《星辰大帝在都市》
第1章 回归地球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海腥味,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洛云的喉咙。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无数次与大海搏斗的印记。波涛汹涌的海面在“破浪号”船舷边咆哮,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把这艘不算小的渔船撕裂。
“洛哥,这趟真他娘的邪乎,风浪比预报大了不止三倍!”年轻的水手小李紧抓着缆绳,脸色发白,惊恐地喊道。
洛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远方那条漆黑的地平线,那里,是暴风雨的中心。他知道小李说得对,这片海域他跑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天象。但这一趟,他必须坚持下去。
“再坚持一晚,明天我们就返航!”洛云沙哑着嗓子吼道,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趟冒险。为了她,他已经冒险了无数次。
他叫洛云,地球上的一个普通名字,普通得如同他的人生。他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任何朋友,自小在福利院长大,早早地便被社会洪流卷入了泥沼。当他以为生活就是无尽的挣扎与孤独时,一个叫做孟若璃的女孩闯入了他的世界。
若璃。只是这两个字,便能让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泛起涟漪。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色彩,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为了她,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若璃有一双清澈得能映出星空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她不嫌弃他粗鄙的出身,不介意他满身的伤痕,甚至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洛云,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年,若璃生了一场大病,需要一笔高昂的手术费。洛云倾尽所有,却仍是杯水车薪。就在他绝望之际,他听说了远洋捕捞的丰厚报酬——那是一项充满未知与死亡的行业,每一次出海都像是将生命押上赌桌。但他别无选择。
他拼命地学习航海知识,学习捕鱼技巧,在死亡线上挣扎,只为能够早日挣够钱,让若璃过上更好的生活。一次又一次,他从冰冷的海水中爬回甲板,看着船舱里逐渐堆积的渔获,心中只有若璃的笑脸。
四年前,他曾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若璃身边,发誓那是最后一次。但生活总是残酷的,若璃有一个梦想,她想要一套带阳台的小房子,可以种上她喜欢的栀子花,每天沐浴在阳光下。那个梦想对他们而言,太过奢侈。
而这一次,船长开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价。洛云知道这意味着此行凶险异常,但这也是一个买房子的机会。他可以买一套带阳台的大房子,然后对若璃说:“我们结婚吧,生几个孩子,过完一生。”
离家前,若璃紧紧抱住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洛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等我。”他亲吻她的额头,那两个字,如同誓言,刻入灵魂深处。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洛云死死地抱着桅杆,身体被颠簸得几乎散架。他看到“破浪号”在巨浪中挣扎,船头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有东西撞上来了!”一个水手惊恐地大叫。
下一秒,船身猛烈一震,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撞击。船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而入。船员们绝望地尖叫着,试图堵住裂缝,但一切都太晚了。
“弃船!弃船!”船长撕心裂肺的吼声被海浪淹没。
洛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头脑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船身已经严重倾斜,海水吞噬着甲板,甲板上的渔网、工具,甚至船员们都被卷入海中。
他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深海。周围是船员们绝望的呼救声,被海浪拍击的声音,以及船体解体时发出的恐怖声响。他拼命地向上游,然而一股强大的吸力却从海底传来,将他向下拖拽。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深渊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海面上的所有一切。船体残骸,挣扎的船员,以及洛云自己,都被无情地卷入其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窒息感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洛云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他与若璃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她的泪水,她温暖的怀抱,以及她最后那句“我等你”。
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无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若璃……”
……
“孟姐,洛云的船,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惊雷,劈中了孟若璃的心脏。她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片,晶莹的水渍溅满了她的鞋面,却不及她眼底的泪光万分之一。
“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指尖冰凉。
“报纸……新闻都说了,‘破浪号’全员失踪,生还希望渺茫……”
“不……不可能!”孟若璃猛地冲出办公室,冲入瓢泼大雨中。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脑海中只剩下洛云最后那句“等我”。
等我?她等了,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天,城市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白。孟若璃在医院醒来,病床前是焦急的同事们。她拒绝相信洛云已逝的事实,日日夜夜守在电视机前,期盼着奇迹发生,期盼着新闻报道说洛云被哪个渔船救了回来。
然而,奇迹从未降临。洛云的名字,最终被列入了“失踪人员”名单。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踪人员,也就意味着死亡。
她日日以泪洗面,瘦得不成样子。洛云是她生命中的全部,他的逝去,让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她会对着洛云用过的牙刷发呆,会抱着他留下的衬衫偷偷哭泣,那股熟悉的海洋与汗水混合的味道,让她心如刀绞。
四年。整整四年。她才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慢慢挣脱出来。
是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们给了她力量。尤其是那个叫陈宇的男人,他沉默地陪伴在她身边,为她买饭,帮她处理工作,在她崩溃的时候递上纸巾,却从不强求。四年里,他像一棵坚韧的树,无声地守护着她。
在洛云“失踪”的第四年,孟若璃终于决定放手。她知道洛云不会希望她一辈子活在悲伤里。她接受了陈宇的追求,试着与他交往。陈宇温柔体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她学着重新去爱,重新去生活。
她把那套原本为洛云准备的带阳台的房子买了,陈宇说他很喜欢她阳台上的栀子花。她嫁给了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又在几年后,添了一个活泼的儿子。生活步入正轨,虽然偶尔在午夜梦回时,洛云的身影会模糊地闪过,但她知道,那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了。
……
冰冷、黑暗、撕裂。
这是洛云醒来时的第一感受。当他从那深渊般的漩涡中被甩出时,他以为自己会直坠地狱,或者直接化为虚无。然而,当他意识恢复清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这里没有海洋的腥味,只有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参天古木直插云霄,妖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天空中有驾驭着飞剑的修仙者划过,如流星般耀眼。
他,洛云,一个普通的地球渔民,被卷入了修真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也不知道这片陌生的天地与地球相隔多远。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孟若璃还在等他。他曾对她许下誓言,要平安回去,与她共度余生。
他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强。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有力量,才能让他在这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他曾听过这个世界的传说,仙帝境的强者能够破碎虚空,打通不同位面之间的通道。而传说中,神境强者,更是能穿梭于万界,掌握时间与空间法则。
仙帝,神境。这两个词如同指路明灯,照亮了他前方的路。
他给自己改名为洛星辰。星辰,承载着他回家乡的希望。
修真界的法则冰冷而残酷,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他从最底层的凡人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浴血拼杀。他没有资源,便去妖兽森林搏命;他没有功法,便去险地秘境探寻。每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都会在心中默念孟若璃的名字,那几乎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听说,每个位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个消息,让他既喜又忧。喜的是,也许地球才过去几天几个月;忧的是,也许地球已经沧海桑田,万年已过。
“哪怕她已化作黄土,我也要回去看看。”这成了他道心深处最坚固的执念,也是他修炼速度快到骇人听闻的原因。旁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为了权势,为了飞升。他修仙,只是为了回家。为了那个可能早已不在的女人。
就这样,百万年的光阴,在洛星辰的身上悄然流逝。
百万年,对于地球而言,是人类文明的兴衰更迭,是沧海桑田的变迁。而对于修真界而言,洛星辰从一个懵懂凡人,成长为威震诸天万界的仙帝。他的名字,响彻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数仙女为他倾心,无数仙尊对他顶礼膜拜。
但他始终孑然一身,心中除了修道,便是那远在另一个位面的倩影。
他曾试过无数次破碎虚空,但仙帝的力量不足以精准定位到地球。唯有成神,方可掌握那传说中的空间法则。
神劫将至,洛星辰闭关,调整状态。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渡过神劫,他就能成为万界之神,回归故土。
然而,神劫不仅仅是雷霆的轰击,更是对心神的考验。天穹之上,九彩神雷轰鸣,雷霆万钧,每一道都足以将仙帝轰成齑粉。洛星辰盘坐虚空,肉身在神雷的洗礼下不断破碎重组,痛彻心扉。
但真正的劫难,却来自他的内心。
心魔。
“洛星辰,你以为她还在等你吗?”
一个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识海中,那是他自己的模样,却带着嘲讽的笑容。
“百万年了!知道百万年是多久吗?沧海变桑田,星辰都陨落了!你的小情人,早就化作尘土了!”
“不!她会等我!”洛星辰怒吼,抵御着心魔的侵蚀。
“等你?你以为她会为你守身如玉百万年?天真!凡人脆弱不堪,寿命不过百年!就算她等了你四年,十年,百年,又能如何?她会嫁人,生子,享受天伦之乐,然后在病痛中老去,死去!”心魔的声音如同魔咒,一遍遍地在他识海中回荡。
洛星辰的道心开始颤抖。他知道心魔说的是实话。他早就知道。但他不愿承认。那份执念,那份“哪怕化作黄土也要去看看”的信念,是他百万年修行的支撑,也是他道心最深处的瑕疵。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心魔却将孟若璃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具象化呈现在他面前。她嫁给一个男人,她挺着肚子,她抱着婴儿,她坐在摇椅上白发苍苍……
“你的道,有因果,有执念,有瑕疵!你无法成神!你永远也无法回去!”心魔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不!!”洛星辰发出不甘的咆哮,然而,他道心上的那道裂痕,却在这心魔的侵蚀下,迅速扩大。
“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外界的神雷,而是洛星辰体内发出的。他的道心,碎裂了。
神劫的力量反噬,洛星辰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肉身消散,神魂涣散,他形神俱灭!
但就在他彻底化为虚无的那一刻,他那百万年不灭的执念,那份对孟若璃刻骨铭心的思念和回去地球的强烈渴望,在某种不知名的天地法则作用下,竟奇迹般地凝聚成一道纯粹的意念体。
这意念体,如同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化解的忧郁。他没有记忆,只有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指引着他朝着宇宙深处一个模糊的坐标,义无反顾地飞去。
他穿透了空间壁垒,撕裂了时间长河,跨越了无数个位面,那份执念驱使着他,如同宇宙中最渺小的尘埃,却带着最坚韧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时,他知道,他到了。
地球。
他落在了一片荒芜的山林中,身上的衣物被空间撕扯得残破不堪。熟悉的重力,熟悉的空气,甚至熟悉的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神识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他没有刻意寻找,只是下意识地,便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气息。
孟若璃。
他收敛了气息,凭着神识的指引,一步步走向城市深处。现代化的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科技的进步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见到她。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高档小区外。神识渗透进去,瞬间便捕捉到了孟若璃的身影。
她在一个单元楼的八楼。
他一步步走过去,心跳如鼓。百万年的等待,百万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即将迎来终结。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窗口。窗帘微微拉开,透出屋内温馨的光。他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幸福的声音。
他的神念集中,穿透了墙壁,清晰地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孟若璃。她正坐在餐桌前,穿着一身家居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眼角有了几丝细微的鱼尾纹,但眉眼间的温柔却更甚从前。她的笑容那么自然,那么温暖,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餐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容儒雅,正笑着给孟若璃夹菜。
餐桌旁,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女,眉眼间与孟若璃有几分相似,正低头玩着手机。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活泼地跑来跑去,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爸爸”。
一家人。非常和睦。
洛星辰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寸寸撕裂。
这是他百万年来,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她有了家庭。她有了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她过得很幸福。
神识中,孟若璃轻轻笑了笑,她拿起纸巾,温柔地擦了擦小儿子的嘴角,然后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幸福。
时间。
时间真的可以淡化一切。
在异界百万年的光阴,在地球,不过是区区十五年。
十五年。对于一个凡人而言,足以让青涩的少年成长为而立之年,足以让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模糊,甚至被遗忘。
她可能,已经将自己忘了吧。那个曾经为了她,在海上搏命的洛云,那个葬身大海的渔民,在她的记忆里,也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甚至连影子都不曾留下。
而他呢?百万年光阴。百万年不曾熄灭的执念。百万年刀山火海的修行。百万年只为这一刻的归来。
只为看到这一幕。
他的心像被投入冰窖,又像被烈火灼烧。百万年的信念,百万年的支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灵力波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片温馨的画面。
够了。
他知道她过得很好。她幸福就好。
他缓缓转身,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留恋,就那样默默地离开了。
屋内,孟若璃正笑着听丈夫讲着公司里的趣事。那一刻,她心中突然感觉一颤,像是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了一圈涟漪。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但夜色深沉,除了路灯的微光,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若璃?”丈夫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孟若璃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到家庭的温暖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她以为早已逝去的人,那个她心中曾经的挚爱,在这一刻,与她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他百万年的回归,然后,带着一颗破碎却也终于完整的道心,悄然离去。
洛星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对他而言,如同背景噪音。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空,身体却在惯性的驱使下,一步步向前挪动。
他感受到了。
道心。他百万年无法圆满的道心,那一丝因对孟若璃的执念而产生的裂痕,在看到她幸福生活的那一刻,彻底愈合了。
他放下了。放下了那份百万年来的执着,那份不甘,那份对过往的羁绊。他再也没有了成神的因果。他的道心,完美无瑕,澄澈透亮。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修为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如同泄洪的堤坝,浩瀚的仙帝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仙帝、仙尊、仙君、仙王、大罗金仙、金仙、真仙……最终,停在了大乘期。
这是一种巨大的反噬。百万年修为的骤降,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丧失,更是身体和灵魂深处的空虚。他不再是威震万界的仙帝,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大乘期的修真者,在这陌生的星球上,无家可归。
他不知道该去哪。曾经的目标已经消失。曾经的执念已经放下。他像一艘失去方向的孤舟,茫然地漂泊在人世间。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座人工湖畔。湖水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对岸是城市的霓虹。他呆呆地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凳上,一坐就是七天。
七天。对于他百万年的光阴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间。但对于地球,那是完整的一周。
这七天里,他没有吃喝,没有移动,如同雕塑一般。他的双眼空洞而深邃,映照着湖面和夜空,却看不清任何东西。
直到第八天清晨,当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时,一个晨练的老大爷走过来。
大爷约莫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穿着一套运动服。他每天早上都会沿着湖边跑步,这几天都看到这个年轻人坐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小伙子,你没事吧?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大爷关切地问道,
声音温和而淳朴。他看到洛星辰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洛星辰缓缓转头,看向这位好心的大爷。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古朴的韵味,不像是地球人能够发出的音调。
大爷微微一愣。这年轻人的眼睛,太深了,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该有的。那里面似乎藏着无尽的岁月和故事,沧桑得令人心惊。
“你在这里坐了七天了,我天天跑步都看到你。”大爷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吧,天气冷,别着凉了。”
洛星辰接过水,却没有喝。他只是握在手中,感受到瓶身的冰凉。
“看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家里人呢?”大爷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聊了起来,“现在年轻人压力大,我儿子儿媳也常跟我抱怨。不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给出几句理智的回答,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回答着逻辑上的问题,却没有年轻人的冲动、抱怨、或是迷茫。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活了百万年,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尝遍了酸甜苦辣。地球人的这些烦恼,对他而言,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大爷说了许多,从家庭琐事到社会新闻,洛星辰只是听着。直到大爷的手机响起,他才起身,拍了拍洛星辰的肩膀:“小伙子,想开点。天大的事儿,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我先走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前面那家小区找我,我住三栋二单元。”
大爷离开了,留下洛星辰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
他缓缓起身,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放在石凳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无垠的天空。
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是曾经的若璃?是百万年的修行?是道心的圆满与修为的崩塌?亦或是,那不知将往何处去的未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游离于所有存在之外
第2章 落脚之处
洛星辰行走于钢筋水泥的丛林中,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是一座座无情的巨兽,吞噬着天空。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车辆呼啸而过,霓虹闪烁的广告牌在白昼也努力释放着光芒。他感受到脚下坚硬的柏油路面,耳边是喧嚣的人声与引擎轰鸣的混合乐章,鼻尖充斥着汽车尾气与食物的复合气味。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格格不入。
他曾是仙帝,挥手间山河破碎,弹指间星辰陨落。那时的他,超脱于万物之上,俯瞰众生,是规则的制定者,而非被其束缚的凡尘一员。而如今,他只是一个力量骤降至大乘期的“普通修士”,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球上,显得如此渺小。
他神色平静,双眸深邃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身着破旧的衣衫,身形单薄。然而,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擦肩而过的人们,脚步匆匆,眼神空洞,仿佛他只是空气,一道透明的幻影。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观察着这些凡人。他们低头看着掌中的方寸之物,表情或喜或忧,或专注或迷茫。他们追逐着金钱,追逐着名利,追逐着短暂的欢愉。在洛星辰眼中,他们的生命短暂如朝露,却为了这须臾的百年光阴,倾尽所有,挣扎不休。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落脚之地,一个能暂蔽风雨之所。然而,囊中空空如也,一文不值。曾经储物戒指里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仙器法宝,随着他修为的骤降,都已化为虚无。那伴随他征战百万年的神兵利器,也只剩下模糊的烙印,不再能具现于凡尘。
这让他不禁有些头疼。以他曾经的身份,从未为这些世俗琐事烦恼。他拥有无尽的财富,只需心念一动,便有无数凡人甘愿为他效劳。而如今,他竟需要为“钱”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困扰。
“总不能去行那打家劫舍之事。”洛星辰在心中轻叹。那因果业力太重,他如今的道心虽然圆满,却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清明。况且,他骨子里仍是那个来自地球的洛云。他曾是渔民,是这片土地的子民,与那群为了生活而搏命的兄弟们,一同葬身大海。他不会去做违背初心的事。
他的目的很明确:在这灵气稀薄的地球上,尽快将修为提升至渡劫期大圆满。只有那时,他才能引动天劫,借天劫之力破开虚空,离开这个位面。他需要去寻找更适合修炼的世界,或者,至少是能够再次提升自己的地方。然而,这天地间的灵气,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毫无裨益。他甚至能感觉到,若长久滞留于此,他的修为可能还会缓慢倒退。
想落脚,就必须有钱。没有钱,寸步难行。
洛星辰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万千。他回想起昨日那位好心老者。那老者身上,有一种朴素而纯粹的善意,在这繁华却冷漠的都市中,显得尤为可贵。神念微动,循着那日老者身上残存的善意气息,洛星辰精准地捕捉到了其居所的模糊方位。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那片小区楼下时,已是下午时分。阳光被高楼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树影婆娑。他没有贸然上前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单元楼前,耐心地等待着。百万年的修行,让他学会了极致的耐心,等待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光阴弹指间。
大约半个时辰后,单元楼的大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昨日那位老大爷,他提着一个环保袋,似乎是要去买菜。
老大爷刚走到门口,一抬眼,便看到了洛星辰。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伙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大爷有些诧异,随即又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洛星辰缓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态谦和有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沉稳而清晰,如同玉石相击,又如清泉流淌,听起来悦耳却又透着一丝与世无争的疏离。
“先生,在下无意间路过此地,感念先生当日援手之情。实不相瞒,在下此刻暂无安身之所,不知先生可否行个方便,容在下暂居数日?”他言辞间透露出一种古朴的正式感,让人听了觉得有些特别。
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年轻人说话可真“文绉绉”的,像是从哪个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但他为人善良,看到洛星辰破旧的衣服和略显疲惫的神色,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怜悯。
“嘿,你这孩子,说话可真特别。不过没事,我一个人住着宽敞,进来吧!”大爷爽朗地笑着,热情地招了招手,“我刚准备去买菜,你先跟我上去吧,家里有水,先喝点!”
洛星辰道了声谢,随着大爷走进了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大爷还在不停地打量着他,觉得这孩子眼神虽然深邃得不像话,但周身气息却又很干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进了屋,这是一套简单的两居室,虽然有些年头,但收拾得窗明几净,透着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和一位年轻男子的合影。
“随便坐,别拘束。”大爷指了指沙发,又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洛星辰,“我叫王福民,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洛星辰。”洛星辰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先生家中……”
“哦,我老伴啊,她走了好几年了。”王大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照片上那个小伙子是我儿子,他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所以啊,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清闲得很,你在这儿住几天,也给我添点人气儿!”
他看向洛星辰身上那套破旧的衣服,眉心微蹙:“哎呀,看你这身衣服,又脏又破的。别嫌弃啊,我给你找几件我儿子的衣服换上。他不在家,放在这里也浪费。”说着,他便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便抱了几件衣服出来。
洛星辰没有推辞,再次道谢。他知道王大爷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在修真界,这种纯粹的善意,已是百万年难遇。
换上合身的衣物,洛星辰感到身上轻松了许多。他走到客厅,看到王大爷正准备出门。
“小洛啊,我出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顿好的!你在这儿先歇着,当自己家一样。”王大爷边说边拿钥匙。
“先生劳顿,不如让在下代劳。”洛星辰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在下在凡尘之时,亦曾粗通厨艺,略知烹饪之道。不如今日午膳,便由在下来操持?”
王大爷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孩子还会做饭?那感情好!行啊,既然你主动请缨,那老头子我就享享清福!”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年轻人挺有意思,会说话,也懂事。将钥匙递给了洛星辰,让他自己去开门。
洛星辰接过钥匙,目送王大爷出门。待王大爷离开后,他走进厨房,打量着这个现代化的烹饪空间。各种电器整齐排列,煤气灶,电饭煲,微波炉……与他记忆中烧柴火的土灶大相径庭。
他闭上眼,模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地球上,与孟若璃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她曾教他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虽然手艺粗糙,却总能让她笑逐颜开。那些味道,那些画面,他以为早已被百万年光阴冲刷殆尽,此刻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根据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忙碌起来。洗菜,切菜,调味。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道的韵律。虽然厨具与往昔不同,但对力量与食材的掌控,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半小时后,当王大爷提着新鲜的蔬菜回来时,屋子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他放下袋子,有些惊讶地看着餐桌。
两菜一汤,分量适中,颜色搭配得当,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一道是葱爆肉,肉片金黄,葱段翠绿,香气扑鼻;另一道是清炒时蔬,碧绿脆嫩;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汤,汤色红亮,蛋花金黄。
“哎哟,小洛,你这手艺……真是没想到啊!”王大爷瞪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洛星辰说的“粗通厨艺”是谦虚,没想到竟是如此。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赞道:“太香了!比我儿子做的都香!”
洛星辰只是淡淡一笑,将碗筷摆好。
王大爷迫不及待地坐下,夹了一块葱爆肉放进嘴里。
“嗯——!”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妙!实在是妙啊!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家常菜!你这是跟谁学的?!”
那味道,简单却又极致。葱爆肉咸鲜适口,肉质软嫩,带着葱段的清香。清炒时蔬则保留了蔬菜的原汁原味,清脆爽口。番茄鸡蛋汤更是酸甜开胃,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调料,没有花哨的技法,一切都恰到好处,如同回归了食物的本源。
“只是一些凡尘记忆。”洛星辰轻声回应,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王大爷连连点头,顾不上洛星辰那句奇怪的“凡尘记忆”,只是埋头大快朵颐。他活了一辈子,吃过山珍海味,也尝过家常便饭,但这一顿,却吃得他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年轻时,老伴还在身边,饭菜虽然不精致,却饱含着家的味道。
这顿饭,王大爷吃得非常开心,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奇怪,但心性善良,心地纯正,还懂得感恩,是个好孩子。
洛星辰看着王大爷满足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这世间的烟火气,这凡人的朴素情感,是他百万年修仙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他知道,这里或许可以作为他短暂的落脚之地。
第3章 凡尘暖意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落下帷幕。王大爷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那份久违的家的暖意,让他眼角都带着笑意。
“小洛啊,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王大爷用手帕擦了擦嘴,连连赞叹,“我这辈子,除了你王奶奶,还没吃过这么合心意的家常菜呢!寻常饭馆哪有这滋味?真是……真是太妙了!”
洛星辰静静听着,脸上波澜不惊,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那是百万年修行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凡尘烟火的朴素慰藉,比任何仙丹灵药都来得真实。他放下碗筷,动作轻柔,声音如同清泉流淌,温润而有礼:“王大爷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能让您老人家合心意,便是在下的荣幸。”
“你这孩子,真是又谦虚又懂事!”王大爷摆摆手,笑得更开了,“瞧你这文绉绉的说话,倒像是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不过我喜欢!一个人冷清惯了,家里多个人气儿,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洛星辰微垂眼帘,轻声回应:“承蒙王大爷不弃,在下感激不尽。”他思忖片刻,才接着开口,“王大爷,饭后散步有助于消化,在下今日初至此地,想趁夜色出去走走,熟悉一番。不知可否冒昧相邀,请您一同前去?”
王大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大腿:“好啊好啊!我正愁一个人待着闷得慌呢!这几年老伴走了,儿子又不在身边,晚上都是早早睡下,还真没什么机会出去转转。小洛,你这提议太合我心意了!走,咱们这就去!”
“王大爷请稍候,在下先收拾一番碗筷。”洛星辰说着,便起身将餐具整齐地叠放起来。
“哎,不用你,我来我来!”王大爷抢着起身,却被洛星辰按住了手。
“王大爷辛苦了一天,理应歇息。这些琐事,便让在下代劳吧。”洛星辰坚持道,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大爷拗不过他,只好笑着由他去了。
洛星辰动作麻利,仅仅片刻功夫,厨房便已恢复了整洁。他看向王大爷,恭敬道:“王大爷,在下已收拾妥当,咱们可以出发了。”
“好好好,走!”王大爷兴高采烈地拿上钥匙和手机,拉开门。
踏出楼道,迎面扑来的是钢筋水泥铸就的都市丛林特有的气息。高楼大厦如拔地而起的巨兽,林立而起,吞噬着夜空,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供星光勉强洒落。霓虹灯牌争奇斗艳,将夜色染上斑斓的色彩,各种广告信息滚动播放,光怪陆离。
车水马龙的喧嚣如同洪流般涌来,轰鸣声、喇叭声、发动机的低吼声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现代交响乐。行人步履匆匆,神色各异,他们或低头凝视着手中闪光的方寸屏幕,或高声谈笑着从身边擦肩而过,每个人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曾是威震诸天的仙帝,如今只是大乘期修士的洛星辰,身着王大爷儿子那件略显宽大的旧衬衫和牛仔裤,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球上显得格格不入。他周身的疏离感像道无形屏障,隔绝了尘世的喧嚣,却也让他自己像个局外人。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映照着这片灯红酒绿的凡世,却又仿佛透过它们,望向更遥远的虚无。
王大爷注意到他略显怔忡的神情,以为他是初来大城市不适应,便笑着说:“小洛,是不是觉得这城里太闹腾了点?你放心,住两天就习惯了。我带你去前面那个广场,晚上可热闹了,什么跳舞的、唱歌的、下棋的,应有尽有!”
“多谢王大爷体恤。在下只是在想,这人间百年,竟能变化至斯。”洛星辰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的神识扫过周遭,那些匆匆而过的凡人,为方寸屏幕上的虚拟世界而喜怒哀乐,为短暂的百年光阴而追逐名利,汲汲营营。他心中感慨万千,他们追求的,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却不曾珍惜的——那份平静、安稳的烟火气。而他所追求的极致力量,在这里却显得如此无用。
百万年前,他也是这喧嚣中的一员。那时的他,是“破浪号”上最年轻的水手,为了生计与梦想,他拼尽全力。他会和水手兄弟们在简陋的渔船上说笑,会为了省钱而精打细算,也会在靠岸后,拿着辛苦挣来的钱,给孟若璃买她喜欢的小礼物。那时,他所见所闻,便是这人间百态,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然而,一场海难,将他从那凡尘俗世中生生剥离,抛入仙途。百万年的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一步一杀,血腥残酷。那里没有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只有无尽的灵气,与对大道永无止境的追逐。他从凡人洛云,一步步成长为仙帝洛星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威震诸天万界。他拥有了移山填海的力量,长生不朽的寿命,掌控一方生死的权柄。可那一切,都只为了一桩执念——回家,见孟若璃一面。
如今,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球。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曾经的朋友,小李、老陈,那些在“破浪号”上与他并肩搏浪的兄弟,早已在那场海难中丧命,尸骨无存。他们没能像他一样,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生。而他唯一挚爱,那个他用生命去守护、用执念去支撑的孟若璃,也已嫁为人妇,生儿育女,拥有了圆满的家庭。十五年光阴,她的人生轨迹再无他的身影,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最终都化作了她生命中不值一提的过往。
“星辰?”王大爷见他许久不语,轻唤了一声。
洛星辰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王大爷,在下有些失神了。”
“没事没事,想事情嘛。”王大爷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到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城市广场。这里比街道更加热闹,人潮涌动,五彩斑斓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广场中央,一群大妈随着激昂的音乐跳着广场舞,步伐整齐划一,脸上洋溢着健康的笑容。旁边,几位老者手持长笔,在地上蘸水写着巨大的书法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不远处,还有年轻人在玩滑板,呼啸而过,引得一阵阵惊呼。空气中弥漫着烤串和奶茶的香气,混杂着人群的喧哗与各种设备的声响。
洛星辰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他的仙识可以轻易捕捉到广场上每一个人的气息,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甚至可以洞悉他们的人生轨迹。但这庞杂的信息,却让他感到一丝疲惫。在修真界,力量意味着掌控,意味着超脱,意味着可以主宰一切。可在这里,他这大乘期的修为,却仿佛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的身体强度足以硬抗核弹,他的速度瞬息万里,他的神识笼罩全球,可这些在凡人世界,又有何用?他无法用修为换取金钱,无法用灵力购买食物。在这里,没有强者为尊的世界法则,他的修为高深又如何?顶多就是寿命长了一些,气质出尘一些,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区别。
“小洛,那边有下棋的,咱们过去看看?”王大爷指着广场一角,那里围着一群人,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洛星辰顺着王大爷的指引望去,那片区域相对安静,只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和低声的交谈。他略一思索,点头道:“好啊。”
王大爷带着洛星辰挤进人群,只见一张折叠桌上摆着棋盘,黑红子分明,战况正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地盯着棋盘。他面前的对手,一位中年男子,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处于劣势。
“老陈又被马老师压着打了。”有人小声议论道。
“那是自然,马老师可是咱们这片儿的‘棋神’!听说年轻时候还是省队的专业选手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王大爷也凑上前去,看着棋局,时不时发出“哎呀!”“妙啊!”的赞叹。他自己也爱下棋,但水平有限,每次来都是看热闹居多。
洛星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棋盘上。前世在地球时,他也会玩象棋,只是水平实在一般,属于那种“只知道规则,却连入门都算不上”的菜鸟。那时,象棋在他看来,不过是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黑红两军的攻防进退,只觉玄妙,却始终无法窥其精髓。
然而此刻,随着他仙识的铺展,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每一个潜在的走法,每一步棋所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数的可能瞬间在脑海中演化,每一步的得失,每一步的后手,都如同掌上观纹般透彻。这复杂的棋局,在他眼中,变得异常简单,甚至有些索然无味。那所谓的“棋神”马老师,在他眼中,其每一步棋路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对方后续的几步应对,都早在他预料之中。
棋局很快分出胜负,中年男子无奈投子认输。马老师捋了捋胡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马老师果然厉害!”众人纷纷称赞。
那位输了的中年男子擦了擦汗,苦笑着说:“马老师您这棋艺,我真是拍马也赶不上。小伙子,我看你在这儿看了半天,是不是也对这象棋感兴趣啊?”
人群中,一位看客老者注意到洛星辰深邃的眼神,随口问了一句:“是啊,小伙子,看你这么入迷,想不想去试试啊?一局一百块,马老师这儿是赢一赔三!”
洛星辰闻言,微微一笑,声音平静而有礼:“多谢老先生美意。在下不擅此道,恐要辜负老先生雅兴了。”他此刻的唯一目标,是尽快提升修为,突破渡劫期大圆满,然后飞升而去。凡尘的胜负,对他而言,已无丝毫意义。
王大爷却不乐意了,他挤到洛星辰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哎,小洛,别谦虚啊!难得出来玩,试试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输了算我的,就当体验体验!”王大爷知道洛星辰现在囊中羞涩,所以特意说出钱。
洛星辰看着王大爷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动。老人家一片好意,若是一味推辞,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他心中叹了口气,也罢,就当是陪王大爷散心吧。
“既然王大爷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洛星辰向那挑战的老者和马老师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从容。
马老师打量了洛星辰一眼,见他穿着朴素,气质却不凡,又听他说话如此文雅,心中有些好奇,便笑着说:“小伙子,请坐吧。规则都懂?”
“在下略知一二。”洛星辰轻声应道,然后平静地在马老师对面坐下。
随着棋局开始,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年轻人,究竟能和“棋神”马老师过上几招。
马老师执红棋,先行。他落下第一子,便是一步稳健的炮二平五,中炮开局。
洛星辰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对方棋子刚落定,他的黑棋便已如闪电般落位,马八进七。
马老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放在心上,继续下一步:马二进三。
然而,接下来的三分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洛星辰每走一步,都仿佛事先知道对方会如何应对。他的棋子落下,不带丝毫犹豫,没有一秒钟的停顿。棋盘上,黑棋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步步杀机,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落在马老师最难受的地方,精准得令人发指。
“哎,这小子怎么回事?落子这么快!”
“不是快,是准!每一手棋都滴水不漏!”
“马老师的脸都绿了!”
围观者发出阵阵惊呼。马老师的额头已布满汗珠,他死死盯着棋盘,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的棋子,将他每一步的后路都封死。他的双车在开局仅仅三分钟内,便被洛星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接连吃掉。
“这……这不可能!”马老师失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每一步都仿佛在他的预料之外,却又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洛星辰的棋路,完全将他的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了。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无论自己怎么走,结局都早已注定。
洛星辰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他运子如飞,黑马盘旋,黑炮轰鸣,黑车在棋盘上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马老师在洛星辰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冷汗涔涔。
“将军!”
当洛星辰轻声说出这两个字时,马老师呆滞地看着棋盘,他的老帅已无路可退。他输了,输得毫无悬念,输得体无完肤。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马老师输了!”
“我滴个乖乖,这小伙子是哪儿冒出来的神仙啊?”
“三分钟,直接碾压!简直是奇迹!”
那挑战洛星辰的老者目瞪口呆,看着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王大爷则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对周围人说:“怎么样?我说的吧,我这小洛可不是一般人!”
马老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起身向洛星辰抱拳:“敢问小友高姓大名?老朽行走棋坛数十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友棋艺,已入化境!”他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马老师过誉了。”洛星辰淡然起身,他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丝毫波澜。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凡俗的棋局,其中的胜负,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不留丝毫痕迹。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玩。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突破渡劫期大圆满,引动天劫,飞升而去。这凡尘中的一切,包括这些虚假的赞誉与无关紧要的输赢,都无法再引起他心中丝毫涟漪。他不想再有任何羁绊,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他的道心,已在放下孟若璃的那一刻澄澈透亮,如今,他只求大道。
第4章 驻颜丹
洛星辰躺在广场那片被夜露打湿的草地上,星空深邃,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远处车流的模糊嗡鸣。他双目微阖,神识内视,感受着体内大乘期的修为在地球稀薄的灵气中艰难运行。曾几何时,他叱咤仙界,一念之间便可破碎虚空,呼风唤雨。如今,却连吸纳一丝灵气都需耗费巨大心力。
“这凡尘灵气,稀薄如雾,即便穷尽百万年,也难回巅峰……更遑论突破渡劫期,引下天劫,重归大道。”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属于凡尘的沧桑。储物戒已毁,仙器神兵的烙印亦消散大半,他如同被拔去利爪的猛虎,困在这钢筋水泥的牢笼里。除非能找到地球深处隐藏的天然灵脉,或者获取逆天级的天材地宝。然而,他的神识全球扫描,发现的灵草灵矿品质都太过低下,对他而言杯水车薪。至于真正的灵脉,更是感知不到,除非它们已经被凡人开发,灵气外溢。
“看来,需入世一遭,借凡尘之力,寻一线生机。”他心中已有了计较,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以最快的速度。
翌日清晨,洛星辰站在王大爷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老旧的家具上,给这小小的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大爷,在下……需暂离一阵。”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古朴,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慎重。他知道,王大爷给予他的这份凡尘温暖,是他百万年修仙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王大爷正在擦拭着桌子,闻言停下动作,转过身,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是纯粹的关切:“小伙子,你才回来,又要走?遇到什么难事了?是差钱吗?大爷虽然不多,但帮你凑凑……”
洛星辰摇了摇头,淡然一笑:“无妨,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非要亲自去办不可。很快便会回来,大爷不必等在下。”
王大爷看着洛星辰那深邃的眼眸,里面似藏着万古星辰,他知道这年轻人不简单,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行,那你路上小心些。这是家里的钥匙,你随时回来都有地方住,大爷这儿的门,永远给你开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洛星辰接过钥匙,指尖轻触,感受到凡人给予的这份纯粹善意,心中微暖。他向王大爷躬身行礼:“多谢大爷。”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带给他短暂温暖的屋子。
走出小区,洛星辰行走在繁华的都市街头,看着擦肩而过的行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忙碌与疲惫,却也充满了生机。他身无分文,寸步难行。靠打工赚钱?那效率太慢,对他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凡尘法则束缚,便借凡尘之法破之。
他闭上眼,磅礴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穿透高楼大厦,横跨山川大海。很快,在万里之外,华夏西南部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他感应到了十多株品质尚可的灵草。这些灵草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对仙帝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希望。它们生长于一处地势特殊的山谷中,与凡人世界隔绝,才能在灵气枯竭的地球幸存下来。
身形一闪,他已消失在街头。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那片苍翠欲滴的原始森林。
森林深处,洛星辰手起掌落,动作行云流水,十多株灵草被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芬芳。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指尖一缕金色火焰跳动,正是传说中的三味真火。以他大乘期的修为,炼制这些凡品灵草,轻而易举,且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半个时辰后,洞中飘出淡淡的药香,三枚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丹药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这便是他利用地球灵草炼制的“驻颜丹”,虽然无法延长凡人寿命,但其逆天的美颜功效,足以让任何凡人为之疯狂。它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使其焕发新生,肌肤如雪,青春永驻,且无任何副作用。
如何将这价值连城的丹药,卖给最需要它的人,才是关键。
洛星辰回到都市,他没有选择传统的销售渠道,而是直接将神识锁定在那些对容貌有极致追求的富豪圈层。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名为“林婉儿”的女子。林婉儿,一位声名显赫的女企业家,商界铁娘子,平日里妆容精致,面容姣好,但洛星辰的神识却能洞悉她内心深处因岁月流逝而日益加剧的容貌焦虑——她眼角的细纹和脸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斑点,是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出现在林婉儿下班的路上,一个僻静的角落。林婉儿正准备上车,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拦住。他身着朴素,却气质超然,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林女士,在下有一物,或能解您容颜之忧。”洛星辰开门见山,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林婉儿警惕地打量着他,眉头微蹙:“你是谁?有什么事?我好像不认识你。”她以为是推销产品的,或者是什么街头骗子。
洛星辰摊开掌心,一枚丹药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几乎让人闻之心醉:“此乃驻颜丹,可逆转岁月痕迹,令您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
林婉儿看了一眼丹药,又看了一眼洛星辰,眼中充满了不屑:“驻颜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现在大街上这种骗人的把戏还少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没空听你胡说八道。”她经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推销手段,对此嗤之以鼻。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洛星辰平静地说,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此丹世间罕有,价值连城。在下开价,两百万。”
“两百万?”林婉儿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疯了?一枚来路不明的药丸,敢开口要两百万?你当我林婉儿是傻子吗?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她转身就想走,甚至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驱赶。
“林女士。”洛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如同古钟般在林婉儿耳边回荡,“机会只有一次。你今日错失,此生再无此缘。在下从不强求,去留随您。”他收回丹药,作势欲转身离去。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洛星辰那不带一丝凡尘气息的背影,那份自信和从容,让她隐约觉得或许……这真的不一样。她做生意向来敢于冒险,对直觉也向来信任。此刻,她心底深处那份对青春容颜的渴望,开始剧烈地跳动。
“等等!”林婉儿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洛星辰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林婉儿咬了咬牙,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东西……没毒吧?要是没用,或者有什么副作用,我可不会放过你!”
“无毒。药效温和,缓慢吸收。”洛星辰这才转过身,将丹药递给她,“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并持续加强,最终呈现您最完美的姿态。它不会让您变成另一个人,只会让您回到最好的自己。”
林婉儿半信半疑地接过丹药,盯着看了几秒,最终心一横,直接吞服下去。她感受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脸上顿时浮现出被骗的恼怒:“根本没反应!你果然是骗子!”
洛星辰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在下言尽于此。林女士的钱,在下收下了。告辞。”话音未落,他已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站住!你给我站住!”林婉儿气得跺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年轻给骗了。两百万啊!她气呼呼地钻进车里,打电话给助理,准备立刻报警,冻结那张银行卡。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连家里电话响了都没听到。直到司机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她才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老婆!你回来了?快,快下来!!”电话那头,她老公林富贵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惊喜,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林婉儿满腹怨气地下车,刚进客厅,就看到她老公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活像见了鬼。
“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气死我了,我今天被人骗了两百万……”林婉儿没好气地抱怨着。
她老公指着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自己!”
林婉儿狐疑地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刚看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镜中的女人,肌肤光滑如凝脂,细纹全消,眼角上扬,如同回到了二十岁最美的年华!那不是什么美颜滤镜,是她真实的容颜!她的皮肤白皙得透出淡淡的粉色,毛孔几不可见,甚至连曾经略显暗淡的眼神都变得清澈明亮!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镜子里的自己依然青春靓丽,甚至比她年轻时更加精致、更有神采!
“这……这怎么可能?!”林婉儿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震撼。
她猛地想起之前那个年轻人,想起那枚丹药,以及他说的话:“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
“是他!是他!!”林婉儿激动得全身颤抖,眼眶甚至都有些湿润。那个年轻人不是骗子,他是一个神人!一个真正能点石成金的奇人!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他,再买一枚,甚至十枚,百枚!但洛星辰早已不知所踪。
——
洛星辰此刻已来到了银行的Atm机前。他将从林婉儿那里得到的银行卡插入,输入密码。屏幕上显示出余额:2,000,000.00。他嘴角微勾,看来这林女士出手阔绰,或者说,这丹药的价值,在她眼中远超两百万。
取出部分现金,洛星辰走向最近的通讯门店。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销售小姐笑容甜美地迎了上来。当她看清洛星辰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这年轻人气质儒雅,五官俊朗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身上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她只觉得心跳不禁加快了半拍,脸颊也微微泛红。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展示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手机,它们造型各异,屏幕流光溢彩。他记得十五年前,手机还是按键的塞班系统,如今已是触屏智能时代,变化之大让他也有些许感慨。
“在下需要一部手机。”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要最好的,水果牌子的。”他记得这牌子是市面上最贵的。
销售小姐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觉,努力保持职业微笑:“好的先生!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水果17 pro max,性能强劲,拍照一流,是现在最顶级的手机!您可以看看。”她拿出一台崭新的手机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让她感到一丝酥麻。
洛星辰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虽然阔别地球百万年,但他的学习能力何等强大,加上曾经的记忆,很快便掌握了智能手机的基本操作。他浏览了几个应用,又随意拍了几张照片,功能确实强大。他甚至随意问了一个关于处理器架构的深奥问题,让销售小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起来如此年轻,却对科技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就它了。”洛星辰点头。
“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搭配什么套餐?需要办理新卡吗?”销售小姐问道。
“新卡。流量套餐,最高的。通话时间不必在意。”洛星辰道。
销售小姐麻利地为他办理了手续,并细致地讲解了手机的各项功能。洛星辰偶尔回应几句,声音低沉,却让销售小姐听得心猿意马,恨不得多说几句。当洛星辰支付完款项,提着新手机袋子离开时,销售小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仿佛错过了什么。
走出手机店,洛星辰终于感觉到与这个时代有了一丝联系。他打开地图,查看王大爷家的位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是夜,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王大爷的住处。王大爷早已入睡,房间里一片寂静。洛星辰将买来的新鲜食材放入冰箱,又将手机充满电。
次日清晨,王大爷醒来,发现洛星辰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清粥小菜,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煎得金黄的鸡蛋。厨房里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小伙子,你可回来了!”王大爷笑着坐下,脸上洋溢着喜悦,“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能到呢,今天这饭菜,闻着就香!”
“大爷早。”洛星辰递过碗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在下事情已办妥,所以提前归来。您多吃些。”
两人吃过早餐,洛星辰帮着收拾好碗筷。他看着王大爷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份朴素而真挚的关怀,是他在修真界百万年都未曾体验过的。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和温馨。
“大爷,在下……可能今日便要离开了。”洛星辰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舍,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久留凡尘。
王大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中的抹布也停了下来:“这么快?不多住几天吗?这儿冷冷清清的,你在这儿,大爷心里也敞亮。”他的眼中带着些许不舍,仿佛又回到了儿子在外地,只剩他一人独居的孤独。
“不了。”洛星辰轻声说,“在下有要事在身,必须尽快启程。多谢大爷这些日子的照拂,您的这份心意,在下永记于心。”
王大爷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些许无奈,却也理解:“好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抱负,大爷懂。你一个人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累了就回来,大爷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洛星辰深深地看了王大爷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卧室,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王大爷床底下。信封里是五十万现金,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
王大爷,蒙您收留,感受凡尘暖意。您如长辈般照拂在下,此份恩情,洛星辰铭记于心。区区薄礼,聊表心意,望您安康,晚年幸福。山水有相逢,在下有缘再见。
*洛星辰 敬上*
做好这一切,洛星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他没有惊动王大爷,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份短暂的相处,已经在他澄澈的道心中,留下了凡尘的印记。
直到下午,王大爷准备午睡时,才在床底下摸到一个信封。他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厚厚一沓现金,还有一张字条。他颤抖着拿起字条,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完。
“这……这孩子……”王大爷的眼眶湿润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五十万!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知道洛星辰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多钱。他想追出去,却又知道,洛星辰既然选择无声无息地离开,便是不想让人挽留。他拿着信封,久久地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不舍,更有对这个神秘年轻人的深深祝福。
洛星辰离开了王大爷的家,重新融入了这座喧嚣的城市。他不再是那个身无分文的修仙者,口袋里的钱给了他暂时的自由。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的目标依然是突破渡劫期,引下天劫,重返大道。而这,需要更庞大的资源与更精纯的灵气。他拿出新买的水果17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显示着整个地球的脉络,而他的神识,也开始搜索新的目标。凡尘的生计,不过是他修真大道上的一段小插曲,而他已准备好,再次启程,追寻那星辰归处。
第5章 第一次修炼
洛星辰告别王大爷后,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将老人家眼角那份不舍与感动,化作心底一丝暖流。他知道,这片善意的屋檐只是暂时的港湾,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留下的五十万现金,是他对这份凡尘暖意的报答,亦是为避免自身修真之事牵连老人的考量。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小城逗留,而是直奔东海之滨的国际大都市——林海市。这里是华夏经济与科技的枢纽,钢筋水泥的森林拔地而起,霓虹璀璨,车水马龙,繁华程度远超他刚刚逗留的小城。在他百万年前的修真界,凡人聚集之处亦有其独特魅力,却从未如此喧嚣,如此迅速地吞噬自然之息。林海市,无疑是一个更容易隐藏身份、也更可能寻得机缘的地方。
他手中新买的智能手机,成了他融入现代社会的桥梁。轻点屏幕,各种应用程序功能强大得令他这个仙帝都感到一丝新奇。他选择了一个评价最高的租房App,在地图上划定了几个区域,最终锁定了一处位于市中心却相对安静的高档公寓。价格不菲,五千元一个月的租金,但对于如今拥有两百万现金的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抵达公寓楼下,洛星辰仰头望去,高耸的楼宇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乘上高速电梯,数字跳动间,瞬间便抵达了二十八层。刷卡进入,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落地窗外是林海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公寓内部装修简约而现代,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显然是精装修的拎包入住。
“倒是不错。”洛星辰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奔流不息的城市,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百万年仙帝生涯的宏大与此间的凡尘烟火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平衡。他需要这片刻的宁静,以及一个能够安心修炼的场所。
夜幕完全降临,城市进入了它最喧嚣也最迷离的时刻。洛星辰没有理会窗外流光溢彩的诱惑,他走进主卧室,反锁房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这阵法对于仙帝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却足以隔绝凡俗的窥探,也能稍微汇聚周遭稀薄的灵气。
他盘膝坐在宽敞的床上,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绵密。他开始运转《星辰帝经》,这是他历经百万年,集万千道法之大成,自创的无上功法。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磅礴无形的力量自洛星辰体内扩散开来,如鲸吞一般,贪婪地吸纳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然而,这股吸力才刚释放,洛星辰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灵气……竟稀薄至此!”他心中暗叹。在修真界,哪怕是最低级的凡人大陆,灵气浓度也远超此处百倍千倍。如今的地球,灵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仅剩下微不足道的残渣。他努力汲取,却如同杯水车薪,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他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速度,想要将大乘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并冲击渡劫大圆满,恐怕需要吸收上万年的灵气!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并非没有天材地宝或灵脉,只是那些东西在当初与心魔斗争,道心破碎回归地球时,便已尽数崩毁,连储物戒的烙印也模糊不清。他如今就像一个拥有巨额财富却身无分文的富翁,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却苦于无灵气可汲取。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既来之,则安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他要重回仙界,寻回自己的大道,而在此之前,他必须适应并利用好地球上的一切。
“希望这颗星球上的‘蝼蚁’们,不会作死地招惹我。”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漠然与警告。尽管他已放下执念,道心澄澈,但他骨子里仙帝的威严与傲气,并非轻易就能磨灭。
公寓外的夜色更深了。整座林海市,似乎都在洛星辰这微弱的呼吸吐纳间,被他抽走了那么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灵气。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某些对灵气异常敏感的存在而言,却如同平湖中投下了一枚石子,泛起了涟漪。
与此同时,林海市郊区,一处被高大围墙和茂密林木环绕的古老庄园内。这里正是隐世家族——王家的所在地。王家以经营古玩字画为表象,实则暗中传承着一套古老的修炼功法,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修真者家族之一。
庄园深处,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里,二十多岁的青年王皓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他面容俊朗,呼吸平稳,赫然是一名练气期五层的高手。王皓所修炼的功法,正是王家祖上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的《青木诀》残卷。虽然只是残卷,却已是地球修真界中不可多得的珍宝。他已苦修三十余载,加上家族提供的各种天地灵材辅助,才得以从凡人踏入练气境五层。
此刻,王皓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庞大的灵气,试图冲击练气期六层。灵气在他经脉中流淌,宛如一条汹涌的河流,他正努力将这条河引入更深更广的湖泊。
突然,王皓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
“怎么回事?!”他低呼一声,周身流转的青光瞬间黯淡下来,体内的灵气也变得迟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远方拉扯着他辛苦聚集起来的天地灵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充盈的空气突然被抽走了一般,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天地灵气……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稀薄?!”他不可置信地感知着周遭。这种灵气枯竭的感觉,他从未遇到过,哪怕是他修炼三十年间,天地灵气偶尔有波动,也从未如此强烈而突兀。
他尝试再次运转功法,却发现灵气吸收效率锐减,体内好不容易积攒的灵气也仿佛要随之流散。这让他感到一阵心悸,若是强行修炼,恐怕会走火入魔。
王皓不得不停下了修炼,心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与此同时,在林海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内,洛星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唉,灵气太薄弱了……”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按这种效率,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先暂停一下吧。”
他体内的星辰帝经随之停止运转,那股无形的吸力也瞬间消失。整个林海市,乃至周遭区域,那原本被微微抽离的天地灵气,又在刹那间恢复了正常。
王家静室中,王皓再次感知了一下。
“恢复了?”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刚才那种灵气被抽离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的灵气浓度又回到了他所熟悉的水平。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的错觉?”王皓眉头紧锁,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修炼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突兀而又迅速恢复的灵气波动。
他很快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快步走向了庄园深处另一间更古老的静室。那里是他的爷爷,王家当代的家主,王洪的修炼之地。王洪是王家天赋最高、修为最强之人,已达到练气境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境只差一步之遥。
“爷爷!爷爷!”王皓还未进门,便焦急地喊道。
静室的门应声而开,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穿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王洪。
“皓儿,何事如此慌张?”王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长者的威严。
王皓顾不得行礼,急切地将刚才修炼时遇到的诡异情况描述了一遍:“爷爷,孙儿刚才修炼时,突然感觉天地灵气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拉扯,瞬间稀薄无比,体内灵气也几乎无法运转。可片刻之后,那股拉扯感又突然消失,灵气恢复如常!”
王洪闻言,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抬起手,掐指算了算,又闭目感知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天地灵气突然异常……而后又迅速恢复……这种现象,非同寻常。”王洪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若非有人强行引动灵气,便是某种天地异象。但如果是天地异象,应该不会如此短暂。”
他目光落在王皓身上:“你可曾察觉到那股力量的具体方位?”
王皓摇了摇头:“只是模糊感觉到从林海市方向传来,具体位置无法锁定。那股力量极为浩瀚,绝非练气期修士能够引动!”
王洪陷入沉思。王家虽有《青木诀》残卷,但在地球灵气枯竭的环境下,修炼之路异常艰难。他的练气境九层,已是数百年来的最高成就。然而,没有传说中的筑基丹,他们便无法突破筑基期,无法真正脱离凡胎,拥有更悠长的寿命和更强大的力量。这筑基丹,在古籍中记载着其炼制方法与所需天材地宝,但那些灵材,在如今的地球早已绝迹。
“听你所说,这股力量如此宏大,恐怕……是筑基期的强者所为!”王洪眼中闪过一丝惊骇。筑基期,那在他们家族的传承中,已经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了。如果地球上真的有筑基期修士,那将颠覆他们对当下修真界的认知。
“筑基期?!”王皓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想过,在如今的末法时代,竟然还有筑基强者存在。
“不错。也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在修炼时引动如此广袤的天地灵气。”王洪沉声分析道,“这说明此人修为极高,且对灵气的掌控能力远超我们。他似乎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灵气吸纳,但又很快停止了。或许是灵气稀薄,无法满足其修炼所需,所以才中止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若是此人对我们王家不利……”王皓担忧道。
王洪摆了摆手:“莫要惊慌。对方若真有筑基期修为,我们王家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他若想对付我们,根本无需如此遮遮掩掩。此番灵气异动,更像是无意为之。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林海市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个引动灵气异象的神秘存在。
“从现在起,加强家族戒备,尤其是对外围的监控。同时,暗中派人打探林海市近期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尤其要关注那些行为古怪、来历不明的人。记住,务必低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此等强者,我王家万万不可轻易招惹。”王洪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王皓恭敬地应下:“孙儿明白!”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在他们眼中如神只般的筑基期强者,正是那个刚刚搬进市中心公寓的“凡人”——洛星辰。他们更不知道,洛星辰并非筑基期,而是百万年前威震诸天的仙帝,只是因为道心圆满,修为暂时跌落至大乘期而已。在他眼中,王家这所谓的练气期高手,确实比蝼蚁强不了多少。
……
洛星辰在公寓内短暂地静坐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气增长,最终无奈地放弃了继续修炼的念头。在地球这般灵气枯竭之地,强行修炼效率实在太低,还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能发现一些未被凡人开发的灵脉,或者一些尚未绝迹的天材地宝。
他走出公寓,在林海市喧嚣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遮天蔽日,将天空分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几何图形。车流如织,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各种电子设备的音效,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现代交响乐。
他仰望星空,却只能看到被城市光污染淹没的几颗黯淡星辰。在修真界,他曾站在九天之上,俯瞰浩瀚星河,星辰万象皆在他眼底流转。而如今,这片星空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感到寂寥。
“若无法飞升,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洛星辰在心中轻声问道。百万年修仙,他唯一执念便是回归故土,再见孟若璃。如今执念已斩,道心圆满,却也意味着他与这尘世间唯一的羁绊彻底割裂。除了在王大爷那里感受到的短暂凡尘暖意,这世间再无他所牵挂之人。
他曾以为,放下执念便是超脱。可当这执念真的放下,那份空虚与茫然,却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失去了唯一的方向,只剩下重归大道、飞升仙界的本能。可地球的灵气状况,让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而艰辛。
他就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身形挺拔,如同一棵扎根于古老大地、却又超脱于尘世的青松。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百万年前的沧海桑田。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与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行人匆匆而过,无人能够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波澜,也无人能体会到他那百万年沉淀下来的孤独。
“唰唰……”
一阵轻微的画笔摩挲声吸引了洛星辰的注意。他并未回头,却通过神识感知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子正举着画板,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那女子留着齐肩短发,穿着随意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带着一股艺术家的自由与洒脱。她的名字叫苏晴,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街头画家,擅长捕捉都市生活中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与独特。此刻,她的目光完全被洛星辰的背影所吸引。
在苏晴看来,洛星辰的背影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孤傲地立于闹市之中,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如同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仙人。他的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朴素而超然的韵味。
“好超脱的气质啊……”苏晴喃喃自语,手中的画笔飞快地勾勒着。她不仅画出了他的轮廓,更努力捕捉着那份弥漫在他周身,却又难以言喻的寂寥与深远。
几分钟后,画作初具雏形。苏晴满意地审视着画板上的背影,那份浑然天成的意境让她心头狂跳。她决定鼓起勇气,走过去和洛星辰说几句话。这样的模特,可遇不可求。
她放下画板,小心翼翼地走到洛星辰身旁,轻声问道:“先生,您好。我是一名画家,刚才您的背影非常吸引我,可以请教一下您的姓名吗?”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晴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苏晴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颤,仿佛灵魂都被看穿了一般,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反而觉得这双眼睛更加迷人。
“洛星辰。”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声音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古风,完全是标准的现代普通话。
苏晴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样气质的人会说出一些带有古韵的词句,没想到如此简洁明了。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但表面上仍保持着礼貌。
“洛先生,您好。我是苏晴。”她微笑着伸出手,“您站在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我忍不住就画了下来。冒昧问一句,您是在思考什么吗?”
洛星辰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伸手与她相握。他眼中无喜无悲,淡淡地回应道:“只是随处走走,看一看这尘世。”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息,如同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是一种不愿与人亲近,不愿产生任何瓜葛的强烈信号。
苏晴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她心中有些失望,但又觉得这更符合对方那份超脱的气质。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洛星辰这般纯粹、没有丝毫杂念的,却是头一回。
她不死心地又问道:“洛先生,您的气质非常独特,我很想以您为原型创作一幅画。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画板,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
“无需。凡尘俗事,皆与我无干。”他平静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屑或傲慢,只是纯粹的疏离。
苏晴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的拒绝,而且对方的理由听起来如此……玄妙。
她又尝试了几句,试图打破这层无形的隔膜:“洛先生,您对这城市有什么看法吗?比如那些高楼大厦,或者匆匆忙忙的人们?”
洛星辰的视线投向远方,那里是灯火辉煌的商业区,高楼林立,仿佛一座座巨大的墓碑。
“凡尘百年,光阴短暂。”他轻轻叹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皆是过眼云烟。追逐名利,不过镜花水月。”
苏晴愕然地看着他。这番话,听起来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是一位看破世事的老者。她心中的好奇和探究欲更浓了。
“洛先生,您……经历过很多吗?”她忍不住问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看了苏晴一眼。那一眼,如同深渊般望不见底,又像星空般浩瀚无垠,让苏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随即,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茫茫人海。他的背影依旧挺拔而孤傲,很快便消失在苏晴的视线之中。
苏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看着手中刚刚勾勒的画作,洛星辰的背影跃然纸上,那份超脱与疏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心底。她想再见他,更想知道他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洛星辰离开后,心中的波澜并未因此而平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与任何女子发生任何纠葛,哪怕一丝一毫。孟若璃的幸福,已是他道心圆满的关键,也是他斩断一切情丝的证明。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让任何凡尘情感成为他修仙之路上的羁绊。他必须保持道心澄澈,才能在灵气稀薄的地球上,寻到那突破渡劫期的一线生机,重回大道。
他在城市里穿行,观察着那些被他称之为“蝼蚁”的凡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追逐与放弃。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是百万年仙帝生涯中从未感受过的。这种凡尘烟火气,既让他感到陌生,又偶尔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
他偶尔会用神识探测一下周围,发现了几处微弱的灵气波动,想来是那些隐世家族或散修在修炼。但他并未放在心上,那些微末的修为,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灵脉,寻找天材地宝,或者任何能帮助他快速提升修为的东西。林海市虽然繁华,但灵气稀薄,想要找到这些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他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运气,更需要他本身的实力和耐心。
夜晚,他再次回到公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灯火辉煌,却无法照亮他内心的深邃。他知道,他与这凡尘的距离,并非只有一层玻璃之隔。
“星辰归处……”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星空,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在这片凡尘中,找到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
他盘膝坐下,再次开始运转功法,虽然灵气稀薄,但只要能吸纳一丝,便是一丝。积少成多,即便需要万年,他亦不惧。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因为,他曾经是仙帝。
第6章 不知死活
洛星辰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林海市的人工湖畔。城市的喧嚣被湖水稀释,只剩下微风拂过湖面的轻柔涟漪,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汽车鸣笛声。他寻了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闭目养神,神识却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方圆数公里。地球灵气枯竭,他需要借助这种近乎本能的探查,去感知哪怕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或是任何可能存在的修真遗迹。然而,除了钢筋水泥和凡人的气息,一无所获。
就在他即将收回神识时,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争吵,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那声音虽然被风吹散了几分,却依然清晰地传入洛星辰耳中。他微微皱眉,凡尘俗世的纷扰,他本不愿理会,但那哭泣声中透出的绝望,却让他不自觉地多关注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声音来源。不远处,三道身影在湖边亭子中对峙。
其中一人,是一位身着剪裁考究的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即便此刻面带泪痕,也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和浑然天成的冷傲气质。她紧紧抿着唇,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屈辱。而她对面的两人,则打扮得珠光宝气,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与刻薄。
“林清雪,你还嘴硬什么?!”一个尖细的女声首先传来,洛星辰神识所及,那女子穿着一身火红的修身裙,指甲涂着艳丽的红色,正是赵家大小姐,赵敏儿。她双手环胸,下巴高高抬起,眼中尽是嘲讽:“清雪集团现在就是个空壳,别以为你那点虚伪的自尊还能撑多久!我爸已经说了,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林家的公司就一天别想拿到一分钱的贷款,那些供应商可都等着清算呢!”
另一个穿着华丽的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李芳菲,附和道:“就是!林清雪,别以为你是什么天之骄女,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听话?嫁给我们家少爷,你还能落个好名声,清雪集团也能勉强维持。哦,对了,我忘了,你不是要嫁给我们家少爷,是要嫁给……他!”说着,她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尾音,和赵敏儿对视一眼,两人都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林清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嘶哑,“陈家和我们林家世代交好,我怎么能嫁给一个……一个乞丐?!你们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林家!”
“羞辱?!”赵敏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清清的脸上,恶毒地低语:“这就是你清雪集团拒绝我们赵氏投资的下场!你不是自恃清高,看不上联姻吗?那就看看你林大小姐能嫁给什么货色!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人选’,绝对让你‘永生难忘’!”
李芳菲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赫然是几本红色的户口簿。“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今天跟这个人领了结婚证,我们就立刻通知两大家族,停止对清雪集团的围剿。否则……呵呵,你林清雪就等着看你爸妈抱着你,在公司门口跪着求人,而你的公司,也会在三天之内宣布破产,背上巨额债务,林家彻底从林海市消失!”
这番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林清雪的心上。她清楚,赵家和李家联手,足以在经济上彻底摧毁林家。她的父母为了清雪集团,为了她,付出了毕生心血。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吗?
林清雪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屈辱,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滚。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多了一丝决绝。
“好!我嫁!”林清雪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仿佛在做一场最艰难的抉择,“但你们要说话算数,立刻停止对清雪集团的打压,并且解除所有债务!”
赵敏儿和李芳菲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当然,我们是言而有信的人。不过,人呢?”赵敏儿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她们口中的“乞丐”。
这时,李芳菲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长椅上静坐的洛星辰身上。他一身旧衣,虽然洗得干净,却明显带着岁月的痕迹。他的气质超然,深邃的眼神仿佛看透世间万物,与周围的都市格格不入。但他安静地坐着,不修边幅,在凡人眼中,无疑是最符合她们“羞辱”条件的“人选”。
“敏儿,你看,那不就是现成的吗?”李芳菲兴奋地推了推赵敏儿的胳膊,指向洛星辰。
赵敏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一个坐在长椅上发呆的“穷小子”,看起来确实符合她们的条件。“不错,就是他了!”她满意地笑了,“林清雪,去吧,去和你的‘真命天子’打个招呼。别磨蹭,我们还等着回去开庆功宴呢!”
林清雪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静的年轻人。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淡然,却让他显得与众不同。他的眼神深邃而古老,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那一瞬间,林清雪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人,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不该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
然而,眼前的局势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家族,为了父母,她必须忍辱负重。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洛星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如刀绞。
来到洛星辰面前,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抬起头,迎上洛星辰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
“这位……先生。”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努力维持着总裁的尊严和冷静。“我叫林清雪。”
洛星辰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清雪身上,没有一丝波澜。那眼中无悲无喜,无怜悯无嫌恶,仿佛只是在看一朵花,一片云。
林清雪的心底涌起一丝奇异的挫败感。她自问容貌气质出众,在林海市也是追求者众,但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竟比看路边的石子还要平淡。
“我知道这很唐突,也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疯了。”林清雪努力控制住情绪,让自己说出那些如同刀割的话,“我……我希望你能和我结婚。”
她说完,亭子里的赵敏儿和李芳菲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清雪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但……这是一场交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会在事成之后,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可以拿到钱后,立刻和我离婚。我不会对你提出任何要求,你只需要……”
她以为,以自己的美貌和开出的条件,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笔钱足以改变他的一生。而且,能和她这样的大美人结婚,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欣喜若狂。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洛星辰就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从遥远的星空中传来,带着一种超然的漠然。
“我拒绝。”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清雪的耳边炸开。她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忍辱负重,所有的预期,都在这三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林清雪呆呆地看着洛星辰,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亭子里的赵敏儿和李芳菲也愣住了,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赵敏儿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指着洛星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个臭乞丐!林清雪主动嫁给你,你居然敢拒绝?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知不知道她在林海市是什么身份?她给你钱你都不要?!”
李芳菲也气急败坏地骂道:“就是!不识好歹的东西!以为自己是谁?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赵敏儿的谩骂只是耳边的蚊蝇嗡鸣。他没有看林清雪,也没有看那两个跳脚的富家女,他的眼神穿透了城市的喧嚣,似乎望向了遥远的星河。
他的道心澄澈,万事万物皆不过是过眼云烟。凡尘的利益、纠葛,对他而言,皆是无谓。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会为了凡俗的蝇头小利而动摇。他来地球,是为了重回大道,而非沉溺于此。
赵敏儿见洛星辰完全不理会她,更是怒火中烧。她一个堂堂赵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这样无视过?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穷酸的“乞丐”!
“你给我说话!”赵敏儿怒吼一声,抬起手,尖利的指甲直指洛星辰的脸庞,似乎想直接扇过去。“你聋了吗?!臭——”
她的话还没说完,甚至她的手还没碰到洛星辰衣角,异变陡生。
洛星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然而,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却在赵敏儿抬手的瞬间,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骤然爆发。
“蝼蚁。”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下一秒,赵敏儿和李芳菲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根本无法抗拒。她们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碰触,也没有看到任何攻击,身形却在瞬间拔地而起,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向着远处的人工湖方向倒飞出去。
“啊——!”
两声惊恐的尖叫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最终“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像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进了冰冷的人工湖中,激起两朵巨大的水花。溅起的水花甚至打湿了林清雪的裙摆。
湖面上,两道身影挣扎了几下,最终翻了个白眼,四肢无力地漂浮在水面上,显然是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足一秒。
林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石。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看到了赵敏儿和李芳菲突然倒飞出去,看到了她们坠入湖中,却完全没有看清洛星辰做了什么。
他就只是那么坐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林清雪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绝非凡人。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的眼神,他的淡漠,他的“拒绝”,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与他相比,自己所谓的林家危机,似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就能让两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女瞬间失去意识,宛若死狗。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洛星辰站起身,依然背对着林清雪,也没有看那漂浮在湖面上的两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远离人工湖,远离身后呆若木鸡的林清雪,也远离那些渐渐从远处跑过来,被湖中动静吸引的凡人。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仿佛与天地脉动相合。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修长,最终消失在林清雪的视线尽头,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清雪站在原地,风吹过她身旁,带走了她脸上的泪痕,却带不走她心中的震惊与疑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似乎在废墟之上,重新构建。
---
洛星辰回到公寓,布下的隔绝阵法自动在他身后合拢,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阻隔在外。他没有开灯,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将室内染上淡淡的彩色。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万家灯火闪烁,车水马龙不息,无数凡人为了生活,为了名利,为了情感,奔波忙碌。今天的湖畔一幕,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小缩影。
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体内的仙帝修为虽然为大乘期,但依然在按照《星辰帝经》的路线艰难运转。地球稀薄的灵气,仿佛被抽干的血脉,每一次吐纳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没有为刚刚的事情而感到任何波澜。那两个凡人,不过是无知冒犯,随手惩戒便是。他来此的目的,从未改变。
“凡尘俗事,皆是过眼云烟。”洛星辰在心中默念,试图将所有的杂念清除。然而,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那个名为林清雪的女子。她的眼中,有倔强,有绝望,也有被屈辱浸染的悲哀。
洛星辰的道心早已圆满,放下对孟若璃的执念后,他对世间万物都抱持着超然的视角。但骨子里,他依然是那个福利院长大的洛云,那个对人世间温暖有着本能渴望的渔民。林清雪的绝望,似乎触动了他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
“此地灵气枯竭,若要提升至渡劫期,实属不易。”他轻叹一声,心神再次扫过体内仅剩的仙器烙印和储物戒的残余,依然是一片死寂。想要重回巅峰,他需要找到传说中的地球灵脉,或是天地间罕有的至宝。
就在洛星辰闭目养神,默默修炼之时,林海市却因为湖畔的“失踪案”而炸开了锅。
赵家和李家,作为林海市的顶级豪门,其子女的安危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赵敏儿和李芳菲在人工湖中被救起后,直接被送进了最好的医院。她们被发现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却陷入了深度昏迷,怎么也唤不醒。医生检查后,除了推断是受到了某种极度的惊吓外,没有任何线索。
赵家家主赵天德,怒不可遏。他亲临医院,看着陷入昏迷的女儿,脸色铁青。
“给我查!给我彻查!”赵天德对着身边的保镖和家族高层怒吼,“人工湖畔的监控,附近所有的交通探头,给我一寸一寸地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是谁敢动我赵天德的女儿!”
李家家主李振东也赶了过来,他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清雪呢?!”他猛地看向跟在后面的林清雪,“她当时在场!把她带过来问话!”
林清雪被赵家和李家的人带到医院,面对两位家主的怒火,她没有反驳,只是将湖畔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敏儿和芳菲就飞了出去,掉进了湖里,然后他就离开了,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林清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荒谬!一派胡言!”赵天德听完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林清雪,你是在耍我们吗?!凭空消失?你以为你在拍科幻电影?!是不是你为了报复,找人动的手脚?!”
林清雪抬起头,眼神平静而清澈:“赵伯伯,李伯伯,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我亲眼所见,他确实……”她顿了顿,“非比寻常。”
李振东冷哼一声:“非比寻常?难道他还能是神仙不成?!去!给我调取事发地段所有监控!我要看看,这个‘非比寻常’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很快,赵家和李家最顶尖的技术人员,调取了人工湖畔的所有监控录像。然而,当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监控录像显示,林清雪走向洛星辰,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赵敏儿和李芳菲冲了过去,对着洛星辰大声叫骂。然而,就在赵敏儿抬手的那一刹那,监控画面上,没有任何人影的晃动,没有任何物体飞出的轨迹,赵敏儿和李芳菲的身影,却诡异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地坠入湖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洛星辰的身影,在赵敏儿和李芳菲坠湖之后,他从长椅上站起身,迈步离开。他走得极慢,可无论监控怎么拉近,怎么调整清晰度,他的身影却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终……就那么在画面中,凭空消散了。仿佛他从未来过,只是空气中一个虚幻的投影。
“这……这怎么可能?!”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指着屏幕,声音颤抖,“赵总,李总,这不符合科学原理啊!他……他好像真的消失了!”
赵天德和李振东看着屏幕上诡异的一幕,两人的脸色比女儿的病房还要苍白。他们纵横商界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封锁消息!严禁外传!”赵天德率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沉声命令道,“所有参与调取监控的人,给我签保密协议!今晚发生的事情,谁敢透露半个字,杀无赦!”
李振东也回过神来,他盯着屏幕上最后消失的残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人……绝非凡人。”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赵家和李家势力庞大,科技先进,但连他们都无法解释,甚至无法捕捉到那个男人的痕迹。这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真的如同仙神一般。
而她,竟然曾试图用钱去“包养”一位仙神……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荒诞,又感到无比的敬畏。
“林清雪,今天的事情,你给我烂在肚子里!”李振东沉声警告道,“还有你林家的事,我们赵李两家,暂时不再过问。但你给我记住,要是我们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半点风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清雪松了口气,心中却五味杂陈。家族危机解除了,代价却是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次超凡脱俗的经历,并与一位神秘的强大存在擦肩而过。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男人,生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她知道,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双深邃而古老的眼眸,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我拒绝”。
而远在公寓中的洛星辰,依然在静坐修行。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神识之强大,足以让他洞察整个林海市。赵家和李家对他的“追查”,在他看来,不过是凡人无谓的挣扎。他如一座磐石,在这喧嚣的都市中,岿然不动。
他没有理会这些俗事,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那困扰他的瓶颈,是地球稀薄的灵气。他必须尽快突破至渡劫期,借天劫之力,回归仙界。
“或许,是时候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灵脉了……”洛星辰在心中盘算着。他知道,在地球这片贫瘠之地,任何一丝灵气波动,都可能预示着天材地宝或灵脉的存在。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星辰归处,大道漫漫,凡尘的烟火气只是短暂的慰藉,他真正的归宿,依旧在那浩瀚的星空深处。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静待重回巅峰的仙帝。而林海市的夜色,依旧璀璨,只是其中,多了一道凡人无法理解的,超脱尘世的强大气息。
第7章 家族会议
林海市的夜空被霓虹灯勾勒出繁华的轮廓,然而对于赵家和李家而言,这个夜晚却如同坠入冰窖。赵敏儿和李芳菲在人工湖中被救起后,虽然性命无虞,却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陷入了深度昏迷,不省人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两位家主——赵天德和李振东,脸色铁青地站在各自女儿的病床前,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该死的,到底是谁!”赵天德低声咒骂,他看着女儿苍白的面庞,胸中怒意翻腾。他赵天德纵横商界数十年,手眼通天,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赵家的威严。更何况,对方的手段闻所未闻,简直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李振东同样心急如焚,他的女儿李芳菲也处于同样的昏迷状态。刚才的监控录像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的心头,那个男人从容不迫地坐在长椅上,没有丝毫动作,两个活生生的人却诡异地倒飞出去,然后又凭空消失……这已然不是“不符合科学原理”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封锁消息做得怎么样?”李振东沉声问身边的助理,声音低沉而嘶哑。
“已经全部搞定,李总。”助理低头答道,“所有接触过监控录像的技术人员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并被暂时隔离。事发地点的监控也已经被我们的人替换,湖边巡逻的保安和清洁工都已进行过‘思想工作’,确保不会有任何风声外泄。”
赵天德冷哼一声:“做得好。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只会引起社会恐慌,也会让外界质疑我们赵李两家的能力。我们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晚的异变。”他转头看向林清雪,林清雪被两位家主的怒火和诡异的事件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却依然努力保持着清醒。
“林清雪,你确定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赵天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确定那个男人没有碰她们一下,就让她们飞了出去?”
林清雪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我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只是坐在那里,然后敏儿和芳菲就飞了出去……”她的声音颤抖,回想起那一幕,她依然感到心有余悸。
赵天德和李振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困惑与不安。监控录像和林清雪的证词完全吻合,但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他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浸淫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世界里,突然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内心深处涌动着巨大的恐惧。
“密切关注她们的情况。”赵天德最终下令,“一旦有任何好转,立刻通知我!”
两天后,赵敏儿和李芳菲几乎同时苏醒。她们醒来时,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一些模糊的词句,身体不断颤抖,仿佛遭遇了什么极大的创伤。医生再次检查后,确认她们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碍,但精神上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出现了应激性创伤的症状。
赵天德和李振东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在征得医生同意后,他们决定亲自与女儿们谈话,试图从她们口中探寻到更多的真相。
“敏儿,我的女儿,你感觉怎么样?”赵天德坐在女儿床边,语气尽量温柔,轻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赵敏儿睁着空洞的眼睛,瞳孔深处依然残留着惊恐。她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他是魔鬼……”
“谁是魔鬼?敏儿,告诉爸爸,谁伤害了你?”赵天德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赵敏儿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场景,她猛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别怕,敏儿,有爸爸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赵天德抱住女儿,轻声安慰。
与此同时,李振东也在李芳菲的病床前进行着类似的尝试。李芳菲的情况稍好一些,虽然同样恐惧,但意识似乎更清醒一些。
“芳菲,告诉爸爸,那天湖边发生了什么?”李振东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李芳菲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猛地抓住父亲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他看我们……像看……看地上的……”她喘着粗气,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看地上的……蝼蚁!”
“蝼蚁?”李振东愣住了,这个词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看向赵天德,赵天德也正好抬头,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敏儿,是不是他说我们是蝼蚁?”赵天德看向女儿,声音急切。
赵敏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绝望和屈辱:“是!他说……‘蝼蚁’……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我就飞起来了……好冷……湖水好冷……”她开始语无伦次,重复着湖水冰冷的感觉。
“他还说了什么?!”李振东追问。
“他……他看我们的眼神……”李芳菲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惧,“那不是看人的眼神……就像……就像我们不是人,是虫子……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她再次重复了“蝼蚁”这个词,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位家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监控画面上,那人确实没有动,但他们的女儿却清清楚楚地记得“蝼蚁”这两个字,以及那蔑视一切的眼神。这几乎证实了林清雪的证词——那个人,确实拥有着某种超乎常理的力量,而他之所以出手,仅仅是因为她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两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这个认知让两位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权力,在那个男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甚至不配被他正眼相待。
当天晚上,林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中,赵家和李家的核心成员聚集一堂。气氛异常沉重,奢华的包厢里,只有低沉的议论声和茶杯碰撞的轻响。林清雪也坐在其中,她被要求旁听,脸上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主位上,赵天德和李振东表情肃穆,两人之间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段诡异的监控录像。
“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赵天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布满血丝,“我们的女儿,敏儿和芳菲,都亲口证实了。那个男人,确实只说了两个字——‘蝼蚁’。然后,她们就飞了出去。”
包厢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们都是林海市上流社会的人物,见识过各种阴谋诡计,也曾亲手操纵过无数人的命运。但眼前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这……这太荒谬了!”赵家的一位旁系长老忍不住低声说道,“怎么可能有人只说两个字,就能让人飞出去?这绝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难道是高科技武器?某种声波震荡仪?”李家的一位精通科技的子弟提出猜测,“或者,是某种致幻剂?让她们产生错觉?”
李振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致幻剂?难道监控画面也能被致幻?你们自己看,画面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声波设备的迹象,她们就是凭空飞了出去!然后,那个人也是凭空消失!没有任何轨迹,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而且,敏儿和芳菲的症状,以及她们对‘蝼蚁’这个词的执念,都表明她们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冲击,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而不是药物导致的幻觉。”赵天德补充道,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段循环播放的录像,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和权力,在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修士?”李家一位年迈的族老颤巍巍地开口,他年轻时曾对一些民间异闻有所涉猎,“古籍中记载,有些得道之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甚至……移山填海……”
“荒谬!”赵天德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族老的话,“老太爷,您这是老糊涂了!什么修士?什么神仙?这是21世纪!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怎么能相信这种封建迷信!”
然而,他的话语虽然严厉,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显然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李振东目光深邃,他没有直接反驳族老的话,而是看向林清雪。林清雪始终安静地坐着,像一个透明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唯一的亲历者。
“林清雪,”李振东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当时,有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气息?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清雪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而复杂,与包厢内众人的恐慌形成鲜明对比。她回想起洛星辰淡漠的眼神,以及他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超然气质。
“我……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她轻声说道,“他看我的眼神,也很平静,就像……就像一个局外人。他拒绝了我,就只是说了三个字:‘我拒绝’。然后敏儿和芳菲冲过去,他才说了‘蝼蚁’两个字。”
“局外人?”赵天德捕捉到这个词,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就是……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凡尘。”林清雪努力组织着语言,“他坐在那里,不修边幅,但那种气质……那种超然物外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他看我们,就像……就像我们看那些在地上爬行的虫子。所有的一切,名利,金钱,甚至是我们的生命……在他眼中,都无关紧要。”
林清雪的描述,让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一个不为世俗所动,视生命如草芥的强者,这比单纯的杀手或超能力者更加可怕。因为你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对付他,也无法用利益去诱惑他。
“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李振东沉声问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仅仅是因为敏儿和芳菲出言不逊?”
这个问题,再次让众人陷入沉思。如果是修士,那么他们的行为逻辑又是什么?
“当时……敏儿和芳菲对林清雪的羞辱,确实有些过分了。”李家的一位年轻成员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们不仅言语刻薄,还拿结婚来羞辱林清雪,并且还把那个男人也牵扯了进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清雪,然后又投向了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羞辱?”赵天德的脸色变了变,他回想起女儿醒来时口中“魔鬼”的称呼,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振东的眼神也变得凝重。是的,他们当时是何等的趾高气扬,言辞又是何等的刻薄恶毒。他们不仅羞辱了林清雪,还将那个无辜的男人也当成了工具,当成了羞辱林清雪的“乞丐”。
“是了!”赵家一位较为年长的顾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敏儿和芳菲,当时对那个男人出言不逊,还想动手!她们说他是‘臭乞丐’,说他‘不识好歹’!”
赵天德和李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想起来了,监控中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赵敏儿抬手扇向洛星辰的动作,却清晰可见。而就在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所以……”李振东的声音沙哑,“他出手,不是因为他脾气暴躁,也不是因为随机杀人,而是因为……我们的人,率先冒犯了他。”
“他将我们视为蝼蚁……而蝼蚁,胆敢冒犯他这等存在,便是死罪!”赵天德接过话茬,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方的态度和行事逻辑就完全说得通了。一个视凡人为“蝼蚁”的强大存在,对于蝼蚁的冒犯,或许根本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多说一句,直接惩戒便是。而且,只是将她们震晕,扔进湖里,并没有取她们的性命,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仁慈”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他会不会……还会找上门来?”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直插两位家主的心脏。如果对方真的如同仙神一般,那他们的所有防卫力量,所有的财富和权力,都将是虚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不能!”赵天德猛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不能再激怒他!我们更不能让这件事有任何一丝的泄露!”
李振东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异常严厉:“从现在开始,关于湖畔的一切,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走漏半点风声,下场会比敏儿和芳菲更惨!”
“至于敏儿和芳菲……”李振东的语气复杂,既有心疼,也有无奈,“她们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这,也是她们自作自受!若非她们咄咄逼人,言语刻薄,又怎会招惹到这种……这种存在?”
“没错!”赵天德点头,“我们太过纵容她们了,以为有赵李两家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教训,是给我们所有人的!”
他看向林清雪,眼神复杂。之前他恨林清雪,觉得是她惹的祸,但现在看来,林清雪反而是无辜的受害者,甚至因为她的缘故,那个神秘强者才没有对赵李两家进行更深层次的报复。
“林清雪,”赵天德的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关于清雪集团的事情,我们赵李两家,从今以后,绝不再插手。之前所有的打压,所有设置的障碍,我们都会立刻撤销。清雪集团的债务问题,我们也会提供最大的便利,帮助你们度过难关。”
他不是在示好,而是在自保。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自身柔弱,但她却与那个神秘的存在有过交集,甚至可能,她就是那个神秘存在出手的“原因”。善待林清雪,或许能让那个存在对他们赵李两家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李振东也跟着表态:“没错,林家的危机,我们会尽力协助解决。今后,我们两家,会是林家的坚实后盾。”
林清雪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两位叱咤风云的家主,此刻却像小学生般,在未知的力量面前感到敬畏和恐惧。她的家族危机,曾让她绝望的困境,就因为那个男人随手的一次“惩戒”,便迎刃而解。这让她既感到荒诞,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她知道,赵天德和李振东之所以改变态度,并非真心悔过,而是出于对那个男人的恐惧。他们用凡人的方式理解超凡,却也因此得出了最符合“趋利避害”原则的结论:不招惹,不冒犯,甚至还要表现出足够的敬畏。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所有人的秘密。”赵天德再次强调,他的眼神凌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旦泄露,我保证,你们会比敏儿和芳菲遭受更可怕的命运!”
所有人都低头称是,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话。那种未知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让他们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恐怖。
会议结束后,林清雪独自一人走出私人会所,站在林海市璀璨的夜色中。晚风拂过她的脸庞,带走了会所内的压抑气息,却带不走她心中的波澜。
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她曾以为自己身处一个金钱和权力至上的世界,只要努力,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然而,洛星辰的出现,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眼前虚假的帷幕,让她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一个凡人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超凡力量体系。
那个男人,他仅仅坐在那里,便能轻易颠覆林海市两大豪门的认知,让他们从傲慢的顶端跌落,变得谦卑而恐惧。他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力如烟云,更视凡人如“蝼蚁”。他高高在上,漠然地俯瞰着众生,仿佛整个林海市,乃至整个凡尘,都只是他眼中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林清雪抬头看向遥远的星空,那双深邃而古老的眼眸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她不明白,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地球,出现在林海市的人工湖畔。他为何会如此不修边幅,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凡人?他为何拒绝了她“包养”他的请求?
他拒绝,不仅仅是因为她提出的条件微不足道,更是因为,在她眼中价值连城的一切,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他相比,自己所谓的“天之骄女”,所谓的“林家大小姐”,都不过是可怜的,在泥土中挣扎的“蝼蚁”。
但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渴望。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种超脱凡俗的力量,那么她是否也能触及?她是否也能摆脱凡尘的束缚,不再受制于家族,受制于商业,受制于那些所谓的“权贵”?
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再见到那个男人。他就像一阵风,一场雨,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只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然而,他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林清雪的人生轨迹,让她对未来的道路,有了全新的思考和方向。
林海市的夜色依旧璀璨,灯火辉煌,但在这片凡人世界的光明之下,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被掀开,露出了一角超凡脱俗的真相。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在凡尘中,不经意地吐出了两个字——“蝼蚁”。
第8章 挣钱真快
林婉儿自从服下那枚驻颜丹后,短短两个时辰,她的人生便彻底颠覆。当她在落地镜前看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时,时间仿佛倒流了二十年。镜中的她,是二十五岁时最青春靓丽的模样——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无瑕,毛孔几不可见,眼角曾经的细纹和暗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紧致、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莹润。双眸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顾盼生辉,甚至连唇色都变得自然红润,透着少女般的娇嫩。她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触感柔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新生。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林婉儿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药的效力远超她的想象,并未止步于两小时后的惊艳,而是持续而温和地作用着,每天都带给她新的惊喜。第一天,她的肌肤变得更具弹性,脸上的淡斑几乎完全消失,气色红润得宛如初生婴儿。第二天,她发现连发丝都变得乌黑浓密,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第三天,她早晨起床时,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精神矍铄,仿佛体内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她曾经因高强度工作和岁月侵蚀而造成的隐隐酸痛和疲惫感,也奇迹般地消散了。
“天啊,婉儿,你……你到底用了什么仙丹妙药?!”她的闺蜜兼商业伙伴,李总,在一次商务午餐时,盯着林婉儿的脸,惊得差点把刀叉掉在地上。李总保养得也极好,但和如今的林婉儿比起来,简直黯然失色。林婉儿的这种美,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带着一丝不属于凡俗的超然与纯净,却又完美地融合了她本身的成熟韵味,显得既年轻又风华绝代。
“哈哈,秘密!”林婉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得意和幸福。她当然不能说出丹药的秘密,这可是她的“保命符”!她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最近注重养生,作息规律,配合新的高科技护肤品。虽然李总半信半疑,但林婉儿散发出的那种光彩,是任何化妆品和医美都无法企及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婉儿的美貌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巅峰。她不仅仅是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自信,更加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却又保持纯真的淡然。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在商务谈判桌上,对手的注意力常常被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吸引,使得她总能占据上风。她的丈夫林富贵更是对她宠爱有加,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然而,巨大的喜悦背后,是同样巨大的焦虑。林婉儿深知,这种奇迹般的美貌是源于那枚唯一的驻颜丹。她迫切需要找到洛星辰,购买更多的丹药,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包括私家侦探,试图找到那个年轻人,但洛星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她那张银行但再也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她甚至亲自去洛星辰第一次出现的小区寻找,但王大爷只说小洛早就离开了,并不知道他的去向。这让她心急如焚,如同抱着一座金山却无处安放。
——
洛星辰并不知道林婉儿的焦灼。他此刻正坐在一家高档咖啡馆里,用神识扫描着这座城市上层的富豪圈。林婉儿的案例让他明白,丹药带来的震撼效果,远比他口头宣传更有说服力。目前他无事做,他现在需要找到下一个目标,一个同样被容貌问题困扰,且财力雄厚,但又不会轻易相信他“天方夜谭”的富婆。
他的神识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周夫人。周夫人是沪市有名的名媛,年近五十,出身豪门,保养得体,但岁月的痕迹依然在她眼角眉梢留下淡淡的印记。最重要的是,她曾为了年轻,在脸上花费了数亿元,尝试了各种顶尖的医美和抗衰老技术,效果却始终无法达到她心中的完美。她每天都会对着镜子长叹,对于自己无法恢复二十岁时的美貌耿耿于怀。
洛星辰离开了咖啡馆,很快在周夫人常去的私人美容会所门口截住了她。
周夫人刚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她身着一套定制的香奈儿套装,手提限量版爱马仕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当她看到洛星辰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太引人注目了,他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即便是在见惯了各色俊男美女的她眼中,也显得格外独特。
“周夫人。”洛星辰声音清朗,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磁性,“在下有一物,或能解您容颜之忧。”他开门见山,掌心一枚晶莹剔透的驻颜丹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周夫人打量着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悦。她见过太多江湖骗子和推销员,这种开场白对她而言简直是老生常谈。她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是哪家美容机构的推销?小伙子,我可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她的保镖已经上前一步,做出防御姿态。
“此物名为驻颜丹。”洛星辰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并非凡品,可逆转岁月痕迹,令您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
周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容中充满了讥讽:“驻颜丹?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养这张脸花了多少钱?跑遍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美中心,什么高科技我没见过?就你这颗来路不明的药丸,敢妄言逆转岁月?你是不是看科幻电影看多了?”她上下打量着洛星辰,眼中尽是轻蔑,“看你年纪轻轻,长得倒是不错,做什么不好,非要出来行骗。滚开,别耽误我时间!”她说着便要绕过洛星辰。
“周夫人。”洛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此丹世间罕有,价值连城。在下开价,五百万。”他收回丹药,作势欲转身离去,“机会只有一次,缘分稍纵即逝。您今日错失,此生再无此缘。去留随您。”
“五百万?”周夫人被这个数字和洛星辰那不带一丝凡尘气息的淡然镇住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她见过无数骗子,他们或巧言令色,或苦苦哀求,但从未见过如此傲慢又自信的。这让她不禁有些狐疑。但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仙丹?她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把他赶走,以后再让我看到这人,直接报警!”
洛星辰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街角。周夫人只当他见势不妙,识趣地离开了,不以为意地进了美容会所。
洛星辰并未走远,他的神识依旧锁定了周夫人。他知道,有些人需要看到活生生的例子才能相信。他还有一枚驻颜丹,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他很快将神识扩散开来,锁定了一个身患重病,容颜憔悴的女子——赵雅琴。赵雅琴,曾经是风靡一时的影视明星,容貌惊艳,才华横溢。然而,三年前她被查出患有罕见的皮肤病,不仅导致全身奇痒难耐,更让她的脸部和身体皮肤大面积溃烂,容颜尽毁。她因此退出演艺圈,变得自闭,每日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虽然家中经济条件不错,但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健康和容貌。
洛星辰出现在赵雅琴的私人医院病房外。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他推门而入,病房内的几名家人和医护人员都愣住了,看向他。洛星辰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那张曾经美艳不可方物,此刻却布满斑驳疤痕,形容枯槁的脸。
“赵女士。”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痛苦的迷雾,“在下有一丹药,或能助您脱离苦海。”
赵雅琴猛地睁开眼睛,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和麻木。她见过太多带着“神药”来忽悠她的骗子了。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
“洛星辰。”他言简意赅,掌心露出那枚流光溢彩的驻颜丹,“此丹名为驻颜丹,可清除体内病灶,修复受损肌肤,令您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
赵雅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她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又是这种谎言……我什么方法没试过?连国际上最顶尖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你一颗药丸就能治好我?”
洛星辰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而笃定。他知道,对于一个绝望的人,希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此丹无价,在下开价,八百万。”洛星辰语出惊人。
病房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万买一颗来历不明的药丸?这简直是敲诈!
赵雅琴的母亲冲上前,怒斥道:“你这个骗子!趁人之危!我女儿都这样了你还想骗钱!给我滚出去!”
洛星辰没有理会赵母的愤怒,只是将丹药递到赵雅琴面前,重复道:“机会只有一次。您可自行判断。”
赵雅琴看着那枚丹药,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股香气仿佛能渗入骨髓,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诱惑。她盯着洛星辰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了,与其在痛苦和绝望中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
“好……我买!”赵雅琴声音虚弱却坚定。
“雅琴!”赵母和家人惊呼出声,想要阻止。
“妈,让我试一次……反正……反正已经这样了……”赵雅琴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决绝。
洛星辰拿出自己的手机,亮出银行卡号:“在下只收银行卡转账。八百万。”
赵雅琴的弟弟虽然不情愿,但看到姐姐的眼神,还是咬牙拿出手机,颤抖着输入了转账金额和洛星辰的卡号。八百万,对于他们家庭虽然是一笔巨款,但也并非拿不出来。
收到转账信息后,洛星辰将丹药递给赵雅琴。
“此丹药效温和,缓慢吸收。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并持续加强。它不会让您变成另一个人,只会让您回到最好的自己。”洛星辰平静地嘱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疑的权威。
赵雅琴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瞬间充盈她的四肢百骸。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竟然在瞬间得到了缓解。
洛星辰看着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病房中。
“骗子!他跑了!雅琴你被骗了!”赵母焦急地冲到窗口,外面空无一人。
“妈,我的皮肤……不痒了……”赵雅琴虚弱地开口,她的脸上,那些狰狞的红色斑点,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所有人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雅琴的脸。两个小时后,原本面目全非的赵雅琴,奇迹般地恢复了她昔日绝美的容貌。她的肌肤洁白如玉,细嫩光滑,吹弹可破,仿佛从未患过任何疾病。曾经的憔悴和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光泽,甚至比她巅峰时期还要多了一份沉静与脱俗。她曾经因病痛而黯淡无光的双眸,此刻熠熠生辉,顾盼间流露出令人心醉的神采。
医院里彻底炸开了锅,医生护士们围着赵雅琴,不停地检查,却发现她所有的病理指标都恢复了正常,身体机能甚至比健康人还要好!这简直是医学界的奇迹!赵雅琴的家人又惊又喜,他们知道,那个年轻人不是骗子,他是来拯救他们女儿的天神!
——
周夫人从美容会所出来,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几百万的护肤疗程,带来的不过是微乎其微的改善,这让她更加烦躁。
然而,她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好奇心驱使她走了过去,却见围观的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她认识的人——赵雅琴。
“天啊,真的是赵雅琴吗?她不是得了那种怪病吗?怎么会变得这么美?!”
“她比以前还要漂亮!简直像是返老还童了!”
“我听说她最近一直住在私人医院,怎么突然好了?还美成这样?”
周夫人愣住了。她上次在新闻上看到赵雅琴的照片时,还是一副重病缠身、骨瘦如柴的样子。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赵雅琴,肌肤如雪,面若桃花,眼神清澈,哪里还有半分病态?她比林婉儿的变化更加惊人,因为她是从毁容状态直接恢复到完美。
周夫人大脑嗡嗡作响,她猛地想起上午那个被她赶走的年轻人。他手中的那枚丹药,他说可以“逆转岁月痕迹,令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他甚至开价五百万!难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赵雅琴的变化,活生生地摆在她面前,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我的天……我竟然错过了一个亿!”周夫人脸色煞白,悔恨交加。她想立刻冲过去抓住赵雅琴,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一定与那个年轻人有关。
她立刻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不惜代价地寻找洛星辰。她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上午她拒绝洛星辰的那一刻。她甚至动用了黑白两道的势力,只为了找到那个如同彗星般划过的神秘年轻人。
洛星辰并没有刻意躲藏,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情。几天后,周夫人通过私人侦探,终于追踪到了洛星辰的踪迹——他正在一个僻静的公园里,盘膝而坐,似乎在冥想。
周夫人顾不得形象,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洛星辰面前。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和焦躁,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连日来悔恨和寻找造成的。
“先生!先生您等一下!”周夫人气喘吁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哀求,“我是周夫人!上午您……您找过我的!”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周夫人?”洛星辰语气平静,仿佛在回忆一个不重要的过客。
“是!是我!先生,求求您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周夫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骄傲和贵气,她甚至扑通一声,跪在了洛星辰面前,抱住了他的小腿,生怕他再次消失。周围晨练的人们都惊呆了,纷纷侧目。
“您……您手里还有那枚丹药吗?多少钱我都买!多少钱我都给!”周夫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眼泪都流了下来。她见识了赵雅琴的“复活”,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那种重回青春的诱惑,对于她这种将容貌视若生命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抽出被周夫人抱住的腿,淡淡道:“周夫人,在下说过,机会只有一次。缘分稍纵即逝。您当时并未珍惜。”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周夫人根本顾不上周围的目光,她几乎是爬着抱住洛星辰的裤腿,生怕他走掉,“求求您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拿得出,我绝无二话!”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哦?既然你之前错过了缘分,如今又如此执着,那么……一千万一枚,不过分吧?”
周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震惊,但随即便被狂喜取代。一千万!她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别说一千万,就是两千万我也买!只要您有,我全部都要!”她以为洛星辰手里还有好几枚。
洛星辰摇了摇头:“在下只剩一枚。”
周夫人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绝望和希冀取代。只有一枚……这意味着如果她再不抓住,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一枚就一枚!我买!我现在就买!”周夫人语无伦次,连忙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先生,这是我的卡!您尽管刷!”
洛星辰没有接过她的银行卡,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在下只收银行卡转账。现金不便。”他总不能说自己的储物戒毁了,装不了凡人钱币吧。
周夫人连忙接过洛星辰的手机,颤抖着输入了一千万的转账金额,眼看着手机上显示转账成功,她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洛星辰这才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驻颜丹,递到周夫人面前。
周夫人接过丹药,那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光的丹药,在她眼中简直比世间最珍贵的钻石还要耀眼。她激动得泪流满面,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颤抖着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腹中,瞬间扩散至全身。周夫人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内而外渗透出来,她感觉到脸上的细纹在舒展,肌肤在收紧。
“记住在下的话,药效温和,缓慢吸收。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并持续加强,最终呈现您最完美的姿态。”洛星辰的叮嘱如同天籁。他看了一眼周夫人,确认丹药已生效,便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周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洛星辰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如梦初醒,赶紧冲向附近的洗手间。两个小时后,当她从洗手间走出时,整个公园里再次掀起了一阵惊呼。原本五十多岁的周夫人,竟然也变成了三十岁左右的绝色美人,她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出尘,脸上带着一丝由内而外的光辉。
周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激动得几乎晕厥。她知道,她成功了!她不仅重回了青春,甚至比她三十岁时还要美!那一千万,简直是太值了!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神人,跪在他面前,再买十枚八枚,把她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变成这般模样!但洛星辰,早已了无踪迹。
——
洛星辰已然走远。他的手机上,银行卡余额再次激增,达到了惊人的1700多万。这笔钱足以让他在凡尘世界过上任何奢华的生活,但他对此毫无兴趣。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凡尘的生计,不过是他修真大道上的一段小插曲,他通过凡尘的法则,获得了暂时所需。然而,这些钱对于他重回仙帝巅峰所需的庞大资源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
第9章 可遇不可求
林婉儿的生活在短短十几天内,从平静的奢华变成了极致的炫目。每天清晨,当她从高档的真丝床单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冲到浴室,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人,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无瑕,毛孔几不可见,眼角曾经的细纹和暗沉一扫而空。那双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顾盼生辉。唇色自然红润,透着少女般的娇嫩。她的发丝乌黑浓密,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她不仅仅是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自信,更加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却又保持纯真的淡然。
“我的天……婉儿,你真的……这简直是奇迹!”她的丈夫林富贵,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每天早晨都会像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狂热和爱慕。他绕着林婉儿转了好几圈,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亲爱的,你现在是真正的林家仙子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妻子!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美上数倍!”林富贵握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感激,“那位先生……他简直是神仙下凡!两百万,这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林婉儿被他看得心花怒放,但同时又有些不安。她知道,这份美貌是独一无二的,是那枚神奇丹药带来的。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包括私人侦探,试图找到那个年轻人,但洛星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
“哎,别提了。我找他找疯了。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林婉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富贵,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神药?而且,他还说那只是一枚‘驻颜丹’,听起来就像是很多丹药中的一种。”
林富贵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婉儿,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绝非凡人。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享受这份恩赐,同时,也要绝对保密。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只怕整个世界都会为之疯狂。它已经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了,它是……无价之宝!”
然而,这种秘密对于像林婉儿这样身处上流社会的人来说,是很难完全守住的。几天后,在一次高尔夫球场上的名媛聚会上,她的闺蜜兼商业伙伴,李总,终于忍不住了。
“婉儿,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了哪个欧洲顶级医美诊所?还是用了什么最新生物科技?”李总盯着林婉儿的脸,几乎是咆哮着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嫉妒和震惊。李总保养得也极好,但和如今的林婉儿比起来,简直黯然失色。林婉儿的这种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带着一丝不属于凡俗的超然与纯净,却又完美地融合了她本身的成熟韵味,显得既年轻又风华绝代。
林婉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哎呀,亲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最近就是作息规律了些,每天坚持瑜伽,多喝水,心态也特别好。可能这就是返璞归真吧!”
“返璞归真?返璞归真能把你返到二十五岁去?!”另一个名媛王夫人也凑了过来,眼中充满了审视,“婉儿,你这简直是逆天改命啊!我最近都快疯了,脸上又多了几条法令纹,眼角也开始下垂。你看看你,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毛孔都看不见!这哪里是保养能达到的效果?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神仙?”
几个名媛你一言我一语,把林婉儿围在中间,言语中充满了艳羡和打探。她们都是豪门太太,钱对她们而言只是数字,但青春和美貌,却是她们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留住的。
“好了好了,各位太太,我就跟你们实话实说吧。”林婉儿终于绷不住了,她凑近几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位高人。他给我了一枚药丸,说是……说是能驻颜。”
“药丸?什么药丸?!”李总激动地抓住林婉儿的手,“快说!什么药丸!我也要!多少钱?!”
林婉儿看着她们近乎疯狂的眼神,心中一阵得意又一阵警惕。她想起洛星辰的话,这种丹药是无价之宝,一旦曝光,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嘛……那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他当时也只给了我一枚,说是缘分。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了。”林婉儿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这半真半假的话语,让李总和王夫人更加抓狂。
“缘分?这种事情怎么能讲缘分?!婉儿,你帮帮我,我出三倍的价钱,不,五倍!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位高人,再弄到一枚这样的药丸,我王家的人情你随便提!”王夫人焦急地说道。
李总也脸色铁青地对林婉儿说:“婉儿,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啊!我家的美容连锁店最近生意都下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家都在议论你!都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如果你能帮我拿到这种药丸,我所有美容店都为你代言,酬劳随便你开!”
林婉儿无奈地摊手:“哎,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我已经发动了家里所有能用的关系,到现在也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这话倒是不假,她确实没找到洛星辰。
尽管林婉儿竭力否认,但她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林婉儿的惊人变化,很快就以更快的速度在整个富豪圈传开。同时,另一则更具爆炸性的新闻,也悄然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
赵雅琴的病房内,医生和护士们围着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奇迹!”国际知名的皮肤病专家王教授,戴着老花镜,颤抖着手检查着赵雅琴的皮肤,激动得眼眶泛红,“她的皮肤组织完全再生了!细胞活性比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还要强!那些坏死的组织,那些溃烂的疤痕,竟然……竟然都消失了!”
赵雅琴的母亲坐在病床边,泣不成声,是喜悦的泪水。她看着女儿那张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添几分仙气的脸庞,心中激动得无以复加。
“雅琴!我的女儿!你真的好了!你真的好了!”赵母抱着她,喜极而泣。
赵雅琴也抚摸着自己的脸,那种光滑细腻的触感,是她三年来做梦都想恢复的。她曾经的绝望和痛苦,此刻都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她知道,这都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八百万?这简直是白菜价!
医院的院长在确认了赵雅琴的各项身体指标完全正常,且肌肤状态远超常人之后,立刻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各位媒体朋友,今日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我院收治的着名影星赵雅琴女士,在经历三年病痛折磨后,今日已奇迹般痊愈!”院长在发布会上激动地说道。
记者们炸开了锅,闪光灯此起彼伏。
“请问院长,赵女士是如何痊愈的?是医学上的突破吗?”
“请问赵女士,您的皮肤是如何恢复如初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面对无数的提问,赵雅琴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当她那张完美无瑕,甚至带着一丝仙气的脸庞出现在镜头前时,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光泽所震撼。
“我……我只是服用了一枚特殊的药丸……”赵雅琴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足够清晰。她没有说出洛星辰的名字,也没有说出丹药的真正功效,只说是“特殊药丸”,是“偶遇高人所得”。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赵雅琴奇迹痊愈#、#神秘药丸#、#逆天美貌#等话题迅速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无数网友惊叹、膜拜、猜测。医学界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专家学者要求医院提供赵雅琴的病历和治疗方案,试图找出这种“特殊药丸”的奥秘。
赵雅琴的经纪人,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在确认了赵雅琴的健康状况完全恢复后,立刻激动地联系了各大导演和制片人。
“雅琴!你现在就是真正的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你看看你这张脸,比你当年十八岁刚出道的时候还要惊艳!”经纪人对着赵雅琴激动地说,“各大媒体都疯了!都在打听你到底用了什么!你现在是舆论的中心,是所有人的焦点!”
“但是……我也不知道那药丸的来历,也不知道那位高人是谁。”赵雅琴眉头微蹙,她不想欺骗公众,但更不能透露那位高人的信息。她知道那药丸的价值,也明白这世间有多少贪婪的目光会因此而起。
“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我们只需要说,这是‘缘分’!是上天赐予你的奇迹!”经纪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最佳公关策略,“你就说,你诚心祈祷,上天被你的坚韧和善良打动,所以派了一位世外高人来救你!这样既能神秘化,又能避免追问来源!”
在媒体和经纪人的推波助澜下,赵雅琴的故事很快从医学奇迹演变成了“神仙眷顾”的传说。无数富豪太太、名媛、甚至是一些顶级明星,都开始疯狂打听这位“世外高人”和那“神秘药丸”的下落。
——
周夫人看着电视上铺天盖地关于赵雅琴的报道,以及手机里闺蜜们疯狂转发的林婉儿近照,她的心如刀绞。
“该死!该死!我真是蠢到家了!”周夫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狂吼,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那张刚刚恢复到三十岁左右的脸。这张脸已经足够惊艳,但和赵雅琴、林婉儿那种仿佛被时光彻底遗忘,甚至更胜往昔的完美比起来,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回想起洛星辰离开时那不带一丝凡尘气息的淡然,以及他那句“缘分稍纵即逝”。她当时以为自己花了一千万买回了青春,简直是捡了大便宜。可如今看来,她错过的,是更大的机缘!她眼睁睁看着那男人带着“世间罕有”的丹药从她身边走过,而她却将他当成了骗子!
“给我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那个男人!”周夫人对她的私人助理怒吼,声音嘶哑而焦躁,“他肯定还有那种丹药!他不可能只有一枚!”
她的助理颤颤巍巍地回答:“夫人,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包括国际侦探组织,甚至找了一些特殊渠道。但是……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他使用的银行卡,也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废物!都是废物!”周夫人气得将一个古董花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贪婪。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很美了,但在看到赵雅琴和林婉儿的极致状态后,她内心的欲望被彻底点燃。她想要那种无与伦比,无可挑剔的完美!
三天后,沪市最顶级的慈善晚宴上,三位焦点人物——林婉儿、赵雅琴、周夫人,不约而同地出现了。
林婉儿一袭深蓝色定制礼服,优雅而从容,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天啊,林夫人今天简直是仙女下凡!”
“她看起来简直比她女儿还年轻!简直是妖精啊!”
然而,当赵雅琴在母亲的陪同下,缓步走进宴会厅时,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身着一袭白色鱼尾裙,肌肤在灯光下闪耀着莹润的光泽,那张脸完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从画中走出。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经历大病涅盘重生的超然美感。
“赵雅琴!她真的好了!而且变得更美了!”
“我听说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怎么可能恢复成这样?难道真的有什么神仙药丸?”
周夫人紧随其后,虽然她的容貌也恢复得非常惊人,但和林婉儿、赵雅琴比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一丝焦虑和不甘。她嫉妒地看着那两位被众星捧月般围拢的女人,心中对那“神秘男人”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晚宴上,无数名媛富婆围着林婉儿和赵雅琴,试图从她们口中探听出那个“逆天改命”的秘密。
“婉儿,你就告诉我吧!我出五千万!不,一个亿!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个‘高人’!”一个着名的时尚集团女总裁拉着林婉儿的手,近乎哀求。
林婉儿无奈地笑了笑:“王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真的是偶遇,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她心中暗自得意,同时又带着一丝恐惧。她知道,如果不是那枚丹药的独特性,她现在早就被这些虎狼般的富婆们撕成碎片了。
“赵小姐,您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是不是考虑复出演艺圈了?我们公司愿意为您量身定制剧本,您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女主角!”一位影视公司的大佬走上前,眼中充满了野心。
赵雅琴微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她知道,一旦复出,她那惊人的美貌只会引来更多觊觎和探究。她只想安静地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恩赐。
周夫人则在宴会的一角,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富贵,你有没有办法?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那种完美无瑕的青春!我要比林婉儿和赵雅琴更美!”
周富贵看着妻子充满欲望的眼睛,叹了口气:“老婆,我已经在想尽一切办法了。各大美容机构,生物科技公司,甚至连国外的黑市我都打听了,没有任何关于这种药丸的线索。这东西,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技范畴。”
——
与此同时,全球的顶级美容机构、基因工程研究室、甚至是一些隐秘的跨国医疗集团,都对这三位女子的“奇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位于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一家全球顶尖抗衰老研究中心,负责人,一位白发苍苍的生物学家,正看着赵雅琴的医疗报告,脸色凝重。
“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的基本规律!细胞老化是不可逆的进程!基因的修复和再生达到这种程度,闻所未闻!”他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喃喃自语。
他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博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教授,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从她们的血液或者皮肤组织中,提取出这种‘药丸’的成分?哪怕是微量,也足够我们进行分析和复制!”
“不!这太危险了!”教授严肃地制止了他,“这种未知的力量,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况且,她们的身体状态非常稳定,没有任何排异反应,说明那种药丸已经完全融入了她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提取。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找到它的源头!”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全球的资本、科技和权力,都开始围绕这枚神秘的“驻颜丹”转动。无数人都在寻找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丹之人。各大媒体也纷纷推出特别报道,分析这股“青春永驻”的狂潮。
“《时代周刊》:揭秘富豪圈的‘不老传说’,神秘丹药掀起美容革命?”
“《财经》:五百万到千万,无价之宝的诱惑!谁能找到‘仙丹’?”
“《时尚芭莎》:林婉儿、赵雅琴、周夫人——逆龄生长的秘密,是科技还是神迹?”
然而,无论世人如何猜测,如何追寻,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洛星辰,却始终如同游弋在星空中的辰星一般,不留痕迹,不为所动。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入世之举”,获得了他所需要的凡尘财富。而世人对丹药的狂热,对他而言,不过是凡尘俗世的一场喧嚣,与他追寻大道的目标,毫无瓜葛。
对于林婉儿、赵雅琴、周夫人而言,她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青春,却也因此陷入了无尽的探寻和焦虑。她们享受着众人的艳羡,也忍受着秘密可能被揭露的压力。那枚“驻颜丹”让她们的人生达到了巅峰,却也让她们体会到,真正的无价之宝,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她们的丈夫和男友们,也因此而发疯般地砸下重金,试图为她们,也为自己,寻觅到更多的“奇迹”。
林富贵在深夜里,看着熟睡的林婉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轻声叹息。他知道,现在他拥有的,是世间最美的妻子。但他也知道,这种美是那么的脆弱和稀有。他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商业和地下网络,全球范围内地寻找任何关于“驻颜丹”或者“那位先生”的线索。他甚至悬赏了上亿元,只求能再得一枚。
李总的丈夫,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明,在听说了林婉儿和赵雅琴的经历后,也心痒难耐。他找到李总,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亲爱的,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也想让你恢复青春。你把所有的美容院都关了吧,把那份精力都用在找那个‘高人’身上。钱不是问题,多少都行!只要能让你变年轻,我倾家荡产都愿意!”
李总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知道丈夫是真心心疼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
整个上流社会和美容行业,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他们不知道洛星辰的姓名,不知道他的来历,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们只知道,世间真的存在一种逆天改命的“仙丹”,而它,可遇不可求。这种无法掌控的渴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世界。
第10章 神医
洛星辰银行卡里的一千七百多万,对于凡尘世界的大多数人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然而,在他眼中,这仅仅是修真大道上的一点微末资粮,暂时够用罢了。他并没有被这些数字冲昏头脑,他的目光依然深邃,落在更为长远的目标上。他知道,要在这凡尘之中潜修,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灵气,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行走世间”的身份。
“身份……”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沉思。曾几何时,他是叱咤仙界的仙帝,一言一行皆能引动天地法则。如今,他需要一个凡尘的标签,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地立足于此,而不至于引人注目的名头。
他思忖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在仙界时的一幕幕。除了仙帝之位,他还曾是仙界公认的一方神医,炼丹、治病,无所不能。即便是跌落至大乘期的修为,对于凡尘的病痛,亦是手到擒来。
“神医之名,倒也合适。”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既能掩盖他非凡的来历,又能为他带来继续在凡尘立足的便利。至于那些凡尘的行医执照、身份证明,在他眼中,皆是虚妄。
他没有任何迟疑,动用从林婉儿和周夫人那里得来的资金,直接在市区偏僻但交通便利的地段,买下了一整栋三层楼的老旧房子。他没有请任何装修公司,只是随手布置了一番。一楼作为诊室和药房,二楼是简单的休息区,三楼则被他设为静修之地。
装修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简陋。几张木桌,几把椅子,药柜也是寻常的木制,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有些是从本地药材市场随意采购的,有些则是他神识在全球扫描时,发现的凡尘界品相尚可的天然药材,被他随手收罗而来。然而,这些寻常药材在他手中,却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功效。
没有招牌,没有宣传,甚至连门面都有些不起眼。洛星辰将诊所取名为“济世堂”,笔力遒劲地写在了一块木板上,随意挂在了门边。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医师资格证,他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在他眼中,这世间的条条框框,皆是过眼云烟。他只凭实力说话。
诊所开张后,连续一个星期,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毕竟,在这个讲究品牌、资质的时代,一家连招牌都简陋的小诊所,如何能吸引到病人?洛辰星倒也乐得清闲,每日只是坐在诊所内,或是闭目养神,神识探查周遭灵气微薄的流动;或是翻阅着凡尘的医书,快速汲取着地球的医学知识,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将凡尘的医学理论与修真界的医术融会贯通,以适应这里的法则。
直到第七天傍晚,诊所紧闭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声沙哑而沉闷的咳嗽声。
一位身穿朴素棉布衣衫的中年妇女,面色蜡黄,眼底青黑,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听得人心生怜悯。她颤颤巍巍地走进诊室,眼神带着一丝犹豫和绝望。
“咳咳……请……请问,这里是医馆吗?”中年妇女咳得弯下了腰,扶着门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在他眼中,此人周身气血紊乱,肺腑之间,有一股长年累月积压的浊气,缠绕不清。这种病症,若是放在修真界,不过是寻常的“风寒入体,浊气郁结”罢了。
“是。请坐。”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定。
中年妇女勉强走到椅子前坐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缓过气,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李翠花,咳咳……我这气管炎,咳……已经有五六年了。大医院看了无数次,中药西药,都吃遍了,咳……就是不见好。邻居说您这里……咳咳……有些偏方,我就……咳咳……就想来试试……”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医生”,眼中充满了不信任。这年轻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气质倒是有些独特,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可他这诊所,简陋得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挂,能有什么真本事?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跑到这种“江湖郎中”的店里来。
洛星辰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怀疑,只是平静地伸出手,示意她伸出腕部。
李翠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腕伸了过去。洛星辰指尖轻搭在她的寸关尺上,神识一动,细微的灵力瞬间涌入她的经脉,探查着她体内的情况。他发现,这妇人并非简单的气管炎,而是当年染上的风寒未曾彻底祛除,加上凡尘灵气稀薄,她的身体无法自行排解这股潜藏的浊气,日积月累,早已深入肺腑,侵蚀了她的生机。
“你这病,并非单纯的气管炎。当年风寒入体,未能根除,导致浊气郁结肺腑,日久弥深。”洛星辰收回手,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寻常药物,只能缓解表面症状,无法根除病灶。需内外兼治,方能断绝病根。”
李翠花一愣,她这病虽然看过无数医生,但从未有人说得如此精准,仿佛亲眼看到了她体内的病灶。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洛星辰,但随即又恢复了怀疑。
“那……那要怎么治啊?我这病花了不少钱了,家里也……也快撑不住了。”她试探着问,生怕洛星辰狮子大开口。
洛星辰指了指身后的药柜,平静道:“无需昂贵药物。此地有几味凡尘草药,配以特殊手法煎熬,再辅以在下一指之力,便可祛除你体内顽疾。”
“一指之力?”李翠花更懵了,这年轻人说话怎么跟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一样?“那……那要多少钱啊?”
“诊金一百。”洛星辰淡淡道,“药材费用,另计。”
李翠花一听,一百块钱的诊金,比大医院的专家号还便宜,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她对这个年轻医生半信半疑,但病痛折磨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几乎绝望,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想抓住。
“好!那……那就请您给看看吧!”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洛星辰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意抓了几味凡人眼中最为普通的草药:黄芪、党参、甘草,又加上一味凡人药店几乎没有的,对他而言却能起到关键作用的“灵根草”——这是一种凡尘中极少见的带有微弱灵气的草药,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特殊之处。他将几味草药放在一个陶罐中,然后拿起一张符纸,随手画了几笔,那符纸瞬间无火自燃,化为灰烬,投入陶罐之中。他又随意掐了几个手诀,对着陶罐轻点,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从他指尖透出,没入药材之中。
“此为药引,你回去后,用文火煎熬一个时辰,连喝三日。三日之后,病灶自愈。”洛星辰将陶罐递给她,又补充道,“现在,伸出手来。”
李翠花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无火自燃,什么药引,这都什么啊?但她还是伸出手,乖乖地让洛星辰抓住手腕。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并拢,轻点在李翠花胸前的膻中穴。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直透李翠花体内,精准地寻找到那团郁结已久的肺腑浊气。灵力如同溪流般,缓慢而坚定地冲刷着浊气,将其一点点分解,剥离。
李翠花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开,肺部原本的刺痛和压抑感,竟然在迅速减轻。更让她震惊的是,一股带着腥甜味的黑血,竟然从她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咳!”她猛地咳嗽一声,一大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落在地上,腥臭无比。
“这……”李翠花吓得脸色发白,捂住嘴巴。
“浊气排出体外,无碍。”洛星辰的声音依然平静,他收回手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你再试试,是否还有咳嗽?”
李翠花惊魂未定,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奇了!困扰她五六年的咳嗽,竟然消失了!她的呼吸从未如此顺畅,肺部从未如此轻松!仿佛压在她胸口的那块巨石,被瞬间搬开了一般!
“我……我不咳了?!”李翠花难以置信地大喊,她又用力吸了几口气,再也没有那种堵塞的感觉。她甚至能感觉到肺部传来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绕着诊室走了两圈,又深吸了几口气,确认自己真的不咳了,才颤抖着声音对洛星辰说道:“神医!您是神医啊!我这病看了这么多年,花了几十万,都没治好!您……您只用了一指,一口药,就……就让我好了!”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轻视。
“按照在下所言,每日服用一剂。三日后,你体内浊气便可彻底清除,此后不会再犯。”洛星辰淡淡道。
李翠花忙不迭地点头,她掏出一百块钱诊金,又问了药材的费用,洛星辰只是随口说了几块钱。她哪里还有什么疑虑,激动地付了钱,捧着那个陶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诊所。
李翠花走后,诊所又恢复了安静。洛星辰没有理会地上的污秽,随手一挥,一道清风拂过,那滩黑血瞬间消散,不留痕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三天后,李翠花再次来到诊所。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全然不见之前的病态。她一进门就激动地对着洛星辰深深鞠躬:“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我真的彻底好了!这三天一点都没咳过!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她甚至带来了一大袋自家种的蔬菜,说是感谢。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收下,平静地说了声“无碍”,并未多言。李翠花知道这位年轻神医不喜多言,便没有打扰,又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洛星辰的诊所再次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位七旬老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他被人搀扶着,脸色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病态,半边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他一进门,便上下打量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老人家,请坐。”洛星辰见状,依旧平静地说道。
老者坐下后,他的随从恭敬地递上了一沓厚厚的病历。老者则目光灼灼地盯着洛星辰,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和不屑:“年轻人,我听说你这里有些……奇特的医术?老朽的病,可不是寻常顽疾,国内外各大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这连牌照都没有的简陋小诊所,当真能治好我的病?”
洛星辰没有去看那沓病历,只是看了一眼老者的气色,便已了然。这老者的病,并非是凡尘医术能轻易治愈的疑难杂症,而是长年累月不良习惯导致的经脉堵塞,再加上一次意外的心绪郁结,导致气血不畅,最终形成了这种半身不遂的症状。
“老人家,若不信,请回吧。”洛星辰的声音波澜不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医者与病患之间,首重信任。连在下都不信,又何必劳烦?”
老者一愣,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如此直接,直接叫他走。他活了七十多年,何时被人这般轻慢过?他身边的随从也脸色一变,正欲开口斥责。
“你!”老者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随即又被洛星辰的下一句话噎住了。
洛星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玄奥的哲理:“求医问药,是求一线生机。心若不诚,即便丹药入腹,亦难全功。疑心生暗鬼,于病无益。老人家病入膏肓,求生之心却犹豫不决,这般心境,即便仙丹在手,亦恐难奏效。”
“你……你这年轻人,说话怎么如此……”老者被洛星辰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从未见过如此“傲慢”的医生,但对方言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和淡然,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深奥。什么“心不诚难全功”、“疑心生暗鬼”,简直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隐世高人一般。
老者身旁的随从也小声提醒道:“老爷子,这位先生……或许真有高人之处。您看李翠花大妈,她那多年的老毛病,听说就是在这里治好的。”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这病,已经折磨了他好几年,痛不欲生。为了治病,他倾尽家财,找遍了名医,甚至远赴海外求医,但都无济于事。他知道李翠花的事情,但亲眼所见和道听途说毕竟不同。他来这里,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但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高深莫测”。
他看着洛星辰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里面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和沧桑。最终,老者叹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悦和疑惑。
“罢了,罢了!是我唐突了。年轻人,是老朽心急。既然来了,也别让我白跑一趟。你……你尽管出手便是。”老者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示意老者伸出胳膊。
老者伸出他那只僵硬的手。洛星辰三指轻搭,神识瞬间深入老者的体内,探查着他体内的经脉情况。他发现老者的病症,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除了气血郁结,还有一股隐晦的邪气潜藏在心脉深处,这才是导致他半身不遂的真正根源。这邪气并非外界入侵,而是老者早年因某事心结未开,郁郁寡欢,日积月累,最终化为的病灶。凡人医生只注重表象,自然无法根治。
“老人家,你这病,根源在于心结未开,郁郁而结,并非单纯的体疾。”洛星辰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若要根治,需先解心结。”
老者闻言,脸色巨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洛星辰。他心中最深的秘密,最痛苦的心结,竟然被这个年轻医生一眼看穿!
“你……你怎么知道?”老者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凡病皆有其根。根源不除,病灶难愈。”洛星辰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身后的药柜,“药材需要几味特殊之物,配合在下手法,可清除你体内邪气。至于心结,需老人家自行化解。”
他依旧没有看那沓病历,只是随意抓了几味草药,其中包括一些他从凡尘收集到的,带有微弱净化能量的矿石碎末。他将这些药材放入一个紫砂壶中,然后手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仿佛露珠般,凭空出现在他指尖,滴入紫砂壶中。
“此为药引,你回去后,以温水浸泡三日,每日服用三口。三日之后,体内的邪气便可清除大半。至于剩下的,待你心结解开,自会消散。”洛星辰将紫砂壶递给老者。
“至于诊金……”洛星辰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老者,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者连忙说道:“诊金,多少您尽管开口!老朽绝不还价!”他已经完全被洛星辰的神奇医术和那一眼看穿心结的本事给震慑住了。
“诊金,一千块。”洛星辰平静地说。
老者和随从都愣住了。一千块?这么复杂难治的病,国内外专家都束手无策,他竟然只收一千块?这简直是白送!
“您……您确定?”老者试探着问。
“确定。”洛星辰淡然点头。
老者和随从连忙付了钱,老者颤抖着接过紫砂壶。临走前,老者再次深深地看了洛星辰一眼,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
“年轻人,你这……说话行事,当真像是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老者临走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洛星辰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老者走后,诊所再次陷入了宁静。洛星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知道,随着李翠花和老者的康复,他的“神医”身份,很快就会在凡尘之中传开。他需要这份声望,但并不需要这份喧嚣。他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合理地“入世”的身份,以便他能更方便地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灵气,追寻那遥远的仙途。
夜幕降临,诊所的灯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洛星辰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清瘦,却又透露出一种不属于凡尘的超然。他的凡尘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章 盗墓贼
诊所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偶尔会有好奇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上几眼,或者带着一些小毛病来试探性地挂号,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洛星辰随手治愈,效果惊人。一时间,“济世堂”和那个“年轻的神医”开始在周边小范围地流传开来,带着一丝神秘色彩。然而,这种口耳相传的速度,远没有洛星辰之前“驻颜丹”带来的冲击力大。
他乐得清闲,每日除了静修便是研读凡尘书籍,将自身的灵识一点点渗透入这片天地。他发现,凡尘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韧性和生机,与仙界的浩瀚有所不同。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街上行人稀少。诊所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形高大、面色苍白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摔倒。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那黑气时而化作狰狞的人脸,时而化作扭曲的手臂,紧紧地吸附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
洛星辰眼皮微抬,神识瞬间锁定了那团黑气。那是一道怨气极重的魂魄,或者说,是凡人常说的“怨灵”。这怨灵身上带着浓郁的墓穴阴气,显然是死于非命,怨气不散,又被这男子在盗墓时无意间惊扰,从而缠身。
“医生……医生!”男子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声音虚弱而嘶哑,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恐惧,“我……我最近身体很重,感觉……感觉身上压着千斤巨石,走路都喘不过气。晚上也睡不好,老是做噩梦,梦见有人掐我脖子……咳咳……”他说话间,一股刺鼻的尸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洛星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可以轻易看出这男子身上的问题,但他的本意是行医救人,而非驱鬼降魔。更何况,这怨灵缠身,多半是因果报应,他不想过多干涉凡尘的因果。
“抱歉。”洛星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我这里是医馆,只医人疾,不除邪魔。你的病,我治不了。”
男子一愣,他没想到洛星辰会直接拒绝,而且说得如此匪夷所思。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什么……什么邪魔?医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除了感觉很沉重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而趴在男子背上的怨灵,此刻也吓了一跳。它原本以为这个凡人医生只是普通的凡人,根本看不到它,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说“不除邪魔”!难道……难道他能看到自己?!这怨灵在凡尘飘荡多年,从未遇到过能看到它真身的人。它瞬间变得狂躁起来,面目更加狰狞,对着洛星辰张牙舞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男子身后发出无声的咆哮。
“吼——!你这凡人!竟然能看到我!我要吸干他的阳气!你也别想好过!”怨灵张牙舞爪地对着洛星辰,试图恐吓他。然而,洛星辰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它,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那怨灵顿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狂躁瞬间消散,化作一种深深的恐惧。它感觉到一股如同天威般的压迫感,让它这残魂差点魂飞魄散。
男子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洛星辰的解释:“医生,您倒是说话啊!我身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我最近确实感觉不对劲!”
洛星辰并没有理会怨灵的无声咆哮,他只是对男子重复道:“我这里不收。你请回吧。”
男子彻底懵了,他听不懂洛星辰的话,只觉得这个年轻医生太过古怪。他虽然被折磨得够呛,但对鬼神之说向来嗤之以鼻,只当是最近太累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你却说治不了!”男子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却因为身体的沉重又跌坐了回去,“我花钱!我给钱还不行吗?!多少钱我都给!”
“钱,我不需要。”洛星辰淡淡地摇了摇头,“你身上纠缠的,并非凡尘病症。我若出手,便是介入因果,与我修行无益。”
男子听得云里雾里,越发觉得洛星辰说话像个疯子,什么“因果”、“修行”,简直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他无奈地看着洛星辰,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不肯帮忙了。
“哼!不治就不治!你这破医馆,我还不稀罕呢!”男子气愤地站起身,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步步离开了济世堂。他并不知道,他身后的怨灵,在听到洛星辰的话后,魂体竟然颤抖不已,它几乎是贴着男子,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离开了诊所,生怕惹怒了洛星辰。
——
男子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他名叫王大壮,平日里靠着一些不法勾当为生,最近一次便是去盗掘了一处古墓。他最近身体的异样,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他想起了洛星辰那句“不除邪魔”,顿时毛骨悚然。
“难道……难道我真的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王大壮哆嗦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想要洗漱睡觉。
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窗户吹了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卫生间的镜子里,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谁?!”王大壮猛地转身,屋子里空无一人。他心里直发毛,赶紧打开所有灯。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捧起水,想要洗把脸。然而,就在他低头洗脸的一瞬间,镜子里却倒映出令人胆寒的一幕——一个苍白扭曲的女人脸,正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双眼怨毒地盯着镜子里的他!
“啊——!”王大壮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水花四溅。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惊恐地盯着镜子,但镜子里已经空无一物。他全身颤抖,冷汗直流。
“不……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他拼命地安慰自己,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蒙头大睡,试图用睡眠来麻痹自己。然而,刚一闭上眼睛,他便感觉有什么冰冷粘腻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脖子上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咳咳……谁?!”王大壮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一道扭曲的黑影正趴在他的床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只冰冷的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
“还我命来——!还我——!”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头痛欲裂。
“鬼!有鬼啊!”王大壮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挣扎,却发现全身仿佛被铁链锁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那黑影的力量越来越大,他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黑影突然松开了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惊恐地看着黑影,却发现黑影颤抖着,似乎在害怕什么。它忌惮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又怨毒地看了一眼王大壮,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墙角。
王大壮瘫软在床上,全身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真的有鬼!而这鬼,还缠上了他!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大壮一夜未眠。他形容枯槁,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他想起洛星辰的话——“不除邪魔”、“介入因果”。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年轻人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他真的能看到鬼!而且,他当时说的那些话,是警告!
王大壮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尊严,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直奔济世堂。
当他再次出现在济世堂门口时,已是早上八点。诊所的门还没开。王大壮拼命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哭腔:“医生!医生!开门啊!求求您救救我!我……我被鬼缠上了!”
洛星辰正在诊所二楼静修,他自然感知到了王大壮的到来。他眉头微皱,这凡人,还真是执着。他并不想介入这种因果,因为怨灵缠身,大多是因果报应,他若贸然出手,反而会沾染上凡尘的业障。
但他感知到,王大壮身上的怨气比之前更重了,显然那怨灵昨晚又对他进行了折磨。
洛星辰叹了口气,还是起身下楼,打开了诊所的门。
王大壮一看到洛星辰,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洛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吧!我……我昨晚真的见到鬼了!它要掐死我!它说要我还命!我快被它折磨死了!”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王大壮的恐惧并非作假。
“你昨晚去盗掘了那座古墓,惊扰了亡者安宁,取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洛星辰声音平静,却如同审判般,让王大壮如坠冰窟,“自作孽,不可活。”
王大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盗墓的事情,做得隐秘至极,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
“你……你到底是谁?”王大壮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不屑。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王大壮身上缠绕的怨灵。那怨灵在看到洛星辰后,立刻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贴在王大壮身上,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我已说过,我这里是医馆,不除邪魔。”洛星辰的声音清冷,“你的困境,是你自身因果所致。你所盗之物,归还于它,或可解厄。”
“归还?!”王大壮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他盗走的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玉器,已经转手卖了!
“可是……可是那玉器我已经卖了啊!”王大壮急得都快哭了,“我……我现在去哪里找啊?”
“那是你的事。”洛星辰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你若不愿归还,便只能继续承受其果。在下不会强行介入你的因果。”
王大壮绝望了。他昨天还把对方当成江湖骗子,现在才知道,这位年轻人是真的世外高人。他连自己的过去都能一眼看穿,连鬼魂都能看到,还能一眼道破因果。可他说的解决办法,却是他最难以接受的。
“不!医生!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卖玉的钱都给您,我再也不盗墓了!求求您帮帮我!”王大壮抱住洛星辰的腿,痛哭流涕,“我快要死了!它晚上真的会要我的命啊!”
洛星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本不想介入凡尘因果,但若见死不救,似乎也有些违背他“济世”之念。
“你既执意如此,也罢。”洛星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既然你愿意承受这因果,那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但此法并非长久之计。日后若再作恶,因果反噬只会更甚。”
王大壮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真的吗?医生!您真的愿意帮我?!”
“我可替你暂时驱散这怨灵,并用法力暂时镇压,让它无法再近你身。但此法并非长久之计,一旦我的法力消散,或者你再次沾染邪恶,它仍会回来。”洛星辰平静地说道,然后补充道,“作为交换,你需为在下办一件事。”
王大壮连连点头:“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也愿意!您尽管吩咐!”
“我要你找到你盗掘的那座古墓,找到那件玉器。无论用什么办法,将其寻回,然后完璧归赵。在此之前,我可保你数月平安。”洛星辰说道。
王大壮脸色一僵,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那玉器转了好几道手,去向不明,而且古墓的位置,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这……医生,这恐怕有些难啊。”王大壮犹豫道。
洛星辰眼神一冷:“难?难道被怨灵折磨至死,就不难了吗?在下所求,不过是归还物归原主,化解你的因果。你若不愿,便自行承受吧。”
王大壮见洛星辰态度坚决,立刻打了个寒颤。他想起昨晚的遭遇,死亡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难!不难!我一定找到!我一定找到那玉器,完璧归赵!”王大壮连连保证。
“善。”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伸出手,指向王大壮。
王大壮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流瞬间涌入他的体内,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他体内抽离着什么。他身体一轻,那股压抑了多日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而趴在他身上的怨灵,此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无声惨叫,它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它从王大壮身上剥离,然后被一股庞大的威压死死地压制住,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它惊恐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绝望。
“滚开。”洛星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
那怨灵仿佛听到了命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诊所,然后被一股透明的结界禁锢在诊所门外,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诊所半分。它那狰狞的面孔,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大壮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惊喜地看着洛星辰,又看了看门外那团模糊的黑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这……这就好了?”王大壮难以置信地问道。
“暂时如此。”洛星辰淡淡道,“此后数月,它无法近你身。但若你无法完成约定,此怨灵便会彻底挣脱禁锢,到时,你便好自为之。”
王大壮连连点头,他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真正的神仙。他立刻掏出银行卡,递给洛星辰:“医生,这是我的银行卡,密码在背面。里面还有一些钱,都是我这些年赚的,您尽管拿!就当是诊金!”
洛星辰看了一眼银行卡,没有接:“诊金,在下分文不取。你只需完成在下所托之事便可。此番,只是化解你之业障,在下并非图财。”
王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世界上竟然有不图钱的神医?他这才真正体会到洛星辰的超然。
“是!是!我一定完成您的吩咐!”王大壮恭敬地弯腰,然后转身离去。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因为这次盗墓,彻底改变了。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件玉器,否则,他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洛星辰看着王大壮远去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诊所外被禁锢的怨灵。那怨灵此刻老实得像一只鹌鹑,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并没有打算彻底消灭它,毕竟这也是一条残魂,自有其因果。他只是暂时将其禁锢,等待王大壮去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重新回到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知道,随着王大壮的“康复”,他的“神医”之名,恐怕又要多上一层“驱邪避凶”的色彩了。这对他而言,倒也无妨。凡尘的喧嚣,终究与他无关。他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及那微乎其微的灵气,助他重回大道。
第12章 无证行医
第二个月,春去夏来,济世堂门前的栀子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浓郁,花瓣洁白。自那日王大壮浑身轻松离去后,济世堂的名声仿佛插上了翅膀,在小巷深处,乃至整个城区,都传得沸沸扬扬。人们不再只知其医术神奇,更添了驱邪避凶的神秘色彩。
王大壮果然言出必行。他耗费数日,动用所有关系,最终在省城的一家古玩店找到了那批被转卖的玉器。他咬牙付出巨款赎回,又亲自将玉器送回了发现古墓的原址,依照当地古老的习俗,恭敬地将它们重新安葬。那萦绕在他身上的怨气,果然在玉器归位的那一刻彻底消散。当他再次登门济世堂,洛星辰只是淡淡点头,示意门外的结界解除。那瑟瑟发抖的怨灵得到安息,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天地间,再无一丝波动。王大壮对着洛星辰深深鞠躬,眼中再无半点痞气,只剩虔诚。
此后数日,济世堂门庭若市。来的多是些普通病患,寻常的伤风感冒、跌打损伤、慢性病痛。洛星辰也未再动用灵力,只是以凡尘医术,辅以他仙帝记忆中的方剂,开出寻常草药。
“大爷,您这风湿是老毛病了,阴雨天就犯,对吧?”洛星辰给一位老伯号脉,语调平和。
老伯愁眉苦脸地叹气:“可不是嘛!疼得夜里睡不着,都去了好几家医院,开了不少止痛药,吃着倒是管用,可一停又犯,治标不治本啊!”
洛星辰微阖双目,脑海中浮现出仙界对凡人体质的解析。他从药柜里取出几味常见药材,如独活、桑寄生、川牛膝,又特意加入一小撮他在凡尘寻到的、蕴含微弱木系灵气的枯藤,那是他在城郊偶然发现的一株老树根须,被凡人当做寻常药材,实则有滋养生机之效。
“这几味药,您回去煎服,每日三次。同时,药渣不要倒掉,趁热敷在患处,每日两次。”洛星辰提笔写下方子,动作行云流水,“记住,不要贪凉,饮食清淡,忌辛辣油腻。”
老伯接过药方,半信半疑:“敷药渣?这能行吗?”
“试试便知。”洛星辰只是笑笑,不解释过多。他收了五十块诊金,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三天后,老伯颤颤巍巍地来复诊。他进门第一句话便是:“神医啊!您真是神医!我这腿,这几天晚上竟然不疼了,走路都轻快不少!药渣敷着也舒服!”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非要塞给洛星辰一个红包,洛星辰却摆手拒绝,只道:“药再吃两日巩固,以后注意保养便可。”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一个顽固的湿疹患者,被他用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外敷内服,一周内症状消退大半;一个常年胃病困扰的白领,被他调整了饮食习惯,辅以健脾和胃的汤剂,不到半月便能正常用餐,脸色也红润起来。洛星辰的医术仿佛化腐朽为神奇,无论是疑难杂症还是寻常小病,到他手里总能迎刃而解。
济世堂的声名鹊起,不再仅限于街坊邻里,甚至开始有周边城市的患者慕名而来。每日清晨,门外便开始排起长队。洛星辰并不急躁,他始终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宁静,不因病患盈门而喧嚣,亦不因清闲无事而寂寥。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世间万象,又仿佛从未被尘世喧嚣所染。他习惯了将一卷古籍搁在手边,时不时翻阅,或是闭目养神,神识默默感受着凡尘中那股微弱却又坚韧的灵气流动。
这一日,天色阴沉,午后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济世堂门前,车门打开,一位身着裁剪得体旗袍的中年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下来。
年轻女子面色苍白,唇色乌青,即使在炎热的夏季,她的双臂也紧紧抱在胸前,似乎在抵御某种深切的寒意。她的步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清丽的眉眼间透着病痛折磨的疲惫与脆弱。正是柳氏家族的千金,柳舒涵。
中年女子正是柳舒涵的母亲,她一进门便急切地环顾四周,看到简朴的诊所,微微皱眉,但眼神中的焦急很快压过了疑惑。
“洛神医可在?小女病重,久治不愈,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求诊!”柳母语气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洛星辰从医案后起身,目光落在柳舒涵身上。仅仅一眼,他便看出这女子体内的异常。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极致阴寒之气,仿佛冰封的玄潭,将她的生机逐渐吞噬。
“请坐。”洛星辰声音温和,示意柳舒涵坐在诊脉的椅子上。
柳舒涵颤抖着伸出手腕,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洛星辰温热的指腹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那股暖意却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舒适。
洛星辰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柳舒涵体内,瞬间便探明了她体内的情况。果然,是“玄阴体质”,一种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若是生在修真界,此等体质乃是上佳的炉鼎,修炼寒系功法一日千里。但在凡尘,没有相应的功法引导,这极致的阴寒之气只会不断侵蚀宿主生机,最终导致英年早逝。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数。他可以在不影响她凡人生活的前提下,略施手段,引导这股阴气不再侵蚀她的生机,甚至可以让她体质改善,延年益寿。但若要引导她真正走上修行之路,那便是彻底改变她的命运,这与他超然尘世的原则相悖。他来此只为寻求入世的身份,而非干预凡人因果。
“洛神医,我女儿这病……您看可有办法?”柳母焦急地问道,她的女儿已经跑遍了国内外各大医院,甚至请来了数位权威专家会诊,却都束手无策。医生们只说是疑难杂症,体质特殊,无从下手。
洛星辰收回手,目光落在柳舒涵苍白的脸上,语气平和:“你这病症,非寻常风寒,是自身体质所致。体内阴寒之气过盛,久而久之,便会侵蚀五脏六腑,导致四肢冰冷,气血不畅。”
柳舒涵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如此清晰地描述她的病因,仿佛真的能看透她的身体。
“那……可有解救之法?”她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希望。
洛星辰正欲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身穿制服的身影闯了进来。
“洛星辰!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行医!”领头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警察,面色严肃,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身着便衣的执法人员。
诊所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柳母和柳舒涵都愣住了,不明白突如其来的变故。
洛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恢复平静。他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这些人的闯入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非法行医?”他平静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我们查到你并没有取得合法的医师执业资格证!而且,我们还接到了一些匿名举报,称你所用医术诡异,涉嫌装神弄鬼!”魁梧的警察厉声喝道,显然是经过了调查,来者不善。
“洛神医,这……”柳母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慕名而来的神医竟然会遇到这种麻烦。
“这与你无关,柳夫人。我的诊疗尚未结束。”洛星辰只是淡淡地对柳母说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洛星辰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另一名便衣人员走上前,出示了证件,“我们现在需要将你带回警局问话,并对你的诊所进行检查!”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他知道,在凡尘,有些规则是必须遵守的。他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动用仙帝之力,那将彻底暴露自己,与他隐匿凡尘、寻求入世身份的初衷背道而驰。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迈步走向门口。
柳舒涵看着他清瘦却笔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位能一眼看穿她病症的“神医”,此刻竟如此平静地接受凡人的审问,这让她感到一丝震撼。
在执法人员的“护送”下,洛星辰被带离了济世堂。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挂在门边简陋的木板招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
警局审讯室,灯光昏黄。洛星辰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神态自若。对面坐着那位魁梧的警察,名叫陈磊,以及一名记录员。
“姓名?”陈磊沉声问道。
“洛星辰。”
“身份证号?”
洛星辰摇了摇头:“没有。”
陈磊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没有身份证?你从哪里来?住在哪里?”
“从远方而来,暂时住在此处。”洛星辰答得滴水不漏,却又让人无从追问。
陈磊冷哼一声,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洛星辰是吧?我们查过你的底细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洛星辰!你叫洛云!十五年前,你是一个远洋渔船的船员,在一次风暴中失踪,被宣布死亡!现在,你突然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神医’?”
洛星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便平复下来。他没想到凡尘的政府部门,查起资料来竟也如此迅速和全面。十五年,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凡人而言,却是一代人的光阴流转。
“洛云……是我的旧名。”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对往事的回忆,却又显得疏离,“那次海难,我的船被毁,我侥幸生还,被一艘途径的科考船救起。此后便随他们漂泊了多年,直到最近,才返回故土。”
陈磊狐疑地看着他:“科考船?什么科考船?怎么没记录?”
洛星辰平静地解释:“那是一艘私人科考船,长期在外海活动,甚少与外界联络。救了我之后,他们也并没有靠岸,我是在另一个岛屿上被放下,辗转才回到这里的。”他所说的“科考船”自然是虚构,但却将他百万年的经历巧妙地掩盖了过去,不留破绽。
“你说的这些,我们很难核实。”陈磊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你回来之后,就突然有了这身医术?还开医馆?”
洛星辰颔首:“在漂泊期间,我曾机缘巧合,拜得一位隐世高人为师,学习医术。学成之后,便想回故乡,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隐世高人?”陈磊嗤笑一声,“你这说法倒是符合武侠小说。但这是现实!我们接到大量举报,说你医术高明得不合常理,病症奇特,药方古怪,甚至还涉嫌封建迷信,驱邪避凶!”他指的显然是王大壮的案子。
“我医治的都是真实存在的病痛,并未装神弄鬼。至于医术是否高明,病人自会评判。”洛星辰淡淡道,“我只是顺应天道,医治因果所致的病患。”
陈磊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荡,毫无破绽,不禁有些气馁。从他们调查的结果看,洛星辰开业至今,确实没有一起医疗事故,所有病患都康复得很好,甚至创造了许多医学奇迹。那些被治好的病人,更是对他感恩戴德,奉若神明。这就是他们最头疼的地方——明明没有执照,却又真的治好了病,而且治得极好。
“洛云……”陈磊突然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年,有一个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来我们局里,打听你的下落?”
洛星辰的目光微微一颤,他当然知道陈磊指的是谁。他脑海中浮现出孟若璃那张纯真而带着笑意的脸庞,以及她在电话里那句“等我”。
陈磊继续道:“她叫孟若璃,是你的……女朋友吧?她为了找你,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尽了。你失踪的头几年,她来得最勤,每次都眼眶红肿,说要帮我们一起找你。后来,慢慢地,来的次数少了,但偶尔也会打个电话问问。直到四年前,她彻底不来了……”
陈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现在,她已经结婚生子,过得很幸福。你回来这件事,她知道吗?你打算去见她吗?”
洛星辰的心湖,在那一瞬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百万年的修真,早已让他的道心坚如磐石,凡尘万物难入其眼。然而,孟若璃这个名字,却依然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他曾亲眼目睹她的幸福,亲手斩断了那份执念,才得以圆满道心。此刻,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得知她曾为了他而奔波,他心中虽无执念,却也多了一份对过往的追忆,以及对她曾经付出的感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清明而平静。
“不必了。”洛星辰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豁达与超然,“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家庭幸福。我并不想去打扰她,更不想让她的平静生活,因为我的出现而泛起任何波澜。”
陈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见过太多分分合合,执着痴缠,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而又淡然的放手。这不像是一个曾经为爱冒险的渔民,更像是一个看透世事、超脱凡尘的智者。
“你医术如此高明,真材实料,又没出过医疗事故。”陈磊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技术出神入化,如果就这样不干了,实在可惜。不如,你去考个医师资格证,合法行医,这样对你对病患都有好处。”
洛星辰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太麻烦。我回去就把医馆关了。”他并不在意凡尘的规矩,他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立足。若要为这些凡尘俗事劳心费力,考证考级,那便与他的修真之路背道而驰了。
陈磊一听他要关医馆,顿时急了:“别啊!你这医馆关了,那些被你治好的病人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得了怪病却求医无门的人,他们怎么办?洛云,你医术这么厉害,就这么浪费掉,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并非全是职责所在,更多的是对洛星辰医术的由衷敬佩。
洛星辰看着他急切的神情,心头微微一动。他之所以选择在凡尘开医馆,除了掩饰身份,其实也未尝没有一丝随缘济世的念头。他虽超然世外,但仙帝的悲悯之心,却从未真正泯灭。
“这样吧,我帮你想想办法。”陈磊看洛星辰似乎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我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人,可以帮你咨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通道,能让你尽快获得医师资格证。你这医术,不开医馆真是可惜了。”
洛星辰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深邃的洞察。他知道,陈磊的话是真心实意,并非只是想让他遵守规矩,而是真的看到了他医术的价值,也看到了那些需要被救治的凡人。
“谢谢。”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的电话号码。”他报出了一串数字,“若有需要,你可寻我。”
陈磊一愣,随即大喜。他知道,洛星辰这话的意思,不仅仅是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更是某种程度上接受了他的善意,也意味着他不会再执意关闭医馆。
“好好好!我一定替你办妥!”陈磊激动地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磊果然没有食言。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人脉,向卫生部门和相关医疗机构汇报了洛星辰的特殊情况。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如实汇报了洛星辰医治的那些案例,以及他独特的背景。这些案例的真实性,通过回访病人,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最终,在一番破例的特批和考察下,鉴于洛星辰那非同寻常的医术和实际疗效,以及大量病患的联名请愿,相关部门决定为他开启一个绿色通道——允许他暂时继续行医,但必须在指定时间内通过一项特殊的医师资格考核。
陈磊亲自将这份特批文件和考核通知送到了济世堂。
“洛……星辰先生。”陈磊在称呼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尊重了洛星辰的新名字,“这是特批文件,你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医馆了。至于考核,形式比较特殊,主要是考察你的实际诊疗能力,理论知识反而其次。我们相信,这对你来说,绝不是问题。”
洛星辰接过文件,淡淡地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考核内容,对他这位仙帝而言,无异于凡人孩童的启蒙读物。他微微颔首:“多谢。”
陈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洛……星辰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医术这么高明,有没有办法,帮我爸看看他这老寒腿?他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陈磊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这才是凡尘的“入世”,无关喧嚣名利,只是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求助与回报。
“伸出手来。”洛星辰说道。他并未直接诊治陈磊的父亲,而是先替陈磊本人号脉。陈磊的父亲虽是病人,但他作为警察,也算是此次事件的推动者,他若出手,也算是因果。
陈磊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手臂。洛星辰搭脉片刻,又观察了他的面色和舌苔。
“你父之疾,受你体内风寒影响。你身负警务,常年奔波,久坐受凉,风寒郁结于此,日久便会影响亲族。”洛星辰平静地说出了他父亲病症与他自身的关联,这让陈磊大为震惊。
“啊?还有这种说法?”陈磊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小毛病竟然会影响到父亲。
洛星辰取来几味药材,写下药方,又特意嘱咐陈磊:“你回去之后,先按此方服用三日。同时,每晚睡前,用温水泡脚,水中加入艾叶和姜片。三日后,你再去为你父亲寻医,他这老寒腿便会好转大半。若你体内的风寒彻底祛除,你父之疾,自会不药而愈。”
陈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相信洛星辰的医术,但这种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因果”说法,还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但他选择了相信。
“是!洛先生,我一定照办!”陈磊郑重地收好药方。
待陈磊离去,济世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洛星辰坐在医案后,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夕阳。他曾是叱咤仙界的仙帝,俯瞰众生,主宰规则。如今却在这凡尘俗世,为了一个“合法身份”而与凡人周旋。但他并未觉得这是一种屈辱,反而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生命气息。
他触摸着手中的特批文件,这对他百万年仙途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页纸,然而,却也代表着他在凡尘真正“立足”的开始。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深邃而平静的光芒。这凡尘看似灵气稀薄,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生命韧性。他感受到那份坚韧,那份生机,那份人间的烟火气息,他知道,属于他的凡尘修真之路,正在这条独特的道路上,悄然延续。
夜幕降临,诊所内的灯光柔和地洒落,映照着洛星辰超然的身影。他闭目养神,神识悄然渗透这片天地,感受着凡尘灵气独特的韧性与生机,静待着属于他的修真之路在凡尘延续。他已放下过往,望向新生,以凡人医者之身,继续他的求道之旅。
第13章 玄阴体质
春去夏来,济世堂门前的栀子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浓郁,花瓣洁白。自那日陈磊警官带着特批文件离开后,济世堂的名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病患,听到官方已认可这位“洛神医”,便再无顾虑,日日门庭若市。而洛星辰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凡尘的合法身份,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修真路上的一点微末插曲,却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日,天光晴好,蝉鸣阵阵。济世堂内,洛星辰正为一位饱受失眠困扰的白发老妇号脉。他指尖轻触,神识微放,瞬间便洞悉了老妇体内的气血运行与心神疲惫之症。
“大娘,您这是思虑过重,心神不宁所致。”洛星辰收回手,声音温和而沉稳,“我给您开几味安神养心的药,再配合针灸,不出三日,您便能睡个安稳觉。”
老妇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真的吗?我这病可有年头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洛星辰只是淡然一笑,提笔写下药方,又取出几根纤细的金针。他施针手法快如闪电,却又轻柔无比,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几息之间,金针便精准地落在老妇头顶与手腕处的几个穴位上。老妇只觉得一股暖意自穴位处扩散开来,原本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放松。
待老妇心满意足地离开,诊所内暂时恢复了宁静。洛星辰泡了杯清茶,慢悠悠地品着。他每日看诊的时间并不长,只接诊有限的病人,并非他吝啬医术,而是凡尘的这些病痛,在他眼中太过简单,耗费不了他多少心神。他更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在人间烟火中感悟天道,以期能够突破凡尘桎梏,迈向更高层次的境界。
正当他品茶之时,诊所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得体旗袍的中年女子。她神色焦急,却又带着几分矜持,正是上次来过的柳母。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面色苍白,步履虚浮的年轻女子,柳舒涵。
柳舒涵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虚弱,她纤细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即使是炎热的夏日,她也披着一件厚厚的羊绒披肩,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似要将那股由内而外的森寒锁住。
“洛神医,我们又来叨扰您了。”柳母一进门,便向洛星辰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安,“小女的病情……自从上次您给她诊治后,便一直惦记着您开的药方。可惜上次走得匆忙,未能请您开药……”她欲言又止,显然是为上次洛星辰被带走的事感到尴尬。
洛星辰抬眼看了她们一眼,眸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注意到柳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和惊艳。的确,他如今已完全敛去修士的威压,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面容清隽,气质超然,即使身处简朴的诊所,也自带一股飘逸出尘的气韵。
“请坐。”洛星辰只是平静地说道,示意柳舒涵坐在诊脉的椅子上。
柳舒涵艰难地挪步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嘴唇更是青紫得厉害。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渴望和无助,上次洛星辰一眼看穿她病症的场景,依然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
洛星辰伸出手,指尖轻触柳舒涵冰凉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柳舒涵体内,细致入微地探查她周身经脉、气血乃至灵魂深处的本源。
“嗯……果然如此。”洛星辰收回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柳母急切地问道:“洛神医,我女儿这病,究竟是何病症?国内外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说是体质特殊,无药可医……”
洛星辰看向柳舒涵,沉声道:“你并非有病,而是天生拥有‘玄阴体质’。此等体质,万中无一,生于凡尘,若无引道之法,体内阴寒之气日渐累积,便会反噬自身生机,轻则体弱多病,寿元折损,重则英年早逝。”
柳舒涵闻言,娇躯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与她从小被告知的“体质弱”不同,这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残酷的判决。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描述她的“病因”。
“玄阴体质?”柳母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色发白,“那……那可有解救之法?我只求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再被病痛折磨!”
洛星辰并未直接回答,他目光再次落在柳舒涵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刚才神识探查时,发现柳舒涵体内除了“玄阴体质”带来的阴寒之气外,还有一丝极为微弱但却异常凝练的内劲波动。这股内劲与她体内的阴寒之气缠绕在一起,互相影响,却又隐隐有某种对抗的趋势。
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你柳家,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传承久远的古武世家吧?”
此言一出,柳母和柳舒涵如同被雷击一般,瞬间僵在原地。她们脸上震惊之色无以复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戒备。柳家传承古武,是家族中最大的秘密,从不曾外泄。外界只知柳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却无人知晓,他们家族的崛起,最初乃是凭借先祖习武护族。
“你……您怎么会知道?”柳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这已不再是普通的医患对话,而是家族秘密被看穿的震惊与警惕。
洛星辰却不以为意,他淡然道:“你体内,有特殊的血脉传承痕迹。这痕迹并非病症,而是一种淬炼过肉身所留下的印记。寻常人绝不可能拥有,唯有世代习武,且功法独特,方能形成。而你女儿体内这股内劲,虽然微弱,却与你家族传承的功法气息同源,且在无形中与她玄阴体质的寒气相抗,才让她能够勉强支撑至今。”
他顿了顿,又道:“你柳家先祖或许知道这玄阴体质的特殊之处,也曾试图以古武之法化解,只是凡人之躯,终究难以逆天改命。你家族流传的,应是一种阳刚内敛的古武功法,试图以阳气来中和阴寒,可惜收效甚微,治标不治本。”
柳母和柳舒涵呆若木鸡。洛星辰所言,字字句句都直指柳家最核心的秘密,甚至连她们家族的功法特性都分析得丝毫不差。柳母出身武道世家,自然知道这番话背后代表着什么——此人绝非凡俗之辈!这已经不是“医术高明”可以解释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神鬼莫测!
柳舒涵的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病是绝症,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并非病,而是一种特殊的体质,甚至与家族传承有关!
“洛……洛神医。”柳母的声音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矜持,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是如何看出来的?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看着洛星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如此年轻,却能洞悉世间隐秘,甚至看穿千年古武世家的底蕴,这哪里是凡人能做到的?这般风华绝代,又如此洞察一切,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洛星辰对她们的震惊不以为意,他平静地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万法归宗,殊途同归。看透表象,自能洞察本质。”他所言的,是仙帝对天地大道最深层次的理解,于凡人而言,却如同天书一般玄奥。
柳舒涵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声问道:“洛神医,您……您能治好我的体质吗?”她问的,不是压制,而是彻底的“治愈”,将这玄阴体质化为正常。
洛星辰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他当然能治愈,甚至能将她的“玄阴体质”引向修行之路,让她成为一代强者。但那便是彻底改变她的命运轨迹,将她引入凡人无法理解的修真世界。他的道心不允许他如此干预凡尘因果,他在此世,只是为寻求自身的圆满,而非化身救世主。
“你的‘玄阴体质’并非病症,而是你先天之本。既然是本源,便无‘治愈’一说。”洛星辰语气平和,不带一丝感情,“若要彻底改变此体质,使其不再对你身体造成损害,甚至化为己用,唯有引导其内在阴气,转化为你自身的力量。然而,这并非凡尘之法能及。”
他停顿了一下,略去了“唯有修行一途”的后半句,接着说道:“但若只是压制其寒气侵蚀,让你如常人般健康生活,我可为之。我能为你开一些药材,每日服用,便可滋养生机,化解体内寒气,让你身体暖和起来,不再受病痛折磨。你甚至会比寻常女子更加健康长寿。”
柳舒涵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不能完全“治愈”体质,但能摆脱这多年的病痛折磨,拥有健康的身体,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由衷的喜悦。
“多谢洛神医!能健康活着,便是最大的福气!”她感激地说道。
柳母也连连点头,激动得几乎要落泪:“洛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只要能让小女健康,我们柳家定当感激不尽,愿奉上任何酬劳!”
洛星辰却只是摇了摇头,他对凡尘的俗物没有丝毫兴趣。他起身走向药柜,从里面取出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这些草药都是他这些日子用神识在深山老林中寻到的,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对于凡人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灵物。他将它们放置在凡人看来普通的药材中,混淆视听。
“这几味药,你拿回去,每日按方煎服。”洛星辰将药材递给柳母,又拿起笔,写下详细的煎药与服用方法,“记住,药材需用山泉水或纯净水浸泡两刻钟,文火慢熬一个时辰,取汁服用。连续服用三日,你体内寒气便能得到极大缓解。之后每七日服用一次,巩固药效,待你感觉身体完全恢复正常,便可停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药并非凡俗之物,药力非凡,药渣不可随意丢弃,可埋于花盆中滋养草木。”他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上对灵药能量的回收利用。
柳母和柳舒涵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包和药方,如获至宝。她们知道,能让这位神医如此慎重交代的药,绝非寻常之物。
“洛神医大恩大德,柳家永世不忘!”柳母再次深深鞠躬,语气中充满了虔诚。
“多谢洛神医!”柳舒涵也挣扎着起身,向洛星辰郑重行礼。
洛星辰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们远去的背影上。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无需多说什么。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至于柳舒涵未来的命运,那便属于她自己。
送走了柳家母女,诊所再次陷入安静。洛星辰看了看窗外,夕阳已开始西斜,将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又是无聊的一天……”洛星辰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倦怠。凡尘的琐事,对他这位曾主宰仙界的仙帝而言,确实显得过于平淡和重复。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将那些凡尘医书摆放整齐。片刻后,他熄灭了诊所内的灯火,锁上大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人迹罕至的深山之巅,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洛星辰的身影,在锁好门的瞬间,已悄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千里之外,一座高耸入云、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绝巅之上。这里空气稀薄,寒风凛冽,人迹罕至,是凡人无法企及的生命禁区。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与这片冰冷的天地融为一体。他的双目轻阖,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与天地脉搏一同跳动。
寂静的山巅,突然传来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洛星辰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
那些原本散布在山间草木、岩石深处、乃至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此刻如百川归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争先恐后地涌入洛星辰的体内。他如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灵气。
他的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宝光,那是灵气精纯至极,被肉身炼化的表现。而随着灵气的持续涌入,他周身的气势也变得越发深邃浩瀚,仿佛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只,与这片天地共鸣。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异动,却在凡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该死!怎么回事?!”
千里之外,一座隐匿于深山老林中的古老宗门内,一位闭关冲击金丹期已达百年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满脸惊骇。他周身原本浓郁的灵气,此刻竟然变得稀薄无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他感受着体内法力的停滞,甚至有倒退的迹象,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灵气……灵气去哪儿了?!”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中心的隐秘别墅内,一位正在用灵气滋养身体的筑基期修士,突然感到体内灵气枯竭,周身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他脸色大变,猛地从修炼中醒来,震惊地发现别墅周围的聚灵阵法已形同虚设,连一丝灵气都无法捕捉。
“报!长老!大事不好了!”
在龙国西南边陲的一处古老家族驻地,几位家族长老正在议事厅内讨论家族子弟的培养。然而,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却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修炼中的家族弟子,都痛苦地停下修行,体内空空如也。
“天地灵气……怎么没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猛地站起身,他感受着天地间那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不仅仅是这几个地方,龙国境内,乃至全球各地,所有隐藏在凡尘中的修士,无论是苦修多年的金丹老祖,还是刚刚踏入修行的炼气期小辈,无论身处深山老林,还是城市闹市,都同时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枯竭!
所有的修炼者,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恐慌。他们拼命地感应,试图找出灵气消失的原因,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只能感受到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他们赖以生存、赖以修炼的灵气,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鲸吞蚕食,点滴不剩!
“是有人突破了吗?可……可这等声势,闻所未闻啊!”
“难道是天劫?可为何没有天劫的迹象,只有灵气的消失?”
“难道是……末法时代提前降临了?!”
恐慌、猜测、绝望,在所有修士心中蔓延。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为灵气消失而手足无措时,在千里之外那座冰雪覆盖的绝巅之上,一道身影正沐浴在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光茧中,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洛星辰对外界的骚动毫不知情,他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之中。仙帝之躯,对灵气的需求量远超凡人想象。在凡尘中,灵气本就稀薄,他每次修炼,都需要将方圆数千里甚至数万里内的所有灵气汇聚而来,才能勉强满足其一丝需求。
他只为巩固境界,不求突破。在仙界,他是仙帝,但在凡尘,他必须保持巅峰状态,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他体内的仙元力缓缓流转,将那些凡尘的灵气一点点炼化,转化为他熟悉而强大的仙元。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人间时,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周身的光芒内敛,气息归于平静,仿佛一夜未动。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神魂的进一步凝实,眼中波澜不惊。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睁眼的瞬间,原本被他吸食一空的灵气,才开始如同潮水般,缓慢而微弱地,重新回流到天地之间。而那些焦躁不安了一整夜的修士们,终于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灵气波动,仿佛在漫长的黑夜后,等来了黎明的曙光。
洛星辰从山巅站起身,他感受着清晨凛冽的寒风,心中一片清明。他没有回顾,也没有留恋,只是一步迈出,身影便已融入虚空,消失无踪。对于他而言,这只是凡尘中寻常的一夜,一次必要的修炼。而凡人世界因他而起的风波,他丝毫未曾放在心上,也无需放在心上。他是一位绝世高人,不涉凡尘因果,只求自身大道圆满。
第14章 孟若璃
栀子花的香气,是孟若璃记忆深处最温柔的底色。她搬进这带阳台的房子四年了,阳台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栀子花,每到花季,洁白的花朵如同星星点缀,香气盈满了整个客厅,甚至飘散到小区楼下。她常常在阳台上,看着两个孩子在楼下的花园里追逐嬉闹,脸上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满足而温暖的笑容。她的世界,曾因洛云的离去而坍塌,但陈宇的出现,如同一束光,重新照亮了她的生活。他用他的耐心、深情和责任感,一点点将她从阴霾中拉出,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女儿陈曦,今年十岁,眉眼清秀,像极了她。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功课优秀,是班级里的文艺委员,一双眼睛总是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求知欲。儿子陈然,七岁,调皮捣蛋,是家里的开心果,每天都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却也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欢声笑语。陈宇是个It公司的中层管理者,工作虽然忙碌,但总是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陪伴家人。他会在周末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或者在家里陪他们玩游戏。孟若璃觉得自己很幸运,拥有这样幸福的一切,那是她曾经在福利院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幸福,却在陈曦十岁生日之后,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初,只是寻常的感冒发烧。陈曦在学校运动会后淋了雨,晚上就有点低烧。孟若璃和陈宇都没太在意,给她吃了退烧药,盖好被子,以为第二天就能好。
“妈,我好冷……”半夜,陈曦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正常的颤抖。孟若璃一惊,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她赶紧拿来体温计,39.5度。她急忙找来冰袋敷在陈曦的额头,又给她擦拭身体。
“妈,我热……好热……”还没过多久,陈曦又开始说热,小脸烧得通红,额头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往下淌,身体似乎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这孩子怎么回事,烧得这么反复?”陈宇也被吵醒,他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同样担忧。
孟若璃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样的忽冷忽热,不是普通的感冒。第二天一早,她和陈宇就带着陈曦去了市中心医院。儿科医生听了他们的描述,做了基础检查,诊断为病毒性感冒,开了些抗病毒的药和退烧药,嘱咐多休息。
“现在很多孩子感冒都会这样反复,体质弱一点的,烧个几天也很正常。”医生轻描淡写地说道,让孟若璃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是,回家之后,陈曦的病情并没有好转。退烧药吃下去,体温能降下来一会儿,但很快又会烧起来,而且忽冷忽热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的皮肤开始出现一些红疹,像是湿疹,又不像。陈曦也变得越来越没有精神,平时活泼爱笑的她,现在总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
“曦曦,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孟若璃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瘦弱的手臂,心疼得厉害。
陈曦摇摇头,声音微弱:“妈,我没胃口,身体好难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她的小手触感冰凉,但额头却又烫得惊人。
陈宇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模样,眉头紧锁。“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带曦曦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孟若璃红着眼眶点点头。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个囫囵觉了,白天也要照顾陈曦,还要强打精神陪小儿子玩耍,生怕他感觉到家里的异常。
省城儿童医院,挂专家号,排队,等待。这是他们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原来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可贵。在候诊室里,陈曦被烧得迷迷糊糊地靠在孟若璃的肩头,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地打着寒颤。
“曦曦乖,再忍忍,很快就到我们了。”孟若璃一遍又一遍地哄着她,心里像是被刀子绞着。
诊断室里,专家医生听了他们的描述,又仔细检查了陈曦的身体,包括那些奇特的皮肤红疹。医生表情严肃,让孟若璃和陈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忽冷忽热的症状,以及皮肤出现的病变,不是普通的感染。我们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包括血液、免疫、基因等等。”医生说着,开出了一大堆检查单。
接下来的日子,孟若璃和陈宇带着陈曦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科室,抽血、化验、拍片、ct、核磁共振……每一次检查,都像是在对他们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宣判。每一次等待结果,都如同漫长的刑罚。
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却令人沮丧。血液指标虽然有些异常,但都没有指向明确的病症。免疫系统似乎出了问题,但具体的病因却无从查起。那些红疹,在皮肤科医生眼里,也不是他们常见的那几种。
“陈主任,曦曦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为什么查不出来?”孟若璃焦急地问着,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儿科的陈主任是省内知名的专家,此刻他也显得有些疲惫。“孟女士,陈先生,我从医三十多年,从未见过曦曦这样的病例。各种常见病、疑难病症我们都排查了,但她的情况实在特殊。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或者……是某种基因缺陷导致的特殊体质反应。”
“那……那能治吗?”陈宇握紧了妻子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陈主任叹了口气:“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对症治疗,缓解症状,比如控制体温,缓解疼痛。但病因不明,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建议你们带孩子去京城,或者国外找更专业的罕见病专家会诊,或许他们能有更好的办法。”
从那一刻起,孟若璃和陈宇的生活彻底被颠覆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中的工作,带着陈曦踏上了漫漫求医路。京城,最好的儿童医院,最顶尖的专家,他们一个不落地去拜访。
在京城,他们见到了无数带着患病孩子的家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他们住在医院附近的廉价旅馆里,每天除了医院就是旅馆,连京城的风景都无心欣赏。
陈曦的身体状况却在持续恶化。她的高烧几乎就没有退过,忽冷忽热的症状更是折磨得她彻夜难眠。那些皮肤上的红疹渐渐演变成了暗紫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她原本清澈的眼睛也变得浑浊无光,瘦小的身体像是一具被病痛掏空的躯壳。
“妈,我疼……”陈曦有气无力地喊着,眼角滚下泪珠。
孟若璃抱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不敢哭出声来,生怕吓到女儿。她只能一遍遍地亲吻女儿的额头,低声安慰:“不疼不疼,曦曦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健康了……”
陈宇看着妻女受苦,心里也如刀绞。他将所有积蓄都投入到医疗费用中,甚至开始变卖一些股票和理财产品。高昂的医疗费、专家会诊费、特殊药物费,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他们的财富,也吞噬着他们的希望。
终于,在京城辗转了三个月后,他们等来了最残忍的宣判。
京城一家权威医院的罕见病专家组,经过多次会诊和基因测序,给出了一个无比沉重的诊断——“玄阴凝滞症”。
“孟女士,陈先生,很遗憾地告诉你们,陈曦患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绝症,医学界至今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案。”专家组的组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语气沉重而又带着一丝无奈,“这种病,发病率不到百万分之一,是由于体内一种特殊基因突变导致的阴阳失衡,极致的阴寒之气在体内凝滞,侵蚀五脏六腑,同时又刺激身体产生剧烈的免疫反应,表现为反复高烧和忽冷忽热。皮肤病变也是其典型特征。”
孟若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陈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他自己也强撑着,声音颤抖着问:“教授,那……那曦曦还有多长时间?”
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更低了:“以曦曦目前的症状来看……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不!!”孟若璃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泪水和鼻涕混杂着流淌下来。“不可能!曦曦才十岁啊!怎么会这样!!”她挣脱陈宇的手,冲上前去抓住老教授的衣袖,近乎癫狂地嘶吼,“你们骗我!你们是医生啊!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啊!!”
陈宇紧紧地抱住孟若璃,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让她再看那张写满怜悯和无奈的脸。他的眼眶也红了,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冷静。
“教授,有没有什么……哪怕是国外的,最新的疗法,或者临床试验?”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
老教授摇了摇头:“很抱歉,陈先生。我们已经和国际上多家顶尖机构会诊过了,目前对这种病,医学界束手无策。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延长她的生命,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少受些痛苦。如果有任何新的进展,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一刻,孟若璃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活泼开朗、爱笑爱闹的女儿,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她整日以泪洗面,夜不能寐,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陈宇也辞去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妻女。家里的氛围变得异常沉重,小儿子陈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压抑,他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和姐姐。
“妈,我是不是要死了?”有一天,陈曦虚弱地问孟若璃,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孟若璃紧紧抱住她,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曦曦不会死的!妈妈不会让你死的!妈妈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那段时间,孟若璃几乎是疯魔了。她不停地在网上搜索,加入各种罕见病患者家属群,试图从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一丝希望。她开始关注各种偏方,哪怕是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她也愿意去尝试。陈宇虽然不相信这些,但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支持她,陪她去尝试每一个所谓的“希望”。
他们去了大山深处找“神医”,去了偏远小镇找“秘方传人”,甚至被骗过几次,损失了不少钱财。但每一次的失败,都只是让他们更加绝望,而不是放弃。
陈曦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已经不能下床了,高烧不退,皮肤上的病变面积越来越大,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费力。家里的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又一个夏天即将过去。
孟若璃感到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她每天强颜欢笑地喂女儿吃药,擦拭身体,却在背地里无数次地崩溃痛哭。
就在他们濒临绝境,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一则偶然的消息,却像一缕微弱的光,穿透了重重阴霾。
在一个罕见病家属的线上论坛里,一个Id名为“绝望之海”的用户发了一条帖子:“有人听说过林海市的济世堂吗?我堂妹的孩子得了非常罕见的怪病,跑遍了京城上海的医院都没用,医生都说没救了。后来一个远房亲戚说,林海市有家济世堂,里面有个老中医,医术如神,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甚至有人说他能‘驱邪避凶’。我们带着孩子去了,没想到……真的有效果!孩子现在虽然还没痊愈,但症状已经大大缓解了!我堂妹说,那位神医连脉都不用把,看一眼就知道病因,简直是活神仙!”
这条帖子立刻引起了孟若璃的注意。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帖子,一行一行地读下去。下面很多回复都在质疑,觉得这像是个骗子。但也有几个Id表示听说过,甚至有人说济世堂的名声最近确实很响亮。
孟若璃立刻将帖子转发给了陈宇。
“林海市……济世堂……”陈宇看着手机上的帖子,眉头紧锁。他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一向不屑,但此刻,他的心却猛地跳动了一下。
“宇,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这希望只是海市蜃楼。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林海市济世堂”。网上关于济世堂的资料并不多,但搜索结果中,却弹出了许多当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那些讨论中,充斥着各种神奇的医案:风湿老伯热敷三日见效,湿疹患者一周症状大减,胃病白领半月面色红润……这些案例描述得有板有眼,甚至还有患者的感谢信和照片。虽然没有提到“玄阴凝滞症”这样具体的罕见病,但很多患者都说是治好了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
“而且……帖子说,这位神医连‘驱邪避凶’都能做到,这不就是说,他能处理我们理解不了的‘病’吗?”孟若璃低声说道,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从心底涌起。
陈宇看着那些帖子,心里百感交集。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相信科学,崇尚理性。但这一年多来,科学和理性并没有给他的女儿带来任何帮助,反而一次次地将他们推向绝望的深渊。现在,当所有医学专家都束手无策时,这些带有几分神秘色彩的传闻,竟然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走到女儿的床边,看着陈曦紧闭的双眼,她虚弱得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他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心如刀绞。
“若璃,我们去!”陈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孟若璃说道,语气坚定,“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去试试!这是曦曦唯一的希望了,我们不能放弃!”
孟若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一丝希望的。她紧紧抱住陈宇,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抽泣着说:“谢谢你,陈宇,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陈宇轻抚着妻子的头发,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搏命的尝试了。如果连这位“神医”都无法解决问题,那么……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们立刻着手准备。孟若璃联系了小区的物业,请邻居帮忙照看小儿子陈然几天。陈宇则办理了火车票,准备好女儿所有的病历资料和检查报告。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孟若璃和陈宇就带着虚弱的陈曦,告别了满屋的栀子花香,踏上了前往林海市的列车。希望渺茫,但他们仍然紧紧抓住,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活陈曦,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那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载着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和他们几乎燃烧殆尽的最后一丝希望,驶向了远方未知的林海市。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神医”,正是那个曾为了孟若璃的梦想,在风暴中被巨浪吞噬的男人。命运的齿轮,悄无声息地,再次转动起来。
第15章 因果已了
列车呼啸着,载着孟若璃一家三口和那份沉甸甸的希望,穿过连绵的青山和阡陌纵横的田野,终于抵达林海市。出了车站,林海市的夏日午后,热浪裹挟着远处海风的咸湿,扑面而来。孟若璃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女儿陈曦,女儿的呼吸依然微弱,红疹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陈宇提着行李,脸色疲惫而坚定,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济世堂”的地址。
济世堂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两侧是斑驳的老式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门前排队的人潮并未如论坛上所言那般夸张,或许是午后时分,亦或是今日特殊的安排。门板敞开,一幅“悬壶济世”的牌匾在阳光下略显陈旧。孟若璃和陈宇搀扶着陈曦走进医馆,入目所及,医馆内清净整洁,几排木质长椅上坐着稀疏的几位病患,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医馆深处,一张梨花木案前,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他戴着一只普通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唐装,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为一位老人把脉,动作轻柔而专注。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虽然口罩遮面,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超然宁静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孟若璃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背影……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她晃了晃神,或许是长途奔波和女儿的病情让她过于敏感。
洛星辰似有所感,在为老人把完脉,交代了几句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眸在望向孟若璃母女的一瞬间,深处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涟漪。他看到孟若璃的脸,眼角细纹若隐若现,曾经光滑莹润的肌肤在岁月的打磨和生活的重压下,显出几分奔波的憔悴。曾经如繁花般明媚的笑容里,如今多了一抹忧愁和疲惫。他能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气息,那是长期焦虑和精神紧绷的后果。
“唉……”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洛星辰的口罩下溢出,随即又被他若无其事地压了下去。他望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福利院里,她靠在窗边,栀子花香萦绕,笑着说“等我”的场景。那时的她,脸上是稚气未脱的纯真和对未来的憧憬。而此刻,她为了孩子,为了生活,已然磨去了几分当年的锐气,却增添了几分母性的坚韧。
这不是自己曾经的梦想吗?为她买一栋带阳台的房子,看她笑靥如花,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只是,这个梦想,最终是由另一个人替他实现了。他以百万年修成仙帝,终究是为了她。而她,也确实得到了他曾承诺的幸福。他心头泛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放下执念后的平静,也有物是人非的淡淡怅然。
孟若璃被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心头再次猛烈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就像某个遥远的记忆片段突然被触动。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洛星辰眼底的波澜瞬间消散,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女士,您说笑了。我每日接诊的病患数不胜数,确实没有印象在别处见过您。”他的回答毫无破绽,滴水不漏。他不能,也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纠葛。曾经的执念已经放下,如今,他只是济世堂的洛医生。
孟若璃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失望,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眼前这位医生戴着口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或许是这几年的遭遇,让她对一些相似的背影、相似的气质,都格外敏感吧。
“抱歉,医生,是我唐突了。”孟若璃连忙说道,然后将怀里的女儿往前送了送,“医生,我女儿病得很重,京城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求您……救救她!”
陈宇也在一旁焦急地补充道:“洛医生,这是我们的病历,您请看。”
洛星辰接过陈宇手中的厚厚一叠病历,只是随意翻看了几页,便将其放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陈曦苍白而脆弱的小脸上。小女孩的嘴唇干裂泛白,眼皮低垂,眼窝深陷,呼吸急促而费力,脸颊和手臂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一股极致的阴寒之气,混杂着焦灼的灼热,在她瘦小的身体里冲突盘旋,如两股激流撕扯着她仅剩的生机。
他没有急着把脉,只是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陈曦的眉心。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最细致的丝线,瞬间穿透她身体的每一寸经脉,直达脏腑。
京城专家诊断的“玄阴凝滞症”是百万分之一的发病率。而此刻,洛星辰的神识所探查到的,是比这更罕见、更复杂、也更凶险的病症。它并非单纯的阴寒凝滞,而是阴阳失衡到了极致,导致体内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冰火互噬”之局。
“她并非简单的玄阴体质导致的阴寒凝滞,”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对病症本质的洞察,“她的病,名为‘冰火蚀脉症’。”
孟若璃和陈宇听得一愣,这个闻所未闻的病名,让他们紧张不已。
“冰火蚀脉症……”陈宇喃喃道,“那是什么?京城专家说是玄阴凝滞……”
“玄阴凝滞,只是其表象之一。”洛星辰沉声解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她的身体,在诞生之初,便因基因深层的变异,阴阳二气无法平衡,反而在体内互相侵蚀。阴气极盛则化为寒毒,阳气被逼反弹则化为虚火。这虚火与寒毒在她体内交织,如同冰与火的永恒战场,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和五脏六腑。高烧不退,是虚火灼烧;忽冷忽热,是冰火交替;而皮肤上的斑块和溃烂,则是经脉被侵蚀,气血凝滞,毒素外溢所致。”
“这种病症,比单纯的玄阴体质更为复杂和凶险。寻常医术,甚至灵力不足的修真者,若不能洞察其根本,只会将其误认为普通的阴寒之症,或自身免疫缺陷,从而延误病情,甚至加剧其体内冰火互噬的恶性循环。”
孟若璃和陈宇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解释,比任何一位专家教授的诊断都来得清晰透彻,简直像是亲眼看到了女儿体内的病变一般。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玄妙的说法,但那份听觉上的震撼,却让他们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那……那有治吗?洛医生,求您,救救我女儿!”孟若璃声音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洛星辰收回手,目光落在陈曦苍白的小脸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这孩子,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苦痛。他轻声道:“能治。但需配合我独特的针法与药材。此病源于先天体质,短期内可逆转症状,长期则需慢慢调理,才能彻底根除体内的冰火侵蚀。”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孟若璃几乎要喜极而泣。陈宇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将孩子平放到这边的诊疗床上。”洛星辰指向旁边的诊疗床。
孟若璃小心翼翼地将陈曦抱起,放到铺着洁白床单的诊疗床上。陈曦此刻已经意识模糊,对于外界的动静几乎没有反应。
洛星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指尖轻弹,银针便发出清脆的嗡鸣声,显示出其非凡的品质。
“我将以银针引出她体内淤积的冰火毒素,并重塑其经脉的平衡。”洛星辰一边说,一边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陈曦的穴位,“过程会有些许痛楚,但很快就会过去。”
孟若璃和陈宇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洛星辰屏息凝神,神识内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银针上。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而迅速。第一枚银针,刺入陈曦头顶的百会穴,指尖轻颤,一丝极细的灵力顺着针尖缓缓注入。陈曦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他手中的银针如同活物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刺入陈曦的膻中、中脘、气海、关元、足三里、三阴交等十数个重要穴位。每刺入一针,他都会将一丝特殊的灵力注入其中,引导着陈曦体内那股互相纠缠的冰火气息,进行一次精妙的周天循环。
随着银针的深入,奇特的景象发生了。陈曦原本苍白的小脸,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她皮肤上的暗紫色斑块,颜色似乎在一点点变淡,而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白色寒气和暗红色热气的微弱烟雾,开始从陈曦的各个穴位中缓缓溢出,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微不可闻的焦糊味。
这是她体内冰火侵蚀所形成的毒素!
孟若璃和陈宇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医术。
“嘶——”陈曦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接着,她一直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
洛星辰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修为虽高,但要精准引导凡人体内如此复杂且矛盾的病气,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他双手快速翻飞,捏着银针尾部,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轻轻捻动。那些插在陈曦身上的银针,竟也随之轻微颤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如同某种共鸣。
诊疗室内,温度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时而有一股寒意袭来,让人脊背发凉;时而又有一股燥热升腾,令人额头冒汗。这正是陈曦体内冰火之气外溢的体现。
大约过了半小时,陈曦的脸色已经明显好转。原本蜡黄的肌肤,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也变得湿润了些。最令人震惊的是,她身上的那些暗紫色斑块,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困难。
“咳咳……”陈曦轻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浑浊无光,而是恢复了孩童特有的清澈与灵动。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当她看到孟若璃焦急的面庞时,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妈妈……”
“曦曦!”孟若璃激动得热泪盈眶,扑上前紧紧抱住女儿。陈宇也红了眼眶,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额头,那里的高烧已经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体温。
“好了。”洛星辰的声音传来,他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将其消毒后放回木盒。那些被拔出的银针,尖端竟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和赤色。
他递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对孟若璃和陈宇说道:“她的冰火蚀脉症已暂时压制,体内毒素也已排出大半。但要彻底根治,还需要辅以药材调养。我开一个药方,你们每日按时煎服,连续服用七日。七日后,再来复诊。”
洛星辰写下了药方:千年灵芝须、冰玉草、赤炎花、青龙胆……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药材名称,让孟若璃和陈宇再次傻了眼。
“洛医生,这些药材……我们去哪里找啊?”陈宇问道。
洛星辰微微一笑,从药柜中取出几个密封的药包,放在桌上:“这些药材,世间难寻,我已经为你们备好。第一副药,现在就可以给她服用。”他语气平静,仿佛拿出的是最普通的药材。这些都是他在凡尘行走时顺手采撷的,蕴含着微弱灵气,对于凡人而言,足以称得上是神药。
“洛医生,您……您收多少钱?”孟若璃颤抖着声音问道。如此神乎其神的医术,恐怕是天文数字。
洛星辰摇了摇头:“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不收分文。药材成本,算你们一千块吧。”
“不……不行!”陈宇连忙拿出银行卡,“洛医生,您是曦曦的救命恩人,这点钱怎么行!”
洛星辰只是摆了摆手,神情淡淡:“心意到了便可,不必强求。今日之后,曦曦的体质会慢慢好转,但切记,不可再让她受大寒大热的刺激,饮食清淡,多加休养。七日后,我再为她施针,彻底巩固。”
孟若璃和陈宇对视一眼,心中除了感激,便是深深的震撼。这位洛医生,简直是世外高人。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陈曦离开时,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孟女士。”
孟若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洛星辰从桌下的一个隐蔽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他将玉瓶放在桌上,推向孟若璃。
“你我有缘,这枚驻颜丹,赠予你。”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目光落在玉瓶上,心中默道,这便是了结当年因果的最后一步。四年前她苦苦寻找,苦苦等待,那份绝望与心碎,对于一个凡人女子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地狱。这枚丹药,或可弥补一二。
孟若璃看到那白玉瓶,顿时大惊失色,她怎么会不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驻颜丹事件?林婉儿、周夫人、赵雅琴……这些上流社会的名媛女星,为了得到这枚丹药,耗费巨资,甚至不惜当众下跪。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仙丹!竟然,竟然要赠予她?
“洛医生,这……这太贵重了!”孟若璃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我……我不敢收!”
旁边的陈宇也愣住了,他虽然对驻颜丹的了解不多,但也听过其价值连城。这洛医生,随手送出的竟然是这种逆天之物?他看了一眼孟若璃,又看看那小小的玉瓶,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洛星辰看着孟若璃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波澜。他知道凡人面对如此珍宝时的震撼与犹豫,也知道世俗的规矩和人心的挣扎。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他伸出手,将那枚白玉瓶缓缓收回,放回了抽屉里。
“罢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释然。
孟若璃看到他收回丹药,心里竟然猛地一空。虽然嘴上说着不敢收,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尤其是她这样,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早早地便被岁月刻下了痕迹。那枚丹药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容颜永驻,更是对逝去青春的追回,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她可以不在乎,但内心深处,那份女人爱美求美的本能,却如同燎原的火苗,一旦被点燃,便难以熄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口而出:“洛医生!等等!”
洛星辰停下动作,目光再次望向她。
孟若璃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洛医生,我……我们知道这丹药珍贵,不敢白收您的。它……它太贵重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我们?多少钱都可以!”
陈宇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这东西的价值,如果能买下,对妻子来说是多大的惊喜。
洛星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他早就料到结果会是如此。世间没有一个女人能真正抵挡住驻颜丹的诱惑,包括孟若璃。这与她是否是贤妻良母无关,这是根植于人性的最深层渴望。
他没有再拿出丹药,只是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五百万一枚。”
“五……五百万?!”
孟若璃和陈宇直接吓傻了,他们的家庭虽然不算贫困,但这些年为了给陈曦治病,积蓄早已耗尽,甚至还借了不少外债。五百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那是他们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的巨款。
“对不起……洛医生……”孟若璃脸色煞白,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和窘迫,“我们……我们买不起……”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的失望,心头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抬手,再次将那白玉瓶取出,放回孟若璃面前的桌上。
“收下吧。”他的声音平淡而深远,“缘分已尽。”
孟若璃彻底懵了,她不明白洛星辰说的“缘分已尽”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和他之间的缘分,还是说这枚丹药与她之间的缘分?她迟疑地看向陈宇,陈宇的眼中也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不解,有挣扎。
但最终,面对这份近乎从天而降的馈赠,面对那无法抵挡的诱惑,孟若璃还是颤抖着手,将那小小的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握在了掌心。掌心传来冰凉温润的触感,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她的内心。
“谢谢……谢谢洛医生……”孟若璃声音哽咽,除了感激,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洛星辰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药案前,拿起一本医书,仿佛之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孟若璃和陈宇带着女儿陈曦,如同做梦一般走出了济世堂。陈曦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自己扶着妈妈的手走路,甚至好奇地张望四周。
回到火车站,登上返回京城的列车。车厢里,孟若璃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白玉瓶,眼神复杂。陈曦在服下洛星辰给的第一副药后,已经安稳地睡着了,小脸红润,呼吸平稳。
“若璃,这丹药……”陈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激动与矛盾,“太贵重了。咱们现在……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如果把它卖了,别说五百万,恐怕一个亿都不止!上次那个周夫人,听说为了最后一枚驻颜丹,直接给洛星辰转了一千万!”
原来他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男子?
孟若璃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当然知道这丹药的价值。一个亿……这笔钱,足以让他们还清所有债务,给陈曦最好的后续治疗,甚至还能买下好几套带阳台的房子。金钱的诱惑,在他们这样几乎被生活压垮的家庭面前,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难以抗拒。
“卖了?”孟若璃喃喃自语,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瓶光滑的表面,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是啊!卖了!”陈宇急切地说道,“这钱能救命啊!能让咱们一家人彻底摆脱困境!你现在也快四十了,难道还指望靠着这丹药年轻几年吗?相比之下,有什么比钱更重要?再说,你吃下去了,又没人知道,何必呢?”
孟若璃听着丈夫的话,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甘。她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才憔悴衰老的。难道她就不想变美吗?她也曾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她也曾在镜子前幻想过永葆青春。洛医生送给她这枚丹药,是何等的心意,何等的缘分。现在却要让她转手卖掉,去换取那冰冷的金钱?
“我不想卖!”孟若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这是洛医生送给我的!这是救了曦曦后,给我的恩赐!你只知道钱钱钱,难道我连拥有一点变美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难道就活该变成黄脸婆吗?!”
陈宇也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孟若璃如此激动。他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若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的情况,钱比什么都重要。等曦曦好了,等咱们缓过来了,以后再想办法,好不好?”
“不!我就不!”孟若璃将玉瓶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你走开,别碰它!我不会卖的!我也不会吃!”
她既舍不得吃掉,又舍不得卖掉,内心的矛盾纠结成一团乱麻。
陈宇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座位。列车继续轰鸣着驶向远方,而他们这对历经磨难的夫妻,却因为一枚小小的丹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吵与困境。
洛星辰并不知道远去列车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夜幕降临,济世堂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他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轻轻合上医馆的大门。他回到药案前,拿起那本医书,眼神透过薄薄的口罩,望向窗外墨蓝色的天空。
凡间中的因果,今日已尽。曾经那份刻骨铭心的执念,在亲眼目睹她的幸福之后,彻底烟消云散。他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救了她的女儿,了却了那份缘分。至于那枚驻颜丹,不过是他随手而为。凡人的喜怒哀乐,贪嗔痴念,在他眼中,不过是滚滚红尘的缩影。
他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体内的仙元缓缓流转,大乘期的境界虽然不如仙帝那般浩瀚,但在凡尘之中,依然是无敌的存在。他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波动,那是他每日修炼所牵引的余波。
对洛星辰而言,孟若璃一家,只是他修真路上遇到的一个插曲。他已放下过往执念,心境更加圆满。俗世的喧嚣与诱惑,在他眼中不过是浮云。他所追寻的,是那更高的天道,更远的彼岸。而眼下,他只是这济世堂中,一名普通却又超然的医者。
第16章 丹药被偷
栀子花的香气,是孟若璃记忆里最温柔的底色。
自从曦曦的病奇迹般痊愈,济世堂的神医洛星辰,在他们全家心头便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陈曦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曾经的暗紫色斑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腻健康的肌肤。她又能活蹦乱跳地在花园里嬉闹,甜糯地喊着“妈妈”、“爸爸”。这曾经是孟若璃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然而,那枚被洛星辰赠予的驻颜丹,却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幸福的假象下,悄然引爆了他们夫妻间新的战火。
“若璃,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丹药,我们不能再拖了!”
晚饭后,陈宇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驻颜丹新闻。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豪门千金、商界巨贾掷亿金求购而不得。他语气带着一丝焦躁,目光却始终不敢直视孟若璃。
孟若璃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陈宇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曦曦的病虽然好了,可我们欠了一屁股债!京城医院的医药费,这些日子来回奔波的花销,还有之前我们为了给曦曦治病,卖掉的那套小房子……你算算,我们现在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每天睁眼就是账单,你还要考虑什么?”
孟若璃走出来,解下围裙,走到客厅中央。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青色怎么也遮不住。“我知道,我知道欠债。可是陈宇,你有没有想过,这丹药有多珍贵?洛医生亲口说,你我有缘才赠予我。这东西,不是光用钱能衡量的。”
“当然是用钱衡量!”陈宇猛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市场价炒到一个亿都不止!一个亿啊若璃!你想想,我们拿着这笔钱,可以把所有债务还清,可以买下两套带阳台的房子,甚至可以开一家公司,我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地去给别人打工!我们能给曦曦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这难道不比你一张脸更重要吗?!”
“一张脸?!”孟若璃的心被刺痛了,她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觉得这只是一张脸吗?陈宇,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从曦曦生病到现在,我日夜操劳,我照料孩子,我找偏方,我承受着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讽!我一个女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连最起码的体面都顾不上了!你看看我现在,眼角细纹,面色憔悴,哪还有一点过去的样子?洛医生是心疼我,才把这丹药给我的!他看到了我的付出,他想让我变好!”
“所以,你就要用我们全家的未来,去换你一张脸的年轻?”陈宇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若璃,你变美了,你高兴了,我们一家人继续在负债里挣扎,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以为我不想卖吗?我没有想过吗?”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当然想过!可每次我一想到要把它卖掉,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不仅仅是驻颜丹,这是洛医生对我的认可!而且……而且,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害怕万一我们有了钱,你就会变心!”孟若璃说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们相依为命。可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年轻,你有了花不完的钱,外面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扑上来,你还会是我的陈宇吗?我害怕!”
陈宇呆住了,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妻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孟若璃,你胡说什么呢?你这是在侮辱我!我陈宇是那样的人吗?我辛辛苦苦为你,为这个家奋斗,你竟然怀疑我会变心?!”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我自己!”孟若璃声音哽咽,“我怕我守不住!我怕我配不上!你不知道,我当初和洛云在一起的时候,洛云对我有多好……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宇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她。“好啊,孟若璃,原来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个洛云!怪不得,怪不得你对这颗丹药这么执着,因为它是那个神医给你的,而不是我给你的,对不对?!”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若璃拼命摇头,想解释,却发现越描越黑。
“够了!”陈宇转身,重重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总之,这丹药必须卖!明天我就去联系买家!”
“我不卖!我死都不会卖!”孟若璃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们的争吵声惊动了房间里的陈曦。小女孩光着脚从卧室跑出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父母,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爸爸,妈妈……你们又吵架了?”她的声音带着稚嫩的颤抖。
看到女儿,孟若璃和陈宇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大半。孟若璃立刻冲过去,抱住女儿,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曦曦乖,没事,爸爸妈妈在讨论事情,没有吵架,没有吵架……”她的声音里带着未散去的哽咽。
陈宇也走过来,蹲下身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曦曦,快回屋睡觉,爸爸妈妈一会儿就睡了。”
陈曦抬头,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和爸爸阴沉的脸色,她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吵那瓶药?”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玉瓶,洛星辰离开时将驻颜丹装在一个古朴的玉瓶里。
孟若璃和陈宇心头一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他们以为女儿睡着了,没想到她都听到了。
“不是,曦曦别多想。”孟若璃赶紧把玉瓶收起来,塞进抽屉里,“是爸爸妈妈声音大了点,没事的。”
陈曦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可是你们每天都在吵,自从从林海回来,你们就每天吵。以前你们都不会吵的……是不是曦曦的病又没好,所以你们才不开心?”
“不是!曦曦的病已经彻底好了!”陈宇急忙解释,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你现在很健康,爸爸妈妈只是……只是有些累了。你回去睡吧,我们保证,下次不吵了,好不好?”
陈曦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被收起来的玉瓶,然后才慢慢地转身,挪回自己的房间。她小小的身影带着一丝失落和不安,让孟若璃和陈宇的心都揪了起来。
房间门关上后,客厅再次陷入死寂。孟若璃看着陈宇,眼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你看,都怪你,吓着孩子了!”孟若璃低声指责。
陈宇苦笑一声:“难道就怪我吗?你非要拿着那枚丹药当宝贝,不肯撒手。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银行催收的电话都要打爆了!我们能拖多久?!”
孟若璃不说话,只是眼泪无声地流淌。
“好了,若璃。”陈宇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辛苦,我也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我爱你,也爱曦曦,我绝对不会变心。我是男人,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不能看着我们全家人活在债务里,活在贫困里。这丹药,是我们翻身的机会,是曦曦未来能无忧无虑长大的保障。你就当是为了曦曦,把它卖掉,好不好?”
孟若璃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她内心矛盾到了极点。卖掉,意味着她个人所有关于“洛云的馈赠”、“自身价值的提升”的幻想彻底破灭,意味着她不得不接受自己为家庭牺牲一切的宿命。不卖,则意味着陈宇的梦想破碎,家庭继续挣扎,甚至可能导致夫妻关系彻底破裂。
“我……我再想想。”她最终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陈宇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问不出结果了。他松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场争执,最终在陈曦委屈的目光中暂时平息。但那枚小小的玉瓶,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夫妻二人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们刻意避开丹药的话题,假装一切如常。孟若璃白天陪着陈曦玩耍,努力扮演一个开朗的妈妈。陈宇则照常去上班,只是每天下班回来,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心事。
但即便不提,那枚丹药的存在感也无处不在。电视新闻里,关于驻颜丹的报道越来越多,炒作的价格也越来越离谱。每次看到这些新闻,陈宇的眼神就会不自觉地瞟向孟若璃,而孟若璃则会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
陈宇几次想再次开口,都被孟若璃的沉默和回避挡了回去。他甚至想过,干脆直接把丹药拿去卖了,等钱到手,孟若璃也就没有办法了。可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样做,孟若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再强行剥夺她内心那一点点私人的希望。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又一个周末到来了。
周六晚上,陈曦在客厅看动画片,孟若璃则在阳台浇花,栀子花的香气弥漫着。陈宇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阳台,看到孟若璃消瘦的侧影,心头一软。
“若璃,我们是不是该跟房东谈谈续租的事情了?租约快到期了。”陈宇语气温和地问。
孟若璃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哦……我忘了。”
“还有曦曦的兴趣班,她一直想学钢琴,我给她打听了一下,学费不便宜。”
“我知道……”孟若璃的声音有些低沉。她何尝不想给女儿最好的?可他们的经济状况,实在不允许。
陈宇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若璃,我知道你心疼那枚丹药。我也理解,你爱美,你想要留住青春。可是……人生不能只顾眼前。我们不能永远活在压力下。”
孟若璃转过身,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挣扎。“陈宇,我真的,真的舍不得。我怕……我怕卖了它,我会后悔一辈子。钱没了可以再赚,可青春呢?容颜呢?这种机会,一辈子就这一次啊!”
“但是没有钱,我们拿什么给曦曦更好的未来?”陈宇反问,“我们又拿什么,去支撑一个完整的家?若璃,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拮据下去,我们自己会过得多么辛苦?难道你希望,曦曦长大以后,还要为学费、房租、柴米油盐而发愁吗?”
“我当然不希望……”孟若璃的眼眶又湿润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变心。”陈宇的声音带着苦涩,“你放心,我陈宇这辈子,只会爱孟若璃一个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孩子的妈,都是我最爱的妻子。我向你发誓!”
他拉起她的手,目光诚恳而坚定。孟若璃看着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为了家庭,为了女儿,为了这个男人……她是不是真的该放下自己那一点点“自私”?
“那如果……如果我们把它卖了,你准备怎么用这笔钱?”孟若璃试探地问。
陈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然是先还清债务!然后,我准备用剩下的钱开一家公司。我这些年打工,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我一直梦想着能自己当老板。以前是没有启动资金,现在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大展拳脚!到时候,我们住上自己的房子,曦曦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们每年都能出国旅游!若璃,那样的生活,难道你不向往吗?”
孟若璃看着陈宇眼中憧憬的光芒,心中的挣扎渐渐被软化。是啊,洛云虽然给了她光,但陈宇却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她不能因为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执念,而破坏眼前的幸福。
“那好吧……”孟若璃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妥协,“我们……我们把它卖了吧。”
陈宇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若璃,你终于想通了!谢谢你!谢谢你为了这个家!”他激动地抱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那我们……我们明天就联系买家吗?”孟若璃问道,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不急!”陈宇拉着她回到客厅,“今天晚上,我们先把它拿出来,好好看看。明天我再联系我那个做投资的朋友,他肯定能帮我们找到最合适的买家。”
孟若璃点点头,走到抽屉前,缓缓拉开,取出了那个古朴的玉瓶。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玉石光泽。她将玉瓶递给陈宇。
陈宇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他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里面只有一颗丹药,洁白如玉,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精华。
“这就是传说中的驻颜丹啊……”陈宇感慨地看着,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只可惜,只有一枚……”孟若璃轻声叹息,手不自觉地伸向玉瓶,想再触摸一下。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陈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玉瓶。
“停电了吗?”孟若璃也有些慌乱。
“应该不是,楼下好像还有光……”陈宇说着,摸索着想去开手机手电筒。
就在他低头找手机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阳台闪进,带着一股疾风,直扑向陈宇!
陈宇只觉得手腕猛地一疼,手中的玉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生生夺走!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黑影得手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阳台跳下,消失在夜色中。
“我的丹药!”孟若璃惊叫起来,她虽然看不清,但凭着敏锐的直觉,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宇顾不上查看手腕,冲到阳台边,向下望去。下面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气得一拳砸在阳台栏杆上。“混蛋!是谁?!”
客厅的灯在这时突然亮了,像是特意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刺眼的灯光让孟若璃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跑到陈宇身边,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以及手腕上那道被抓出的红痕,大脑一片空白。
“丹药……丹药没了?”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无法置信。
陈宇颓然地靠在阳台栏杆上,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绝望。“没了……被偷了。”
孟若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为什么不吃了它?我为什么不吃了它?!我早该吃了它的!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刺耳的悲鸣和无尽的悔恨。
陈宇也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他辛苦劝说,好不容易让孟若璃同意,他那近在咫尺的梦想,就这样在眼前轰然崩塌。
“报警!立刻报警!”陈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报警有什么用?他们会信我们吗?他们会找到吗?!”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信不信都要报!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陈宇拿起电话,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
深夜,市公安局吗。
孟若璃和陈宇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两位年轻的民警。其中一位是上次和洛星辰打过交道的陈磊,他看着眼前憔悴的孟若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位,你们确定,被偷走的是……驻颜丹?”年轻的民警小李表情古怪地问道,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
“当然确定!”孟若璃声音沙哑,带着未消退的哭音,“就是那枚驻颜丹!价值连城!媒体上都报道了,富婆们都争着买不到的那种!”
陈磊皱了皱眉,示意小李不要插话。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孟女士,陈先生,我们理解你们现在心情很糟糕。但是,驻颜丹这种东西,目前在科学上是没有依据的。你们所说的‘价值连城’,也只是一些市场炒作。我们警方处理盗窃案件,是需要明确的物品特征和价值认定的。”
“怎么没有依据?!”陈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情绪激动,“我的女儿,就是被那位济世堂的洛医生治好的!他送给我们的,就是这个驻颜丹!我们亲眼所见,它能让人返老还童!”
“陈先生,请您冷静。”陈磊眉头锁得更紧了,“上次,我们警方也找过那位洛医生。他虽然医术高超,治好了很多病患,但对于他的一些‘神奇’之处,我们并没有正式的科学证据。甚至,他本人都因为‘非法行医’而受到过调查,只是后来特殊部门介入,才给他办理了特批文件。”
“可是……可是那丹药是真真正正的!”孟若璃急得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亲眼看到那位洛医生有多神奇!媒体上说的那个林婉儿服用了驻颜丹后,真的回到了二十五岁!这怎么会是假的?!”
小李终于忍不住了,他咳嗽一声,对着陈磊低声说:“陈哥,这个……有点像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啊。”
孟若璃和陈宇听到了,气得脸色煞白。
“你们不信是吗?!”陈宇指着孟若璃,激动地说道,“你们看!我老婆这些日子,因为这丹药,都快憔悴死了!我们每天都吵架,因为是吃还是卖,我们吵了好多天!我做梦都想卖掉它,开一家公司,当老板,让我老婆过上好日子!现在它被偷了,我的梦想,我们一家人的未来,全部都毁了!你们竟然觉得我们是在说谎?!”
陈磊叹了口气,他看着陈宇,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他知道这对夫妻为了女儿的病,确实受了很多苦,经济压力也大。他们现在的心情,他能理解。
“陈先生,孟女士,我们没有说你们说谎。”陈磊放缓了语气,“但是,你们所描述的物品,超出了我们日常的认知范围。而且,盗窃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比如指纹、脚印,或者监控录像?”
陈宇颓然地摇了摇头。“我们家没有安装监控。当时停电,一片漆黑,什么都没看到。只知道他从阳台跳下去了。”
“阳台跳下去?”小李瞪大了眼睛,“你们住在几楼?”
“七楼。”孟若璃回答。
小李和小陈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七楼跳下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窃案了,这是在拍电影吗?
“这样吧。”陈磊思索片刻,“我们会派人去你们家现场勘察,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但是,关于这枚‘驻颜丹’的描述,我们只能按照你们提供的‘一瓶不明药丸被盗’来立案。价值方面,我们无法准确评估。”
“不明药丸?!它不是不明药丸!它是驻颜丹!”孟若璃激动地喊道。
“孟女士,请您配合警方的工作。”陈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们坚持这种说法,我们将很难展开后续调查。”
孟若璃瞬间泄了气,她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用。这些警察根本不会相信他们。她看向陈宇,眼中的绝望更甚。
陈宇也紧握着拳头,心里充满了无力和愤怒。他所有的梦想,所有对未来的规划,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更让他痛苦的是
他感觉到孟若璃的怨气,正一点点累积,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们的婚姻。
录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孟若璃只觉得手脚冰凉。
“你看……我早说了,报警没用。”孟若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悔恨,“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吃了它?为什么!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一再妥协,一再放弃我自己,现在……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宇身形一僵,他知道孟若璃在怨他,怨他坚持卖掉丹药,怨他没有保护好。他想反驳,想说他也同样痛苦,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沉默。
“如果我早点吃了它,我至少还能留住我的青春!留住我的容颜!”孟若璃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嘶吼,“现在呢?我什么都没了!我付出了一切,最终却什么都得不到!我那么信任洛医生,他送给我的东西,结果……结果竟然这样!”
“够了!”陈宇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觉得只有你痛苦吗?你以为我不想当老板?不想让曦曦过好日子?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孩子,每天像条狗一样努力工作,忍气吞声!我比你更想让这丹药变成钱!现在它没了,我的梦想也跟着没了!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
“是啊,你的梦想没了,我的青春也没了!我们两清了!!”孟若璃撕心裂肺地喊道,泪水肆意流淌。
陈宇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凉。他曾经以为,他们夫妻同心,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可现在,一枚被偷走的丹药,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爱,一点点割裂开来。
他们沉默地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头,晨曦的光芒,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相反,它将两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神中的疲惫、绝望、怨恨,照得一清二楚。
那枚驻颜丹,终究没有成为他们的救赎,反而成了击溃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在这场失去的浩劫中,他们也失去了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曾经紧密相依的爱与信任。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自责与争吵,以及一个被破碎氛围笼罩的家庭。
第17章 凡人欲望
丹药被偷后的日子,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灰翳笼罩。孟若璃与陈宇的家,曾经洋溢着女儿康复的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压抑的寂静。栀子花的香气依旧温柔,却再也暖不透这对夫妻冰封的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落在餐桌上,却无法驱散弥漫其间的寒意。陈宇低头扒着碗里的粥,平日里健谈的他,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机械。孟若璃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那株盛开的栀子花也失去了颜色。
“若璃……你,你没事吧?”陈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孟若璃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绝望和疲惫。“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呢?反正……反正什么都没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在陈宇的心上。
陈宇猛地放下筷子,发出清脆一声响,惊得陈曦从卧室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陈曦的病虽然痊愈了,可她敏感的心灵,却成了父母争吵和压力的晴雨表。
“若璃!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什么都没了?!我们还有曦曦!还有这个家!”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无力和愤怒。一亿甚至不止的财富,就这样在指缝间蒸发,那个他十辈子都打拼不到的金钱,让他夜不能寐,心如刀绞。他知道孟若璃难受,可他自己又何尝好过?
孟若璃终于转过头来,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灰。“家?你看看这个家,还有家的样子吗?我们每天都在吵架,因为那颗药,因为你眼里只有钱!你看到了吗?我的眼角细纹,我为你这个家付出的青春!那颗药,是他对我的认可,是你永远也看不到的认可!”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歇斯底里。
“认可?!那值一个亿的认可?!若璃,我们不是生活在童话里!那是一个亿!能让我们还清所有债务,能给曦曦最好的教育,买两套房子,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笔钱,我爸妈他们欠了多少人情,背负了多少压力?”陈宇也彻底爆发了,站起身来,指着她颤抖着。
“你只看到了钱!你没看到我!我怕有钱后你变心,怕我配不上你!我怕你看到更有钱更年轻的女人就不要我了!”孟若璃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积压在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终于倾泻而出。
“洛云!”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不会这样!他不会只看到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在陈宇的头上。他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冰冻。他的脸色骤然沉下,眼神从愤怒转为震惊,然后是深深的痛楚。“洛云……原来你还想着他!难怪!难怪你对那颗丹药执念这么深!在你心里,我陈宇就比不过一个死人,比不过一颗虚无缥缈的丹药吗?!”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一句一句地扎入孟若璃的心脏。孟若璃全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
恰逢此时,陈曦光着脚丫,怯生生地从卧室跑出来,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红着眼圈,颤声问:“爸爸妈妈……你们又在吵那瓶药吗?是不是……是不是曦曦的病没好?”
孩子的童言稚语,如同两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夫妻俩的所有怒火。他们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不安和恐惧的小脸,所有的争吵都变得荒谬。陈宇僵硬地收回手,孟若璃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滑落脸颊。
“曦曦,乖,病好了,爸爸妈妈没有吵架。”陈宇立刻上前,将女儿抱入怀中,声音无比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孟若璃也走过去,伸出手想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然后无力地垂下。孩子的不安让两人瞬间熄火,却在他们之间埋下了更深的隔阂。
几天后,家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孟若璃内心煎熬,夜不能寐。她知道,那颗丹药对她而言,不仅仅是驻颜的奇效,更是洛星辰对她的“认可”,是他作为“世外高人”给予她的特殊眷顾。那种被关注,被区别对待的感觉,让她在婚姻的疲惫中找到了一丝慰藉。但陈宇的绝望,陈曦的眼神,让她无法逃避。
“若璃,我们去一趟林海市吧。”陈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孟若璃有些诧异。
“去林海市做什么?”她问。
“济世堂。”陈宇顿了顿,才说出那个名字。他知道,这或许是修复他们关系的唯一机会。“去问问洛医生,他是不是真的再也炼制不出那种丹药了。”
孟若璃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想去,又不敢去。她怕洛星辰会拒绝,怕面对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神。但最终,对那颗丹药,对洛星辰给予的“认可”的执念,还是战胜了她的犹豫。
“好。”她轻声应道。
火车轰鸣着,载着孟若璃的希望与绝望,驶向林海市。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思绪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人,那个与洛星辰背影相似,却始终戴着口罩的男人,他究竟是谁?她曾以为只是错觉,可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随着丹药的失而复得,变得越来越清晰。
抵达林海市,孟若璃独自打车去了济世堂。医馆外,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仿佛能洗涤内心的尘埃。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济世堂内,光线有些昏黄,药草的清香与栀子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神宁静。洛星辰正坐在柜台后,戴着那万年不变的口罩,手指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脉搏上,神情专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孟若璃的心头又是一颤,那股莫名熟悉的悸动再次袭来。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嗯……气血亏虚,肝火旺盛,平日里操劳过度。”洛星辰收回手,声音平静而温和,“这几味药按方抓,一日两次,煎服。”
老妇人连连道谢,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离开了。
洛星辰这才转过身,抬眼望向孟若璃。口罩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清澈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孟若璃的脸上,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如今眼角已添上了细密的纹路,眉宇间也写满了憔悴与疲惫。口罩下,他不易察觉地溢出一声轻叹。当年福利院窗边的少女,那个爱笑爱闹的若璃,如今已被生活的磨砺,雕刻出了属于母亲的坚韧与沧桑。
“孟女士,何事?”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孟若璃被他直视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仿佛他已经看穿了她此行的目的和内心的所有挣扎。她强作镇定,声音有些干涩:“洛医生……我,我是来谢谢您的。曦曦的病,真的痊愈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紧紧握住的拳头上,那里,仿佛握着她所有的不安。“不必言谢。医者本分。”
孟若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终于将话题引向正轨:“洛医生……上次您赠予我的那枚驻颜丹……它……它被偷了。”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洛星辰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哦?是吗。”
孟若璃心里一紧,急忙解释:“是的!那天晚上,家里突然停电,有个黑影从阳台窜进来,一下子就抢走了。警察也来调查了,说是确实有可疑人影,可……可也查不到是谁。”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乞求和试探,“洛医生……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您手里……是不是还有那样的丹药?”她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宣判。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地靠向椅背,口罩下的唇角似乎勾勒出一丝无奈的弧度。“孟女士,你问得晚了。”
孟若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晚了?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那一枚,已经是最后一枚了。”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孟若璃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脑海中回荡着陈宇绝望的眼神,和自己对那份“认可”的执念。
洛星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凡人终究是凡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执念欲望,都围绕着世俗的得失。他想起自己百万年前,也曾为了一套带阳台的房子,为了一个简单的“回家见若璃”的执念,浴血修行,最终却发现物是人非。
“想要再次炼制,并非易事。”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疲惫,“那驻颜丹所需的主药,千年灵芝须只是其一,还需要另外十多株极为罕见的灵草。那些灵草,多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洞穴、或地底极寒极热之处,要找到这些药材,需要机缘,更需要漫长的时间。”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再也……再也无法炼制了?”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洛星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仿佛跨越了百万年沧桑。“不,那倒也不是。”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只是,需要等待。。待我寻到所需灵草,便会再炼制一枚。届时,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不过,也只有一枚,而且,只赠予你,不再售卖。”
孟若璃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光。“真的?!您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言出必行。”洛星辰淡淡道。
“谢谢!谢谢洛医生!您真是……您真是活菩萨!”孟若璃几乎要喜极而泣,连连鞠躬,仿佛又看到了那份“认可”的希望。她心中狂喜,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至少有了希望,有了奔头。那份在婚姻中逐渐消磨的自我价值感,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被注入了活力。
“孟女士,你先回去吧。”洛星辰看着她喜悦的脸,眼神复杂。这份喜悦,能持续多久呢?凡人的情感,如此脆弱,又如此执着。
孟若璃连连点头,在道谢声中,离开了济世堂。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车站,买票上了返程的列车。
返程的列车上,孟若璃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从谷底跌落,又被洛星辰的一句话,强行拉回了半山腰。她拿出手机,想给陈宇打电话,却又犹豫了。她该怎么说?说洛星辰答应了,但可能要等很久很久?陈宇会相信吗?
她最终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她知道,这颗虚无缥缈的希望,是她最后的底牌,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林海市公安局。
“报告!孟女士的案子,有新线索了!”一位年轻警员冲进办公室,语气激动。
“哦?说来听听。”老刑警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调取了附近所有监控,虽然案发时间突然停电,但就在停电前几秒,确实捕捉到了一道极快的人影,从孟女士家阳台外一闪而过!我们反复回放,那速度……不像是正常人能达到的。而且,我们现场勘查,在阳台边缘发现了一点点奇怪的摩擦痕迹,像是某种极细的绳索,或者是什么东西高速滑过留下的。”
“极快的人影?高速滑过?七楼啊!”老刑警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啊。是错觉吗?还是说,有人用了特殊的工具?”
“我们排查了高空作业工具,没有任何匹配的。而且,那人影出现和消失的速度,远超任何专业工具的使用。太诡异了,就像……就像传说中的轻功高手一样。”警员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荒谬。
“轻功高手?小说看多了吧!”老刑警笑了笑,随即脸色严肃起来,“把这段录像放大,慢放,再慢放!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任何特征!这种案子太蹊跷了,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是!”警员立刻领命而去。
警察那边的进展,孟若璃和陈宇还全然不知。他们只知道,案件没有进展,丹药没了,生活还在继续,却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济世堂内,洛星辰送走孟若璃后,便关上了医馆的门。他的医馆只有他一个人经营,清净而自在。他回到他租住的公寓,。
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蒲团上,洛星辰闭上双眼,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他神识微动,覆盖了整个城市,精准地捕捉着那枚驻颜丹的气息。很快,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那枚丹药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说明它已经被服下了。至于被谁服下,他并不在意,这些凡人的恩怨情仇,与他何干?
随着他口鼻间吞吐灵气,周遭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一丝丝,一缕缕,天地间那稀薄得近乎于无的灵气,被他的大乘期修为强行抽取,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凡胎无法察觉的灵气漩涡。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地球上的各个角落,那些隐秘的修行之地,所有正在闭关修炼的修真者,几乎同时感受到了异变!
“怎么回事?!灵气……灵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稀薄?!”
“我的天!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天地灵气突然完全没了!”
某座终年被云雾缭绕的深山中,一座古朴的道观内,一位盘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他白眉垂落,面容枯槁,周身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赫然是一位金丹期巅峰的老怪物。
“这……这股吸纳灵气的波动,如此浩瀚,如此强大……难道是传说中未出过世的元婴期?!不可能!这天地,不可能诞生元婴期!”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他的旁边,一位年轻弟子也是脸色煞白,颤声问道:“师父,元婴期……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老怪物眼神复杂地望向天空,仿佛要看穿这片凡尘的阻碍,直接看到那股恐怖力量的源头。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敬畏:“修真者境界,分为炼气境、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出窍期、大乘期,以及最后的渡劫期。我等金丹,在此地球已是极致,需耗费无数资源,方能结丹成功。元婴期……那是需要何等浩瀚的灵气滋养,何等逆天的机缘,方能突破的境界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至于化神期,完全不敢想。合体期?那更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传说,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脑海中回荡着那股熟悉的,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渺小的灵气波动。这股波动,远超他所能想象的任何金丹修士,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传说中元婴期大能才有的威压。可这地球,怎么可能会有元婴期?!这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另一个城市的地下深处,一座被现代化科技伪装起来的秘密基地中,一位身穿黑色特制服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个复杂的仪器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剧烈波动的灵气图谱。
“报告长官!灵气异常波动再次出现!这次的强度,远超前两次!几乎抽空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灵气!”他语气急促地向一个坐在指挥椅上的白发老者汇报。
老者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查!给我查!这股力量太诡异了,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也不符合任何修行体系!这到底是什么?!”
洛星辰对于凡俗修真界因此掀起的轩然大波,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些所谓的金丹期老怪物,在他这个大乘期仙帝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他们对于境界的认知,对于地球灵气限制的判断,都只是基于他们浅薄的认知。他曾是仙帝,对天地规则的理解,远非这些井底之蛙所能比拟。
他深知,这地球的灵气确实稀薄,要支撑他恢复到仙帝巅峰,远非百万年的时间能够做到。凡尘生计,不过是修真路上插曲,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售卖丹药积累财富,也只是为了能在凡尘立足,寻找到更高级别的灵药,更隐秘的灵脉,以加速自己的恢复。
他感受着体内一丝丝缓慢增长的灵力,那是距离他巅峰时期,遥不可及的一段路。他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星光点点。那些因为丹药重获新生的人,仍在疯狂追寻他的踪迹,殊不知,他们眼中的“仙人”,此刻也只是个无家可归,努力在凡尘中寻求归途的修真者。
他收回神识,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修炼上。他知道,凡人的世界再精彩,再跌宕起伏,也与他无关。他的执念,他的道,早已在几个月前,与“若璃”这个名字,一同轰然倒塌。如今的他,只是洛星辰,一个孤独的,在大乘期苦苦挣扎的“无家可归者”。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仙途,去解开那百万年都未解开的迷茫。至于凡俗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18章 走上人生巅峰
列车驶离林海市,呼啸声渐渐远去,孟若璃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洛星辰的那句话——“那枚丹药,是最后一枚……但我会再为你炼制一次,只赠予你,不再售卖”——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虽然遥远,却为她指引了方向。希望的微光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至少,那份被盗的遗憾,有了弥补的可能。
“若璃,你真的相信他会再炼制一枚?”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紧握着孟若璃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孟若璃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我相信!他那样的人,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回到京城,租住的公寓依然是狭窄而陈旧,但夫妻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出奇地平静下来。那枚被盗的驻颜丹,虽然依旧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痛,但洛星辰的承诺,却如同给濒临破碎的关系打上了一剂强心针。他们不再为丹药的去留争吵,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待,等待那份遥不可及却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陈曦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缓和,天真烂漫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小脸上。孟若璃看着女儿,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怜爱。为了那枚丹药,她和陈宇争吵不休,险些将这个家撕裂。现在,她只想好好弥补女儿,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然而,平静之下,往往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几天后,孟若璃照常打扫房间,当她清理陈宇书桌上堆积的旧物时,一个藏在书本下面的信封引起了她的注意。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简单地折叠着。好奇心驱使她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笔迹潦草的字条。
字条上的内容让孟若璃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此乃购丹之金,我只余此数。未来定当偿还,恳请原谅。密码:”
孟若璃的心脏狂跳起来,手中字条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重。她立刻想到那天晚上闯入家中的黑影,以及丢失的驻颜丹!这字条,分明就是那个窃贼留下的!两千万……这得是多少钱啊?!她手颤抖着,拿起手机,颤巍巍地输入了字条上的密码。银行App显示,账户余额赫然是两千万!
“陈宇!陈宇!”孟若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宇闻声从卧室冲出来,看到孟若璃手中紧握的银行卡和字条,再看到她激动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把夺过银行卡,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两千万?!竟然是两千万!”陈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在梦中。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巨大的数字在疯狂旋转。
孟若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却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他为什么要给我们留这么多钱?他既然能偷走丹药,又为何要留下这么多钱?”
陈宇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张银行卡,眼神中充满了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两千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债务都能还清,他们甚至可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此告别租房的日子!
“若璃,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是机会!”陈宇猛地抱住孟若璃,语气中充满了狂热,“我们可以还清所有的债,买一套大房子,给曦曦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我们不用再担心钱了!”
孟若璃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情绪的爆发。她心中五味杂陈,这笔钱的来路不正,但它带来的诱惑和希望,却也真实而巨大。她想起之前与陈宇的争吵,那些关于金钱的苦涩与绝望,此刻仿佛都被这两千万冲刷得一干二净。
“可是……这钱是偷我们丹药的人留下的……”孟若璃低声说道,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安。
“那又怎么样?丹药他拿走了,这是他补偿我们的!难道我们不该接受吗?这是我们应得的!”陈宇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在陈宇的强烈坚持下,孟若璃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生活中的压力太大,而这两千万,无疑是解决所有燃眉之急的灵丹妙药。
接下来的日子,陈宇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立刻着手偿还了所有债务,包括那些为了陈曦治病而欠下的巨额外债。当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搬开时,陈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随后,他开始看房。京城的房价虽然高昂,但两千万足以让他们在不错的地段买下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当孟若璃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绿化和远处的高楼时,眼眶湿润了。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家,是她与陈宇奋斗多年、甚至一度绝望后才拥有的。
“若璃,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房东的脸色了!”陈宇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孟若璃转过身,泪眼婆娑地抱住他:“谢谢你,陈宇……谢谢你一直为这个家付出。”
陈宇亲吻着她的额头:“傻瓜,这是我们共同的努力。以后,我们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然而,陈宇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还剩下近千万的资金,这笔钱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可能性。他决定创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市场调研,他凭借自己多年在It行业的经验,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营软件开发和人工智能应用。
公司注册、办公室租赁、招聘员工……陈宇亲力亲为,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魄力与干劲。很快,他的公司就初具规模,一百多名员工陆续入职,其中不乏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和干练优雅的职场女性。
陈宇正式从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科技公司老板。他开始穿着定制的西装,出入高端写字楼,参加各种商业酒会,身旁总是围绕着各色人等,其中最不缺的便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性。
“陈总,这次的项目合作,我们非常有信心能给您带来惊喜。”一位穿着职业套裙、身材高挑的销售经理,在一次商务午餐上,举止优雅地向陈宇敬酒,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欣赏。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专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陈宇举杯回应,笑容得体:“我相信贵公司的实力。”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赞赏地说道:“王经理不仅业务能力出众,气质也非凡。”
王经理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陈总谬赞了,能得到您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这样的场景,在陈宇成为老板后,变得司空见惯。公司的前台、行政助理、市场部的员工,甚至是客户公司的代表,总有那么几位格外引人注目。她们年轻、充满活力、打扮时尚,言谈举止间带着一股都市丽人特有的魅力。
起初,陈宇是骄傲的。他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拥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宽敞的房子,如今事业也蒸蒸日上。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他能轻松应对,甚至在心里对孟若璃说:“看,我有多爱你,这么多的诱惑,我都能抵挡住!”
他会拒绝与女员工的私人聚餐邀请,会刻意保持与客户的距离,下班后第一时间回家。孟若璃感受到他事业成功带来的喜悦,也为他感到骄傲。她看着陈宇西装革履地出门,又一身疲惫但笑容满面地回家,觉得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人性的欲望就像一颗种子,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和水分,就会悄然生根发芽。陈宇身边的诱惑越来越多,强度也越来越大。那些女员工和客户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赞美和敬酒,她们会发来一些暧昧的微信消息,会在加班时递上一杯亲手泡的咖啡,会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臂。
“陈总,您今天这套西装真帅,特别衬您的气质。”
“陈总,我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您,您现在方便吗?大概需要占用您半小时……”
“陈总,您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太辛苦了吧,要注意身体哦。”
刚开始,陈宇还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言语背后的含义,并刻意地避开。他告诉自己,孟若璃是他唯一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提醒自己,他们曾一起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又是如何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抵抗变得越来越艰难。孟若璃在家中虽然也尽力维持着美好和温馨,但她毕竟不再年轻,脸上的皱纹和岁月的痕迹是无法抹去的。而公司里那些年轻的脸庞,青春的活力,以及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都在悄悄地腐蚀着陈宇的意志。
他开始会多看几眼那些打扮靓丽的女员工;会在会议结束后,与某位漂亮的客户多聊几句无关工作的话题;他不再拒绝所有的聚餐,偶尔会找借口参与一些有女员工在场的饭局;他甚至会对着镜子,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学着打理发型,喷上古龙水。
有一天晚上,陈宇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行政助理小雅,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孩,特意留下来陪他。她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轻声说:“陈总,您辛苦了。这么晚了,孟总怎么还没给您送夜宵啊?”
陈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小雅化着精致的淡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心。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她在家照顾孩子,不方便过来。”
小雅坐到他对面,托着腮,眼中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陈总,您真是个好男人。对家庭负责,对事业也这么拼命。我真羡慕孟总。”
陈宇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这种直接的夸赞,带着隐晦的倾慕,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虚荣与满足。他忽然觉得,孟若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带着崇拜地赞美过他了。
“小雅,你也很努力。”陈宇语气温和了许多。
“那当然,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像陈总一样成功。”小雅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憧憬,“不过,我可不像陈总那样,有人惦记着回家。”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宇心中一动,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立刻划清界限。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怎么,你打算找个加班到深夜的老板吗?”
小雅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轻声说:“那可说不准……”
那一晚,陈宇虽然最终还是回了家,但他的心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他躺在孟若璃身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小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他开始习惯性地在回家前,先在车里呆上十几分钟,整理自己的情绪,切换成“好丈夫”模式。他会关掉手机的某些通知,删除一些可疑的聊天记录。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他仍然每天回家,仍然关心孟若璃和陈曦,但他的精神,却已经开始出轨了。
他会不自觉地将孟若璃与公司里的那些美女进行比较。孟若璃的勤劳、朴素、贤惠,在他眼中似乎变得理所当然。而那些年轻女子的娇俏、时尚、热情,却像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孟若璃虽然不知道陈宇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陈宇开始频繁地加班,回家的次数少了,即使在家,也常常抱着手机发呆,或者借口工作到书房去。他偶尔会显得心不在焉,眼神游离。他的衣服上,有时会沾染上一种陌生的香水味,虽然很淡,但孟若璃的鼻子很灵敏。
“陈宇,你最近怎么老是加班?公司这么忙吗?”孟若璃有一天晚上,看着疲惫的陈宇,轻声问道。
陈宇放下手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公司刚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自盯着。你知道的,我现在是老板了,责任重大。”
“我知道你辛苦。”孟若璃走到他身边,替他捏了捏肩膀,“可是,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陈宇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他表面上平静,但内心却闪过一丝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加班的真实原因,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
孟若璃还注意到,陈宇开始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他买了许多新衣服,甚至还偷偷办了一张健身卡。这在她看来,似乎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她以为陈宇只是在享受成功带来的自信。然而,当他洗澡后,那种淡淡的陌生香水味却再次飘来,让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没有质问,因为她害怕打破现在这脆弱的平静。她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宇,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这两千万带来的财富,是否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代价?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偷走丹药的神秘男子——罗霄,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女友,苏婉凝。
苏婉凝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失去焦点的眼睛。她的身体大部分被衣物遮盖,但从纱布下隐约可见的焦黑皮肤,以及那股微弱的烧焦味,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遭受的巨大痛苦。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将她原本花容月貌的脸庞和娇嫩的肌肤,吞噬殆尽。
罗霄坐在床边,轻轻地握着苏婉凝的手。她的手纤细而冰冷,指尖粗糙,没有一丝血色。他心如刀绞,眼中布满了血丝。
“婉凝,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罗霄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婉凝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自从那场大火后,她就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沉默中。
罗霄知道,她听得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里面躺着那枚晶莹剔透的驻颜丹。他将丹药轻轻地倒在掌心,丹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仿佛带着生命的活力。
“婉凝,我把它拿回来了。有了它,你就能恢复了,就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罗霄的语气激动,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紧紧地盯着手中的丹药,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枚药,更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将丹药送到苏婉凝的嘴边,轻声哄道:“乖,把它吃下去。吃了它,你就能重新变回美丽的婉凝了。”
苏婉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微微转过头,空洞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枚丹药上。她的嘴唇微启,在罗霄的帮助下,将丹药吞了下去。
罗霄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是一名雇佣兵,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过各种血腥场面,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和期待。这枚丹药,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从孟若璃家中盗取而来的。
他知道自己亏欠了孟若璃一家,所以他留下了自己所有的积蓄——那两千万。他希望这笔钱能弥补他们丹药的损失,也希望能求得他们的原谅。对他而言,金钱远没有苏婉凝的生命和希望重要。
“你一定要好起来,婉凝。”罗霄紧紧地握住苏婉凝的手,眼眶湿润。他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她恢复如初。丹药被盗的后续,风波远未平息,一场因欲望和绝望交织的涟漪,正以无声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第19章 再得驻颜丹
苏婉凝空洞的眼神有了微弱的波动,她似乎感受到了丹药的清香,微不可察地张开了嘴。罗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她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清流,顺着她的喉咙滑下。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罗霄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看着苏婉凝,等待着奇迹的发生。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罗霄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他看到苏婉凝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手指也轻微蜷缩了一下。
“婉凝?”罗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苏婉凝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不再空洞,不再茫然,而是带着一种深邃的,饱含生命力的光芒。她盯着罗霄,目光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凝聚在他的脸上。
“罗……霄?”苏婉凝的声音,低哑而干涩,带着一丝撕裂的痛楚,却真真切切地响彻在房间里。
罗霄猛地站起身,身体因激动而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听到苏婉凝开口说话!
“婉凝!你……你说话了!”他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不再,而是渐渐有了温度。
“我……我的脸……”苏婉凝抬起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但被纱布阻碍。
罗霄立刻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脸上的纱布。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一层薄纱落下。
一道光芒,仿佛从苏婉凝的脸上绽放开来。原本焦黑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洁白如玉,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疤痕消失了,凹陷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凝脂般的肌肤,吹弹可破。她的眉毛弯弯的,像新月,眼睛明亮清澈,顾盼生辉。那张曾被大火焚毁的脸庞,此刻竟然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甚至比大火前更加完美,更加充满活力。
罗霄呆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夺眶而出。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感受到的,是温润与细腻。
苏婉凝也怔住了,她感觉到脸上的纱布被取下,感受到了罗霄指尖的温度。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脸部肌肉,然后,她看到了罗霄震惊而欣喜的泪水。
“镜子……”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罗霄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苏婉凝颤抖着手接过镜子,当她看到镜子里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瞳孔骤缩。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肌肤胜雪,眼波流转,唇红齿白,仿佛画中仙子。这张脸,不正是她记忆中那个最美好的自己吗?甚至,比记忆中的自己,更加完美无瑕!
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镜子里的倒影,又触碰自己的脸。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苏婉凝的眼眶中滚落。她哭了,但这次的眼泪,不再是绝望,而是狂喜,是重生,是洗尽铅华后的蜕变。
“我……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扑入罗霄的怀中,紧紧抱住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罗霄,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罗霄也紧紧抱住她,任由泪水打湿她的发丝。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瓣。他知道,为了这一刻,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冒险,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这枚丹药,不仅救赎了苏婉凝,也救赎了他。
“我爱你,婉凝……我爱你……”罗霄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
苏婉凝哭得泣不成声,但在罗霄的怀中,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全。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了她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谢谢你,罗霄……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温度。
丹药的力量不止于此,苏婉凝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活力,连带着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而有力。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全身的轻松与自由。她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病人,她彻底恢复了,回到了她人生最巅峰的状态。
苏婉凝的奇迹重生,成为了罗霄心中最珍贵的宝藏,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他紧握着她的手,发誓要用余生去弥补她所受的苦难。至于那笔两千万的补偿金和孟若璃一家的恩怨,他心中有了答案,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将来想办法弥补。
……
京城,陈宇的科技公司,灯火通明。
“陈总,您今天这套西装真帅,特别衬您的气质。”行政助理小雅,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托着腮,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她端来一杯亲手泡的咖啡,放在陈宇手边。
陈宇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故作随意地问道:“小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哎呀,我本来想走的,可是看到陈总您还在加班,我就想留下来陪您一会儿。公司刚起步,陈总您这么辛苦,我看着都心疼。”小雅甜甜一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陈宇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孟若璃虽然贤惠,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带着崇拜地赞美过他了。他享受这种被簇拥、被仰慕的感觉。
“陈总,我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您,您现在方便吗?大概需要占用您半小时……”销售部的王经理,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她身材高挑,气质干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成熟的魅惑。
陈宇放下咖啡,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现在是老板了,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钱而发愁的普通职员。他有钱,有权,有地位,身边围绕着各色美丽的女子。
“好啊,王经理请坐。”陈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王经理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是这样的,我们客户提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需求,我想来听听陈总您的专业意见。”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图表,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陈宇的脸庞。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陈宇的胳膊,带来一丝微弱的电流。
陈宇表面上保持着专业和冷静,但内心深处,一股欲望的火焰正在悄然升腾。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年轻女性如此直接地、毫不掩饰地吸引的感觉了。孟若璃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些许疲惫和岁月的痕迹,与眼前这些光鲜亮丽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总,您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太辛苦了吧,要注意身体哦。”茶水间的丽萨,一个新来的市场部实习生,长相甜美,声音娇嗲。她手里端着一杯花茶,特意走到陈宇的办公室门口,对着他关切地说道。
陈宇抬眼看去,丽萨的眼眸闪着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他笑着回应:“还好,公司业务忙,是该多注意身体。”
“那陈总可要多喝点我泡的花茶,清热解毒,对身体好。”丽萨将花茶放在他桌边,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离开时,背影曼妙。
这样的诱惑,日复一日,夜复一夜。陈宇努力抵抗过,他会拒绝私下的聚餐邀请,会刻意保持距离,会告诉自己要对得起孟若璃和这个家。可是,人性的欲望就像一颗种子,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和水分,就会悄然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难以撼动。
孟若璃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响起:“我怕,万一有了钱,你会变心!”
那时候,他曾信誓旦旦地反驳,认为孟若璃是在质疑他对家庭的忠诚。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孟若璃是对的。金钱带来的权力、地位和随之而来的诱惑,正一点点地腐蚀着他的底线。
加班到深夜,成为陈宇的常态。有时是真的忙,但更多时候,他是在享受这种被环绕、被追捧的感觉。他开始和公司里的女员工在微信上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偶尔的暧昧信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迅速删除。他开始参加一些原本可以推掉的应酬,因为他知道,那些饭局和酒会上,总会有年轻貌美的女性在等他。
有一天晚上,陈宇参加了一个重要的客户答谢宴。酒过三巡,气氛热烈。王经理作为公司的代表之一,一直坐在他身边,替他挡酒,替他添菜,言语间充满了恭维和依赖。
“陈总,您真是我们公司的福星,自从您来了,我们公司的业绩简直是突飞猛进!”王经理举杯,眼神迷离,带着浓烈的酒精气息和更浓烈的女性魅力。
陈宇饮尽杯中酒,心中荡漾。他看着王经理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王经理坚持要送陈宇回家,说是顺路。车上,酒精的催化让气氛变得暧昧不清。王经理突然握住了陈宇的手,掌心温热。
“陈总,您知道吗?我其实……我其实很崇拜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充满了大胆的暗示。
陈宇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有立刻抽回手。他看着王经理近在咫尺的脸庞,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脑海中孟若璃的形象变得模糊不清。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道防线了。
“王经理,你……”陈宇试图说些什么,却被王经理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别说话,陈总。”她凑近他,呼吸灼热。
那一晚,陈宇终究没有回到孟若璃身边。他突破了他给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底线,沉沦在金钱和美色编织的陷阱中。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一身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回到了家。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到孟若璃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他会处理好的。
他洗澡时,努力冲洗掉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但那种味道,似乎已经深入骨髓,无法磨灭。他照常和孟若璃吃饭,送陈曦上学,扮演着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家,而是被外面的世界,那些年轻漂亮的脸庞,以及权力带来的无限膨胀的欲望所占据。
孟若璃依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一切。陈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夜不归宿,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应酬、加班、出差。他手机不离身,洗澡时也带着,或者放在自己听不到的角落。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对她的触碰也偶尔显得心不在焉。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再是淡淡的,而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浓烈。那不是他常用的古龙水,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香水。那是一种属于年轻女性的、馥郁而甜腻的味道。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陈宇,看着他越来越光鲜亮丽的外表,看着他眼中日渐冷漠的光芒。她想起当初对陈宇说的那句话:“我怕,万一有了钱,你会变心!”现在,这句话像一个诅咒,清晰地应验了。她一直以为那两千万是上天赐予的救赎,却没想到,它竟也成了吞噬他们婚姻的毒药。
……
“神医,陈曦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吗?”孟若璃带着陈曦来到济世堂,洛星辰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的医馆制服,显得格外清隽。医馆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病患。
洛星辰为陈曦把了把脉,又仔细观察了她的气色,眼中露出肯定的神色。“嗯,冰火蚀脉症已彻底清除,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今后无需再来复诊了。”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孟若璃激动地拉着陈曦鞠躬道谢,陈曦也甜甜地喊着“谢谢医生叔叔”。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他看着孟若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必客气。”他淡淡地说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给了孟若璃。
孟若璃愣住了,看着那个熟悉的瓶子,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不正是她之前被盗的那枚驻颜丹的瓶子吗?
“这是……”她接过瓶子,手心有些颤抖。
“这是前些日子新炼制的。”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上次那枚,是缘分所赠,却未能善终。这次,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孟若璃紧紧握住玉瓶,心中百感交集。洛星辰竟然真的为她再次炼制了一枚!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抬起头,想对洛星辰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神医……这……这太贵重了,我……”她想拒绝,但那枚丹药的诱惑,以及洛星辰的这份心意,让她无法说出口。
“你收下吧。”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仔细打量着洛星辰。他穿着宽松的棉麻唐装,身材高瘦,气质清冷。他脸上戴着一个口罩,遮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然而,那双眼睛,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那份淡然却又内敛的强大……无一不让她感到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孟若璃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答案。
洛星辰的眼神微微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语气波澜不惊:“我每日接诊的病患众多,您说笑了。”
他越是这样否认,孟若璃心中的疑惑就越深。她想起洛云,想起他当年出海失踪的噩耗,想起自己曾日日以泪洗面。十五年过去了,洛云如果还活着,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是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神医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你……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气质……”孟若璃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她想让他摘下口罩,想看清他的脸。
洛星辰轻声一笑,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显得更加疏离。“医者仁心,气质自然平静。至于声音,或许是听多了,便觉得熟悉了吧。”
他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过身,背对着她开始整理药柜,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孟若璃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和茫然。他拒绝承认,她也无法强求。她握紧手中的玉瓶,感受着丹药的冰凉,又感受着它带来的希望。她知道,无论他是不是洛云,他都已经不是她能够触及的凡人了。他仿佛一株空谷幽兰,静静地绽放,却与尘世隔绝。
她带着陈曦离开了济世堂,心中充满了对洛星辰身份的猜测,以及对未来的复杂情绪。丹药的失而复得,让她喜悦,却也让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人生总是充满了无法预料的变数和代价。
而陈宇的某些行为,孟若璃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的担忧,正一点点地变成现实。那个曾与她同甘共苦的丈夫,在金钱的诱惑下,正在渐行渐远。
第20章 结丹修士?
列车在夜幕中风驰电掣,穿梭于广袤的华北平原,将林海市的郁郁葱葱远远甩在身后。孟若璃依偎在冰冷的窗边,怀中熟睡的女儿陈曦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身体在她的臂弯里安稳地颤动着。城市的霓虹灯火渐次亮起,映照在她疲惫而担忧的脸上。洛星辰的承诺——那枚“只赠予她”的丹药,像一束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她心中那片渐渐蔓延开来的阴影。她曾以为,两千万的意外之财会是他们夫妻关系的转折点,是重新开始的契机。然而,金钱和地位,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将陈宇推向另一个深渊。
晚上十二点多,出租车停在京城公寓楼下。孟若璃小心翼翼地抱着陈曦,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只有她和女儿的呼吸。陈宇又没回来。
她轻手轻脚地把陈曦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女儿温热的额头,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叹一声,退出了卧室。客厅里,孟若璃打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疲惫的眼眶。她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陈宇的声音有些低沉,背后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轻响和几不可闻的欢声笑语,让他那刻意压低的嗓音显得有些虚假。
孟若璃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但她努力保持平静:“陈宇?你……还没回来吗?”
“嗯,还没。公司今晚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陈宇顿了顿,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从一个嘈杂的环境中抽身出来,“我们这边一个大项目刚签完,要跟甲方深度沟通,可能要通宵。”
“通宵?”孟若璃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疑虑,“什么项目需要通宵?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若璃,你懂什么?现在公司发展这么快,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是以前小打小闹的时候了。”陈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自傲,“行了,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就早点休息吧,别等我了。”
“可是……你最近好像经常这样。”孟若璃忍不住说出口,语调中带着一丝委屈。她想说,从他们有钱,陈宇公司飞速发展以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里也总是各种各样的“应酬”、“会议”、“加班”。
“我不是在为这个家奔波吗?你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陈宇的语调一下子提高了,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又像是借机发泄,“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就在家带带孩子,有什么好抱怨的?是不是又想说我忽略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行了,不说了,客户还在等着呢。挂了。”
“陈宇……”孟若璃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的忙音。她握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原地,客厅的夜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孤单。
陈宇当然没有在通宵“沟通项目”。
他此刻正坐在京城最奢华的KtV包厢里,身边的位置空着,但沙发上不远处的王经理正举止优雅地与几个客户谈笑风生。她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容得体而充满魅力。
陈宇举起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王经理身上。他不得不承认,王经理的确是公司里最出色的女性。她不仅仅是容貌姣好,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恰到好处地体贴入微。
“陈总,您这杯快空了,我给您添上。”王经理的声音温柔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亲昵。她站起身,自然地拿起酒瓶,为他斟满。她的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手背,那瞬间的温热,让陈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总是这样,在细节处让人感受到被关怀。不像孟若璃,自从有了孩子,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柴米油盐和孩子。她穿着随意,脸色疲惫,头发也常常没来得及打理。她会抱怨家务,会抱怨他回家晚,会抱怨他身上沾染的香水味。
陈宇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想孟若璃很不对,可他无法克制。
“王经理,你真是陈总的得力助手啊!”一个客户笑着打趣道,“有你在,陈总可省心多了。”
王经理谦逊一笑:“能为陈总分忧,是我的荣幸。陈总平时工作太辛苦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她说着,又体贴地递过一盘果盘:“陈总,您多吃点水果,解酒。”
陈宇看着她,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曾以为,只有孟若璃能带给他家的温暖。可现在,王经理带来的这种“温暖”,似乎更能满足他作为成功男人的虚荣心。她对他总是有着崇拜的目光,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却又不失自己的见解和才华。她能与客户周旋,能在酒桌上替他挡酒,也能在私下里为他整理好一切事务。
“下周有个商会年会的邀请,好几个老总都会带着妻子出席。”陈宇漫不经心地对王经理说,眼神却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
“是吗?那可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王经理笑着回应,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谈论工作。
“嗯……我在想,是不是该带个人去。”陈宇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这种场合,需要一个……体面大方,能替公司撑场面的人。”
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陈总放心,我会提前做好准备。您需要我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提前告诉我,我让助理去准备。”
陈宇看着她,心中那份自得和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没必要解释为什么不带孟若璃。孟若璃现在哪里像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老板娘”?每次出去,她不是素面朝天,就是穿着随便,甚至连应酬的话都接不上。那只会让他丢脸。而王经理,她无论是身材、容貌、气质,还是谈吐、才华,都远胜孟若璃。她就像一朵在最恰当时机绽放的解语花,让陈宇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骄傲。
他知道自己正在陷入暧昧的旋涡,甚至可能更深。但金钱和权力带来的诱惑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有恃无恐,强大到让他觉得,即使孟若璃知道又能怎样?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不了的。
---
与此同时,林海市,济世堂医馆。
夜已深,超过凌晨一点,城市陷入深沉的睡眠。洛星辰没有睡觉,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医馆的药柜前,闭目养神。医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寂静中,他似乎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吱呀——
医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望向门口。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步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你就是济世堂的洛星辰?”男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试探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洛星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男子见他默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就是驻颜丹的炼制者?”
洛星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炼制驻颜丹时,并没有刻意易容或隐藏身份,只是在小范围内出售,难免会被有心人查到。在这个修真功法残缺、信息却高度发达的21世纪,要查到一个人的底细并非难事。
“是。”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男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几乎是冲到洛星辰面前,压抑着声音说:“我想买你的驻颜丹配方!多少钱都行!你开个价!”
洛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直接无视了他。
男子一愣,随即有些恼怒:“你什么意思?我说了,多少钱都可以!你别不识好歹!”他以为洛星辰是在拿乔。
洛星辰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丹药并非寻常之物,其炼制条件极为苛刻,所需灵材、火候、甚至炼丹者的心境与修为,皆缺一不可。以你的修为,恐怕连最基础的药丸都捏不圆润,更遑论炼丹了。”他这话虽然平淡,却字字诛心,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是一名筑基期修士,虽然在当今世俗界已算凤毛麟角,但洛星辰这番话,无疑是在嘲讽他连炼丹的门槛都摸不到。他本以为洛星辰只是个寻常的丹药师,至多是个略通皮毛的炼气期修士,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道破了他的修为。
“你……你到底是谁?!”男子厉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却是被冒犯的愤怒。
“我是谁,与你无关。”洛星辰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并非嗜杀之人。现在离去,尚可保你一条生路。若执迷不悟,自寻死路,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男子闻言,却反而怒极反笑:“哈哈哈哈!狂妄!就凭你?!”他根本不信洛星辰能有多厉害,他所知道的世俗界最强者也不过是结丹期,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毫无修为波动,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认定洛星辰是在故弄玄虚,想吓退他。他筑基期的修为,即便遇到结丹期强者,也能勉强周旋一二,更何况现在他看洛星辰不过是个普通人。
贪婪和被冒犯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眼中杀机大盛,不再废话,猛地向前一步,体内灵力涌动,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洛星辰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还未接近洛星辰的身体,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巨兽苏醒,瞬间充斥了整个医馆。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甚至超越了修真者认知极限的力量!仅仅是这股威压的涟漪,就足以让空间都为之颤抖!
男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捏!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鲜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在空气中绽放。男子的身体连同他的所有灵力,在洛星辰元婴期的威压之下,瞬间崩解,化作一团血雾,弥漫在医馆的空气中,旋即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抽离,消散无踪,不留一丝痕迹。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洛星辰依然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一个筑基期修士,竟敢对大乘期后期修士动杀心,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隐匿在京城郊区的一座古朴宅院中。
这座宅院属于一个古老的修真家族——李家。李家虽然隐世不出,但在世俗界也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更掌握着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修真力量。他们的祖先曾是结丹期强者,虽然如今已逝,但家族中仍有数位筑基期修士,以及一位深居简出的假丹境半步结丹老祖坐镇。
李家祠堂内,一排排刻着族人姓名的命符整齐排列。其中一块刻着“李浩然”的命符,原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此刻却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紧接着,光芒彻底熄灭,命符轰然碎裂,化作一堆齑粉!
正在祠堂值守的李家长老猛地睁开眼睛,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到那堆齑粉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尘埃。
“浩然……浩然的命符碎了!”长老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响彻整个祠堂。
很快,家族中的几位重要人物都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堆碎裂的命符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浩然可是筑基后期,……”一个中年男子颤声问道,他是李浩然的父亲,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命符碎裂,是神魂俱灭的迹象!不是被重伤,而是被瞬间抹杀!”另一位族老面色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非寻常修士!至少……至少也是结丹期强者!”
“结丹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所知的世界里,结丹期修士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有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才有可能达到。家族中最高修为的假丹境老祖,也只是无限接近结丹,却始终无法突破。
“难道……是那些老怪物中的某一位出世了?”有人低声猜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可能!那些老怪物轻易不会出现!”李家家主,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紧握双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除了他们,谁还能瞬间击杀筑基后期修士?难道是……更高境界?”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将是他们家族无法承受的灾难。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浩然的父亲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放肆。
李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立刻封锁所有消息!严查浩然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无论是谁,敢动我李家的人,哪怕是结丹期强者,也必须付出代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和不安。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结丹期修士,却不知,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位仅仅释放了一丝元婴期威压,却足以让整个地球修真界颤抖的,大乘期后期修士。
暗流已然涌动,李家这座庞大的冰山,正面临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洛星辰,此刻却依然平静地坐在医馆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轻轻拂袖,将空气中最后一点血腥味驱散,重新陷入了沉思。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不自量力者妄图窥探天道奥秘的结局,微不足道。
而京城的孟若璃,在挂断电话后,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她紧紧抱着双臂,周身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她感受得到,那曾经充满爱意和承诺的婚姻,正在金钱和欲望的侵蚀下,一点点地走向坍塌。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玉瓶,那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希望,还有深不见底的,危机感。
第21章 林清雪
林海市的初秋,带着一丝微凉,却也无法冷却林清雪内心的波澜。自从湖畔那日与洛星辰短暂而又震慑心魂的相遇后,她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更广阔、更神秘的景象。赵敏儿和李芳菲的羞辱,家族的逼迫,这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重担,此刻在她心中变得有些模糊,甚至带上了一层荒谬的色彩。
几个月来,林海市关于湖畔“案件”的传闻甚嚣尘上。赵天德和李振东震怒,动用一切关系追查,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虚无的空洞——监控录像中,那个神秘男子就像一阵烟雾,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唯有林清雪知道,那不是烟雾,那是超乎常人理解的力量。她向两位家主复述了当日所见,他们的怀疑、不信、再到最后的惊恐和敬畏,林清雪都看在眼里。而她自己,对洛星辰的身份,对那股轻描淡写却足以掀翻乾坤的力量,更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好奇。
“林家的小姐,你说的那个男人,他……他真的有那种力量?”李振东曾亲自上门,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清雪,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林清雪当时的回答很平静,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超脱:“我所见所闻,皆是如此。他轻描淡写,赵敏儿便入湖昏迷。监控无法捕捉,亦是其能力的一部分。”
自从那以后,林清雪的生活轨迹仿佛偏离了轨道。联姻的压力虽未完全消失,却也因两位家主的心生忌惮而有所松动。她开始关注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消息,比如城中突然出现的一些奇闻异事,以及最近在老城区悄然兴起的一家医馆——济世堂。
传闻济世堂的老板是个年轻人,医术高超,能治百病。更离奇的是,他看病从不讲究规矩,全凭心情。穷苦潦倒者,他只收成本;富商巨贾,则会开出天价,据说最高达百万。这样的传闻,让林清雪的心思活络起来。那个神秘的洛星辰,会不会就是他?或者,他与洛星辰有关系?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想去一探究竟。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清雪换上一身简洁的便装,打车来到了济世堂。医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却打理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济世堂”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扑鼻而来,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神宁静。医馆内空间开阔,正对大门处是一排药柜,柜前摆放着几张木椅,已有三三两两的病患在此等候。药柜后,一名身着白色褂子、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正熟练地抓药、称量。他便是新招聘来的药师,名为秦风。
而诊桌前,坐着一个背影熟悉得让她心跳加速的人。一袭简单的白大褂,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淡然气质,即便只是一个背影,林清雪也认出来了——正是洛星辰!
他正慢条斯理地为一名老妇人把脉,神情专注而平静。老妇人脸色蜡黄,身形瘦弱,显然饱受病痛折磨。林清雪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观察着。
“老人家,你这是积劳成疾,心气亏损,并非无药可医。”洛星辰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妇人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带着担忧:“神医啊,我这病看了好几家,都说难治,吃药也花了不少钱……我家里,实在没多少了……”她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你家中困苦,我已知晓。我济世堂立足此地,便是为济世救人。你的药,我只收药材成本,诊金全免。秦风,给她开一副‘养元补气汤’,三服见效。”
“是,老板!”秦风应了一声,立刻着手去抓药,他已经习惯了老板这种“区别对待”的收费方式,虽然一开始他也很惊讶。
老妇人闻言,惊喜得差点站不起来,连连作揖:“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啊!”
洛星辰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示意她可以去取药了。
林清雪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不由得对洛星辰生出几分敬意。他强大的力量令人敬畏,而这份对寻常百姓的悲悯之心,却又让她感到温暖。这与她印象中那些只知追名逐利的人完全不同。
很快,下一位病人上前。这是一位穿着光鲜的中年男子,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看样子是位富商。他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洛神医是吧?久仰大名!我最近总是觉得心悸,胸闷,晚上也睡不好,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毛病,听说您这里能治怪病,特意过来求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直接放在了桌上,显得财大气粗。
洛星辰看了一眼金卡,又看了看中年男子,眼神深邃得像能洞穿一切。他没有搭脉,只是轻轻笑了笑:“你不是病,是心魔作祟。”
中年男子一愣:“心魔?什么意思?我哪里有心魔?”他有些不悦,觉得这神医说话不清不楚。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坐拥万贯家财,却仍不知足,以不正当手段谋取暴利,损人利己。夜不能寐,心悸胸闷,皆因你作恶多端,良心不安所致。久而久之,阳气受损,自然百病缠身。”
男子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被洛星辰说中了心事。他期期艾艾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济世堂的规矩,不渡恶人。但既然你来了,也算有缘。”洛星辰继续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你的病,我可以治。诊金……一百万。”
“一百万?!”男子惊呼一声,秦风也忍不住眉毛一挑,虽然知道老板收费高,但一百万诊金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林清雪更是目瞪口呆,这…这简直是抢钱啊!可联想到洛星辰之前对那老妇人的仁慈,她又觉得,这百万诊金,或许并非只是钱那么简单。
“嫌贵?”洛星辰挑眉,眼神锐利地扫了男子一眼,“这钱,一半是你的诊金,一半是你为过去所作所为,向那些受害者做出的忏悔。若你不愿,大可离去。但往后,你的病只会越发严重,直至大限将至。”
男子被洛星辰的目光震慑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寻常,他说的话,他隐隐觉得是真的。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最近确实日益加重的各种不适,他咬了咬牙,一狠心:“我……我给!一百万就一百万!只要能治好我这病!”
洛星辰嘴角微微勾起:“病症好治,心魔难除。你若能真心悔改,积德行善,此病不药而愈。秦风,给他开一副‘清心定神丸’,一日一枚,服上三日,再辅以静心调息之法,可保你身心安泰。”
“是,老板。”秦风虽然对一百万有些咋舌,但老板的话,他从不敢质疑。
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去交钱取药。林清雪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医生,也见过许多故作清高,实则沽名钓誉之辈。但洛星辰,他收取高额诊金,却不是为了满足私欲,而是将此作为一种“惩戒”和“赎罪”的方式,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他仿佛真的能洞悉人心,看透世间百态。
等男子离开后,又来了两位普通病患,洛星辰分别以不同的价格为他们诊断,有收几十块药材费的,也有收几百上千的,但无一例外,都被他精准地指出了病因,并给出了有效的方子。
终于,医馆内等候的病人都看完了,只剩下林清雪一个人。秦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星辰,然后默默地走到一旁整理药材,给两人留下空间。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起身走到诊桌前,洛星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望向她,没有一丝意外,仿佛他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坐吧。”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古井无波的淡然。
林清雪在他对面坐下,感受到他目光的压力,心中生出几分紧张。她努力保持镇定,轻声开口:“洛先生,好久不见。”
洛星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我们似乎从未‘久别’。”
林清雪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是啊,他们上次见面,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便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她不由得苦笑一声:“那天湖畔之事,令我至今难忘。洛先生,我……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就是济世堂的老板?”
“是。”洛星辰的声音简短而肯定。
“那……您就是城中传闻的‘神医’?”林清雪又问。
“不过是略通医术罢了。”洛星辰淡然道。
林清雪心中波涛汹涌,她望着洛星辰那张普通却又气质超然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洛先生,您……您究竟是何人?那天在湖畔,您……您是如何做到的?”
洛星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示意林清雪搭脉。林清雪会意,将纤细的手腕放在诊脉枕上。洛星辰指尖轻触她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
“你的身体并无大碍。至于那天湖畔之事,不过是在下一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微末伎俩?!”林清雪几乎要惊呼出声,那可是将人凭空推入湖中,甚至能避开所有监控的超凡力量!在她看来,那简直是神迹!“可……可是……”
洛星辰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话语,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深邃而洞悉:“你心中有郁结。当日受辱,心神大乱,虽有我出手解围,但那份屈辱与悲哀,却深植于心,未曾消散。”
林清雪身体一颤,洛星辰的话语如同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已经释怀,但此刻被他一语道破,所有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眼眶竟有些发红。
“我……我……”她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洛星辰叹了口气,并非同情,而是一种对世人愚昧的无奈:“世人皆为名利所困,你亦不能免俗。那日联姻,于你而言是解脱,亦是束缚。你内心渴望自由,却又受困于家族重担。”
林清雪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洛星辰。他……他竟然连这些都看得如此清楚!她的家族困境,她内心的挣扎,这些都是她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
“洛先生,您……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恐惧,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敬畏。
洛星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虚空:“道之所至,无所不知。你心神不宁,郁结于心,长此以往,便会伤及本元,轻则心疾缠身,重则道心蒙尘,难得清净。”
“道心……蒙尘?”林清雪不解,她只是个凡人,哪里有什么道心?
洛星辰解释道:“人皆有其心,心生百态,便有其道。你的道,便是追求本真,不为外物所困。但你却被困于世俗泥潭,挣扎不得,久而久之,心神疲惫,难以自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若要解脱,并非要寻我求药,而是要解开自己心中的结。那日的屈辱,不过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不必将其放大,更不必让它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林清雪静静地听着,洛星辰的话语虽然深奥,却句句如同醍醐灌顶,直击她的灵魂。她一直将那日的经历视为人生中的巨大挫折,视为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却从未想过,或许这只是她内心的一个“心结”。
“那……我该如何解开这个结?”林清雪诚恳地问道,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指引她走向一条不同的道路。
洛星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问心。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我能做的,不过是点醒你一二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身体确实因那日惊吓,气血略有凝滞。我可为你开一副药方,调理一番。外加一枚‘安神丹’,可助你心神宁静,夜间安眠。”
林清雪心中一阵惊喜,她没想到洛星辰还会为她开药。这或许是她离他“更近一步”的机会。她连忙道谢:“多谢洛先生!”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必言谢。至于诊金……”他话锋一转,林清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百万吗?她虽然是林家大小姐,但一百万现金也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
“你的诊金,五十万。”洛星辰淡淡地说道,“那枚安神丹,价值十万。药材费另算,大约几千块。”
林清雪微微一怔,五十万,这对于富豪来说算是“低价”了,但对她而言,也绝非小数目。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洛星辰对她的“特别关照”——没有像对那富商一样“惩戒”,也没有像对老妇人一样“施舍”。
“我知道了。”林清雪点头,心里琢磨着如何筹措这笔钱。
“你可愿支付?”洛星辰问道,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能付得起。
“我……我愿意。”林清雪坚定地回答。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然后对秦风说道:“秦风,为这位林小姐开一张‘静心养神方’,再取一枚安神丹。”
“是,老板。”秦风立刻照办。
林清雪在等待取药的时候,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洛星辰不仅医治了她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他点醒了她的内心。他没有高高在上地训斥她,也没有虚情假意地安慰她,只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揭示了她内心的症结。
“林小姐,你的药。”秦风将一个药包和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她。玉瓶内,躺着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正是那枚价值十万的“安神丹”。
林清雪接过药,再次看向洛星辰,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气场。
“洛先生……”她轻声唤道。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我……我还有个问题。”林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口,“您……您以后还会一直在林海市吗?”
洛星辰目光深远,望向窗外,那里是喧嚣的城市,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轻声说道,“修道之人,随缘而行。我在此地,只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待寻到之日,便会离去。”
“寻找……东西?”林清雪不解。
洛星辰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你的道,需你自己去寻。我的道,亦是如此。”
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林清雪知道,这次对话已经结束。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启示。她付了钱,带着药离开了济世堂。
走出医馆,阳光洒落,林清雪感觉周身轻松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得到的药,更是因为洛星辰的话语让她心中的迷雾散开了一角。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家族命运而痛苦挣扎的林清雪,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开始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虽然洛星辰没有明说,但她心中隐隐觉得,他所寻找的,或许正是那日湖畔他所感应到的“灵气波动”——一种超越凡俗的力量。而她与洛星辰的命运,似乎也因此而纠缠不清。
回到林家,林清雪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那么悲观,也不再那么急躁。面对家族的压力,她开始学会用一种更超然的态度去应对。她知道,自己手中有洛星辰开的药方和丹药,这不仅是身体的调理,更是心灵的慰藉。她也知道,那个神秘的男人,就近在咫尺,她与他的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交集。
而洛星辰在济世堂内,再次陷入了修炼。他需要力量,需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地球的灵气稀薄得让他感到窒息,他必须寻找到灵脉,才能在这片庸俗的土地上,重新站稳脚跟,重回他心中的星空。他知晓林清雪的到来,也知晓她心中的疑惑与求索。但他不曾多言,因为对他而言,凡人的烦恼不过是红尘俗事,不值得他过多驻足。他唯一的目的,便是重拾力量,重返大道。
第22章 再见孟若璃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济世堂医馆内,药柜的木香与淡淡的药草气息交织,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古朴的氛围。洛星辰坐在诊台后,身着一袭洁白的医师袍,脸上戴着一只素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他气质超然,尽管外表普通,却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神秘感。
医馆里只剩下两个人。除了洛星辰,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药师,正低头整理药材,动作娴熟而安静。他时不时地抬头瞥一眼洛星辰,但他总觉得这位老板身上藏着什么秘密,那种平静中蕴含的威压,让他一个凡人难以捉摸。
洛星辰为最后一位病人把完脉,轻声叮嘱了几句日常调理的注意事项,便送走了这位老妇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口罩下的薄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这凡俗世界的灵气实在稀薄得可怜,即便他如今修为已至大乘期,想要在这片贫瘠之地恢复巅峰,依旧是举步维艰。他将神识散开,试图寻找哪怕一丝微弱的灵脉波动,却依旧无果。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继续打坐调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孟若璃。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秀与温柔。她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迈了进来。
“洛医师……”孟若璃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远方传来。
洛星辰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曾经为她付出一切,为她执着百万年,最终却在见到她的幸福后,选择了放下,也因此修为崩塌。如今再次相见,他心中的情感复杂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释然,是怜悯,还是那百万年执念消散后的空茫?
“孟女士。”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今晚来,可是身体又不适?”
孟若璃摇了摇头,走到诊台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轻轻搭在台沿上,指尖泛白。“不……不是来看病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我只是想进来,坐一会儿,和你说说话。”
年轻药师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好奇地看了孟若璃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医馆不是看病,而是来聊天的。洛医师从不与人深交,更别提聊天了。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那意思仿佛在说:坐下吧,说你想说的。
孟若璃顺从地坐了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却一直落在洛星辰的身上。隔着口罩,她看不清他的全貌,却总觉得那双眼睛,那份气质,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洛医师……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您很特别。”孟若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您的眼睛,您的那种……那种安宁的气质,都让我想起一个人。”
洛星辰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叫洛云。”孟若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念着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是我……我以前的男朋友。一个真正爱我如命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思绪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洛云……”她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沉的眷恋和无尽的遗憾。“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一无所有,但他对我的爱,却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他为了我,为了给我治病筹钱,在狂风巨浪中坚持出海。那时候,我的病需要一笔高额的手术费,他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最危险的航行……”
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脸颊。“他知道危险重重,可他还是去了。他说,他不会让我有事,他说,他会回来……”
“可他没有回来……”孟若璃哽咽着,声音变得破碎,“‘破浪号’在海上遭遇撞击,他……被漩涡卷走,彻底失踪了。”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看向洛星辰,仿佛要从他身上寻找一丝洛云的影子。
“我当时心如死灰,整整四年,我活得就像行尸走肉。”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我每天都在想他,想他有没有可能还活着,想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四年,对我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洛星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人间地狱?他何尝不懂?四年的悲痛,对凡人而言,或许已是极限。可他呢?为了那一个回家的执念,为了她,他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拼搏了整整百万年!以“洛星辰”之名,从一个凡人,一步步踏上仙帝之位,历经无数血与火的洗礼,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承受着亿万生灵的业力,只为能找到那回家的路,能再见她一面。
百万年的光阴,是凡人无法想象的漫长与孤独。在修真界,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无数星辰生灭,沧海桑田,而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她——孟若璃。这个执念支撑着他走过无尽的黑暗,登临无上巅峰。
然而,当他真正归来,当他带着一身通天修为,穿越时空回到地球,来到她身边时,他看到了什么?她幸福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身边围绕着他们的孩子,脸上洋溢着他曾梦寐以求的笑容。那一刻,他心中的执念,那个支撑了他百万年的信念,轰然崩塌。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比形神俱灭还要彻底的绝望,又有谁能懂?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可以无敌于世,却最终败给了凡人的幸福。他的执念,成为了他最大的心魔,在最终的神劫中,让他形神俱灭,只留下一缕不灭的意念体,穿越而来。若不是那股执念太过霸道,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洛云?又哪里还有洛星辰?
洛星辰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映照着亿万星辰的生灭,也映照着凡尘间的爱恨情仇。他叹息一声,那声音极其轻微,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无奈,仿佛穿越了无数岁月。
孟若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星辰。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一丝疑惑。
洛星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医馆的窗户,望向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那些闪烁的霓虹,那些车水马龙,在他眼中,不过是凡尘的浮光掠影。
“有些痛苦,是时间也难以磨灭的印记,无论对谁而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理。“四年的等待,对凡人而言,已是漫长的煎熬,是地狱般的磨砺。你走出了黑暗,寻找到了新的希望,这是你的新生,亦是你的解脱。”
孟若璃呆住了。她不知道洛星辰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蕴含的深沉力量,以及那份对她过往的理解。
“可我……”孟若璃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总觉得对不起他。我等了他四年,但最终,还是接受了陈宇……”
洛星辰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重量。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智慧。“凡人的生命短暂而脆弱,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牺牲。真正的爱,并非要捆绑对方一生,而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无论这种幸福是否由自己给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远:“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亦有变数。情之一字,最是复杂。执念,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它可以支撑你穿越无尽的黑暗,也可以让你在光明中迷失方向。”
孟若璃静静地听着,她感到洛星辰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深奥哲理。他的话语仿佛能直击灵魂,让她一直以来深藏的愧疚,竟有了一丝被宽恕的感觉。
“我……我曾经以为,只要他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孟若璃低声说,“可是,我等了四年,真的等不下去了。陈宇对我很好,他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女儿一个完整的童年。我知道自己不该抱怨,但……我心里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她抬眼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迷茫:“洛医师,您说,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放弃一切?”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放弃了什么?放弃了百万年的仙帝修为,放弃了至高无上的力量,放弃了永恒不灭的生命。为了一个回家的执念,为了再见她一面的执念,他形神俱灭,修为崩塌。他真的放弃了一切。
但那又如何呢?当他真正放下执念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道心圆满。那是一种超越了小情小爱,超越了个人得失的大圆满。
“放弃一切……并非易事。”洛星辰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在对孟若璃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真正的放弃,不是失去,而是放下。放下执着,放下不甘,放下那些曾经以为是生命全部的东西。当你真正放下,你会发现,你所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要多。”
他看着孟若璃,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你为他悲痛了四年,这已是凡人爱情的极致。你最终选择了新的生活,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身边的人。这并非背叛,而是生命的延续,是向死而生的勇气。”
年轻药师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他完全听不懂洛医师在说什么,什么“执念”、“放弃一切”、“道心圆满”,这些词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能感受到洛医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超凡的气场,以及孟若璃身上那种悲伤与困惑交织的情绪。
孟若璃沉默了。她从未听过有人能用如此超脱的方式解读她的过去。洛星辰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让她感到一丝慰藉。
“可是……”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现在的生活,似乎也并非那么圆满。陈宇他……他变了。有了钱和地位之后,他身边围绕着许多女人,他开始变得虚荣,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顾家。我能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拿起手中的玉瓶,那是洛星辰上次给她的驻颜丹。玉瓶冰凉的触感,与她内心即将崩塌的婚姻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曾是仙帝,炼制丹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驻颜丹,不过是凡俗之物。但他知道,这枚丹药,对孟若璃而言,或许承载着某种希望,某种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人性的贪婪与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洛星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看破世事的淡然,“金钱和地位,往往是放大这些欲望的催化剂。当你站在高处,眼前的诱惑会越来越多,迷失自我,是凡人常有的结局。”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然而,真正的财富,并非外在之物,而是内心的富足与平静。真正的幸福,也并非由他人给予,而是源于自身的觉醒与满足。”
“你的心,现在感受到的是不安。这是对未来的担忧,也是对现状的反思。”洛星辰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批判,只有冷静的分析,“你握紧手中的玉瓶,因为它代表着你所渴望的美好与希望。但你心中的危机,却并非由它而生。”
孟若璃抬起头,看着洛星辰那双深邃的眼睛。她仿佛从中看到了无尽的岁月,看到了世事的变迁。她感觉他就像一个古老的智者,洞悉一切,却又超然物外。
“那……那我该怎么办?”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她渴望从洛星辰这里,获得指引。
洛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手拿起一株普通的药草。他轻轻摩挲着那翠绿的叶片,眼神变得深远。
“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某种天机,“草木有草木的生长之道,凡人有凡人的生活之道,修者有修者的求仙之道。你的道,在于你的选择。”
“是沉沦于尘世的喧嚣与纠葛,还是去寻找内心真正的平静与自由?”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孟若璃身上。“你曾因爱而生,也曾因爱而痛。如今,你所面临的,是新的抉择。这种抉择,无关他人,只关乎你自己的心。”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药草,平静地看着她:“真正的解脱,永远只存在于你自己的内心。而非寄托于他人,或外物。”
孟若璃的心脏猛地一跳。洛星辰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她豁然开朗。她一直以来,都在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洛云身上,寄托在陈宇身上,寄托在那个被偷走的驻颜丹上。她从未真正审视过自己的内心,从未真正为自己做出选择。
“洛医师……您的话,让我……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孟若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明亮的光芒。她感到自己内心的枷锁,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松开。
年轻药师站在一旁,看着孟若璃眼中光芒的变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孟若璃身上那种压抑的悲伤,似乎真的消散了许多。洛医师,真的不是凡人啊!
洛星辰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虽然不再拥有对她的情爱,但看到她能够放下,能够找到内心的平静,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圆满。毕竟,他曾为她的幸福付出过一切。
“时间不早了。”洛星辰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感到与孟若璃沟通,耗费的心神远比与修真者战斗还要多。
孟若璃站起身,向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洛医师。”她的声音真诚而感激,“您的话,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她心中对洛星辰的身份充满了敬畏和疑惑。他不是洛云,却比洛云更神秘,更超脱。他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路,却又遥不可及。
孟若璃走出济世堂,夜风轻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心中一片澄明。她知道,她与洛星辰的命运,或许真的有着更深的联系,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医馆内,年轻药师看着洛星辰重新坐回诊台后,闭目养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开口。洛医师的气质,太过高远,让他不敢轻易打扰。
洛星辰的心中,此刻却是一片复杂。他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他曾经的起点。他看到她幸福,也看到了她如今的困境。他不再是那个执着于爱情的洛云,也不再是那个以执念成就仙帝的洛星辰。他现在,只是一个回归大乘期的修真者,在这片庸俗的土地上,寻找着重归大道,重回他心中星空的路。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凡尘的琐事,情感的纠葛,都已经与他无关。他的目标,是那无尽的星空,是那无上的大道。
但偶尔,当他想起那百万年的执念,想起那形神俱灭的痛苦,他依然会叹息。那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怀念,更是对一种生命的敬畏——无论凡人还是仙帝,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也逃不过一个“道”字。他所做的,只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默默等待着,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心中既有对过去的怀念,也对新生的期待。
而这一次,他的新生,将不再为任何人,只为他自己,只为那浩瀚的星辰大海。
第23章 孟若璃的决定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将京城的喧嚣一点点吸纳殆尽。孟若璃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却不是在浏览新闻,而是在盯着微信里陈宇的头像。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他的温度了?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她从不使用的陌生香气。
回想这几年的生活,就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被现实的利爪撕扯得支离破碎。两千万的巨款,曾是压垮她和陈宇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曾是他们重生的希望。他们还清了债务,买了房子,陈宇的事业也如日中天,从一个普通的职员摇身一变成了科技公司的老板。孟若璃以为,苦尽甘来,幸福触手可及。
“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个重要应酬,会很晚,你先睡。”
简短的几个字,透着敷衍和不耐。孟若璃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晚归、宿醉、衬衫上沾染的陌生香水味,还有那些刻意避开她接听的电话,以及手机屏幕上闪过的暧昧信息——那些属于女秘书和女客户的名字。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欺骗中,选择视而不见。
她去了浴室,打开热水,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内心的疲惫和不安。可水再热,也暖不透她心底那份寒意。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将她捧在手心的陈宇,真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金钱和权力浸染的陌生男人。他眼神里的锐利和世故,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若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陈宇推开卧室门,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可那清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另一种更浓烈的香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孟若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有点累。”
陈宇坐在床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公司最近事情多,我压力也大,你多担待。”他头也不抬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歉意。
孟若璃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陈宇,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陈宇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在说什么胡话?最近看狗血剧看多了吧?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哪有时间?”
“是吗?”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走到衣柜前,拿出陈宇今天穿的衬衫,指着领口处不甚明显的口红印。“那这是什么?”
陈宇脸色微变,他接过衬衫,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堆起一脸的无辜:“哦,这个啊……可能,可能是应酬的时候,有客户不小心蹭到的。你知道,有时候喝多了,那些女客户,热情得很。”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但那份刻意的轻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孟若璃的心脏。
“客户?”孟若璃冷笑一声,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是啊,你的‘客户’可真多。多到,你已经分不清,谁才是你的妻子了吧?”
“若璃,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陈宇站起来,试图拥抱她,但孟若璃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有?那你看看你的手机,看看那些微信聊天记录,那些‘亲爱的陈总’、‘今晚想你’的短信,你敢给我看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压抑着怒火。她受够了这种猜忌和自我折磨。
陈宇脸色一白,手机像烫手山芋般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机递过来。
“看吧,你不敢。”孟若璃苦笑一声,泪水模糊了视线。“陈宇,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若璃,你冷静点!我们现在生活这么好,你有房子,有车子,有钱,我让你过上了当初梦想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就是……不就是我在外面逢场作戏吗?哪个男人不是这样?这是生意需要!”陈宇的语气带着一丝恼怒,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孟若璃不该如此“不懂事”。
“逢场作戏?”孟若璃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她曾经深爱并信任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生意需要?那我的尊严呢?我们的婚姻呢?在你眼里,它们就这么廉价,可以随时被牺牲吗?”
“若璃,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小题大做的!”陈宇吼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公司的压力,外面的莺莺燕燕,都让他疲于应对,他只想要一份回家后的平静。
“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孟若璃的眼泪决堤而出,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陈宇,你还记得当初吗?当初我们一无所有,为了给曦曦治病,为了生活,我们一起奋斗。那时候的你,会为了我的一句玩笑而努力,会为了省钱宁愿自己吃泡面。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你说我是你生命中唯一的阳光。可是现在呢?钱和地位把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陈宇沉默了,他想起那段艰苦的日子,也想起孟若璃曾经的笑容。是的,他变了,他承认。金钱和权力像洪水猛兽,吞噬了他原本的道德底线。他迷失了,沉醉在别人的奉承和崇拜中,他享受那种被众多女性环绕的感觉,那是孟若璃无法给予的虚荣和刺激。
“若璃,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太累了,压力太大。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是吗?”孟若璃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是身边那些年轻貌美、善解人意的女员工,让你身不由己?还是那些为了订单可以献身的女客户,让你身不由己?陈宇,你扪心自问,你现在的心里,还剩下多少空间是留给我的?你是不是还有两个,甚至更多个‘逢场作戏’的对象,让你难以割舍?”
陈宇的身体僵住了,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是啊,他承认,他现在的心里,确实不止孟若璃一个。公司里那个精明能干的女秘书,还有那个温柔体贴的女客户,她们都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填补了他内心深处对新鲜和刺激的渴望。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婪,哪一个都放不下,哪一个都不想失去。
“你……你都知道了?”陈宇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我的丈夫,已经彻底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孟若璃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感到心灰意冷,所有的期待和希望,在这一刻,都被陈宇亲手摧毁。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孟若璃的抽泣声和陈宇沉重的呼吸声。陈宇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他无法回头。他已经被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所吸引,那里的浮华和诱惑,远比家庭的温馨和责任更具吸引力。
“陈宇。”孟若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们离婚吧。”
陈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离婚?若璃,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孟若璃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一个男人如果爱他的妻子,就不会让她流泪,更不会让她在深夜里,为了猜测他是否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而辗转反侧。你给我的,不是幸福,而是无休止的猜忌和痛苦。”
“我说了,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忙!男人有钱了,总会有些应酬,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和委屈。
“理解?”孟若璃凄然一笑,“理解你身边有无数的暧昧对象,理解你为了生意可以出卖自己,理解你把我当成一个摆设,一个为你守着这个家的工具吗?陈宇,我不需要这样的理解。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丈夫,一个可以与我相守一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被金钱和欲望吞噬的陌生人。”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年,你给了我金钱,给了我一个看似风光的家庭。但你没有给我安全感,没有给我信任,也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家。那些钱,那些房子,那些公司,现在对我来说,都变得一文不值。”
“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陈宇有些慌了,他知道孟若璃是他事业的基石,是他对外展现的“完美家庭”的一部分。一旦失去孟若璃,他的形象会受损,甚至可能影响他的事业。他心里或许仍有孟若璃的位置,但那份爱,已经被太多的杂质所稀释。
“不,你能。”孟若璃的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了。“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公司股份,你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陈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孟若璃会如此决绝。净身出户?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决定。他以为她会要求分割财产,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会像所有离婚的女人一样,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她竟然什么都不要?
“若璃,你……你这是何必呢?”陈宇的语气软了下来,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愧疚。孟若璃的这种态度,反而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没什么何必的。”孟若璃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个装着驻颜丹的玉瓶。这是唯一一件,她觉得有价值,且不属于陈宇的东西。“你给我的钱,我不要。你赚的钱,我也不稀罕。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她握紧玉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清醒。
陈宇看着她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颗丹药,他知道是洛星辰赠予的,他曾想过要,但孟若璃一直珍藏着,从未服用。他叹了口气,心中的五味杂陈。他既感到解脱,因为他不必再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又感到失落,因为他失去了一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一个真心与他白手起家的伴侣。
“你……你想好了?”陈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终究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他的心已经分给了太多人,他真的无法再给孟若璃一个完整的爱了。他承认,他心中确实有那两个女人,他无法割舍。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想好过。”孟若璃背对着他,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卧室。陈宇醒来时,身边的床铺早已冰冷。孟若璃已经离开了。她带走了简单的几件衣物,没有留下一句话,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个依然装着驻颜丹的玉瓶。陈宇拿起玉瓶,又放了回去,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最终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段婚姻,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和那些温柔乡中,试图用忙碌和享乐来填补心里的空虚。
孟若璃走出那个曾经承载她所有梦想的家,清晨的寒风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熟悉的街景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瓶,里面装着的驻颜丹,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郊外的一片湖畔。湖水清澈,微风吹拂,荡漾起层层涟漪。她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湖面,眼泪却再也止不住。
“洛云……”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此刻,她真想一死了之,就这样跳进湖里,去下面陪洛云。那个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的洛云。那个在狂风巨浪中,为了给她凑手术费而葬身大海的洛云。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洛云的脸。他的笑容,他的温暖,他那双总是带着疼惜的眼睛。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生活一直艰难,可他从未抱怨,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
“洛云……”她跪坐在湖畔的草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痛楚。
“十五年了……”她哽咽着,泪水打湿了衣襟,“洛云,你还记得吗?你出海前,我们一起在这片湖边看星星,你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一个幸福的家。你说,你会平安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她等了四年,整整四年,她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当风雨交加的夜晚,她都会冲到海边,对着汹涌的海浪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名字。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等一辈子。
然而,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生活让她妥协了,陈宇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那两千万,不仅救了她的女儿,也救了她自己。她以为那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可以重新开始。她以为,她可以忘记洛云,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她配吗?
“我配吗,洛云?”她对着湖面失声痛哭,“我背叛了你,我接受了别人的追求,我嫁给了别人,我还为他生了孩子!我现在,竟然被另一个男人抛弃,被金钱和欲望背叛!我这样肮脏不堪,我这样懦弱无能,我这样对不起你!”
她的心被无尽的悔恨和愧疚撕扯着。她好想时光倒流,回到十五年前,洛云出事的那一刻。如果可以,她宁愿当初也跳进那片狂暴的大海,与他一起沉没。那样,至少她就不会经历这些痛苦和背叛,至少她就不会背负这份沉重的罪孽。
她用力捏着玉瓶,指节发白。这枚丹药,是那个神秘的洛医师给的。她一直没舍得吃,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吃了这枚丹药,就意味着彻底告别了过去,告别了洛云。她不愿忘记他,即使他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一个遥远而悲伤的符号。
“洛云,你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哑的沙哑,“你是不是很失望?你为了我付出了一切,可我却过成了这样。我真没用……”
她的身体颤抖着,冰冷的湖水仿佛在召唤着她。她知道,只要纵身一跃,所有的痛苦和愧疚都将消失。她可以永远地沉睡下去,也许就能在另一个世界,与她的洛云重逢。
可是,当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湖面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女儿陈曦那张稚嫩的小脸。曦曦……她的女儿。如果她也走了,曦曦怎么办?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头的黑暗。她可以放弃自己,可以放弃一切,但她不能放弃曦曦。那是她身上流着血的骨肉,是她唯一的牵挂。她不能再让一个孩子,像洛云一样,在没有父母的呵护下成长。
泪水依然在流,但她的手,却缓缓地收了回来。她紧紧抱住双膝,蜷缩在冰冷的草地上,任由身体的颤抖。她知道,即使心如刀绞,即使生活破碎,她也必须活下去。为了曦曦,她必须活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那个曾经的家。她离开了,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失去了曾经的梦想。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个装满悔恨和愧疚的灵魂,以及手中这枚她不敢轻易触碰的驻颜丹。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她感到茫然,感到绝望。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那个曾经为了她可以付出生命的洛云,如果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会很心疼吧?
“对不起,洛云……”她再次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歉意,“我……我会活下去的。为了你,也为了曦曦。”
她慢慢地站起身,身体依然有些僵硬。湖畔的清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眼角的泪痕。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回头。她必须往前走,即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即使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与荆棘。
她将玉瓶紧紧握在掌心,那份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一个微弱的提醒:生活还在继续,即使支离破碎,也要努力拼凑。或许,这枚丹药,终有一天会成为她重新开始的契机。但在此刻,它只是她唯一的慰藉,一个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重量。
孟若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湖畔的小径尽头,只留下那片平静的湖水,无声地倒映着她破碎的过往。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会所包厢里,陈宇左拥右抱,烟雾缭绕。他端着酒杯,看着身边娇媚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孟若璃的离开,让他感到一丝轻松。他再也不用伪装,不用面对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眼神。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诱惑。
“陈总,您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啊?”一个女人凑过来,娇滴滴地问。
“没什么,只是……一些家事。”陈宇摆了摆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他大声笑着,心里却闪过一丝空虚。他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还有身边这些美丽而顺从的女人。但他同时也失去了什么,一个真正爱他,和他一起吃苦的女人。只是,那份失去,很快就被酒精和欢愉所掩盖。他叹息了一声,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将彻底沉沦在这片繁华的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窗外,月光清冷,照耀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人在痛苦中挣扎,有人在欲望中沉沦。而孟若璃,却在破碎与绝望中,寻找着一丝微弱的生机,只为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以及,那段早已深埋心底,却永不磨灭的,关于洛云的记忆。她知道,她不能死,因为她还欠着洛云一个活着的承诺。一个,即使卑微,也要努力活下去的承诺。
第24章 八个蝼蚁
夜色如重幕,吞没了京城的喧嚣,只留下晚风在人工湖畔低声呢喃。孟若璃静静地坐在凉亭里,湖面的波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也映照着她刚刚做出的那个艰难而又解脱的决定——与陈宇离婚,净身出户。
手机屏幕上,陈宇发来的那条“今晚有应酬,会很晚,你先睡”的信息,像一根冰冷的刺,扎透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期待。她曾以为那两千万是上天赐予的转机,能让她们重获新生,却不曾想,那笔巨款竟成了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金钱的诱惑像毒药,一点点腐蚀了陈宇的心,让他从一个曾经为爱努力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被欲望裹挟的陌生人。
“叮!”
思绪被手机提示音打断,是陈宇发来的另一条消息:“你真的决定了?净身出户?你和曦曦以后怎么生活?”
孟若璃看着这条带着一丝不解和更多是优越感的文字,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锁屏,任由它在掌心渐渐冰凉。她抬眼望向漆黑的湖面,湖心深处,仿佛有一个旋涡,正将她拉入无底的深渊。
“怎么生活?”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洛云,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看我?”
洛云……这个名字,曾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狂风巨浪中的九死一生。回想起他失踪后那四年行尸走肉的日子,再到陈宇的出现,她曾以为那是命运的眷顾,是上天给她的一线生机。可如今看来,那生机竟是饮鸩止渴。
“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放弃一切?”洛星辰那晚在济世堂说的话,在孟若璃耳边回荡。他告诉她:“真正的放弃,不是失去,而是放下。放下执念,放下不甘,放下曾经以为是生命全部的东西。当你真正放下,你会发现,所得远比失去的要多。”
那时她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内心得到了一丝宽慰。而现在,当她真正面临放下一切的时刻,她才明白这句话的沉重与力量。她曾以为自己对洛云的愧疚是无法逾越的坎,可洛星辰却说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幸福。这番话语,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内心的阴霾。
是的,她不能再活在过去,也不能再依附于一个已经变心的男人。她的道,不是纠缠于情爱,不是沉沦于金钱,而是守护她唯一的希望——女儿陈曦。她不能再让女儿经历失去父亲的痛苦,她要成为女儿的依靠,为她撑起一片天。
“我不能倒下,绝不能。”孟若璃紧紧握住手中那枚洛星辰给的玉瓶,它仿佛拥有某种魔力,给予她力量。这枚丹药,她一直珍藏着,犹豫着何时服用。洛星辰曾说,这是赠予她的,是对她过去的补偿。她不知道它是不是与那被盗走的驻颜丹一样,但此刻,它无疑是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眼角的泪痕。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寄希望于他人的孟若璃了。离婚,净身出户,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但也是她走向新生的开始。她的道,从此刻起,由她自己来选择,由她自己来走。
洛星辰并不知道孟若璃所做的这个决定。此刻的他,身在林海市济世堂医馆,依旧是一身洁白的医师袍,面戴素色口罩,深邃的眼眸在诊台后凝视着空气,仿佛在穿透尘世,望向无尽的星空。
“老板,夜深了,您还不休息吗?”年轻的药师小刘轻声问道,他总觉得自家老板白天忙碌,夜里却从未见他入睡,更像是在一种深层次的“冥想”。
洛星辰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修身养性,对医者而言,是必修之课。”
小刘挠了挠头,不解其意。他只知道老板医术高超,仿佛能洞察病患的五脏六腑,那些疑难杂症在他手下,总能迎刃而解。但这位老板的言行举止,却又总是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凡尘。
洛星辰确实在“修身养性”,他体内的灵气因为地球稀薄的灵脉而进展缓慢,他正在尝试通过感应天地间的微弱灵气波动,来加速自己修为的恢复。放下了对孟若璃的执念,他的道心确实得到了圆满,但随之而来的修为崩塌也让他回到了大乘期,在仙界足以呼风唤雨,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却也只是勉强维持。
他刚才神识覆盖了京城方向,感应到了孟若璃内心深处那股涌动的决心。这股决心纯粹而炽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这便是凡人所说的“凤凰涅盘”吧。他给孟若璃的丹药,是他以仙帝之法炼制,名为“脱胎丹”,虽然在仙界只算寻常,但在地球,却能彻底洗经伐髓,为凡人开辟修行之路。他并不期望她能走上修炼一途,只是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以及一个能够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契机。这份馈赠,是他对那段过去,以及孟若璃四年人间地狱的,一份无言的感激。
就在这时,洛星辰眉峰微蹙。一股驳杂而带有侵略性的灵气波动,正急速朝林海市靠近。感知中,共有八道气息,每一道都达到了筑基期,显然是冲着他而来。
“李家,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洛星辰轻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与此同时,林海市郊外的一片密林中,八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如同八道鬼魅般穿梭于树影之间。他们气息内敛,行动迅捷,领头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名为李崇山,乃是李家外门长老,修为已达筑基后期。
“崇山长老,那小子不过一介凡医,就算有些诡异手段,也不可能同时对付我们八人吧?”一名年轻的李家子弟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李崇山冷哼一声:“切勿大意!浩然的命符破碎,死状惨烈,绝非寻常修士所为。家主推测,此人至少有筑基巅峰的修为,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金丹期!”
“金丹期?”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金丹期在地球修真界,几乎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正是如此!”另一名老者沉声道,“所以家主才派我们八人前来,以八卦合围之阵,务必将其生擒,查清浩然死因,并逼问其所修功法!”
“生擒?”一名脾气暴躁的李家修士冷笑一声,“若他真敢反抗,直接轰杀便是!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得罪我李家!”
李崇山没有阻止,只是眼中闪烁着狠厉之色。在他看来,即便是金丹期,面对他们李家倾巢而出的八位筑基期修士,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封锁空间,有人负责攻击,有人则负责牵制。
“济世堂,就在前方!”李崇山猛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医馆。
八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医馆,他们的神识扫过,发现里面只有两个人——洛星辰和那个年轻药师。
“哼,果然是狂妄自大!”李家修士们心中冷笑。
小刘正准备打烊,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他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明明月朗星稀,却感到心悸。
“小刘,今日早些回去吧。”洛星辰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小刘愣了愣,他从未见过老板这样催促他离开。他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关好门窗,向洛星辰道别后,离开了医馆。
医馆内只剩下洛星辰一人,他静静地坐在诊台后,双手搭在膝上,仿佛一尊雕塑。
“阁下便是斩杀我李家浩然的罪魁祸首吧?”
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医馆门口,李崇山站在最前方,目光如鹰般锁定洛星辰。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洛星辰没有抬头,语气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尔等宵小,也配问吾名讳?”
此言一出,李家八人顿时怒不可遏。
“狂妄!”那脾气暴躁的修士率先发难,手中掐诀,一道火球术瞬间凝聚,朝着洛星辰的头部直扑而去!
火球带着炽热的气息,将医馆内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小刘刚走出不远,便感到身后一股热浪袭来,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医馆的窗户瞬间被一道火光映亮,然后又恢复平静。
洛星辰看也未看,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朝前一划。
“嗡!”
空间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那炽热的火球在距离洛星辰半米处,猛然间凝滞,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一般,“嘭”的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光,消散于无形。
李家众人瞳孔骤缩。徒手碎法术?这绝对不是筑基期能做到的!
“阁下究竟是何人?!”李崇山脸色一变,心中的轻视瞬间被忌惮取代。
洛星辰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如宇宙星辰的眼眸。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八名筑基修士,如同神灵俯瞰凡尘,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屑。
“吾乃洛星辰,不过尔等,尚未有资格知晓吾之全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尔等不知死活,竟敢夜闯吾之清净之地,扰吾清修。吾本想赐尔等一个痛快,奈何尔等行事愚昧,生而为人,却行蝼蚁之事,当真可悲。”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入灵魂的压迫感,仿佛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敲打在李家修士的心间。
“大言不惭!”另一名修士怒吼,他手中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洛星辰咽喉。同时,其余六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各施手段,或祭出法宝,或施展法术,八道强大的攻势瞬间笼罩了洛星辰,试图将其一击毙命。
李崇山也同时出手,他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符文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坚固的土墙,将医馆唯一的出口封死,防止洛星辰逃脱。
然而,面对八名筑基期修士的联手围攻,洛星辰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愚不可及。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聚合,亦难撼苍穹。”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然后轻轻一握。
“嗡——”
医馆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那八道原本声势浩大的攻势,包括飞剑、火球、冰锥、风刃等等,全部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下来。它们的光芒瞬间变得暗淡,法宝的灵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
“这……这是什么力量?!”李崇山脸色煞白,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成碎片。他引以为傲的土墙,此刻也在“咔嚓”作响,出现细密的裂缝。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地张开手指,然后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破!”
伴随着他口中吐出的一个字,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医馆。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在医馆内炸开。那八件被定在半空中的法宝和法术,仿佛脆弱的玻璃一般,在一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那八名李家修士,包括李崇山在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在洛星辰那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绞碎,化作一团团血雾,瞬间蒸发,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过程,洛星辰甚至连座位都没有离开,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手。他就像一个优雅的艺术家,完成了一幅残忍的画作。医馆内的药柜、诊台、甚至地面,都纤尘不染,
他收回手,再次闭上眼,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八名筑基修士,而是八只不小心飞入医馆的蚊子。
“聒噪。”他轻声说了句,然后继续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修身养性”。
……
京城,孟若璃回到了她租住的,只有一间卧室的简陋公寓。女儿陈曦已经熟睡,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呼吸均匀。孟若璃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曦曦,妈妈会保护你。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她低声说道。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枚玉瓶。在离开陈宇的家时,她特意带走了它。洛星辰曾说,这枚丹药是赠予她的,是对她四年人间地狱的感谢。她并不知道这丹药的真正价值,只觉得它承载着一种莫名的希望。
“或许,是时候了。”孟若璃看着手中的玉瓶,它温润如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打开玉瓶,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其中。丹药表面流转着一丝丝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为了曦曦,为了我自己。”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反而在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清甜的芬芳。这芬芳直入肺腑,然后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孟若璃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这疼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然后又被重塑。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吵醒熟睡中的女儿。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很快便湿透了她的衣衫。她感觉体内似乎有一股灼热的岩浆在沸腾,将她体内的杂质一点点地蒸发,排斥。皮肤表层,肉眼可见地渗出了黑色的,带着恶臭的污垢。
这便是“洗经伐髓”的过程。洛星辰的脱胎丹,不仅能改善容貌,更能彻底清除凡人身体内的杂质,重塑骨骼经脉,使其拥有修炼的潜质。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无异于一次生命的重生。
疼痛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每分每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孟若璃几次险些晕厥过去,但每当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以及洛云在狂风巨浪中拼搏的身影。这些画面,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强大力量。
终于,那股灼热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和舒适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一层厚重的壳,整个人变得轻盈无比,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清新的甜意。
她挣扎着坐起身,感到浑身黏腻。她走到浴室,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黑色的污垢被冲走,露出下面白皙如玉的肌肤,原本的疲惫和暗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光泽。她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眉眼清澈,仿佛被重新雕琢过一般。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哪里还是那个被生活压垮,面带疲惫的孟若璃?分明是一个脱胎换骨,带着一丝仙气的女子!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楼下邻居的谈话声,甚至能分辨出屋外细微的风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活力在她体内流淌。
“这……这就是那枚丹药的力量吗?”孟若璃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终于明白,洛星辰赠予她的,绝非一枚普通的驻颜丹那么简单。这是一份厚重的,改变她命运的馈赠。
她走出浴室,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到阳台,感受着夜风的轻抚。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抬起头,仰望深邃的夜空,星光璀璨,仿佛在向她昭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洛星辰曾说,她的苦痛已是凡人爱情的极致,她的选择是生命的延续。他让她放下执念,放下不甘。现在,她不仅放下了,更得到了一份超越凡尘的力量。
这份力量,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争夺。她的道,将是守护。守护女儿,守护心中的善良,守护那个不再依附于任何人,只为自己而活的孟若璃。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未知和挑战。但此刻,孟若璃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柔弱的女子了。她将用这份全新的力量,走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人生之路。
她紧握双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充盈力量,仿佛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她知道,这份力量的来源,正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洛星辰。她与他的命运,或许真的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但此刻,她无需追寻答案,只需迈出她的第一步。
新的孟若璃,诞生了。她的未来,如这深邃夜空中的星辰,虽微小,却将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25章 新生誓言
夜色如墨,却被京城李家大院的灯火撕裂。平日里威严的祖堂此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八枚刻着族人命魂的玉符,曾经光洁温润,此刻却尽数碎裂,散落在供桌之上,化为一堆黯淡无光的齑粉。每一片碎屑都像一把尖刀,深深扎入在场所有李家长老的胸口。
“八枚命符!尽数碎裂!这……这怎么可能?!”一名花白胡子的长老颤声嘶吼,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滚落。
“死了……浩然,还有随行的几名筑基期精英,全部陨落了!”另一名长老双手捂脸,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李家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虽然无法与那些隐世宗门相比,但在俗世中也堪称庞然大物。八名筑基期,这几乎是家族筑基期战力的一半,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祖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啜泣声。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李家,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威压陡然降临。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踏入祖堂,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却深邃如海,正是李家唯一的“老祖宗”——李长风,一位半步金丹的强者。
李长风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所有的慌乱。他走到供桌前,默默地扫视着那些碎裂的命符,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眉头紧锁,显示出他内心同样极不平静。
“老祖宗……”众长老齐齐跪下,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敬畏与惶恐。
李长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捻起一撮命符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识仔细探查其残留的气息。片刻之后,他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股气息……是金丹期。”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如惊雷般在祖堂内炸响,“而且,绝非金丹初期!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此言一出,祖堂内再次陷入死寂。金丹中期!这在灵气稀薄的地球,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要知道,李长风自己也仅仅是半步金丹,迟迟未能踏出那一步。一个金丹中期的强者,足以轻而易举地覆灭整个李家。
“老祖宗,难道……难道我们李家就此作罢,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一名年轻气盛的长老,李昆,忍不住抬起头,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李昆是李家年轻一代的翘楚,筑基后期修为,一向心高气傲。
李长风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落在李昆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作罢?你以为我等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金丹期强者,弹指间可灭我李家!我李家祖业传承数百年,岂能毁于一时的匹夫之勇?!”
“可是老祖,八名筑基精英啊!那是我们李家的中坚力量!如果就这样不了了之,我李家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这京城立足?又如何向死去的族人交代?!”李昆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屈辱。
“颜面?”李长风冷哼一声,“活着,才有颜面!你可知道金丹与筑基之差,犹如天地鸿沟!我李家积蓄数百年,绝不能毁于你一时的冲动!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再提!”
李长风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然而,就在他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祖堂的沉寂。
“老祖宗,各位长老,清婉有一计,或许能解我李家之困。”开口的是李清婉,李家少有的女性筑基后期强者,同时也是李家的智囊之一。她容貌清秀,气质沉静,但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长风看向李清婉,示意她继续。
“老祖宗说得对,金丹期强者不可力敌,但清婉以为,他并非不可战胜。”李清婉走到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老们,清晰地说道:“金丹期虽强,但并非传闻中的元婴期,更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他有弱点,有欲望,只要我们能找到其弱点,再图后计,并非不可能!”
“弱点?欲望?清婉,你究竟想说什么?”李昆皱眉问道。
李清婉目光一闪,缓缓道来:“浩然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点消息模糊不清,但提及那人似乎对俗世女子有所关注。这便是其弱点之一!既不能力敌,何不智取?我们无法正面抗衡他,但如果能让他放松警惕,卸下防备,再……”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祖堂内再次陷入议论纷纷。
“美人计?我李家何时需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一名保守的长老立刻反对,觉得有辱门楣。
“迂腐!”李清婉清冷地反驳道:“长老,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李家如今面临生死存亡之危,为了家族基业,为了未来,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如果能以此为代价,除掉此獠,李家便可转危为安,甚至借机崛起!”
李长风闭上眼睛,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清婉身上:“清婉,此计可行性几何?又该如何实施?”
李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回老祖宗,此计若要成功,需满足几个条件。其一,执行之人必须拥有倾城之姿,足以令任何男子为之倾倒;其二,此人需冰雪聪明,能言善辩,足以揣摩人心,周旋于彼;其三,此人必须有坚韧的心性,能够忍辱负重,为了家族大义不惜牺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我李家年轻一代中,唯有一人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李长风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却知道这是如今唯一的生路。他缓缓开口:“谁?”
“李嫣然。”李清婉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名字一出,祖堂内顿时一阵骚动。李嫣然,李家年轻一代的骄傲,不仅拥有沉鱼落雁之姿,更是在修真一道上天赋异禀,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更重要的是,她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几乎是公认的下一任家主人选。
“嫣然?!”李昆失声叫道,他与李嫣然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然不愿看到她被推入火坑。
“不行!绝对不行!”几位与李嫣然关系较好的长老也纷纷出声反对,“嫣然是家族的未来,岂能让她去冒这等奇险?!这根本就是送死!”
“送死?”李清婉冷笑一声,语气却更加凌厉:“诸位,八名筑基期精英已经死了!如果此计不成,李家覆灭在即,嫣然又能独善其身吗?更何况,金丹期强者确实有其致命弱点。只要嫣然能成功接近他,寻到机会,配合家族布置,未必没有生机!”
李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抗拒的威严:“唤李嫣然前来。”
……
李嫣然接到传唤时,正在自己的洞府中静修。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眉目如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当她听到祖堂的传唤,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踏入祖堂,看到满地碎裂的命符,以及长老们凝重的表情,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立刻意识到家族遭遇了重大变故。
“嫣然,你来了。”李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李嫣然行了一礼,轻声问道:“老祖宗,各位长老,发生何事?”
李长风将八名筑基期族人陨落,以及他们推测的凶手至少是金丹中期强者的事实,简洁地告诉了李嫣然。然后,他将李清婉提出的“美人计”娓娓道来。
随着李长风的话语,李嫣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当听到“美人计”,以及她便是那个“牺牲品”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不!我……我绝不会去!”李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一直以来都以家族为重,以修炼为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当做这样的工具。去面对一个金丹期强者,这和送死有何区别?她可以为家族赴汤蹈火,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嫣然!!”李昆急切地喊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旁边的长老拉住。
“嫣然,这是你的宿命!你生来便承载着李家的希望!”一位长老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道德绑架的沉重:“家族危难之际,你岂能退缩?!为了李家百年基业,为了死去的族人,为了你未来的子孙,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李家蒙受这等屈辱而不顾吗?!”
“我……我去便是……”李嫣然的身体摇摇欲坠,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在家族大义面前,个人的意愿微不足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打湿脸颊。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但她更清楚,李家不容有失,而她,是唯一的希望。
……
与此同时,简陋的公寓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孟若璃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一个星期过去了,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镜中的女子,再也不是那个疲惫憔悴、为生活奔波的孟若璃了。她的肌肤变得吹弹可破,莹润如玉,泛着健康的白皙光泽,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柔顺,随意披散在肩头。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每一步都像是没有重量,体内仿佛涌动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暖流,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她的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楼下邻居细微的交谈声,甚至能嗅到远方飘来的花香。
“这就是丹药的力量吗?”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惊叹。那枚洛星辰赠予的丹药,不仅让她脱胎换骨,更让她感到自己仿佛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为了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这一个星期她几乎查遍了网络上所有关于“修真”、“异能”、“超能力”的资料。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的都市传说,但偶尔,她也能从一些隐晦的论坛帖子里,拼凑出一些零碎的“真相”。
根据那些模糊的描述,比如“感应灵气”、“肉身强化”、“五感提升”,她将自己的状态与那些传说中的“练气期”进行比对。
“如果我体内的这股力量真是灵气……那应该就是炼气期吧?”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体内那股似有若无的暖流。那股力量,虽然不像武侠小说里描述的内力那般醇厚强大,却更为轻灵,也更为绵长。她尝试着引导它,发现它能让她身体的细胞仿佛都活跃起来,就连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
“炼气期……第八层左右?”她根据网上那些对炼气期不同层次的描述,粗略地估算着。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协调性、力量、反应速度都有了显着提升,但还没有达到可以释放法术的程度,只是隐约觉得能与外界环境产生微弱的互动。
一个星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将手机拿出来,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陈宇”的名字。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疲惫时唯一的慰藉。然而现在,看着这个名字,她的心湖再无半点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或怨恨都没有,只剩下彻骨的平静与淡漠。
“删除了。”她轻声说道,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接着又拉黑了陈宇的微信和所有社交账号。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滞。仿佛那个男人,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从今往后,我孟若璃,再不会为任何人而活,除了我的女儿曦曦。”她走出卧室,来到客厅。陈曦还在睡梦中,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香甜。孟若璃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窗外。虽然没有修真法诀,但她冥冥中感受到了一种契机。
“我孟若璃,在此立下道心誓言!”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充满了决心:“此生此世,除却女儿陈曦,我孟若璃绝不为任何一人再动情,所有情爱羁绊,皆从此断绝!”
她语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过去和伤痛都抛诸脑后,只留下对未来的坚定与渴望。
“我将以这重生的身躯,守护曦曦,守护我心中的善良,活出只属于我自己的路!即便前方是荆棘密布,我亦无所畏惧,誓不回头!”
当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窗外的天光,不知为何,忽然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原本平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涟漪扩散开来,肉眼难以察觉,却清晰地映入了孟若璃的心神。那是一种仿佛天地都为之响应的庄严与神圣,一种无形的契约,在这一刻,于天地间悄然达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坦然与强大的力量,充盈了孟若璃的心间。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再无旁骛。
她低头看向熟睡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依附他人的孟若璃,而是一个全新的、拥有力量与决心的母亲。未来充满了未知,但她已经准备好,为自己和女儿,开启一个全新的篇章。她的路,将由她自己开辟,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第26章 放下执念
京城李家大院,祖堂内阴沉的气氛压得李嫣然喘不过气。当“美人计”三个字被抛出,并最终落到她身上时,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冰冷彻骨。她泪流满面地拒绝,然而家族的命运,那八枚碎裂的玉符,那老祖宗李长风坚决而冷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嫣然,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长老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字字诛心。最终,她选择了沉默,那不是同意,而是绝望的屈服。她被告知,那个杀害家族八名筑基期精英的凶手,被老祖宗判定为金丹中期强者,而她,必须设法接近他,查探他的弱点,乃至…为家族复仇。
接过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薄薄的纸张在她手中却重逾千钧。林海市,济世堂。她将要去的地方,将要面对的人,是那个一手覆灭李家八名精英的恐怖存在。
踏上前往林海市的列车时,李嫣然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高铁窗外,京城的繁华夜景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乡村的漆黑与偶尔闪过的星光。她靠着冰冷的窗,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家族长老们的叮嘱,以及老祖宗那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本该是安慰,却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暗示着任务的危险性。
长途跋涉,让她疲惫不堪,但内心的恐惧和抗拒却丝毫不减。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会以这种方式被操控,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当作诱饵,去接近一个可以轻易碾碎李家的强者。她的人生轨迹,本应是修炼,是振兴家族,而不是成为一颗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但家族的恩情,家族的危难,又让她无法彻底撇清。她痛恨这种无力感,更痛恨命运的残酷。
抵达林海市时已是次日清晨。这座城市与京城截然不同,少了些许古老的厚重,却多了几分现代的活力与海滨的清新。她按照地址,打车来到了一片略显老旧的商业区。街边店铺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了市井气息。而那“济世堂”的招牌,就挂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檐下,牌匾上的字迹古朴有力,透着一股不喧嚣的沉静。
李嫣然站在医馆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求医者,而不是一个背负家族血仇的“美人计”执行者。透过医馆的玻璃门,她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生意异常火爆。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扑鼻而来,与外面街道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医馆内部空间不小,装修简洁而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传统山水画,使得整个空间显得古朴而宁静。大厅中央,十多张椅子上坐满了等候就诊的病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焦急、或痛苦的神色。而在最里面的诊台前,正有两人忙碌着。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约莫三十多岁,正耐心地为一位大妈抓药,他面容和善,动作麻利。这应该就是家族情报中提到的那个“男子药师”了。
而另一人,便是她的目标——洛星辰。他坐在诊台后,同样穿着一身简洁的白大褂,戴着一副普通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他的姿态沉静,仿佛一尊雕塑,又像是融入了周围环境的一部分,让人很难将他与那个以雷霆手段斩杀家族精英的凶手联系起来。
此时,洛星辰正在为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把脉。他指尖轻搭在女孩手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女孩的母亲在一旁焦急地讲述着女儿的症状:“大师,我女儿这病,去了好几家大医院都查不出什么,老是头晕恶心,四肢无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洛星辰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达病灶的根源。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令嫒并非大病,只是气血亏虚,肝气郁结。长期情绪不佳,又失眠多梦,故而气脉不畅。”
他说话间,旁边的药师已经迅速研磨好一种药粉,递了过来。洛星辰接过,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地将那药粉倒在一个小小的瓷碗中,随后取出一支银针,在瓷碗中轻轻搅动,银针在药粉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转瞬即逝。
他将瓷碗递给女孩:“喝下去。”
女孩的母亲有些迟疑:“这……大师,不用开药方回去煎吗?”
洛星辰抬眼看了她们一眼,那双眼睛如同古井般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此药一剂便可,无须煎服,亦无须再来。三日内,令嫒便可痊愈。”
女孩半信半疑地接过瓷碗,一口饮尽。李嫣然站在人群中,好奇地盯着,心中对此半信半疑。仅仅一碗药粉?这听起来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她在李家也曾见过不少丹药,但即便是最好的疗伤丹,也需要时间来发挥药效,更何况是这种连症状都找不出的“怪病”?
然而,就在女孩喝下药粉的下一刻,奇迹发生了。女孩原本苍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轻咳一声,有些茫然地动了动身体,眼中原本的疲惫和无力竟在迅速消散。
“妈……我……我感觉好多了,头不晕了!”女孩激动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
女孩的母亲更是惊呆了,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确认她真的不再虚弱,瞬间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医!真是神医啊!我女儿的病,跑了多少地方都没用,您一碗药就治好了!济世堂,济世堂,真是济世救人啊!”
洛星辰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跪拜,语气依旧平静:“无需如此,医者本分。”
接下来,又一位病人上前。这是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他颤颤巍巍地坐到诊台前,叹气道:“小师傅,我这老寒腿,几十年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觉。听说您医术高明,特意从城南赶过来的。”
洛星辰依旧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触老人那条肿胀变形的腿。他没有把脉,也没有细看,只是那指尖与老人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白色雾气从他指尖溢出,融入到老人的腿中。
仅仅是数秒钟的接触,洛星辰便收回了手。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一会。”
老人疑惑地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突然感觉腿上一股暖流涌过,原本的酸麻胀痛感竟然开始迅速消退。他瞪大了眼睛,试着挪动了一下,发现腿脚竟然轻松了许多。他猛地站了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再走两步……原本需要拄拐的腿,竟然可以不用拐杖了!
“我的腿!我的腿不疼了!我能走了!”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扔掉拐杖,在医馆大厅里走了起来,虽然步伐还有些蹒跚,但与之前的寸步难行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的病人和药师都惊叹不已,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位年轻的药师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敬意。
李嫣然彻底呆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医术。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就是仙术!一碗药让久病之人瞬间痊愈,一指点穴让几十年的老寒腿即刻缓解,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医学的认知范畴。她在李家也接触过一些医道造诣颇深的长辈,甚至有些懂得炼丹之术,但即便是金丹期的炼丹师,也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医术!
“这……这就是我家族要对付的人?”李嫣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原本以为,金丹强者或许手段残忍,但至少也应是那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仙人模样。然而眼前的洛星辰,虽然戴着口罩,虽然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但他的医术却如此仁心仁术,救人于水火。
“神医啊,家族里也没有这么厉害的神医啊!”她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李家耗费巨资培养的那些医师,与眼前的洛星辰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如果能将这样一位神医为李家所用,那李家何愁不兴?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家族命令她来刺探、寻找弱点,最终将其灭杀。可面对这样一个治病救人、慈悲为怀的神医,她如何能下得了手?那枚丹药,只是一剂药粉,甚至连药草的苦涩都没有,却能达到如此奇效。她甚至怀疑,他之前对付李家精英时,是不是也用了什么特殊的“医术”
然而,家族的血仇,八名筑基期精英的陨落,又如同一个巨大的枷锁,死死地将她束缚。她清楚,无论洛星辰医术多么高明,他终究是杀害李家精英的凶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她又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一个能随手治愈顽疾、悲天悯人的医者,会是那种嗜杀成性之人吗?
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找个借口上去搭讪,可现在她却有些退缩了。她开始重新审视家族给的指令。老祖宗说,她需要找出他的弱点,然后智取。而现在,她发现这个金丹强者似乎“弱点”并不明显,反而是他的“强点”——医术,令她完全折服。
李嫣然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她悄悄走到队伍的最后,假装排队,实际上是想多观察一下洛星辰。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洛星辰身上。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赞美、震惊和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眼神偶尔会扫过大厅,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那种超然物外的气息,让李嫣然感到一阵阵的压抑。
轮到她了。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之前编好的说辞。她走到诊台前,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大师,您好。”她微笑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星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口罩上方,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李嫣然觉得,他仿佛能看透自己的伪装,直达灵魂深处。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不得不努力稳住心神,提醒自己他只是一个医生,而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求医者。
“何事?”洛星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嫣然定了定神,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道:“大师,我最近总是感觉心烦意乱,夜不能寐,白天也精神不济,像是得了失眠症。在京城看了不少医生,吃了些安神药,但效果都不太好。听闻大师医术高明,特意从京城赶来求医。”
她半真半假地说了自己的“病症”。实际上,她确实心烦意乱,夜不能寐,但那并非寻常的失眠,而是家族的重压和复仇的使命让她精神紧绷。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轻抬手,示意她将手腕放在诊脉枕上。他的指尖冰凉而修长,搭在她手腕的那一刻,李嫣然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流转全身。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她的穴位或病灶,而是像春风拂过大地,轻柔地扫描着她的身体,乃至灵魂。李嫣然心中大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把脉!她体内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绝对瞒不过金丹强者。他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然而,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你并非患有失眠症。”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心神不宁,思虑过重,导致气血运行不畅,阴阳失衡。这些皆由心生,并非病灶。”
李嫣然瞳孔微缩。他果然看出来了!她心神不宁,思虑过重,这正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他没有揭穿她修士的身份,也没有直接点破她的来意,只是从医理的角度来解释她的症状,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更加惊惧于他的洞察力。
“那……大师,我该如何是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试探着他会如何回应。他会不会直接给她开一剂安神的药?还是会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建议?
洛星辰沉吟片刻,随后道:“你的问题,药石难医。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从旁边拿起一张纸和笔,不是写药方,而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放下执念。”
他将纸条推到李嫣然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执念太深,如同枷锁,束缚你的心神。放下,方得解脱。”
李嫣然看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如遭雷击。放下执念?他是在指引她放下家族的仇恨吗?他是在告诫她,不要再被这些仇恨所束缚吗?
这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重重地砸在李嫣然心底。她来这里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接近他,为了找出他的弱点。可他却告诉她,要放下执念。他难道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想从洛星辰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看不透他,完全看不透。
“谢谢大师……”她下意识地接过纸条,手指触及纸面时,只觉得一丝清凉的能量从纸条上传来,瞬间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点。这种感觉,只有在她服用高级灵丹时才体验过。
“回去后,多看些闲书,修身养性。”洛星辰又补充了一句,随后示意下一位病人上前。
李嫣然愣愣地拿着那张写着“放下执念”的纸条,机械地挪动脚步,离开了诊台。她仿佛做了一场梦,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她没有立刻离开济世堂,而是走到大厅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将那张纸条握在手心,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清凉。洛星辰没有开药,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只给了她这四个字,以及那四个字背后蕴含的,似乎能安抚她躁动心神的力量。
“放下执念……”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一个被家族命运绑架的人,被仇恨和责任所驱使。他让她放下执念,难道是看穿了她来此的目的,却又以一种医者仁心的方式,试图劝退她吗?如果是这样,那他究竟有多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屑于她的威胁,甚至还能对她施以援手?
这与家族对他的判断完全不符。李家认为他是残忍嗜杀的金丹强者,可他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医术和深不可测的慈悲。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盯着洛星辰的背影,他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为下一位病人诊治。他医术超凡,却低调内敛,甚至带着口罩,仿佛不愿被世人瞩目。这种不求名利的姿态,更让她觉得他深不可测。
“美人计……”李嫣然苦涩地想。家族让她施展美人计,不外乎是利用她的容貌和柔弱,来接近他,刺探他,甚至色诱他。可面对这样一个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强者,她的“美人计”还有用吗?他根本不在乎凡尘俗事,对美色恐怕也毫无兴趣。
她该怎么办?直接动手?那无疑是以卵击石。他连诊脉都能让她感到那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足以说明他体内灵力之雄厚,远超金丹期所能企及。更何况,他能轻易灭杀八名筑基期精英,这绝非金丹中期所能办到。李家怕是大大低估了他的实力。
她必须重新评估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以及成功的可能性。如果贸然行动,她恐怕会步那些族人的后尘,甚至死得更惨。
“也许,我可以先从其他方面入手。”李嫣然决定改变策略。既然直接的“美人计”可能无效,那就先从侧面了解他。她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长期失眠、需要定期复诊的病人,或者假装对医学感兴趣,试图与那位药师搭上话。
她站起身,再次来到诊台旁,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病人,而是站在一旁,假装对洛星辰的诊疗过程感兴趣。她想,如果能与那位药师说上几句话,或许可以了解到一些关于洛星辰的日常习惯、脾气秉性,甚至是他的弱点。
“小师傅,您这医馆每天都这么多人吗?”她找准一个空档,向正在忙碌的年轻药师问道。
药师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和善地笑了笑:“是啊,洛大师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京城内外,甚至全国各地都有慕名而来的。我们济世堂从不愁病人。”
“洛大师?”李嫣然心头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他为“洛大师”,而不是“小师傅”或“医生”。
“对啊,洛大师在我们林海市可是出了名的神医,寻常医生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他老人家都能手到擒来。别看他年纪轻轻,可他医术是真的深不可测。”药师提起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李嫣然心中一凛。年纪轻轻?他戴着口罩,她确实看不清他的真实年龄,但从他散发出的气息和那双深邃的眼睛来看,绝非寻常的年轻。一个年轻的面孔,却拥有如此逆天的医术和恐怖的实力,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那……洛大师他平时除了在这里看病,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李嫣然状似无意地问道,试图从侧面打探更多信息。
药师沉吟了一下,挠了挠头:“爱好?洛大师这个人……很特别。他每天除了坐诊,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静坐,说是修身养性。很少出门,也不怎么与人交际。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救人。”
“修身养性?”李嫣然心中默念。这不就是修士的修炼方式吗?看来他确实是一个修真者,而且级别极高。一个除了救人、修身养性之外别无他求的强者,这简直是滴水不漏,哪里有什么弱点可言?
“他很少出门,也不怎么与人交际……”药师的话让李嫣然有些绝望。一个深居简出、不食人间烟火的强者,她的“美人计”根本无从施展。她不可能直接冲到他后院去色诱他,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那……洛大师有没有什么忌讳或者不喜欢的事情?”李嫣然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药师想了想,然后笑道:“忌讳倒是没有,但洛大师最不喜欢聒噪。他为人清静,喜欢安静。还有就是,他从不插手红尘俗事,除非是病痛缠身的人求到他面前。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理。”
李嫣然心中咯噔一下。聒噪?他不喜欢聒噪。而她来此,正是为了制造“聒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为了给他制造麻烦。看来,她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比她想象的要艰难百倍。李家给她出的难题,几乎是无解的。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一个,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突破口。
“谢谢小师傅,我明白了。”李嫣然微笑着,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走到外面,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海市的晚风带着海边独有的咸湿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迷茫与重压。
她站在医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济世堂。她拿起手机,想给李家汇报情况,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凶手医术通天,慈悲为怀,毫无弱点?家族会相信吗?他们只会认为她畏敌怯战,或是被迷惑了心智。
“放下执念……”她再次看着手中的纸条。这四个字,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第27章 无人之隔
京城,李家大院祖堂。
夜幕已深,但祖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李嫣然站在中央,清丽的脸庞依旧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相比初抵林海市时的恐惧,此刻更多了一份深深的疲惫与困惑。
李长风端坐在主位,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李嫣然,沉声问道:“嫣然,你此去林海,可有收获?”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祖宗,长老们……那洛星辰,他……他与我等所料全然不同。”
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闻言,不满地轻咳一声:“有何不同?你可曾接近他?可曾发现他的弱点?”
李嫣然摇了摇头,苦涩道:“他太强了,强到……强到根本无法触及。我在济世堂外观察了他数日,他每日只做两件事:治病救人,和……静坐。”
“静坐?”另一位长老皱眉,“难道是闭关修炼?那正好,更不易察觉我们。”
“不,不是闭关。”李嫣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翻阅古籍。他对待病人,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妙手回春。他的医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寻常疑难杂症,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给出治疗之法,丹药随手炼制,药到病除。我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纯粹之人,他仿佛……”她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仿佛不属于这世间。”
李昆性子急躁,猛地站起身:“不属于世间?嫣然,你莫非被他唬住了?再纯粹,他也是杀害我们八名筑基期精英的凶手!他就是个冷血的刽子手!”
“昆儿!”李长风一声厉喝,止住了李昆的激动。他看向李嫣然,眼神锐利:“那你可曾与他对话?可曾试图接近?”
“我试了。”李嫣然垂下眼眸,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我假装患病,前往济世堂求医。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道出我心中执念太深,非病,乃心魔。他让我放下执念,便能自愈。”
“放下执念?”长老们面面相觑,感到一丝荒谬。
李清婉是家族中少数头脑清醒的智者,她轻声问道:“除了这些,你可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常人的喜怒哀乐?可曾发现他有任何爱好、弱点?”
李嫣然苦笑一声:“没有。他像一尊石雕,无论是面对感激涕零的病人,还是无理取闹的市井之徒,他的神情始终如一,平静淡然。我观察到,他甚至对金钱和名利都毫无兴趣,有人想重金酬谢,他分文不取,只说一句‘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至于弱点……”她摇头,“我完全感受不到。他没有弱点,或者说,他的境界已经高到让这些俗世的弱点对他毫无意义。”
祖堂内陷入死寂。金丹中期强者,已是他们李家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若此人当真油盐不进,那他们所谓的“美人计”岂非笑话?
“哼!”一名长老打破沉默,冷哼道:“嫣然,你莫非是害怕了?所谓无懈可击,那不过是他故作高深!世上哪有人没有弱点?再强大的修士,总有其七情六欲,总有其疏忽大意之时!他如今是金丹中期,将来冲击元婴、化神,更需要资源、需要法侣!他若真无欲无求,为何还要在这世间开设医馆?”
李长风敲了敲桌子,目光再次落在李嫣然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嫣然,你这次去,是去探查,而非决断。你所见的,只是表象。他越是表现得无欲无求,便越可能是在掩饰。你可知道,要对付这样的人,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李嫣然抬起头,眼神茫然。
李长风缓缓道:“是耐心。是伪装。他越是不食人间烟火,我们便越要让他感受到人间烟火的温暖。他越是淡泊名利,我们便越要创造名利对他有用处的场景。他越是清心寡欲,我们便越要在他身边营造出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嫣然,你是我李家最有灵性的女子,也是最漂亮的。你接近他的目的,不是要直接与他硬碰硬,而是要潜移默化。你需要先让他习惯你的存在,接受你的善意,甚至是……对你产生一丝依赖。待他放下戒备,将你视为寻常人,甚至是他认可之人时……”
李长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那时,便是我们行动之时。我们不能再寄希望于硬碰硬。老夫已找到一种古老的剧毒,名为‘化神散’,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入体,便是金丹期强者也需全力压制,若再配合阵法,或有机会将他斩杀!”
“什么?”李嫣然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僵硬。她万万没想到,家族的计划竟是如此阴险毒辣!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情感去欺骗一个看似无害的救世主,然后亲手送他上黄泉路?
“老祖宗,这……”她试图反驳,声音却卡在喉咙。
“嫣然,你可知道我们李家如今的处境?”一名长老见她犹豫,立刻厉声呵斥,“浩然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凶手逍遥法外!我李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一旦?你此去,是为家族牺牲!你难道要看着李家上下,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而血流成河吗?!”
“你的美貌、你的智慧,是家族赐予你的天赋!如今正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
“别忘了,你也是李家的一份子!你难道不恨那凶手吗?!”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如同钢钉般敲打在李嫣然的心脏。家族的重担、死去的族人、面临覆灭的危机……所有的压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我……我明白了。”李嫣然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但她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内心更剧烈的痛苦正在撕扯着她。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会……继续尝试。我会找到他的弱点。”
李长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这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去‘活’在他身边。去观察,去渗透。不要急于求成,但也不能懈怠。家族会提供你一切帮助,但最终的成功,取决于你自己。”
“你明日便动身吧,先在林海市租下一处宅院,慢慢来。”
夜色更深,李嫣然离开祖堂,独自走在家族冰冷的石板路上。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芦苇,脆弱而无助。她要成为一把刀,一把沾满欺骗与毒液的刀,刺向那个治病救人的“神明”。她真的能做到吗?她不知道。
---
林海市。
李嫣然没有立刻去济世堂。她首先在济世堂附近租下了一套宽敞的公寓,俯瞰着整洁的街道,而济世堂那古朴的飞檐,在窗外清晰可见。她需要时间平复情绪,更需要时间思考策略。家族的命令,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毒杀金丹期强者?这是何等荒谬又可怕的任务!而她,竟是执行者。
“化神散……我真的要对那样的人用毒吗?”她坐在窗边,轻声自语。洛星辰那句“放下执念”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她发现,自从听了那句话,自己内心的仇恨似乎真的动摇了一丝,不再那么纯粹。
几天后,李嫣然决定开始她的计划。她深知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一点点渗透。
清晨,济世堂的门一开,洛星辰便准时出现在堂内,开始了一天的诊疗。李嫣然梳妆打扮,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裙,显得既端庄又带着几分柔弱。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装满了她精心准备的点心和茶水。
她来到济世堂门口,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外徘徊,时不时地朝里面张望,做出犹豫不决的模样。
“小姐,可是有何不适?”一名药师看到她,主动上前问道。
李嫣然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又带着一丝歉意:“哦,不,我……我只是路过。昨日听闻济世堂的洛神医医术精湛,恰巧我有一位远方的长辈最近身体抱恙,想来请教一些养生之道,却又怕打扰到洛神医。”
年轻药师微笑道:“洛神医每日都会为病人诊疗,小姐若有疑问,直接进门便是。”
李嫣然故作腼腆,轻轻福身:“那就叨扰了。这些是我自家做的点心,不成敬意,请药童小哥和各位一同品尝。”她将食盒递过去,眼神不经意地瞟向洛星辰,希望他能注意到。
洛星辰坐在诊桌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搭在一名病人的腕脉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眉眼不动,气息平稳,周遭的一切喧嚣似乎都无法触及他丝毫。药童接过食盒,高高兴兴地道谢,但洛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嫣然在诊堂外等了足足一刻钟,洛星辰才为病人看完诊。她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走进门,轻声问道:“敢问洛神医,我这位长辈年事已高,最近总是夜不能寐,心悸气短,可有何……”
洛星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无波无澜。他只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此乃气血两虚,辅以宁神安魂的药材温补即可。具体药方需望闻问切后方可开具。若无法亲至,可让其家人带上生辰八字及详细症状前来。”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没有问她的长辈是谁,没有问她的身份,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求医者,而他只是一个冰冷的开方机器。
李嫣然心中一窒,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和探问,竟被他寥寥数语堵了回去。她甚至没机会提起那份“不值一提”的点心。她只能僵硬地道谢,然后失落地离开。
“他简直像块石头。”回到公寓,李嫣然气得将手中的帕子捏紧,“不,石头都比他有反应!”
李嫣然了解到洛星辰每日都会阅读一些古籍。她便在济世堂附近的书店,买了许多典籍、古医书,甚至是一些修仙秘闻。她特意打听了洛星辰常去的茶馆,在下午他难得的休息时间,她会提前到那里,占据一个离他不远的座位。
她坐在那里,翻阅着那些深奥的古籍,偶尔皱眉,偶尔沉思,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当洛星辰到来时,她会“无意间”提高声音,向茶馆伙计请教一些书中的生僻字或典故,希望他能听到,甚至被她所读的内容吸引。
“伙计,这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中的‘道’,究竟是何解?”她故意放慢语速,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求知若渴的真诚。
不远处的洛星辰,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更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人。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某种无形的东西上,那是一种超然于世的平静。
李嫣然几次三番地尝试,有时会故意把书掉到地上,希望他能帮忙捡起;有时会假装看不懂一个复杂的药方,自言自语地念出来,希望能引他指点。但洛星辰每次都表现得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的所有努力都完全隔绝在外。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投给她。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李嫣然回到公寓,愤怒地将手中的古籍摔在桌上,“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没有好奇心吗?!”
家族长老们说,再强大的男人,终究是男人。李嫣然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运用她被寄予厚望的“美人计”。
她精心挑选了一套剪裁合体、凸显身材的真丝旗袍,将她曼妙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画了淡雅却勾人的妆容,在午后客流量稀少的时候,再次来到济世堂。
她没有直接求医,而是站在诊堂门口,姿态婀娜,轻轻地咳了一声,引起药师的注意。药童看到她,有些惊艳,连忙上前询问。
李嫣然带着柔媚的微笑,声音如水般轻柔:“小哥,今日前来,并非求医。只是听闻洛神医医德高尚,悬壶济世,我深感佩服。想来洛神医日夜操劳,定然辛苦,我特意备了些滋补的汤药和香薰,希望能为神医尽绵薄之力。”她说着,将手中精致的篮子递了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此时正在为一个小孩把脉,他似乎终于感知到了什么,抬起了头。李嫣然心中一喜,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
然而,洛星辰只是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一块普通的石头。他转头对药童说道:“收下便是。放下后,劳烦小童将药材分拣好,明日煎药用。”
“是,神医!”药童立刻接过篮子,欢天喜地地去了。
李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竟然让她送来的东西,直接拿去煎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提任何一句客套话、感谢语!他完全没有把她当作一个送礼的美丽女子,而是把她的“心意”当成了普通药材!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辱。她的所有魅力、所有心机,在他面前,仿佛都不存在一般。他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所有光线都能穿透,没有任何阻碍,也反射不出任何影像。
“你……你!”李嫣然气得浑身颤抖,她想大声质问,想咆哮,但最终只是咬紧牙关,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转身离开。
李嫣然不甘心。她开始跟踪洛星辰。她发现他除了济世堂和茶馆,偶尔会去城郊的一处僻静山林散步。她穿上运动服,也假装去那片山林“偶遇”他。
在山林的小径上,她提前埋伏好,等到洛星辰的身影出现,便故意“崴脚”,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她倒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但疼痛不及她内心的煎熬。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缓缓走来的洛星辰。
洛星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李嫣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终于要伸出援手了吗?
然而,洛星辰只是平静地说道:“此地多崎岖,行路需谨慎。”说罢,他便继续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扶她一把的举动。
“你!”李嫣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了什么?“行路需谨慎”?!他就这样走了?!她忍着膝盖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洛星辰远去的背影,气得几乎要发狂。
“这是人吗?这是金丹期强者?这是神仙吗?不,他就是个冷血的机器!一个石头!一个木头!”李嫣然跌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不是因为膝盖的疼痛,而是因为巨大的挫败感和屈辱。她所有的努力,在他面前都如同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她忽然意识到,家族让她下毒,让她去“活”在他身边,让他放下戒备,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她连引起他一丝波澜都做不到,又何谈让他放下戒备?她拿什么去接近他?她连与他进行一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在李嫣然一次次的挫败中,李家的催促电话也接踵而至。
“嫣然,情况如何?可有进展?”李长风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嫣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说实话,家族只会认为她无能,甚至会派其他人来取代她,或者采取更激进的手段,而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老祖宗……他确实非常警惕。”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正在慢慢渗透,他……他对人世间的物质和情感似乎真的不感兴趣。我仍在寻找突破口。”
“哼,不感兴趣是假,故作姿态是真!”电话那头传来长老的冷哼,“你记住,金丹期寿元虽长,但终究有尽头!他总有疲惫,总有需要之时!你只需要耐心等待,潜伏在他身边!你可曾看到他有亲近之人?可曾发现他每日的行踪有任何异常?”
“没有。他每日除了济世堂,便是在家静坐,偶尔去茶馆或山林散步,没有任何异常。”李嫣然疲惫地回答。
“继续!不许懈怠!”李长风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记住,你肩负着家族的希望!不要让家族失望!”
电话挂断了。李嫣然将手机重重地扔在沙发上,靠在墙壁上,眼中充满了绝望。她无法欺骗洛星辰,更无法毒杀他。可她也无法违抗家族的命令,无法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
她看着窗外济世堂那模糊的灯光,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难道她要一辈子这样无休止地“接近”一个根本无法接近的人吗?她要一辈子扮演一个无法完成任务的棋子吗?
她感到自己像一个被困在囚笼中的鸟,无论如何扑腾,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洛星辰,那个对她而言遥不可及的强大存在,成为了她生命中无法逾越的屏障。而她,李嫣然,一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女子,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远在济世堂的洛星辰,依旧在静坐。他只是偶尔感知到一些微弱的灵气波动,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带着奇怪企图的视线。但他并未放在心上,这些都是红尘俗世的喧嚣,与他无关。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在灵气稀薄的地球,恢复哪怕一丝丝的大乘期修为。至于那些蝼蚁般的人类,他们的心思,他根本懒得去分辨,也无需分辨。他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匆匆过客,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
第29章 深陷其中
夜幕,如同京城李家祖堂内沉重的心情,压得人喘不过气。李嫣然站在主位之下,脸色疲惫,眼神中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祖宗李长风那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海市的探查结果如何?”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块巨石砸在李嫣然的心头。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喉咙有些发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洛星辰……他与我们所料大相径庭。他的医术超凡,医者仁心,根本不似尘世中人。他对我李家之事一无所知,也……”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名长老便不满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她:“一无所知?他可是杀害我李家八名筑基精英的凶手!你莫不是被他迷惑了心智?!”
李长风挥手制止了那名长老,目光依旧落在李嫣然身上,带着一丝冷厉:“嫣然,我知你心中挣扎,但李家大仇未报,你身上的担子便是家族的希望。记住,接近他,伪装出对他浓厚的兴趣,观察他的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指令:“利用你的美貌,牵引他,渗透他,伺机下手。他若真的对尘世无欲无求,那便是最大的弱点。你可明白?”
李嫣然感到内心一阵剧烈的绞痛,家族的重担,死去的族人,这一切都让她无法反驳。她明白,自己彻底沦为了家族复仇的工具。
“是,老祖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无力反抗的悲哀。
回到自己在林海市租下的简陋公寓,李嫣然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李长风发来的新指令,更加详细,更加冷酷。她知道,之前的“求医问药”和“偶遇”都太拙劣了,洛星辰根本不屑一顾。
“他不是普通人……”李嫣然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洛星辰在济世堂内静坐的身影,那份淡漠与超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想起洛星辰第一次对她说话:“放下执念。”当时她不懂,现在她依然不懂,但这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放下执念?她的执念,是家族的仇恨,是自己被摆布的命运。她又如何能放下?
但这一次,她必须改变策略。既然洛星辰对她的美貌和拙劣的接近不屑一顾,那她就试试最平凡,也最持久的方式——“关心”。
第二天清晨,李嫣然站在济世堂外,手中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刘药师正在柜台前忙碌,看到她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洛星辰仍旧静坐在内堂,像一尊雕塑。
“洛……洛先生。”李嫣然走到内堂门口,轻声唤道。
洛星辰微不可察地睁开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我听刘药师说您每日都在这里为病人诊治,十分辛苦。”李嫣然将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特地给您炖了些养生的汤,您尝尝看?”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真诚,然而洛星辰只是看了那保温盒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李嫣然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预想过被拒绝,但这种直接的、毫不留情的冷淡,依旧让她感到屈辱。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洛先生,您……您是不是对人有些太冷淡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看着李嫣然,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让李嫣然感到全身被看透。
“你此番前来,并非为我,而是为汝心安。”洛星辰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钟,敲击着李嫣然的心弦,“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李嫣然的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轰鸣作响。汝心安?他竟然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甚至知道她内心的挣扎是为了寻求某种解脱?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一丝奇异的震撼。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再次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在李嫣然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放下执念?是为了她心安?她来这里是为了家族,为了复仇,为了家族口中的“希望”,可他却说,是为了她自己的心安……难道她真的被家族所困,连自己的内心都被蒙蔽了吗?
李嫣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保温盒仿佛有千斤重。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被完全看穿的羞耻。
刘药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没听清洛星辰的话,但李嫣然僵硬的表情和洛星辰的冷淡,让他误以为洛星辰又拒绝了一个倾慕者。他走过来,低声对李嫣然说:“李小姐,洛先生一向如此,他对这些……俗物,都不感兴趣的。”
李嫣然回过神,勉强对刘药师笑了笑,然后默默地离开了济世堂。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手中的保温盒,仿佛承载着她的失败和洛星辰的洞察。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嫣然并没有放弃。洛星辰那句“为汝心安”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既感到屈辱,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指引。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策略。
既然洛星辰看穿了她的伪装,那么,她就暂时放下伪装,或者说,换一种更“真诚”的伪装。
她不再刻意去“求医”,而是每天早晨,准时提着热腾腾的早餐出现在济世堂。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放在洛星辰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
一开始,洛星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早餐凉了,她就默默地收走,第二天换上新的。
第三天,她买了一件崭新的、质地柔软的长袍。洛星辰身上穿的永远是那件有些陈旧的白袍,她注意到上面有些磨损。
“洛先生,您这件衣服……我看有些旧了。”李嫣然将新衣服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面料很舒服。您每日坐诊,也需要一件干净舒适的衣服。”
洛星辰终于睁开了眼,他看了看衣服,又看向她,眼神依旧平静。
“不必。”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李嫣然咬了咬下唇,这次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将衣服放在了内堂的衣架上。
“我只是……觉得您每日如此辛苦,应该穿着体面些。”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说完,她便回到角落坐下。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她。
然而,几天后,刘药师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洛星辰竟然换上了那件新衣服!虽然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新的长袍衬得他更加仙风道骨,气质超然。
“哎哟,洛先生,您今天穿得真精神!”刘药师忍不住惊呼一声。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药师看向李嫣然,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一丝八卦。李嫣然的心跳却在此刻剧烈加速。他穿了!他居然穿了她送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再完全拒绝她了吗?
这给了李嫣然巨大的鼓舞。她继续着她的“嘘寒问暖”攻势。
每天,她都会送来不同的早餐、午餐、晚餐,都是她亲手准备的,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她会帮洛星辰整理药架,清扫内堂,虽然洛星辰从未要求,但她做得一丝不苟。她甚至会留意济世堂的日常所需,补充一些茶水、纸巾等小物件。
洛星辰对她的存在,从一开始的漠视,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认”。他不再拒绝她送来的食物,虽然吃得不多,但偶尔也会拿起一块点心尝尝。他不再拒绝她送的日用品,只是眼神依然平静如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在济世堂的病人眼中,这一切却完全变了样。
“哎哟,刘药师,这位姑娘是洛先生的未婚妻吧?长得可真俊!”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笑眯眯地问道。
刘药师嘿嘿一笑:“哪里哪里,只是……李小姐心地善良,来帮帮洛先生。”他心里也犯嘀咕,这李小姐天天来,比亲闺女还亲热,洛先生这冰块脸都能被捂热了?
“不是未婚妻也是女朋友吧?看她对洛先生体贴的,端茶倒水,送饭送衣裳,简直是神仙眷侣啊!”另一位中年妇女羡慕地说,“洛先生有福气啊,找到这么一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
“是啊是啊,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长得跟画里出来似的,还这么温柔体贴……”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充满了羡慕与赞叹。李嫣然每次听到这些,脸上都会泛起一丝红晕,心中却五味杂陈。她是为了复仇而来,是为了“美人计”而来,可这些病人的话语,却让她在扮演“女朋友”角色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错觉和虚荣。
刘药师也越来越震惊。他眼看着李嫣然从一个求医问药的“患者”,变成了济世堂的半个女主人。她不仅人长得颠倒众生,气质出尘,而且对洛星辰的照顾无微不至。她亲自下厨,买衣服,甚至连洛星辰的坐垫有些磨损了,她都偷偷换了一个新的。
“李小姐,您……您对洛先生真是……”刘药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心里想,洛先生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竟然能有这么好的姑娘甘心在他身边默默付出。
李嫣然只是笑笑,不解释。她开始享受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享受洛星辰虽然冷淡却不再拒绝的“接受”。她发现,当她真诚地去关心一个人时,那种从别人眼中得到的肯定,以及自己内心深处产生的一丝暖意,是她在李家从未体会过的。
她不再觉得照顾洛星辰是任务,反而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心甘情愿的付出。她会为洛星辰的清瘦而担忧,会为他忙碌一天而心疼,会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试图解读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有一次,洛星辰的药炉出了点问题,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李嫣然二话不说,跑遍了林海市的药材市场,终于买到了。她满头大汗地将材料送到济世堂,洛星辰难得地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声:“多谢。”
那一瞬间,李嫣然感到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她发现,洛星辰的“多谢”比李长风的任何褒奖都让她感到有价值。
她开始在内心深处,为洛星辰寻找杀害李家族人的理由。他如此淡泊无争,如此心性纯粹,怎么会滥杀无辜?一定是李浩然他们招惹了洛星辰,或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像野草般疯长。
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洛星辰真的有弱点,害怕家族会真的对他下手。这种害怕与她来时的使命完全相悖,却真实地存在于她内心深处。
一天晚上,济世堂打烊后,只剩下李嫣然和洛星辰。李嫣然正收拾着桌子,洛星辰突然开口。
“你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你想要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李嫣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李嫣然缓缓转过身,心跳如鼓。她知道,洛星辰指的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我……”她想解释,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谎。在他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你所求的,是复仇,是解脱,亦或是……自由?”
李嫣然的身体微微颤抖。自由……这是她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你被家族所困,为执念所缚,你以为寻到我的弱点,便是完成了使命,便是解脱。”洛星辰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但若这所谓的弱点,亦非弱点,你又当如何?”
他说的,是她对他的“爱”吗?她此刻心中,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伪装,还是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我不知道……”李嫣然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努力扮演的角色,竟然成了她自己真实的感情。
洛星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一股清凉的灵气瞬间涌入她的识海,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正的自由,不在外物,而在内求。”洛星辰收回手,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心中所困,并非家族之责,乃是你自我设限。放下过去,方能掌控未来。”
李嫣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的话语,以及那股清凉的灵气,仿佛打开了她内心深处的一扇门。她看到了被仇恨蒙蔽的自己,看到了被家族绑架的自己,更看到了……那个被洛星辰的淡漠和包容,逐渐软化、沦陷的自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她对洛星辰的关心,从一开始的伪装,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任务,还是情愫。
她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冷淡却洞察一切的男人,爱上了他那份超然于世的平静,爱上了他对待病人的慈悲,甚至爱上了他对自己那份带着距离的“接受”。
她为了“复仇”而来,却被“爱”所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李长风。李嫣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慌乱地接起电话。
“嫣然,进展如何?你可有探查到那金丹强者的弱点?”李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李嫣然紧紧地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洛星辰,他已经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老祖宗……我……我还在观察……”李嫣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在观察?!”李长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去了那么久,难道一点眉目都没有吗?你可别忘了你的使命!”
“我……我知道……”李嫣然的心脏狂跳,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矛盾。她无法告诉家族,她发现的不是洛星辰的弱点,而是她自己的心。
“记住,你背负着家族的希望!”李长风重重地强调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嫣然放下手机,泪流满面。她深陷在一场自我编织的谎言和爱恨纠葛中,无法自拔。她无法背叛家族,更无法背叛自己的心。
她看着洛星辰,他的背影孤傲而平静。他点醒了她,却也让她陷入了更大的困境。她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她该如何选择,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夜色更深了,济世堂内只剩下药草的清香,和李嫣然无声的泪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已不再仅仅是为了家族的复仇,而是为了一个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而深刻的“情”字。她深陷其中,如同跌入无尽的深渊,却又甘之如饴。
第29章 药童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深邃的眼底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他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李嫣然,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重锤,敲击着李嫣然的心弦。
“回去了。”他启唇,没有使用任何称谓,仿佛她只是一件即将离去的物件。
李嫣然猛地一颤,她知道,这是洛星辰在直接下逐客令。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挣扎,那些伪装和试探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洛星辰看出了她的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却依旧平淡:“你这几日所做的,本座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伪装求医,还是刻意偶遇,皆是徒劳。”
李嫣然的脸瞬间煞白,她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竟是如此透明!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至于你们家族……”洛星辰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尽管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叫他们不必再枉费心机,更不必再打扰本座清修。”
他微微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医馆内所有的灰尘瞬间消失无踪,窗明几净,仿佛连空气都被洗涤了一番。李嫣然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擦身而过,却又无迹可寻,令她心头狂跳。
“本座素来不喜杀戮,但若有人自寻死路,本座也不介意血染这方寸之地。”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仿佛透过李嫣然看到了整个京城李家,“你们想试探本座的修为?那便如你所愿。”
他微微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在李嫣然耳边炸响:“本座乃是大乘期修士,并非你们这群蝼蚁所能招惹!”
“大……大乘期?”李嫣然瞳孔骤缩,这个陌生的境界等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听过这个词汇,即便是家族最古老的记载,也只提及到金丹期已是巅峰,元婴期更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大乘期,听起来便超越了她所有的认知。
洛星辰看了一眼李嫣然的震惊,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继续道:“此次,便放过你们李家。但若有下次,李家便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这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最终的审判。
李嫣然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大乘期!她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意味着李家招惹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她原本的报复之心,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颤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
“去吧。”洛星辰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李嫣然如梦初醒,身形摇摇晃晃地走出医馆,仿佛她的灵魂被彻底抽离。直到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她才猛然回过神,一刻也不敢耽误,冲向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回京城的票。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李嫣然坐在座位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洛星辰那句“大乘期修士”。她掏出手机,想要搜索,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资料。这让她更加确定,洛星辰的境界,远超地球现有的修炼体系。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隐世的老怪物?还是从其他世界而来?
她回想起洛星辰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淡然与强大,击杀八名筑基修士如拂尘埃,谈吐间仿佛洞悉世事,又超脱世俗。他那句“放下执念”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家族的仇恨显得多么可笑和渺小。
天蒙蒙亮时,李嫣然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李家大院。祖堂内灯火通明,一众长老和李长风老祖宗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看到李嫣然疲惫的身影,李长风立刻迎了上去,眼中带着期盼:“嫣然,情况如何?那人可有弱点?”
李嫣然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祖堂中央,双膝跪地,声音沙哑而颤抖:“老祖宗,各位长老,我们……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李长风眉头紧锁,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将洛星辰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当她说到“他叫我带话,不许再打扰他清修,否则李家不复存在”时,祖堂内一片死寂。当她颤抖着说出那句“他说,他是……大乘期修士”时,整个祖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击中。
“大乘期?!”
李长风的脸色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身体晃动,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如同见鬼一般。
“大……大乘……怎么可能?!”他发出嘶哑的吼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老祖宗!”几名长老连忙上前扶住他。
“练气境、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出窍期、大乘期、渡劫期……”李长风口中喃喃念着这些境界,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他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金丹……金丹已经是地球的巅峰了……元婴期……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后面的境界,完全……完全不敢想象啊!”李长风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用手颤抖地指着李嫣然,声音虚弱而无力,“他到底……到底得罪了什么样……什么样的怪物啊!”
祖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李长风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的长老都脸色煞白,他们从未见过老祖宗如此失态。金丹期对他们而言已是高山仰止,元婴期更是神话,而大乘期……那根本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是他们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我们……我们李家该如何是好?”一名长老失魂落魄地问道。
李长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从现在起,李家所有人,不许再踏入林海市一步!与那洛星辰,再无瓜葛!甚至……我们要举全族之力,向他赔罪,无论他要什么,只要李家能拿得出来,倾尽所有,也要得到他的谅解!”
“赔罪?”李昆惊讶地喊道,“那我们死去的族人……”
“死去的族人?!”李长风猛地转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目光扫视着他,“他们是咎由自取!是李家自寻死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李家的香火!保住家族的存续!若再提报仇,我第一个废了你!”
李昆被老祖宗的眼神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李嫣然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家族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又对洛星辰那超然的境界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向往。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追求的一切,无论是家族的复仇,还是个人的安逸,在洛星辰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渴望理解那种“道”,渴望触及那样的境界。
几日后,李家上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和忙碌。他们开始准备各种天材地宝,以及世俗中能搜罗到的所有珍稀物品,只为表达对洛星辰的歉意,希望能让他网开一面。而李嫣然,在将洛星辰的警告带回家族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再次踏上了前往林海市的列车。
这一次,她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没有了复仇的执念,没有了任务的压力,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向往和一丝冲动。她不知道洛星辰是否会接纳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他身边找到答案,但她知道,她无法再回到过去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了。她要追随他,哪怕只是以最卑微的身份。
抵达林海市,她再次来到了济世堂。医馆内依旧人来人往,洛星辰平静地坐在柜台后,为病人望闻问切,仿佛昨日的杀戮与警告从未发生过一般。他超脱于世俗的姿态,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李嫣然走到柜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谦卑。
洛星辰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已经料到她会再次出现。
“你又来了。”他的语气没有责怪,也没有欢迎,只是简单的陈述。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向他:“前辈,晚辈知道自己之前多有冒犯,家族也已幡然醒悟,愿倾尽所有以求前辈宽恕。但我……我并非是为家族而来。”
洛星辰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恳请前辈,能让我留在您身边,哪怕只是……只是做您身边最卑微的侍从,打扫医馆,研磨药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您,晚辈也心甘情愿。”李嫣然说完,再次深深鞠躬,语气诚恳而充满渴望。
医馆里,正在配药的小刘药师听到这话,手里的药杵差点掉到地上。他偷偷瞟了一眼洛星辰和李嫣然,心中纳闷。
洛星辰的目光在李嫣然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出了她眼中的真诚,以及那份不同于寻常的执着。但他对此并不动容。
“你在我这里,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之音,“你有你的道,我亦有我的道。我的道是超脱,是斩断尘缘,追求极致的自由与永恒。而你的道,是情感,是家族,是尘世的羁绊与纠缠。”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却不带丝毫个人感情:“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嫣然猛地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我知道……我不是想打扰您。我只是……”她吞吞吐吐,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想说,她渴望那样的超脱,她想摆脱尘世的束缚,但她知道自己不够格,也无法像他那样彻底。
小刘药师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什么道?什么超脱?什么情感?感觉老板和这女的在讲天书,完全听不懂。他挠了挠头,心想这洛哥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怎么就这么玄乎呢?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李嫣然,又落到了小刘药师身上,似乎感受到了小刘的困惑,他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言语能够传授的,需要亲身体悟。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李嫣然,见她眼中的执着并未消散,反而更甚。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轻叹一声,但这声叹息并没有任何情感色彩,更像是一种对世事无奈的阐述。
“你若执意留下,我也不强求。”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既然你对医道有些兴趣,我可以指点你一二。不过,只能暂时做我的药童,负责医馆的杂务和药材的整理。”
李嫣然闻言,双眼猛地亮起,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没想到竟然会答应。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种来自高人的“指点”和“暂时收留”,对她而言,便是莫大的恩赐。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依旧是那般淡然,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不带丝毫功利心。
“不必言谢。记住,只是药童。如果你无法忍受医馆的清苦与寂寞,或者无法领悟到什么,随时可以离开。”他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竹林,不留痕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座在此,只为修身养性,恢复修为,不涉世俗。”
“晚辈明白!晚辈一定好好学习,绝不打扰前辈清修!”李嫣然连忙恭敬地回答,生怕他反悔。
小刘在一旁目瞪口呆,这算什么?老板收徒了?不对,是药童?这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啊?而且,老板刚刚说的是“指点一二”,而不是“教导”,这区别可大了去了。他偷偷打量着李嫣然,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就这样,李嫣然以一个“药童”的身份,留在了济世堂。她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新工作,从最基本的打扫卫生、擦拭桌椅开始,然后是整理药柜、识别药材。她从未做过这些,手脚显得有些笨拙,但她的态度却异常认真和虔诚。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李家天之骄女,而是一个真心求道的学生。
洛星辰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对李嫣然进行任何系统的教导。他依旧日复一日地静坐在医馆深处,偶尔为前来求医的病患诊治,更多的时候,则是在闭目养神,感应着天地间那微弱的灵气波动。
然而,对于李嫣然来说,即便只是旁观,也受益匪浅。她观察着洛星辰处理药材时的每一个动作,精准而优雅;她聆听他为病人讲解病情时的只言片语,字字珠玑,蕴含着对生命深刻的理解。她甚至开始尝试模仿他的呼吸节奏,虽然感受不到灵气,却觉得自己的心境逐渐变得平静。
与此同时,李家在得知李嫣然的决定后,也陷入了复杂的境地。李长风老祖宗先是勃然大怒,认为李嫣然此举太过草率,万一再次激怒那位大乘期强者,岂不是自寻死路?但在冷静下来后,他却又生出了几分侥幸和期待。
“或许……这并非坏事。”李长风喃喃自语,“嫣然以这种方式留在其身边,虽是药童,但若能得他只言片语的指点,对家族而言,便是天大的机缘。”
于是,李家非但没有召回李嫣然,反而暗中派人送来了各种珍稀药材和生活用品,以示对洛星辰的恭敬,也算是给李嫣然“资助”。他们心中都清楚,与其在外面苦苦寻求高人庇护,不如将希望寄托在李嫣然身上,哪怕机会渺茫,也聊胜于无。
而孟若璃的生活,在这段时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从服下那枚丹药后,她的身体被彻底改造,不仅脱胎换骨,肌肤如玉,力量更是得到了显着提升。经过洛星辰的丹药改造,她的灵根资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为她后续的修炼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她搬出了陈宇为她准备的豪华别墅已经一个月多月,带着女儿陈曦住进了市区一间普通但温馨的公寓。她不再依赖任何人,开始独立生活。她找了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足以维持她和女儿的基本生活。
每当夜深人静,女儿熟睡后,孟若璃便会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她知道,这力量不仅改变了她的身体,更改变了她的命运。她不再是那个迷茫、疲惫、依附于男人的孟若璃,而是为了女儿,为了自己而活的全新女性。
她联系了律师,正式提交了与陈宇的离婚协议,并坚持净身出户。陈宇对此感到非常不解和恼火,认为孟若璃是在“故作清高”,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在他看来,一个没有钱,没有地位的女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很快就将精力投入到和王经理的交往中,对孟若璃和女儿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孟若璃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感到一丝解脱。她现在的心中只有女儿陈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探索。她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孟若璃带着陈曦去公园玩耍。陈曦在草地上追逐蝴蝶,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孟若璃坐在长椅上,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平静和力量。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这份美好。
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应周围的灵气,虽然微弱,但比以前清晰了一点。她体内那股暖流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召唤,每一次呼吸,都让她感到更加充满活力。
遥远的济世堂内,洛星辰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微微睁眼,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孟若璃的进步超乎他的预料,看来那枚丹药不仅改造了她的身体,也激发了她的潜能。他没有再多想,再次闭目,继续他的“修身养性”。世俗的纷扰,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而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那灵气复苏的契机,或者等待那道通往超脱的门。
李嫣然在医馆里忙碌着,她学会了如何识别各种药材,如何研磨,如何配药。洛星辰偶尔会说上几句,并非直接指导,而更像是自言自语。
“药性相生相克,如阴阳之理,亦是天地之道。”
“气血流通,经脉畅顺,便能百病不生。修道之人,更要明此理。”
“执念越深,心魔越重。放下,方能轻装上阵。”
这些看似平常的话语,在李嫣然耳中却字字珠玑。她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反复琢磨。她开始尝试用新的视角看待周围的一切,看待自己的过去。她发现,当她放下对家族恩怨的执着,放下对地位虚荣的追求后,她的心境确实变得更加开阔。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似乎也变得通畅了一些,虽然没有洛星辰那般强大的力量,但身体确实感觉轻盈了许多。
小刘看着李嫣然从一个笨手笨脚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却认真努力的“药童”,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他偶尔会指导她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教她如何更高效地完成医馆的杂务。
夜深人静时,李嫣然会偷偷拿出洛星辰之前所赐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那一句“放下执念”。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这几个字,心中充满了感悟。她知道,洛星辰没有正式收她为徒,也没有传授她任何功法,但他的存在,他无意中流露出的“道”,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指引着她走向一条全新的道路。她不再纠结于过去的痛苦,她只是安静地守在洛星辰身边,渴望从他身上汲取一丝超脱的智慧,一丝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
林海市的夜晚,凉风习习,济世堂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洛星辰依旧静坐,李嫣然则在整理完药材后,也盘膝坐在角落,默默地感受着这宁静而充满力量的氛围。她知道,她已经踏上了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而这条路的起点,正是眼前的这位超凡脱俗的“大乘期”修士。
第30章 肺癌晚期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的窗棂,在古朴的药柜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医馆里早已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与门外街市的喧嚣形成对比。李嫣然穿着药童的青色布衣,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手上笨拙地称量着药材。她对医馆的事务仍不熟练,尤其是在处理那些复杂药方时,更是手忙脚乱,常常把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嫣然姐,你这个称量得不对,这味茯苓是三钱,你称了足足五钱!”旁边的小刘眼疾手快地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活泼。他比李嫣然早来医馆几个月,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是熟练的药童,常常要帮衬着李嫣然。
李嫣然窘迫地看了一眼秤盘,果然如小刘所说,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茯苓拨回药罐。她有些脸红,低声说了句:“谢谢小刘。”
小刘笑嘻嘻地摆摆手,随口问道:“嫣然姐,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你……你不是老板的女朋友啊?”
李嫣然手中正在抓取的草药“哗啦”一声,大半都撒到了地上。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她猛地抬头,震惊又慌乱地看向小刘,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会这么想?”李嫣然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医馆深处,洛星辰所在的诊室,生怕他会听到这句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她深知洛星辰收留自己已是天大的恩情,若是因为这种无端的谣言而惹恼了他,被他赶出去。
小刘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挠了挠头,有些无辜地解释道:“嘿嘿,这不是之前你天天给老板送饭嘛,又那么关心他,病人们都以为你是老板的爱人,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我看老板也没有反驳,就以为……”
“别胡说八道!”李嫣然急得脸都白了,她猛地压低声音,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对小刘说,“小刘,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老板听到,不然……不然老板会生气的,他会把我赶走的!我只是药童,只是药童!”
她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李家大小姐的骄傲,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卑微而无助。小刘见她如此紧张,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嫣然姐你别怕,我不会告诉老板的。”
李嫣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仍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诊室的方向。洛星辰一直坐在那里,背影挺拔,面容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惊扰他分毫。然而,李嫣然知道,以他大乘期修士的听力,若是想听,整个医馆的任何一丝细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她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小刘的玩笑话,更不敢去想他会作何反应。她的心中,对洛星辰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敬畏,萌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爱慕。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害怕这份脆弱的感情被戳穿,被洛星辰所不齿,甚至因此将她逐出医馆。
就在两人还在为这小小的插曲而心神不宁时,医馆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冲了进来。
“神医!神医在吗!求您救救我女儿!”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冲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两人脸上布满了焦急和悲痛。他们合力抬着一张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上戴着呼吸面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和剧烈的胸口起伏。
李嫣然和小刘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被吓了一跳。小刘眼疾手快地跑上前去,想帮忙扶住担架,李嫣然也顾不上手上的药材,赶紧上前查看。
“快!快把她抬到里面去!”中年妇女焦急地指挥着,声音都带着哭腔,“医生说她……医生说她只有一个月了,没救了,让我们来这里碰碰运气,求神医您……您救救我的钟婷啊!”
洛星辰闻声,缓缓从诊室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女孩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他走到担架旁,只看了一眼钟婷的脸色和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便伸出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
指尖微触,一股磅礴而又温和的灵气瞬间涌入钟婷的体内。洛星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脸色依然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脉象一片混乱,生机断绝大半。”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侵蚀五脏六腑,双肺严重衰竭,仅靠呼吸机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钟婷父母的心头。中年妇女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亏被旁边的丈夫及时扶住。
“医生……医生也这么说……”钟婷的父亲颤抖着声音说道,眼眶通红,“医院说已经没有治疗的意义了,让我们……让我们带回家准备后事。可是……可是我的女儿才二十岁啊!她还是大学生啊!我们不甘心,听说这里有位神医,想试试……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
洛星辰看着担架上瘦弱的女孩,心中也涌起一丝波澜。如此年轻的生命,却被病魔折磨至此,生机即将燃尽。这确实是他接诊过的最严重的病例之一。从脉象上看,癌细胞几乎已经蔓延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双肺功能几乎丧失,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炉子,火焰微弱,随时可能熄灭。寻常的医术,确实回天乏术。
“她的病,确实非寻常医术可治。”洛星辰沉声说道,目光再次落在钟婷身上。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痛苦中挣扎。
钟婷的父母绝望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祈求。
洛星辰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此病虽重,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此言一出,钟婷的父母瞬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神医!您肯救她?!求您!不管要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治!”钟婷的父亲激动地说道。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的目光扫过李嫣然和小刘,吩咐道:“小刘,去把后院那间最安静的诊室清理出来,备好热水,准备好干净的床铺。”
“嫣然,你去把医馆里所有的银针都拿来,用烈酒消毒,再取我的药匣。”
李嫣然和小刘立刻动了起来,他们从未见过洛星辰如此严肃而郑重地对待一个病人。尤其是李嫣然,心中充满了震撼。她知道洛星辰医术超凡,但看他此刻的神情,便知这病症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待到诊室准备妥当,洛星辰让钟婷的父母暂时在外等候。他看着担架上的钟婷,缓缓说道:“她的情况很特殊,体内生机所剩无几,癌细胞已与血肉融为一体,想要彻底清除,难度极大。普通的药物已经无法作用,需要极其珍稀的灵草,配合针灸和特殊的调理之法。”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深意:“我虽是大乘期修士,医术也算小有所成,但要治愈她,不仅需要耗费我大量精元,更重要的是,有些药材,即便是对我而言,也并非轻易可得。需要炼制一炉‘九转回魂丹’和一炉‘洗髓伐骨丹’,再辅以‘生机再造针’。”
李嫣然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几个丹药的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而那“生机再造针”,更是闻所未闻。她知道,洛星辰每说一个字,都意味着这治疗将是何等的艰难与浩大。
洛星辰并非信口开河,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治疗方案。以他仙帝之尊,即便如今修为只剩大乘期,但对于凡间疾病的理解和治疗,仍是超脱世俗的存在。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治愈钟婷,但最关键的在于,许多仙界灵草在凡间根本不存在,或者已经绝迹。他需要寻找替代品,或者以凡间现有的一些珍稀药材,通过他独特的炼丹手法和灵气灌注,强行提升其药效。
他走到药柜前,凝神思索片刻,指着几味药材对李嫣然说:“嫣然,这几味药材,‘龙血草’、‘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各取一份。这些是稳定她生机用的。”
李嫣然心中一惊,这些药材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市面上动辄天价,洛星辰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按照洛星辰的指示称量药材,生怕有丝毫差池。
“小刘,去把我的炼丹炉准备好,架好火。”洛星辰又吩咐道。
小刘立刻跑了出去,兴奋得脸都红了。能看到神医炼丹,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洛星辰坐在钟婷的床边,取出一套银针。这些银针在李嫣然看来,材质不凡,针尖闪烁着微弱的光泽。他拈起一根银针,指尖灵力流转,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
“‘生机再造针’,顾名思义,是激活濒死生机,重塑生命力的针法。”洛星辰自言自语般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嫣然耳中。他手指一动,第一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钟婷头顶的百会穴。
钟婷原本因痛苦而紧绷的身体,在银针入穴的瞬间,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即竟奇迹般地放松下来。她痛苦的呻吟声也随之减弱。
洛星辰的手速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数十根银针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钟婷的头部、胸口、四肢。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没有一丝偏差。李嫣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每一针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随着银针的落下而汇聚。
随着银针的刺入,洛星辰的双眸也闭上了。他体内的磅礴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通过指尖,再通过银针,源源不断地注入钟婷体内。这是一种逆天改命的治疗,他需要用自己的灵力,强行洗刷钟婷体内被癌细胞侵蚀的污秽,并引导生机重新生长。
两个时辰后,洛星辰终于收回了最后一根银针。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满意。
“好了,她体内的癌细胞已被灵力暂时压制,生机也勉强稳定下来。但要根治,还需要丹药辅助。”洛星辰对李嫣然说道。
李嫣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收好银针。她看着钟婷,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上虽然依旧苍白,但痛苦的神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睡颜。
“嫣然,去通知她父母,她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但后续治疗更加关键。”洛星辰说道。
李嫣然领命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焦急等候在外的钟婷父母。听到女儿已经脱离危险,两人喜极而泣,差点给李嫣然跪下。
而洛星辰则来到了医馆后院的炼丹室。小刘已经将炼丹炉架好,火苗在炉底熊熊燃烧。洛星辰一挥手,几株药材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赫然是刚刚吩咐李嫣然取的那些珍稀药材。
“这些只是辅药。真正的‘九转回魂丹’和‘洗髓伐骨丹’的主药,需要去取。”洛星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九转回魂丹”需要的核心是“九转灵芝”,这种灵芝百年才开一朵,千年才成熟,凡间几乎绝迹。“洗髓伐骨丹”则需要“洗髓花”和“淬骨果”,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灵物。
洛星辰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透高楼大厦,掠过山川河流,在整个林海市,乃至周边的广阔区域内急速搜寻着灵物的气息。他虽然修为未恢复到巅峰,但神识的强度和覆盖范围,已远非一般大乘期修士可比。
很快,他便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矿山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独特的灵气波动。那股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那是“九转灵芝”特有的生命力。而在更远的山脉深处,他还感受到了一丝“洗髓花”和“淬骨果”的微弱气息。
“果然还在凡间留有痕迹。”洛星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这些灵物即便存在,也定然是年份不足,或者生长环境不佳,药效大打折扣。但对他而言,只要有根基,他便能以仙帝之法,强行催生其药效,甚至改变其品质。
洛星辰没有惊动李嫣然和小刘,他给诊室内的钟婷留下了一道隐匿的灵气护罩,又留下了一瓶临时压制癌细胞的药液,以防万一。随后,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济世堂内。以他大乘期的修为,穿梭凡间,不过是瞬息之间。
他首先来到了那处废弃矿山。这里环境恶劣,毒气弥漫,荒无人烟。然而,在矿山最深处的一个坍塌的洞穴之中,他发现了一株拳头大小、颜色暗淡的灵芝。它只有五片叶子,显然还未成熟到“九转”的程度,灵气也十分微弱。
“看来是年份不够。”洛星辰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粹的灵力,轻轻点在灵芝上。磅礴而精纯的灵气如同甘霖般滋润着灵芝,灵芝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颜色逐渐变得翠绿,叶片也一片片地增加,转眼间便达到了九片。整个洞穴都被浓郁的灵气所充斥。
待到灵芝完全成熟,散发出浓郁的药香时,洛星辰小心翼翼地将其采摘下来,收入背包
紧接着,他再度施展身法,来到了更远的山脉深处。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毒虫猛兽横行。他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几株生长在湿润石缝中的“洗髓花”,以及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淬骨果”。这些灵物同样年份不足,药效平平。
洛星辰故技重施,以自身灵力催生,很快便将这些灵物催生到最佳状态。他小心采摘,随后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了济世堂的炼丹室。
这一趟,他看似去了很久,实则不过是盏茶的功夫。李嫣然和小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离开过。
回到炼丹室,洛星辰将采摘到的灵物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炼丹炉中。他盘膝坐在炉前,双手结印,开始催动丹火。他的丹火并非凡火,而是以灵力凝练而成的真火,温度可控,威力惊人。
“九转回魂丹”和“洗髓伐骨丹”的炼制过程极其复杂,需要精准控制火候,严格把握药材的投入时机和分量,更要以灵力引导药性融合。每一步都考验着炼丹师的经验和实力。洛星辰毕竟曾是仙帝,即便修为未复,但炼丹造诣仍是登峰造极。
丹炉内,药材在真火的煅烧下逐渐融化,化为液体,然后又慢慢凝结成固态。整个炼丹室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李嫣然和小刘在外面诊室忙碌了一阵,也好奇地凑到炼丹室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他们只看到洛星辰盘膝而坐,面容肃穆,双手不断地变换着玄奥的印诀,丹炉则散发着微光,时不时有药香溢出。这景象对他们而言,如同神迹一般。
足足三个时辰后,洛星辰才猛地睁开双眼,双手一挥,丹炉盖子自动飞起。两枚散发着莹莹宝光,药香扑鼻的丹药,赫然出现在丹炉之中。
一枚丹药呈深红色,表面有九道天然形成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正是“九转回魂丹”。另一枚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洗涤灵魂般的清冽气息,是为“洗髓伐骨丹”。
洛星辰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枚丹药,将其装入玉瓶。他走到钟婷所在的诊室,此时钟婷还在沉睡。
“嫣然,小刘,你们去给病人熬一碗米粥,要清淡易消化的。”洛星辰吩咐道。
待到两人离开,洛星辰才将那枚“九转回魂丹”取出。他轻轻掰开钟婷的嘴巴,将丹药送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流,瞬间冲向钟婷全身。
这股能量流无比强大,它如同一个清道夫,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清扫着残余的癌细胞。同时,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也开始滋养着她那萎缩的双肺和被侵蚀的脏腑,促进细胞再生。
钟婷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也因为痛苦而扭曲。这是丹药在强行洗涤她的身体,排出体内毒素和病灶。洛星辰见状,立刻再度取出银针,这一次,他的针法更加精妙,每一针都如同艺术品般精准,引导着丹药的药力,同时缓解钟婷的痛苦,并加速癌细胞的清除。
他以灵力构建出一道屏障,将钟婷体内排出的病气和毒素隔绝在体外,避免污染空气。不一会儿,钟婷的皮肤上开始渗出黑色的、腥臭的液体,那是癌细胞被清除后排出的毒素。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洛星辰全神贯注,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当最后一丝黑色液体被排出体外时,洛星辰才长舒一口气,收回银针。
钟婷的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而有力。她身上的黑色液体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基本清除,但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时间恢复。”洛星辰自言自语道。他拿起另一枚“洗髓伐骨丹”,再度送入钟婷口中。
这枚丹药药效温和,主要用于洗涤钟婷的经脉和骨髓,修复受损的细胞,彻底清除病根,并增强她的体质,防止癌症复发。丹药入体后,钟婷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清新的气息在她体内流转,修复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当李嫣然和小刘端着米粥回来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钟婷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再有之前的痛苦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女儿!”钟婷的父母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醒来的钟婷,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爸……妈……”钟婷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
“神医!您真是神医啊!您救了我的女儿!”钟婷的父母跪倒在洛星辰面前,泣不成声。
洛星辰示意他们起来,平静地说道:“她还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每日按时服用我开的药方,同时也要注意饮食和作息。三天后,再来我这里复诊一次,我将再为她施针,巩固疗效。”
“好好好!我们一定照办!谢谢神医!谢谢神医!”钟婷的父母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钟婷在济世堂休息了一日,由李嫣然和小刘轮流照看。李嫣然看着钟婷一天天好转,从一开始的虚弱无力,到第二天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第三天甚至能自己吃饭,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她亲眼见证了洛星辰医术的神奇,心中对他的敬佩和爱慕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知道,洛星辰不仅仅是医术超凡,更有着一颗真正的仁心,不惜耗费自身灵力去救治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三天后,钟婷再次来到济世堂。她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还有半点肺癌晚期病人的模样。洛星辰再次为她施展“生机再造针”,巩固了她体内的生机,彻底清除了病灶。
“你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全部清除,肺部也已完全恢复,比常人还要健康。”洛星辰检查完,淡淡地说道,“只以后只需注意作息,便无大碍。”
钟婷和她的父母再次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钟婷更是激动不已,她站起身,深深地向洛星辰鞠了一躬:“洛神医,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无以为报,将来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钟婷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他行医救人,本就不图回报,只是为了顺应本心,也为了积累功德。
钟婷的康复,像一场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林海市。医院里那些曾经诊断她只剩下一个月生命的医生们,在看到钟婷痊愈的报告后,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纷纷称奇。济世堂“神医”之名,也因此传得更加广阔,每日医馆门前都门庭若市,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
看着医馆里络绎不绝的病人,李嫣然也更加忙碌起来。她虽然还是偶尔会犯些小错,但在洛星辰的指点下,她的医术和药理知识也在飞速进步。她学会了更精准地称量药材,更熟练地研磨,甚至开始理解一些简单的药性。
“嫣然姐,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药师了!”小刘由衷地赞叹道。
李嫣然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她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洛星辰的教导和包容。她回想起自己刚来医馆时的狼狈和迷茫,再看看现在充满希望和充实的自己,心中对洛星辰的感激和爱慕,如同春草般疯长。
她偶尔会偷偷地看向洛星辰,他的背影依然那么高大,那么沉静,如同定海神针般,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重担和仇恨束缚的李家大小姐,而是一个在济世堂里,追逐医道,追逐着那道清冷身影的药童。这份新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在宁静的夜里,医馆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李嫣然坐在药柜旁,手中捧着一本药典,默默地翻阅着。她感受到体内那股逐渐升腾的力量,那是她在洛星辰身边,潜移默化中受到的灵气滋养,也是她心境开阔后,自我修行的成果。虽然只是筑基期修为,但在洛星辰的光芒下,她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她明白,自己已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与洛星辰紧密相连的医道之路,一条自我救赎的坦途。她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但她知道,她会一直走下去。
第31章 独当一面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的窗棂,不再是斑驳的光影,而是明亮而充满生机的金色。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济世堂,这个原本在林海市小有名气的医馆,如今已声名远播,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病患络绎不绝,甚至有人不惜耗费巨资,只为求得洛星辰一眼。
然而,今天的济世堂,最忙碌的身影却并非那位传说中的洛先生。李嫣然,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大褂,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木质药牌,上面刻着“济世堂”三字。她的乌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专注与沉稳。她的动作不再笨拙,取药、称量、研磨,每一步都流畅而精准,散发着成熟医者的风范。
诊室里,一位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坐在椅子上,他脸色蜡黄,捂着胃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夫,您可得好好给我看看啊!我这胃病犯了几年了,看过不少专家,吃药也总是不见效,最近疼得更厉害了,夜里都睡不着觉!”男子痛苦地说道。
李嫣然坐在诊桌后,伸出纤细的手腕搭上他的脉搏,指尖轻按,感受着脉象的跳动。她的眼神专注而平和,全然没有了初来时的青涩慌乱。
“别急,我先为您诊脉。”她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片刻后,她收回手,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
“您这是典型的脾胃虚寒,湿邪内蕴,日久损伤胃络,所以疼痛反复,迁延不愈。之前吃的药,多半是清热泻火的,治标不治本。”李嫣然语气肯定地解释道。
男子听得一愣,有些惊讶:“大夫,您说得可真准啊!我之前确实吃了不少清热的药,当时是舒服点,可没多久又犯了。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嫣然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他:“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治疗方案。您这病,需要温中健脾,祛湿止痛。我给您开几服中药,再配合针灸,效果会更好。不过,针灸需要每天坚持,连续七天,药汤也需按时服用,饮食上也要忌生冷油腻,辛辣刺激的食物。”
“针灸?大夫您还会针灸?”男子有些迟疑,毕竟李嫣然看起来很年轻。
“当然。”李嫣然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她拿起一张处方纸,笔走龙蛇,迅速写下药方。“这些药您先去药房抓三天的量。针灸的话,您现在就可以去隔壁的针灸室准备。第一次针灸时间会稍长一些。”
男子见她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多问,起身拿着药方去了。
就在这时,洛星辰迈着从容的步伐,从内院走了出来。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姿挺拔,气质超然。他的目光扫过李嫣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李大夫,今天的病人可不少啊。”洛星辰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李嫣然听到这称呼,心头微微一颤,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洛星辰偶尔会这样称呼她,这让她既感到荣幸,又觉得这份沉甸甸的认可来之不易。
“洛先生,您来了。”李嫣然起身,恭敬地微微颔首。“是的,从早上开门起,来诊的病人就没有断过。全国各地的都有,不少是冲着您的名声来的。”
洛星辰走到诊桌旁,随手拿起一本病历翻阅了几页,正是刚才那位胃病患者的。他的目光在李嫣然的诊断和处方上停留了片刻。
“诊断无误,用药也中规中矩。”洛星辰轻声评价,抬眼看向她,“你脉象把握得不错,手法也稳健了许多。筑基后期,心境也随之沉淀了不少。”
李嫣然心中一凛。她的修为,在短短三个月内从筑基初期突飞猛进到筑基后期,这简直是修行界闻所未闻的速度。她知道,这与洛星辰的指点密不可分。他有时在教导她医术时,也会顺手点拨她的修行,或是在她迷惑时,用灵力替她梳理经脉,化解瓶颈。这种“指点”,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无疑是千年难遇的机缘。
“在下愚钝,多谢先生指点。”李嫣然谦逊地说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进步,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不必妄自菲薄。”洛星辰淡淡道,“能悟透,能吸收,便是你的本事。”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望向门外排队的患者,“济世堂的名声如今已然传开,病人越来越多,我每日用于诊病的精力有限。今后,寻常的病症,便由你来处理吧。”
李嫣然的心头猛地一跳,她没想到洛星辰会如此直接地将重担交给她。虽然她已经独立诊治了许多病人,但这番话无疑是正式的授权与信任。
“先生,这……我怕是经验尚浅,恐怕会辜负您的信任。”李嫣然有些忐忑。她虽然进步神速,但面对洛星辰这样一位“神迹”般的存在,总觉得自己远远不够。
洛星辰轻轻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超脱:“不必担忧。你已能独当一面。疑难杂症,我会亲自处理。但凡你觉得棘手,或是拿不准的,随时可来问我。我会在后院清修,但感知不会完全封闭。”
“这……先生您要闭关清修了吗?”李嫣然有些惊讶,又有些失落。她习惯了洛星辰在侧,即便他不说话,那种无形的存在感也让她感到安心。
“并非闭关,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洛星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解释更多。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嫣然的肩膀,那一下极轻,却让李嫣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灵力更加顺畅地运转起来。
“大道艰难,修行不易。你现在已是筑基后期,要做的不仅仅是医术的精进,更是心境的磨砺。济世救人,也是一种修行。去吧,别让病患久等了。”
“是,先生!”李嫣然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洛星辰的信任,是她最大的动力。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候诊区。
外面,人头攒动。小刘正忙得焦头烂额,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安抚心急如焚的病患。
“哎哟,刘医生,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轮到我们吗?”一位操着外地口音的老太太焦急地问道。
小刘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大娘,您别急,前面还有几位呢。我们李大夫正在诊治,老板他……今天上午可能要晚点才能出来。”她特意没说洛星辰去修炼了,怕引起病人的不满。
这时,李嫣然走了出来,清亮的声音响起:“各位病患请稍安勿躁。济世堂不会辜负任何一位远道而来的求医者。从今日起,洛先生将主要处理疑难重症,日常诊疗将由我负责。我虽年轻,但必将竭尽所能,为各位解除病痛。下一位,请!”
此言一出,候诊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洛先生不看了?让一个女娃娃来看病?这……”有人表示怀疑。
“是啊,我们可是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就是为了让洛先生看一眼,要是让旁人看了,那还不如在家乡找个老中医呢!”
“李大夫?她是不是就是那个洛先生收的药童啊?药童也能给人看病了?”
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带着不满和失望。
李嫣然面对这些质疑,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目光坚定,沉声道:“各位,医术之道,不分老幼,只看真本事。洛先生亲口认可我的医术,并将这份信任托付于我。若各位信得过济世堂,便请安心接受诊治。若是不信,济世堂也绝不强求。”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一种历经磨砺后才能散发出的气场。小刘在旁边见状,也立刻帮腔:“各位乡亲,李大夫可厉害着呢!前段时间洛先生不在的时候,都是她一人坐诊,治好了好多疑难杂症!你们看,钟婷一家,就是李大夫和洛先生一起治好的!”
提到钟婷,许多人都知道这个在网上广为流传的“癌症晚期奇迹康复”的病例,这是洛星辰“神迹”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件。听小刘这么一说,许多人半信半疑,但又舍不得就此离去。毕竟能在这里挂上号,已经是费尽心思。
最终,一位看起来面色蜡黄、身体消瘦的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上前道:“那……那好吧,我就让李大夫给我看看吧。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是谁看都行。”
李嫣然对她点点头:“请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嫣然马不停蹄地诊治着病人。
第一位病人,是位饱受关节炎折磨的老婆婆,双腿肿胀,疼痛难忍。
“李大夫,我这老寒腿啊,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晚上都睡不着觉。看了好多医生,吃了多少止痛药,都只是暂时缓解,治不了根啊!”老婆婆皱着眉,声音带着哭腔。
李嫣然仔细检查了老婆婆的关节,又问了她的生活习惯。
“婆婆,您这关节炎确实比较严重,湿气入侵,久而久之气血运行不畅。止痛药只是缓解症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李嫣然温声解释道,“我给您开一个药方,需要长期服用,配合一些药浴和热敷。另外,平时要注意保暖,避免受凉。”
她开了几味活血化瘀、祛风除湿的药材,又详细嘱咐了药浴的方法。
“这药浴啊,您可以用艾叶、伸筋草、红花等泡水,每天晚上泡脚,对缓解疼痛很有帮助。”
老婆婆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好好好,李大夫,我一定听您的!”
第二位病人,是位年轻的姑娘,因为长期熬夜和工作压力,内分泌失调,脸上长满了痘痘,还伴有严重的失眠。
“李大夫,我快崩溃了!这痘痘怎么都消不下去,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姑娘带着哭腔说道。
李嫣然搭上她的脉搏,眉头微蹙。
“你这是典型的肝火旺盛,心脾两虚。长期熬夜导致肝脏得不到休息,肝气郁结化火,而思虑过度又耗伤心脾。所以脸上长痘,失眠心悸。”李嫣然诊断道。
“那怎么办啊?我真的要疯了!”
“别急。我会给你开一些清肝火、安神助眠的中药,同时配合外敷药膏来治疗痘痘。最重要的是,你必须调整作息,晚上十一点前入睡,保证充足的睡眠。饮食也要清淡,少吃油炸辛辣。”
“可是我的工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身体垮了,再好的工作也做不了。你先调理一个月,看看效果。”李嫣然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第三位病人,是个孩子,长期咳嗽,面色苍白,精神萎靡。
“李大夫,我孩子这咳嗽反反复复,每次感冒都咳好久,去了医院说是支气管炎,可吃了药总不见好利索!”孩子的母亲焦急地说道。
李嫣然让孩子张开嘴,查看了一下舌苔,又仔细听了听孩子的呼吸。
“孩子这是肺脾两虚,长期积食导致脾胃功能不佳,影响了肺部的运化。所以咳嗽反复,难以痊愈。”李嫣然说,“儿童的体质比较特殊,不能单纯地止咳。我给孩子开一个健脾补肺的药方,以调理为主。药材会比较温和,分量也会根据孩子的年龄体重调整。同时,要注意孩子的饮食,少吃甜食和油腻的食物,避免积食。”
她又耐心地向母亲讲解了小儿推拿的一些手法,嘱咐回家后可以配合按摩。
一上午,李嫣然处理了近二十位病人,每个人都细致入微地诊断,耐心解释病情和治疗方案。她发现,当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医术中时,内心那些对洛星辰的爱慕和私心,都会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医者仁心。这种状态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午饭时间,洛星辰没有出现。李嫣然和小刘简单吃了点饭,便又投入到下午的诊疗中。病人依然源源不断。
临近傍晚,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位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年轻女子走进了诊室。女子一进来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似乎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李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男子焦急地说道,“我女儿得了肺结核,晚期了,医生说已经没救了……我们辗转全国,听说济世堂洛先生医术通神,特意从京城赶来的!”
李嫣然的心头一沉。肺结核晚期,这确实是棘手的病症。她接过女子的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检查报告和治疗记录,无一例外都指向一个绝望的结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为女子诊脉。脉象细弱无力,气血亏虚,肺部更是衰竭不堪。她又让她张开嘴,舌苔暗红,布满裂纹。
“你女儿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李嫣然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她脑海中迅速回想着洛星辰教导的各种疑难杂症的理论和处理方法。洛星辰曾说过,凡是涉及到脏腑衰竭的重症,都不能轻易下结论。
“那……那是不是真的没救了?”男子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嫣然迟疑了片刻。她看向后院的方向,洛星辰还在清修。她知道,这种级别的病人,只有洛星辰才有把握。可是,洛星辰已经把日常诊疗交给了她,她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更何况,病人的生命就在她手中。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坚定。
“不,还有希望。”李嫣然语气斩钉截铁,让男子为之一震。
“真的吗?!李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吗?!”男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治疗过程会非常漫长和艰难,需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李嫣然严肃地说道,“她的肺部功能已经严重受损,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和修复。这不是三五天就能见效的。”
“只要有希望,多久都行!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们倾家荡产也愿意!”男子连忙说道。
“我先给她开一个固本培元,滋阴润肺的药方,先稳住她的病情。这些药材,需要一些非常珍稀的药材。”李嫣然沉吟道。她在脑海中搜索着洛星辰提到过的,能用于治疗这种重症的药材。其中有几种,便是洛星辰上次为钟婷寻找的。
“珍稀药材?没问题!只要能买到,多少钱我们都出!”男子急切道。
李嫣然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千年人参、雪莲花、何首乌、灵芝。这些药材无一不是天价,而且市场上极难寻觅。
“这些药材,你们先去寻。同时,我也需要为您女儿进行针灸治疗,刺激她的肺部生机,辅以灵力疏导。”李嫣然说。她知道,单靠药材是远远不够的,她自身筑基后期的灵力,对修复脏腑也有一定的帮助。
“灵力疏导?那是什么?”男子不解。
李嫣然并未多做解释,只是道:“一种特殊的治疗手法。现在,请您带女儿去针灸室准备吧。”
男子虽然不明白,但看到李嫣然如此自信和专业的态度,也只好照办。
李嫣然来到针灸室,看到女子虚弱地躺在诊疗床上。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种程度的重症,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提升医术和心境的绝佳机会。
她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然后,她运起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将灵力凝聚于指尖,注入银针。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银针准确地刺入女子肺部附近的穴位,以及一些重要的补益穴位。
随着灵力的注入,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但很快便平静下来。李嫣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女子衰竭的肺部。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入,避免造成任何损伤。
这一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当李嫣然收回银针时,她已经感到体内的灵力消耗了一大半。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看向女子时,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女子的脸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剧烈的咳嗽也暂时停止了。
“好了,今天的针灸就到这里。明天继续。”李嫣然对男子说道,“这些珍稀药材,你们务必尽快寻到。每一天都很关键。”
男子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李大夫!谢谢李大夫!您就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送走这对父女后,李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满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诊室,倒了杯水,默默喝下。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丝毫不见疲惫,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如何?”洛星辰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嫣然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洛星辰会突然出现。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将那名肺结核晚期患者的情况,以及她自己的诊断和治疗方案,一五一十地向洛星辰汇报。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李嫣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判断大致正确。”洛星辰说道,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肺结核晚期,病灶已深入骨髓,非一般药石可及。寻常医者,会束手无策,甚至直接判了死刑。你敢接下,勇气可嘉。”
李嫣然听到他这样的评价,心中既紧张又欣喜。她知道,洛星辰的肯定,比任何荣誉都要珍贵。
“但是,”洛星辰话锋一转,“你所用的灵力,终究只是筑基后期,对于如此严重的脏腑衰竭,杯水车薪。强行疏导,反而会加速灵力枯竭,对你自身有害无益。”
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洛星辰已经察觉到了她灵力消耗过大的情况。她羞愧地低下头:“弟子学艺不精,让先生见笑了。”
“无妨。”洛星辰走到诊桌前,拿起那张李嫣然开出的珍稀药材处方,目光落在上面。“这几味药材,寻常难得。你可知,还有一味药,比这些更为关键?”
李嫣然心中一动,她能感受到洛星辰的指点又来了。她立刻集中精神,认真聆听。
“你方才所言的思路,是固本培元,滋阴润肺,辅以灵力疏导。但肺腑已损,生机溃散,仅仅是滋养,效果甚微。”洛星辰缓缓说道,每说一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你还需要一味药引,能激发肺腑生机,逆转衰竭之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嫣然:“可知道是何物?”
李嫣然皱眉苦思,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洛星辰传授的药理知识。能逆转生机,激发肺腑,还需是药引……她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是回生草?”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回生草,生于极寒之地,百年方能一株。其蕴含的生机之力,远超寻常灵药。若能辅以九转灵芝和淬骨果炼制,再加入你所开的那些药材,便可炼制出‘再造生机丹’。此丹可直接作用于肺腑,激发其残存生机,再辅以你每日的灵力疏导,便能事半功倍。”
李嫣然听得心潮澎湃。回生草,她在典籍中见过记载,知道其珍稀程度,但在市面上几乎不可能找到。而且,洛星辰竟然直接说出了一个全新的丹方——“再造生机丹”!这超出了她目前所有学习的范畴。
“先生,这回生草……弟子恐怕无法寻到。”李嫣然有些为难地说道。
洛星辰淡淡道:“我已替你寻到。明日一早,我会将其余药材与你一同炼制。”他走到一个药柜前,轻轻拉开一个抽屉,一枚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生机的草药静静躺在其中。正是传说中的回生草!
李嫣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洛星辰竟然连药材都准备好了!她忽然明白,洛星辰将病人交给她,并非完全撒手不管,而是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引导她,甚至为她扫清障碍。
“先生……您……”李嫣然的眼眶有些湿润。洛星辰对她的信任和栽培,已经超出了师徒的范畴。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对她医术的肯定,更是对她这个人,她所选择的这条路的认可。
“不必多言。”洛星辰摆了摆手,“我所做,是为了济世堂的传承,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医术与修为,相辅相成。你若能将两者融合,前途不可限量。”
“是,先生!弟子定当不负所望!”李嫣然郑重地躬身行礼。这一刻,她对洛星辰的敬仰和爱慕,已经完全融入了对医道和修行的追求之中。她的心境,仿佛也因此得到了升华。
“去歇息吧。明日,会是你医学生涯中重要的一课。”洛星辰的声音在静谧的诊室中回荡,如同暮鼓晨钟,清晰而有力。
李嫣然点点头,转身走出诊室。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济世堂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抬头望向星空,月色如洗。她从一个家族天之骄女,成长为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医者,并拥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短短三个月,如同度过了别人数十年的人生。而这一切,都源于洛星辰。
她知道,她的路还很长,但有了洛星辰的指引和陪伴,她充满了信心。济世堂,不仅仅是她学习医术的地方,更是她心灵的港湾,她修行的新起点。而那位超越尘世的大乘期修士,不仅是她的恩师,更是她生命中永远的指路明灯。
第32章 神秘男子
数月前,李家老祖李长风在济世堂内听闻“大乘期”三字时,犹如晴天霹雳,当场吐血的场景,至今仍是家族上下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怒了那位超脱于世的仙人,引来灭族之灾。整个李家,在这几个月里,都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所有族人噤若寒蝉,行事小心翼翼。甚至连日常的家族会议,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族人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跋扈,取而代之的是谨小慎微,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触怒那位未知的大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极端的恐惧开始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疑惑所取代。李长风这位半步金丹的老祖宗,自从那日从济世堂狼狈逃回之后,便将家族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全都投入到了对那位“洛前辈”身份的调查之中。他翻阅了家族数千年的典籍记载,那些尘封在族库深处,记载着上古修真秘闻的卷轴,被他一一取出,字斟句酌地研读。甚至不惜动用隐藏在世俗界各方的暗线,秘密探访那些隐世不出的修真家族和宗门遗址,不惜耗费巨额财富与稀世珍宝,以换取哪怕一丝半点的线索。他曾经深入北方的冰原,进入南方的瘴林,只为寻找那些传说中曾有大能驻足的古洞府,或是灵气枯竭的宗门废墟。他希望能从这些地方,寻得关于大乘期修士的只言片语。
可结果,却让李长风的心头疑云更甚。他几乎跑遍了地球上所有传说中与修真界有所关联的古迹,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与人情,却连一个关于“大乘期”修士的可靠记载都未能找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灵气稀薄、修真凋敝的时代,地球上最顶尖的修真者,也仅仅止步于金丹期。元婴期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有寥寥几笔提及,且都被视为虚无缥缈的神话。至于化神、合体、出窍、大乘,乃至渡劫,那根本就是遥不可及,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中的境界,是修士们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巅峰。
“难道……那位洛前辈,只是在虚张声势?”这个大胆的念头在李长风的心头盘旋了许久,挥之不去。他深知,修真界中不乏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者,更有一些高阶修士,为了震慑宵小,故意释放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气息,或是虚报境界,以达到目的。但洛星辰那日展现出的气息,又太过真实,那份深邃如渊的压迫感,那种让他的金丹初期几乎崩溃的威压,绝非寻常金丹期修士所能模拟。那是一种超越了认知,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力量。
在反复推敲,甚至请动了家族内几位同样修炼到半步金丹,但常年隐居不出的老怪物共同会诊之后,李长风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他既震惊又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充满狂喜的结论——洛星辰并非大乘期修士,但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元婴期初期修士!
这个结论虽然让他对洛星辰的修为判断有了偏差,但“元婴期初期”这五个字,依然足以让整个李家为之震颤!要知道,金丹期已是地球修真界的巅峰,无数修士穷其一生,也未能窥得金丹之境的奥秘。而元婴期,那可是传说中才能触摸到的境界!这不仅意味着洛星辰站在了地球修真界的顶端,更是真正的活着的传奇!他的存在,简直就是对这个灵气贫瘠的时代最大的讽刺,也是最大的希望。
“元婴期啊!活着的元婴期修士!只要能得其万分之一的传承,哪怕只是一句随意的指点,我李家便可真正崛起,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修真家族!”李长风的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他立即召集了家族内所有核心长老,将自己的推断与调查结果和盘托出。他详细地分析了洛星辰那日的气息波动,结合古籍中对元婴期特征的描述,以及他数月以来遍寻全球的调查,最终得出了这个令人振奋的结论。
当“元婴期”三个字从李长风口中说出时,大厅内的长老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原以为那日是遇到了大乘仙人,心灰意冷,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才能让家族体面地消亡。如今得知对方境界略低,却仍是传说中的元婴,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冲击,让他们久久无法平静。激动、狂喜、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异常沸腾。
“老祖宗,此言当真?世间竟真有元婴大能?”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颤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对大道极致的向往与憧憬。
“老夫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李长风沉声道,“我等此前眼界太窄,从未想过此世间竟真有元婴期大能。如今看来,洛前辈或许是某个远古宗门的遗脉,或是从某个上古秘境中走出,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是我李家百年不遇,甚至千年难逢的滔天机缘!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
李家上下再次陷入了狂喜之中,这是一种比之前绝望更甚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狂热。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而是生出了一种无比强烈的渴望——不惜一切代价,与这位元婴大能攀上关系,甚至成为他的附庸,只要能得到一丝修行上的指点,便足以让家族受益无穷!
李长风当即下令:“既然洛前辈对嫣然另眼相看,那便是我们的契机!从今往后,家族的一切资源,都要向讨好洛前辈倾斜!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灵石法器,只要是洛前辈可能用到的,都要不惜代价地去收集!嫣然,你更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务必得到洛前辈的认可,成为他的记名弟子,甚至是真正的传人!”
几日后,一个寻常的午后,林海市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街道上。李长风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古稀老人,带着几分市井的悠闲,悄然来到了林海市的济世堂。他没有提前知会李嫣然,只是想暗中观察一番,看看他的孙女,在这位洛前辈身边,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走进济世堂,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木质家具特有的清雅气息,让人的心神为之一振。医馆内窗明几净,药柜上的药材分门别类,整齐划一。这与他记忆中那些充满药味和陈旧气息的传统药铺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一处清雅的修心之所。
李长风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柜台后忙碌的身影上。那正是他的孙女,李嫣然。数月未见,昔日家族中的骄女,此刻竟穿着一身素雅的白大褂,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眉宇间少了几分娇蛮与锐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宁静。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正俯身,耐心地为一位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小孩诊脉。指尖轻搭在小孩细弱的手腕上,灵力微不可察地探入小孩体内,仔细感受着脏腑的状况。她的动作流畅而专业,眼神专注,仿佛眼中只有面前的病人。
“小弟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肚子疼?食欲也不好,还总是想吐?”李嫣然温声问道,声音柔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孩的母亲在一旁焦急地点头,眼圈泛红:“是啊李大夫,孩子他总是这样,在别处也看了好几次,吃了药也不见好。孩子夜里经常疼得睡不着,看着都让人心疼。”
李嫣然收回手,拿起笔在药方上写着,嘴里解释道:“这是脾胃虚弱,加上着凉引起的普通胃病。问题不大,我开几剂中药,主要是调理脾胃的。一日三次,饭后服用,辅以清淡饮食,一周内便可痊愈。”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辛辣刺激和生冷的食物这段时间都不能吃,尤其是冰淇淋和冷饮,小孩子脾胃弱,一定要忌口。药煎好后要趁热喝,注意保暖,避免再次着凉。”
小孩的母亲闻言,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连道谢:“谢谢李大夫!谢谢您!”她似乎对李嫣然的诊断和嘱咐充满了信心。李嫣然微笑着递过药方,又亲自带着小孩母亲到药柜前,熟练地抓好了药,每抓一味药,都仔细核对,分毫不差。她耐心地嘱咐了煎药的注意事项,甚至细致到如何用火,用多少水,煎煮多长时间,这才送走了母子二人。
整个过程中,李嫣然的动作都娴熟而自然,言语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专业与耐心,仿佛她天生就是一名医者。李长风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的孙女李嫣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心向道,视凡尘俗事为敝履。她那时候是家族里最受宠爱的天骄,对凡人病痛不屑一顾。如今,她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为一个凡人小孩诊治寻常病症,这份耐心,这份仁心,这其中的巨大转变,无疑是洛星辰带来的,也是家族上下最乐于见到的。
他环顾四周,医馆内整洁有序,药香弥漫,但显然,洛星辰并不在。医馆内除了李嫣然,便只有一名年迈的药童在打扫,显得格外清静。李长风收敛心神,迈步上前。
“嫣然。”他轻声唤道。
李嫣然听到声音,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是老祖宗李长风时,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迎上前去:“老祖宗,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她扶着李长风坐到一张靠窗的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想必是洛星辰平时所饮用的灵茶。
李长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李嫣然,压低声音道:“老夫来看看你,顺便有些话要与你交代。洛前辈他……可还在医馆?”
李嫣然摇头道:“洛先生他这几日都未现身,他常常这样,有时会外出采药,有时会闭关修行,居无定所,行踪不定。他总说,顺其自然,不必挂怀。”
李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洛星辰作为元婴大能,行踪飘忽不定也是理所当然。他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家族对那位洛前辈的身份,有了新的推断。我们经过数月调查,反复验证,几乎可以肯定,洛前辈并非大乘期修士,而是传说中的元婴期初期修士!”
当听到“元婴期初期修士”这几个字时,李嫣然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震动。她虽然早已对洛星辰的强大有了深刻认知,对他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但得知他并非大乘,而是元婴,心中那份敬畏感并未减弱分毫,反而多了一丝真实感,也让她对洛星辰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定位。原来,自己侍奉的,竟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元婴大能!
“原来是元婴期大能……”她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李长风,“老祖宗,那……这与之前家族的判断……”
李长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元婴期,同样是我等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一位元婴期修士的出现,简直就是神迹!所以,嫣然,你要明白,洛前辈是我李家振兴的唯一希望!你现在能留在济世堂,近距离侍奉左右,耳濡目染,这是何等的机缘!家族上下,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尽心尽力,讨好洛前辈,得到他的青睐!哪怕仅仅是得到他的一句指点,都会让家族受用无穷!”
李嫣然闻言,苦笑一声,轻叹道:“老祖宗,您说的这些,嫣然都懂。可洛先生他……他对凡间红尘,真的没有一丝的兴趣。他仿佛就像这世间的一缕清风,不沾染尘埃,也随时可能消散。他每日清修,不问世事,除了偶尔点拨我的医术和修行,从不谈及其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无奈,低声道:“我曾听他无意间说过,他迟早都会离开这里,不带走任何一件物品,甚至连他所用的杯盏,都分毫不取。怎么来,怎么走。仿佛他只是路过这人间,体验世情,完成某种使命后,便会远去……他从未来,也从未想过要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李长风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沉默下来。他沉吟片刻,才再次叹息一声:“竟是如此……修真界中确实有许多高人,不恋凡尘,只求大道。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每一句点拨,每一次指点,都显得弥足珍贵。嫣然,即便他日后真会离去,你也要抓住当下!你能在洛前辈身边耳濡目染,修为在短短数月内便从炼气步入筑基后期,医术更是突飞猛进,这份造化,已是天大!切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生出任何怨怼之心!”
“嫣然明白。”李嫣然郑重地点头,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洛星辰虽不求回报,但他那份对大道极致的追求,以及对天下苍生的仁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她知道,唯有不断提升自己,才能不辜负洛星辰的点拨。
就在祖孙二人对话之际,济世堂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打破了医馆内的宁静。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他的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即便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依然让人无法忽视。李嫣然和李长风都是修真者,即便一个筑基后期,一个半步金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只有真正强者才能拥有的气势。
“金……金丹期修士!”李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地球上何时又多了一位如此年轻的金丹期修士?而且看其年纪,竟然如此年轻,恐怕还不足三十!这让他多年来对地球修真界格局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让他这位半步金丹的老祖都感到一丝压抑。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她穿着时尚,一袭长裙将她窈窕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气质温婉而甜美,此刻正挽着男子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与雀跃。
“云哥,你看,就是这里!”女子轻声对男子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希望的憧憬,“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一位神医,医术通神,能治好各种疑难杂症,甚至连晚期癌症都能妙手回春呢!我奶奶的病,或许就有救了!”
男子——凌云,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医馆,没有说话。他目光掠过李嫣然,最终落在了李长风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他能看出李长风的修为,虽然只是半步金丹,但在这种灵气枯竭之地,也算是不错了。
“半步金丹……”凌云在心中低语,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济世堂,除了传闻中的神医外,竟然还有一位半步金丹的老者。看来这地方,有些意思。他来之前,只知道这里有位奇人,却未曾料到会遇到同道中人。
李长风也感受到了凌云的目光,心头一凛。对方如此年轻,修为却已达金丹,而且气息凝练,显然不是那种勉强突破的修士。他连忙收敛起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保持着一个普通老者的姿态,不露分毫。
“两位,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李嫣然走上前,专业而礼貌地问道。她的眼神在凌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柳梦琪,也就是凌云的女友,抢先开口道:“我们想找这里的大夫,我听人说他医术很高明,能治绝症。我奶奶得了晚期癌症,医院都已经宣判了,我们想请他出手,求他救救我奶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焦急。
李嫣然有些歉意地回答:“抱歉,两位。洛先生他今日不在医馆,不确定何时回来。他行踪飘忽,少有人能寻到他。不过,如果两位有什么不适,或者可以先描述一下病情,我可以先为您诊治。洛先生也曾教导我,医者仁心,不可轻言放弃。”
柳梦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正想说什么,却被凌云拉住了手腕,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必了。”凌云淡淡地开口,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李长风,那份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让李长风感到些许不适。他来此只为寻那位能治绝症的神医,至于其他人,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就在这时,济世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实木的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墙壁上,险些脱落。门外的阳光瞬间被十几个魁梧的身影遮蔽。
“凌云!你他妈终于敢露面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十几个手持棍棒、铁链、甚至还有砍刀的精壮男子鱼贯而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黑龙图案,凶神恶煞,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他们脸上带着凶狠的笑容,丝毫没有将这间医馆放在眼里。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带着粗大的金链子,胳膊上隆起的肌肉显示出他惊人的蛮力。他目光凶狠地盯着凌云,狞笑道:“凌云,你敢得罪我们黑龙帮的少爷,在夜场把少爷打成重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手脚,带回去见少爷!记住,别伤到他身边的女人,少爷说了,那个女人他看上了!”
柳梦琪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紧紧抓住凌云的胳膊,声音发颤:“云哥!他们是谁?我们快走!他们人太多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凌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寒意。他刚准备找神医看病,竟然有人敢在这时候来找麻烦,而且还敢对他身边的人出言不逊,甚至打起了柳梦琪的主意,简直是找死!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他轻轻拍了拍柳梦琪的手,示意她退到自己身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混混们根本没把凌云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李嫣然和李长风。他们看到凌云孤身一人,便以为胜券在握。听到光头大汉的命令,便蜂拥而上,棍棒和铁链带着呼啸声,朝着凌云的头颅和身体砸去,试图将其一击制服。
李嫣然见状,脸色也变了。这里是济世堂,是洛星辰先生治病救人的地方,是他心血所系,不是打架斗殴的场所!她虽然是筑基期修士,对于这些普通混混根本不惧,她完全有能力轻松制服他们,甚至不让他们伤到医馆分毫。但想到这是洛星辰的地方,被这样打砸破坏,她实在无法交代,也无法承受洛星辰可能产生的失望。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然而,李长风却比她更快一步,一把拉住了她。
“嫣然,不要冲动!”李长风沉声喝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凌云,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冲突,绝非他们能够轻易介入。凌云的气息虽然被收敛,但在刚才一瞬的杀意中,李长风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都心悸的力量。贸然插手,只会惹祸上身。
凌云面对十几个混混的围攻,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没有丝毫调动灵力,仅仅凭借着肉身的力量和精妙绝伦的步法,便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身形飘忽不定,混混们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砰!咔嚓!”
他出手极快,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恐怖的力量。一个混混的棍棒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凌云一脚踹在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混混惨叫一声,直接倒地,抱着断腿痛得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冷汗直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凌云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没有丝毫留情,专门朝着手脚关节处踢打,每一次击中,必然伴随着骨折的声音。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却又狠辣无比,直击要害。
“啊——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救命!”
那些混混们在他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甚至连凌云的衣角都碰不到,便一个个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医馆的药柜上、桌椅上。
“稀里哗啦!”
厚重的木质药柜被砸得支离破碎,内里珍贵的药材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药草混杂着血腥与灰尘的味道。精心摆放的瓷瓶药罐摔得粉碎,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音。木质的桌椅也被砸得四分五裂,医馆内一片狼藉,仿佛遭遇了一场小型飓风,所有的秩序都在瞬间被暴力摧毁。
柳梦琪躲在凌云身后,看着眼前这血腥又暴力的场面,脸色更加苍白。她虽然知道凌云很厉害,但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酷无情的一面。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耳边只剩下那些混混痛苦的呻吟。
“快!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光头大汉此时已经被凌云打断了一只胳膊,脸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少爷的命令,带着剩余几个还能勉强行动的混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济世堂,那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只留下一地哀嚎不已的残兵败将,以及一片狼藉的医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钟,医馆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凌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只有冷漠。他转过身,看向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便被掩饰。
“抱歉,让济世堂蒙受损失。”凌云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的破坏与他无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光泽夺目,递向李嫣然:“这里面有一些钱,足够弥补损失,多出来的,就当是赔礼了。”他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李嫣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为了钱,只是心疼这间承载了洛星辰心血的医馆,也是她修心立命之地。她接过卡片,没有推辞,只是脸色有些复杂。
李长风则是一言不发,他死死盯着凌云,心中充满了忌惮。他曾以为金丹期已是极限,但刚才凌云所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是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能够做到的。那份对肉身的极致掌控,以及出招时的凌厉与果决,简直如同久经沙场的杀伐者。他甚至怀疑,凌云的真实修为,可能比他所看到的还要更高,甚至可能达到了金丹中期,或者更甚。他悄然运转灵力,将李嫣然护在身后,以防万一。
“告辞。”凌云见李嫣然收下银行卡,便不再多言,他拉着仍处于惊魂未定的柳梦琪,大步走出了济世堂,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哀嚎的混混。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下,只留下一个高傲而神秘的背影。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李长风才松开了拉着李嫣然的手。他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以及一片狼藉的医馆,脸色异常凝重。
“老祖宗,这可怎么办?医馆被毁成这样,我怎么向洛先生交代?”李嫣然焦急地问道,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她知道洛星辰心境淡然,但他毕竟在这里济世救人,如今被毁成这样,她实在难以心安。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地面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以及医馆内被摧毁的一切。他沉声道:“先别管这些混混,他们只是些凡人,自有法律来处理。当务之急,是尽快清理这里,然后修缮医馆。那张卡里的钱,应该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向洛前辈交代……你如实说明即可。那凌云……此人绝非寻常修士。他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而且实力深不可测,恐怕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幸好他没有对你我出手,也没有过多纠缠。”李长风回想起凌云刚才出手时的冷酷与果决,心中仍有余悸。
李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感觉到,随着洛星辰的出现,以及今日凌云的现身,这个世界的修真格局,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那些传说中的强者,那些隐世的秘密,仿佛都随着灵气的复苏,而渐渐浮出水面。而李家,能否抓住这乱世中的机遇,就看他们能否紧紧抱住洛星辰这棵参天大树了。
李嫣然看着医馆的废墟,心中既有无奈,也有担忧。她不知道洛星辰回来后会作何反应。他一向淡然,对世俗纷争不感兴趣,但这里毕竟是他传道济世的地方。她只希望,这次意外不会影响到洛星辰的心情,更不会让他对这人间心生厌倦。
“老祖宗,您觉得洛先生会怎么看这件事?”李嫣然忍不住问道。
李长风摇了摇头:“洛前辈的心思,我等凡人如何能揣测?他能教导你医术,点拨你修行,已是天大的恩赐。今日之事,是那凌云惹下的,与你无关。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将医馆恢复原样即可。记住,万不可因此事而生出抱怨之心,更不可因此怠慢了修行和医术。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让洛前辈看到你的价值,让他看到你对医道的坚持与仁心。”
李嫣然深以为然,她看着那些被打破的药罐,散落的药材,以及四分五裂的桌椅,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这不仅是医馆,更是洛星辰的修行之地,也是她人生蜕变的地方。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这里恢复原样,让洛星辰归来时,能够看到一个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整洁的济世堂。
李长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并表示家族会派人过来协助清理和修缮,这才缓缓离去。他走在林海市的街道上,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今日见到的凌云,无疑是除了洛星辰之外,他所见过的最年轻也最强大的修士。这让他对未来的修真界,充满了更多的未知与敬畏。他意识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一场修真界的变革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而济世堂内,李嫣然则默默地开始清理。她首先将那些受伤的混混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然后拨打了急救电话。之后,她才开始着手清理满地的狼藉。她看着狼藉一片的医馆,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洛星辰对世间一切都看得极淡,或许他并不会在意这些物质上的损失,但他所看重的,是医馆救人的本心,是她是否真正领悟了医道仁心。她必须尽快让医馆恢复如初,继续她救治苍生的医者之路。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
第33章 自寻死路
夜色深沉,济世堂内却灯火通明。李嫣然身着一袭素净的白大褂,跪坐在满地狼藉的药材与碎裂的药柜之间,手中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沾染泥灰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药香与灰尘的异味,那是白日里黑龙帮混混们肆虐后留下的痕迹。
她的面色虽然苍白,眼底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医馆的门窗被破坏,好在李家已经派遣了人手前来修缮,只是那些被掀翻的药柜和散落的药材,还需要她亲自一点点地整理归位。这是洛星辰先生建立的医馆,承载着他“济世救人”的理念,也是她立志修医的起点。即便方才面对那般的暴行,她心中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未能守住这份宁静,愧疚让这医馆蒙尘。
“嫣然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了医馆出事,就赶紧赶过来了!”
就在此时,医馆大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刘药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居家的便服,显然是听闻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李嫣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小刘,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应该在家里休息。”
“休息什么啊!”小刘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捡拾起地上的药材,“医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安心在家待着?凌云先生他们……真是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白天的暴力事件心有余悸。
李嫣然动作不停,轻叹一声:“是啊,我也没有。不过,好在凌云先生出手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凌云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及他出手时骨骼断裂的可怖声响。那种强大,那种果断,让她这位筑基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惊。
“可是……可是他们把医馆弄成这样……”小刘看了看四周,有些委屈地嘟囔道,“这济世堂是洛先生的心血啊,要是他知道了……”
“凌云先生已经赔偿了损失,而且李家也派人过来修缮了。”李嫣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物质上的损失可以弥补,重要的是医馆的仁心不能丢失。洛先生看重的,是我们的医者之道,是我们的坚持。”
她拿起一株被踩踏得有些变形的甘草,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这让小刘看到了她眼底的执着与坚定。
“嫣然姐,你说的对。”小刘点点头,也开始麻利地帮忙清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混混也太嚣张了。听说他们是什么黑龙帮的?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会不会再来报复啊?”他忍不住担忧道。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报复?或许吧。但她知道,她的老祖李长风今日的反应,让她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复杂与隐秘。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强大的存在远不止洛星辰先生一人。她握紧了手中的甘草,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这里。
同一时间,城郊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黑龙帮的少爷,人称“豹子”的赵虎,正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他身前跪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正是白天在济世堂被凌云揍得半死的那批。
“一群废物!”赵虎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碎裂声在包厢内回荡,“十几个人,连一个小白脸都搞不定!还被人家打得像死狗一样滚回来!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跪在地上的混混头子,绰号“三哥”,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苦不堪言。
“少爷……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得很啊!他根本就不是一般人!他身手太诡异了,就像鬼一样,我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就把我们打趴下了!我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人!”三哥哀嚎着辩解道。
“鬼?”赵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本少爷倒要看看,他能有多‘鬼’!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明天,我亲自带人,把那个叫凌云的,给我废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但很快,另一名混混弱弱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少爷……还有一件事……”
“说!有屁快放!”赵虎不耐烦地吼道。
那混混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那个……那个医馆里,除了那个柳梦琪,还有一个女医生……”
赵虎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女医生?怎么,很漂亮吗?”
“漂亮!太漂亮了!”混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像是要将功补过一般,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少爷,她可比那个柳梦琪漂亮多了!清清冷冷的气质,穿着白大褂,就像仙女下凡一样!那脸蛋,那身材,简直绝了!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哦?”赵虎原本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淫邪的笑容。他一向喜好美色,尤其是那种气质清冷的,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柳梦琪虽然不错,但听这描述,那个女医生似乎更胜一筹。
“你们说的是真的?”他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闪烁,“比柳梦琪还漂亮?”
“千真万确啊少爷!”三哥也赶紧附和道,“我发誓!她那种美,简直让人挪不开眼!她当时在医馆里,正在给一个小孩诊脉,那姿态,那眼神……简直是绝色啊!”
赵虎舔了舔嘴唇,原本因凌云而产生的怒火,此刻竟被一种新的欲望所取代。
“好!很好!”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明天,不仅仅要废了凌云,那个什么女医生,本少爷也要一并收了!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赵虎搞不定的女人!”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几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壮汉走了进来。这些人并非普通的混混,而是赵虎从特殊渠道聘请的随身保镖,据说都曾是部队里的精英,身手不凡。
“黑熊,毒蛇,明天你们跟我走一趟。”赵虎指着其中两名保镖说道,“把那个医馆给老子围起来,我看谁敢拦我!”
“是,少爷!”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应道。
赵虎的眼中,已经完全被贪婪和色欲所占据。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清冷的白衣女子,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景象。
翌日,清晨,济世堂。
李嫣然和小刘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将医馆大致清理完毕。虽然还有一些破损的地方需要等待专业的施工队来修补,但至少药材都已经归位,诊台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呼……终于差不多了。”小刘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嫣然姐,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
李嫣然微微一笑:“没事,我不累。只是觉得,医馆能恢复原样,心里踏实多了。”她心中依然惦念着洛星辰先生,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也不知道他看到医馆被破坏会作何感想。
她端坐在诊台后,手中捧着一本医典,正低头研读着。她知道,洛星辰先生不仅教她医术,更教她修心。今日之事,更是对她心性的考验。
就在这时,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鲁的叫骂和汽车引擎的轰鸣。李嫣然和小刘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眉头紧锁。
医馆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摇摇欲坠。一群穿着各色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混混,手里拎着棍棒和砍刀,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晚下令的赵虎,他西装革履,梳着油头,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他身边跟着两名身高体壮的保镖,如同两尊门神般,眼神冷厉地扫视着医馆内的每一个人。
小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他几乎要尖叫起来:“他们……他们又来了!”
李嫣然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些人,竟然敢在白日里,公然闯入医馆!她猛地站起身,白大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你们想做什么?这里是医馆,济世救人的地方!”李嫣然的声音清冷而带着一丝怒意,她的目光扫过赵虎,最终落在他身后那群混混身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沿。
赵虎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他原以为手下已经把话夸张到了极致,可当他亲眼看到李嫣然时,才明白那些粗鄙的混混们根本无法形容出她的万分之一美貌。她一袭素白,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气质清冷如雪莲,却又带着一种救死扶伤的悲悯与仁和。这种矛盾而又和谐的美,让他心头如同被猫爪挠过一般,痒得发狂。
“啧啧啧……真是人间绝色啊!”赵虎眼睛放光,上前几步,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你就是济世堂的女医生?本少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比起昨晚那个小贱人,你可真是……让人魂牵梦绕!”
他言语轻佻,目光赤裸裸地在她身上逡巡,毫不掩饰其中的淫邪与贪婪。
小刘听到他如此侮辱李嫣然,心中愤慨,却又恐惧得不敢发声。他只能紧紧地躲在李嫣然身后,哆哆嗦嗦地抓着她的衣角。
李嫣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本以为这些人是冲着凌云而来,却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她!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薄怒,语气也变得冰冷。
“请你放尊重些!这里是医馆,不是你寻衅滋事的场所!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她知道自己有筑基期的修为,可以轻易地将这些人击退,甚至击杀。但洛星辰先生教导她医者仁心,医者当以救人为己任,而非恃强凌弱,更不应随意杀生。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感到异常煎熬。
“报警?”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一声,指着李嫣然,对身后的混混们说:“你们听到了吗?她要报警!哈哈哈!这小美人还挺有脾气啊!”
混混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美人,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赵虎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带着侵略性,“我是黑龙帮的赵虎!在这座城里,只要我跺一跺脚,警察都得给我让路!你报警?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也救不了你!”
他伸出手,试图去抚摸李嫣然的脸颊。
李嫣然眼疾手快,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咸猪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中怒火翻腾。身为李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她体内灵力暗自涌动,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随时准备出手。
赵虎的手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眼神阴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嚣张!今天,你是跟我走也得走,不跟我走……也得走!”
他向后退了一步,对身边的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黑熊,毒蛇,把这小美人给我拿下!动作轻点,别伤到她!”
两名保镖得令,立刻迈开步伐,一左一右地向李嫣然包抄而去。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步伐沉稳,显然身手不凡。
小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们别过来!嫣然姐……”他想上前阻拦,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所束缚,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混混和专业的保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那两名保镖的动作很快,已经逼近到她的身前。她体内筑基期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们击飞。然而,她脑海中却回荡着洛星辰先生那句话——“医者仁心”。她真的要在这里,在医馆里,动用修真者的力量,对普通人下狠手吗?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响从医馆门口传来,像是有人轻轻推开了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医馆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双手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晨曦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衫,面容清隽,眼神古井无波,
正是洛星辰。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医馆内混乱的景象,以及即将触碰到李嫣然的两名保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平静。
李嫣然在看到洛星辰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震。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生竟然回来了!心中那份焦灼与矛盾,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而那两名保镖,此时距离李嫣然仅有一步之遥,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李嫣然的胳膊。
洛星辰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就在下一刻——
“噗嗤!”“噗嗤!”
两声轻微的、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两名准备擒拿李嫣然的保镖,身体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两团血雾!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连肌肉收缩的反应都没有,他们就那样凭空消失,只留下原地两滩腥臭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让医馆内所有人都瞬间石化。
赵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原本嚣张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身后的混混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双腿筛糠般抖动,有人甚至直接吓得软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小刘药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他亲眼看到那两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血雾,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整个医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赵虎那粗重的呼吸声,和混混们因恐惧而发出的细微颤音。
洛星辰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高大。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医馆内剩余的十几个混混和赵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如同审判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可知这里是何处?”
赵虎听到他的声音,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身体猛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不是傻子,能让活人瞬间化为血雾,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这是……这是超自然的力量!
他刚想开口求饶,但洛星辰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洛星辰的目光,如同利刃般,从赵虎和那些混混身上扫过。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血肉爆裂声密集地响起,如同鞭炮般在医馆内炸开。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混混们,包括那个脸色惨白的赵虎,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尽数化为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血肉飞溅,内脏横流,医馆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将医馆里原本的药香彻底覆盖。
短短几秒钟,医馆内除了李嫣然和小刘,再无第三个活物。所有来犯者,一个不留,尽数毙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李嫣然呆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白大褂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但她却丝毫未觉。她只觉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让她几欲作呕。
小刘药师更是彻底吓傻了。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简直就是……地狱!
洛星辰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了李嫣然。他的眼中,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嫣然。”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李嫣然身体猛地一颤,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敬畏,以及一丝明悟。
洛星辰缓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却没有一丝嫌恶。他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方才,为何犹豫?”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李嫣然的心弦上。
李嫣然闻言,身体再次一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白大褂,又看了看地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以及瘫坐在地、吓得形如疯癫的小刘。
她明白了。
她刚才,确实犹豫了。她有筑基期的修为,即便不能像先生这般瞬间灭敌,也足以将这些人击退。但她顾虑了“医者仁心”,顾虑了“不杀生”,顾虑了洛星辰先生对她的教导。她害怕自己的杀伐会玷污了医馆,玷污了先生的道。
但她忘了,医者仁心,是在救人之时。面对作恶之人,面对危害苍生之人,若仍心存妇人之仁,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对无辜者的不负责。她方才的犹豫,差点就让自己遭受侮辱,甚至连累小刘。
医者,不代表不能守护。
守护,有时需要雷霆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心中的那块巨石,在那一瞬间彻底瓦解。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与感激。她朝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教诲,嫣然铭记于心!谢谢先生指点,嫣然……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明白,先生今日不仅仅是救了她,更是给了她修行的又一堂课。修医,更要修心,修道。道,亦可包含杀伐。面对恶,当以雷霆之势,斩草除根。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挥。
只见医馆内,那些腥臭的血迹和残肢碎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瞬间凝聚成团,然后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几颗拇指大小的黑色颗粒,在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医馆,瞬间恢复了整洁,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草清香。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不曾发生过一般。
李嫣然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先生的力量,永远是她无法想象的强大。
“嗯。”洛星辰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这几日,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寻找一些稀有的灵药。”
李嫣然心中一动。先生去寻找灵药?是为了炼制更强大的丹药,还是为了修行?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先生在修真之路上从未停歇。而她,更应该加倍努力,追随先生的脚步。
“先生,您是找到了吗?”李嫣然关切地问道。
洛星辰微微颔首:“寻到了一部分,尚缺几味主药。”他没有多说,仿佛这些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小刘药师此时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敬畏。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医馆瞬间恢复整洁,以及空气中那股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都让他明白,这位神秘的洛先生,拥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李嫣然的心中,此刻除了对洛星辰的敬畏,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不再是那个空有修为却心性不定的李家大小姐,她已经开始真正蜕变。
她抬起头,看向洛星辰,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先生,往后,我定当不再犹豫。医馆,亦会由我守好。”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洛星辰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迈步走向医馆深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高远而神秘。
李嫣然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医者之道,修心之路,她终于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而城外,一辆辆警车和黑色轿车,正风驰电掣地朝着济世堂的方向驶来。黑龙帮的覆灭,在整个城市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4章 国安局
夜色深沉,济世堂门前警灯闪烁,划破了都市的宁静。数十辆警车与数辆漆黑的轿车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如同骤雨般落下。训练有素的执法者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将整条街区封锁起来。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从车辆中鱼贯而出,神色凝重地冲入医馆。这并非普通的治安案件,黑龙帮在霖海市根深蒂固,如今却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其核心人物包括帮主赵虎及其亲信尽数失踪,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济世堂内,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的药香,残破的药柜和散落的药材触目惊心。李嫣然身着沾染灰尘的素白大褂,跪坐在地上,试图清理狼藉。小刘药师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捡拾着还能用的药材。两人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未散的惊恐与疲惫。洛星辰站在医馆的中央,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李嫣然清理。在执法者冲入医馆的瞬间,他那深邃的眸子才微微抬起,波澜不惊地看向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他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处理大案要案的锐利,身后跟着几名国安局的精干人员。他扫视了一眼现场,目光最终落在李嫣然、小刘以及洛星辰身上。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中年男子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站起身来,躬身道:“我是李嫣然,济世堂的医者。”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看向洛星辰和小刘:“这两位是?”
“这位是洛星辰先生,济世堂的坐诊医师。这位是小刘,我的学徒。”李嫣然介绍道,语气尽量保持镇定。
国安局的负责人,代号“磐石”的陈科长上前一步,他的目光在洛星辰身上停留了几秒,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闪过,随后又看向李嫣然,声音温和了些许:“李医生,能否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需要了解昨晚和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嫣然点了点头:“我一定会配合。”她侧头看了一眼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旋即又被坚定所取代。元婴期修士,又岂是凡尘能束缚?她所忧虑的不过是眼前的麻烦。
陈科长示意一名执法者队长开始清场,并将周围居民隔离开来。他本人则带着几名手下进入医馆深处,开始拍照取证,并调取医馆内外的监控录像。
“李医生,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名女执法者手持记录本,语气平稳地问道。
李嫣然努力回忆,尽量避重就轻:“昨晚……济世堂正常营业,突然有一群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与一位来看病的客人发生了冲突。”
“那位客人是谁?”女执法者追问。
李嫣然迟疑了一下,“我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并非本地人。那群人行为非常粗暴,医馆因此受到了很大的破坏。”
“那群人,后来去了哪里?”
“他们被那位客人击退后,就都离开了。”李嫣然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原来如此。”女执法者记录着,又问道:“那今天晚上呢?我们也接到了群众的报警,这里又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李嫣然的眼神暗了暗,她当然不能说洛星辰杀了那些人。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今天晚上,是昨天那伙人的同伙,或者说,是黑龙帮的人,他们又来了。他们直接闯入医馆,态度更加嚣张,似乎是来寻仇的。我们……我们医馆本来就遭受了损失,根本无法抵抗。”她停顿了一下,指向洛星辰,“幸好洛先生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进一步的破坏。”
女执法者和陈科长的目光再次落在洛星辰身上。
陈科长走过来,沉声问道:“洛先生,您当时是如何阻止他们的?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阻止了他们。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并不清楚。”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昨晚和今晚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
陈科长眉头微皱。洛星辰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什么都没说。他身为国安局的人,处理过无数诡异案件,直觉告诉他,这个洛星辰绝不简单。
与此同时,几名技术人员调出了医馆内的监控录像。在陈科长的示意下,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首先是昨晚的录像。画面中,凌云与柳梦琪进入医馆,随后一群混混闯入,指着凌云叫嚣。凌云面无表情,在混混们挥拳而上时,他轻描淡写地出手。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混混们如纸片般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玻璃破碎,药柜倾倒,医馆瞬间变得一片狼藉。但正如李嫣然所说,混混们虽然被打得惨烈,却最终挣扎着爬了起来,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医馆。凌云随手递出银行卡,然后离开了。
技术人员倒吸一口凉气,一名年轻的执法者忍不住低声惊呼:“这……这还是人吗?一拳把人打飞出去几米远?”
陈科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视频中的凌云展现出的力量,远超普通人的极限,这已经涉及到非正常人类范畴了。
“把这个人的人脸信息录入系统,立刻进行身份比对。”陈科长立刻下令。
画面快进到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刚刚发生的事件。镜头再次显示,赵虎带着一群身材魁梧的保镖闯入医馆。他们气势汹汹,面目狰狞。李嫣然和小刘在画面中显得十分无助。就在赵虎叫嚣着要动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洛星辰。
所有执法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洛星辰冷冷地扫视着混混,问了一句“可知这里是何处?”
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没有人看清洛星辰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两声轻响,那两名高大的保镖瞬间爆裂开来,化为一团血雾,喷洒在周围的药柜上。医馆内瞬间变得血腥无比。
紧接着,洛星辰如同行走在人间炼狱的死神,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混混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恐怖。混混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个个无声无息地倒下,随后身体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分解,化为一滩滩模糊的血迹,甚至连骨骼都没有留下。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屏幕上,李嫣然和小刘的惊恐,以及医馆地板上迅速蔓延的血色。
画面定格在医馆血腥一片的景象,然后,洛星辰轻轻一挥手,那些血迹和残肢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医馆恢复了原样,除了地面上残存的灰尘,一切都如同未曾遭受破坏。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的执法者,包括经验丰富的陈科长,都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超出了科学的解释。
“这……这特么的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年轻的执法者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带着颤抖。
陈科长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恐惧。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这不再是简单的黑帮火拼,也不是寻常的超能力犯罪。这是彻头彻尾的“神迹”,或者说……“妖孽”。
“立刻将这份监控加密,列为最高机密!”陈科长厉声下令,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通知情报组,查阅所有相关资料,尤其是近年来各地出现的异常事件记录!立刻,马上!”
他明白,他们可能触及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那个洛星辰,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超自然现象”。
几分钟后,陈科长亲自来到了洛星辰所在的询问室。洛星辰正坐在那里,神态自若,仿佛来这里只是为了小憩片刻。李嫣然和小刘则在另一间询问室焦急等待。
“洛先生,我们已经看到了监控录像。”陈科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您……是如何做到的?”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正如你们所见。”
陈科长咬了咬牙:“那并非寻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您是否可以解释一下,那些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人世间之事,并非皆能以常理解释。”洛星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已说了,我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
“您杀死他们了!”陈科长声音有些激动,他亲眼在监控里看到了,那根本不是消失,而是彻底分解。
洛星辰眼神微微一动,却仍是淡然:“证据呢?”
陈科长一愣。对啊,证据呢?监控里,洛星辰一挥手,那些血迹和残肢就凭空消失了。法医即便进入现场,也只能看到被破坏的医馆,却找不到任何人体组织和血迹。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我们……找不到任何他们的遗骸。”陈科长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便不是我做的。”洛星辰轻描淡写地回应,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陈科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与愤怒。他知道洛星辰在耍他们,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监控视频固然惊人,但如果洛星辰不承认,并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们能怎么办?难道对外宣称医馆里有“仙人”一挥手就让几十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会让整个社会陷入恐慌。
他试探性地问道:“洛先生,您是否是……修真者?”
洛星辰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陈科长沉默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这个洛星辰,深不可测。他们没有证据,无法指控他。而且,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惹怒了眼前这个男人,后果可能是整个霖海市,甚至整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
最终,在经过长时间的内部讨论和艰难的抉择后,国安局决定放人。他们无法给洛星辰定罪,也无法解释这一切。只能将其列为绝密档案,进行秘密监视。
“洛先生,您可以离开了。”陈科长最终无奈地说道。
洛星辰起身,径直走出询问室,仿佛他只是来这里喝了杯茶。
在另一间询问室,李嫣然和小刘得知洛星辰被释放,都松了一口气。李嫣然虽然知道洛星辰实力强大,不会有事,但终究还是担心他会觉得麻烦,从而离开。她私下叮嘱小刘:“小刘,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洛先生出手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小刘连连点头,脸色苍白:“我明白,李医生,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这……这太可怕了!”
就在洛星辰被释放的同时,执法者根据监控比对,找到了昨晚的“神秘男子”——凌云。他正在一家高档酒店内,被几名执法者客气地“请”了过来。
审讯室内,凌云依旧是那副冷漠孤傲的样子。他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凌先生,关于昨晚济世堂的事件,我们希望您能配合调查。”负责审讯的执法者队长尽量保持语气平和。
凌云抬起眼皮,目光带着一丝不耐烦:“有什么好调查的?那些人想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我把他们打了,就这么简单。”
“您承认是您打了他们?”执法者队长问道。
凌云嗤笑一声:“当然是我,难道是他们自己摔的?我没杀他们,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执法者队长眉头紧锁。这个凌云的态度,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又问:“您出手很重,导致医馆损失惨重,而且造成多人受伤。”
“那又怎样?”凌云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他们活该。至于医馆的损失,我不是给了钱吗?”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执法者队长声音提高了几度。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们想怎么样?把我抓起来?就凭我打了几个小混混?”
执法者队长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凌云只是承认殴打,并没有造成死亡。而且,他言辞间充满了挑衅,让他们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凌云出手导致了严重的内伤或者残疾,那些混混虽然被打得惨,但后来也自己爬起来跑了。
他们只能将凌云暂时拘留。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执法局门口,一位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下车,他直接亮出了一个身份令牌,要求保释凌云。
“我是凌云的远房亲戚,他年轻不懂事,我会好好管教他。”中年男子言语客气,但态度强硬。
执法局内部经过一番紧急沟通,最终还是放了人。这位“大人物”的身份非同寻常,背后势力庞大,即便是执法局也不得不给面子。凌云在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名执法者队长一眼,眼中充满了轻蔑。
夜色渐深,济世堂的灯火重新亮起,李嫣然和小刘还在清理医馆。经历了白天和夜晚的两次“洗礼”,医馆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只是某些被彻底摧毁的药柜,短时间内无法补充。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洛星辰。他身上没有丝毫疲惫之色,仿佛刚刚只是去散了个步。
“洛先生!”李嫣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快步迎上前去,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您没事吧?对不起,让您卷入了这些麻烦……”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虑。他走到医馆中央,扫视了一圈,对医馆的整洁程度表示满意。
“一点小麻烦,何足挂齿。”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审讯,以及那些凡俗的规矩,对他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
李嫣然看着他那份淡然,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平静背后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他们……没查到什么吧?”李嫣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星辰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证据,自然什么也查不到。”
李嫣然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了洛星辰被带走前,那句让她惊惧不已的话。
洛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即便真的查到了,又如何?最多一巴掌,把他们全拍死,省得麻烦。”
此言一出,李嫣然和小刘顿时呆若木鸡,瞠目结舌。医馆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刘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嫣然愣愣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是啊,元婴期修士,移山填海,毁天灭地,又岂会将凡俗的律法放在眼里?他之所以配合,不过是觉得有趣,或者说,是为了不给自己和济世堂带来额外的“小麻烦”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嫣然这才真正体会到,洛星辰口中的“小麻烦”,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自己的小心翼翼,是多么的可笑。她以为的“麻烦”,在洛星辰眼中,只是一件,一念之间就能灰飞烟灭的事情。
第35章 苏清澜
林海市国安局的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桌旁坐满了高级官员,从军方代表到科技情报部门的专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困惑。自从济世堂两次“事件”以及“驻颜丹”引发的全球狂潮后,洛星辰这个名字,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案件,成为了国家层面的最高机密。
“各位,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陈科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根据技术部门的最新报告,济世堂的监控录像,排除了一切人为伪造或设备故障的可能性。凌云的出现,展现出某种超越常人的体能极限,而洛星辰……他所展现出的,已经超出了我们任何已知理论的范畴。”
他指了指投影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洛星辰在济世堂内,挥手间血迹全消的模糊影像。尽管画面经过了处理,但那份诡异和强大,依然令人脊背发凉。
一位身着军装的老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他沉声开口:“陈科长,我们都知道他强大。问题是,他究竟是什么?古籍中提及的‘修真者’?还是某种未知的异能者?他消失了十五年,归来后却能轻易掀起如此波澜,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这很危险。”
科技情报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的,将军。我们已经比对了所有已知的基因库、生物学模型、能量场理论,甚至翻阅了大量被视为伪科学、灵异事件的档案,都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像凭空出现,但又确凿存在。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无法对他进行有效的监控,他的行踪不定,能量波动无法捕捉。”
“那枚所谓的‘驻颜丹’,引发的国际关注度已经突破了临界点。”财政部的代表也插话道,“全球的顶级财阀、科研机构都在疯狂寻找这种丹药的来源,甚至已经有势力开始通过非正常手段渗透我国,试图窃取情报。这已经不仅仅是国内稳定问题了。”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洛星辰的力量、神秘、以及他无意中搅动起的全球狂潮,让这些身居高位者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陈科长打破了沉寂,“首先,确保他的安全,避免任何外部势力对他造成刺激或威胁,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争取和他建立联系,了解他的目的,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争取将他拉拢到我们的阵营。”
“拉拢?”有人提出疑问,“我们有什么筹码?金钱?地位?对他而言,这些恐怕都毫无意义。”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不能用常规手段。”将军目光扫视全场,“他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却又明显超脱于现代规则的存在。他似乎对世俗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偶尔出手,或炼丹,或惩戒。这说明他可能有自己的‘行事逻辑’,我们必须找到这个逻辑的切入点。”
“我有一个人选。”一直未发话的国安局总局副局长,一位年约四十,气质清冷而沉静的女子,缓缓开口。她便是苏清澜。她的声音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苏清澜,作为国安局中最年轻的副局长之一,以其过人的智慧、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在危机处理中的卓越表现而闻名。她不仅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她的决策总是那么精确而富有远见。
“谁?”陈科长问道。
“我。”苏清澜简短地回答,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让她去?这任务太过危险和特殊,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清澜,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将军皱了皱眉,“他展现出的力量,连我们的特种部队都无法匹敌,更何况我们对他的性格和底线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去。”苏清澜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洛星辰的模糊影像,“他并非嗜杀之人,两次出手,都是在济世堂的利益受到侵犯时。这说明他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他选择了济世堂这样一个济世救人的地方,也说明他并非完全的冷漠无情。他隐匿了十五年,又选择在这个时候‘入世’,说明他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我们不清楚。”
“我的优势在于,我不是一个战斗人员,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我擅长心理分析和人际沟通,更重要的是,我能以一种非官方的姿态接近他。他可能不愿与官方打交道,但一个寻求帮助的普通人,或许能让他放下戒心。”苏清澜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而且,”她补充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与济世堂的李嫣然关系非同一般,似乎是他的弟子或学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如果我能从李嫣然那里得到一些线索,或许就能更好地理解洛星辰。”
将军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由你去。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了解,而不是去挑衅或逼迫。绝不能得罪他,更不能让他产生警惕。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悦,立刻撤退。”
“明白。”苏清澜庄重地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开端。
三天后,林海市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内,苏清澜正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她的面前是一叠厚厚的关于洛星辰的档案,尽管内容大部分都是问号和猜测,但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反复研读。
“我们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些。”陈科长在她旁边,语气严肃,“他曾经是个普通渔民,为了一个名叫孟若璃的女孩出海,遭遇海难失踪。十五年后,他以‘洛星辰’的身份重新出现,并在林海市的济世堂行医。他的医术高超,能炼制出神奇的‘驻颜丹’。他的力量深不可测,能轻易抹杀对手,并且对科技探测无迹可寻。他被李家奉为‘前辈’,李嫣然似乎是他的‘药童’。”
“我们猜测他可能是古籍中所描述的‘修真者’,但具体是哪个阶段,或者他是否真的属于那个体系,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的目标是建立联系,获取信息,并尝试达成某种形式的合作,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未知情况。”
苏清澜合上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以一名普通的求医者身份,先接触济世堂,再尝试接近李嫣然。我会特别留意,不能提及任何敏感词汇,以免引起他们的警觉。”
“很好。”陈科长点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会在外围提供隐蔽支持,但绝不会干扰你的行动。记住,耐心,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林海市的街道上时,苏清澜已经抵达了济世堂的门口。她没有乘坐任何官方车辆,而是打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来寻求中医调理。
济世堂经过修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古朴典雅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医馆内部宽敞明亮,药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祥和的气氛。
医馆里,有几位病人在候诊区小声交谈,还有一位年轻的药师,正是小刘药师,正在忙碌地抓药。李嫣然则坐在诊台前,低头翻阅着病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素白的大褂衬托出她清丽脱俗的气质。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沉稳和智慧,与苏清澜档案中描述的那个曾经的“骄女”判若两人。
苏清澜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心中暗自评估。这个女孩,能让洛星辰这样的人物青睐并传授医道,绝非等闲。
她走到候诊区,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眼神深邃而充满智慧,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注意到李嫣然在为病人诊脉时,指尖轻触手腕,神情专注,偶尔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她的手法娴熟,言语温和,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下一位,请。”李嫣然的声音响起,清脆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清澜起身,微笑着走到诊台前。
“医生,您好。”她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嫣然抬头,目光落在苏清澜的脸上。她的眼神瞬间凝滞了一瞬。苏清澜的美,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类型,而是一种内敛、高雅、带着书卷气的知性美。她的五官精致如画,气质从容而自信,仿佛一株在清风中摇曳的幽兰,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您……您好。”李嫣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神。她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女子,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不俗,但在苏清澜面前,却仿佛黯然失色。
这种感觉,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似羡慕,又似……一种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毕竟,洛星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最看重的人,而眼前这位女子,实在太过出色,出色到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她会是洛先生的……爱慕者吗?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苏清澜将李嫣然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看来,李嫣然对洛星辰的感情,确实不一般。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我最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晚上睡不安稳,食欲也不太好。”苏清澜坐下,将手腕递过去,声音轻柔而缓慢,“看您这里口碑很好,特地过来求医。”
李嫣然定了定神,专业地为她诊脉。她的指尖轻搭在苏清澜的皓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苏清澜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些症状。这说明,她的“病情”是假的,她是带着目的而来。
“您的脉象很平稳,并没有您说的那些明显的病症。”李嫣然收回手,语气变得更为平静,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虽然她知道洛星辰能轻易解决任何麻烦,但她也必须为医馆和洛星辰的安全负责。
苏清澜轻笑一声,笑容温婉,仿佛冰雪初融:“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总觉得身体不如以前有活力。我听说济世堂有位神医,医术通玄,能治百病,所以特地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
她刻意提到了“神医”,却没有直接点名洛星辰,而是用了一种模糊的、试探性的方式。
李嫣然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洛先生而来。她面上不露声色,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您说的是洛先生吧。洛先生他……行踪不定,并不常在医馆。他经常外出采药,或者闭关修行,我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苏清澜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真是遗憾。我听说那位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连丹药也炼得极好,能让人焕发青春,延年益寿。真是闻所未闻,简直像古籍里记载的仙人一般。”
她将话题引向了“丹药”和“古籍记载的仙人”,再次试探。她知道,对于现代人而言,“修真者”是一个太过超现实的概念,但“古籍里的仙人”却能引起联想。
李嫣然的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她知道洛星辰是真正的修真者,甚至可能是元婴期大能。她也知道那些“驻颜丹”的神奇之处。但这些是绝不能对普通人提及的秘密。
“那些只是外界的传闻,有些夸大其词了。”李嫣然努力保持镇定,语气平静地解释,“洛先生的医术确实高超,但所谓仙丹妙药,也只是因为药材配方独特,加上一些特殊的炼制手法,效果比市面上的药物要好一些。至于是不是‘仙人’,那更是无稽之谈。”
她巧妙地回避了“修真者”的说法,将一切归结于“药材配方独特”和“特殊炼制手法”。
苏清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嫣然的微表情,发现她提到“特殊炼制手法”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与敬畏。她心中有数,看来洛星辰的真实身份,远比外界猜测的要复杂。
“原来如此。”苏清澜点点头,仿佛完全相信了她的话,“不过,能有如此‘特殊’的炼制手法,想必这位洛先生也是一位奇人异士。李医生,您能得到他的教导,真是令人羡慕。他平时会教导您什么呢?是那些独特的药材知识,还是炼制丹药的秘法?”
她步步紧逼,试图从李嫣然口中套出更多关于洛星辰“特殊能力”的信息。
李嫣然听到“教导”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她想起了洛星辰对她的教诲,医者仁心,以及在面对邪恶时果断无畏的指点。但这些都是与修真相关的,岂能轻易告知一个陌生人?
她斟酌着词句,回答道:“洛先生对我的教导,更多是关于医理的理解,以及……对生命的敬畏。他认为,医术不仅仅是治病救人,更是一种对天地自然规律的体悟。至于炼丹,我还在学习更基础的药理知识,那些高深的法门,洛先生并未传授于我。”
她再次将重点引向了“医理”和“对生命的敬畏”,将一切神秘化为哲学思考,而不是超凡力量。但她提到“高深的法门并未传授”时,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却被苏清澜精准捕捉。这说明,确实有“高深的法门”存在。
“体悟天地自然规律,这真是高瞻远瞩的医道理念啊。”苏清澜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敬,“难怪济世堂能有如此神奇的丹药。那么,洛先生平时除了采药和闭关,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或者习惯呢?我只是好奇,能培养出您这样优秀的弟子,他的生活一定也充满了不凡之处吧。”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它直接触及洛星辰的个人信息,很容易让她说漏嘴。
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爱好?习惯?洛先生平时除了看书、打坐,就是炼丹、偶尔出门找灵药。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太过“不凡”的习惯。尤其是“打坐”和“灵药”这种词汇。
她突然想起李长风老祖宗的叮嘱,以及洛星辰那深不可测的力量。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女子,问的问题却步步紧逼,字字藏锋。她分明是在试图挖掘洛星辰的秘密!
“洛先生他……他的生活非常简单,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医书,思考医道。”李嫣然的眼神开始变得警惕,语气也冷淡了一些,“他没有太多世俗的爱好,也不太喜欢与人交际。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医者。”
她差点就说出“他常常打坐修行”,或者“他会出去寻找珍稀的灵药”,幸好及时打住。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犯下了大错。
苏清澜看到李嫣然的脸色变化和语气的转变,心中暗笑。她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核心了。李嫣然的反应,恰恰证明了洛星辰的“不凡”之处,以及她对这些秘密的保守。
“原来如此。”苏清澜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理解的笑容,“也是,真正的大医者,心无旁骛,自然不会被世俗琐事所扰。李医生,您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能有幸得到洛先生的指点,将来一定能成为杏林高手。”
她不再追问,反而转而赞扬李嫣然,以此来降低她的警惕心,并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谢谢您的夸奖。”李嫣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旧带着一丝戒备。
“既然洛先生不在这里,那我也就不打扰您了。”苏清澜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嫣然,“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叫苏清澜。如果您方便的话,等洛先生回来,或者您有时间,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很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养生方面的问题。”
她的名片上,只印着她的名字和一个私人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真诚的求医者,而不是官方人员。
李嫣然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苏清澜时,感受到她指尖微凉,却又带着一种柔韧的力量。她看了一眼名片,记住了“苏清澜”这个名字。
“好的,如果洛先生回医馆了,我会告诉您的。”李嫣然礼貌地回应,但语气中并没有给出任何确切的承诺。
“那我就不打扰了。”苏清澜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开了济世堂。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没有一丝匆忙。
直到苏清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嫣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手中的名片,目光再次落在“苏清澜”这三个字上。好美的名字,好美的女子。可她的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及一种直透人心的锋利。
“嫣然姐,这位病人怎么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病?”小刘药师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他刚才一直在忙,没怎么注意这边的对话,但感觉到李嫣然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一个慕名而来的病人。”李嫣然将名片放进口袋,摇了摇头,然后又叮嘱道,“小刘,以后遇到这种专门打听洛先生行踪和私事的病人,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透露太多不必要的信息。洛先生是世外高人,不喜被凡尘俗事打扰。”
“哦,知道了,嫣然姐!”小刘药师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嫣然回到诊台前,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她回想起苏清澜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以及她看似随意却暗藏深意的问题。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求医者。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探查洛星辰的底细。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泄露了洛星辰是修真者的秘密,李嫣然的心头就涌起一阵后怕。洛先生是何等存在?岂是这些凡人能够窥探的?她下定决心,以后在言行上要更加谨慎,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给洛星辰带来任何麻烦。她要努力成为一个更值得洛星辰信任和教导的弟子。
与此同时,距离济世堂两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内,苏清澜摘下耳畔的微型通讯设备。
“报告陈科长,任务完成第一阶段。”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洛星辰不在医馆。我与李嫣然进行了接触。初步判断,李嫣然对洛星辰极度忠诚和敬畏,对他的身份信息保护得非常好。”
“有任何突破吗?”陈科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有。”苏清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试探性地提及了‘古籍里的仙人’和‘特殊炼制手法’,李嫣然对此反应强烈,尽管她努力掩饰,但我能感觉到,洛星辰的真实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和‘强大’。她甚至在关键时刻,差点说出‘修行’之类的词汇,但被她及时刹住。”
“‘修行’?”陈科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说,他真的是古籍里记载的修真者?”
“这是我的推断,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苏清澜冷静地回答,“不过,李嫣然对洛星辰的称谓是‘先生’,语气是‘教诲’,而非简单的师徒。她对洛星辰的依赖和信任,远超想象。而且,她对我的美貌和气质,表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醋意’。”
“醋意?”陈科长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的。”苏清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意,“这说明,李嫣然对洛星辰的感情,可能并非单纯的师徒情谊。这或许是一个我们可以利用的,更微妙的突破口。洛星辰对他弟子的影响很深,如果能从情感层面入手,或许比直接探查他的力量更为有效。”
“明白了。”陈科长沉吟片刻,“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保持与济世堂的联系,以‘求医’或‘请教养生’为由,定期拜访李嫣然。逐渐建立信任关系,观察洛星辰的规律,以及李嫣然对他的进一步反应。”苏清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能操之过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们必须以柔克刚,徐徐图之。”
她望向济世堂的方向,那里安静祥和,仿佛昨夜的血腥和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但苏清澜知道,那份超脱于世俗的力量,就隐匿其中。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未知与期待。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将是这场战役的关键棋子。
第36章 狂傲不羁
济世堂内,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然而,这份宁静与芬芳,却难以完全掩盖昨日黑龙帮肆虐留下的痕迹。医馆的地面虽然已被仔细清理,但药柜上仍残留着些许碰撞的印记,空气中仿佛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硝烟味。李嫣然和小刘药师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散落在地的药材,将它们分门别类,重新归置到完好的药柜中。两人的脸上,疲惫与惊惧之色仍未完全褪去,但眼中却多了一分劫后余生的坚定与对医馆的珍视。
洛星辰静静地站在医馆中央,一袭长衫衬得他身姿卓绝,超尘脱俗。他那深邃的眸子平静如水,扫过医馆内的一切狼藉,最终落在李嫣然忙碌的身影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安定,让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先生,您回来了。”李嫣然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和一丝愧疚,“医馆…被那些恶徒破坏了,我未能守好,辜负了先生的信任。”
洛星辰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无妨。物损可修,人心不破便好。”他走到一处被撞歪的药柜前,轻轻一抬手,那沉重的木质药柜便在无声无息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扶正,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敬畏,她知道先生的力量远超常人,但每一次亲眼所见,仍旧让她感到震撼。她低下头,轻声道:“先生教诲的是。只是…今日上午,有一位气质非凡的女子来过,自称苏清澜,说是久闻济世堂大名,特来求医问药。”
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呈给洛星辰。名片质地考究,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上面印着一个联系方式和一个“苏清澜”的名字。
洛星辰接过名片,指尖轻触,随即,那张精致的名片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燃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那张名片本就该如此归宿。
“她…问了什么?”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嫣然的心脏却忍不住跳了一下。她知道,这位苏清澜绝非寻常求医者,她的目光犀利,言语间处处透着试探。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说道:“回禀先生,那位苏小姐问了许多…关于医馆由来,还有先生您的事。她还提到了什么‘古籍里的仙人’,以及‘特殊炼制手法’……我尽力遮掩,只说先生是济世救人的高人,医术通神,至于其他的…我便支吾过去了。”
她抬眼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担忧:“先生,她似乎对您的事情很感兴趣,且并非普通的病人。”
洛星辰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下次她再来,便告知她,我济世堂只医病救人,不谈其他。”
“是,先生。”李嫣然恭敬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先生对此事并不在意,更不会因此而动怒。先生那份超脱尘世的平静,是她所追求的境界,也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依靠。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追随洛星辰,修医、修心、修道的决心。
就在此时,医馆门前的风铃再次清脆作响,打破了这份沉寂。李嫣然和小刘药师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前几天来过的凌云和柳梦琪。
凌云依旧是一袭休闲装束,身材修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桀骜。他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而他身旁的柳梦琪,则显得有些憔悴,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与忧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提包。
柳梦琪一看到洛星辰,立刻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期盼:“洛先生,李医生!我们又来了,这次是真心求医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李嫣然见状,连忙上前安抚道:“柳小姐,您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柳梦琪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是…是我的外婆。她得了…得了癌症,晚期。我们跑了好多医院,都说…都说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听别人说,洛先生医术通神,所以…所以我们想请您去看看我外婆,求求您了!”她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与恳求。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而沉稳:“柳小姐莫急。若想令祖母得医,便请她来医馆吧。济世堂只在医馆内为人看诊,不便外出。”
此言一出,站在柳梦琪身后的凌云,眉宇间那股桀骜之气顿时更甚。他向前一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轻蔑地扫过洛星辰,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区区看诊,何须劳烦老人家亲自前来?”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语气中充满了傲慢,“洛先生,我便在这里将我外婆的病症详细告知你,你只需开出药方即可。至于这诊金,洛先生尽管开口。”
他一眼便看穿了洛星辰所隐藏的境界——金丹期。金丹期?在这灵气匮乏的地球,能修炼到金丹期,确实算得上是翘楚了。但在他这位仙尊面前,却不过是沧海一粟,蝼蚁般的存在。他堂堂仙界之主,重生归来,竟要向一个金丹期的“凡人”低头求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会医术,而且是比这等凡人医术高明千百倍的仙家医术,只是不愿轻易出手而已。如今听闻这凡人医馆的神医有些名头,他便带柳梦琪过来走个过场,顺便看看这地球凡人医术究竟如何,好让柳梦琪也死心,最终还是要依靠他的仙术。
洛星辰的目光落到凌云身上,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不起一丝波澜。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看病不是传话,医者望闻问切,缺一不可。阁下若不愿让令祖母亲自前来,那恕济世堂无能为力。”
凌云闻言,那股不屑之色更浓。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哦?如此说来,洛先生是看不起我的医术了?还是说,洛先生认为,我连一个凡人的病症都无法描述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在他指尖缭绕,随即散去。他这是在向洛星辰示威,暗示自己同样是修真者,甚至比洛星辰更强。
“我会医术。”凌云昂首,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傲慢,“区区凡尘的疑难杂症,在我等仙家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至于这所谓的癌症…我弹指间便可令其烟消云散。”
李嫣然在旁听得心头一颤,她知道凌云也有些本事,但如此狂傲之言,简直是对先生的大不敬。她紧张地看向洛星辰,生怕他会动怒。
然而,洛星辰依旧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云,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阁下医术如此通天,弹指间便可令绝症烟消云散,那又为何,要将令祖母的病症,寄托于我这‘金丹期蝼蚁’之手?这岂非多此一举,自相矛盾?”
他将“金丹期蝼蚁”这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听到了凌云内心深处对他的轻蔑。
凌云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被他压下。他冷哼一声,辩解道:“哼!非是不愿,实乃…不值一提!这些凡人病症,污秽不堪,本仙尊不屑亲自动手罢了。”
柳梦琪见两人气氛剑拔弩张,顿时急了。她知道凌云性格骄傲,但此刻面对外婆的病,她只想求得一线生机,不想节外生枝。
“凌云,你这是做什么?!”柳梦琪焦急地拉住凌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来惹事的!洛先生医术高明,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恳求:“洛先生,对不起,凌云他…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心直口快。求您了,请您救救我外婆吧!她真的很难受了!”
凌云被柳梦琪拉住,看到她焦急而哀求的眼神,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傲慢与不以为意。他再次看向洛星辰,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仿佛洛星辰在他眼中,仍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根本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洛先生,抱歉。”凌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歉意可言,倒更像是对一个下属的指示,“既然你执意要让外婆亲自前来,那便如此吧。我外婆日理万机,要抽空前来着实不易。你只需告知需要什么药材,如何用药,我自会安排人去寻来,并亲自监督。”
他以为,洛星辰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最多有些特殊炼药的手段。自己给他面子,让他说出治疗方案,他已经算是很给对方面子了。至于亲自望闻问切?在他仙尊眼中,那不过是凡人医术的繁琐流程,他只需动用神识,便可将外婆体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洛星辰眼神深邃,静静地听着凌云的话,没有打断。待凌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姑娘,若真想令祖母痊愈,便请她亲自前来。医者望闻问切,需亲身感受病人体征。我济世堂,有济世救人之心,但绝非遥控开方之所。在医院,尚且要病人到场,何况我济世堂的治疗手段,并非医院可比。”
他这话,表面上是对柳梦琪说的,实则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凌云的心上。暗指他的“遥控”方式,以及他对外婆病情的轻视。
凌云的脸色再次变了。他眼中精光闪烁,洛星辰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甚至是在暗示他无法完全掌握凡人的病症。这让他这位仙尊感到极度的不悦和轻蔑。
“好大的口气!”凌云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气息骤然变得有些锐利,尽管他刻意收敛,但那份属于仙尊的威压,仍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甚至感到了一丝压迫感,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倒要看看,”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狂妄的弧度,眼神轻蔑至极,“你这区区金丹期的‘神医’,究竟如何能治好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别到时候,空有一身装神弄鬼的本事,却连一个凡人的病都治不好!”他再次强调“金丹期”,仿佛在不断提醒洛星辰,在他凌云眼中,洛星辰不过是蝼蚁,不值一提。
他完全无视了柳梦琪担忧的眼神,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在他看来,一个蝼蚁般的金丹期修真者,根本不配让他妥协半分。他要用事实证明,他这位仙尊的医术,才是真正的通天彻地,而洛星辰,不过是一个井底之蛙罢了。他转身,毫不留情地拉起柳梦琪,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馆外走去,留下一句带着浓烈傲慢的低语:“柳梦琪,你等着看吧,他不过是个凡人。要救你外婆,终究还是要靠本尊!”
柳梦琪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她焦急地回头望了一眼洛星辰,眼中满是无奈与歉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被凌云的强硬态度压制,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离开了济世堂。
医馆再次恢复了宁静,但气氛却因为凌云的出现和离去而变得有些凝重。李嫣然和小刘药师都面色苍白,刚才凌云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们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先生…”李嫣然担忧地看向洛星辰,“他…他太狂妄了!”
洛星辰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医馆门口的方向一眼,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分。他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两人,重新望向窗外,似乎那门外的车水马龙,比医馆内刚才的闹剧,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李嫣然。”洛星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清明,“济世堂,是为济世救人而立。但救人,并非无原则的妥协。真正的仁心,是敢于面对恶,亦敢于坚守道。”
李嫣然心神一凛,她知道先生是在教导她。她躬身应道:“是,先生。嫣然明白了。”她知道,先生刚才的坚持,不仅是为了医馆的规矩,更是为了让凌云明白,医道并非儿戏,更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权威。
而此刻,在霖海市的某个角落,凌云已经带着柳梦琪上了一辆豪车。柳梦琪坐在副驾驶上,心情低落,不时地看向凌云,欲言又止。
凌云则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区区金丹期,竟敢在他这位仙尊面前如此狂妄!还敢对他有所指责!他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神医,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他要让那个洛星辰知道,在他凌云面前,一切凡俗的规矩和傲气,都不过是笑话!
第37章 拒绝合作
洛星辰依旧如常,身着一袭青衫,静静地坐在医馆正中的太师椅上,手捧一本古籍,偶尔轻呷一口清茶。他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没有过问黑龙帮后续的影响,也没有提及国安局的调查,就好像那些都只是过眼云烟。他的存在,就是医馆最坚实的屏障,也是李嫣然和小刘心中最强大的精神支柱。
“先生,这些药材都整理好了。”李嫣然轻声禀告,她手中端着一碟糕点,是她亲手做的,希望能让洛星辰尝尝。
洛星辰放下书,抬眼看了她一眼,那深邃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却又平静得让人无法揣测。“嗯,辛苦了。”他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动作优雅。
“不辛苦。”李嫣然的心情因他这一句赞许而变得轻松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先生,前几日那位苏清澜小姐又来过一次,她……似乎对医馆和您很感兴趣。”
洛星辰淡然一笑,没有丝毫意外:“意料之中。下次她再来,便告诉她,济世堂只医病救人,不谈其他。”
“是,嫣然明白。”李嫣然低头应道,心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位苏小姐气质非凡,容貌出众,又屡次登门,让李嫣然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警惕。她很清楚,洛星辰先生的超凡之处,无论是谁,都会想要靠近。
又过了几日,济世堂恢复了正常的诊疗。一日午后,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澜再次出现在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米色长裙,更显优雅知性。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正在忙碌的小刘,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洛星辰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洛先生,冒昧打扰了。”苏清澜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进来。
李嫣然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洛星辰一个眼神制止。她只好站在一旁,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洛星辰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苏清澜身上,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普通的求医者。“苏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带一丝情绪。
苏清澜走到离洛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姿态端庄。“洛先生,我今日并非为求医问药而来,而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渴望,“我听闻,洛先生手中有一种神异的丹药,名为……驻颜丹?”
李嫣然听到这三个字,心中猛地一跳,看向苏清澜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她知道驻颜丹的存在,那是洛星辰先生炼制的仙丹,效果逆天。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哦?苏小姐从何得知?”
苏清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洛先生,这驻颜丹,可否售卖?”
洛星辰眼神一闪,平静地问道:“苏小姐打算出多少钱购买?”
苏清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洛星辰会如此直接。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知这驻颜丹,洛先生定价几何?”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多高的价格,只要能买到,她都愿意尝试。
洛星辰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千万一枚。”
听到这个数字,小刘药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两千万!这简直是天价!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李嫣然也有些惊讶,虽然知道驻颜丹珍贵,但这个价格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然而,苏清澜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流露出一丝庆幸。两千万,对于她,对于苏家,甚至对于国安局的专项资金来说,都不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她甚至觉得,这个价格可能还低估了驻颜丹的价值。
“好!两千万,我现在便转账给洛先生。”苏清澜毫不迟疑,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她将一个收款二维码递到洛星辰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洛星辰没有推辞,拿出一个普通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很快,他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到账信息。
“钱已到账。”洛星辰收起手机,淡然开口。
苏清澜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她将手机收回,然后恭敬地从洛星辰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玉瓶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洛先生,这驻颜丹……是否真能让人长生不老?”苏清澜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憧憬。
洛星辰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驻颜丹,顾名思义,只是助你回到巅峰状态的自己,能令你容颜焕发,身体机能逆转至最佳状态。但它并非长生不老药。寿命是天道循环,岂是区区一枚丹药便能逆转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驻颜丹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效。若是年过六旬,身体机能已然衰败到一定程度,服用此丹药便没有任何效果。”
苏清澜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她心中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及时。她今年四十岁,虽然保养得宜,但岁月总归会在脸上留下痕迹。眼角细纹,肤色不再如少女般饱满。她至今未婚,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眼光甚高,一直未曾遇到让她心动的“白马王子”。她知道自己作为国安局的特工,容貌是她的一项重要资本,但作为一个女人,她更渴望能留住最美好的自己。这驻颜丹对她而言,不仅是任务所需,更是私人的一份渴望。
她将玉瓶收好,脸上笑容更甚:“多谢洛先生解惑。今日承蒙先生赐予仙丹,苏清澜不胜感激。不知洛先生今日是否有空,苏清澜想设宴,略表心意,请洛先生赏光。”
洛星辰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有些呆愣的李嫣然和小刘。“好啊,小刘,嫣然,一起去吃饭。”
这话一出,苏清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心中呐喊:‘我请你吃饭,是想和你单独谈谈!谁让你带上他们了?!’她精心准备,想找机会与洛星辰深入交流,建立联系,谁知道他竟然要带上两个拖油瓶?这让她如何开口谈及国家机密?
小刘和李嫣然听到洛星辰的话,也是一愣。小刘药师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洛先生,我……我恐怕不行,医馆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他一个学徒,怎么敢去和这种大人物一起吃饭?
李嫣然也连忙推辞,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先生,我、我也不去了。医馆里还需要我照看,而且……苏小姐您是请先生的贵客,我们不便打扰。”她嘴上说着不便打扰,心中却隐隐有几分不快。她知道苏清澜的身份不一般,也知道她接近洛星辰的目的绝不单纯。看着洛星辰竟然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还打算带上自己和小刘,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洛星辰看了一眼两人,似乎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也没有强求。“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去吧。正好也想看看,苏小姐有什么花样。”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精准地传入苏清澜耳中,让她心头一凛。
苏清澜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容重新恢复自然,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便恭候洛先生大驾。”
李嫣然眼睁睁看着苏清澜打开车门,恭敬地将洛星辰请上了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轿车。轿车缓缓启动,载着洛星辰和苏清澜离开了济世堂,驶向远方。李嫣然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心中的不爽和一丝丝的酸涩感逐渐放大。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受,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小刘药师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李嫣然,又看了看远去的车,嘟囔道:“李师姐,洛先生不是去吃饭了吗?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李嫣然回过神来,轻哼一声:“吃饭就吃饭,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不快去把药柜再擦一遍!”
小刘药师被吼得莫名其妙,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干活。
霖海市中心一栋高档私人会所内,最顶层的包厢,环境幽静雅致,落地窗外是霖海市璀璨的夜景。包厢内,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苏清澜亲自为洛星辰倒了一杯酒,语气恭敬而真诚:“洛先生,请。”
洛星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平静地看着苏清澜,等待她开口。
苏清澜放下酒瓶,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洛先生,今日邀请您,除了感谢驻颜丹之外,实则还有更重要的事相商。”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用词。“想必洛先生也清楚,您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无论是之前的黑龙帮事件,还是现在市面上引起的巨大波澜,都表明您的存在,对于国家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洛星辰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听着。
苏清澜继续道:“国家经过高层会议,决定正式向您伸出橄榄枝。我们希望能与您建立合作关系,共同维护国家安全与稳定。当然,国家也会给予您相应的权限和资源,绝不会干涉您的个人自由。比如,那位凌云先生,他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合作提案。国家已经给予了他一些特殊权限,并且承诺会在修行资源上给予他支持。”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星辰的表情,然而洛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她说的只是寻常之事。
“哦?”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凌云如何选择,那是他之事。与我何干?”
苏清澜心头一沉,但她并未放弃,继续劝说道:“洛先生,您超凡脱俗,自是不屑于世俗权势。但如今世界动荡,除了像您这样的存在,还有许多新兴力量正在崛起。国安局的职责是守护国家与民众。如果能有洛先生这样的强者相助,国家的力量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您济世救人的理念,我们深感敬佩,而这与国家的利益并无冲突。”
洛星辰放下酒杯,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万家灯火。“我于十五年前隐退,便是为了避开这世间红尘。世俗之事,与我而言,皆是过眼云烟。我所求者,唯有大道尔。”
他转过头,看向苏清澜,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我不会与任何世俗力量合作。国家的稳定,自有国家去维系。民众的安危,自有民众去守护。我只行我道,不参与世事。”
苏清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她预料到了洛星辰可能不会轻易答应,但如此干脆的拒绝,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洛先生……”她还想再说什么。
洛星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苏小姐,你无须多言。我意已决。”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苏清澜心中挣扎。她知道洛星辰的实力深不可测,是国之重器,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恐怕再难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策略,试探性地问道:“洛先生,济世堂那夜,黑龙帮的那些人……他们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吗?执法者们在现场甚至连一丝血迹和骨骼都未能找到。”
洛星辰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直视着苏清澜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所见的,便是事实。他们并未凭空消失,他们只是……化为血雾,随风消散了。”
苏清澜的心脏猛地一跳,即使是在监控中看过无数遍,亲耳听到洛星辰这样平静地说出,仍然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可是……洛先生,您杀了那么多人。”苏清澜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试图从道德层面来引起洛星辰的反应,也想探究他的行事原则。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锋芒,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我只杀该死之人。”
他这句平淡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和冷酷。仿佛在他眼中,那些被他瞬杀的混混,都是罪有应得,根本不值得怜悯。
苏清澜彻底无言以对。她无法反驳。以她所了解的黑龙帮的恶行,那些人确实该死。但她从未想过,有人能以如此超脱的方式,来执行她心中的“正义”。这是一种绝对的力量,也是一种绝对的冷酷。
包厢内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苏清澜看着洛星辰平静而深邃的侧脸,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样的人,拥有超越凡世的力量,却又如此淡漠世事,只遵循自己心中的“道”。国家想要拉拢他,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知道,今夜的试探,到此为止。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洛先生,是我逾越了。”苏清澜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也带着一丝遗憾。“无论如何,国家都将尊重您的选择。不过,我们仍希望能与济世堂保持友好的联系。济世堂的仁心济世,也正是我们所推崇的。”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再次轻啜了一口。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让苏清澜无法揣测他此刻的心情。
一顿饭,在这样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苏清澜亲自将洛星辰送出私人会所,看着他独自一人,身影融入霖海市的夜色之中,高远而神秘。她知道,洛星辰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凡人”,他或许是古籍中的仙,或许是某种神秘的异能者,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了他不会被凡尘所束缚。而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待洛星辰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或许,保持这种“求医”和“请教”的非官方联系,才是最好的方式。苏清澜在心中默默思量着,然后转身回到了私人会所,准备向国安局总部汇报今晚的会面。这将是一份,充满无奈与敬畏的报告。
第38章 逆天丹药
私人会所的灯火在身后渐远,苏清澜的心情却复杂难言。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国安局的秘密基地。夜色深沉,基地内的气氛也因她的到来而显得有些凝重。
会议室里,几位身居高位的领导已经等候多时。他们都是国家安全领域的核心人物,对于洛星辰这样一位超然的存在,他们的态度异常谨慎。
“苏清澜同志,情况如何?”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头发花白、神色威严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报告首长,洛先生明确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提议。他言明,十五年前隐退便是为了避开世俗红尘,所求唯有大道,不愿参与任何世俗力量的纷争。”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几位领导的脸上都露出了相似的失望神色。
“意料之中,却也令人叹息啊。”老者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洛先生这等超凡脱俗之人,岂会轻易被凡俗所束缚?他所追求的,是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境界。”
另一位中年男子皱眉道:“难道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吗?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能为国所用,那将是何等幸事!”
苏清澜摇了摇头:“洛先生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甚至说,国家的稳定,自有国家去维系;民众的安危,自有民众去守护。他只行他道,不参与世事。”她将洛星辰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句“我只杀该死之人”。
听完苏清澜的汇报,老者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看来,为时过早啊。”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洛先生这样的人物,不是靠权力或者利益就能拉拢的。我们不能强求,反而要维护好现有的关系。他济世救人,本身就是对社会的一种贡献。下一步,等待通知便是。”
散会后,苏清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睡衣,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精致的小玉瓶。玉瓶里,那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驻颜丹,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驻颜丹……真的有传闻中那么神奇吗?”她轻声自语,眼中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渴望。虽然洛星辰已经解释过它并非长生不老药,但能让人回到巅峰状态,容颜焕发,身体机能逆转至最佳,这本身就已经足够逆天了。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清醒。犹豫片刻,她一咬牙,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腹部,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或者苦涩,只是一种纯粹的清爽。
“就这?”苏清澜有些错愕,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感到身体有何异样。她皱了皱眉,想起网上那些修仙传闻里,仙丹都是吞下立竿见影的。但随即,她又想起了洛星辰的医馆在网上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时,有些评论提及,有些奇药并非立即见效,甚至有说要完全吸收才有效果。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苏清澜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对准了自己。她对着镜头说了句:“现在是晚上十点整,我服用了驻颜丹。”然后,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有些自嘲自己的天真。然而,当时间接近十二点,也就是丹药服用后的两个小时时,她感觉脸部传来一丝微妙的痒意,像是蚂蚁在爬。
她再次凑近镜子,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惊人的一幕,就在她眼前,慢慢展现!
镜子里的她,本就美丽的面容,在细微的震颤中,变得更加平滑、紧致。眼角的细纹,是她四十岁唯一的年龄痕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淡化,直至消失无踪。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暗沉的肤色,也逐渐透出由内而外的光泽,仿佛白皙的牛奶,又带着少女般的粉嫩。十分钟后,她完全变成了她不敢想象的模样。
她亲眼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仿佛时光倒流,褪去了岁月的风霜,变得青春洋溢。那双眼睛依旧是她的,但眼神中不再有成熟的阅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出头少女才有的清澈与灵动。饱满的苹果肌,吹弹可破的肌肤,甚至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这是一个拥有着完美无瑕的青春美少女!
苏清澜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机还在录制着这段不可思议的变化。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光滑细腻,仿佛新生。她激动得难以言喻,洛星辰的丹药,果然是仙丹!
第二天清晨,国安局总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苏清澜和平时一样,准时抵达。然而,当她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投向她。
她今天没有化妆,完全是素颜。但那张脸,却比任何精心修饰过的妆容都要动人。皮肤白皙得透明,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剪水双瞳顾盼生辉,仿佛能摄人心魄。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透着青春的活力。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天哪,这是谁?!”
“好美……是哪个新来的文员吗?不对啊,好像没见过。”
“等等……她怎么有点眼熟?”
一位年轻的特工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声问身边的同事:“兄弟,你看到没?那不是苏清澜苏处长吗?她……她是不是带她女儿来上班了?”
旁边的同事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苏处长好像还没结婚吧?男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女儿?不过这气质……也太像她了,难道是她的表妹?”
直到苏清澜走到电梯口,刷卡进入,大家才恍然大悟。
“我的天,那……那是苏清澜苏处长本人?!!”
“这怎么可能?!”
“她……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啊!比我还要年轻!”
各种惊叹和不可思议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厅。苏清澜的到来,直接引爆了整个国安局的颜值话题。
会议室里,当苏清澜推门而入时,几位正在等待她的领导和同僚也都瞬间愣住了。
昨天还带着一丝四十岁沉稳气质的苏清澜,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一位青春靓丽得让人惊艳的少女。
那位老者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指着苏清澜,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清澜……你……你这是?!”
苏清澜微微一笑,这一笑,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首长,我服用了洛先生的驻颜丹。”
“驻颜丹!!”众人齐声惊呼,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们都知道驻颜丹的存在,也猜测其效果逆天,但亲眼看到,才知道这“逆天”二字是何等贴切。
“洛先生的丹药……竟有如此奇效!”老者感慨万千,他看着苏清澜那焕然一新的容貌,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叹息。
他们再次讨论起洛星辰。
“这般神物,出自洛先生之手。他虽然拒绝了我们的合作,但他所拥有的能力,已非我们凡人所能想象。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国家最好的昭示。”一位高层沉声道。
老者缓缓点头:“是啊,他有济世之心,却无入世之意。我们不能强求。但从今往后,要将洛先生视为国家最尊贵的客人。决定了,这位前辈如果有什么需要,无论是任何资源,任何帮助,我们国安局都将不遗余力,尽最大能力帮助他。就算他拒绝合作,这份善缘,我们也要倾尽全力去维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是目前能为洛星辰做的最好的事情,也是对国家最有利的决策。毕竟,一位能够炼制出如此仙丹、拥有逆天实力却又淡泊名利的存在,其价值远超任何形式的强制合作。
第39章 七孔流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洛星辰的医馆内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带着药草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显得静谧而安详。李嫣然正忙着擦拭药柜,小刘药师则在后院捣药,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洛星辰端坐在诊台后,指尖轻搭在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腕上,双眸微阖,气息沉稳。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袍,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嗯……王先生,脉象虚浮,肾精亏损,气血两亏。”洛星辰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而温和。
中年男子听得一怔,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问道:“洛先生,我……我这病,是不是就是肾虚啊?”
洛星辰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而洞悉:“正是。王先生近来是否常常腰膝酸软,精神不济,且……房事频率过高?”
此言一出,王先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不不……洛先生您误会了,我……我这都是工作压力太大,熬夜加班导致的!”
他嘴上否认,但眼神却不住地往李嫣然和小刘药师那边瞟,生怕被他们听去。
李嫣然在旁边听得真切,原本正认真擦拭着药柜的手一顿,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最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低下头去,肩膀却还是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小刘药师在后院,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捣药的动作突然变得慢了下来,然后猛地一咳,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仿佛在掩饰什么,又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像王先生一样。他探头往这边看了看,与王先生的目光不期而遇,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小刘药师又迅速缩回了脑袋,背影莫名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味道。
洛星辰见状,唇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落在王先生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王先生不必讳言。过度劳累固然伤身,但您这症状,显然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也带着一丝教育的意味:“一天几次?那可不行。肾精损耗过剧,人体犹如灯盏,若只燃不添,迟早油尽灯枯。适当奖励自己,宣泄压力,有益身心健康,也是人之常情。但凡事过犹不及,不知节制,便是本末倒置了。”
王先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洛星辰竟如此“坦荡”地谈论此事,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丝鼓励,他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带着一丝期盼地问道:“那……洛先生,我这病,可有得治?”
“自然有得治。”洛星辰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张药方,“此方可固本培元,滋阴补肾,辅以药浴,内外兼修。但更重要的是,日后需懂得节制,爱惜身体。”
王先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道谢,接过药方,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李嫣然这时才直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促狭:“洛先生,您真是……什么都能看出来。不过,您刚才那番话,‘偶尔奖励自己有益身体健康’……真是别具一格。”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洛先生他……也偶尔奖励自己?他看起来如此清心寡欲,不染凡尘,莫非也会有这般“世俗”的烦恼?这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洛星辰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凡人之身,七情六欲,皆为常态。修身养性,并非一味压抑,而是要懂得平衡与疏导。”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后院,小刘药师这会儿又开始“砰砰砰”地捣药,动作比刚才急促了不少,像是在刻意证明自己的清白。
洛星辰并未多言,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似乎完全不知道李嫣然心里那些古怪的想法。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华丽的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桀骜与高傲。他的双眼锐利而充满审视,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尤其当他看到洛星辰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正是凌云,对自己的医术和修为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天前来求医的刘梦琪。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上次的期盼与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与哀伤,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洛星辰看到刘梦琪,眼神中闪过一丝温和,率先开口问道:“刘小姐,您来了。怎的没带令祖母过来就诊?她身体可好些了?”
听到洛星辰的问话,刘梦琪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洛星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洛先生,我外婆她……她昨天夜里过世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医馆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惋惜。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沉,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说道:“节哀顺变,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令祖母肺癌晚期,本就命不久矣,能坚持到如今,已是不易。”
然而,刘梦琪却猛地摇头,她看向旁边的凌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迷茫,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怨恨。“不……洛先生!不是这样的!”她哽咽着,声音带着颤抖,“我外婆她……她虽然病重,但前几天精神还算不错,您说她还有一段时间的。可是……可是凌先生他……他昨天来探望,说能炼制仙丹救外婆的命,所以……”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云,充满了无声的指责。
凌云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打断了刘梦琪的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不屑:“哼!刘梦琪,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尊亲手炼制的‘回春丹’,乃是仙家灵药,起死回生不在话下!你外婆福薄命浅,凡人肉体凡胎,承受不住仙家灵丹的磅礴药力,反遭反噬,那是她自己的原因,与本尊何干?!”
他抬起下巴,傲慢地扫了一眼洛星辰,眼中充满了轻蔑:“洛星辰,你这区区结丹期的小小修者,又懂什么医术?连病入膏肓的凡人都无法治愈,还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本尊乃是凌霄仙尊,医术通玄,世间无人能及!我那丹药,是救人续命之物,岂是你这等蝼蚁可以评判的?!”
洛星辰闻言,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中,渐渐凝聚起一丝冰冷的锋芒。他没有理会凌云的狂妄自大,而是看向刘梦琪,语气沉稳地问道:“刘小姐,可否告知,你外婆服用他丹药后,有何症状?”
刘梦琪被洛星辰的平静感染,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颤抖着声音回忆道:“外婆……奶奶服下那枚丹药后,起初精神确实好了些,但很快就……就浑身抽搐,口吐鲜血,七窍流血,然后就……没多久,就断气了……”她说到最后,声音再次崩溃,掩面痛哭起来。
李嫣然和听到动静从小刘药师也走了出来,听到刘梦琪的描述,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七窍流血,这分明是药石无医,毒发身亡的症状。
洛星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抬眼直视凌云,目光锐利如刀:“炼丹之道,讲究对症下药,循序渐进,更讲究阴阳平衡,药性温和。你一介凡人,虽有前世记忆,但今生修为未复,体内灵力驳杂不纯,强行炼制丹药,便是害人。”
他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凌云的心头:“你所谓的‘回春丹’,药力过猛,如同烈火烹油,对于肺癌晚期、本就虚弱至极的凡人而言,非但不能续命,反而是催命的剧毒!你这是杀人,而非救人!”
“胡说八道!”凌云被洛星辰的话语激怒,他双眼圆睁,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虽然修为不高,但那股属于“仙尊”的傲慢却显露无疑。“你这蝼蚁,不识真龙!本尊医道通玄,炼丹炉火纯青,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你分明是嫉妒本尊的医术,才会信口雌黄!”
他向前一步,傲然挺立,俯视着洛星辰,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本尊在仙界之时,一炉丹药便可活死人肉白骨,区区凡人癌症算得了什么?!是她体质太弱,承受不住仙家灵力洗涤!你这等只会看些凡俗小病,开些普通药方的庸医,如何能体会本尊的境界?!”
李嫣然气得俏脸发白,她忍不住向前一步,怒斥道:“你这人怎么如此狂妄?洛先生的医术有目共睹,救治了多少疑难杂症!你竟然害人性命,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小刘药师也攥紧了拳头,虽然有些畏惧凌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但对洛星辰的敬仰让他鼓起勇气:“你……你分明是害死了人家外婆,还敢推卸责任!什么仙丹,我看是毒药!”
刘梦琪听着两人的争吵,内心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本来是来找洛星辰求助的,希望他能告诉自己,奶外婆的死是不是因为凌云的药。现在她得到了答案,却更加痛苦,是自己轻信了凌云,害死了外婆。
她猛地跪倒在洛星辰面前,泪流满面,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洛先生……我错了……我不该轻信他……我以为他真的能救外婆……我害死了外婆……”
洛星辰没有避开她的跪拜,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虚托,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刘梦琪托起。他看向凌云的目光越发冰冷。
“炼丹之道,重在德行,而非狂妄。医者仁心,首重救死扶伤,而非好大喜功,草菅人命。”洛星辰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凌云感到一丝不适,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所依仗的前世记忆,不过是你今生狂妄自大的资本。然而,你修为未复,灵力驳杂,炼制出的丹药便是毒药。今日你行此杀人行径,非但没有救人,反而徒增罪孽,他日必遭反噬。”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预言。
“医馆,是济世救人之所,不容你这般狂徒在此放肆。”洛星辰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凌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和驱逐过。他堂堂仙尊,如今竟被一个区区结丹期的小子呵斥!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盯着洛星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哼!洛星辰!你给本尊等着!”凌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等本尊修为恢复,定要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仙家手段!届时,这医馆,这世间,都将臣服在本尊脚下!”
他恶狠狠地撂下狠话,然后一把拉起还在哭泣的刘梦琪,强行带着她转身离去。刘梦琪被他拉扯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求助,但最终还是被凌云拖出了医馆。
医馆的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将所有的喧嚣和痛苦都隔绝在外。
李嫣然和小刘药师呆呆地看着门口,半晌回不过神来。
洛星辰则缓缓收回目光,他轻抚了一下茶杯,杯中的茶水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洛先生……”李嫣然担忧地看向他,“那个人……他……”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他的眼神望向窗外,那里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中,却隐约感到一丝波澜。仙尊重生……这世间,果然要不太平了。
第40章 爆体而亡
私人会所的喧嚣与夜色下的医馆,都已远去。刘梦琪此刻正身处凌云的住所,一间装潢奢华却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公寓。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给室内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却无法驱散她心头沉重的阴霾。
她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早已枯竭,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在喉咙里堵塞。凌云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不耐烦,但眼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亲手将刘梦琪带回这里,仿佛是她的救世主,却不知她此刻的心中正酝酿着怎样的绝望与怨恨。
“梦琪,够了!”凌云终于打破了沉寂,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别哭了,本尊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也要体谅本尊的良苦用心。”
听到他的声音,刘梦琪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愤怒。
“良苦用心?!”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凌云!你告诉我,什么是良苦用心?!你告诉我,你是仙尊重生,这么玄乎的话我都信了!你说你医术比洛医生还厉害千万倍,我也信了!我把外婆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那么相信你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凌云,泪水再次决堤而下:“可是你给了外婆吃了什么回春丹?!什么回春丹!你告诉我,你到底给了外婆吃了什么?!奶奶她……她当天晚上七孔流血死了啊!她死得好惨!她临走前,眼睛都没有合上!”
她猛地捂住脸,再次痛哭失声,哭声充满了绝望与自责,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撕裂开来。
凌云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最不喜旁人质疑他的仙尊身份和丹道造诣。他走上前,试图安抚般地拍了拍刘梦琪的肩膀,但那动作却显得僵硬而敷衍。
“别哭了!像什么样子!”他皱眉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外婆的死,是她自己福薄命浅,体质太差,不能承受仙丹的药力而已!本尊的‘回春丹’,乃是仙家灵药,药力磅礴浩瀚,岂是凡人肉体凡胎轻易能承受的?”
他收回手,背负双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傲慢地扫过刘梦琪,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凡人:“而且,你外婆已经是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寿命基本到头了!即便没有癌症,她又能活几年?本尊赐她仙丹,那是她莫大的荣幸!能让她在临死前感受到仙灵之气,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番冷酷无情的话语,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外婆活该去死?!你还说那是恩赐?!”
“恩赐,自然是恩赐!”凌云冷哼一声,语气愈发高傲,“凡人愚昧,不知仙缘珍贵!本尊当年在仙界,一炉丹药便可活死人肉白骨,区区凡人癌症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这具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丹药炼制时有些许偏差,药力控制不够精准罢了!但丹药本身绝无问题!”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丹药。
“梦琪,你相信本尊!”他将丹药举到刘梦琪面前,眼中充满了偏执的狂热,“这丹药真可以治疗癌症的!你外婆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一个特例!你看!”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梦琪,试图用他那自以为是的“仙尊”威严来压制她的质疑:“本尊这里还有一枚回春丹。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找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当场服用!让你亲眼看看,本尊的丹药,究竟是不是起死回生、包治百病的仙家灵药!”
刘梦琪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凌云狂热而坚定的眼神。内心的痛苦与绝望,让她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她痛恨凌云的残忍和冷漠,痛恨他害死了外婆,但同时,她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叫嚣:万一呢?万一真的只是外婆体质太差?万一这丹药真的有神效,而自己误解了他?这种自我怀疑和对逝去亲人的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证明自己没有错信凌人的答案,或者一个能够彻底击碎所有幻想的答案。
在凌云那充满蛊惑的眼神下,她最终绝望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得到刘梦琪的应允,凌云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拉着刘梦琪,几乎是瞬间便出了公寓,身影在夜色中闪烁了几下,便已在数百米之外。刘梦琪被他带着,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知道凌云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一刻,她再次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份超乎寻常的力量,这股力量让她既感到畏惧,又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市区最大的一家医院。住院部大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凌云避开监控和巡逻的医护人员,带着刘梦琪径直来到了肿瘤科的住院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偶尔有低低的呻吟声从病房里传出,压抑而绝望。凌云的目光在一扇扇病房门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单人病房外。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去,一名中年男子正半躺在床上,面色枯槁,形容憔悴。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高高隆起的肿瘤,已经溃烂出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看上去瘆人无比,几乎占据了他半边脸颊,连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就是他了。”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的男子被突然的闯入吓了一跳,虚弱地睁开眼睛,沙哑地问道:“你们……是谁?”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先生,你是否已无药可救?”
男子眼神黯淡,苦涩地笑了笑:“医生说……只能活半年了。止痛药也越来越不管用,生不如死啊。”他痛苦地喘息着,硕大的肿瘤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颤动,显得格外狰狞。
“那便对了。”凌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枚回春丹,丹药在黑暗的病房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本尊有仙家灵药,可治疗一切病痛,起死回生!你的癌症,在凡人医术看来是绝症,但在本尊眼中,不过是小病而已。”凌云开始了他的花言巧语,语气充满蛊惑,“洛星辰那种凡夫俗子,只会用那些凡俗的草药,慢悠悠地吊你几年命,最终还是要死。而本尊的丹药,却能让你顷刻间痊愈,重获新生!”
他将丹药递到男子面前,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傲慢:“此丹名为‘回春丹’,服用后,所有病痛顷刻消散,癌细胞瞬间瓦解,你将摆脱病魔,重获新生,恢复健康!想不想体验一下,无痛的解脱?想不想重新活一次?”
男子看着那枚丹药,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渴望。他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此刻听到凌云这番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我愿意一试!”男子艰难地伸出手,接过那枚丹药,眼神中充满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口腔,随即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四肢百骸。
下一秒,奇迹似乎真的发生了。
男子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我……我感觉好了!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好像恢复了力量!这肿瘤……这肿瘤好像也小了些!”
他激动得想要坐起来,甚至想要下床,感受这份久违的轻松与活力。他甚至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索自己的脖子,那个巨大的肿瘤似乎真的不再那么沉重。他的脸上充满了狂喜,几乎要跪拜在凌云面前,感谢他赐予的新生。
然而,这短暂的狂喜,却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奢望。
就在他刚刚要弯下膝盖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突然褪尽,双眼猛地瞪大,眼白迅速被血丝充斥,然后,一股股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洞、嘴角,如同喷泉般,不可遏制地涌出!
“呃……啊……!”男子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如同被电流击中。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血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白色的床单染得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刘梦琪在一旁,本以为会看到奇迹,却不料眼前再次上演了奶奶离世前的那一幕,甚至更加惨烈。她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呼:“他……他怎么了?!”
凌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盯着男子,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仙尊的医术,他的回春丹,怎么会这样?!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子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大,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筋缠绕。他的脖子上那个巨大的肿瘤,也随之膨胀,扭曲,仿佛活物一般抽搐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一股血腥的气浪,在病房中炸开!男子的身体在丹药的强悍药力反噬下,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爆裂开来,血肉横飞,泼洒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形成了一幅极致恐怖的画面。那个巨大的肿瘤也同时崩裂,恶臭的血脓混合着碎肉,四散飞溅。
整个病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刘梦琪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想象的血腥场景彻底吓傻了。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脑海中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点的,近乎非人的惨叫:“啊——!”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那四溅的血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那极致的死亡画面,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神经。
走廊里,听到巨响和刘梦琪的尖叫声,无数病房的门被打开,惊恐的呼喊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护士和医生们也纷纷从值班室冲了出来。
凌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倒退了两步,他的脸上沾上了飞溅而来的血肉,但他顾不得这些,眼中只有惊骇。他没想到,自己的丹药竟然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他堂堂凌霄仙尊,竟然会炼出如此“炸弹”?!
然而,很快,仙尊的本能让他迅速回过神来。这里是医院,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很快就会有执法者赶到。他不能被凡人抓住!
他猛地冲到刘梦琪身边,一把抱起吓得近乎昏厥的她,看了一眼病房窗外,这里是六楼!
“走!”他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抱紧刘梦琪,周身泛起微弱的灵力光芒,猛地撞破病房的窗户,在玻璃碎裂声中,带着刘梦琪从六层高楼一跃而下!
呼啸的夜风在耳边刮过,刘梦琪只觉身体失重,胃部一阵翻腾。她紧紧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只感到凌云紧紧抱着她,在空中急速下坠,然后,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们已经平稳地落在了医院楼下的一片草地上。
凌云没有片刻停留,抱着她冲入黑暗的角落,几个闪烁便消失无踪,彻底离开了医院,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与尖叫。
当他们再次回到凌云的住所时,刘梦琪已经完全麻木了。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凌云放在沙发上。她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令人作呕的爆炸画面,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股血腥和恶臭。
“你……你这个不是丹药……”刘梦琪突然开口,声音空洞而颤抖,仿佛是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凌云正试图平复内心的惊骇,闻言转过头,看向她。
“那……那根本不是丹药……”刘梦琪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恐惧,“你……你那根本不是什么丹药……那是……那是炸弹啊!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么爆开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控诉与崩溃,彻底击碎了凌云在她心中构建的所有神话。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救世的仙尊,他只是一个……一个会制造炸弹的疯子,一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
第41章 仙尊分手
凌云的公寓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血腥味,那是方才从医院带回来的恐惧与恶臭的幻觉。刘梦琪委屈地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双手紧紧抱着双膝,脸埋在臂弯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昂贵的沙发面料。她的抽泣声低沉而压抑,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你……你那个根本不是丹药……那是炸弹……”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因过度哭泣而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崩溃。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刚才病房里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每一次回想,都让她感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凌云站在离她不远处,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和些许复杂。他不喜欢这种场面,更不喜欢被人质疑。他走到刘梦琪身边,弯下腰,试图伸手去触碰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了,我的宝贝,别哭了。”凌云的声音带着他自认为的温柔与哄慰,却显得疏离而僵硬,“瞧你哭的,眼睛都肿了。都是意外,本尊已经说过了。”
他语气一转,又恢复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那些凡夫俗子,凡胎肉体,身体孱弱不堪,哪里有能力承受本仙尊亲手炼制的仙丹药力?仙丹药力磅礴,入体即改造凡躯,他们经脉脆弱,自然会承受不住。这并非丹药的问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是他们福缘太浅。”
他顿了顿,甚至带着一丝自我陶醉的惋惜:“说起来,他们临死前能吃上本尊亲自炼制的仙丹,就算下了九幽地府,也足以荣幸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缘,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能死在仙丹的药力之下,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解脱和升华。”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云,里面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憎恶。
“闭嘴!”她嘶吼出声,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与愤怒,“你住口!你这个魔鬼!你害死了外婆,你还害死了那个病人,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荣幸?什么升华?他们分明是被你活活炸死的!你根本就是一个杀人魔鬼!”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与凌云拉开了距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胡言乱语!我受够了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我要跟你分手!我要离开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刘梦琪歇斯底里地喊道,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觉得再跟他在一起一秒钟,自己就会窒息,就会变成像他一样,冷血无情的怪物。
凌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双眼微眯,目光锐利如刀。他本以为刘梦琪会像以前一样,在他一番“仙尊”言论下很快平静下来,没想到她竟敢如此指责他,甚至提出分手。
“分手?”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但很快,那股威胁又被他强大的自尊和傲慢所取代。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呵,分手?好啊,分就分。本尊是谁?凌霄仙尊!这世间多少女子倾慕本尊,排队都排不到!你以为离了你,本尊就活不下去了吗?真是可笑!”
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目光扫过刘梦琪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一心求死,那便随你!你以为你离开了本尊,还能像以前一样平安无事吗?这世道险恶,人心叵测,没有本尊的庇护,你只会是待宰的羔羊!”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在了刘梦琪的头上。她本以为自己的决绝会让他有一丝动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挽留,但凌云的反应却让她心如刀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和绝情。她那点刚刚燃起的勇气,仿佛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满腔的酸楚和悔恨。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再也流不出来。分手……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她和他在一起,虽然伴随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但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她会主动提出分手,而他,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刘梦琪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恐慌感瞬间将她吞噬。她想起了一开始遇见凌云的日子,那些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内向而有些懦弱,在学校里常常被一些嚣张跋扈的同学欺负。她们会嘲笑她的穿着,嘲笑她不合群的性格,甚至会故意把她的课本撕毁,把她的作业藏起来。每一次被欺负,她都只能默默忍受,回家后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她没有背景,没有强大的朋友,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她就像一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草,卑微而无力。
直到有一天,凌云像一道光闯入了她的世界。
那天,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又在校园的小径上堵住了她,她们围着她,嘲笑着,推搡着,甚至扬言要剪掉她的头发。刘梦琪紧紧抱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绝望地祈祷着有人能来救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遭受羞辱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个身影,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俊美得有些不真实,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冷冽。
“放开她。”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冷的冬风,瞬间让那几个嚣张的女生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是谁?多管闲事!”
然而,下一秒,凌云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那几个女生掀飞出去,她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群蝼蚁,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凌云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和杀意。那一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势,让那几个女生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地上的刘梦琪,伸出手,掌心向上:“起来。”
刘梦琪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置身梦中。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他就像天神下凡,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最大的困扰。从那一刻起,凌云在她心中便不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可以保护她,让她无所畏惧的存在。
后来,凌云告诉她,他是仙尊重生,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他还说,她是他命定的伴侣,是他在这红尘之中唯一的牵绊。虽然那些话听起来玄乎其玄,但刘梦琪却深信不疑。因为只有这样强大的存在,才能解释他所展现出的非凡能力,才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有了凌云的保护,她在学校里再也没有被欺负过。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同学,见到她都绕道走,甚至还有些讨好。她的人生仿佛瞬间从地狱升入了天堂,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卑微到尘埃里的女孩,她成了凌云的“宝贝”,一个被仙尊庇护的独特存在。
这种被保护、被重视的感觉,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她习惯了依附于他,习惯了在他身边感受那份安全感。虽然凌云的脾气古怪,说话狂妄自大,甚至不把凡人放在眼里,但对她,他总归是不同的。他会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带她去最贵的餐厅,满足她所有物质上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他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现在,他说“分就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梦琪的心上。她害怕,害怕失去这份特殊的保护,害怕再次回到那个被欺负、被孤立的深渊。她害怕离开凌云后,自己又会变回那个卑微怯懦的柳梦琪。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如果她离开了,凌云就会去找别的女人。他刚才那句“这世间多少女子倾慕本尊,排队都排不到”,刺痛了她的心。她可以想象,一旦她离开,立刻就会有无数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扑向他,占据她的位置,成为他新的“宝贝”。那个曾是她独有的“仙尊的伴侣”的身份,将不再属于她。那种被取代的恐惧,让她感到窒息。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再次涌出。她怨恨他,怨恨他害死外婆,怨恨他冷酷无情。但更深层的,是她对失去他的恐惧,对失去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恐惧。她对他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
“我……”刘梦琪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难以察觉的妥协,“我……我不分……”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凌云的耳中。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轻蔑。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凡人就是凡人,贪恋他的力量和庇护,即便偶尔有点小脾气,也终究离不开他。
他走上前,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地将刘梦琪揽入怀中。他的语气恢复了那份自以为是的温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看吧,本尊就知道,我的梦琪,离不开我。”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刚才的一切争吵都未曾发生过,“好了,别哭了。本尊不会丢下你的。你只需记住,跟着本尊,你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那些凡人,他们的生死与你我何干?你只需安心做本尊的女人,享受本尊为你带来的一切。”
刘梦琪伏在他的怀里,身体依然在颤抖,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是软弱的。她知道,自己被他所说的“安全感”和“特殊待遇”所困。她痛恨他,却又无法真正斩断与他的联系。她就像被蛛网困住的飞蛾,越挣扎,便缠得越紧。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凌云那张带着傲慢笑容的脸。她心想,也许自己真的逃不掉了。也许,她注定要被这个“仙尊”,这个“魔鬼”,永远地困在他身边,直到耗尽所有。她也曾想过报警,想过揭露凌云的所作所为。但一想到他那天晚上,抱着她从六楼一跃而下,然后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的情景,她就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拥有着超越凡人认知的力量,她根本无法反抗。她能做的,只有继续在这段扭曲的关系中沉沦,直到麻木。
凌云满意地看着怀中的刘梦琪,轻抚着她的发丝。他的眼神中,除了那份傲慢与自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喜欢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他就是这世间的主宰,无论是人,还是命运,都必须臣服在他的脚下。至于那两个凡人的死,在他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他要做的,是恢复修为,重回仙界,让所有人都知道,凌霄仙尊,回来了!而刘梦琪,只是他在这凡尘中暂时的一个陪伴,一个点缀他“仙尊”身份的凡人罢了。
公寓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刘梦琪心中那片越来越深沉的黑暗。她知道,她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一个会让她悔恨终生的选择。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42章 前世记忆
济世堂内,凌云和柳梦琪的离去,并未让空气中的凝重感立刻消散。相反,那股由凌云无意中散发出的威压,以及他口中“仙尊”的傲慢言语,像一块巨石般压在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的心头。小刘药师更是面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李嫣然虽然同样心有余悸,但她眼神中的担忧很快被一种更加深刻的好奇与求知欲取代。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先生与这个世界的巨大差异。她看着洛星辰那始终平静的背影,心头涌起无数疑问,最终,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轻声开口问道:“先生……他…他刚刚说自己是什么‘仙尊’,这…这是什么意思?嫣然从未听闻过这个境界……”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来,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古井,又似星辰大海,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落在李嫣然身上。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李嫣然感到自己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仿佛被他看穿,却又被他安抚。
李嫣然见先生没有责怪的意思,便鼓起勇气,将自己所知的修行境界娓娓道来,试图让先生理解她的困惑:“嫣然如今承蒙先生教导,已至筑基后期。先生您也知晓,我李家族祖李长风,穷尽一生之力,也才堪堪踏入半步金丹之境,便已被世人尊称为老祖,视为陆地神仙。至于先生您的元婴修为,更是嫣然望尘莫及,犹如天人之隔。可这‘仙尊’之说,他口中的‘仙界’,还有什么‘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着实让嫣然不解。莫非…修行之路,竟还有如此广阔天地?”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以及对自己所知甚少的谦卑。自从跟随洛星辰修行以来,李嫣然的修为一日千里,从最初的筑基初期,仅仅数月时间,便在洛星辰的指点和丹药辅助下,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等进境,在她过去的认知中简直是匪夷所思。家族传承的功法残破不堪,老祖李长风穷尽毕生心血也才走到半步金丹,而她却在短短时间内达到了筑基后期,这让她对洛星辰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今日凌云所言,又一次颠覆了她对修行世界的认知。
洛星辰的目光在李嫣然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她能够理解的程度。他深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缓缓说道:“他所言不虚。你所理解的修行,不过是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一隅的修行罢了。”
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宇宙一隅?这得是何等恢弘的视角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至于他自称‘仙尊’,这倒也不算出格。”洛星辰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真实的故事,“他,拥有前世记忆。”
“前世记忆?!”李嫣然彻底呆住了。这世间,真有此等玄妙之事?她听说过轮回转世的佛家理论,也听过一些神话故事中提及的记忆觉醒,但那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想过会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如果真有前世,那今生又算什么?如果他能拥有前世记忆,那他前世又是何等存在?
洛星辰看到李嫣然震惊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而他口中的‘仙尊’,便是仙界之中,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等强大存在之尊称。他们乃是仙界巅峰的强者,超脱三界五行,不入轮回,掌生控死,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仙界?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李嫣然的嘴巴微微张开,这些词语犹如天书一般,一个比一个更让她感到陌生和震撼。“这…这已超出了嫣然的理解范畴……”她原本以为,金丹境便是凡尘的巅峰,元婴境更是神话传说,如今听洛星辰提及的“仙界”,以及那些听起来无比遥远的“金仙”名号,她才发现自己所知的修行世界,是如此的渺小和局限。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他知道,以李嫣然目前的境界和阅历,想要完全理解这些概念,无异于痴人说梦。在他看来,她连“大乘期”这样的凡间最高境界都尚未接触,又怎能窥探仙界之秘?
他心中暗叹一声,并没有再继续深入解释。毕竟,对于一个连“大乘期”都搞不懂的筑基后期修士来说,去了解“仙尊”境界,太过遥远,也太过离谱。有些事情,还是让她慢慢去接触和领悟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看到了这方天地之外的广阔,这便足够了。
“好了,这些对你来说,还为时尚早。”洛星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静,“嫣然,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医馆就麻烦你了。”
李嫣然虽然心中仍旧充斥着巨大的疑问和震撼,但听到先生的吩咐,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应道:“好的先生。先生尽管放心,嫣然定会守好医馆。”
她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先生你是又要去找灵药吗?可是还需要嫣然去准备些什么?”
洛星辰微微颔首:“是,还要找其他。”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穿透济世堂的墙壁,似乎望向了遥远的虚空。他内心中则在盘算着:自己如今虽已恢复至大乘期修为,但距离渡劫大圆满,飞升仙界,还有漫长的道路。而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若仅仅依靠吸收这微薄的天地灵气来恢复,恐怕吸收一万年都难以达到渡劫期大圆满,更遑论飞升而去。他必须寻找更高级的灵药、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是散落在地球各地的上古遗迹、灵脉源头,才能加速自己的恢复进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蹉跎岁月。
在洛星辰交代完毕,身影如同清风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医馆门口后,济世堂内的氛围才彻底放松下来。小刘药师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李…李医生,刚才那个人…那威压…简直吓死人了!他说的那些…仙尊什么的…是真的吗?”
李嫣然没有回答小刘药师的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回味着洛星辰刚才的每一句话。她的内心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前世记忆,仙界,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她从未想过,自己追随的先生,竟然强大到这等程度,他所知的世界,竟然如此广阔和神秘。
“小刘,你先休息一下吧。”李嫣然的声音有些缥缈,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医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走到被凌云撞歪的药柜前,用手轻轻触摸着那被洛星辰扶正的木质表面。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先生刚才的举动,轻描淡写地将那沉重的药柜扶正,这分明是神通手段,却又那么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而凌云,一个自称“仙尊”的狂傲之辈,在先生面前,也只能悻悻而退。
“仙尊……”李嫣然喃喃自语,她想起了苏清澜。那个气质非凡的女子,她来医馆求医,却又处处透着试探,她提及的“古籍里的仙人”和“特殊炼制手法”,如今看来,与先生刚才所言,竟是如此契合。难道苏清澜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隐秘?她是否也在寻找什么,或者,她也是那个“仙界”之人?
李嫣然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前,而洛星辰,就是那扇门的开启者。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知欲和追随的决心。她知道,自己过去所学,所知,在先生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家族老祖李长风穷尽一生也未能突破的半步金丹,在先生的指点下,她仅用了数月便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境界还在不断巩固提升。这份机缘,是她李家几代人都未曾企及的。
她要更努力地修行,更虔诚地追随洛星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大道,更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理解先生,能够在他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好这间济世堂。先生曾说,济世堂是为济世救人而立,救人并非无原则的妥协,真正的仁心,是敢于面对恶,亦敢于坚守道。这句话,此刻在李嫣然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明白了先生为何不惜得罪凌云,也要坚持医馆的规矩。那不是傲慢,而是对医道的坚守,对原则的扞卫。
她想,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像凌云、苏清澜这样神秘的人物出现,济世堂或许会面临更大的挑战。但只要有先生在,只要她能坚守本心,秉持医道,她便无所畏惧。
正当李嫣然思绪万千之时,医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迈的妇人,步履蹒跚,面色蜡黄,显然是病重之人。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焦急地搀扶着她。
“李医生,请问洛先生在吗?我听说济世堂医术高明,特意带我奶奶来看看。”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嫣然立刻收敛了心神,脸上露出专业的微笑:“洛先生外出有事,暂时不在。不过,我便是济世堂的大夫李嫣然,您这位奶奶有什么不适,可以先让我看看。”
她上前一步,扶住老妇人,示意年轻人将老人扶到诊台旁的椅子上。此刻的李嫣然,虽然内心深处依旧被那些关于“仙界”和“前世记忆”的宏大概念所震撼,但她知道,在医馆里,她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她要将洛星辰所教授的医道,在这方凡尘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第43章 慕容家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古朴而奢华的慕容家族府邸时,气氛却异常凝重。这座矗立于都市深处,却仿佛与世隔绝的庄园,承载着数百年来的荣耀与秘密。在它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每一件摆设都透着历史的沉淀和家族的底蕴。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是远超往日的波澜。
慕容云海,慕容家族的当代家主,正襟危坐于主位。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但紧锁的眉头和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出他内心深处的不平静。在他下方,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列两旁,他们是家族中的长老,修为深厚,地位尊崇,每一位都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气息。
“苏清澜,”慕容云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国安局的苏清澜,你们都听说了吧?”
一位坐在慕容云海左侧,气息最为沉凝的老者,轻抚着花白的胡须,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家主所言,莫非是那个四十岁的苏清澜,一夜之间返老还童,回到了二十五岁,甚至比她二十五岁的巅峰状态更加完美无瑕?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颠覆常识!”
另一位面相较为年轻,但眼神锐利的老者,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驻颜丹!传说中的驻颜丹竟然再次出现了!这等逆天神物,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置信。”
慕容云海微微颔首,眼中精光更盛:“不用怀疑,此事千真万确。据我们安插在国安局的眼线回报,苏清澜确实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而能有此等神迹的,除了济世堂那位神秘的老板洛星辰,还能有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老,感受到他们同样震惊的情绪。“此人,绝非寻常。传闻他修为已达结丹期,甚至可能不止于此。”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结丹期,对于地球上的修炼者而言,是几乎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结丹期?”那位气息沉凝的老者,是家族中的大长老,慕容宏图,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慕容家族的老祖宗,如今也是结丹期。放眼全球,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便是结丹期。此人能与老祖宗比肩,甚至可能更高,这如何能不引起我们重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洛星辰实力的敬畏,也有身为家族顶梁柱的忧虑。
坐在对面的,刚才提及驻颜丹的锐利老者,慕容破军,却是眼中精光闪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家主,宏图长老,你们想想!一个能够炼制出驻颜丹这等仙丹的人,他的医术通神,更能在短短数月内,让一个筑基期初期的修炼者,达到筑基期后期!他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慕容破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医术、丹药、修为……这些加起来,意味着他身怀一部完整的、甚至超越现有传承的修仙功法和炼丹秘籍!这种级别的宝藏,若能被我慕容家所得,何愁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家族?何愁不能诞生更多的结丹期强者?”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容家族在洛星辰的传承下,一飞冲天,傲视群雄的未来。
“我看,不如我们和老祖联手!”慕容破军猛地站起身,提出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提议,“我们慕容家,除了老祖宗这位结丹期强者,还有四位半步结丹期的长老,再加上家主您,若是联手,五位强者齐出,应该能将他拿下!到时候,他的传承,就尽归我慕容家族所有!”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容破军,有的是震惊,有的是深思,有的是担忧。
“放肆!”慕容宏图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怒斥道,“破军,你太过冲动了!此等提议,简直是将我慕容家族推向悬崖!”
慕容破军不服气地反驳道:“宏图长老,何出此言?我慕容家族的力量何等强大?五位顶级强者联手,放眼全球,有谁能抵挡?何况,我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想获取他的传承!”
“你以为他是什么善男信女,会乖乖交出传承?”慕容宏图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一个能够炼制仙丹,拥有结丹期修为的人,岂会是等闲之辈?你可曾想过,万一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万一他不止结丹期,或者有其他我们无法理解的神秘手段?”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太冒险了!万一翻车,我们慕容家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反噬,足以让慕容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另一位一直未曾开口的老者,慕容青云,此时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宏图长老所言极是。我们对洛星辰的了解,实在太少。他行事低调,不入世俗,却又能够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生命轨迹,甚至颠覆常理。这样的人,要么是淡泊名利,不争不抢,要么就是深藏不露,实力远超我们想象。”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敢问诸位,我们有什么把握,能保证百分之百地拿下他?若是有万分之一的闪失,我慕容家,能否承担得起这代价?”
慕容破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辩驳。慕容青云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狂热。
慕容云海听着两位长老的争论,眉头紧锁,他知道慕容宏图和慕容青云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家族的存亡,才是他作为家主最需要考虑的。但洛星辰所展现出的诱惑,又太过巨大,让他难以割舍。
“家主,还有一事,属下觉得必须禀报。”这时,一位负责情报的家族成员,在得到慕容云海的示意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慕容云海接过,快速浏览起来。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慕容云海猛地拍案而起,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所有人都被家主突如其来的失态所震惊,齐刷刷地看向他。
慕容云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动,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慕容宏图。
“你们看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慕容宏图接过文件,几位长老也凑了过来。文件上的内容,赫然是关于李家天之骄女——李嫣然的近期报告。
“李嫣然……”慕容宏图念出了文件的标题,随即,他的目光向下,在看到关键数据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他发出和慕容云海如出一辙的惊呼。
文件上清晰地记载着:李嫣然,李家天之骄女,天赋异禀。不久前,她在未跟随洛星辰之前,修为仅为筑基期初期。但在跟随洛星辰,并得其医术教导后,仅仅数月时间,她的修为便突飞猛进,直接突破至筑基期后期!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短短几个月内,李嫣然跨越了筑基期中期的巨大瓶颈,从初期直接抵达了后期!这在修炼界,是何等逆天的速度?寻常天才,从初期到后期,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修,根本无法企及!更何况,李嫣然的年龄,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多岁的年龄,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月内从筑基初期达到筑基后期!”慕容云海再次强调,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即便是那些千年难遇的绝世妖孽,在筑基期也需要沉淀和积累,绝不可能如此神速!”
慕容破军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刚才还主张强取洛星辰的传承,但在看到李嫣然的这份报告后,他的信心动摇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奇遇”能够解释的了。这洛星辰,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惊人的突破?
慕容青云的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他看向慕容云海,沉声道:“家主,这份报告,比起苏清澜的返老还童,更令人感到不安。驻颜丹虽然逆天,但只是容颜和身体机能的变化,它所展现的,是洛星辰在丹道上的造诣。但李嫣然的修为突破,却直接证明了洛星辰在引导他人修炼方面的恐怖能力。他或许掌握了某种能够直接提升修为境界的秘法,或者拥有加速修炼的至宝!”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凝重:“宏图长老,破军长老,你们现在认为,我们对洛星辰的实力判断,是否过于乐观了?”
慕容宏图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脸色异常严肃:“看来,我们对他的认识,确实太肤浅了。能让一个筑基期修炼者在数月内连破两重境界,这已经超越了常理。这意味着他可能掌握了远超我们认知的修炼体系,甚至可能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些‘仙人’手段有关。”
慕容破军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他刚才的冲动与狂热,在残酷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是何等的天真和冒险。
“如此说来,他若真要对付我们,根本无需亲自动手。”慕容宏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他只需培养出数个像李嫣然这样的天才,待他们成长起来,我慕容家族便危矣。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是结丹期,甚至更高……”
慕容云海重新坐下,眼神复杂。他原本以为,慕容家族的力量,足以应对世间的一切挑战。但在洛星辰面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面对神只一般。
“所以,”慕容云海沉声道,“现在,我们是继续冒险,还是另寻他法?”
慕容破军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心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战意。那不是凡人能够染指的力量。
慕容宏图和慕容青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家主,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慕容宏图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人深不可测,我们对其了解甚少。强行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是老祖宗出面,也绝不能有丝毫轻视之心。”
慕容青云也附和道:“洛星辰若真有心,完全可以凭借这些逆天手段,收拢大批强者为己用。但他却选择了隐居一隅,淡泊名利。这说明他所求非凡,不屑于凡俗争斗。对待这样的人,唯有礼遇,不可强求。”
他看着慕容云海,缓缓提出自己的建议:“不如,我们先派人与他接触,表达慕容家族的善意。无论他是否接受,至少能够探清他的深浅,并维系一份潜在的善缘。若是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丹药,或者指点一二,对于我们家族的未来,也是莫大的助益。”
慕容云海深思熟虑,最终长叹一声:“是啊,我慕容家虽然强大,但面对这等超凡之人,也容不得半点轻率。”
他环视在座的各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从现在开始,慕容家族上下,严禁任何人对洛星辰有丝毫冒犯之举。同时,加强对洛星辰的暗中观察,务必在不惊扰他的前提下,收集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暴露意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至于李嫣然和济世堂,派人暗中接触李家,了解更多关于李嫣然修炼的具体情况。但同样,不可暴露慕容家族的意图。”
“另外,”慕容云海看向慕容破军,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破军,你提出的建议虽然大胆,但欠缺考虑。此番,你先回去静思己过。若再有如此鲁莽之举,家族绝不轻饶!”
慕容破军低头,抱拳应道:“是,家主。破军知错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没有达成强取豪夺的共识,但洛星辰的存在,无疑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慕容家族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阵阵涟漪。他们知道,洛星辰,这个深藏不露的神秘存在,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慕容家族无法回避,也必须慎重对待的巨大变数。
第44章 仙尊的道侣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凌云公寓宽敞的客厅里,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镀上了一层金边。刘梦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数日前失去外婆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和对凌云的依赖。她深知自己已无处可去,与凌云之间扭曲的关系,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哪怕这庇护所是座金丝笼。
凌云此刻正盘膝坐在阳台上,面向初升的旭日,缓缓吐纳。他体内真元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某种古老而深沉的韵律,仿佛与天地脉搏相合。对于凡人的生老病死,他早已不再放在心上,唯一的执念便是恢复修为,重返仙界。刘梦琪的顺从与依赖,在他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点缀,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他作为“仙尊”的掌控欲。
“凌云,早餐好了。”刘梦琪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她端着两份精致的早餐放在茶几上,一份是凌云偏爱的清粥小菜,另一份是她自己钟爱的牛奶燕麦。
凌云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起身走到餐桌旁,优雅地拿起筷子,品尝着刘梦琪的厨艺。
“味道不错,比那些凡间的大厨强多了。”他淡淡地评价道,语气中带着惯常的傲慢。
刘梦琪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甜美的笑容:“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吃完早餐,凌云决定去公园散步,活动一下筋骨。刘梦琪自告奋勇地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和零食,于是两人便分头行动。
阳光正好,公园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凌云步入公园深处的一片开阔草地,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适合他施展一套简化版的太极拳法。这套拳法看似缓慢柔和,实则内蕴乾坤,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地大道,蕴含着仙尊境的无上威能。他动作行云流水,身形飘逸如仙,引得不少晨练的老人纷纷侧目,赞叹这年轻人的拳法出神入化。
正当凌云沉浸在太极拳的韵律中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他眉头微蹙,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声源。
只见几名衣着浮夸的年轻人围住一个女孩,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她的容貌精致如画,眉眼间带着一丝倔强,正是附近大学赫赫有名的校花——赵灵儿。
“赵灵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方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一个染着黄毛、戴着粗金项链的男子,正是方家的纨绔子弟方杰,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他将手搭在赵灵儿的肩膀上,语气轻佻。
赵灵儿猛地甩开他的手,厌恶地后退一步,怒斥道:“放开我!我警告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报警?哈哈!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谁敢管我方少爷的事!”方杰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上前一步试图搂住赵灵儿的腰。他的几个同伴也围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灵儿脸色煞白,她知道方杰的势力,报警可能根本没用,反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她挣扎着想逃,却被方杰身边的两个高大保镖拦住了去路。
凌云眼眸微眯。他对于凡间之事向来不屑一顾,但眼前这个女孩……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并非来源于记忆,更像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他前世修真万载,唯有一位道侣,如今魂牵梦萦,莫非……
“喂,你们几个,给我住手!”凌云迈开步子,气息内敛,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方杰和他的同伴们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出尘的青年朝他们走来。方杰不屑地冷哼一声:“哪来的小子,多管闲事!”
“滚开!别挡道!”一个保镖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凌云。
凌云连看都没看那保镖一眼,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保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几米之外,发出痛苦的呻吟。
方杰等人大吃一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
凌云走到赵灵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方杰:“道歉,然后滚。”
方杰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你、你特么谁啊!知道我是谁吗?我方家……”
“方家?”凌云轻蔑一笑,“没听过。”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数三声,不滚,后果自负。”
方杰被凌云的气势震慑住,心里发怵。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好歹。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力量,绝不是普通人。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了凌云一眼,然后对保镖和同伴们喊道:“我们走!”
几人狼狈地扶起摔倒的保镖,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灵儿从凌云身后探出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刚才被吓坏了,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救她。
“你……你没事吧?”凌云转过身,看到赵灵儿梨花带雨的模样,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他前世纵横仙界,身边佳丽无数,却从未有过如此牵动心弦的感觉。
赵灵儿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感激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罢了。”凌云淡淡道,但目光却一直在她脸上流连。他试图从这张面孔上找到前世道侣的影子,那种模糊而又清晰的感觉,让他心头如同被羽毛轻挠。
“我叫赵灵儿,你叫什么名字?”赵灵儿鼓起勇气问道。
“凌云。”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凌云……谢谢你,凌云!”赵灵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朝他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犹如春风拂过,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就在这时,刘梦琪提着一大袋零食和日用品,从公园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刚买完东西,心情轻松愉快,正想着凌云看到她买的零食会不会开心。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草地上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凌云正站在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孩身边,那个女孩眼眶微红,楚楚可怜,而凌云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对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探究和莫名的情愫。凌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只为那个女孩绽放!
她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涩而冰冷的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凌云!”刘梦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加快了脚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打扰了他们之间那看起来过于和谐的画面。
凌云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刘梦琪,眼中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梦琪,你回来了。”他平淡地说道。
赵灵儿也好奇地看向刘梦琪,礼貌地笑了笑。
刘梦琪强忍住心中的委屈和怒火,走到凌云身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是啊,我买完东西了。这位是……”她的目光在赵灵儿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是赵灵儿,我刚才碰巧帮了她一个小忙。”凌云简单介绍道。
“你好,我叫赵灵儿。”赵灵儿主动伸出手,她的笑容温暖而无害。
刘梦琪却没有去握,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你好。”她心里五味杂陈,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平静。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凌云对这个赵灵儿的态度,和对她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注,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柔软。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刘梦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带凌云离开,她受不了凌云用那种眼神看着别的女人。
“哦,好。”凌云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现在不宜在凡人面前表现出太多异常。
“谢谢你,凌云!我下次请你吃饭,正式感谢你!”赵灵儿的眼神充满了真诚。
“不必客气。”凌云随口应道,但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梦琪看着凌云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她紧紧地挽住凌云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拖着离开了公园。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也泛起了红。
凌云察觉到刘梦琪的异样,但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他终于开口问道。
刘梦琪猛地停下脚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凌云!你……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你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凌云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哪种眼神?我只是帮了她一个忙而已。”
“你骗人!”刘梦琪吼道,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你明明……明明对她很特别!你笑了!你很少对我笑,你都没有那么温柔地看过我!”
凌云感到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无端的指责和哭泣。
“凡人的情爱,本尊早已看淡。你何必如此执着?不过是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他冷漠地说道。
“萍水相逢?举手之劳?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你还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刘梦琪感到一阵绝望,凌云的冷漠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求凌云的爱情,可当看到他将那丝本就不多的温柔施舍给别人时,她还是忍不住嫉妒得发狂。
凌云不再解释,只是任由刘梦琪拽着他,回到了公寓。他心中隐隐觉得赵灵儿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时间去探究。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凌云正在公寓里修炼,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意地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凌云,我是赵灵儿。”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上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
凌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探究赵灵儿的底细,这机会就送上门了。
“好,可以。”他淡淡地应道。
赵灵儿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语气带着惊喜:“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在……‘星辰阁’见面吧?晚上七点。”
“嗯。”
挂断电话,凌云换上一套休闲的衣服,准备出门。
刘梦琪正巧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凌云要走,疑惑地问道:“凌云,你要去哪里?”
“出去一趟。”凌云言简意赅。
刘梦琪心里一紧,最近几天她总觉得凌云心不在焉,偶尔会发呆,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很害怕,害怕凌云会找到比她更好、更能配得上他的人。
“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凌云拒绝得很干脆,“我有点私事,你不用跟着。”
私事?刘梦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很少听到凌云用“私事”来形容他要做的事。
“可是……”刘梦琪还想说什么,但凌云已经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刘梦琪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有一种直觉,凌云这次出门,一定和赵灵儿有关。
她鬼使神差地换上衣服,悄悄地跟在了凌云的身后。她知道自己不该跟踪,可内心的恐慌和嫉妒却像恶魔般撕咬着她,让她无法自制。
凌云是何等修为?他自然察觉到了刘梦琪的跟踪,但他并未点破,任由她跟着。在他看来,这只是凡人之间无聊的情绪波动,不值一提。
刘梦琪跟着凌云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星辰阁”。她看到凌云径直走进了餐厅,而她自己却不敢进去,只能躲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落地窗观察着餐厅门口。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灵儿。赵灵儿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显得格外动人。
刘梦琪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是她!
她眼睁睁地看着赵灵儿走进餐厅,然后……然后她看到服务员将赵灵儿带到了一张靠窗的餐桌旁,而凌云正坐在那里,背对着她。
刘梦琪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冰凉。她的猜测成了现实,而且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隔着模糊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刘梦琪看到赵灵儿在凌云对面坐下,两人开始交谈。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她可以想象,赵灵云那清脆的声音此刻一定带着甜美的笑意。
她看到赵灵儿拿起菜单,似乎在向凌云介绍菜品。凌云偶尔点头,偶尔说上几句。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和谐融洽,没有一丝隔阂。
这比在公园那次更让她痛苦,因为那一次是偶遇,而这一次,是赵灵儿主动邀请,凌云欣然赴约!这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刘梦琪紧紧地握着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咖啡的热度也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
就在这时,她看到赵灵儿微微倾身,用公筷为凌云夹了一块菜,放进了他的碗里。凌云并没有拒绝,甚至还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赵灵儿的体贴感到满意。
那一刻,刘梦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为他夹菜!
这个动作,亲密而自然,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是相处多年的恋人!
刘梦琪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哽咽的声音。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身,踉跄地冲出咖啡馆,不顾一切地跑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刘梦琪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呜……呜呜呜……”她捂着脸,终于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才刚刚适应了没有外婆的日子,刚刚适应了凌云的冷漠,也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畸形的依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恢复”了。可现在,又有一个人,一个比她更美、更温柔的女孩,走进了凌云的世界,并且似乎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了,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绝望感,比失去外婆时更加强烈。因为这一次,是她赖以生存的唯一支柱,也在动摇。
不知哭了多久,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凌云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刘梦琪。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刘梦琪为何如此悲伤。凡人的情感,在他看来总是如此复杂且难以捉摸。
“你这是怎么了?”凌云走到她身边,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指责。
“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去见那个赵灵儿了?!”她颤抖着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凌云没有否认,坦然道:“是。她请我吃饭,作为上次的谢礼。”
“谢礼?!”刘梦琪简直要气疯了,“只是谢礼吗?!她还给你夹菜!你为什么不拒绝?!”
凌云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了刘梦琪一眼,然后慢慢地坐到她身边。
“她是我前世的道侣,赵灵儿。”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惊天霹雳。
刘梦琪浑身一震,眼泪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前世……道侣?”
“没错。”凌云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前世纵横仙界,唯有她一人伴我身侧。如今她转世重修,我自当与她重续前缘。”
刘梦琪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前世道侣……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赵灵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将是无可撼动的。
“不!我不能接受!”刘梦琪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地喊道,“凌云!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再找别的女人!”
凌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刘梦琪的歇斯底里。
“本尊乃仙尊重生,凡间男欢女爱,三妻四妾本是寻常。更何况,灵儿是本尊前世的道侣,于情于理都该归位。”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布一项天道法则,“从今以后,你们情同姐妹,都是我的爱人,要好好相处。”
“情同姐妹?!”刘梦琪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她的世界,她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不能接受!她无法想象自己要和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她深爱、却又恐惧的凌云!
“你开什么玩笑?!我绝不接受!我不要和她‘情同姐妹’!我只要你一个!我不能和别的女人分享你!”刘梦琪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绝望而变得嘶哑,“凌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几乎要崩溃了,她的感情,她的尊严,被凌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碾碎。
凌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脸上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冷漠。
“梦琪,凡人寿数不过百年,而修仙之路漫漫无期。本尊身边,需要能理解我、辅助我,而不是纠缠于凡尘俗念的女子。”他抬手,轻轻拂过刘梦琪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只需明白,本尊对你的宠爱并未减少。灵儿的出现,并不会影响你。你们互相扶持,共同侍奉本尊,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刘梦琪哭喊着,试图躲开他的触碰,但凌云的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让她无法动弹。
“你这是在逼我!凌云!你这是在杀了我!”她的心像被刀子一刀刀凌迟着,痛得她无法呼吸。
凌云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平静:“本尊从未逼你。选择权在你。如果你无法接受,本尊也不会强求。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你又能去往何处?”
这看似给予选择的话语,实则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刘梦琪浑身一僵,刚才那股濒临崩溃的冲动,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去往何处?她还能去哪里?外婆去世了,她已经习惯了凌云给予的一切,哪怕这份“给予”带着掌控与伤害。她对凌云的恐惧,也让她无法真正离开。
她知道,凌云是认真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如果她不“识相”。
刘梦琪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转为绝望的呜咽。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凌云这位仙尊面前,她的感情、她的原则,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可笑。
她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你……你让我冷静一下……”刘梦琪声音沙哑地说道,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凌云身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凌云满意地勾起嘴角,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知道,刘梦琪最终还是会妥协的。凡人的柔弱与依赖,在他的绝对力量和威严面前,总是会不堪一击。
“梦琪,你终会明白,本尊的选择,是为了你们好。”凌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安抚,“你们姐妹相伴,修习仙法,未来漫长岁月,再也不必孤单。这不是凡间俗世能给予的幸福。”
刘梦琪将脸埋在凌云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知道,这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凌云为自己欲望所编织的谎言。她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继续在这段扭曲的关系中沉沦,承受着悔恨与绝望,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那真正的崩溃。
而凌云,他只是享受着刘梦琪的妥协与依赖,对她内心深处的痛苦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重返仙界的光辉大道,以及那即将重新归位的,前世的道侣。
第45章 心病无药可医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凌云公寓的灯光,是这片夜色中一点孤独而冰冷的星火。
刘梦琪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客厅里回荡着时钟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击在她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距离凌云宣布赵灵儿是他“前世道侣”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天。
这二十七天,对刘梦琪而言,仿佛比她之前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漫长。
起初的几天,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歇斯底里的反抗。她哭过,闹过,用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甘和绝望。然而,她的所有情绪,在凌云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终耗尽的只有她自己的力气。
凌云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神只俯瞰蝼蚁的淡漠,平静地看着她崩溃。他会按时回家,会吃她做的饭,甚至偶尔会像以前一样,用带着一丝占有欲的动作拥抱她。可那种温柔,再也无法温暖她的心,反而像淬了冰的毒药,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因为她知道,这份“宠爱”是有条件的,是建立在她“顺从”的基础之上的。
渐渐地,她不再闹了。不是接受了,而是麻木了。她开始说服自己,只要凌云还在,只要这个庇护所还在,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稻草。
于是,她的心态在绝望的深渊里,扭曲、变形,最终长成了一株畸形的藤蔓。她开始学着去“扮演”一个合格的、大度的“红颜知己”。她甚至会在凌云出门前,为他整理好衣领,轻声叮嘱:“早点回来。”
可凌云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和赵灵儿在一起。有时他会彻夜不归,有时回来时身上会带着不属于她的淡淡馨香。他从不解释,也不屑于解释。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今天,又是这样的一天。
刘梦琪从清晨开始忙碌,为凌云准备了他最爱吃的早餐。清粥熬得软糯香滑,小菜摆得精致可口。但那份早餐,从温热到冷却,再到被她倒进垃圾桶,凌云始终没有出现。
他只在早上发来一条简短的讯息:“今日有事,不必等我。”
又是“有事”。她知道,他的“事”,就是赵灵儿。
刘梦琪缓缓坐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憔悴、眼神黯淡的自己,感觉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曾经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一整天的刘梦琪吗?她现在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打扫房间,准备饭菜,然后就是无尽的、空洞的等待。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又像一只被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唯一的价值就是取悦那个时常不归家的主人。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揪紧的疼痛,密密麻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不是生理上的病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枯萎与腐烂。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或者说,快要死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济世堂,那个神奇的医馆,那个叫洛星辰的神秘医生。他连癌症晚期都能治好,那么,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心病”呢?
这个想法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光。她猛地站起身,换上一件简单的衣服,甚至来不及梳理凌乱的头发,就抓起包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金丝笼”。
午后的济世堂,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格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宁静而祥和。
洛星辰正坐在诊桌后,闭目养神。李嫣然则在一旁整理药材,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白皙的脸颊在阳光的映衬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先生,最后一味‘静心草’也归置好了。”李嫣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洛星辰发自内心的尊敬。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宛若星辰大海,他微微点头:“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跄地冲了进来。
“医生!洛神医!求求你,救救我!”
来人正是刘梦琪。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乞求的光。
李嫣然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这位小姐,你别着急,慢慢说,哪里不舒服?”
刘梦琪的目光越过李嫣然,死死地锁定在洛星辰身上,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问道:“洛神医……我……我病了,病得很重。我听说您医术通天,连绝症都能治好。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淡淡地开口:“坐下说吧。哪里不舒服?”
刘梦琪被李嫣然扶着坐到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我的心……我的心病了。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里好痛,像被虫子一点一点地啃噬,每天都痛,痛得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觉得……我觉得我就要死了。洛神医,你有没有药?有没有一种药,可以治疗心病?”
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尽的痛苦。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刘梦琪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眼泪决堤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怎么会没有?你不是神医吗?为什么会没有药?!”
“世间万物,皆有其药。唯独心病,药石无医。”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病,根源不在于身,而在于心。我能治愈你的身体,却无法替你解开你的心结。”
刘梦琪呆住了,她喃喃自语:“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系铃人”是谁?可是,那个系铃人,亲手为她系上了这个死结,又怎么会愿意为她解开?他只会将绳索越收越紧,直到她彻底窒息。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嫣然于心不忍。她对洛星辰行了一礼:“先生,我带这位小姐去偏厅休息一下吧。”
洛星辰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李嫣然将刘梦琪扶到一旁的偏厅,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茶香袅袅,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小姐,你别太难过了。先生他……他说的是实话。”李嫣然轻声安慰道。
刘梦琪捧着温热的茶杯,手却依旧冰凉。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倾诉的欲望。或许,只有同为女人,才能理解她的痛苦。
“我……我能和你说说吗?”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嫣然温柔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说吧,我听着。”
于是,刘梦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将这一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委屈、不甘和绝望,全都倾泻而出。
她从外婆去世,自己无依无靠,被凌云收留开始说起。说到她如何从恐惧到依赖,将凌云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然后,她又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讲述了赵灵儿的出现,讲述了凌云那句“她是我前世的道侣”,以及那句让她世界崩塌的“从今以后,你们情同姐妹,都是我的爱人”。
“情同姐妹……呵呵……”刘梦琪自嘲地笑了,笑声比哭声还要悲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却用这种话来粉饰他的自私和无情。我反抗过,可是没有用。他告诉我,如果我不能接受,他也不会强求,但他问我,‘你又能去往何处?’”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痛哭起来:“我能去哪里?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能答应。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他至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他现在的心里,只有那个赵灵儿!他可以陪她逛街,陪她吃饭,陪她看电影,却连回家吃一顿我亲手做的饭的时间都没有!我每天守着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像个傻子一样等他回来……我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嫣然静静地听着,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叹息和复杂的情绪。作为一名修真者,她对凡俗间的情爱之事本已看淡了许多。但作为一个女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刘梦琪话语中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许久,刘梦琪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李嫣然,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李小姐,你……你这么漂亮,跟在洛先生身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洛先生也带回一个女人,告诉你,那是他前世的道侣,让你们情同姐妹,一起侍奉他……你会怎么样?你会选择接受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直指人心。
李嫣然闻言,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闭目养神的背影,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
“为什么?”刘梦琪追问道,“难道你就不怕失去洛先生吗?”
“因为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李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先生他,教我医术,指点我修行,于我而言,是师,是友,更是我前行道路上的一盏明灯。他对我的好,是尊重,是引导,而不是占有和控制。他从未要求我为他做什么,只会告诉我,修行的路,最终要靠自己走。”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刘梦琪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说的那个人,他嘴上说着爱你,却将你视为他的私有物品。他给予你的,不是爱,而是一种带着施舍意味的庇护。他用这份庇护将你困住,让你失去自我,然后心安理得地去追求他的‘前世情缘’。这种所谓的‘爱’,不是蜜糖,是枷锁,是毒药。如果是我,我宁愿独自一人,在风雨中艰难前行,也绝不会接受这样一份磨灭尊严、践踏感情的‘恩赐’。”
李嫣然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刘梦琪的心上。
是啊,尊重……引导……而不是占有和控制……
她从未在凌云身上感受到过这些。凌云对她,只有命令,只有掌控,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他高兴时,可以给她一点虚假的温柔;他不高兴时,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如坠冰窟。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尊严可言。
“可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也没有你这样的能力……”刘梦琪绝望地摇着头,“我只是一个凡人,离开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嫣然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真正的强大,并非源于修为,而是源于内心。当你决定不再依附于任何人,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生活时,你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
刘梦琪呆呆地看着她,李嫣然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黑暗无边的内心世界。她第一次开始思考,除了依附凌云,自己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大学城咖啡馆里。
凌云正和赵灵er相对而坐。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赵灵儿清丽脱俗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凌云,尝尝这个提拉米苏,是他们店的招牌,很好吃的。”赵灵儿用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递到凌云嘴边,眼神中充满了爱慕与依恋。
凌云微微一笑,张口接下,那份前世仙尊的傲慢,在赵灵儿面前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温柔。
“嗯,味道不错。”他赞许道。
“你喜欢就好。”赵灵儿笑得眉眼弯弯,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和凌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凌云虽然话不多,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感到被深深地爱着、护着。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刘梦琪姐姐,她还好吗?”赵灵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关切地问道。她天性善良,虽然知道凌云和刘梦琪的关系,但凌云告诉她,刘梦琪只是他可怜的一个朋友,所以她也并未多想。
提到刘梦琪,凌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的温柔也淡去了几分。
“她没事。”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他发现,刘梦琪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总是哭哭啼啼,让他感到烦躁。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给予了她凡人难以企及的庇护和荣华,她就应该安分守己,而不是用这种软弱的情绪来博取他的关注。
凡人,终究是凡人,眼界和心胸都太过狭隘。不像他的灵儿,永远那么纯净、美好,与他心意相通。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刘梦琪的电话。并非出于关心,而是一种习惯性的掌控。他需要知道,他的“所有物”此刻在做什么。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刘梦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喂?”
“你在哪里?”凌云的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刘梦琪的声音有些慌乱。
“在哪里?”凌云加重了语气。
“在……在一家医馆。”
“医馆?”凌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哪家医馆?”
“济世堂……”
“啪!”凌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济世堂!又是那个叫洛星辰的蝼蚁!
一个凡人女子,无缘无故跑去医馆,还偏偏是那家医馆,这其中必有蹊跷。
凌云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灵儿,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送你回学校。”凌云站起身,脸上的温柔已经被一片冰冷的阴沉所取代。
**……**
济世堂内。
凌云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他身上那股属于修真者的强大气场,瞬间打破了医馆内的宁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偏厅里,眼睛红肿的刘梦琪,以及她身边坐着的李嫣然。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诊桌后,神情淡漠的青年——洛星辰身上。
这个蝼蚁!
凌云的眼眸微眯。他试图用神识去探查洛星辰的修为,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什么都看不透。这让他心中一凛。
作为仙尊重生,虽然目前修为只有结丹初期,但他的神魂境界远超常人,眼光毒辣。看不透对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身上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法宝或功法,二是……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第二个可能性让他心头一跳,但随即便被他否决。这个灵气匮乏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出比他结丹期还高的修士?最高不过是同等境界罢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收起了往日的嚣张。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易轻举妄动。更何况,刘梦琪还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朝洛星辰走去。
“洛神医,我们又见面了。”凌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次我语气不太好,还请别见怪。”
洛星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凌云心中更加不爽,却又不好发作。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对方的淡然,让他精心伪装出的“礼貌”显得像个笑话。
洛星辰心中却是冷笑一声。伪装?在这位曾经差点登临宇宙之巅的神只面前,凌云这点心思,比三岁孩童还要幼稚。他身上的杀意和傲慢,早已被洛星辰看得一清二楚。
“梦琪,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凌云转头看向刘梦琪,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的责备。
刘梦琪看到凌云,身体下意识地一抖,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头晕,所以过来看看。”
“胡闹!身体不舒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凌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走,跟我回家。”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洛星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洛神医医术通天,上次还治好了一个叫沈婷的肺癌晚期患者,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梦琪只是小毛病,就不劳烦洛神医了。”
他提起沈婷,既是恭维,也是一种试探。
洛星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内心依然毫无波澜。
他的目标,是重塑神格,成就一方大道,俯瞰万千宇宙。而眼前这个所谓的“仙尊重生”,不过是一个困在结丹期、为凡俗情爱所扰的可怜虫罢了。若他愿意,一个念头,便可让他化作宇宙尘埃,凌云这点修为,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举手之劳而已。”洛星辰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便不再看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凌云这个“结丹期高手”,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句口舌。
凌云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试探和伪装,都被对方无视了。这种彻底的轻蔑,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他难受。
“哼!”他冷哼一声,不再自讨没趣,拉着刘梦琪的胳膊,沉声道:“我们走!”
刘梦琪踉跄着被他拽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嫣然,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新生的迷茫。
李嫣然对她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嫣然才走到洛星辰身边,轻声问道:“先生,那个凌云……似乎对您抱有敌意。”
洛星辰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跳梁小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无上威严。
而此时,被拽出医馆的刘梦琪,正承受着凌云冰冷的怒火。
“谁让你来这里的?你和他说了什么?”凌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梦琪吓得浑身发抖,却猛然想起了李嫣然的话——“当你决定不再依附于任何人……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求饶。她抬起头,虽然眼中还带着泪,却直视着凌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凌云,我们……谈谈吧。”
第46章 谁才是蝼蚁?
夜风呼啸,将黑色的奔驰车包裹在其中,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凌云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在城市流光溢彩的灯火中显得格外冷硬。他没有说话,但车厢内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却像深海的水压般,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刘梦琪,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到凌云公寓,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梦琪的心上,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说。”
凌云脱下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转过身,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什么?”刘梦琪低着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不敢看他。
“别跟我装傻。”凌云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你跟那个蝼蚁,说了什么?”
“蝼蚁”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仿佛洛星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脚碾死的虫子。
刘梦琪的心猛地一紧,她想起了李嫣然那温柔而坚定的话语,想起了洛星辰那淡然如水的眼神。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没什么?”凌云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她逼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那股属于修真者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刘梦琪脸色愈发苍白。
“刘梦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凌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如刀,“我给你住所,给你用度,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让你不必再去看任何人的脸色。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背着我,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还对他哭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残忍的讥讽:“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医生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我现在所给的一切吗?凡人就是凡人,目光短浅,愚不可及!”
“我没有!”刘梦琪被他话语中的刺痛得抬起头,眼中噙满了泪水。
“没有?”凌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那个姓洛的蝼蚁,三番两次地搅动我的因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聊了多久?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一把抓住刘梦琪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说!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已经决定了,等问出话来,就去彻底解决掉那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一个凡人,竟敢觊觎他的女人,干涉他的事情,这是对他这位曾经的仙尊最大的挑衅!
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刘梦琪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怕凌云对自己怎么样,但她无法想象,如果因为自己,而害了洛神医……那个唯一一个,告诉她“心病无药可医”,却用另一种方式给了她希望的人。
“不要!你不要去找他!”情急之下,刘梦琪脱口而出。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呵,这么维护他?”凌云怒极反笑,“看来,你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刘梦琪急得眼泪直流,她知道自己再隐瞒下去,只会让凌云的怒火更盛,后果不堪设想。她慌忙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心里难受,觉得快要死了,听说他是神医,才想去找他看看病!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他……他只是告诉我,‘心病还须心药医’,然后……然后你就来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凌云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好一个‘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倒是会装神弄鬼!”
看着凌云依旧不肯罢休的样子,刘梦琪心中的恐惧,不知为何,渐渐被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所取代。李嫣然的话,如同种子,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长成了带着尖刺的藤蔓。
她猛地挣脱了凌云的手,后退了两步,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她的“恩人”又是她痛苦根源的男人。
“对!我就是有心病!”她第一次没有退缩,而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喊了出来,“我的心病就是你给的!凌云,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凌云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刘梦琪,竟敢对他大吼大叫。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
“我说我受够了!”刘梦琪像是要将二十七天来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我不能接受这样不平等的对待!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想着你喜欢吃什么,变着花样给你准备早餐、晚餐。我把这个家打扫得一尘不染,把你当祖宗一样侍候着,我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多看我一眼,多陪我一会儿!”
“可是你呢?你天天去找那个赵灵儿!你可以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陪她吃她喜欢的提拉米苏,可你连回家吃一口我亲手做的饭的时间都没有!那碗我熬了两个小时的粥,从滚烫到冰冷,最后被我倒进垃圾桶,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你说,让我们情同姐妹,都是你的爱人。这公平吗?凭什么她可以得到你全部的温柔和陪伴,而我只能得到你偶尔的施舍和无尽的等待?凭什么她可以像个公主一样被你捧在手心,而我却要像个卑微的女仆一样,守着这个空房子等你回来?我怎么能忍?你告诉我,我怎么能忍!”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嘶吼,到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番锥心泣血的控诉,让凌云彻底怔在了原地。
他从未想过这些。
在他这位凌天剑尊看来,他给予刘梦琪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凡俗的感情,于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他庇护她,让她衣食无忧,这便已是仁至义尽。至于陪伴和温柔,自然是要留给他寻回的、同样身为修真者的前世道侣。凡人与修士,本就云泥之别,何来平等可言?
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为刘梦琪的痛苦而消散,反而转化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一只他豢养的金丝雀,竟然开始抱怨笼子不够华丽,甚至妄图与天上的凤凰平起平坐,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叫洛星辰的蝼蚁!若不是他从中作梗,刘梦琪又怎会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很好。”凌云的脸上再无一丝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漠然,“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刘梦琪,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惜。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寓。大门再次被重重地甩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济世堂。
那个姓洛的蝼蚁,必须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夜色渐深,济世堂内的灯火依旧明亮。
李嫣然已经下班,回了她在附近租住的公寓。偌大的医馆里,只剩下洛星辰一人。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打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古朴的诊桌后,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一阵蕴含着怒火与杀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医馆门口。
下一秒,凌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那属于结丹初期修士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医馆内悬挂的药材幌子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神只俯瞰众生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安然端坐的洛星辰。
好一个洛星辰,”凌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洛星辰缓缓抬起眼皮,平静的目光与凌云冰冷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没有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来了?”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凌云。在他看来,这是最彻底的蔑视。一个凡人蝼蚁,面对他这位结丹期高手的威压,非但没有吓得屁滚尿流,反而如此镇定自若,这本身就是一种罪!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为何而来。”凌云缓步走进医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你很有胆量,敢插手我的事,敢蛊惑我的女人。说吧,你想怎么死?”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一丝怜悯。
“本座看你才是真的可笑。”洛星辰缓缓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气质陡然一变,一股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威严,悄然弥漫开来。
“本座?”凌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一个凡人,也敢在本尊面前自称‘本座’?你可知道本尊是谁?本尊乃是凌天剑尊,一世仙尊重生!你这种蝼蚁,本尊弹指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然而,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如同看着一个上蹿下跳的孩童。
“看来,不给你一点永世难忘的教训,你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洛星辰的声音悠远而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你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塌糊涂,却把过错赖在别人身上。身为修士,却被凡俗情爱所困,心胸狭隘,迁怒于人,你也配称‘仙尊’?”
“住口!”
洛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凌云最引以为傲的尊严之上。他被彻底戳中了痛处,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傲,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找死!”
凌云怒吼一声,不再废话。他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结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医馆内的桌椅、药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一栋大楼!
然而,这股足以让任何凡人为之色变的可怕力量,在冲到洛星辰面前三尺之处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摆动。
“什么?!”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全力释放的威压,竟然对对方毫无作用?这怎么可能!难道……难道对方也是金丹期,而且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不!绝不可能!这个灵气枯竭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出比结丹期更强的存在!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宝或者秘术!
对!一定是这样!
“装神弄鬼!”凌云眼神一厉,心中的震撼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杀意,“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我必须断你一臂,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璀璨的金色剑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洛星辰的右肩!
这一击,是他身为剑尊的本能一击,虽然没有动用飞剑,但其威力,也足以洞穿钢板!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洛星辰甚至连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了眼。
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凌云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的,是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深邃与淡漠。仿佛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两片浓缩了亿万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无垠时空!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什么凌天剑尊,不再是结丹期的高手,而是一粒比尘埃还要渺小的微粒,被抛入了永恒的虚无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坚如磐石的道心、身为仙尊的记忆与骄傲,在这一眼之下,尽数崩塌、粉碎!
“噗——!”
凌云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出手。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凝聚在指尖的剑芒瞬间溃散,护体的灵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他的身体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星辰撞中,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沿途撞碎了数张桌椅,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医馆门口的青石板上。
“噗哇——”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已碎裂,经脉寸断,丹田处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骇然地用神识内视,只见自己辛苦凝结的金丹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乎就要彻底破碎!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他这个结丹期的仙尊重生者,重伤濒死,道基尽毁!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元婴?化神?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洛星辰缓步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尊不染凡尘的神只。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只剩下一线的凌云,眼神依旧平静。
他俯下身,从凌云的口袋里摸出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应声而亮。他随意地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梦琪”两个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刘梦琪带着哭腔的、惊慌的声音:“凌云?是你吗?你别做傻事!你快回来……”
“是我,洛星辰。”
洛星辰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济世堂门口。”洛星辰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人,昏倒在这里。过来,把他带回去。”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凌云的身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转身走回医馆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刘梦琪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当她听清楚洛星辰的话后,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出事了!
她疯了一样冲出公寓,拦下一辆出租车,用颤抖的声音报出了济世堂的地址。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济世堂不远处的街口。刘梦琪付了钱,踉踉跄跄地跑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医馆。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躺在医馆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
正是凌云。
那个在她心中强大如神、无所不能的凌云,此刻就像一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生死不知。
而济世堂内,空无一人。
洛神医,已经不见了踪影。
“凌云!”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刘梦琪扑倒在凌云身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第47章 差点身死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出租车在距离济世堂还有二十米的路口猛地停下。刘梦琪几乎是滚下车的,将几张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塞给司机,甚至来不及听清找零的数目,便发疯似的冲向那片灯火。
三十分钟前,她在电话里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情感。
“济世堂门口。你的人,昏倒在这里。过来,把他带回去。”
是洛神医。
然后,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惧,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近了,更近了。
她看到了。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如神只般强大,视凡人如蝼蚁的凌云,此刻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躺在医馆门口冰冷的青石板上。他的白衬衫被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污染,原本英俊逼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像一件被主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而那间本该人来人往的济世堂,此刻门扉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翻倒破碎的桌椅,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冲突。
“凌云!”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寂静的夜。刘梦琪连滚带爬地扑到凌云身边,颤抖的手伸向他的鼻下。
没有呼吸。
她又哆哆嗦嗦地去探他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不,不可能!
“不!凌云!你醒醒!你醒醒啊!”她疯狂地摇晃着他的身体,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个男人,是她痛苦的根源,是禁锢她的牢笼,可他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她恨他,怨他,却从未想过他会死。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那个空荡荡的家,那个已经破碎的世界,将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混乱中,她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因为剧烈的颤抖,好几次都无法解锁屏幕。
“喂……120吗?救命!这里是济世堂!对,就是那家医馆!有人……有人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快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将这个宁静的夜晚彻底搅乱。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刘梦琪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也毫无知觉。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医生刚刚对她说的话在反复回响。
“伤者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初步检查发现,他全身多处骨骼粉碎性骨折,更严重的是内脏,几乎都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呈现出大面积破裂和衰竭的迹象。我们实在是想不通,什么样的外力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内伤。”
“说实话,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医学奇迹了。”
“小姐,你……还是准备后事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回天乏力。”
回天乏力。
准备后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将她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黑与白。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望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匆匆走了出来。
“刘小姐,病人……病人他醒了,他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室,只见凌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得随时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淡漠与高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濒死的虚弱和不甘。
“梦……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
“我在!凌云,我在这里!”刘梦琪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
凌云艰难地转动着眼球,看着自己体内的情况。他的金丹,那颗他耗费了无数心血重新凝结的道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核心处的金光黯淡到了极点,正在一丝一丝地崩溃、消散。
他知道,自己最多还能撑三个小时。一旦金丹彻底破碎,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回……回家……”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墅……我的房间……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丹药……”
“丹药?”刘梦琪愣住了。
“快去……只有它……能救我……快……”凌云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死死地盯着刘梦琪,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梦琪的心剧烈地颤抖着。
去,还是不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二十七天来的种种。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和赵灵儿在一起时的温柔,以及他对自己歇斯底里的崩溃视若无睹的神情。
她的心,就是被这个男人亲手捏碎的。
可现在,他却要死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这个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就要倒塌了。
恨意与依赖在她的心中疯狂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看着凌云眼中逐渐涣散的光芒,她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我马上去!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刘梦琪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她既熟悉又感到窒息的地址。
别墅里一片漆黑,刘梦琪甚至顾不上开灯,凭借着记忆冲上二楼,闯进了凌云的房间。她猛地拉开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个古朴的白玉小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抓起瓶子,一刻也不敢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医院。
当她气喘吁吁地回到病房时,心电监护仪已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消失!”护士焦急地喊道。
“让开!”刘梦琪推开围在床边的医护人员,拔掉玉瓶的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丹药,用颤抖的手,费力地塞进了凌云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那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平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直的线,重新开始有了规律的起伏。凌云惨白如纸的脸上,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体内的金丹,在接触到那股药力的瞬间,停止了继续破碎的趋势。一道道裂痕之上,萦绕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真实可见的速度,进行着修复。
凌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活下来了。
刘梦琪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身体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措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凌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刘梦琪木然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是“灵儿”两个字。
她没有动。
凌云缓缓伸出手,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凌天,你在哪啊?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电话那头,传来赵灵儿娇俏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
凌云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刘梦琪,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一丝惯有的平静:“我在医院。”
“什么?医院?!”赵灵儿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慌,“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凌云报出了医院的名字,便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刘梦琪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病床上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刚刚,她以为天塌了,以为自己又要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现在,那个让她天塌的人回来了,而另一个女人,也马上要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不到二十分钟,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灵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完美,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凌云,完全忽略了一旁站着的刘梦琪。
“凌天!你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她冲到床边,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直到这时,她才仿佛刚刚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她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刘梦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礼貌。
“柳姐,你好。请问……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梦琪看着她,又看了看凌云。那张刚刚还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在看到赵灵儿的瞬间,竟然缓和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你问他吧。”
说完,她便拉开一张椅子,在距离病床最远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与眼前的这一切隔绝开来。
“没什么。”凌云看着赵灵儿,轻描淡写地说道,“晚上出门,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会让你伤成这样!”赵灵儿根本不信,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你别骗我了!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凌云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赵灵儿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哽咽着点头。
两人之间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和默契,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刘梦琪的心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无论是拼死救他,还是此刻的安静等待,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闭上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格,照进了济世堂。
李嫣然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医馆,当她推开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一片狼藉。
桌椅的残骸散落一地,几个珍贵的药柜被暴力摧毁,柜门歪斜,里面的药材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香和尘土的混乱气息。
“又……又来了?”李嫣然秀眉紧蹙,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她快步走进医馆,放下自己的背包,没有第一时间去探查损失,而是先走到了后院门口,轻声呼唤:“先生,您在吗?”
没有回应。
她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走进后院。院子里很安静,洛星辰常坐的那棵老槐树下空无一人。
她压下心头的担忧,转身回到前堂,拿出扫帚和抹布,开始默默地收拾这片狼藉。她动作麻利而细致,先是将还能用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捡拾归类,再将破碎的桌椅残骸堆到角落,然后仔细地清扫地面。
当她将最后一点灰尘扫进簸箕,用湿布擦拭着完好的柜台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辛苦了。”
李嫣然回过头,只见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后院的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布衣,神色淡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先生!”李嫣然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走上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昨晚这里……您没事吧?”
“我没事。”洛星辰缓步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被收拾得七七八八的大堂。
“是那个凌云做的?”李嫣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除了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她想不出还有谁敢在济世堂闹事。
洛星辰淡淡地点了点头:“他昨晚来过。”
“那他……”
“我教训了他一顿。”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嫣然闻言,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快意。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又是他,那个渣男!真是活该!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惹得刘小姐那么痛苦,现在还敢来找先生您的麻烦,就该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评价她的话,只是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嫣然。”
“先生,您吩咐。”
“今天医馆交给你了。我出去走走。”
李嫣然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抬步走出了济世堂,身影很快便汇入了晨曦中的人流,消失不见。
第48章 天地灵脉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云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他体内的金丹虽然被那枚救命丹药稳住,不再继续破碎,但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依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四肢百骸的剧痛。
看到他动作,几乎是出于一种二十七天来养成的本能,刘梦琪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他一把。
然而,她的脚步刚刚迈出,一道更快、更决绝的身影已经抢在了她的前面。
赵灵儿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凌云的手臂,用自己的肩膀垫在他的背后,让他能更省力地靠坐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和关切。
“凌云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
刘梦琪伸出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看着赵灵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看着凌云在赵灵儿的搀扶下安然坐好,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苦楚,混杂着自嘲,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缓缓地收回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心中的荒谬感。
“出了什么意外啊,凌云哥哥?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赵灵儿安顿好凌云,一边替他掖好被角,一边追问道。她的目光扫过凌云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了他胸口那片隐约可见的血迹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去找一个凡人医生的麻烦,结果反被对方打得金丹破碎,险些身死道消?这种奇耻大辱,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的沉默,让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最终,还是凌云先打破了这片死寂。他没有回答赵灵儿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魂未定的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谢谢你。”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清晰,“今晚……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这声感谢,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刘梦琪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涟漪。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灵儿听到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才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完整地投向刘梦琪。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感激是真诚的,因为这个女人救了她最爱的人。
她松开扶着凌云的手,走到刘梦琪面前,郑重地对她鞠了一躬。
“谢谢你,刘姐姐。”赵灵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真挚地说道,“今晚要不是你,凌云就死了。这份恩情,我赵灵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说完,她似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又扑回了病床边,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凌云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凌云……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会失去你……”
凌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也缓缓抬起虚弱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这一抱,如同一记最锋利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梦琪的心上。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好像彻底碎了。
她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凌云脸上流露出的、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耐心,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是啊,她救了他,然后呢?然后亲手把他送回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看着他们上演情深意切的戏码。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递上救命药的……工具人。
她发觉自己还真是犯贱。
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却因为他一句虚弱的求助,就又奋不顾身地扑了回来。可结果,依旧是看着他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够了,真的够了。
刘梦琪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丢下这句冰冷的话,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等下!”
身后,传来了凌云虚弱却急切的呼喊。
刘梦琪的脚步顿也未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决绝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也彻底隔绝了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世界。
走出医院,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陌生的地址,那是她白天匆忙间找到的一个短租公寓。
车子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一如她这二十七天来荒唐错乱的人生。
她知道,昨晚的事情肯定是洛神医干的。
她心中没有半分责怪洛星辰的意思。恰恰相反,她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洛神医比凌云强大,那么此刻躺在医院里,甚至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恐怕就是洛神医了。
弱肉强食。强者的世界,只会比这更加残酷。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因为她可笑的“心病”,因为她去寻求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才导致凌云怒火中烧,迁怒于人。以凌云那种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脾气,找上门去,肯定不是打断对方的手就是脚,甚至会直接下杀手。
只是他没想到,他眼中的“蝼蚁”,却是一头真正的史前巨龙。
洛神医似乎比凌云想象中要狠得多,一出手,几乎就要了凌云的命。
这让刘梦琪感到困惑。
在她印象中,洛神医总是那么温和,医者仁心,对待任何病人都和蔼可亲,那双眼睛淡然如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疾苦。这样一个宛若谪仙般的人物,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手?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她只知道,从今往后,无论是凌云,还是洛星辰,这两个男人的世界,她都不想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
三个月后。
地球深处,一万米之下的地核边缘。
这里的温度足以熔化钢铁,压力足以将钻石碾成粉末。任何凡俗的生命迹象在这里都将不复存在,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在这片禁区的核心,一条长达数公里、宛如巨龙般盘踞的庞大灵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枯萎。
灵脉的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淡淡的星辉笼罩,将足以蒸发一切的高温与压力隔绝在外。
正是消失了三个月的洛星辰。
他闭着双眼,神情无悲无喜。海量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这条深藏于地底的古老灵脉,是他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三个月不间断的鲸吞,已经让这条原本足以支撑一个小型修真门派数千年的灵脉濒临枯竭。
“呼……”
洛星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周围的岩浆中冲开了一条真空通道,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转。
“大乘期中期。
这一次闭关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体内灵力的雄浑程度,比之前单纯吸收天地间稀薄灵气,强了何止千万倍。更重要的是,在吸收灵脉的过程中,他沉寂已久的神魂,开始与这颗星球的本源法则产生了共鸣。
虽然以大乘期的修为,去感悟天地法则,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洛星辰不同,他曾经是屹立于仙界之巅的半个神只,对法则的理解远非下界修士所能想象。如今重修一世,再次接触到法则的边缘,对他而言不过是重温旧路。
这份感悟,远比修为的提升更为珍贵。
他的神念扫过地表,轻易地就锁定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那个狂傲的小子……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金丹破碎,对于修真者而言是极其严重的道伤,仅次于元婴被毁。如果没有顶级的疗伤圣药和天材地宝辅助,别说恢复修为了,能保住一条性命都算侥幸。以地球如今这贫瘠的资源,那个凌云多半已经死透了吧。
洛星辰摇了摇头。
他承认,三个月前那一晚,他动了杀心。但最后关头,他还是留了一手。那个姓凌的小子虽然狂妄,但对他出手时,也只是想“断其一臂,以儆效尤”,并未一开始就下死手。洛星辰便也只碎其金丹,留其性命,算是因果循环。
“这个凌云,杀伐还是不够果断狠辣,心性又太过狂傲,做事毫无章法,全凭一时喜怒。”洛星辰淡淡地评价道,“估计前世在仙界也混得不怎么样,否则怎会养成这种老是放虎归山,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习惯。”
他不再去想这些琐事,那个所谓的“凌天剑尊”,在他眼中,早已沦为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客。
洛星辰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天地法则之中,继续着他的感悟。
---
济世堂内。
李嫣然心不在焉地为一位老大爷搭着脉,口中说着一些注意饮食、切忌劳累的嘱咐。
三个月了,先生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医馆内被砸坏的桌椅药柜,早在一个月前就换了全新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梨花木,比之前的更加古朴雅致。但李嫣然总觉得,这间医馆里,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少了那个无论何时都云淡风轻的身影。
这三个月,她一个人坐诊济世堂,凭借着洛星辰传授的医术和自己日益精进的修为,倒也做得有声有色,“小李神医”的名号在街坊四邻间渐渐传开。
她的修为,也在这三个月里突飞猛进。洛星辰离开前留给了她大量的丹药,如今的她,赫然已经是筑基期巅峰的修士,距离结丹,也只有一步之遥。
她知道,先生对自己真的很好。无论是传授医术,还是赠予丹药,都毫不吝啬。
可是,她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和无力。
她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先生面对强敌时,她只能躲在后面;先生外出修行寻找天材地宝,她也只能守着这个小小的医馆。她就像一只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享受着主人的馈赠,却无法与他一同翱翔于九天之上。
“先生……这次又是去哪里修行了呢?”李嫣然收回手,为老大爷开好药方,心中却依旧萦绕着那个人的身影。
---
另一边,一栋熟悉的别墅前。
刘梦琪提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她换了工作,租了新的房子,努力地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彻底放下,可当她回来取走最后一点私人物品时,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赵灵儿。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看到门口的刘梦琪时,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礼貌。
“刘姐姐,你来了。”
刘梦琪点了点头,侧身走进玄关。客厅里,凌云正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三个月前在医院里那副濒死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与刘梦琪在空中相遇。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三个月,对凌云而言,是重生以来最痛苦、最漫长的三个月。金丹破碎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那枚救命丹药虽然保住了他的命,并让金丹停止了崩溃,但修复的过程却无比艰难缓慢。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前世的秘法,耗尽了手头的一切资源,才勉强将修为稳定在了筑基后期。
想要重回金丹,遥遥无期。
更让他痛苦的,是心境上的打击。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碾压,这对他这位曾经的仙尊而言,是比死更难受的羞辱。
而在这三个月里,一直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的,是赵灵儿。她也因此得知了凌云修士的身份,以及他前世道侣的惊天秘密。
最初的震惊过后,赵灵儿很快便接受了这一切,并且更加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我来拿点东西就走。”刘梦琪没有看凌云,只是对着赵灵儿说道,“我已经在外面租好房子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赵灵儿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当然是希望刘梦琪走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虽然凌云不止一次地跟她提起过,她们两个都是他深爱的女子,将来要情同姐妹,但私心这种东西,是无法控制的。
她既感激刘梦琪救了凌云,又隐隐地将她视为一个潜在的威胁。现在听到她要彻底搬走,心中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沙发上的凌云,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回想起前世,在他的记忆中,灵儿、梦琪,还有其他的几位红颜知己,她们之间虽然偶尔会有小小的争风吃醋,但大多数时候都情同手足,亲如一家。可为什么这一世,却变得如此……针锋相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是因为凡人的记忆和情感,与修士的道心产生了冲突?
他搞不懂。
一想到后面还有五六个尚未寻回的红颜知己,他就感到一阵头痛。如果每一个都像现在这样,那他的后宫……不,他的道侣们,该如何相处?
“那个蝼蚁说得对……”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凌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你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塌糊涂,却把过错赖在别人身上……你也配称‘仙尊’?”
洛星辰那充满嘲弄和不屑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回响。
这三个月来,每当夜深人静,伤痛折磨得他无法入睡时,这段话就会反复出现,像一根根尖刺,扎进他那高傲的道心。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第49章 空难
又两个月悄然流逝。
地球核心,那片足以熔炼万物的炽热绝地,此刻却呈现出一派诡异的死寂。
那条绵延数公里,曾蕴含着磅礴灵气的古老龙脉,如今已彻底化作了一条灰败的岩石带,最后一丝灵性也被抽干,沦为凡物。
灵脉中央,那道被星辉笼罩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整个地核空间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他的眸光深邃如宇宙,其中似乎有星河生灭,大道流转,仅仅是一道无意识的眼神,就让周围的岩浆海洋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洛星辰长身而起,周身的星辉渐渐敛入体内。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五个月前雄浑了何止百倍的灵力,神情却无悲无喜,淡漠依旧。
“大乘期中期……。”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地核深处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与沧桑。
距离他回归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不多不少,正好一年。
一年时间,从大乘期初期突破至中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后期。这种修炼速度,若是放在修真界,足以让任何天骄妖孽羞愧到道心崩溃。要知道,对于大乘期的修士而言,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动辄都是以千年、万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可对洛星辰而言,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米厚的岩层与地幔,看到了地表之上那片繁华而又脆弱的文明。
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一闪而逝。
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还不是俯瞰九天的星辰仙大帝,只是地球上一个名叫洛云的普通青年。因为一次意外,被海底的神秘漩涡卷走,穿越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强者为尊的修真世界。
初到异界,他一无所有,得到的仅仅是一门连三流宗门都看不上的低级功法。那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被演绎到了极致。他深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强者眼中的蝼蚁。
于是,他学会了“苟”。
他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拼了命地修炼,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那门残破功法上,直到耗费了远超常人数倍的时光,才堪堪突破到筑基期。
直到那时,他才敢真正地在修真界行走,才算拥有了最基本的自保之力。
后来的岁月,充满了血与火,杀戮与背叛。他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求存,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踏出,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坚如磐石。他的修为越来越高,眼界越来越广,那门低级的功法早已无法满足他。于是,他开始自创功法,推演神通。
他创造了震古烁今的《星辰帝经》,开创了独步寰宇的剑道
他成为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无数圣地为他敞开大门,无数仙子圣女为他倾倒痴迷,甘愿成为他的道侣,与他共参大道。
可他都拒绝了。
因为在他的道心深处,始终烙印着一个执念,一个名字。
孟若璃。
那个在地球上,与他相濡以沫,约定了要一起努力买房,共同度过一生的女孩。他坚信,她一定在地球等着他回去。这个执念,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也成了他勇猛精进最强的动力。
他要回去,他要以最强的姿态,回到她的身边。
为了这个执念,他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屹立于仙界之巅,触摸到了那至高无上的神只之境。
然而,也正是这个执念,在他冲击神位,接受天地法则最终考验的那一刻,化作了最致命的破绽。
心魔丛生,道心不稳。
最终的结果,是形神俱灭。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以无上神通护住了一丝残魂,恐怕早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就是那一丝残魂,承载着他全部的执念,撕裂了时空,回到了这个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可回归之后呢?
他见到了孟若璃。她没有在等他,她早已成家立室,儿女双全,丈夫体贴,生活美满。看到他时,眼中只有陌生、惊讶,和一丝淡淡的故人重逢的客气。
那一刻,他持续了万年的执念,轰然崩塌。
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所谓的七情六欲,不过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它让你产生羁绊,让你心生挂念,让你在面对大道考验时,无法保持那颗纯粹无瑕的向道之心。
如果当初,没有孟若璃这个执念,他早已勘破情关,心如神明,顺利渡过神劫,成为真正不朽不灭的神只。
到那时,众生在他眼中,与蝼蚁何异?区区一个凡间女子,又怎能动摇他的神心?
“呵……”
洛星辰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冰冷的觉悟。
“这一世,不谈情,不沾爱,只求大道。”
他心中默念,这是他重修一世,为自己立下的唯一道心誓言。
至于李嫣然……那不过是他修行途中,顺手提携的一个小丫头罢了。传她医术,赠她丹药,一是看她心性纯良,二是偿还占用“济世堂”这份因果。待她能独当一面,自己便会离去,从此天涯陌路,再无瓜葛。
心念至此,洛星辰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凡人的气息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绝对淡漠。
他该回去了。
这次,他不打算再如之前那般缩地成寸,横渡虚空。一年来的闭关苦修,让他想体验一下这个久违的世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地核深处。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万里之外,一座繁华都市的郊区。神念微动,一套合身的休闲服便取代了闭关时穿着的古朴长衫。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然后不疾不徐地朝着市区的机场走去。
……
两个小时后,机场候机大厅。
洛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架架钢铁巨鸟起飞、降落。
说起来,这还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坐飞机。
前世的他,和孟若璃在一起时,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们的梦想,就是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别说坐飞机去旅游,就连稍微贵一点的餐厅,他们都舍不得去。
往事如烟,再次忆起,心中已无波澜。
他那与生俱来、又经万年岁月沉淀的超然气质,在喧嚣的候机大厅里,显得格外出尘。仿佛他不是在等飞机,而是在等待羽化飞升的谪仙。
很快,他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几位穿着制服,身姿窈窕的空姐。
“哇,你们快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不是帅,是气质,你看他坐在那里,就好像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是啊,那种淡然的感觉,比那些流量明星强太多了。他坐的是头等舱吧?我去服务的时候一定要多看几眼。”
几个年轻的空姐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地瞟向洛星辰,脸上带着少女怀春般的羞涩与好奇。
洛星辰的神念何其强大,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他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几位空姐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本质。
她们的身上,缠绕着不止一股男人的气息,其中夹杂着金钱、欲望与交易的味道。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富豪眼中,她们不过是可以随时更换的玩物罢了。
可怜,却又可悲。
洛星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众生皆苦,各有各的渡口,他不是救世主。
很快,登机的广播响起。
洛星辰随着人流登机,在头等舱的位置坐下。刚才那几位空姐中的一位,果然负责这片区域。她看到洛星辰,眼睛一亮,走上前来,用自己最甜美的声音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咖啡、果汁和茶。”
“一杯水,谢谢。”洛星辰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空姐心中略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专业的微笑,为他倒来一杯温水。
飞机平稳地滑行,起飞,冲上云霄。窗外的城市迅速变小,最终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块。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飞机前方凭空出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雷云。那雷云漆黑如墨,其中电蛇狂舞,紫色的雷霆如同怒龙般翻滚咆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警告!警告!前方检测到极端异常气象!正在尝试规避!”
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机长和副机长脸色煞白,死死地握着操纵杆,试图绕开这片看起来就不正常的雷云。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片雷云仿佛有生命一般,无论飞机如何转向,它都如影随形地笼罩过来。
“这不是自然现象!”洛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眼就看出,这片雷云之中,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法力波动。这是有人在施展神通,而且目标,就是这架飞机。
是谁?在地球这种末法时代,竟然还有人能引动天雷,施展这等规模的术法?
他的神念瞬间扫过下方的大地,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在千米之下的一个山洞里,一个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结丹期修士,正捏着法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似乎是某个邪修,在用一飞机凡人的性命,来祭炼他的法宝或修炼邪功。
“无聊。”洛星辰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准备直接离去。
这些凡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他若出手,便又是一桩因果。他这一世,最不想沾染的,就是因果。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破开机舱,直接瞬移离开的瞬间,机舱内,彻底乱了。
“轰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飞机的左侧机翼上!
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那巨大的机翼,连带着下方的引擎,直接被炸得粉碎,化作一团火球,朝着地面坠落!
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开始螺旋着向着万米之下的高空急速坠落!
“啊——!”
“救命啊!”
“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失重感和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机舱。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绝望的交响乐。氧气面罩纷纷脱落,行李箱从行李架上砸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请系好安全带!抓住您身边的固定物!”
空姐们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但依旧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履行着她们最后的职责。可她们自己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从万米高空坠落,机翼断裂,生还的几率是……零。
死亡,已经注定。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起初的慌乱过后,机舱内渐渐被一种死寂的悲伤所取代。很多人停止了尖叫,他们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开始用生命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事情。
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似乎很快就接通了。
“喂……儿子……”男人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前对你太严厉了……总逼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爸爸错了……真的错了……如果还有下辈子,爸爸一定……一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她……爸爸……爱你……”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失声痛哭。
不远处,一对年轻的情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女孩的头埋在男孩的怀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男孩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陪着你呢……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不好?”
女孩含泪点头,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一个年轻的母亲,将身边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护住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孩子似乎被吓坏了,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之前为洛星辰服务的那位空姐,此刻正和她的同事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她们脸上满是泪水,其中一个女孩哭着说:“我还没告诉我爸妈,我爱他们呢……”
“给他们发信息吧,现在还有信号……”
一时间,整个机舱里,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和手机按键的滴答声。每个人都在用这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向自己最爱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老婆,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告诉他,爸爸是英雄。我爱你。】
【玲玲,我后悔了,我不该跟你吵架的,原谅我好吗?】
一条条承载着生命最后重量的信息,通过微弱的信号,发向地面。
地面上,无数个家庭,在这一刻收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陷入了天崩地裂般的悲痛。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本应如万年玄冰,不起丝毫波澜。这些凡人的悲欢离合,在他眼中,本应与蝼蚁的生死无异。
他见惯了生死,见惯了星球毁灭,宇宙崩塌。一场小小的空难,实在不值一提。
可是,当他看到那对紧紧相拥的情侣,看到那个为孩子唱着摇篮曲的母亲,看到那些在生命的尽头,依旧选择将爱与忏悔传递出去的人们……
他那颗自以为早已死寂的道心,竟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七情六欲,真是无用的情感……”
他嘴上这么说着,准备离开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在修真界,那位为了救他,不惜自爆元婴的师尊。
他想起了那些追随他,最终却战死在他身前的兄弟。
情感,真的是阻碍吗?
或许,对于冲击神位那一刻的他来说,是的。
但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了情感,和一块冰冷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凄厉,飞机下坠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最多,还有一分钟。
“罢了。”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就当是……为这一世的自己,积一点微不足道的善缘吧。”
他缓缓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星辰之力,瞬间从他指尖飞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机舱。星光流转,化作数百个独立的、薄如蝉翼的灵力防护罩,精准地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包括飞行员和空乘人员,都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在狞笑的黑袍邪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座位上凭空消失。
……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连绵的山脉中炸开。
巨大的客机如同一颗陨石,狠狠地砸在了一片山谷之中。恐怖的冲击力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电视机前,无数个家庭,看着卫星直播传来的这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完了,一切都完了。
救援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去收拾残骸罢了。如此恐怖的坠毁和爆炸,不可能有任何生还者。
然而,就在浓烟渐渐散去,救援直升机盘旋在坠机现场上空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甚至颠覆了世界观的一幕。
在那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飞机残骸中,一个又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神情茫然,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活着!
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新闻直播间的主持人失声惊呼。
“奇迹!这是上帝的奇迹!”地面指挥中心,负责人激动地拍着桌子。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中的乘客们,此刻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又看了看周围的火海和残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们还活着?”那个给儿子打去最后电话的中年男人,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没死!我们真的没死!”年轻的情侣相拥而泣,喜悦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灰尘。
所有人都只记得,在飞机即将撞击地面的前一秒,他们似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然后脑袋一震,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已经站在这片废墟之中。
除了身上有些擦伤,头脑有些昏沉,竟然没有一个人受到致命的伤害!
这是神灵的庇佑吗?
所有人都在心中如此想着,对上天充满了敬畏与感激。没有人知道,是谁救了他们。那个创造了这桩奇迹的人,早已悄然离去。
……
十分钟后,济世堂。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医馆后院。
李嫣然正在院子里晾晒刚刚炮制好的药材,冷不防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但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所有的惊吓都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先生!”
她几乎是雀跃着跑了过去,一双美目中瞬间噙满了水雾。
五个月,整整五个月了。她每天都在盼,每天都在等,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气息稳固,显然这段时间没有丝毫懈怠。
他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嗯。”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第50章 回到医馆
京城,一间戒备森严、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里是华夏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核心部门——特别行动第九局的总部。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那场空难的最后画面。从卫星捕捉到的飞机解体、坠毁的恐怖瞬间,到救援队抵达后,所有乘客奇迹般从火海与废墟中走出的震撼一幕,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进行分析。
“……根据现场勘查和所有幸存者的口供,我们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在飞机撞击地面的前一秒,有一股未知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能量包裹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这股能量精准地保护了他们,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力和爆炸产生的高温,才造就了这场‘零死亡’的空难奇迹。”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面色严肃地汇报着。
“能量性质分析出来了吗?”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他正是第九局的最高负责人,龙正国。
“报告龙局,分析不出来。”研究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挫败和敬畏,“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极其微弱,且性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它温和、磅礴,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星辰的浩瀚气息,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都截然不同。”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一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出手了。
“查一下乘客名单。”龙正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看看飞机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很快,一份详细的乘客名单被投射到屏幕上。一行行名字划过,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洛星辰。
坐在龙正国下首位置的苏清澜,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她那张因服用驻颜丹而愈发精致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是他!
那个在济世堂里,看似平平无奇,却能随手拿出逆天丹药的年轻神医。
那个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将疑似结丹期强者凌云重创到濒死的神秘存在。
现在,他又创造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航空奇迹,救下了数百条人命。
“苏组长,”龙正国看向她,“这个人,就是你报告里提到的,击败了凌云的那位?”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是的,龙局。就是他。我……我没有想到,他会强大到这种地步。隔空救下整整一架飞机的人……这简直……”
简直是神仙手段。
“凌云现在还在为我们做事,虽然上次受了重创,但他毕竟是我们目前能够掌控的最强战力。”另一位高层皱眉道,“这个洛星辰,敌友未明,实力又深不可测,我们该如何应对?”
龙正国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保持沉默。”他缓缓说道,“将这次事件的所有超自然痕迹全部抹去,对外宣称是飞机结构在关键时刻起到了缓冲作用,加上乘客自救得当,共同创造的生命奇迹。至于洛星辰……”
他看了一眼苏清澜:“继续接触,但不要激怒他。从目前他两次出手的情况来看,一次是惩治恶人,一次是拯救无辜,他似乎……并非邪恶之辈。对于这样的存在,拉拢为主,观察为辅。在彻底弄清他的底细和目的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敬畏。”
“是!”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声应道。
他们都明白,在这个看似平静的现代社会之下,一股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已经悄然降临。而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试图在这股洪流边上,为国家和人民筑起一道堤坝。
---
与此同时,华夏各地的许多家庭,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泪水之中。
那些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乘客们,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亲人,诉说着那段宛如噩梦又好似神迹的经历。
京城,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
这里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修真家族之一,君家。
君家的现任家主君天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刚刚归来的女儿,君无月。
“无月,你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爸,我没事,真的没事。”君无月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后怕与庆幸,“我们都活下来了,所有人都活下来了!简直不可思议!”
“是啊,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啊!”君天成的妻子在一旁抹着眼泪。
君天成扶着女儿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问道:“无月,你也是练气期的修士,虽然修为尚浅,但灵觉总比普通人敏锐一些。在飞机上,尤其是在坠落的最后关头,你真的……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吗?”
君无月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爸,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练气五层而已,在那种万米高空急速坠落的死亡恐惧面前,我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吓得魂飞魄散,连运转灵力护体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去感应什么异常?”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秀眉微蹙:“不过……要说异常,倒也确实有一个。”
“哦?说来听听。”君天成精神一振。
“当时我身边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普通。”君无月回忆道,“从飞机开始颠簸,到拉响警报,再到最后螺旋坠落,整个机舱里的人都疯了,尖叫、哭喊、祷告……可唯独他,由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
“平静?”君家的几位长辈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对,就是平静。”君无月语气肯定地说道,“他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说实话,当时我还觉得这人有点奇怪,甚至……还有点嫌弃他坐在我旁边,感觉他冷漠得不像个人。”
“在那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绝对的平静?”一位长老捋着胡须,喃喃道,“这可不寻常。除非……他看透了生死?”
“有可能。”另一人点头,“某些心境高深的凡人,或是久经生死的武者,或许能做到。但这可能性非常低,尤其还是个年轻人。”
君天舍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不,还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在空难中知道自己不会死的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君无月更是惊得捂住了嘴,那个被她一路嫌弃的、看似普通的邻座乘客,难道就是……
---
济世堂内,洛星辰刚刚送走一位病人。
那是一名脸色蜡黄、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因为沉迷网络直播,给女主播打赏,为了完成那些“奖励次数”,在短短一个月内,几乎榨干了自己生命的源泉,导致严重肾虚。
“你的病,药石只能为辅,关键在于你自己。”洛星辰开出的药方很简单,“戒色三月,清心寡欲,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男子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走了。
洛星辰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诊堂的门帘便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道靓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苏清澜。
今天的她,比之上次见面,又有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她就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女,但毕竟年过四十,眼角眉梢总有些许岁月的痕迹。而此刻,服下了驻颜丹的她,肌肤变得吹弹可破,莹润如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说是二十出头的少女也毫不为过。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更衬得她英姿飒爽中又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妩媚。
“洛神医。”苏清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将一个精致的果篮放在了桌上。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昨天那趟从南云飞往京城的航班,坠毁了。”苏清澜开门见山,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洛星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她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邻家琐事。
“然后呢?”他反问。
“但是,机上二百一十七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生还,无一死亡。”苏清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哦,那他们运气不错。”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苏清澜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再试探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个男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何试探的石子投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迂回。
“洛先生,我这次来,依旧是代表官方,想……”
“如果没别的事,请离开吧。”洛星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我这里是医馆,不是闲聊的地方。我不想因为一些琐事,三番四次被人打扰。”
苏清澜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噎得哑口无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苦笑道:“洛先生,您别误会。只是……”
“你们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了?”洛星辰忽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一眼,仿佛洞穿了苏清澜所有的伪装。她心中一凛,竟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但随即又改口道,“只是,像您这样的存在,如果能与国家建立合作关系,对双方都有好处。很多世俗的麻烦,我们都可以为您解决,让您能有一个更清净的环境。”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洛星辰问道。
“什么?”苏清澜一愣。
“你们的目的。”洛星辰放下茶杯,“凌云不是已经在为你们做事了吗?一个结丹期修士,处理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事情,应该绰绰有余了。”
提到凌云,苏清澜的神色更加复杂了。那个曾经在她和第九局眼中强大无比的凌云,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被虐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迫切地想要拉拢洛星辰。
“洛先生,我……”
“我不为任何人做事。”洛星辰再次下了定论,语气不容置疑,“你请回吧。”
苏清澜知道,官方的招揽,再一次失败了。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纯粹属于她个人的念头。
她脸上那属于特工的严肃褪去,换上了一抹柔和的、带着些许试探的笑容。
“那么……洛先生,今晚有空吗?我个人想请您吃顿饭,就当是……感谢您上次的丹药。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感谢。”
听到这句话,正在后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李嫣然,心头猛地一紧。
又来了!又是请吃饭!
这个女人,怎么三番五次地提出这种要求!而且还吃了驻颜丹,变得比上次年轻漂亮了那么多!哼,狐狸精!
一股浓浓的酸意,伴随着强烈的警惕心,在李嫣然心中迅速蔓延开来。她自己,甚至都不敢轻易开口要求和先生一起吃饭,这个女人凭什么!
洛星辰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后院门口瞥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到苏清澜身上。
苏清澜何等精明,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顺着洛星辰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个正撅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清丽少女。
她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对着李嫣然的方向说道:“嫣然妹妹,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也一起吧?人多热闹些。”
李嫣然身为女人,哪能看不出苏清澜那点“退而求其次”、“以退为进”的小心思。她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去,岂不是正好给了这个“狐狸精”和先生独处的机会?那怎么行!
“好啊。”李嫣然从后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爽快地答应了。
这下轮到苏清澜差点吐血了。她本以为李嫣然会知趣地拒绝,只是做个姿态罢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同意了!这……
“那……好吧,一起去。”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感觉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
傍晚,京城一家格调高雅的私房菜馆。
苏清澜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品味和诚意,但洛星辰拿到菜单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便对服务员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佛跳墙、清蒸东星斑、澳洲大龙虾刺身、红烧辽参、炭烤和牛……嗯,再来一份烤全羊,先就这些吧。”
服务员听得目瞪口呆,而苏清澜和李嫣然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吃得完吗?
苏清澜虽然出身不凡,家族不缺钱,但像洛星辰这样仿佛饿了八百年的点菜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进货。
菜陆续上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洛星辰毫不客气,拿起筷子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速度却极快。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苏清澜有千言万语想说,想从侧面打探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可看着身边正襟危坐、像个护食小猫一样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李嫣然,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李嫣然,虽然一言不发,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苏清澜所有可能的试探。她只是默默地给洛星辰布菜、倒茶,用行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这顿饭,最终就在这种沉默而微妙的氛围中,伴随着洛星辰风卷残云般的进食,慢慢进行着。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凌云站在一栋新式的公寓楼下,神色有些复杂。
经过丹药的救治和这段时间的休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也总算稳固了下来,虽然元气大伤,但总归是保住了根基。
身体上的伤痛在愈合,但心灵上的创伤,尤其是被洛星辰轻易碾压的耻辱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闭关了数月,除了养伤,也在反思。反思自己的道,反思自己的过去。
然后,他想到了刘梦琪。
那个在他生死一线时,不顾一切救了他的女人。那个被他冷漠、无情地伤害了无数次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过去对她,确实是太不好了。
他动用了一些关系,很轻易就查到了刘梦琪的住址。她辞去了之前的工作,在这里租下了一个单身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
凌云走上楼,来到房门前,抬起手,却又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梦琪提着一袋垃圾,正准备出门去扔。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素面朝天,看到门口站着的凌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眉宇间那种压抑的哀怨,却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平静和安宁。
最终,还是凌云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歉意。
刘梦琪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凌云心中一痛,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惊慌,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曾经是她的牢笼,也曾是她的港湾。
刘梦琪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疏离。
“你……你想干什么?”
第51章 情爱纠葛
刘梦琪的身体在凌云的怀抱中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抗拒。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那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胸膛,此刻却像是灼热的烙铁,烫得她只想逃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疏离,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传来:“你……你想干什么?”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能闻到她发丝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这一切都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痛楚。
“为什么?”刘梦琪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充满了委屈与绝望,“为什么还要来干预我的生活?你伤得我还不够深吗?”
一滴温热的泪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从她眼角滑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泪水便决堤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凌云的心也一并融化。
“我以为……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换了工作,换了住的地方,我努力地想要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抹去。我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想着你今天想吃什么早餐;我不用再等你到深夜,为你热好饭菜,却只等到一句冷冰冰的‘不回来吃了’;我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着你的脸色,生怕哪一句话说错就惹你不高兴……”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凌云的心上。
这些他从未在意过的细节,此刻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是啊,曾几何时,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她永远等候的身影,习惯了将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他就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所有的虔诚与牺牲,却从未想过,她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心碎。
“梦琪,我……”凌云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任何道歉的言语在她的血泪控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刘梦琪哭得更凶了,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一种发泄。“你走啊!你去找你的赵灵儿!你不是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想再看见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本想彻底忘记这个人,将他连同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过去,一同埋葬。可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她刚刚结痂的伤口,让她所有的故作坚强都轰然崩塌。
听着她的哭喊,凌云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死死地抱着她,任由她捶打,任由她哭泣。他知道,这是他欠她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许下什么承诺,想要挽回这一切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那是洛星辰的声音:“你连自己的情感都处理不好,还自称仙尊?你不配。”
是啊,不配。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到了什么?他想到如果今天,他用强硬的手段,用修士的威压,甚至是用花言巧语让刘梦琪心软了,留下了。那么,然后呢?
下次呢?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外几张绝美的容颜。那些同样在地球上,与他有过刻骨铭心纠葛的红颜知己。按照原本的轨迹,她们都将成为他仙途上的伴侣,与他共掌乾坤。可如今,她们都还未“归位”,她们都还是这个世界普普通通的凡人。
如果她们成了别人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凌云的心中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与占有欲。不,他绝不允许!那是属于他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
可是,他又该如何面对她们?像今天这样,一个一个地找上门去?然后呢?将她们全部聚集在自己身边?刘梦琪怎么办?赵灵儿又怎么办?让她们和睦相处?
凌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迷茫。他自以为是屹立于地球之巅的强者,却连这最基本的情感纠葛都处理得一团糟。洛星辰说得对,自己确实不配。一个连自身心魔都无法斩断的人,谈何问鼎大道?
抱着刘梦琪的双臂,在这一刻,突然松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释放,让还在挣扎哭泣的刘梦琪都愣住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凌云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不舍,有挣扎,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片苦涩的平静。
他退后一步,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他第一次对她说。
“好好生活吧。”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毅然转身,落寞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刘梦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就这么走了?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垃圾袋,回到房间,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内心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如同翻江倒海般奔涌。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丝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心软一些。
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
不,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她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自己一个人,多好啊。没有伤害,没有烦恼。
---
与此同时,京城一家格调高雅的私房菜馆内,气氛却与凌云的萧索截然不同。
苏清澜和李嫣然这两个本该是“情敌”的女人,此刻却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仿佛是一对相识多年的闺蜜。
“嫣然妹妹,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又白又嫩的,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苏清澜巧笑嫣然地问道,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第九局精英特工的架子。
吃了驻颜丹后,她虽然容貌恢复到了巅峰,但李嫣然那种天生的、未经世事雕琢的少女感,却是丹药也给不了的。
“哪有啊,清澜姐你才漂亮呢,又知性又干练,我以后要能有你一半的气质就心满意足了。”李嫣然也笑盈盈地回应着,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洛星辰面前的骨碟换掉,又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苏清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嘴上说着姐妹情深,眼睛却总是不着痕迹地往先生身上瞟。不过,李嫣然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会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李嫣然了。她明白,对付这种段位高的“狐狸精”,公然表现出敌意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只会让先生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最好的方式,就是比她更亲近,比她更自然,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她知难而退。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这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餐桌上无声地展开了。
苏清澜聊起京城最近新开的画展,想试探一下洛星辰的艺术品味。
李嫣然就立刻接话,说先生更喜欢清静,上次陪他在公园里看老大爷下棋,先生就看了一下午,还说那比画展有意思多了。
苏清澜又提起某个国际知名的金融峰会,暗示自己在世俗界的能量与地位。
李嫣然就微笑着说,先生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从不在意,上次有人想花一个亿买先生一颗丹药,先生都嫌烦给赶出去了。
几个回合下来,苏清澜便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无论是美貌、智慧,还是权势、地位,在这个叫洛星辰的男人面前,似乎都变得一文不值。而李嫣然这个小丫头,总能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将她所有的示好和试探都化解于无形,同时还在不断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而作为这场战争中心的洛星辰,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佛跳墙的浓郁醇厚,东星斑的鲜美滑嫩,大龙虾的清甜弹牙,烤和牛的汁水四溢……这些凡俗间的顶级美味,在他的口中,不过是用来补充些微能量的食物罢了。
他吃得优雅而迅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苏清澜的目的,无非是官方的招揽,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女人对强者的好奇与倾慕。而李嫣然的心思,则更加纯粹,那是一种少女对救命恩人、对如师如父的强者的依赖与孺慕,其中正悄然萌发着一丝男女之情。
这些情感,就像凌云面对的困局一样,一旦沾染,便是无穷无尽的因果纠缠。
洛星辰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冲击神位失败的那一幕。
天地法则的最终考验,便是映照本心,斩灭万般心魔。而他最大的心魔,便是那个叫孟若璃的凡间女子,是那份持续了百万年的执念。
正是这份执念,让他的道心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一丝裂痕,最终导致了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这一世重修,他为自己立下了唯一的道心誓言——不谈情,不沾爱,只求大道。
这个誓言,是他修行之路的根基,是他道心的最终防线。一旦违背,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自己再次和这些凡间女子纠缠不清,那么可以预见,当他再次屹立于仙界之巅,冲击那至高神位之时,今日的苏清澜,今日的李嫣然,都将化作他新的心魔,在他的道心考验中,化作最致命的破绽。
到那时,最好的结果,或许是心魔再生,渡劫失败,神魂再次被打入某个未知的时空,从头再来。
而最坏的结果……则是彻底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被大道法则完全同化,从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被彻底抹去,烟消云散。
他是洛星辰,是曾经俯瞰九天的星辰仙帝。他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情情爱爱,于他而言,不过是大道之上的尘埃,风一吹,便散了。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苏清澜和李嫣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吃好了。”洛星辰的语气平淡如水,“你们慢用。”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只留下餐桌上面面相觑的苏清澜和李嫣然,以及一桌子几乎被他一个人清扫了三分之二的残羹冷炙。
---
夜色渐深。
洛星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城市的阴影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并没有回济世堂,而是朝着城郊的一片荒山掠去。
有些苍蝇,终归是要随手拍死的。
他坐飞机坐得好好的,却被人用邪法引动雷云攻击,虽然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但也耗费了他一丝灵力去凝聚防护罩,保护那架凡人的铁鸟。
更重要的是,这打扰了他难得的清静。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荒山的山脚下。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扫过,瞬间就锁定了一个被阵法掩盖的山洞。
这阵法粗陋不堪,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直接穿过了阵法,出现在了山洞之内。
山洞中,阴风阵阵,血腥气扑鼻。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他的身前,悬浮着一面黑幡,幡面上隐隐有无数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哀嚎,正是那架飞机上二百多名乘客的惊恐瞬间被邪法摄取的神魂投影。
“哈哈哈……好!好啊!”黑袍修士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再有几次,用上千生魂祭炼,我的‘百魂幡’便可大成!届时,什么凌云仙尊,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突然,他感到山洞中的气息有些不对。那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威压,仿佛一尊远古神只悄然降临。
他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谁?!”
一道淡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黑袍修士心中骇然,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进来的!他的护山大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问道:“你……你是谁?!”
“送你去轮回的人。”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言谢。”
“狂妄!”黑袍修士被这极致的轻蔑激怒了,他猛地掐动法诀,厉声咆哮道,“无知小辈,敢闯入本座的洞府,给我化作血水,成为我法幡的养料吧!受死!”
他催动全身法力,那面悬浮的黑幡瞬间黑光大作,无数凄厉的鬼啸声响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朝着洛星辰席卷而去!
然而,就在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袍修士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了,他催动的法力瞬间凝固,那道声势骇人的黑色匹练,也在距离洛星辰三尺之外的地方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动,想喊,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洛星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黑袍修士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颗辛苦修炼了数百年的金丹,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他的丹田处响起。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他的整个金丹。
“轰!”
金丹,骤然爆开!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肆虐,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从白骨法坛上栽倒下来,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洛星辰随手一挥,一道三昧真火凭空出现,将黑袍修士的尸体连同那面邪恶的黑幡、以及整座白骨法坛,都烧成了最精纯的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总算安静了。
---
城市的另一端,灯火阑珊。
凌云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他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可口的饭菜,而是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赵灵儿早就回家去了。自从他受伤后,她来探望过几次,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她自己的家里。
凌云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整个别墅,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
无论他多晚回来,这里永远都为他亮着一盏灯。刘梦琪会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他一进门,她就会立刻迎上来,为他拿拖鞋,接过他的外套,然后小跑进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自从赵灵儿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承认,自己的心,确实已经全部放在了赵灵儿那边。他会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会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心动。于是,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不吃她做的饭,开始对她的关心与等待视而不见。
他将她所有的好,都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旧物。
直到今天,当他站在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门前,看到她那充满了戒备和伤痛的眼神时,他才恍然惊醒,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而寂静的别墅里,久久回荡。
这一夜,凌云枯坐到天明。他身上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渐渐痊愈,但那颗道心上的裂痕,却似乎变得更深了。
第52章 邪修家族
京城的夜,依旧繁华。霓虹灯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仿佛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一角,一间不大却异常温馨的出租公寓里,亮着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将外界的喧嚣与浮华隔绝开来。
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和洗衣液的清新味道。孟若璃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正陪着女儿陈曦一起看一部科幻电影。自从离开那个华丽却冰冷的“家”,她们搬到这里已经快八个月了。
“妈妈,你看这个时空跃迁的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吧?”十一岁的陈曦指着电视屏幕,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少女的好奇与光芒,脸上带着几分小大人的认真。
孟若璃微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啊,很有想象力。我们曦曦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比他们更厉害的科学家。”
“那当然!我要像妈妈一样,想做什么都能做得最好!”陈曦颇为自信地扬了扬下巴,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电影上。
孟若璃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屏幕上。电影结束,插播进一段晚间财经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本台最新消息,曾经备受瞩目的科技新贵‘宇时代科技’,因核心技术泄露、资金链断裂及多项违规操作,于今日正式宣布破产清算。公司创始人陈宇目前已失联,据传其身负数亿巨额债务……”
电视画面上,闪过了陈宇意气风发的照片,那是他公司上市时,在媒体面前接受采访的样子。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野心。而如今,这张照片旁边,却醒目地标注着“破产”、“失联”、“巨额债务”等冰冷的字眼。
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转瞬之间。
若是以前的孟若璃,看到这个新闻,或许会心痛,会惋惜,甚至会有一丝报复的快感。然而此刻,她的心湖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
她只是拿起遥控器,平静地准备换台。
“妈妈,”陈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目光却紧紧盯着屏幕,“电视上说的这个人,是……他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喊过“爸爸”这个称呼了,此刻用一个“他”字代替,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疏离。
孟若璃的心微微一颤,但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她没有回避,而是坦然地看着女儿的眼睛,轻声说:“是他。不过曦曦,他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了。”
“嗯,我知道。”陈曦点了点头,主动拿过遥控器,“换个台吧,这个新闻挺无聊的。”
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不在意,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轻松的综艺节目笑了起来。
孟若璃抱着女儿已经长开的肩膀,心中一片安宁。自从那日服下驻颜丹,立下道心誓言之后,她的世界就彻底改变了。那颗丹药不仅仅是改变了她的容貌和身体,更像是为她的灵魂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与澄澈。过往的那些爱恨情仇,就像是蒙在镜子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去,再也无法扰动她的心神分毫。
陈宇的成功与失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过是红尘中的一场过眼云烟。她的道,她的未来,都只与女儿曦曦,与她自己的人生有关。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陈曦好奇地问:“这么晚了,会是谁?”
“可能是楼下的王阿姨。”孟若璃说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脸上带着温和而充满自信的笑容。
“若璃,晚上好。我刚下班,路过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给曦曦带了她上次说想吃的提拉米苏。”男人叫林峰,是孟若璃现在这份工作的上司,一家外企的市场部总监。
自从孟若璃入职以来,这位年轻有为的单身总监,便对她展开了毫不掩饰的追求。他英俊、多金、体贴,几乎是所有都市女性的理想伴侣。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会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工作上的难题,会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下班,对曦曦也颇为关照。
换做任何一个单身母亲,面对这样优秀的追求者,恐怕都早已动心。
然而,孟若璃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却没有伸手去接那束花和甜品。
“林总,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刚吃过晚饭。”她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无法逾越的疏离感。
林峰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走进屋里,将甜品放在餐桌上,柔声说:“不麻烦,一点心意而已。曦曦呢?”
“曦曦,林叔叔来了。”孟若璃叫了一声。
陈曦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跟前,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林叔叔好。”她的目光在林峰手里的玫瑰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曦曦又长高了。”林峰蹲下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你上次念叨的那个星际战舰模型,限量版的哦。”
“哇!谢谢林叔叔!”这件礼物显然很合心意,陈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地接过了礼物,但还是懂事地看了妈妈一眼。
孟若璃并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对林峰说:“林总,你太破费了。以后真的不要再给曦曦买东西了。”
“这怎么能叫破费呢?我喜欢曦曦,给她买点礼物不是应该的吗?”林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孟若璃,“若璃,我们……我们能聊聊吗?”
孟若璃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几个月来,类似的情景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女儿说:“曦曦,去把模型拼起来看看吧。”然后才转身对林峰说:“林总,你想说什么,我大概知道。我的答案,和以前一样。”
“为什么?”林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挫败,“若璃,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我是真心喜欢你,也喜欢曦曦,我想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辛苦了。”
他的话语很真诚,眼神也很恳切。孟若璃看着他,眼前却仿佛浮现出多年前陈宇的影子。
当初的陈宇,不也是这样吗?一样的温柔体贴,一样的海誓山盟,一样的信誓旦旦。他说会爱她一生一世,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结果呢?当金钱和权力涌来,所有的誓言都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纸。男人的爱,太容易变质了。
更何况,她已经立下道心誓言,此生此世,情爱与她再无关系。
“林总,你很好,真的。”孟若璃的声音很平静,“你没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好。问题不在你,在我。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经营一段感情了。”
“是因为你过去的经历吗?”林峰急切地问道,“若璃,我不是他!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孟若念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林峰,你知道修道之人吗?”
林峰愣住了,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修道?你说的是……电视里那种?”
“差不多吧。”孟若璃淡淡一笑,“我现在,就像一个一心向道的修行者。我的心里,只容得下我的‘道’。而我的‘道’,就是好好工作,抚养曦曦长大。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情爱之事,于我而言,如同镜花水月,早已勘破,不会再有任何执念。”
她的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林峰却从她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不是赌气,也不是借口,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放下与淡漠。他追求了这么久,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她就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雪莲,美丽,清冷,遗世而独立,任凭你如何努力,也无法将她采撷。
林峰苦笑一声,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如此彻底的无力。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我明白了。”他颓然地说道,“抱歉,若璃,是我打扰你了。”
“没关系。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工作上,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孟若璃的语气依旧客气而疏远。
林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带着那束没能送出去的红玫瑰,落寞地离开了。
关上门,孟若璃倚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拒绝一个优秀男人的追求,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可惜或不舍,反而像是在修行路上,斩断了一段不必要的因果,让她感觉道心更加通透了几分。
她走到女儿身边,看着曦曦专注地拼着复杂的模型,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应有的认真与快乐,孟若璃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坚定。
这,就是她的全世界。这就够了。
---
**济世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质窗格,洒在药堂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草药香。
李嫣然正坐在前堂的柜台后,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药材。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辨认数百种草药,并按照先生的吩咐进行简单的炮制。这种充实而平静的生活,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
洛星辰则在后院,那里被他用阵法隔绝,开辟出了一方小小的药圃,种着一些从外界寻来的、蕴含微弱灵气的草药。此刻,他正盘坐在一尊古朴的丹炉前,神情专注。炉火并非凡火,而是由他指尖弹出的一缕三昧真火,温度随心而动,精准地控制着炉内药液的变化。
他正在炼制一批“续命丹”,是专门用来治疗那些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症的。丹药虽凡品,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为这世间的凡人,带来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药堂的宁静。
李嫣然抬起头,看到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来人正是苏清澜。
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既显得干练又不失妩媚,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苏姐,你怎么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李嫣然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位苏小姐,来得可真勤快啊。前几天先生才跟她出去吃过饭,今天怎么又来了?
苏清澜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开始在堂内搜寻:“我很好,谢谢。请问,洛先生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李嫣然心里那点小小的警惕瞬间拉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哦,洛先生他……他刚刚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想让这个看起来就很有“威胁性”的女人,和先生有太多的接触。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保护欲。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后院通往前堂的竹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洛星辰淡然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他刚炼完一炉丹药,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药香。
李嫣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尴尬了!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她慌忙解释道,声音都有些结巴:“先……先生,你你你……你不是刚刚出去了吗?”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和苏清澜身上一扫,瞬间就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面色却依旧平静,自然地接话道:“嗯,我从后门进来的。”
一句话,就巧妙地为李嫣然解了围。
李嫣然感激地看了先生一眼,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药材,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哦……”苏清澜恍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洛星辰身上,“洛先生,我今天找你,确实有点事情。”
李嫣然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今晚又要去吃饭吗?
“什么事,直接说无妨。”洛星辰走到茶台边,开始不疾不徐地冲泡功夫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到,我们查到一个邪修世家,他们隶属于一个隐藏很深的修真家族——墨家。”
“墨家?”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这个家族以炼制生魂、操控鬼物见长,行事极为歹毒狠辣,是官方档案里记录的极度危险组织。”苏清澜的语气十分凝重,“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邪修的魂灯在墨家祠堂熄灭后,已经引起了墨家高层的注意。我们推测,他们很可能会派人来京城调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似乎已经盯上你了。”
她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本以为会看到洛星辰凝重或者至少是警惕的表情。
然而,洛星辰只是呷了一口茶,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原来是那只蝼蚁的同党。知道了。”
“知道了?”苏清澜准备好的一大堆关于墨家实力分析、建议他如何与官方合作的腹稿,瞬间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他……他就这么点反应?那可是墨家!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邪修家族!
“他们若来,杀了便是。”洛星辰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碾死几只蚂蚁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澜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紧张兮兮地向巨龙报告“村口来了几只恶狼”的信使,结果巨龙只是打了个哈欠,表示知道了。那种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认知鸿沟,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本想借着这次传递情报的机会,能和洛星辰多一些接触,更深入地了解他。可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让她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呢?
一向以聪明干练着称的苏清澜,再一次被难住了。
她定了定神,决定换个话题,从官方的角度切入:“洛先生,其实……这次事件也让高层彻底认识到了‘修真家族’的存在和威胁。以前,我们一直将这类现象归结为‘超自然能力者’的个体行为,但现在,我们已经重新定义,并成立了专门应对此类事件的部门。官方的态度是,希望能与像您这样……立场正派的强者建立合作关系,共同维护社会稳定。”
这算是她此行的第二个目的,试探性地向洛星辰抛出橄榄枝。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需要应对整个社会层面的问题。
洛星辰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淡淡地说道:“我对你们官方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开医馆,只是想清静度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
苏清澜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知道,今天的谈话,到这里基本就可以结束了。再纠缠下去,只会引人反感。
可她心里却有一丝不甘。眼前的这个男人,强大、神秘、深不可测,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哪个女人不崇拜强者?尤其是在见识过真正的力量之后,世间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中,都变得黯然失色。
她抿了一口茶,茶香清雅,回味甘醇,一如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
“我明白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恢复了干练的姿态,“今天打扰了,洛先生。不过还是请您多加小心,墨家行事不择手段。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部门协助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
“嗯。”洛星辰应了一声,算是客气的回应。
苏清澜有些失落地转身准备离开,心里盘算着下次该用什么理由再来。
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李嫣然,在听到苏清澜要走的时候,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
先生,还是那个喜欢清静的先生。真好。
第53章 走投无路
林峰的落寞离去,如同投入孟若璃心湖的一颗石子,却未能激起半点涟漪,便悄然沉底,再无踪迹。她的心湖之上,唯有女儿曦曦的身影,清晰而坚定,如同皓月当空,映照着她前行的道途。
自从服下洛星辰那枚神奇的驻颜丹,孟若璃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远不止是外在的。
清晨,当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容颜时常会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皮肤变得吹弹可破,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五官似乎没有大的改变,但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最完美的雕琢,组合在一起,便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丽与绝尘。尤其那双眼睛,曾经因婚姻的磋磨而染上的疲惫与黯淡被一扫而空,变得如秋水般澄澈,又似寒星般深邃,静静注视着你时,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淡漠。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如莲的气韵。这使得她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职业套装,走在人群中,也如鹤立鸡群,总能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种变化,在她的工作环境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若璃姐,早啊!这是我早上路过‘原麦山丘’,特地给你带的脏脏包,刚出炉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同事,叫张弛,捧着一个纸袋,像只献宝的小狗,满脸通红地凑到孟若璃的工位前。
张弛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名校毕业,阳光开朗,自从孟若璃“脱胎换骨”之后,他就成了她最忠实的“小迷弟”,每天变着法子送早餐、买咖啡,殷勤备至。
孟若璃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张弛紧张而期待的脸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整个办公室都仿佛明亮了几分。然而她的话语,却带着一贯的温和而坚定的疏离。
“谢谢你,张弛。不过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自己吃吧。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好好工作,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报表,再没有多余的表示。
张弛的脸更红了,一半是羞赧,一半是被拒绝的尴尬。他抓了抓头发,嗫嚅道:“没……没事,若璃姐,那……那我放这儿,你饿了再吃。”
“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孟若璃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周围的同事们早已见怪不怪,纷纷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自从几个月前,市场总监林峰追求孟若璃失败,黯然辞职调往分公司后,“单亲妈妈孟若璃”就成了公司里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她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周围的异性,却又像一块寒冰,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无功而返。
除了张弛这种初出茅庐的“青铜选手”,还有更高段位的。
下午,孟若璃陪同部门经理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对方是国内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副总裁,姓王,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成功人士的自信与从容。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王总对孟若璃提出的市场方案赞不绝口,看她的眼神也愈发炙热。会议结束后,部门经理客气地先行离开,王总却叫住了孟若璃。
“孟小姐,请留步。”王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你的方案做得非常出色,逻辑清晰,洞察深刻,我很欣赏。不知今晚是否有空,我想单独请你吃个饭,深入聊一聊后续合作的细节。”
他所谓的“深入聊聊”,潜台词不言而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视作了囊中之物。
孟若璃平静地接过名片,礼貌地颔首:“感谢王总的认可。关于合作的细节,您随时可以和我们部门联系,我会将您的意见完整地传达。至于晚餐,就不必了,我女儿还在家等我。”
“女儿?”王总故作惊讶,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孟小姐真是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位母亲了。这样更好了,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不容易,想必很辛苦吧?其实,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我太太上个月刚和我办了离婚手续,我目前也是单身。”
他毫不避讳地亮出自己的底牌,言语间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他相信,对于一个单亲妈妈而言,他所能提供的物质条件和社会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然而,他看到的,是孟若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辛不辛苦,是我自己的事,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孟若璃的语气依旧平静,“王总,如果没有其他关于工作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留恋与犹豫。那窈窕而决绝的背影,让王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最终化为一丝阴沉。他纵横商场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尝到如此彻底的挫败感。
这个女人,仿佛对金钱、地位、男人的示好,完全免疫。她到底想要什么?
孟若璃当然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那些东西,于她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她的心,在道心誓言立下的那一刻,便已经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红尘俗世的这些情爱纠葛,就像是风,只能吹动她的衣角,却再也无法扰动她的内心分毫。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漠视。就像一个站在山巅的人,看着山脚下的人们为了一块石头争得头破血流,心中不会有任何波澜。
因为她见过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
傍晚,孟若璃回到那间温馨的出租屋。一开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妈,你回来啦!”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从厨房传来。
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端着一盘炒好的西红柿鸡蛋走了出来。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眉眼间与孟若璃有七分相似,但更添了几分青春的朝气与倔强。她就是陈曦,已经从一个黏人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自从上小学高年级后,曦曦就不再叫“妈妈”,而是改口叫“妈”,言行举止间,也多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尤其是在离开那个家之后,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仅学习上从不用孟若璃操心,还主动分担了许多家务。
“今天怎么是你做饭?作业写完了吗?”孟若璃换下高跟鞋,走过去接过女儿手中的盘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早写完了。看你最近总加班,怕你累着,我就先炒了两个菜。”曦曦说着,又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动作很是麻利,“快去洗手,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孟若璃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酸涩。她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认真地品尝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嗯,盐放得刚刚好,比上次有进步。”
“那是!”曦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坐下来开始吃饭。
母女俩安静地吃着饭,温馨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
“妈,”曦曦扒拉了两口饭,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开黑色保时捷的胖叔叔送你回来的?”
孟若璃动作一顿,知道女儿说的是王总。她家离公司不远,王总被拒绝后,还不死心地要开车送她,她直接在路口就下车了,没想到还是被女儿看到了。
“是客户,顺路而已。”孟若璃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哦。”曦曦点了点头,又说,“昨天是你们公司那个叫张弛的小哥哥,前天是林总监……妈,追你的人可真多。”
她的语气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反而带着一种少女的敏锐与审视。
孟若璃看着女儿,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她。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曦曦的眼睛:“曦曦,妈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陪着你长大。其他的事情,妈没有精力,也不想去考虑。”
曦曦的眼神清亮,她迎着母亲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妈,你别理他们。我们俩现在这样过,挺好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你。”
那一刻,孟若L璃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女儿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她道途中最明亮的灯塔。有她,就足够了。
晚饭后,母女俩像往常一样,一个在客厅看书,一个在房间写卷子,岁月静好。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
“谁啊?”曦曦放下笔,警惕地问了一句。
孟若璃也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一眼,她的身体便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以这种方式见到的男人。
陈宇。
他不再是新闻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眼前的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满眼都是血丝。曾经名贵的西装皱巴巴地套在身上,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败和绝望的气息。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注视,抬起头,正好对上猫眼,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只剩下乞求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丝希冀的光。
“若璃……是我,陈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好吗?我求你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
孟若璃的心,那颗已经坚如磐石的道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还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恨,而是一种……对过往的彻底了结。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曦曦说:“曦曦,回你房间去,把门锁好。”
曦曦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攥着拳头,低声说:“妈,别开门。”
“没事,去吧。”孟若-璃的声音很平静,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曦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话地回了房间,关门声轻轻响起。
孟若-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情绪,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陈宇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烟味。
看到门开,陈宇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激动地想上前一步,却在看到孟若璃那张清丽绝尘、平静无波的脸时,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愣住了。
眼前的孟若璃,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既像又不像。容貌似乎更加年轻美丽,甚至比他们初识时还要动人,但那种气质,却截然不同。以前的她,温柔中带着隐忍,眼神里总有化不开的忧愁。而现在的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清冷,淡漠,带着一种让他自惭形秽的距离感。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哭诉、忏悔、哀求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有事吗?”孟若璃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就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我……”陈宇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璃,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噗通”一声,这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膝行到孟若-璃面前,试图去抓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不是人!我是个混蛋!”他涕泪横流,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我的错!是金钱,是权力,是那些狐狸精蒙蔽了我的心!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些伤害你和孩子的事情!若璃,你相信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被查封了,身边所有的人都躲着我,我……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只有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
他哭得像个孩子,将自己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于外界的诱惑。
孟若璃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说完了吗?”她问。
陈宇一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陈宇,你错了。”孟若璃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水,“你错的,不是因为你被金钱和美色诱惑。你错在,你的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永远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的懦夫。”
“你成功时,觉得是自己英明神武,和我这个‘家庭主妇’没有共同语言了。你失败了,又觉得是外界诱惑太多,而我是你最后的港湾。”
“你从来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真的幡然醒悟,认识到了家的重要性。而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你破产了,你身负巨债,你成了过街老鼠,所以你才想起了我,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可以让你躲避风雨的壳。”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虚伪的伪装,将他内心最肮脏、最懦弱的部分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宇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孟若璃。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以为她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哭着质问他,但他没想过,她会如此……冷静,冷静到残忍的地步。
“不……不是的,若璃,我是真心的……”他急切地辩解,“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为了曦曦,为了小远!小远才五岁,他不能没有妈妈啊!他现在跟着我,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在幼儿园里也被人欺负……”
他打出了最后一张牌——他们的小儿子,陈远。
提到儿子,孟若-璃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那不是动摇,而是一抹更深的冷意。
“陈宇,离婚的时候,协议写得很清楚。曦曦归我,小远归你。你用公司的股份和大部分财产,换走了儿子的抚养权。那时候,你意气风发,觉得儿子才是你的继承人。现在你落魄了,养不起他了,又想把他当成筹码,来换取我的同情?”
“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当做交易的工具,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家’?”
孟若-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失望和看透。
“回去吧。”她说,“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你欠的债,是你自己该走的路,也是你自己的业报。至于小远……如果你真的山穷水尽,连孩子都养不活,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我会接他过来。但你,我不想再见到。”
就在这时,曦曦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少女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是都听到了。她没有哭,只是用一种夹杂着愤怒与鄙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陈宇。
“你走!”曦曦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这里不欢迎你!我和我妈过得很好,我们不需要你!你也不是我爸爸!”
女儿决绝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宇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接纳他的地方,和他曾经拥有过的、最温暖的亲情。
孟若璃不再看他一眼,轻轻地将门关上,将那个男人和他所代表的所有不堪的过往,彻底地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陈宇压抑而绝望的呜咽,然后渐渐远去。
孟若璃转过身,将曦曦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曦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闷声说,“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没有。”孟若-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曦曦,你做得对。我们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现在的生活。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能再回头。”
她抱着女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踉踉跄跄、最终消失在夜色中的落魄身影,心中一片澄澈。
过往的爱恨,今日的纠葛,都如同修行路上的劫数与考验。
当陈宇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过往的尘埃,被彻底拂去。道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通透明净,坚固不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红尘炼心,过客皆为烟云。
她的道,她的未来,她的全世界,都只在这里。这就够了。
第54章 又碎金丹
夜色如墨,笼罩着华夏西南部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被划为生命禁区的存在。然而在这片绝地的最深处,却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庄园。庄园终年被一层灰黑色的阵法雾气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这里,便是传承了五百余年,在修真界暗面凶名赫赫的邪修世家——墨家。
此刻,墨家祠堂之内,灯火幽幽,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祠堂正上方,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魔神雕像,下方则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枚魂灯玉牌。每一枚玉牌,都对应着一位墨家核心族人的性命。
就在最前排的位置,两枚原本光芒黯淡的玉牌,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冰冷的裂纹遍布其上,昭示着它们主人的神魂俱灭。
祠堂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锦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他便是墨家当代家主,墨天雄,一位已经踏入结丹后期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枚碎裂的玉牌,干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下,都让在场的十几位墨家长老心头一颤。
“说吧,墨影。”墨天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查得怎么样了。”
一名身形如同鬼魅,完全隐匿在阴影中的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道:“回家主。已经查明。碎裂的两枚命牌,分属于我族执事墨凡,以及旁系子弟墨海。”
“墨海的死,发生于三个月前。据查,他当时奉命前往林海市,追查一件与‘灵气复苏’有关的异宝线索,却与当地一个名为凌云的年轻修士发生冲突,被其当场斩杀。根据我们安插在林海市的眼线回报,那个凌云行事极为张狂,一手火焰神通颇为霸道,修为……似乎在结丹初期。”
墨天雄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冷哼一声:“区区一个结丹初期的野修,也敢杀我墨家的人?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暂且记下,此人必当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是。”墨影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是墨凡执事的死。”
提到墨凡,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都微微一变。墨凡是结丹中期的修士,在族中也算一号人物,他负责的任务,更是与家族一项重要的邪法修炼有关。
墨影的声音愈发低沉:“墨凡执事之死,发生于两个月前。他当日依计划行事,于万米高空引动‘九煞阴雷阵’,欲以一整架飞机的数百生魂,祭炼其本命法宝‘百魂幡’。然而,计划失败了。”
“失败了?”一位长老忍不住出声,“九煞阴雷阵一出,凡人的钢铁之躯如何能挡?飞机必然坠毁,数百生魂乃是囊中之物,怎会失败?”
“因为飞机虽然确实坠毁爆炸了,但机上……无一人死亡。”墨影的这句话,让整个祠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结丹期修士全力施为的术法,足以毁掉一座小山头,用来对付一架凡人的飞机,本该是杀鸡用牛刀。可结果,不仅人没杀死,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墨天雄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起来:“飞机上,有其他修士?”
“是。”墨影的头垂得更低了,“此事太过诡异,属下动用了我们安插在官方‘特殊事件处理部’最高级别的内线,才获取到了事件的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根据内线冒死传出的情报,当日飞机上,确实有一位神秘的强者。正是此人,在飞机坠毁的瞬间,以无上神通保护了全部乘客。
墨凡是在空难后的几天命牌碎裂的,并且……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分析,墨凡执事,是被一种品级极高的火焰神通,瞬间烧成了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
“瞬间烧成飞灰?”墨天雄瞳孔一缩,伸手一招,那玉简便飞入他手中。神识探入,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洛星辰……”他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京城,济世堂。一个开医馆的年轻人?”
情报中,对洛星辰的描述少之又少,只知道他医术通神,身边跟着一个叫李嫣然的女孩,以及与苏清澜为首的官方部门有过接触。其实力,被内线评估为……深不可测!
“能一念救下数百凡人,还能瞬间秒杀结丹中期的墨凡,此人的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一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
元婴期!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结丹期便可称霸一方,元婴期的老祖,那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华夏修真界,明面上一个都没有!
“元婴期又如何?”墨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杀我墨家执事,毁我家族大事,此仇不报,我墨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更何况,此人行事,似乎并非邪道,反而有救世之心。这种人,天生便是我等的死敌!”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枯槁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其外表不符的强大气势。
“传我命令!”
“家主请吩咐!”众人齐齐躬身。
“墨长风!”
“在!”一名面容阴鸷,气息在结丹中期巅峰的长老应声出列。
“你即刻带领墨影、墨蛇等七名结丹期好手,即刻前往林海市!”墨天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我们的计划,要稍作改变。”
“那个叫凌云的小子,既然敢杀我墨家的人,就拿他第一个开刀!此人狂傲不羁,正好用来杀鸡儆猴,向整个修真界宣告,我墨家,回来了!顺便,也试探一下,这林海市的水,到底有多深。”
“至于那个洛星辰……”墨天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此人实力不明,暂且不要打草惊蛇。你们拿下凌云之后,立刻对林海市进行布控,严密监视一切可疑之人。我要知道,这个元婴期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和官方,以及林海市的其他修真势力,究竟是什么关系!”
“遵命!”墨长风等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血与残忍的光芒。
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了祠堂之中,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一场针对凌云的杀局,已然展开。
---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区。
灵气氤氲的密室之内,凌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气息沉稳而悠长。在他丹田的位置,一颗璀璨夺目、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金色丹丸,正缓缓旋转,散发着圆润无暇的强大波动。
金丹,重凝了!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远超这个年纪的深邃与沧桑。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失而复得的澎湃力量,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动着一股刻骨铭心的屈辱与愤怒。
“洛!星!辰!”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个蝼蚁一个眼神把他从金丹大道,一朝跌落回了筑基期。
这两个月来,他闭门不出,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拼了命地修炼,才终于在今天,将破碎的金丹重新凝聚,修为也堪堪稳固在了金丹初期。
可那种被蝼蚁随意碾压的无力感,那种道心险些崩溃的恐惧,已经化作了他此生最大的心魔!
“等着吧……洛星辰!”凌云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但在这个地球上,我凌云才是真正的主角!今日之辱,来日我必将千百倍地奉还!待我重归元婴,不,只要我恢复到金丹后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
身为曾经的仙界至尊,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给他时间,区区一个地球上的强者,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他心绪激荡之时,别墅外围他随手布下的一个简易警戒阵法,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嗯?”凌云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扫了出去。
只见别墅之外的夜色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八道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黑影。他们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灵,将整栋别墅团团围住。
八个人,无一例外,全是结丹期修士!其中为首的那个阴鸷老者,修为更是达到了结丹中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后期!
“邪修?还是……墨家的人?”凌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他刚来林海市不久,确实随手捏死过一个不开眼的邪修。当时看那家伙的服饰和功法路数,似乎就与传说中的墨家有关。
没想到,对方竟然现在才找上门来,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阵仗!
“哼,来得正好!”凌云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战意升腾,“正好拿你们这群邪魔外道,来检验一下我重凝金丹后的实力!”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别墅的大门前,与那八名黑衣人遥遥对峙。
“阁下便是凌云?”为首的墨长风沙哑着声音开口,一双三角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云,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修为,倒也算是个天才。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我墨家的人。”
“墨家的杂碎?”凌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几个月前那个废物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的坟头草应该已经三尺高了。你们是来给他陪葬的吗?”
“找死!”
“狂妄!”
凌云嚣张的态度,瞬间激怒了墨家的众人。
“拿下他!家主有令,要活的!”墨长风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七名结丹初、中期的邪修瞬间动了!
“桀桀桀……”
阴森的鬼笑声中,七人手中法诀变幻,刹那间,黑气滚滚,阴风怒号!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从他们袖中飞出,带着凄厉的嘶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凌云扑去!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雕虫小技!”
凌云眼神一凛,怡然不惧。他双手猛地合十,随即向外一分,口中爆喝一声:“焚天之焰!”
轰——!
金色的烈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圈狂暴的火浪向四周席卷而去!这火焰至刚至阳,正是他前世所修功法中,专门克制一切阴邪鬼物的神通。
“滋啦啦——”
那些狰狞的鬼影一接触到金色火焰,便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一招破去对方的合击,凌云得势不饶人,身影一晃,主动冲入了敌阵之中。
“奔雷拳!”
他一拳轰出,拳风中竟带着滚滚雷音,金色的灵力包裹着拳头,狠狠地砸向一名墨家子弟的胸口。
那名邪修大惊失色,急忙撑起一道黑色的煞气护盾。然而,凌云的拳头何其霸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护盾应声而碎,势不可挡的拳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那邪修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黑血,倒飞出去,瞬间重伤。
“好胆!”
其余几人见状,攻势愈发凌厉。鬼爪、血幡、毒雾……各种阴毒狠辣的术法铺天盖地般朝着凌云招呼过来。
凌云虽是仙尊重生,战斗经验丰富无比,但毕竟刚刚重凝金丹,修为尚在初期,面对六名同阶修士的围攻,一时间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辗转腾挪,拳脚生风,火焰与雷霆交织,与漫天的黑气邪法不断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而那为首的墨长风,却始终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砰!”
久守必失,凌云一个不慎,后背被一道腐蚀性极强的鬼爪划过,衣衫破碎,皮肉外翻,一股阴寒的能量瞬间侵入体内,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个瞬间!
一直蓄势待发的墨长风动了!
“小辈,你的死期到了!幽冥鬼爪!”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凌云身后,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右手,指甲变得漆黑如墨,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直取凌云的心脏!
这一爪,凝聚了他结丹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快、准、狠!
凌云心中警铃大作,生死危机之间,他已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拼命地将身体向一侧扭去。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响起。
墨长风的鬼爪虽然没能洞穿他的心脏,却也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左肩,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呃啊!”
剧痛与阴煞之气的双重侵蚀,让凌云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哈哈哈!结束了!”墨长风狞笑着,手爪一用力,便要将凌云整条手臂撕扯下来。
“结束?才刚刚开始!”
凌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然。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以一种玄奥诡异的方式飞速结印。
“以我仙尊之血,燃我道基之火!”
“秘法——神临!”
轰——!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恐怖气势,从凌云体内轰然爆发!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双目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原本金丹初期的修为,在秘法的催动下,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中期的瓶颈,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后期!
“什么?!”
墨长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他感觉到一股让他心悸的恐怖力量从凌云体内传来,抓着凌云肩膀的手,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开!
“死!”
凌云猛然转身,眼神冰冷得不似凡人,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蝼蚁。他并指如剑,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墨长风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之气便已临身。他拼尽全力祭出的护身法宝,一面黑色的骨盾,在这道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切开!
“不——!”
他在惊恐的嘶吼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他的金丹与神魂,被其中蕴含的霸道剑意,彻底湮灭,化作了两半焦黑的尸体,轰然倒地。
一剑,秒杀结丹中期!
剩下的六名墨家邪修,已经彻底被吓傻了。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气息却强大到让他们颤栗的身影,肝胆俱裂,哪里还有一丝战意。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六人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逃得掉吗?”
凌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他身为仙尊,施展秘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又岂能放过这些人?
他正欲追杀,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从别墅区的入口方向传来。
“凌云!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夜宵回来啦!”
是赵灵儿!她刚刚从外面购物回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打包好的食盒。她显然没有看到这边惨烈的战况,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凌通宵达旦地站在门口,开心地喊了一声。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而那几个正在亡命奔逃的邪修,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其中反应最快的一个名为墨蛇的邪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赵灵儿扑了过去!
“灵儿!快跑!”凌云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救援。
可是,他刚才施展秘法斩杀墨长风,已经耗尽了力量,此刻体内一阵空虚,速度竟慢了一筹!
赵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黑衣人向自己扑来,大脑一片空白。
“嘿嘿,给我过来吧!”
墨蛇一把掐住了赵灵儿雪白的脖颈,将她娇小的身躯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阴森森地对凌云笑道:“凌云是吧?你不是很能打吗?再动一下,我立刻就捏碎她的喉咙!”
冰冷的杀意和粗暴的动作,让赵灵儿瞬间回过神来,剧烈的恐惧让她开始挣扎,却无济于事。
“放开她!”
凌云停下了脚步,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我警告你,你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必将你墨家上下,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墨蛇被这股杀意惊得心头一颤,但手上的赵灵儿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想让她活命,就乖乖地自废修为,束手就擒!否则,我不介意在杀你之前,先让你欣赏一下,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是如何在我们兄弟几个手下,被玩弄至死的!桀桀桀……”
“你……找……死!”
凌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赵灵儿这样纯净的女孩子,一旦落入这群毫无人性的邪修手中,将会遭遇到何等比死亡还要凄惨万倍的折磨!他们会用最恶毒的手段,采阴补阳,甚至是将她的灵魂抽出,炼制成怨毒的鬼物,永世不得超生!
“我数三声!”墨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赵灵灵的小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三!”
“二!”
看着赵灵儿眼中那痛苦、恐惧又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凌云心中那身为仙尊的骄傲、那复仇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可以死,可以败,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心爱的女孩,因为自己而堕入无边地狱。
“……好。”
一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凌云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他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一掌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噗——”
刚刚重凝不久的金丹,再次浮现出无数裂纹,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强行逆转功法,封印了自己全身的经脉。秘法带来的力量潮水般退去,巨大的虚弱感涌来,让他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很好!”
墨蛇等人见状,欣喜若狂。他们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缚灵索将凌云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他身上贴满了封禁灵力的符篆。
“带走!”
墨蛇将已经快要昏迷的赵灵儿扛在肩上,和同伴们一起,押着如同死狗一般的凌云,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被拖拽在地上的凌云,没有挣扎,只是用一双毫无感情的血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邪修的背影。
他的内心,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足以焚尽九天的狂怒与杀机在疯狂酝酿。
‘墨家……’
‘你们,触碰到了我凌云唯一的逆鳞!’
‘我以仙尊道心起誓,若灵儿有半点损伤,待我脱困之日,便是你墨家……血流成河,神魂无存之时!’
……
与此同时,百公里之外的济世堂。
后院的药圃中,洛星辰正悠然地为一株刚刚发芽的灵草浇灌着灵泉之水。夜风清凉,月色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
第55章 没实力别装逼
墨家庄园,地底深处。
这里是墨家用来关押仇敌、折磨叛徒的黑牢,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气息。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铁锈斑驳的镣铐从石壁中伸出,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哐当!”
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身穿黑衣的墨家子弟,像是拖着两条死狗一般,将浑身是伤、灵力被彻底封禁的凌云和惊魂未定的赵灵儿扔了进来。
坚硬冰冷的石板地面让凌云本就重创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震,他闷哼一声,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现在的状况,自废金丹,强行封脉,这几乎等同于修士的自杀,道基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连动一动手指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呜……凌云……你怎么样?”赵灵儿顾不上自己手脚被粗暴拖拽出的擦伤,连滚带爬地扑到凌云身边,想要将他扶起,却发现他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力。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那张布满惊恐与灰尘的俏脸上滚落。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场景,那些人眼中的邪恶与残忍,让她浑身冰冷,灵魂都在颤抖。
“我……没事……”凌云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看着赵灵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曾为仙尊,俯瞰万界,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又何曾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陷入这般绝望的境地?力量!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求力量!
“啧啧啧,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至深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地牢的铁门并未关上。在几名长老的簇拥下,墨家家主墨天雄缓步走了进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如同蝼蚁般的凌云,随即,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赵灵儿那凹凸有致、虽在惊恐中却依旧难掩青春活力的娇躯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灵儿下意识地将凌云护在身后,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干什么?”墨天雄发出一阵干枯难听的笑声,“小子,你叫凌云是吧?杀我墨家执事墨凡,斩我墨家子弟墨海,更是让我墨家在林海市的布局功亏一篑。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那股筑基中期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逸散出的丝丝气息,也压得凡人之躯的赵灵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凌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冲我来!放了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放了她?”墨天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老夫谈条件?你现在,不过是一条连叫都叫不出声的死狗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结丹初期的长老狞笑一声,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了凌云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在这小小的地牢中回响。
“噗——”
凌云再也压抑不住伤势,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湿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赵灵儿的衣角。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已然是濒死之兆。
“凌云!!”赵灵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双眼通红,疯了一般想要扑向那个行凶的长老,却被另一人轻易地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啧,别急嘛,小美人。”墨天雄欣赏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愈发残忍,“你的男人,我们暂时还不会让他死。他的神魂,可是祭炼我墨家至宝‘百魂幡’的绝佳材料。等过几日,寻个阴时吉日,老夫会亲手将他抽魂炼魄,让他成为百魂幡里最痛苦的一个主魂,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你嘛……”墨天雄的目光再次变得淫邪起来,他走到赵灵儿面前,伸出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缓缓抬起。
“不……不要碰我!”赵灵儿疯狂地挣扎,眼中满是绝望。
“听说,你是林海大学的校花?”墨天雄根本不理会她的反抗,一把抓住她的衣襟,那只肮脏的咸猪手,便直接覆上了她胸前饱满的柔软,还带着恶意,用力地揉捏了几下。
“嗯……果然是极品,好有弹性啊!”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赵灵儿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和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粗糙、冰冷、带着一股死气的手掌在自己最私密的部位肆意亵渎,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屈辱感,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摧毁了她的精神世界。
“你……找……死!!!”
地上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是凌云!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竟挣扎着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已经化为了最纯粹的血色,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足以焚烧九天十地的疯狂杀意与刻骨仇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墨天雄早已被挫骨扬灰千百遍!
“哦?还能叫?”墨天雄被这股杀意惊得微微一怔,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只是碰了一件肮脏的东西,“一条废狗,也敢对老夫狂吠?放心,老夫对你这种凡人女子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族中的小辈们,想必会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在将你炼成炉鼎之前,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欲仙欲死!”
“啊——!!!”
极致的羞辱与恐惧,终于让赵灵儿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她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双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家主,这女人……”旁边一个长老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带走,先关起来,别弄死了。”墨天雄厌恶地摆了摆手,“正事要紧。至于这条死狗,就让他在这里慢慢等待审判。”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冰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地牢中,只剩下凌云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声,以及他牙齿咬合时发出的“咯咯”声。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但赵灵儿那绝望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被亵渎时僵硬的身体,却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我……脏了……怎么办……’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啊啊啊啊——!!!”
无声的怒吼,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墨家……墨家!!!’
‘我凌云以仙尊道心起誓!此仇不报,我自毁道基,神魂堕入九幽,永世沉沦!’
……
与此同时,墨家庄园的议事大厅之内,气氛凝重。
祠堂中熄灭的两盏魂灯,以及刚刚在林海市别墅区被斩杀的墨长风等八名结丹期高手,这接二连三的重大损失,让整个墨家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主位上,墨天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家主,这次……我们损失太惨重了!整整八位结丹期高手,其中还有长风长老这样的中期巅峰!就这么……全折在了林海市!”一位长老痛心疾首地说道。
“那个凌云,简直就是个怪物!情报不是说他只是结丹初期吗?怎么可能爆发出那等力量,一剑秒杀了长风长老?”
“哼,管他是什么怪物!”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现在他金丹已废,经脉寸断,跟一只待宰的死狗没什么区别!家主,请允许我亲自出手,用‘搜魂大法’撬开他的脑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至于那个女人……”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结丹修士便迫不及待地接口道:“家主,那女人姿色不俗,听说是林海大学的校花,应该还是完璧之身。既然那个凌云已经是个废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了,那个女人,能不能……赏给我做炉鼎?”
此言一出,好几位年轻一辈的族人眼中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混账东西!”
墨天雄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气浪轰然爆发,直接将那个开口的年轻修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你他妈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墨天雄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家族一日之内,折损了八名结丹!之前还有墨凡执事和墨海!你们的兄弟叔伯尸骨未寒,魂灯未灭,还没给他们报仇,你们就天天想着玩女人?!我墨家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给丢尽了!”
家主雷霆震怒,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噤若寒蝉。
墨天雄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凌云的事,暂且搁置。一个废人,跑不了。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关系到我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在飞机上救下数百人,秒杀了墨凡的……洛星辰!”
提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根据我们安插在‘特殊事件处理部’的内线传回来的最新情报,那个凌云,之所以会修为大跌,就是因为这个洛星辰!”墨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的阴影角落,声音低沉地汇报着,“据说,数月前,凌云在济世堂挑衅,被洛星辰……仅仅用一个眼神,就从金丹大道打落回了筑基期!”
“什么?!”
“一个眼神?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这是什么神通?”
大厅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
墨天雄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墨影肯定地回答,“而且,内线还传来另一则消息。不久前,林海市的地下龙头‘黑帮’,纠集了几十名打手围攻济世堂,结果……所有人在踏入济世堂的瞬间,都化作了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化成血雾?”之前那个脾气火爆的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修为高深,一巴掌拍下去,把一个凡人拍成血雾,也挺简单的。”
“不一样。”墨影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根据现场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黑帮长周黑龙所说,那个洛星辰,从始至终,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那些人,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碾碎,凭空化作了血雾。”
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一巴掌拍成血雾,那是力量的宣泄。
不动声色,一念之间,让上几十人化为血雾,那是……力量的极致!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墨天雄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此人……绝对是元婴期,甚至……是元婴期之上的存在!我们墨家,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家主?”有人颤声问道,“要不……我们把凌云和那个女人交出去,向他赔罪?”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
“哼!元婴期又如何?我倒要亲眼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把人不用动手,就化成血雾的!”
他的话音,带着一股决绝与疯狂,在大厅中回荡。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平淡、清冷,仿佛不含一丝人间烟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不用找了。”
“本座,来了。”
这个声音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墨天雄和在座的十几位墨家长老、核心子弟,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猛地转头,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大厅的正中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大褂,黑发黑瞳,面容清秀,神情淡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青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青年,他的出现,却没有被在场的任何一位结丹期修士察觉到!要知道,这里可是墨家的核心重地,阵法密布,禁制重重!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你……你是洛星辰?!”墨天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漠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惊骇欲绝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重新落回到墨天雄身上。
“你们,想看血雾,对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但听在墨家众人的耳中,却比九幽之下的恶鬼嘶嚎还要恐怖。
“本座,就给你们看个够。”
“狂妄!”短暂的震惊过后,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战胜了恐惧。墨天雄发出一声怒吼,结丹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我墨家屹立五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给我上!结‘万鬼噬魂阵’!今日,老夫就要屠了你这个所谓的元婴大能!”
“杀!”
“为家族尽忠!”
被墨天雄的疯狂所感染,十几名墨家高手齐声怒吼,体内的邪道真元疯狂涌动。
一时间,鬼哭神嚎,黑气滔天!
无数狰狞的鬼影,惨白的骨爪,墨绿的毒火,以及各种歹毒无比的法宝,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大厅中央那个淡漠的身影轰击而去!
这是十几名结丹期邪修的联手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将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释放出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轰——!!!
所有飞在半空中的法术、法宝,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那十几名正保持着攻击姿态的墨家高手,他们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再到内脏……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水泡。
第一个结丹初期的邪修,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在自己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整个人“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绚烂而妖异的血色雾气。
“啵!”“啵!”“啵!”……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无论是结丹初期,还是结丹中期,在接触到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的瞬间,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金丹,他们的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到外,彻底碾成了齑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仅仅一个刹那。
整个议事大厅,除了主位上那个已经彻底石化,连思维都几乎停止运转的墨天雄之外,所有站着的墨家人,都变成了一团团漂浮在空中的,温热的,浓郁的……血雾。
大厅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十几团血雾,在缓缓地飘散,融合,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猩红。
洛星辰站在血雾的中央,纤尘不染。
他缓缓抬起眼,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墨天雄身上。
“看够了吗?”
“咕咚。”
墨天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股黄色的骚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他活了近两百年,自认心性狠辣,杀人如麻,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摧毁了他的道心。
这是神!这是魔!这不是人!
“前……前辈……饶……饶命……”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地板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求前辈饶我一命!我墨家愿为奴为仆,献上所有……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让他无法动弹分毫的恐怖压力,再次降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如同刚才的族人一般,开始寸寸分解,化为虚无。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元婴?
去他妈的元婴!
这根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现在,送你进轮回,好好忏悔。”
洛星辰的声音,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啵。”
墨家家主,结丹后期的大修士墨天雄,步了族人的后尘,化作了大厅中最后一团血雾。
洛星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之风吹过,所有的血雾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大厅,除了空无一人之外,再无半点打斗的痕迹。
他迈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
黑牢之内。
赵灵儿悠悠转醒,入眼的,是凌云那张苍白如纸,却写满了关切的脸。
“灵儿,你醒了?”凌云的声音依旧虚弱,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气。
“凌云……”赵灵儿的记忆回笼,被亵渎的屈辱感和对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我好怕……我好脏……”
“不,你没有!”凌云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血红的眼中满是坚定,“灵儿,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突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牢之中。
凌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人,正是那个让他又敬又畏又恨的……洛星辰!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的心湖产生一丝波澜。
赵灵儿也看到了他,哭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洛……洛神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是怎么进来的?”
洛星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凌云那张复杂无比的脸上,淡淡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凌云记一辈子的话。
“没那个实力,就别到处装逼。”
“你……”
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插进了凌云最高傲、也最脆弱的地方。他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羞辱,愤怒,不甘,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他们,仿佛只是路过顺便说一句话。他再次迈出一步,身形便在地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步千里,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百公里之外,那间宁静祥和的济世堂后院。
夜风拂过药圃,带来阵阵清香。
李嫣然正在院子里看书,见他回来,笑着问道:“洛先生,你刚才去哪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没什么,出去处理了几个垃圾。”
洛星辰淡淡地回答,拿起水壶,继续为那株灵草浇水。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墨家黑牢。
洛星辰离去后,凌云和赵灵儿都愣在了原地。
“他……他就这么走了?”赵灵儿一脸茫然。
凌云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侧耳倾听。
整个墨家庄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巡逻的脚步声,没有了修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一股无形的萧杀之气,笼罩着这片传承了五百年的邪修之地。
“那些……墨家的人呢?”赵灵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地问道。
“没了。”凌云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应该……都已经被那个人杀了。”
“什么?!”赵灵儿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坏人,就这么……没了?被洛神医一个人……全杀了?这才过去多久?
凌云没有再解释,他看了一眼洞开的牢门,挣扎着站起身,对赵灵儿说道:“我们走吧。”
赵灵儿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们去哪?这里好像是荒山野岭啊。”
“不用怕。”凌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被特殊材质保护得完好无损的手机,“我们慢慢走,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打电话,叫官方的人过来接我们。”
他靠着赵灵儿的搀扶,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地牢,走出了那座空无一人的议事大厅,走出了墨家庄园的结界。
当他站在庄园外的山林中,拨通了苏清澜的电话时,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干练的女声。
“凌云?你失踪了几个小时,我们正准备派人……”
“我没事。”凌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和赵灵儿,在西南十万大山深处,墨家的老巢。派一架直升机过来,给我坐标……这里所有的人,都死了。”
电话那头的苏清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收到,原地等待,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凌云抬头望向夜空。月色冰冷,繁星点点。
他想起洛星辰离去前的那句话,那淡漠的眼神,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股无力感就被更强烈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复仇的执念,也是……身为主角,绝不认输的骄傲。
‘洛星辰……’
‘总有一天,我凌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第56章 冤家路窄
云顶山别墅,一个月来,始终笼罩在一层压抑的阴云之下。
这栋曾经代表着凌云重回都市、睥睨天下的豪宅,如今却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困着两颗伤痕累累的心。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对于凌云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自废金丹,强行封脉,道基的损伤远比想象中严重百倍。那枚他从前世记忆中寻得的、足以让假丹修士一步登天的“九转固元丹”,如今也仅仅是勉强将他那濒临破碎的金丹重新黏合在一起,像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稍有外力便会彻底粉碎。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修炼,试图用微弱的灵气去温养寸断的经脉。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灵气的运转,都像是无数根钢针在血肉中穿行。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曾经那仙尊临尘的睥睨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憔悴。若非他强大的神魂仍在,此刻的他,与一个身患绝症的普通人并无二致。
然而,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煎熬。
洛星辰离去前那句“没那个实力,就别到处装逼”,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道心。每当他运功受阻,痛楚难当之时,那淡漠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一遍遍地嘲讽着他的无能与狂妄。
更让他心如刀割的,是赵灵儿的状态。
这一个月里,赵灵儿瘦了整整一圈,原本明媚动人的眼眸中,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恐与哀伤。她变得异常敏感,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蜷缩在凌云怀里,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白天,她会陷入长时间的发呆,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我的身上……好脏……那个魔鬼……那只手……那只咸猪手……他不停地……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揉来揉去……”
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洗澡,将皮肤搓得通红,仿佛要将那层被玷污的记忆彻底洗掉。她把自己在墨家穿过的那套衣服,连同所有沾染上那日气息的东西,全都用火烧成了灰烬。可那份屈辱的触感,却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每当看到她这副模样,凌云的心就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悔恨、自责、滔天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翻涌,却又被虚弱的身体死死压制住。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墨家的残忍,甚至……隐隐地痛恨那个轻易覆灭了墨家,却又用一句话将他尊严踩在脚下的洛星辰。
是洛星辰救了他们,这点他无法否认。但也正是洛星辰那神明般的姿态,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是何等的孱弱与可悲。
这天下午,凌云结束了修炼,缓缓睁开眼。他看到赵灵儿又一次坐在落地窗前,抱着双膝,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云海,嘴里依旧在低声地重复着那些让他心碎的话语。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消瘦的肩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凌云心中一痛,拖着依然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她身后,轻轻地从后面将她揽入怀中。
赵灵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小鹿,差点尖叫出声。当她感受到是凌云熟悉的气息时,才慢慢放松下来,但身体的颤抖却无法停止。
“灵儿……”凌云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充满了痛苦,“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这一个月来,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
赵灵儿没有回头,泪水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冰冷刺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凌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突然,她转过身,一把紧紧地抱住凌云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压抑了一个月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呜……凌云……”她放声大哭,哭声嘶哑而绝望,“我好脏……我被那个老魔鬼碰过了……我配不上你了……我……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中是令人心碎的卑微与乞求:“你……你还会要我吗?”
凌云的心脏猛地一抽,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回抱着她颤抖的身体。
“傻瓜……”他的眼眶也红了,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凌云最爱的女人,是我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怎么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
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
“灵儿,你听着。你一点都不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女孩。脏的是那些人,是这个肮脏的世界!我凌云在此立誓,今日你所受的屈辱,他日我必让所有与此相关之人,百倍、千倍地偿还!他们的神魂将在九幽冥火中哀嚎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前世仙尊的决绝与霸道,那股强大的意志力,似乎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虚弱。
赵灵儿被他的眼神所震慑,哭声渐渐止住,只是不住地抽噎着。她能感受到,凌云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可是……我忘不掉……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只手……”她痛苦地摇着头。
“我知道,我知道。”凌云柔声安慰道,“是我不好,这一个月光顾着疗伤,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一直躲在这座空房子里。走,我带你出去走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吗?”
他想,或许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能帮助她更快地走出阴影。
赵灵儿有些犹豫,她害怕接触外界,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但看着凌云充满期盼和关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绝。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都听你的。”
凌云微微一笑,虽然这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却充满了温柔。他扶着赵灵儿站起身,说道:“去换件漂亮的衣服,我们开车下山,去市里那家你最喜欢吃的甜品店。”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驶离云顶山,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凌云开得很慢,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长时间集中精神都会感到疲惫。赵灵儿坐在副驾驶座上,化了淡淡的妆,试图遮掩憔悴的脸色。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紧紧攥着安全带的泛白指节,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凌云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安慰的话已经说得太多,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将所有的歉疚与承诺,都压在心底,化作日后变强的动力。
很快,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家装修精致典雅的甜品店门口。
这家店名叫“午后微光”,是林海市有名的网红打卡地,以其精致的法式甜点和安静的氛围着称。以前,赵灵儿很喜欢拉着他来这里。
凌云停好车,绕过来为赵灵儿打开车门,像个绅士一样伸出手。
赵灵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进甜品店,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凌云和赵灵儿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他们抬起头,视线穿过温馨的灯光和弥漫着甜香的空气,落在了那个穿着店员围裙,正在低头擦拭杯子的身影上。
那身影纤细而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侧脸。即使是穿着最简单的制服,也难掩她身上那股独特、倔强而又清冷的气质。
是刘梦琪。
听到风铃声,刘梦琪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站着的两人时,那抹微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甜腻的奶油香气似乎都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而尴尬的窒息感。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她。
赵灵儿的身体则下意识地绷紧了,她抓着凌云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她的眼神里,最初是意外,随后便涌上了一丝警惕与戒备。自从刘梦琪搬走后,她心中那块关于“竞争”的石头其实已经落地了。她甚至偶尔会有些同情刘梦琪,但此刻骤然相见,尤其是在她内心最脆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那种潜藏的敌意,还是不可避免地冒了出来。
刘梦琪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僵硬变为了淡漠,再到一种近乎完美的职业化疏离。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两位,里面有空位,请随便坐。想吃点什么,可以看下菜单。”
她的目光,从凌云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客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凌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梦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刘梦琪擦拭杯子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未抬,声音依旧清冷:“我想,我没有义务向客人汇报我的私人生活。先生,如果您不点单,请不要妨碍我工作。”
一声“先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去,都隔绝得干干净净。
凌云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赵灵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
“梦琪姐,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但眼底深处的那抹审视却无法掩饰,“自从你搬走以后,我们都挺想你的。你在这里工作,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刘梦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赵灵儿。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情绪。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没有必要再联系。”她淡淡地说道,“赵小姐,你和凌先生想吃点什么?我们店的招牌是提拉米苏和熔岩巧克力蛋糕。”
她连称呼都换了,从凌云”变成了“凌先生”。
这份决绝,让赵灵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她能感觉到,刘梦琪变了。不再是那个会默默付出、会委曲求全的女孩了。她的身上,多了一层坚硬的壳。
赵灵儿下意识地挽紧了凌云的手臂,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仿佛在宣示主权。她看了一眼菜单,然后柔声对凌云说:“凌云,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吃太甜的。我们就点一份水果千层,再要两杯热牛奶,好不好?”
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亲昵与关怀,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刘梦琪,她和凌云之间,是密不可分的“我们”。
凌云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好的,一份水果千层,两杯热牛奶。”刘梦琪在点单机上迅速操作着,全程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最寻常的客户服务流程。
“请稍等。”她递给他们一个取餐牌,便转身走进了后厨。那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
凌云和赵灵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店里播放着舒缓的法语香颂,周围的客人们都在低声说笑,气氛惬意而美好。可这一切,都与他们两人格格不入。
“凌云,”赵灵儿轻声开口,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凌云回过神,看着赵灵儿不安的眼神,心中一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胡思乱想。我和她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过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是不一样了。”赵灵儿的语气有些复杂,“她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更好了。没有你,她好像活得更轻松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又扎进了凌云的心里。是啊,没有了他这个麻烦,她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却堵得难受?
赵灵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中的不安愈发浓重。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其实……我今天看到她,心里有点乱。她一直那么独立,那么坚强。而我……只会给你添麻烦,还……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灵儿!”凌云立刻打断了她,加重了语气,“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不许你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
他知道,赵灵儿此刻的敏感和自卑,都源于那场可怕的经历。他必须让她明白,他的心意从未改变。
就在这时,刘梦琪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蛋糕和牛奶轻轻放在他们桌上。
“你们的餐点,请慢用。”她的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调。
“谢谢你,梦琪姐。”赵灵儿连忙擦了擦眼角,挤出微笑。
刘梦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灵儿微红的眼眶,和凌云那张憔悴却又强作镇定的脸,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开口道:“凌云,你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是多注意身体吧。”
这句听似关心的话,却让凌云感觉比任何指责都要难受。因为这恰恰证明了,她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客观地“观察”他。
“还有你,赵小姐。”刘梦琪的目光转向赵灵儿,“你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生活不止有爱情,有时候,多爱自己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你什么意思?”赵灵儿的防备心瞬间被激起,“你是在教训我吗?”
“我没有资格教训任何人。”刘梦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只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个把所有喜怒哀乐都系在别人身上,活得不像自己的傻瓜。”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三个人之间最微妙、最不堪的关系。
凌云的呼吸一滞。
赵灵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赵灵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刘梦琪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
“我言尽于此。”刘梦琪不想再纠缠下去,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她直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凌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梦琪,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刘梦琪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平静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谈你和赵小姐的未来?还是谈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凌云,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决绝:“那天你转身离开,我就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我删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住的地方,找了新的工作。我努力了很久,才把我的生活从你的世界里剥离出来。所以,请你……也放过我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我……”凌云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那么廉价。他想解释,可又能解释什么?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孩子追着气球跑过,不小心撞到了刘梦琪的身上。刘梦琪一时不察,身体晃了一下,手中正要去收拾邻桌空盘子的托盘一歪,上面残留的咖啡渍,不偏不倚地泼向了赵灵儿的白色连衣裙!
“啊!”赵灵儿惊呼一声。
那褐色的污渍,在洁白的裙子上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这个意外的刺激,瞬间点燃了赵灵儿心中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
“你干什么!你是故意的!”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刘梦琪,声音尖利地叫道。
“我不是……”刘梦琪也有些慌乱,连忙拿起纸巾想要帮她擦拭。
“别碰我!”赵灵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尖叫着打开了她的手。
这个过激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被陌生人触碰,尤其是意外的、带有污渍的触碰,瞬间勾起了赵灵儿心中最深的恐惧。那被墨天雄亵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眼前这块污渍重叠在一起。
“脏……我的裙子脏了……好脏……”她看着裙子上的污渍,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呢喃起来,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
“灵儿!”凌云大惊失色,立刻起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灵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只是一点咖啡渍,没事的!”
可赵灵儿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精神状态,在这次意外的刺激下,彻底失控了。
“都是你!是你害的!”她突然转过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刘梦琪,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刘梦琪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够了!”凌云终于怒吼出声,他不是对赵灵儿,而是对这混乱的局面。他一把将情绪崩溃的赵灵儿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
经过刘梦琪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说道:“她……最近受了很严重的刺激,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对不起。”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赵灵儿,在全店人异样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甜品店。
刘梦琪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天哪,那女的是不是疯了?”
“不就是洒了点咖啡吗?至于吗?”
“你看那个男的脸色,好吓人啊……”
“那个女服务员也真倒霉。”
她听着这些声音,却感觉离自己很远。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赵灵儿失控的样子,凌云疲惫而痛苦的眼神,还有他最后那句“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原来,他离开她之后,过得也并不好。
原来,他选择的爱情,也并非是童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她终于明白,那段感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她和他,都已经走在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背负着各自的沉重,挣扎前行。
店长走了过来,皱着眉问道:“梦琪,怎么回事?”
刘梦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没事,店长。”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拿起抹布,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一点小意外,我能处理好。”
她的动作沉稳而利落,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
奔驰车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赵灵儿已经停止了尖叫,只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双臂,无声地流泪,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凌云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虚弱的身体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消耗,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想发火,却不知道该对谁发。怪刘梦琪?她也是无心之失。怪赵灵儿?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的精神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归根结底,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无能,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让她遭受奇耻大辱。
怪自己多情,处理不好感情的纠葛,让两个女人都受到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良久,赵灵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怨怼,“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见她!你看到她过得那么好,是不是很后悔选择了我这个……累赘?”
“你胡说什么!”凌云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痛心,“灵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只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在那里!”
“可你还是见了!你看到她,魂都丢了!”赵灵儿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跟她道歉!你跟她解释!你是不是心疼她了?凌云,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我心里没你,我会为了你自废金丹吗?!我心里没你,我会看着你受苦比自己死还难受吗?!”凌云也被她的话刺痛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终于爆发出来,“赵灵儿,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现在的日子很好过吗?!”
他的吼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赵灵儿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凌云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也很痛苦。他的伤,他的煎熬,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她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赵灵儿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捂着脸,痛苦地呜咽起来,“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嫌弃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你觉得我脏……”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凌云心中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怜惜和自责。
他错了,他不该对她发火。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他怎么能再给她施加压力?
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充满了歉疚,“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吼。灵儿,你听我说,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嫌弃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美好的赵灵儿。”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我也会尽快恢复实力,变得比以前更强,强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好吗?”
怀里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赵灵儿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虽然虚弱但依然坚定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松懈。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哭累了,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云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上还挂着泪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透过车窗,看向那家名为“午后微光”的甜品店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与刘梦琪的这次重逢,像是一场迟来的告别仪式。他知道,他们之间,是真的结束了。她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生,而他,也必须斩断过去,专注于眼前的责任。
他的责任,就是怀里的这个女孩。
治好她,保护她,为她复仇。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他重铸道心的唯一途径。
凌云重新发动汽车,平稳地向云顶山驶去。车窗外,城市的繁华与喧嚣飞速倒退,而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力量……我需要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这颗复仇与守护的种子,在今日这番波折之后,终于在他的道心裂痕之中,生根发芽,等待着以鲜血浇灌,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57章 李长生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温柔地包裹住喧嚣了一整天的林海市。城市的心脏地带,无数霓虹灯勾勒出璀璨的轮廓,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迷离。
“御景轩”餐厅,位于城市之巅,林海市国贸中心顶楼。这里以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城市夜景、空运而来的顶级食材以及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匠心而闻名,是整个城市权贵与财富的象征。想要在这里预订一个靠窗的位置,往往需要提前数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云顶山别墅内,曾经压抑的阴云早已散去。凌云盘膝坐在聚灵阵的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那白气如箭,射出数米远才缓缓消散。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暗夜中的星辰。
他体内的金丹,如今已不再是那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在“九转固元丹”的药力与他仙尊级的修炼经验双重作用下,那颗濒临破碎的金丹不仅被完美修复,更是在破而后立的淬炼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举冲破了中期瓶颈,稳稳地踏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磅礴的真元在经脉中如大江奔流,曾经那种虚弱无力之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虽然距离他前世巅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在这颗灵气贫瘠的星球上,金丹后期,已足以让他横行无忌。
“凌云。”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身后响起。赵灵儿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微笑着走来。她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身姿窈窕,面色红润,曾经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惊恐与哀伤已经褪去,那双明媚的眼眸,重新焕发了神采。
这两个月,凌云在疗伤,她也在疗心。最初的崩溃过后,是凌云日复一日、不知疲倦的陪伴与开导。他会耐心地听她倾诉,会在她噩梦惊醒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会用微弱但精纯的灵力为她梳理身体,安抚她受惊的神魂。
时间是良药,爱更是。赵灵儿渐渐明白,沉溺于过去的痛苦,不仅是折磨自己,更是在凌迟凌云的心。她开始主动尝试着走出来,学着去遗忘,学着重新微笑。当她看到凌云的修为日益精进,恢复了往昔的神采时,她心中的安全感也随之建立起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赵灵儿将汤碗递给他,顺势坐在他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前所未有的好。”凌云接过汤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度与心意,心中一片柔软。他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意滑入喉中,暖入心脾。“灵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赵灵儿俏皮地皱了皱鼻子,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凌大仙尊,现在你神功大成了,是不是也该好好犒劳一下我这个尽心尽力的小助理了?这两个月,我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人都快闷坏了。”
凌云闻言,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愧疚。这两个月,他一心扑在修炼上,确实冷落了她。
“是我的错。”他放下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说吧,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上天揽月,下海捉鳖,都依你。”
“我才不要什么月亮和王八呢。”赵灵儿被他逗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眼中满是期待,“我想……我们很久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了。我想穿上最漂亮的裙子,你穿上最帅的西装,我们去一个很浪漫的地方,吃一顿烛光晚餐,好不好?”
“好。”凌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今晚,去林海市最好的餐厅。”
“真的?”赵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御景轩?我听说那里好难订位的。”
“对我来说,没有难这个字。”凌云眼中闪过一抹傲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家家主林正南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林老,御景轩顶楼,今晚给我留个最好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林正南,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下,并保证会安排妥当。
挂断电话,看着赵灵儿崇拜又欣喜的目光,凌云心中那属于强者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能让世人趋之若鹜。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他想。那段与刘梦琪的纠葛,那次在甜品店的狼狈,都随着他修为的恢复,被尘封在了记忆的角落。现在的他,身边有佳人相伴,未来有大道可期,过去种种,不过是仙尊路上的一粒微尘罢了。
---
与此同时,御景轩餐厅内。
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林海市的璀璨夜景。琉璃灯盏投下温暖而暧昧的光,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与品味。
刘梦琪今天穿了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宛若星河,心中有些感慨。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种地方吃饭。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休闲白衬衫的年轻男子。他相貌清秀,气质温润如玉,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淡笑。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便自有一股安然沉静的气场,与周围的浮华隔绝开来。
他叫李长生。
“这里的夜景很美,谢谢你带我来,李先生。”刘梦琪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柠檬水,真诚地说道。
李长生微笑着摆了摆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梦琪。如果不是你答应一起吃饭,我大概还在公寓里吃泡面。而且,不必叫我李先生,叫我长生就好。”
刘梦琪的脸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好……长生。”
她和李长生的相遇,源于一次不大不小的麻烦。她从甜品店辞职后,找了一份翻译工作,在家办公。结果楼上的住户装修,野蛮施工,导致她家天花板漏水,毁了她不少资料和电器。她上门理论,对方却蛮不讲理,甚至出言威胁。
就在她报警都无法解决,一筹莫展之际,住在她对门的李长生出现了。他只是平静地和那个蛮横的户主聊了十几分钟,对方就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当场赔偿了她所有的损失,还连连道歉,保证以后施工绝对小心。
刘梦琪不知道李长生到底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身上蕴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为了感谢他,她本想请他吃顿便饭,谁知李长生却笑着说,他正好有两张御景轩的餐券,一个人去未免浪费,不如一起。
刘梦琪本想拒绝,她不想欠他太多,但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刘梦琪忍不住问道,“你那天……到底跟楼上那家人说了什么?他们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
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没什么,只是跟他们讲了讲道理,分析了一下邻里和睦的重要性,以及……如果事情闹大,对他们公司声誉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他说的云淡风轻,刘梦琪却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但既然他不想多说,她也不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那个忙,对我真的很重要。”刘梦琪由衷地说。她本以为,离开凌云后,她会变得孤立无援,但李长生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和温暖。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对爱情抱有任何幻想了。凌云在她心里刻下的伤痕太深,让她对感情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可面对李长生,她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动心,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与他相处。他的沉稳、他的体贴、他的界限感,都让她感到很舒服,很安全。
“举手之劳而已。”李长生放下茶杯,微笑道,“我们是邻居,不是吗?好了,不说这些了。看看菜单,这里的惠灵顿牛排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刘梦琪笑着点头,接过了菜单。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侍者恭敬地拉开大门,一对璧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高定西装,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恢复了修为与自信的凌云。
他身边的女子,身着一袭璀璨的星空长裙,妆容精致,容光焕发,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正是走出了阴影的赵灵儿。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餐厅内不少人的目光。男的霸道,女的娇美,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云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环视一周,在侍者的引领下,朝着预留的、视野最佳的位置走去。
赵灵儿脸上也带着幸福满足的微笑,她轻声对凌云说:“这里真漂亮,谢谢你,凌云。”
“你喜欢就好。”凌云的声音温柔如水。
他们的行进路线,正好要经过刘梦琪和李长生的餐桌。
当凌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靠窗的位置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僵硬。
那个身影……那个侧脸……即使只是化了淡妆,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刘梦琪!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对面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吃饭?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刚刚还在心中告诫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可当这一幕真实地呈现在眼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错愕与怒火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自以为是的平静。
赵灵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同样凝固了。
刘梦琪……
还有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们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赵灵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虽然她已经恢复,也自信凌云的心在她身上,但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瞬间拉响了警报。
听到脚步声停下,刘梦琪和李长生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中悠扬的小提琴声,似乎都变得刺耳起来。
刘梦琪的瞳孔,在看到凌云和赵灵儿的那一刻,猛地一缩。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怎么会是他们?
她以为,她已经逃离了那个世界,却没想到,在这个她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地方,以这样一种猝不及不及防的方式,再次相遇。
她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想要逃离。
李长生则显得很平静,他只是看了一眼凌云和赵灵儿,便将目光转向了身旁脸色大变的刘梦琪,温声问道:“梦琪,你认识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让方寸大乱的刘梦琪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只是以前的……认识的人。”
她刻意加重了“以前”两个字。
凌云听到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以前认识的人?
她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他没有理会侍者的引导,而是迈开长腿,一步步地,径直走到了刘梦琪的餐桌前。赵灵儿脸色变了变,也只能紧紧跟着他。
“梦琪。”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刘梦琪捏着水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没有站起来,只是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是挺巧的。凌先生,赵小姐,你们也来吃饭?”
一声“凌先生”,比上次在甜品店时,更加疏离,更加冰冷。
凌云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了李长生。
“这位是?”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质问意味。
李长生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未变。他迎上凌云审视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尽显绅士风度:“你好,我叫李长生,是梦琪的……朋友。”
他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又似乎是在强调。
然而,凌云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伸出的手一样,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被别人染指了一般。
空气,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李长生也不恼,很自然地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精芒。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场。霸道、强势,并且……隐藏着一股让他感到熟悉的力量波动。
赵灵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她不想把事情闹僵,更不想让凌云在刘梦琪面前失态。她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对刘梦琪说:“梦琪,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关心。”刘梦琪的回答不卑不亢,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凌云。
她的无视,彻底点燃了凌云心中的那簇邪火。
重生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所有女人对他都是趋之若鹜,唯独她,这个他曾经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很好?”凌云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好到需要来这种地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吃饭?”
这句话,充满了侮辱性。
刘梦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凌云:“凌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凌云俯下身,双手撑在餐桌上,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以为你离开我之后,会懂得自爱。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挑。怎么,离开了我,就这么缺男人吗?”
“你混蛋!”刘梦琪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就朝凌云的脸上泼了过去。
凌云眼神一寒,一股无形的气劲自身体周围散开,那杯水在离他还有半尺的距离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尽数反弹了回去,全都泼在了刘梦琪自己的身上!
冰冷的液体,浸透了她米色的风衣,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啊!”赵灵儿惊呼一声,她也没想到凌云会做得这么绝。
“凌云,你……”赵灵儿想拉他,却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震慑住了。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长生,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他先是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浑身湿透、呆愣住的刘梦琪,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遮住了她的狼狈。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凌云。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却比凌云的霸道更加令人心悸。
“这位先生。”李长生的声音,依旧很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刘小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一起吃顿饭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主动解释,是为了给刘梦琪解围,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然而,这番话落在凌云耳中,却成了示弱和辩解。
“误会?”凌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她,刘梦琪,是我凌云的女人。哪怕我们分开了,也轮不到别的男人来献殷勤。”
这番霸道无比的宣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灵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云,身体微微颤抖。他……他当着她的面,说刘梦琪是他的女人?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刘梦琪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李长生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凌云,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凌云!你疯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彻彻底底地分开了!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曾经是我的女人!”凌云的眼中,闪烁着偏执的疯狂,那属于仙尊的、不容忤逆的意志,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这是烙印,一辈子都洗不掉!我绝不允许,碰过我的女人,再被别的男人玷污!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饭,也不行!”
他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赵灵儿和刘梦琪。
刘梦琪觉得荒谬,可笑,又悲哀。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件盖上了他“烙印”的物品,一件不容许别人触碰的私有财产。
而赵灵儿,则是心如死灰。她明白了,凌云对刘梦琪的执念,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极致的、变态的占有欲。他根本没有放下,也永远不会放下。
“凌先生,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李长生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刘梦琪护在身后,直视着凌云,“梦琪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有权和任何人交朋友。你无权干涉。”
“我无权?”凌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神中的不屑与轻蔑毫不掩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属于金丹后期的灵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李长生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跪在地上,为他的“冒犯”忏悔!
餐厅里的普通人,瞬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和窒息感,仿佛空气都被抽空了。几个离得近的客人,甚至脸色发白,头晕目眩。
赵灵儿和刘梦琪也是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李长生,却依然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于悬崖峭壁上的青松。
凌云的灵压,在抵达他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长生抬起眼帘,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锐利的锋芒。
“原来是同道中人。”他的声音,悠悠传来,“结丹期……而且根基不稳,气息浮躁,看来是走了捷径,强行提升的。”
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竟然也是修士?!而且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凌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叫李长生。”李长生淡淡地说道,同时,一股丝毫不弱于凌云,甚至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轻而易举地抵消了凌云的威压,“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谈。不要在这里,吓到普通人,也……不要吓到梦琪。”
他最后的这句话,充满了维护的意味。
凌云心中的妒火与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仅是修士,他还在维护她!
“好!很好!”凌云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凌云,不要!”赵灵儿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死死地拉住凌云的手臂,眼中含着泪水,乞求道,“我们走吧,求你了……不要再闹下去了,好不好?”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怕凌云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在这里跟人动手,将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刘梦琪也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决绝:“凌云,我最后说一遍。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请你,带着你的未婚妻,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李先生是我的朋友,我的恩人,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她的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恩人?朋友?”凌云甩开赵灵儿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梦琪,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从我凌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的这位‘朋友’,在我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说罢,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身形一晃,便要动手!
“住手!”
李长生低喝一声,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将凌云的动作硬生生遏制住。他皱着眉头,沉声道:“你非要在这里动手?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两个的感受?”
他指的,是刘梦琪和赵灵儿。
凌云的动作一滞。他回头,看到了赵灵儿那张泪流满面、写满失望的脸,也看到了刘梦琪那双充满愤怒和厌恶的眼睛。
他心中猛地一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他有什么错?
“凌云……”赵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我们……都成了什么样子……你不是说,都放下了吗?你骗我……”
“我没有!”凌云低吼道,“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那份源于仙尊的、根深蒂固的占有欲,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智。
李长生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微微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对凌云说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看在两位女士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请你离开。”
他下了逐客令。
凌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李长生,又看了看将刘梦琪护在身后的姿态,那画面刺眼到了极点。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长生,是吗?我记住你了。今天的事,没完。”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转身,拉起还在哭泣的赵灵儿,大步流星地向餐厅外走去。他的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滔天的怒火。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刘梦琪的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被李长生及时扶住。
“你没事吧?”李长生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我……我没事。”刘梦琪摇了摇头,她看着满桌狼藉,和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抬起头,看着李长生,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长生……把你的晚餐搅黄了,还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说什么傻话。”李长生扶着她坐下,重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而且,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刘梦琪一愣。
李长生微笑着解释道:“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勇敢、坚强,努力维护自己,也愿意站出来维护朋友的刘梦琪。这比任何美食,都更让我欣赏。”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刘梦琪冰冷的心。她的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还有……”李长生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关于刚才的事,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他和我一样,是修士。而你,似乎被卷入了一个你本不该接触的世界。”
刘梦琪看着他真诚而坦然的眼睛,点了点头。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生活,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
奔驰车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赵灵儿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凌云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胸中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为什么……要那样做?”
终于,赵灵儿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说了,她是我……”
“她是你什么?”赵灵儿猛地转过头,打断了他,“是你的女人?凌云,你当着我的面,说另一个女人是你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云烦躁地解释道,“灵儿,你不懂!那是……那是一种尊严!属于我仙尊重生的尊严!”
“尊严?”赵灵儿惨然一笑,眼泪再次滑落,“所以,为了你那可笑的尊严,你就可以肆意伤害我,伤害她,把所有人都搞得遍体鳞伤?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在餐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的未婚夫,为了他的前女友,跟别的男人争风吃醋!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多绝望吗?!”
“我……”凌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总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自废金丹,你说为了我。你努力修炼,你说为了我。”赵灵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凄厉,“可今天我才发现,你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高高在上的、不容许任何人挑衅的自尊心!凌云,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剑,狠狠地刺进了凌云的心脏。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停在了无人的江边。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看着赵灵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赵灵儿流着泪,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如果你真的爱我,今晚的你,就应该像个绅士一样,平静地打个招呼,然后带着我,坐到我们自己的位置上,享受我们的晚餐!而不是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失去理智,丑态百出!”
“够了!”凌云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凌云身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他看着赵灵儿那张写满痛苦与失望的脸,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迷茫。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守护自己的尊严,扞卫自己的所有物,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前世万万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可为什么,到了这里,却会变成这样?
他不懂。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因为赵灵儿的质问,因为李长生的出现,因为刘梦琪的决绝,再次产生了一丝裂痕。
而这颗复仇与守护的种子,在今晚这场混乱的闹剧之后,非但没有得到滋养,反而被嫉妒、占有、迷茫的毒汁所浸染,开始朝着一个更加偏执、更加危险的方向,疯狂地生长。
他看着窗外的江水,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和冰冷。
‘李长生……’
不管对错,凡是挑衅我凌云威严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炽烈。
第58章 断龙山之战
夜色如墨,奔驰车在空旷的江边公路上疾驰,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被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宛如凌云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灵儿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剑,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他那颗因愤怒和嫉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凌云,你告诉我为什么?”赵灵儿的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你明明知道,刘梦琪已经选择了离开,她想要开始新的生活。那个李长生,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风度,你为什么要那样咄咄逼人?那不是爱,凌云,那只是你无法接受失败的占有欲和可悲的自尊心!”
凌云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赵灵儿的话,他无法反驳。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对刘梦琪的感情是深沉的,是不可替代的。可当他看到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那种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幸福的模样时,他内心涌起的并非是祝福,而是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他愤怒的,是她竟然可以没有他。他嫉妒的,是另一个男人轻易得到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她那温柔的微笑。
“灵儿,对不起……”良久,凌云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我失控了。”
“失控?”赵灵儿自嘲地笑了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你是因为我而失控,还是因为你那被挑战了的‘天命之子’的骄傲而失控?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餐厅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看着你为另一个女人大发雷霆的旁观者吗?凌云,你的心里到底有几个女人的位置?”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凌云的心脏猛地一抽,剧痛蔓延开来。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确实忽略了赵灵儿的感受。在他与李长生对峙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刘梦琪和那个让他感到威胁的男人,而陪在他身边、与他共同经历了生死的赵灵儿,却被他彻底遗忘。
车辆缓缓驶入云顶山别墅区,最终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停下。
凌云解开安全带,声音低沉而真诚:“灵儿,今晚……是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赵灵儿沉默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疲惫,也有一丝不忍。她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我累了,想休息。”
凌云心中一松,连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下车。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疏离。
将赵灵儿送回房间,看着她盖上被子,凌云柔声说道:“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赵灵儿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凌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带上房门,转身下楼。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怎么也压制不住。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凝,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清晰的气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静静地锁定着他。那气息并不隐蔽,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意味,仿佛是在发出一个明确的邀请。
“李长生……”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餐厅里未完的对峙,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灵儿,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对着楼上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管赵灵儿是否听见。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一步踏出,风声在耳边呼啸。凌云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在林海市的夜空中一闪而逝,径直朝着那股气机所在的方向而去。
……
林海市西郊,断龙山。
这里是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山野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平日里人迹罕至。
一轮残月悬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洒下,给嶙峋的山石镀上了一层银霜。山巅的一块巨大平坦的岩石上,一道身影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正是李长生。
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神情平静,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的夜空,仿佛在欣赏这片静谧的夜色。
“嗖!”
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凌云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十米开外,稳稳地落在另一块岩石上。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四周的草木沙沙作响。
“你倒是很有胆色,竟然敢在这里等我。”凌云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浓烈的杀意,“你以为,凭你区区金丹中期的修为,能从我手上活下来?”
李长生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清秀而坚毅的脸庞。他没有被凌云的气势所慑,反而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他开口说道,声音温润而清晰,“我只是想告诉你,放过梦琪,也放过你自己。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应该再被卷入你的世界。”
“放过她?”凌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刘梦琪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是不是你的女人,应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由你的占有欲来决定。”李长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凌云,你空有强大的修为,道心却早已蒙尘。你的力量建立在自负与掠夺之上,而非守护与理解。这样的你,只会给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带来痛苦。”
“巧言令色!”凌云怒喝一声,再也无法忍受,“道心?我的道,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天,我就让你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可笑的大道理,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一动,右手并指如剑,一道赤红色的剑气瞬间凝聚,带着焚烧空气的炽热高温,朝着李长生当头斩下!
“赤炎剑罡!”
这一击,他动了真怒,几乎用上了七成力道,自信足以将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重创。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李长生却不闪不避。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抹柔和的青色光华。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山巅响起。
李长生看似随意点出的一指,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赤炎剑罡最薄弱的节点上。那狂暴的剑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夜风之中。
凌云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你的力量,很驳杂。”李长生收回手指,淡淡地评价道,“看来,你是用某种丹药或者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的吧?根基虚浮,灵力运转晦涩,空有其表,中看不中用。”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云的脸上。
“你找死!”
被说中心事的凌云恼羞成怒,彻底暴走。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焚天火海!”
他猛地一掌拍出,漫天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李长生席卷而去。整个山巅的温度瞬间飙升,连岩石都被烤得滋滋作响。
李长生眼神一凝,神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打到你清醒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木系灵力自体内涌出。
“乙木青龙,御!”
一声低喝,青色的灵力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木龙。木龙迎风见长,瞬间化为十数米长,鳞甲分明,龙须飘逸,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咆哮,一头撞进了那片焚天火海之中!
“轰隆隆——!”
火焰与青龙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山巅的岩石都震裂出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火海翻腾,试图将青龙吞噬。然而,那青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生机,非但没有被火焰焚毁,反而仿佛在吸收火焰的力量,身躯愈发凝实。
“给我破!”
凌云目眦欲裂,疯狂地催动灵力,火海的威力再次暴涨三分。
李长生却面色不变,双手印诀一变。
“生生不息,木转为生!”
青龙猛然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那片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青龙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漫天火海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青龙的身躯上流转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将火焰的能量转化为了自身的力量。
“噗——!”
术法被破,凌云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李长生,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修行的功法,为何能克制我的真火?”
“万物相生相克,水能克火,土能掩火,木亦能生火,同样也能耗火。”李长生身前的青龙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青光,“你的火焰,霸道有余,却缺少了灵性与变化。而我的功法,讲究的是一个‘生’字,生生不息,以柔克刚。你的力量虽强,却如无根之萍,如何能与我这扎根于天地大道的功法抗衡?”
“一派胡言!”凌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我乃天命所归,气运之子!我绝不会败给你这种无名之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状若疯魔,准备施展某种压箱底的秘术,拼死一搏。
然而,李长生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已经输了,输在了你的道心上。”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凌云心中警兆大生,神识疯狂扫向四周,却根本捕捉不到李长生的踪迹。
下一秒,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股看似轻柔,实则凝练到了极致的力量,透过他的护体灵气,直接轰击在他的金丹之上。
“咔嚓……”
凌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金丹上传来的一丝碎裂声。那颗他好不容易用“九转固元丹”修复起来的金丹,再次布满了裂痕,刚刚恢复的修为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一软,半跪在地,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你……废了我的修为……”凌云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李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有废你,只是让你看清现实。你的金丹本就有缺,强行催动,只会加速它的崩溃。我只是帮你一把而已。”他淡淡地说道,“回去吧,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再敢去骚扰梦琪,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他不再看凌云一眼,转身踏空而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山巅之上,只留下凌云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着体内破碎的金丹和空荡荡的经脉,心中被无尽的屈辱、愤怒和悔恨所填满。
“李长生……洛星辰……我凌云对天发誓,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凄厉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
而在他们激战的山巅之上,数万米的高空。
这里的空气稀薄到了极致,温度低得足以将钢铁冻脆。罡风层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足以撕碎任何元婴期以下的修士。
然而,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一道身影却静静地盘膝而坐,悬浮于虚空之中。
正是洛星辰。
他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护罩,那些足以致命的罡风和低温,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被自然而然地化解于无形。
此刻,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几个月前,他将地核深处那条地球上唯一幸存的、也是最后的灵脉,彻底吸收殆尽。那磅礴的灵气,让他的修为大乘期初期,直接冲到了大乘初期中期,距离大乘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已经是神话般的修炼速度。但对于洛星辰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地球的灵气已经枯竭,单纯依靠吸收灵气来突破,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他,是洛星辰,是曾经屹立于万界之巅的星辰天帝!
灵气,只是修行路上的一种“能量”而已。而真正决定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是对“道”的感悟,是对宇宙法则的理解!
此刻,他正是摒弃了对灵气的依赖,转而以内视己身,外观天地的方式,来寻求突破。
《星辰帝经》在他的体内自主运转,但并非是为了吸收能量,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放大镜,将他的神魂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物质消失了,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一道道、一片片肉眼无法看见,神识也难以触及的“线”与“网”。
这些,便是构成宇宙的本源——法则与规则。
有粗壮如山脉的,那是构成物质基础的“引力法则”;有细密如蛛网的,那是维系空间稳定的“空间法则”;有流动如光影的,那是定义前后顺序的“时间法则”;还有代表着生、死、阴、阳、五行……无数的法则之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宏大、无比深奥的宇宙图景。
一个普通的修士,哪怕是渡劫期的老怪物,穷其一生,也只能窥见其中一两条法则的皮毛,并尝试着去运用它。
但洛星辰不同。
他的脑海中,拥有着身为仙帝的完整记忆!
那份记忆,不仅仅是他的生平经历,更是他对整个宇宙大道最深刻的理解和感悟。
此刻,这份仙帝记忆,就如同一位站在巅峰的导师,在引导着他这个“学生”,去重新认识和解析眼前的这座法则宝库。
“原来如此……地球所在这片星域的法则,相较于仙界,更为原始和粗糙,但也因此……更加清晰可见。”
“引力,不仅仅是质量的吸引,更是空间曲率的体现……若能掌握其核心,翻掌之间,便可制造出黑洞,吞噬星辰。”
“时间,并非一成不变的直线,它在强大的能量和引力场中,会发生扭曲……若能逆转其流向……”
一个又一个曾经在他仙帝境界时,早已了然于胸的至高理论,此刻以一个全新的、更低的视角,被他重新审视、学习、领悟。
这就好比一个大学教授,重新去做小学的数学题。虽然题目简单,但他能从最简单的“1+1”中,看到背后所蕴含的整个公理体系。
这种温故而知新的过程,让他的道基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他对法则的理解,也开始飞速地与他前世的记忆融合。
下方断龙山上,凌云与李长生那场金丹级别的战斗,在他眼中,就如同孩童的嬉戏。他们所引动的那些火焰、木龙,不过是对天地间火系与木系法则最浅薄、最粗劣的模仿,连皮毛都算不上。
洛星辰的心神,已经完全超越了这种能量层面的比拼,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法则之海。
他引导着自己的神魂,轻轻地触碰着那些围绕在身边的法则之线。
他没有去强行驾驭它们,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他只是用仙帝的经验,去“理解”它们,“沟通”它们,让自己与这些天地法则产生一种“共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轻鸣,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天地的一部分。风的流动,云的聚散,光的轨迹,电的生灭……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感官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在地球的另一端,太阳的光芒正如何穿过大气层,滋养着万物生灵。他能“听到”,地核深处,熔岩流动的沉闷轰鸣。
整个星球,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种感觉,远比单纯的修为提升,要美妙一万倍。
“破。”
洛星辰在心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风云变色的威势。
只有他体内的气息,如同冲破了某个无形的枷锁,悄无声息地,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大乘期巅峰!
借助仙帝记忆引导天地法则,他的境界,如同水到渠成般,连续突破了两层壁垒,直接达到了大乘巅峰的境界!
而且,这并非是灵力堆砌的突破,而是道境感悟上的飞跃。他的法力总量或许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对力量的运用,对法则的驾驭,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现在的他,若是愿意,一个念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让断龙山连同下面的凌云,从物质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洛星辰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龙山巅,那个跪在地上,发出不甘嘶吼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道心已裂,沦为心魔的奴隶,终究难成大器。”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后收回了目光。
区区一个凌云,已经不配再让他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稀薄的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深邃、冰冷、黑暗,却又点缀着无数星辰的浩瀚宇宙。
“地球,终究只是起点。”
“我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数万米的高空中,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依旧深沉。
只有断龙山巅,那夹杂着痛苦与怨毒的嘶吼,还在断断续续地回响着,为这片冰冷的夜,增添了一抹疯狂的注脚。
第59章 道心崩塌
夜,凉如水。
断龙山巅,碎石嶙峋,夜风如刀,刮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凌云就那么跪在那里,身躯佝偻,仿佛一尊被岁月风蚀的石像。金丹破碎的反噬之力如同亿万只蚂蚁,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啃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处传来的、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
然而,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你已经输了,输在了道心上。”
李长生离去前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早已支离破碎的骄傲之上。
输了?
我,凌天剑尊,纵横仙界万载,剑锋所指,万仙俯首,神魔辟易。我曾一剑斩开星河,曾一念覆灭宗门,曾与仙帝对弈,谈笑风生。我怎么会输?而且是输给一个地球上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
不!我不信!
一股暴戾的怒气自心底涌起,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咆哮,想要将这片天地都撕碎。然而,他刚刚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丹田处的裂痕便骤然扩大,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洒在身前的尘土里,溅起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噗——”
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他重重地趴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感受着生命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道心……”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啊,道心。
他猛然想起了洛星辰。那个男人,修为深不可测,眼神淡漠得仿佛视众生为蝼蚁。他曾对自己说过,“没有相应的实力,不要到处张扬,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当时的他,只觉得是洛星辰的傲慢和警告,内心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他认为自己拥有仙尊的记忆和见识,碾压地球上的修士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记忆,终究只是记忆。见识,也仅仅是见识。就像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哪怕他脑子里装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地图,可他没有挖掘宝藏的工具,没有抵达宝藏的体力,那地图对他而言,和一张废纸又有什么区别?
法则就在那里,天道就在眼前,他能清晰地“看”到,却无法触摸,无法共鸣,更无法驾驭。空有宝山,却无力取之。这才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趴在地上,先是低沉地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我凌天剑尊……我纵横无敌的凌天剑尊……居然……居然沦落至此!!”
笑声在空寂的山巅回荡,惊起了林中夜鸟,扑棱着翅膀仓惶飞向更深的夜空。
这一刻,他不是仙尊,不是强者,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寂静宇宙中。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跨越了虚空,落在了月球那片荒凉死寂的土地上。
洛星辰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衣,在没有空气、没有声音、重力微弱的月球表面,他如履平地,衣袂甚至没有一丝飘动。真空环境、致命的宇宙射线、极端的高低温,对他而言,与地球上的清风拂面毫无区别。
他的肉身,早已在晋升大乘期巅峰时,淬炼得堪比最顶级的仙器,万法不侵,自成一界。
他缓步走到月球的中央,环顾四周。脚下是厚厚的月壤,远处是巨大的环形山,头顶是深邃无垠的黑暗宇宙,以及那颗散发着蔚蓝光晕的美丽星球——地球。
从这个角度看去,地球上的一切纷争、爱恨、情仇,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凌云的挣扎,李长生的对决,刘梦琪的悲伤,在他眼中,不过是蓝色星球上泛起的一粒微尘,转瞬即逝。
洛星辰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的神念瞬间铺展开来,超越了物质的界限,与整个宇宙的脉动开始共鸣。他感受着恒星的燃烧与毁灭,感受着星云的凝聚与诞生,感受着黑暗中那些亘古长存的法则之链。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空间、时间……”
一道道法则的奥义在他心头流淌。以他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已经可以初步驾驭这些基础法则,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但这并非他的终点。
在他身为天帝的记忆深处,他知晓一种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至高力量。
那便是——因果!
宇宙万物,皆在因果之中。种下什么因,便得什么果。这股力量,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它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可以抹杀一个生灵的存在,甚至可以让他从未在历史中出现过。杀人于无形,改命于过去,这才是宇宙间最恐怖、最无敌的力量。
前世他身为天帝,也只是堪堪触摸到因果的门槛,未能完全掌控。这一世重修,他便要将这至高无上的力量,彻底握于手中。
“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连完全驾驭时空法则都尚显勉强,更遑论触及因果……”
洛星辰心中一片清明。他并不急躁,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身处真空,但这口“气”却是由最精纯的仙元凝聚而成,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宇宙深处。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对天道法则的感悟之中,地球上的那些人和事,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那永恒不灭的无上大道。
---
当凌云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回到云顶山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赵灵儿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显然是等了他一夜,不知不觉睡着了。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
“凌云?你回来了!”赵灵儿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但当她看清凌云的模样时,那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此刻的凌云,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凌云!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赵灵儿尖叫一声,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过来,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凌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音未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凌云!”
赵灵儿用尽全力抱住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和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眼泪瞬间决堤。
“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她哭喊着,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各种疗伤丹药,想要往凌云嘴里塞。
“别……没用的……”凌云虚弱地推开她的手,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我的金丹……碎了……”
“什么?!”赵灵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丹碎了?对一个修真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这意味着道基尽毁,修为全废!以前听凌云说过,金丹期是修仙者的根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抱着凌云,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打湿了他的衣襟,“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
他突然想通了。
洛星辰说得对,没有实力,就别到处装逼。
是啊,自己是仙尊重生,那又怎么样?重生以来,他仗着记忆中的功法和神通,一路顺风顺水,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便以为地球上的修士皆是土鸡瓦狗。他看不起这个,蔑视那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享受着刘梦琪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与赵灵儿上演一幕幕亲密;他口口声声说爱着刘梦琪,却在她身边出现另一个男人时,被嫉妒冲昏头脑,想的不是挽回,而是用暴力去碾压。
他何曾真正尊重过别人?他何曾真正审视过自己的内心?
他就像一个抱着金山的孩童,在闹市中肆意炫耀,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抢得一干二净。
“呵……呵呵……”凌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他看着天花板,眼神越来越疯狂,“仙尊重生……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我凌天剑尊,居然会沦落至此!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赵灵儿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抱着他,哭着喊道:“凌云!凌云你别这样!你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我怎么了?”凌云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我告诉你我怎么了!我就是个废物!一个空有宝山却无力挖掘的废物!一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蠢货!”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咆哮:“法则就在我面前,我能看见,却摸不到!神通就在我脑子里,我想施展,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引导!你说,我是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赵灵儿被他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流泪。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如此绝望的凌云。在她心中,凌云一直是强大、自信、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可现在,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在她面前彻底崩溃了。
“凌云……”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哽咽道,“不,你不是废物……你不是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厉害的凌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凌云那片几近枯寂的心田。
凌云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赵灵儿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心中的暴戾与疯狂,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猛地伸手,将赵灵儿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灵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次,他是真心的。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为自己的朝三暮四,也为自己带给身边所有人的伤害。
赵灵儿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只是用力地回抱着他,不断地重复着:“没关系……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凌云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道基已毁,金丹破碎,他还能……重新开始吗?
---
另一边,御景轩餐厅的骚乱过后。
李长生将依旧心有余悸的刘梦琪送回了她新租的公寓。
这是一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的小公寓,虽然远不如云顶山别墅那般奢华,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喝杯水吧。”刘梦琪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李长生,声音还有些微弱。
“谢谢。”李长生接过水杯,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刘梦琪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乱。”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闷闷地说,“对不起,李先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关你的事。”李长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是他太过偏激了。”
公寓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刘梦琪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压抑着哭泣。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李长生,脸上带着一丝恳求:“李先生,你……你和他打起来,没有受伤吧?”
李长生摇了摇头:“我没事。他伤不了我。”
听到这话,刘梦琪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她低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也骄傲,但至少……至少还会听我说话。”
“人是会变的。”李长生淡淡地说道,“尤其是当他获得了一些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之后。”
刘梦琪苦涩地笑了:“是啊,力量……或许从一开始,我于他而言,也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一件可以随意掌控的所有物罢了。”
她想起过去的一幕幕,自己对凌云无微不至的照顾,将他视为自己世界的全部。而凌云,享受着这一切,却从未真正地走进她的内心。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在那里;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必须安静地待着。
现在,她想离开,他却又不允许了。
“这不是你的错。”李长生看着她迷茫而痛苦的样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会帮刘梦琪,诚如他所想,并非出于男女之情。他的道,是守护与生长之道,他的木系灵力亲近自然,也让他对善良、纯粹的生命有着天生的好感。
在刘梦琪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如水般的坚韧与善良。这样一个女子,本该拥有平静幸福的生活,却被卷入修真者的爱恨情仇之中,成了一个强大男人占有欲下的牺牲品,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忍。
他看着刘梦琪,认真地说道:“刘小姐,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不应该被任何人的意志所束缚,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刘梦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选择我自己的生活?可是……我还能有什么生活呢?他不会放过我的……”
一想到凌云那充满占有欲和怒火的眼神,她就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恐惧。
“有我在,他伤害不了你。”李长生的话语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当然,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解开这个结的关键,不在我,也不在他,而在你自己。”
“在我自己?”刘梦琪有些不解。
“对。”李长生点了点头,“你需要真正地,从心底里将他放下。当他的一切行为,都再也无法牵动你的情绪时,你就自由了。他的愤怒,他的占有,对你而言,将与路边孩童的啼哭无异,再也无法伤害你分毫。”
“放下……”刘梦琪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中充满了挣扎。那段感情,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刻骨铭心,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李长生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再多言。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他站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如果他再来找你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茶几上,然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先生!”刘梦琪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李长生回头。
“今天……真的谢谢你。”刘梦琪站起身,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李长生微微颔首,拉开门,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刘梦琪呆呆地站在客厅,看着那张静静躺在茶几上的纸条,许久许久,才缓缓地走过去,将它拿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心。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彻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只是,心,为何还是会那么痛呢?
夜色深沉,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有人在痛苦中挣扎,有人在迷茫中徘徊,也有人,早已超脱于这一切之上,静观云卷云舒,心如止水。
第60章 踢到铁板了
夜色再一次笼罩了林海市,但对于某些人而言,昨夜的黑暗似乎从未散去,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云顶山别墅区,曾经是凌云彰显身份与力量的象征,如今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困住了他破碎的尊严和修为。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赵灵儿略显憔悴的脸上。她几乎一夜未眠,蜷缩在凌云的床边,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当她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凌云的情况。
他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曾经那双睥睨天下、蕴含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与灰败。金丹破碎,对于一个修真者,尤其是曾为仙尊的他而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赵灵儿心如刀割,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强忍着泪水,站起身,走进了厨房。几个月前,凌云为了让她能更好地适应修真者的生活,不仅传授了她一套入门的修炼心法,还为她量身打造了一枚储物戒指。
“凝神,聚气,心念合一……”她笨拙地回忆着凌云教导的法门,一丝微弱的灵力从她练气境第二层的丹田中涌出,注入到指间的戒指上。嗡的一声轻响,戒指闪过一道微光,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珍贵药材凭空出现在了料理台上。这是凌云动用林家的关系,花费重金才购得的顶级滋补灵药,只为能帮凌云恢复一丝元气。
她的修为太低,每次动用储物戒指都像是进行了一场艰苦的战斗,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清洗着药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为他熬制一碗能固本培元的药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赵灵儿擦了擦汗,端着一碗刚刚盛好的药粥,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
“凌云,起来喝点粥吧,我加了凝神草和玉髓参,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生怕惊扰到这个脆弱的男人。
凌云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红血丝和那份深切的关怀,心中五味杂陈。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丹田处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流。他的修为已经从金丹后期,雪崩般跌落到了练气境第九层,虽然尚未沦为凡人,但这种从云端坠入泥潭的落差,让他痛不欲生。
赵灵儿连忙放下碗,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她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凌云没有拒绝,机械地张开嘴,将粥咽了下去。温热的药粥滑入腹中,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灵儿,辛苦你了。”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赵灵儿摇摇头,眼眶又红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凌云啊。”
“无所不能?”凌云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若真是无所不能,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望着窗外,思绪飘远,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终究是我的道心出了问题,太过自负,小觑了天下人。这一劫,或许就是我的情劫吧……只是不知,我这一败,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们……我的那些红颜知己,又该怎么办……”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赵灵儿在听到“那些红颜知己”这几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碗都差点滑落。
“她……们?”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叹道:“是啊,除了梦琪和你,我还有几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灵儿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云。
“除了柳梦琪……还有我……竟然还有别人?”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失望,“凌云,你到底……到底有几个女人?”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能让他安定下来的那一个。昨晚,她还在为他与柳梦琪的纠葛而心痛,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或许连心痛的资格都排不上号。柳梦琪的离开,是因为无法接受别的女人,而她赵灵儿,却傻傻地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灵儿,你听我解释……”凌云看到她崩溃的样子,顿时慌了神,想要解释自己前世仙尊的过往与那些因果纠缠。
“解释什么?解释你到底有多博爱吗?”赵灵儿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替代品?还是你众多收藏品里的一个?”
她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凌云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确实不够强大,不仅是修为上的,更是情感处理上的。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别墅里,一个男人在为失去的力量而绝望,一个女人在为破碎的感情而心碎。压抑的气氛,比断龙山巅的寒风还要冰冷。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崭新而明亮的单身公寓里,柳梦琪正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离开凌云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混乱的时期。她先是仓促地租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像逃离一样躲避着过去。后来,在家人的劝说下,她搬回了家里,试图在亲情的温暖中疗愈伤口。她在一家设计公司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凭借出色的能力很快站稳了脚跟。但家里的位置离公司太远,每天长时间的通勤让她身心俱疲。
最终,她下定决心,用自己的积蓄在公司附近租下了这间不大但温馨的公寓。当她独自一人布置好所有家具,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正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想起了那晚的李长生。那个男人温和、沉稳,在她最尴尬无助的时候,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虽然凌云的出现让那顿饭不欢而散,但李长生给她的安全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应该好好谢谢他才对。”柳梦琪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李长生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李先生,昨晚的事很抱歉,让您见笑了。为了表示感谢和歉意,今晚我想再请您吃顿饭,不知您是否方便?】
她只是单纯地想表达感谢,以朋友的方式。虽然她对李长生有好感,但经历了与凌云那段深刻又痛苦的感情后,她对爱情变得格外谨慎,远没到谈情说爱的地步。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李长生的回复。
【当然方便,地点你来定。】
看到这条信息,柳梦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选了市中心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将地址发了过去。
傍晚时分,柳梦琪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画了淡妆,提前来到了约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环境清幽,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让人心境平和。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没过多久,李长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几分昨晚的凌厉,更显平易近人。
“李先生,你来啦。”柳梦琪站起身,微笑着打招呼。
“叫我长生就好。”李长生拉开椅子坐下,温和地笑道,“希望今天不会再有不速之客了。”
柳梦琪被他的玩笑逗笑了,心中的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两人点了几道招牌菜,轻松地聊了起来。从工作聊到兴趣,从城市新闻聊到旅行见闻,气氛十分融洽。柳梦琪发现,李长生不仅沉稳,而且博学风趣,与他聊天是一种享受。
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一个嚣张的声音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喂!这个位置本少爷要了,你们两个,滚到别处去!”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满脸傲慢的年轻男人,带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径直走到他们桌前,用手指着李长生,不可一世地说道。
餐厅经理连忙跑过来,陪着笑脸道:“王少,您别生气,这位子是客人先订的。要不我给您安排一个更好的包厢?”
“滚开!本少爷今天就喜欢坐这儿!”被称作王少的富二代一把推开经理,嚣张地盯着李长生,“小子,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女人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柳梦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吃顿饭也能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李长生却依旧从容,他放下筷子,抬眼看着王少,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朋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里位置还很多,你又何必非要跟我们争这一个位置?”
他这是先礼后兵。如果对方讲道理,他也不愿多生事端。
“朋友?谁跟你是朋友!”王少嗤笑一声,“在这林海市,本少爷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我数到一,你再不滚,我就把你从这窗户扔出去!”
“一!”
王少刚刚喊出一个数,李长生的身影却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王少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陀螺似的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那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李长生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仿佛从未动过。
“看来你不太会数数,我帮你一把。”李长生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淡淡地说道。
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王少捂着火辣辣的脸,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暴跳如雷:“你……你敢打我!给我上!废了他!”
两个保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一左一右朝着李长生砸来。柳梦琪吓得惊呼一声。
李长生头也不抬,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两个保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两声骨裂脆响,两个壮汉的攻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杀猪般的惨叫,他们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李长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瘫在地上的王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现在,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我帮你?”
王少被李长生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惨叫的保镖逃离了餐厅。
餐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喝彩声,众人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对不起,又把你的晚饭搅了。”李长生坐回座位,对柳梦琪抱歉地笑了笑。
柳梦琪看着他,摇了摇头,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不,你很厉害。”
就在这时,柳梦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餐厅的角落,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洛神医?”她有些不确定地轻呼道。
在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简单白衬衫的年轻人正独自一人,优雅而专注地品尝着桌上的菜肴。他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正是洛星辰。
柳梦琪拉了拉李长生的衣袖,惊喜地说道:“长生,你看,是洛神医!他也在这里吃饭。”
她站起身,带着李长生走了过去。
“洛神医,真巧啊,您怎么也在这里?”柳梦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尊敬。
洛星辰抬起头,看到是她,淡然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柳小姐。听说这里的食材很新鲜,做法也有些独到之处,便过来尝试一下。”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
李长生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洛星辰。他心中颇为惊讶,因为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凡人?李长生微微皱眉。
柳梦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李长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别看洛神医像个普通人,他厉害得很。连凌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长生心中炸响!
凌云是什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虽然道心有亏,但金丹后期的修为做不得假。而眼前这个被称作“洛神医”的男人,能让凌云都甘拜下风,却让自己完全看不透?
李长生心头巨震。他立刻明白,这世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身上有能隔绝一切探查的至宝,要么……对方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所以看起来才像个凡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此人绝对不简单!
李长生收起了心中所有轻视,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对着洛星辰礼貌地点了点头:“洛先生,久仰。”
洛星辰也朝他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便继续低头品尝美食,显然没有过多交谈的兴趣。
柳梦琪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连忙说道:“洛神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说完,她便和李长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李长生对洛星辰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但见柳梦琪似乎也不愿多谈,他便没有追问。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用余光观察那个神秘的男人。
然而,他们这顿饭注定无法平静地吃完。
没过多久,餐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刚才逃走的那个王少,竟然带着他老子,以及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冲了进来,将整个餐厅都围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少的父亲,林海市有名的地产大亨王富贵。
“爸!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子打的我!”王少指着李长生,恶狠狠地告状。
王富贵看着儿子红肿的脸和两个保镖扭曲的手腕,脸色铁青,大手一挥,怒吼道:“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出了事我担着!”
一群打手如狼似虎地朝着李长生和柳梦琪的座位扑了过来。
餐厅里的食客们吓得尖叫着四散躲避。柳梦琪也紧张地抓住了李长生的手臂。
李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一群蝼蚁。”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被这一幕吓得停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李长生。
“气运之子,在这颗星球上确实有几分资本。”角落里,洛星辰夹起一块清蒸鱼,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王富贵也被镇住了,但他仗着自己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练家子?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手,我让你牢底坐穿!”
李长生笑了,笑得有些冷:“跟我讲法治?你儿子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不讲法治?你带这么多人来寻仇的时候,怎么不讲法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响起,那些打手们甚至没看清李长生的动作,就一个个被扇得东倒西歪,牙齿混着血水飞出,跪倒在地。
最后,李长生出现在王富贵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肥胖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呃……”王富贵双脚离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呼吸困难,眼中充满了恐惧。
“现在,我跟你讲讲我的道理。”李长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回去管好你的儿子,如果再让我看到他为非作歹,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下了。”
说完,他随手一扔,王富贵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餐厅,除了王富贵的咳嗽声和打手们的呻吟声,再无其他声音。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看着李长生。
“我们走吧。”李长生回到柳梦琪身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梦琪点点头,惊魂未定地跟着他走出了餐厅。
那些跪在地上的打手和王富贵父子,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在他们走后,洛星辰也用餐完毕,他用餐巾擦了擦嘴,从容地起身,结账,然后信步走出了餐厅大门。
门口,王少正被他父亲搀扶着,一群手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噩梦,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又不敢再去找李长生的麻烦。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独自一人走出来的洛星辰。
王少此刻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看到洛星辰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觉得格外不顺眼。他迁怒于人,恶向胆边生,指着洛星辰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这么狼狈吗?刚才在里面看戏看得很爽是吧?”
他身边的几个打手也想找回点面子,欺负不了李长生,还欺负不了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吗?他们立刻围了上去,脸上带着狞笑。
“小子,算你倒霉,今天就拿你出出气!”
洛星辰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少一眼。
就是这一眼。
看不到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他的眼神深邃如宇宙,就像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法则。
被他目光扫过的王少,以及那几个冲上来的打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们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内脏,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湮灭。
连一丝惨叫都没有发出,
他们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尘埃,在寂静的夜风中,化作了一片虚无的血雾,然后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61章 脆弱的生命
夜,深沉如墨。
“御景轩”餐厅外的街道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对于那些匆匆路过的凡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夜晚,谁也不会知道,就在刚才,几个活生生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洛星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的尽头,他步伐平稳,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碍眼的尘埃。对他而言,那几个凡人的生死,不过是因果循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他们主动招惹,心生恶念,便要承担相应的果。百万年的修行早已让他明白,对蝼蚁的仁慈,有时是对自身道途的亵渎。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毫无察觉。
李长生护送着仍心有余悸的刘梦琪走出餐厅,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就在洛星辰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隐晦但又无比恐怖的灵力波动,如惊鸿一瞥,瞬间掠过他的神识。紧接着,那几个刚刚逃窜出去的富二代的气息,便凭空消失了。
不是逃走了,不是隐藏了,而是……彻底湮灭。
李长生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作为修真者,他能感知到凡人无法触及的层面。那瞬间爆发的能量,精纯、凝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仿佛言出法随,将生命化为虚无。
“怎么了,长生?”刘梦琪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李长生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没有说出真相,这太过匪夷所思,只会给刘梦琪带来更大的恐慌。但在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护送刘梦琪回到公寓楼下,看着她安全上楼后,才转身离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洛星辰那淡漠的眼神和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回到李家那座位于市郊、戒备森严的庄园时,夜已过半。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了庄园深处,那座专门供家族老祖们清修的祠堂。
祠堂内灯火通明,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蒲团上打坐,他们便是李家的定海神针,三位修为都已达到金丹后期的老祖。
“长生?这么晚了,何事如此行色匆匆?”为首的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
李长生恭敬地行了一礼,神情严肃地说道:“大长老,三位老祖,我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可能关乎我李家的未来。”
三位老祖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他们知道李长生性情沉稳,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二长老沉声问道。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今晚在“御景轩”发生的一切,从凌云的出现,到与王富贵的冲突,再到最后洛星辰的出现和那几个富二代的诡异消失,都一五一十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凌云金丹破碎后竟能恢复修为时,三位老祖只是微微颔首,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仙界重生者,总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但当李长生描述洛星辰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尤其是最后那神鬼莫测的杀人手段时,三位老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是说,那几个凡人在你神识的锁定下,瞬间化为了血雾,彻底湮灭?”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千真万确。”李长生肯定地回答,“那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我对术法的理解。没有剧烈的灵力爆发,没有繁复的法诀,仿佛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眼神。而且……我从始至终,都无法看透他的修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片深渊,深不见底。”
祠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三长老才干涩地开口:“长生,你也是金丹修士,你觉得,那洛星辰……会是什么境界?”
李长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绝非金丹。元婴期……或许都无法形容他的强大。我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他可能比元婴期还要厉害,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化神,乃至合体期的大能!”
“什么?!”
“这不可能!”
大长老和二长老同时失声惊呼,从蒲团上霍然站起。
“化神?合体?长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大长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如今的地球灵气枯竭,法则不全,能修炼到金丹期已是邀天之幸,元婴期都只存在于古籍的传说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化神期的存在?这颗星球的法则根本无法承载那等级别的力量!”
“是啊,长生,你是不是感觉错了?”二长老也附和道,“一个凌云已经是变数,怎么可能又冒出一个更加恐怖的洛星辰?”
李长生神情凝重,缓缓说道:“我也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不会骗人。我有一个想法,或许……或许是某位上古时期留在地球的修真大能,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沉睡或者闭关,直到最近才苏醒出关,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个猜测让三位老祖再次陷入了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的修炼界格局,都将是一场颠覆性的地震。一个活着的化神期老怪,其实力足以轻易横扫地球上所有的势力。
“此人……心性如何?”大长老冷静下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长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他行事全凭喜好,毫无顾忌。那几个富二代和他的保镖虽然该死,但罪不至死。他却眼都不眨一下就将其抹杀。我当时就站在不远处,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说实话,我觉得他……太狠了。教训一下即可,何必痛下杀手呢?这种存在,就像一个悬在我们头顶的未知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
大长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行,此人的身份必须查清楚!他的来历,他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这太危险了。长生,你立即联系苏家那位在国安特殊部门任职的丫头,苏清澜。利用官方的力量,彻查这个洛星辰的全部背景资料,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李长生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夜色中,李家庄园的灯火显得格外凝重,一场围绕着洛星辰的秘密调查,就此展开。
---
第二天,国家安全特殊行动部,档案中心。
苏清澜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的面前,是李家通过特殊渠道递交过来的协查请求。当看到“洛星辰”三个字时,她的心不由得一紧。
关于“洛星辰”的资料很快被调取出来。然而,这份资料却干净得有些过分。
姓名:洛星辰。
性别:男。
年龄:不详。
身份信息:数月前凭空出现于林海市,身份由最高层级直接录入,档案权限设定为绝密SSS级。
备注:极度危险人物,建议任何部门避免接触,不得调查。
苏清澜看着这份档案,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是她动用自己的权限和人脉,为洛星辰精心伪造的身份。她抹去了所有关于“洛云”的痕迹,将他的过去彻底掩埋。
她知道洛星辰并不在乎这些,以他的实力,地球上的任何规则都束缚不了他。但苏清澜还是这么做了。
一方面,她确实是想帮他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能想象,如果孟若璃知道了洛云还活着,并且变成了如今的洛星辰,那将会是怎样一场复杂而痛苦的纠葛。洛星辰已经放下了,但孟若璃呢?她的家庭呢?这对所有人来说,或许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另一方面,苏清澜心中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小心思。她不希望洛星辰的世界里,再被那个叫做“孟若璃”的名字所占据。她希望,在他新的生命里,能有属于她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特殊的位置。
所以,当李家通过官方渠道询问时,她只是公式化地回复了一份加密邮件。
“目标人物洛星辰,档案为最高机密,无权查阅。根据上级指示,终止一切相关调查,
李长生收到这份回信时,愣了许久。最高机密?上级指示?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连苏清澜所在的特殊部门都无权查阅,这说明洛星辰的身份,可能已经得到了国家最高层面的某种默认,甚至……是庇护。
“查不出来。”李长生将结果告知了三位老祖。
祠堂内,大长老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官方都如此态度,我们再查下去就是自寻死路了。传令下去,李家所有人,遇到此人必须以礼相待,万万不可招惹。静观其变吧。”
李家最终选择了放弃。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迷雾,都源自一个女人小小的私心。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星辰,此刻正悠闲地走在林海市中心广场上。
夜晚的广场热闹非凡,广场舞的大妈们热情洋溢,轮滑的少年们穿梭如风,还有许多网络主播,在各个角落里架起手机和补光灯,卖力地表演着才艺。
洛星辰的目光,被一个年轻的主播吸引了。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长相普通,但表演得异常卖力。他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跳着滑稽的舞蹈,一会儿又讲着蹩脚的笑话,用尽浑身解数,只为博取直播间里那寥寥无几的观众刷出的一点点廉价礼物。
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画上去的。他的身体在随着音乐摇摆,但洛星辰能清晰地看到,他生命精气的流逝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油尽灯枯。
这是洛星辰脑海中浮现出的四个字。这个年轻人,为了生活,或者说为了那点微薄的打赏,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太久,身体机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洛星辰走到他的直播设备旁,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对着手机屏幕喊着:“感谢大哥的荧光棒!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带你上高速!”
等他一曲舞毕,大口喘着气,准备喝水的时候,洛星辰淡淡地开口了。
“兄弟。”
男子闻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这个气质独特的陌生人:“嗯?您是……?”
“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洛星辰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今天就到这里吧,快回家睡觉。”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摆了摆手:“嗨,谢谢大哥关心。没办法,得挣钱啊,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只当这是陌生人的好意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今天的状态有些不正常,特别容易兴奋,也特别容易累,认为只要撑过这一阵,拿到榜单的奖励,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为了那点打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榜单,他决定拼了。
他礼貌地对洛星辰说了句:“谢谢您了啊。”然后便转过头,准备继续直播。
洛星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凡人的执念,有时就是如此可悲。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念在这也算是一场缘分,他从身上指中取出了一枚最基础的培元丹。这丹药对他来说如同垃圾,但对凡人而言,却是能对濒死之人能有极强的功效。
他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落入男子的上衣口袋里。
“口袋里有枚药丸。”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真的面临生命危险,就吃了它。”
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了一颗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洛星辰,只见对方已经转身离去,背影融入了夜色的人潮中。
“真是个怪人。”男子嘀咕了一句,把丹药拿出来看了看。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把药丸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口袋。
“管他呢,继续直播!家人们,下一首想听什么?《飞得更高》怎么样!”他再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直播中,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洛星辰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另一头,他心中没有波澜。
一线生机已经给了,至于他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降临,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变得空旷而安静。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那个年轻的主播依然在坚持。他的直播间里,观众已经寥寥无几,但他依然在咬牙硬撑,因为他还差一点点就能完成平台的任务,拿到全勤奖励。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但他仅存的意志力,支撑着他继续下去。
凌晨四点。
当他声嘶力竭地唱完最后一首歌时,直播间的任务进度条终于达到了100%。
“呼……呼……总算……完成了。”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谢……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明天见……”
话音未落,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心脏处传来,瞬间席卷全身!
“呃!”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意识在飞速地抽离,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冰冷无底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猛然想起了白天那个陌生人的话。
“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如果真的面临生命危险,就吃了它。”
药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枚冰凉的丹药。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想把药丸送进嘴里。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指刚刚触碰到嘴唇,他的手臂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砰”的一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双眼圆睁,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死了。
那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从他松开的手中滚落,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静静地躺在他的尸体旁边。
他终究,还是没来得及吃下那枚能救他一命的丹药。一线生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终究失之交臂。
几分钟后,偶尔路过的夜跑者发现了倒地的他,惊慌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医护人员匆匆赶到,经过一番检查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心源性猝死,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在收拾现场时,一名细心的护士注意到了地上的那枚丹药。她好奇地捡了起来,只见那药丸在晨曦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件艺术品。
“这是什么?他口袋里掉出来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这个年轻主播的生命,就像他直播间里那些廉价的荧光棒一样,短暂地亮了一下,便永远地熄灭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凌晨。
而那枚本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丹药,也和他短暂的生命一起,成为了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第62章 宙斯计划
夜色如墨,再次将林海市这座不夜城温柔地包裹。然而,在这片由霓虹灯光编织的华丽外衣之下,某些角落的黑暗,却比昨夜更加深沉、粘稠,久久未能散去。
苏清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作为龙组在林海市的最高负责人,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多个小时,但精神依旧高度集中。桌面上,一份刚刚加密传送过来的文件静静躺着,标题刺眼——《关于林海市御景轩餐厅外多名公民失踪事件的初步报告》。
“人间蒸发……”苏清澜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既无奈又了然的苦笑。
她的助理,年轻的干事小张,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苏组长,现场勘查过了,没有任何搏斗痕迹,监控录像在那个时间段也出现了无法解释的信号中断。法医和技术部门的同事都……都束手无策。就好像那几个人,王少他们,连同他们的座驾,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一样。这……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苏清澜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他:“小张,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小张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科幻电影的片段,结结巴巴地说道:“神……神仙?或者……外星人?”
“神仙吗?”苏清澜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林海市璀璨的夜景。她想都不用想,这必定是洛星辰的手笔。那个男人,行事毫无顾忌,视凡俗的规则如无物。王少那几个富二代,在他眼中,恐怕连路边的尘埃都算不上,吹口气便散了。
无法无天?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他本身,似乎就是“天”,就是“法”。
她挥了挥手,语气沉稳而果断:“好了,这件事你不用再跟进了。对外宣称,王少等人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畏罪潜逃,发布A级通缉令,封存所有相关资料。对他们的家人,就说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让他们保持耐心。”
“啊?可是……”小张大为不解,“苏组长,我们明明没有证据……”
“这是命令。”苏清澜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亲自接管,列为最高机密。你只需要执行。”
“是!”小张不敢再多问,敬了个礼,迅速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苏清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清澜,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
“陈老,是我。”苏清澜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林海市的事情,您应该已经收到简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默认了。“嗯,王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又是他做的?”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苏清澜答道,“陈老,我们之前的策略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他现在的行为越来越难以预测,而且……毫无底线。今天他可以抹掉几个富二代,明天……”
“明天他也可以抹掉一座城市,对吗?”陈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清澜,你觉得我们现在去接触他,质问他,会有什么结果?”
苏清澜沉默了。她很清楚,结果只会有一个:惹怒他。一个能轻易抹除物质存在的人,他的怒火,整个华夏都承受不起。
“我们……无能为力。”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陈老的声音却意外地变得柔和了一些:“不,恰恰相反。清澜,你有没有想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或许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
“机会?”苏清澜有些不解。
“是的,”陈老缓缓说道,“你忘了我们上次会议的决定了吗?我们不再主动去接触他,打扰他,而是选择在幕后,默默地帮他处理掉这些他不愿意理会的‘手尾’。你想想,像王少这种人,如果不是他出手,我们龙组迟早也要处理。他帮我们省了功夫,我们帮他扫清痕迹,这不就是一种……一种另类的默契和合作吗?”
苏清澜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她明白了陈老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们把他当成一种悬于头顶的威慑,一种非官方的终极力量。他随手拍死的‘苍蝇’,我们负责清理干净,这样既能维护社会稳定,又能避免与他发生直接冲突,甚至还能让他对我们产生一丝……呃,‘不反感’的情绪?”
“正是这个道理。”陈老赞许道,“清澜,你的悟性很高。与这样的存在打交道,任何主动的拉拢、试探、控制,都是愚蠢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他想做什么,只要不触及国家根本,我们就当看不见。他留下的麻烦,我们处理好。这样,至少能保证他不会视我们为敌。在未来的某些时刻,这种‘不为敌’的关系,或许比任何盟约都更有价值。”
“我明白了,陈老。”苏清澜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我会立刻处理好这件事,将所有线索彻底切断。”
“很好。”陈老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处理完这件事,立刻召集相关部门的几位负责人,召开一个紧急视频会议。我这里有一份刚刚从最高层解禁的绝密情报,事关国家安危,你必须第一时间了解。”
“是!”苏清澜心中一凛,能让陈老用上“事关国家安危”这个词,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
半小时后,一场高度机密的线上视频会议在几个不同的地点同时展开。屏幕上,除了苏清澜,还有军方的代表王将军,国安部门的李部长,以及几位白发苍苍、身份不明但气场强大的老人。
会议由陈老亲自主持。
“各位,长话短说。”陈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每个人的耳中,“一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潜伏在米国‘创世纪’生物科技公司的最高级别情报员传回的最后一份情报,之后,他便失去了联系,大概率已经牺牲。”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能被派去潜伏在这种地方的情报员,是何等宝贵的财富。
陈老继续说道:“他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是一个代号为‘宙斯’的计划。米国军方与‘创世纪’公司合作,正在秘密研究一种基因改造病毒。这种病毒,能够强行解锁人体基因锁,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乎想象的肉体力量和防御能力。我们称之为——基因强化人。”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根据情报显示,第一批成功的实验体,其肉体强度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常规的枪械,包括大口径狙击枪,都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他们的力量,足以徒手掀翻一辆主战坦克。”
“什么?!”脾气火爆的王将军第一个拍了桌子,屏幕中的他怒目圆睁,“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这还是人吗?”
“王将军,请冷静。”李部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陈老,我想知道的是,这种‘强化人’有没有什么弱点?以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弱点暂时不明。至于目的……”陈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就在三天前,京城西郊,我们龙组重点监控的一个疑似修真家族——吴家,满门上下十七口,一夜之间被屠杀。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能量残留,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破坏痕迹。”
苏清澜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吴家,虽然只是个没落的修真末流,但家族里好歹也有一位筑基初期的老祖坐镇。
“陈老,”她艰难地开口,“您的意思是……”
“没错。”陈老肯定了她的猜测,“根据现场残留的微量生物组织分析,与‘宙斯’计划的基因序列高度吻合。也就是说,已经有至少一名,甚至更多的基因强化人,潜入了我们华夏境内。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修真者。”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个消息,比刚才洛星辰抹杀几个富二代要震撼、要恐怖无数倍。
那只是个人行为,而这个,是国与国之间的暗战,是科技与神秘力量的碰撞!
“他们想干什么?”王将军咬牙切齿地问,“猎杀我们的修真者?难道他们想挑起战争吗?”
“或许,他们是想通过猎杀和研究修真者,来完善他们的‘宙斯’计划。”李部长冷静地分析道,“这对我们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将这些潜入者揪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掉!”
“怎么消灭?”王将军反问,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连筑基期的高手都被杀了,你告诉我,我们派谁去?派一个团的兵力去围剿吗?面对那种刀枪不入的怪物,除了用重型炮火覆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可是在城市里,我们能这么做吗?”
苏清澜的脑海中,也飞速地思考着对策。龙组虽然也有一些供奉和客卿,但最强者也不过是筑基后期。面对能轻易格杀筑基修士的怪物,派他们去无异于送死。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缓缓开口:“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凌云吗?此人之前展现出的实力,远超筑基,似乎已经结成了金丹。由他出手,应该有几分胜算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澜的身上。作为林海市的负责人,凌云的情况她最清楚。
苏清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各位可能还不知道最新的情况。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就在几天前,凌云与另一位名叫李长生的修真者在断龙山发生冲突……结果是,凌云惨败,金丹被再次击碎,修为……恐怕已经废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颗炸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王将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废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凌云,就这么……废了?那个李长生又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实力?”
“李长生的资料我们正在紧急调查,初步判断是隐世家族李家的人,实力深不可测。”苏清澜叹了口气,“但重点是,我们目前手里最强的一张牌,已经打不出去了。”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强大的外敌已经潜入,而己方最有可能与之抗衡的力量却在内斗中损耗掉了。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那……那我们怎么办?”最先提出凌云的老者声音干涩地问,“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怪物在我们的国土上为所欲为吗?”
“常规力量无法对抗,修真力量又指望不上……”李部长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
良久,还是陈老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众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陈老,您是说……”苏清澜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陈老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那片深邃的夜空。
“洛星辰。”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和期盼的复杂沉默。
王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激动地说道:“对啊!我们还有他!那个连存在本身都能抹除的男人!什么狗屁基因强化人,在他面前,恐怕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吧?”
“可是……”李部长提出了顾虑,“此人性格乖张,行事全凭喜好,我们根本无法指挥他。而且,我们刚刚才决定了‘不主动接触’的策略。现在为了这件事去找他,万一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国家陷入危机要好!”王将军反驳道,“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不相信,他作为一个华夏人,会对自己国家的危难坐视不理!”
“王将军,你太想当然了。”苏清澜冷静地开口,给激动的将军泼了一盆冷水,“我们至今都无法确定他的真实想法。对他那样的存在而言,‘国家’、‘民族’这些概念,可能根本就毫无意义。在他的视角里,我们和那些所谓的‘强化人’,或许都只是地面上两群打架的蚂蚁,他根本懒得理会。”
这番话让王将军哑口无言。确实,他们一直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揣度一个近乎“神”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最终,陈老一锤定音。
“清澜说得对,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掌控的变数上。”他沉声说道,“所以,我的决定是,启动最高级别的‘守望者’预案。”
“‘守望者’预案?”众人一惊。
“是的。”陈老解释道,“第一,命令所有龙组成员、合作的修真家族以及特殊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全面监控境内所有可疑目标,一旦发现强化人踪迹,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牵制,并第一时间上报,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
“第二,立刻向民众公布部分信息,以‘打击境外新型恐怖组织’为名,提升全民警戒等级。同时,启动紧急避难方案,以防万一。”
“第三……”陈老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澜,你继续负责监控洛星辰的一切动向。我们不主动去请求他,但要创造一切可能让他‘感兴趣’的条件。比如,想办法让强化人的行动,‘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至于他是否出手,何时出手,我们不干涉,听天由命。”
“这……不是在赌吗?”一位老者迟疑道。
“我们现在,只能赌。”陈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赌我们华夏的气运,也赌……那位神明心中,是否还存有对这片土地的一丝眷恋。”
他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我们尽我们的人事,剩下的,再看天命。在华夏真的面临倾覆之危前,洛星辰是我们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动用。目前情况,虽然危急,但一切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会议结束,立刻行动!”
“是!”
视频信号逐一中断,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清澜一人。
她靠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窗外,林海市的夜依旧繁华,但此刻在她眼中,这片繁华却像是一座建立在火山口上的城市,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拿起桌上另一份关于洛星辰的档案,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洛星辰……”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究竟,会是华夏的守护神,还是……最终的毁灭者?”
这个答案,无人知晓。而此刻,这位被无数人寄予厚望或深深忌惮的存在,正悠闲地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用一根吸管,慢慢地搅动着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目光平淡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夜归人,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第63章 新生的凌云
林海市的霓虹灯光,在厚重的云层下显得有些模糊而遥远。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洛星辰将手中那瓶早已没有温度的矿泉水喝完,随手将其精准地投入门口的垃圾桶中。
整个过程中,他神色淡然,仿佛刚刚随手抹去王少那几条生命的不是他,而只是弹飞了几粒尘埃。对于此刻在城市另一端,有一群华夏最顶尖的人物正为他而召开紧急会议,他更是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凡人的谋划,于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风过无痕。
他站起身,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方向,只是那么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空间在他脚下扭曲、折叠,仿佛一张被无形大手瞬间揉捏又抚平的画纸。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前一秒,他还在林海市的人行道上,后一秒,他的双脚已经踏上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脚下是松软而细腻的银灰色尘埃,头顶是深邃无垠、点缀着亿万星辰的宇宙。一颗巨大而美丽的蔚蓝色星球,如同一枚无瑕的宝石,静静地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散发着柔和而梦幻的光晕。
月球。
洛星辰负手而立,站在环形山的边缘,静静地凝望着那颗他曾经魂牵梦萦的星球。前世数百万年的修行,让他早已习惯了星际间的穿梭,但以一个“普通修士”之躯重回此地,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他,身为仙帝,俯瞰万界,视天地法则如掌中纹路,清晰而又理所当然,如今重归地球,再从零开始,他发现自己对这些法则有了新的感悟。就像一个早已通晓所有乐理的宗师,在失聪又复聪之后,第一次真正“听”到了音乐的灵魂。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与这片死寂的星体融为一体,进而延伸至广袤的宇宙虚空。
他要感悟的,是曾经最为熟悉,也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生命法则。
在他的感知中,宇宙不再是冰冷的物质集合。每一颗恒星的燃烧,是生命在宏观尺度上的怒放与咆哮;每一颗行星的沉寂,是生命在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呼吸。星云的汇聚是孕育,超新星的爆发是凋零与新生。
他的神识穿透真空,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轻轻地“触摸”着地球。
瞬间,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涌入他的感知。草木的生长、虫蚁的繁衍、鸟兽的迁徙、鱼群的洄游……亿万生灵汇聚成的生命洪流,如同地球的脉搏,充满了活力与韵律。他能“听”到城市里每一个人的心跳,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那些情绪波动,构成了生命法则中最复杂、最微妙的篇章。
在他的“视野”里,地球上每一个生命体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光芒。普通人是微弱的萤火,而修真者,则是燃烧的火炬。
这便是生命法则的具象化。
他想起了曾经身为仙帝的自己。那时的他,驾驭生命法则,可以一念枯荣,弹指间让一片星域化为死地,也能让一颗荒芜的星球绽放出生命之花。生命于他,是工具,是力量,是可以随意创造与毁灭的代码。
但现在,他感受到的,却是不同的东西。是孟若璃的新生,是李嫣然的期待,甚至是他刚刚随手赐予那个主播的一线生机……这些微不足道的情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了他对生命法则的理解之中。
生命,不应只是被掌控的代码。它本身,就是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头炸开。
洛星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他伸出手,仿佛要将遥远的地球握在掌心。随着他意念的转动,无形的生命法则在他指尖汇聚、编织。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地球上,有几股生命气息尤为“刺眼”。其中一股,充满了破碎、不甘、狂躁与绝望,像一团即将熄灭却又在疯狂挣扎的残火。
与此同时,济世堂医馆。
夜已经深了,李嫣然却毫无睡意。她坐在药柜前,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一味味药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思绪却早已飘远。
“洛先生……又去哪里了呢?”她喃喃自语。
最近这段时间,洛星辰待在医馆的日子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消失就是一整天,回来时也只是淡淡一笑,从不多做解释。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一株晒干的龙胆草放回药柜,心中空落落的。医馆里没有了他,似乎连这满屋的药香,都少了几分安神的味道。
……
云顶山别墅。
奢华的别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凌云盘膝坐在二楼的修炼室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紧闭双眼,牙关紧咬,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体内,灵气混乱不堪,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在干涸龟裂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之中,那本该璀璨夺目、稳如磐石的金丹,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从结丹期,一路跌落到筑基、再到练气……如今的他,比一个刚刚踏入修真门槛的菜鸟强不了多少。
“三次……我的金丹,已经碎了三次了……
对于修真者而言,金丹是道基之本。一次破碎,重凝已是千难万难,需要天大的机缘。两次破碎,几乎断绝了仙路。而三次……这在修真界,是闻所未闻的!他的根基已经彻底毁了,经脉因为反复的破而后立早已脆弱不堪,丹田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想要恢复到金丹期……已经……没有可能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可是仙尊重生啊!是曾经俯瞰一个时代的强者!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连一个地球上的土着修士都打不过!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就在他心神失守,丹田内那颗破碎的金丹即将彻底化为齑粉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天地间的灵气,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它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生机,温和、包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
它悄无声息地渗入凌云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经脉运转,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生命的本源。
那些混乱冲撞的灵气,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瞬间变得温顺如绵羊。那些干涸龟裂的经脉,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变得坚韧。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丹田!
那股浩瀚的生机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神之手,轻轻笼罩住他那颗布满裂痕、即将崩碎的金丹。裂痕在被迅速抚平,黯淡的色泽重新绽放出璀璨的金光。金丹内部,那些因道心不稳而产生的杂质与心魔,被这股力量一扫而空,变得纯净无比。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他那颗破碎的金丹,不仅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圆润!磅礴的灵力从金丹中喷薄而出,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练气境……筑基期……筑基巅峰……
瓶颈如同薄纸,一捅就破!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修炼室内的摆设被吹得东倒西歪。
凌云猛地睁开双眼,金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低下头,内视己身。丹田之中,一颗圆陀陀、光灿灿的金丹正高速旋转,散发着强大而精纯的能量。他的修为,不仅恢复了,甚至……直接冲上了金丹后期!距离金丹巅峰,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这怎么可能?!”
凌云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那种久违的掌控感让他痴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一丝……恐惧。
“生命法则……这是生命法则的力量!”他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作为曾经的仙尊,他当然知道生命法则的存在。那是宇宙间最至高无上的法则之一,与时间、空间、因果、轮回等法则并列,是构成整个宇宙存在的基石!
这种力量,可以无视一切丹药、功法、根基的限制,直接从生命本源上进行修复与创造!刚才那股力量,正是绕过了他所有受损的根基,直接“命令”他的金丹重铸、愈合!
“是谁?究竟是谁能驾驭生命法则?!”凌云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前世身为仙尊,虽然对生命法则有所涉猎,但也只能做到延年益寿、加速伤口愈合这种浅层次的运用。想要做到刚才那种逆转乾坤、重铸道基的程度,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这种力量……这种对生命本源的绝对掌控力……只有传说中的仙帝才能驾驭!难道……地球上有仙帝级别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这怎么可能!地球不过是一个末法时代的废弃星球,灵气稀薄,连诞生一个元婴都难如登天,怎么可能存在仙帝?
可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心中却丝毫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迷惘和对那未知存在的深深忌惮。他不知道,刚才出手救他的,到底是敌是友,又有何目的。
……
**别墅大厅。**
赵灵儿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粥,从厨房里走出来。粥里加了她从储物戒指中找到的几味珍稀药材,香气扑鼻。
这几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凌云。看到他修为尽失、颓废痛苦的模样,她的心都碎了。
听凌云承诺不再去寻前世的红颜旧梦,赵灵儿心中的芥蒂这才稍解,勉强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压横扫而下!
“啊!”赵灵儿惊呼一声,手中的碗差点脱手。她能感觉到,这股灵压充满了力量,与前几天凌云那颓败的气息截然不同!
“凌云!”她顾不上滚烫的药粥,立刻放下碗,跌跌撞撞地向楼上跑去。
当她推开修炼室的门,看到安然无恙、气息沉稳强大的凌云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的修为……”赵灵儿美目圆睁,声音颤抖地问道。
凌云看着她担忧的脸,心中的迷惘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恢复了。”
……
月球之上。
洛星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修复一个小小金丹修士的道基,对他而言,确实比呼吸还要简单。他之所以出手,并非是出于善意,也非同情。
只是因为,他觉得凌云现在还不到退场的时候。他的存在,会让地球上这潭原本平静的水,变得更加有趣。洛星辰很想看看,这个仙尊重生之人,在经历了这次“神迹”之后,心性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是会变得更加敬畏,还是会因为重获力量而更加狂妄?
这便是他如今的心态,如同一位超然的棋手,偶尔会随手拨动一下棋盘上的棋子,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后续的连锁反应。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关注地球上的纷争。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宇宙星海。在那里,有他曾经是仙帝巅峰的宇宙,有他未尽的因果,也有他需要面对的真正敌人。
地球,终究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个驿站。
他再次一步踏出,身影在月球那死寂的表面上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枚蔚蓝色的星球,依旧在黑暗的宇宙中,孤独而美丽地旋转着。
第64章 A级超级战士
夜色如墨,云顶山别墅的练功室内,金色的光华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悉数敛入凌云的体内。空气中爆裂的灵气渐渐平息,只余下淡淡的馨香,那是生命力高度凝聚后留下的痕迹。
地面上因先前力量失控而产生的裂纹依旧清晰,但此刻盘膝而坐的凌云,身上却再无半分颓败之气。他双目紧闭,内视丹田,那枚曾布满裂痕、几近崩碎的金丹,如今正圆润饱满、光华内敛地悬浮着,其上流转的灵力比之全盛时期,竟还要雄浑精纯数倍不止。
金丹后期!
不仅是修复,更是破而后立的精进!
“砰!”
练功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赵灵儿俏脸煞白,带着未干的泪痕冲了进来。方才那股磅礴的气息波动,几乎将整栋别墅都震得摇晃起来,她以为凌云走火入魔,心急如焚。
“凌云!你怎么样了?”她扑到凌云身边,双手紧张地想要搀扶他,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手足无措。
然而,她预想中那个虚弱痛苦的男人并未出现。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他身上没有伤痕,气息沉稳如山,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强大自信,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摄人心魄。
“我……我没事。”凌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他看着赵灵儿满是关切与惊慌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柔声道:“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没事?可是……可是你的金丹不是已经……”赵灵儿语无伦次,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云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太多,这完全不合常理。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的目光穿过赵灵儿,望向了空无一人的虚空。那双经历过仙界万年沉浮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孤高与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震撼。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衣衫,神情肃穆到了极点。随即,在赵灵儿惊愕的注视下,他朝着那片虚空,深深地、恭敬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凌云,你……你在做什么?”赵灵儿彻底 懵逼,她顺着凌云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凌云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狂傲与不甘都一并吐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有自嘲,有庆幸,更有无尽的后怕。
“我在……感谢一位前辈的再造之恩。”他低声说道,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前辈?这里没有别人啊?”赵灵儿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迷茫。
凌云摇了摇头,没有再解释。他无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就在刚才,他濒临绝望,道心即将崩溃之际,一股至高无上、温润如春风的力量凭空降临。那股力量并非灵力,也非仙元,而是一种他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本源之力——生命法则!
在他的前世记忆中,身为仙界一方巨擘,他曾追随过那位震古烁今的仙帝。他清楚地记得,仙帝曾言,宇宙万法,三千大道,皆有迹可循,唯有时间、空间、生命、因果等寥寥几种本源法则,是跳出三界五行、不受天地规则约束的至高力量。
想要领悟并执掌这种力量,哪怕只是其中之一,也必须达到勘破轮回、俯瞰万古的仙帝之境!
而刚才,修复他金丹的,正是纯粹无比的生命法则!
洛星辰!
这个名字如同雷霆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他!一定是他!
那个看似平凡、淡漠,被自己一再轻视、甚至视为敌人的年轻人,竟然有可能是一位……仙帝?
凌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仙帝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吹一口气就能让一方星域化为齑粉,一个眼神便能让时间长河倒流的至尊。自己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凌云苦笑着,喃喃自语。这种从云端跌落,不,是从自以为是的云端,窥见真正无垠宇宙的巨大冲击,让他浑身冰冷。
“凌云?你怎么了?什么蠢货?你别吓我!”赵灵儿见他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惊恐,时而自嘲,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这件事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他转过身,重新握住赵灵儿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灵儿,听我说,从今天起,以前的凌云已经死了。”
“啊?”赵灵儿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
“我的意思是,从前的我,太过自负,太过狂妄,被前世的记忆蒙蔽了双眼,险些铸成大错。”凌云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但现在,我清醒了。我会放下那些无谓的骄傲和执念,好好守护你,守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在仙帝的绝对力量面前,他那点所谓的仙尊重生者的骄傲,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什么尊严,什么占有欲,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能够活着,能够拥有身边这个真心待他的女孩,是何等的幸运。
赵灵儿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受到凌云话语中的真诚与深刻的转变。他身上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稳重。她怔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嗯,我相信你。”
两人相拥在一起,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嗡嗡——”
凌云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松开赵灵儿,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号码,备注是“苏清澜”。
凌云眉头微皱,接通了电话。
“凌云,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苏清澜冷静而严肃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和人员走动的嘈杂声,显然她是在一个非常忙碌的指挥中心。
“苏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凌云沉声问道。他的心境虽然变了,但对这个代表着国家特殊力量的女人,他依旧保持着一份警惕。
“有紧急情况。”苏清澜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在一个小时前,林海市西郊的一处私人庄园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庄园主人,结丹初期修士张承业,连同他家中七名护卫,全部被杀。”
凌云心中一凛。一个结丹期修士,在如今的地球上已经算是一方高手,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杀了?
“凶手是谁?查到了吗?”
“没有。”苏清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监控设备在事发前一分钟全部被强电磁脉冲摧毁。但根据我们‘守望者’系统在附近区域捕捉到的能量残留分析,以及现场的破坏痕迹判断,凶手的攻击方式……非常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纯粹的物理力量。”苏清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张承业的护体法宝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直接打穿,他的身体像是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骨骼尽碎,内脏成泥。整个过程,没有检测到任何灵力或法术波动。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断,这很可能就是米国那边派来潜入的‘基因强化人’。”
“基因强化人?”凌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这是我们刚刚从最高情报渠道获取的信息。米国启动了一个名为‘奥林匹斯’的计划,他们通过融合某种未知的基因片段和尖端生物科技,制造出了一批肉体力量极其恐怖的超级战士。他们称之为‘强化人’。”苏清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似乎……在用我们华夏的修士,来测试这些强化人的实战数据。”
“测试?”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把华夏修士当成小白鼠,好大的胆子!
“是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屠杀。”苏清澜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怒意,“这种强化人没有灵力波动,常规的侦测手段很难发现他们。我打电话给你,一是通报情况,让你有所防备。二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你能出手相助。毕竟,这种敌人,已经超出了常规力量能够应对的范畴。”
凌云沉默了片刻。若是在金丹破碎之前,他或许会因为那可笑的骄傲而讨价还价。但现在,经历了仙帝的点化,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份归属感和责任感。更重要的是,他很想见识一下,这所谓的“强化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了。”凌云平静地回答,“如果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会处理的。”
“好,多加小心。根据情报,这次潜入的,可能不止一个。”苏清澜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灵儿担忧地问道。
凌云将事情简要地对她说明了一下。赵灵儿听完,小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残忍了!”
凌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闭上双眼,庞大而精纯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云顶山别墅为中心,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金丹后期,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方圆百里!整个林海市的核心区域,几乎都在他的笼罩之下。无数的画面、声音、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车水马龙的街道,灯红酒绿的酒吧,安静祥和的居民区,情侣间的低声呢喃,办公室里的加班叹息……万千红尘景象,尽收眼底。
他刻意地过滤掉普通人的气息,专注于寻找那些拥有强大能量的生命体。很快,他“看”到了李长生正在李家大宅中与几位老者议事,也“看”到了苏清澜在某个地下基地里对着巨大的屏幕发号施令。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他在寻找一种与众不同的,充满爆炸性物理力量,却没有灵力波动的特殊存在。
神识一寸寸地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的心神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城南的一片废弃工业园
在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一座废弃工厂的楼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材魁梧得如同健美先生,浑身的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碧蓝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生物
就是他!
凌云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的体内蕴含着一股火山般恐怖的能量,纯粹,狂暴,完全来自于他的肉体细胞,但他的身上,却连一丝一毫修真者独有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有趣的是,当凌云那庞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他全身时,那个金发男人毫无察觉,依旧像根木桩一样站在原地。
“没有神识,甚至连精神力都极其微弱,无法感知到外界的窥探么?”凌云心中了然,“一个优缺点都极其明显的‘战争兵器’。”
“灵儿,你待在家里,启动别墅的防御阵法,不要外出。”凌云睁开眼,对赵灵儿嘱咐道。
“你要去……找那些坏人?”赵灵儿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嗯,有些苍蝇,总得拍死才行。”凌云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
……
林海市南郊,废弃工业园内。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废纸。金发男人,代号“哨兵”,正通过耳内的微型通讯器接收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指令。
“哨兵,目标‘c-3’已被清除。根据生命体征扫描,他的能量反应已经完全消失。干得不错,你的首次实战数据非常完美。”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明白。”哨兵的回答言简意赅,声音同样没有感情。
“下一个任务目标正在传输。根据我们的情报,华夏的‘修真者’是一种依赖‘灵力’的能量生命体,他们的物理防御普遍较弱。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猎杀他们,收集战斗数据,为后续‘S级’单位的投放做准备。”
“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准备投放什么?更高级的垃圾吗?”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没有回头,身体肌肉瞬间绷紧,脚下猛地一踏!
“轰!”
钢筋混凝土的楼顶被他踩出一个大坑,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瞬间向前弹射出去,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一个身穿休闲服的年轻男子,黑发黑眸,神情淡然,正是凌云。
“反应不错。”凌云淡淡地评价道,“可惜,速度慢了点。”
哨兵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他那被植入了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分析:目标,东方男性,未携带武器,未检测到能量反应,威胁等级……未知。
“警告,非任务目标,请立即离开。”哨兵发出机械般的警告声。
凌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离开?杀了我们的人,就想这么算了?你们米国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
“指令更新:遭遇高威胁本土单位,准予清除。”耳机里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哨兵不再废话,身体微微下蹲,脚下的地面再次龟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一记蕴含着万钧之力的直拳,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向凌云的门面。
这一拳,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正面击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凌云却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一声沉闷如敲钟般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楼顶上的一切杂物都吹飞了出去。
哨兵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被凌云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掌,稳稳地挡了下来。
哨兵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称为“震惊”的情绪。他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据数据,他的拳力峰值超过一百吨,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用手掌接住?
“力量不错,可惜,仅此而已。”凌云的手掌猛地一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哨兵那由特种合金包裹的拳骨,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形。
剧痛传来,但哨兵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另一只手化作手刀,闪电般地砍向凌云的脖颈。
凌云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在哨兵的腹部。
“咚!”
哨兵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了三堵墙壁,才被一堆废弃的钢材拦住,深深地陷了进去。
“咳……”一口带着金属腥味的液体从哨兵嘴角溢出,那是他的特制营养液。他从钢材堆里爬出来,胸口的作战服已经破碎,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只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好强的防御。”凌云微微有些惊讶。他刚才那一脚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足以踢爆一座小山了,对方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
“启动……狂暴模式。”哨兵低吼一声,他脖颈处的皮肤下,亮起了几道红色的光芒,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起来,身高都拔高了几分,体表上浮现出复杂的红色纹路,一股更加狂暴、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腿在地上一蹬,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小型陨石,再次朝着凌云冲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倍!
凌云眼神一凝,不再托大。他掐动法诀,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条火蛇,缠向哨兵。
然而,哨兵对此不闻不问,任由火蛇缠绕在自己身上。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上仅仅留下了一片焦黑,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顶着火焰,一往无前地冲到了凌云面前,双拳如雨点般砸下。
“轰!轰!轰!”
凌云的身影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不断地躲避。每一拳落下,都会在地面或墙壁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大坑。整个废弃工厂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开始剧烈地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真是个难缠的铁疙瘩。”凌云一边躲闪,一边评价。
这些强化人,完全摒弃了能量攻击和技巧,将肉体的力量与防御发展到了一个极致。没有法术,意味着他们不会被各种克制法术所影响。强大的防御,又让他们能够无视大部分中低阶的法术攻击。
就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型对手,除非用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力量去碾压,否则很难快速取胜。
凌云不再游戏,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高速运转,澎湃的灵力涌向四肢百骸。
“既然你喜欢用拳头,那我就用拳头跟你玩玩。”
他不再躲闪,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双拳再次碰撞,这一次,凌死云的拳头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灵力。巨大的力量冲击下,两人脚下的地面彻底崩碎,整栋楼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展开了更加激烈的肉搏。拳脚相加,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两只远古巨兽在搏杀。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凌云缓缓从空中落下,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废墟中,哨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全身的骨骼几乎都被震碎,体内的能量核心也已经过载,红色的纹路忽明忽灭。他看着凌云,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结束了。”凌云走到他面前,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剑气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哨兵的头颅。
哨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凌云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才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他看着哨兵的尸体,眉头紧锁。
一个人A级就如此难缠,那他们口中的S级,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
与此同时,在太平洋深处的一座海底基地中。
巨大的中央屏幕上,代表“哨兵”的绿色生命信号,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红色。
“警告!A级单位‘哨兵’生命信号消失,确认死亡。”
整个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怎么……怎么可能?哨兵可是我们最稳定的A级型号,他的身体强度足以抵挡巡航导弹的正面轰击!怎么会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失声叫道。
“回放最后的战斗影像!”一个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沉声下令。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由战术卫星捕捉到的模糊画面。画面中,只能看到两道光影在高速碰撞,最终,代表哨兵的红色热源信号崩溃消散。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杀死哨兵的,是东方神话中的……仙人。”一个技术人员颤声汇报道。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一种未知的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
“怕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科学家桀骜地笑了起来,“区区一个A级单位的损失而已,正好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东方的仙人,不也只是强大一些的生命体吗?”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屏幕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们能杀死A级,那S级呢?我们最新的‘恐怖级’强化人,代号‘泰坦’,体内融合的可是从那艘坠落的‘神之飞船’中提取出的……神之基因!我倒要看看,是东方的仙人厉害,还是我们的‘神’更强!”
……
凌云并不知道大洋彼岸发生的事情。他处理完现场的痕迹后,便返回了云顶山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赵灵儿焦急地等在客厅里。
“你回来了!受伤了吗?”她连忙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
“一点小伤,不碍事。”凌云摆了摆手,盘膝坐在沙发上,开始运功调理。
赵灵儿懂事地没有再打扰,只是默默地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一个周天运行下来,凌云不仅将战斗中受的轻伤完全恢复,还惊奇地发现,经过这一场高强度的肉搏战,他那刚刚突破到金丹后期的修为,竟然变得无比凝实、圆融。
那股由生命法则重塑金丹带来的些许虚浮感,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金丹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丝灵力都充满了韧性与厚重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刚刚得到宝刀的孩童,通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彻底掌握了这把刀的用法。
“仙帝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测……”凌云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战斗带来的效果,更是那位前辈在重塑他金丹之时,就已经将最完美的根基打入了他的体内。今天这场战斗,只是一个引子,将这份完美的根基彻底激发了出来。
如今的他,虽然境界只是金丹后期,但论起对力量的掌控和修为的凝练程度,恐怕比他前世金丹期时,还要强上数倍!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第65章 看不透的男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医馆的玻璃窗,洒在古色古香的药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对于林海市的普通市民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周二,街道上车水马龙,广场上晨练的老人悠闲自得,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洛星辰坐在问诊台后,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神情专注,仿佛只是一位潜心研究医术的年轻中医。他的气息与整个医馆,乃至整个城市的烟火气完美地融为一体,无人能看出,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医生,是一位能够瞬息间往返于地球与月球之间,弹指便可修复金丹的大乘期修士。
昨夜于月球之上俯瞰众生,修复凌云的金丹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落子。他为这盘名为“地球”的棋局增添了一些变数,让那个内心充满挣扎与傲慢的棋子不至于过早退场。在他眼中,无论是凌云的复仇怒火,还是苏清澜等人的国家大义,都不过是宇宙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而他,则是旁观潮起潮落的看客。
“洛医生,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苹果,特地给您送些过来尝尝鲜!上次您给我开的方子,我那老头子喝了三天,几十年的老咳喘就好了大半,您真是神医啊!”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拎着一袋红彤彤的苹果,满脸感激地放在桌上。
洛星辰从医书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那笑容纯粹而干净,让人如沐春风。
“王大娘,您太客气了。身体好转就好,记得按时服药,注意休息。”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哎,哎!一定,一定!那……洛医生您忙,我先走了。”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后才转身离开。
一旁的李嫣然正忙着整理药材,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禁翘起。
“洛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呢?”李嫣然走过来,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好奇地问道,“我是说,你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却好像很享受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
洛星辰的目光再次落回书本上,淡淡地说道:“修行,修的是心。心若不静,身在何处都是牢笼。红尘炼心,有时候比在深山枯坐万年更有用。”
李嫣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洛星辰的话里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深意。她正想再问些什么,洛星辰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医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的动作很轻微,但李嫣然还是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顺着洛星辰的目光,她望向窗外。医馆正对着市中心的一片开阔广场,那里有喷泉,有长椅,市民们来来往往,一切如常。
然而,在洛星辰的感知中,世界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的神念自回归地球以来,便如水银泻地般笼罩着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每一次心跳与呼吸,每一缕情绪的波动,都如同庞大的数据流,在他的元神中清晰呈现。他能看到凌云在别墅内巩固修为后的志得意满,能感知到苏清澜在办公室里为了“基因强化人”而殚精竭虑,也能察觉到李长生在家族密室中对自己的敬畏与猜测。
万事万物,皆在因果法则的掌控之内,无所遁形。
可就在刚才,他的神念扫过对面的广场时,却突兀地撞上了一片“虚无”。
那不是一片空白,也不是被某种强大禁制所隔绝的区域。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黑洞”,一个不属于这方宇宙法则体系的奇点。他的神念,他足以洞察因果的法则之力,在触及那个点的瞬间,便被彻底吞噬、消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他这位曾经的仙帝,心中掀起了百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广场中央的一张石凳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黑色的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他手中捧着一杯珍珠奶茶,正用吸管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的相貌极为英俊,是一种近乎非人的俊美。五官如同最顶级的玉石雕刻而成,线条分明,找不出一丝瑕疵。然而,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既不映照天光,也不反射人影,只有一片纯粹的、永恒的死寂。
洛星辰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真元,没有法力,甚至连普通人应有的生命气息都微弱到了极致。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完美雕像。
可正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却让洛星辰这位大乘期巅峰的修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看不透。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看不透。
“洛先生?你怎么了?”李嫣然的声音将洛星辰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到洛星辰一直盯着窗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没什么。”洛星辰收回目光,心中的震惊却丝毫未减。他站起身,对李嫣然说道:“嫣然,帮我看一下医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哦……好。”李嫣然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洛星辰缓步走出济世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就像一个普通的市民一样,穿过马路,走向广场。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诡异的感觉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周身三尺之内,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一切法则与能量都在这里归于混沌。
他走到石凳旁,在距离那男人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喷泉。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奶茶,用吸管戳着里面的珍珠,发出轻微的声响。
广场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却与石凳上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仿佛是时间的静止之地。
沉默了许久,洛星辰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像是在与一位老友闲聊:“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来坐坐。”
男人搅动奶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洛星辰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男人,不是伪装,不是刻意收敛,他的生命形态,似乎本就如此——空无。
“一个人?”洛星辰继续问道,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中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属于“人”的痕迹。
男人终于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转向洛星辰。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即便是洛星辰,也感到元神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那是一种被“无”所凝视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
“奶茶,是甜的。”男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玉石相击,但话语的内容却牛头不对马嘴,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当前对话毫无关联的客观事实。
洛星辰心中一凛。他明白了,与这个男人进行常规的社交对话是行不通的。他的思维逻辑,似乎与常人完全不同。
“我能感觉到,你很特别。”洛星辰决定换一种方式,他不再试探,而是直接点明,“你的存在,不符合这片天地的法则。”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这波动并非情绪,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进行分析和计算。他看着洛星辰,缓缓说道:“你也能看到‘线’。”
“线?”洛星辰微微皱眉。
“构成世界,决定命运的‘线’。”男人说罢,又低下头,吸了一口奶茶,然后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评价道,“太甜了,糖放多了。”
洛星辰的心神巨震。
线!因果之线!命运之线!这是他踏入仙帝境界后才能勉强窥视的宇宙至高法则之一!这个男人,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而且听他的口气,他似乎早已洞悉了这一切!
他到底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洛星辰深吸一口气,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一个代号,一个能够定义这个未知存在的标签。
男人将喝完的奶茶杯准确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越过洛星辰,望向了医馆门口。
此时,李嫣然因为担心,正扶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当她的目光与那个白衣男人接触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好帅啊……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与审美界限的俊美,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男人似乎对李嫣然的惊艳毫无反应,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星辰,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剑无尘。”
剑,无尘。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洛星辰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就在这时,李嫣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小跑了过来。她先是有些羞涩地看了剑无尘一眼,然后拉了拉洛星辰的衣袖,小声问道:“洛先生,这位是……是谁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好奇,任何一个女孩子,在见到如此俊美的异性时,恐怕都难以保持平静。
洛星辰看着剑无尘,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认识。”
这两个字让李嫣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惊讶。不认识?不认识你们怎么会坐在一起聊天?而且气氛还这么……奇怪。
剑无尘对于他们的对话置若罔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即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我没事做,去四处走走。”他对着洛星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也无法探究出更多。这个名为剑无尘的男人,是一团纯粹的谜。
剑无尘说完,对着洛星辰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下次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剑无尘的身体没有消失,没有化作光点,也没有撕裂空间。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身影却在瞬间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融入了光线,融入了时空本身。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个位置便已空空如也,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痕迹,甚至连因果线上都没有留下他离去的节点。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啊——!”
李嫣然被这超自然的一幕吓得惊呼出声,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使劲看了看刚才剑无尘站立的地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人……人呢?!”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大脑一片空白,“瞬……瞬间移动?不对,比那更……更……”
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洛星辰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剑无尘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言语。他的内心,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震撼得多。
这不是空间神通,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法则运用。这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剑无尘决定离开,于是他“离开”这个概念便成为了现实,过程被无限压缩,乃至忽略不计。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洛先生……刚才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李嫣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拉着洛星辰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洛星辰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沉声说道: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
一个连他都看不透,一个能够洞悉命运之线,一个拥有着闻所未闻的移动方式的男人。
剑无尘。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洛星辰感觉到了,这颗小小的地球,或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这场他自以为是棋手的游戏,似乎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甚至可能……远在他之上的存在。
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名为“剑无尘”的巨石,未来的走向,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第66章 S级超级战士
济世堂医馆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宁静而祥和。
洛星辰坐在那张熟悉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黄帝内经》的书页上轻轻划过,思绪却早已飘向了九霄云外。
刚才在广场上的那一幕,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真实得让人心悸,又虚幻得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个自称剑无尘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法则的最大挑衅。
“空间……”洛星辰低声呢喃。
他见过无数精通空间法则的大能,甚至他自己前世身为仙帝,对空间的掌控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以轻易撕裂虚空,横渡星河。然而,剑无尘的方式完全不同。那不是“运用”或“撕裂”,而是“成为”。空间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想去哪里,念头一动,便已身在那里,无迹可寻,无迹可循,连一丝法则的波动都未曾留下。
“这个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洛星辰心中暗忖,“他的存在,更像是某一种意志的具象化,是某种规则本身……”
“诸天万界,无尽寰宇,无上存在多如牛毛。”他回忆起前世修行百万载岁月里,在古老典籍中窥见的只言片语。
仙帝,听起来威震一方宇宙,但在那真正浩瀚的舞台上,又算得了什么?仙帝之上,有执掌神国、言出法随的神王;神王之上,更有目光可洞穿时间长河、一念便可生灭无数宇宙的神帝。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他从未真正接触过,但光是听闻,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这小小的地球,甚至我前世所在的整个仙界宇宙,在那些无上存在眼中,恐怕都与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无异,一念之间,便可轻易抹除。”
想到这里,洛星辰的心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敬畏,但不畏惧。这只会让他追求大道的决心更加坚定。
“先生?先生?”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李嫣然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浓浓的好奇。
“您在想什么呢?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她轻声问道,随即又忍不住追问,“先生,刚才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啊?我……我完全看不透。”
李嫣然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受:“我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可他站在那里,我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甚至感觉不到他是一个‘人’。就好像,好像那里只是一片空气,比普通人还不如。可他又确确实实地站在那里,这种感觉太矛盾,太可怕了。”
洛星辰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浅浅地抿了一口,茶香清冽。他抬眼看着李嫣然,目光深邃如星空。
“嫣然,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并无好处。”他的声音温和而平淡,“就好像一只蚂蚁,它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土地和食物就够了。你告诉它头顶有无尽的苍穹,苍穹之外有亿万星辰,对它而言,除了徒增困惑与恐惧,又有什么意义呢?修行之路,一步一景。等你到了那个高度,自然会看到相应的风景。”
李嫣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的好奇并未完全消散,但她知道洛星辰是为了她好。她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先生。”
洛星辰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剑无尘所说的“线”,那种凌驾于因果与命运之上的视角,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颠覆。
地球,这颗看似平凡的蓝色星球,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
与此同时,林海市的另一端,云顶山别墅。
奢华而空旷的客厅里,凌云正与赵灵儿依偎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自从被洛星辰修复金丹并突破至金丹后期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下来。昔日的仙尊重生者,终于开始认真审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和身边的人。
他与“哨兵”一战,虽然取胜,但也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科技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够威胁到修真者。
赵灵儿依偎在凌天身旁,眼神柔和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然而,就在这一刻,凌云的眼神骤然一凝。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别墅的大门方向,一股冰冷、死寂、不带任何情感的强大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气息,比上次的“哨兵”强大了十倍不止!
“怎么了,凌云?”赵灵儿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待在别墅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凌云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站起身,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衣袍无风自动。
话音刚落,别墅那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挡火箭弹攻击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人形的破口。
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是深邃的幽蓝色,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S级基因强化战士……”凌云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这种存在,就是纯粹为了战斗和杀戮而生的兵器。
那个被命名为“蹂躏者”的S级战士,幽蓝色的电子眼扫描了一下客厅,最终锁定了凌云。他的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生硬而冰冷:“目标确认,凌云。奉命……清除。”
“在这里动手,会毁了这里。”凌云眼神冰冷,“想打,跟我来。”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从破碎的大门冲了出去,向着远处的荒山疾驰而去。
“蹂躏者”没有任何犹豫,双腿肌肉瞬间贲张,脚下的地面轰然龟裂,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起恐怖的音爆,紧随其后。
赵灵儿站在客厅里,看着满目疮痍的大门和两人消失的背影,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
林海市郊外的荒野,乱石嶙峋,草木枯黄。
凌云的身影在一块巨石上停下,转身,目光凝重地看着那道紧追而来的黑色闪电。
“轰!”
“蹂躏者”轰然落地,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烟尘弥漫。他一步步走出烟尘,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你不该来华夏。”凌云冷冷地说道,手中已然掐起了法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指令……即是全部。”“蹂躏者”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凌云瞳孔猛缩,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他想也不想,反手一掌拍出,赤色的火浪汹涌而去。
然而,一只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拳头,直接洞穿了他的火焰护盾,重重地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凌云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接连撞碎了三四块巨大的岩石才停下,碎石四溅。
好快!好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哨兵”那个级别可以比拟的!他的速度,已经快要接近瞬移!他的力量,纯粹的物理力量,竟然能直接无视自己的护体灵力!
“咳咳……”凌云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不等他喘息,“蹂躏者”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记鞭腿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而来。
凌云不敢硬接,脚下一点,身形暴退,同时双手齐出,数十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对方。
“叮叮当当!”
一连串金属交击的脆响传来,那些足以切开坦克的风刃,斩在“蹂躏者”的身上,竟然只能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连在他作战服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凌云大惊失色,“他的身体……比法宝还要坚硬?!”
“数据分析:目标攻击无效。启动……二级战斗模式。”
“蹂躏者”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串数据流,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了一圈,体表浮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速度更快了!
凌云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腹部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被一拳打得离地而起,弓成了虾米状。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肘、膝、腿……“蹂躏者”的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凌云就像是风暴中的一片落叶,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他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绝对速度和绝对防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到两分钟,凌云已经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金丹后期的灵力都开始涣散。
“可恶!”
凌云怒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量,双手猛地合十。
“炎龙破!”
一条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巨大火龙咆哮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蹂-躏者”。这是他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法术。
然而,“蹂躏者”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微微下蹲,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荒野上响起,火光冲天,热浪滚滚,整个地面都被掀去了一层。
爆炸的中心,烟尘散去,“蹂躏者”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肤,皮肤上有些许烧焦的痕迹,但他……毫发无伤!
“攻击强度评估:b+。威胁等级:低。”
冰冷无情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云的心上。
完了,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凌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施展了血遁之术。
“唰!”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血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云顶山别墅的方向逃去。
“蹂躏者”幽蓝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计算追击的可能性,但最终,他停在了原地。
“目标重伤,任务完成度87%。数据已收集完毕。返回。”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测试。
---
米国,某处位于地下的秘密研究所。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蹂躏者”与凌云战斗的全息影像,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地捕捉和分析。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正围着屏幕,脸上带着狂热与兴奋。
“太完美了!真是太完美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挥舞着手臂,“S级战士‘蹂躏者’的实战数据,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是的,博士!”旁边一个年轻的助手语速飞快地汇报道,“他的骨骼密度是钛合金的15倍,肌肉纤维强度堪比纳米碳管,神经反应速度达到了0.001秒!纯粹的肉体力量,已经凌驾于大部分能量武器之上!”
“那个修真者,凌云,根据华夏方面泄露的情报,是‘金丹后期’的强者,相当于我们的A级威胁目标。但在‘蹂躏者’面前,他坚持了多久?”老博士带着一丝傲慢问道。
“报告博士,1分47秒!仅仅1分47秒,目标就被彻底击溃,狼狈逃窜!”
“哈哈哈哈!”老博士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进化的终极形态!什么修真,什么法术,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不过是些可笑的戏法!”
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非常完整,博士!他施展的每一种法术的能量构成、威力评级……全部记录在案。我们的数据库,又充实了!”
“很好!”老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屏幕上凌云吐血逃窜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通知下去,‘狩猎’计划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华夏的‘修真者’们,将成为我们最好的实验品……”
---
云顶山别墅。
“砰!”
一道血影狼狈地撞入客厅,凌云摔在地上,恢复了人形,全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凌云!”
一直焦急等待的赵灵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将他扶起。
当她看到凌云那凄惨的模样时,眼泪瞬间决堤。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你……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赵灵儿的声音颤抖着,心疼得无法呼吸。
凌云靠在她的怀里,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苦笑了一下,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没……没事……”他虚弱地安慰道,“死不了……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赵灵儿的衣襟。
赵灵儿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失声痛哭。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对于凌云来说,一个比黑夜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现实,正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第67章 死无全尸
夜色如墨,沉重地压在林海市的上空。
云顶山别墅的灯光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淡淡的血腥味。赵灵儿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灵药,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凌云,心如刀绞。
凌云的身体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那并非刀剑所伤,而是一种纯粹由巨力撕裂的痕迹。他的气息微弱,曾经身为仙尊的傲然风骨,此刻被一种名为“无力”的阴影彻底笼罩。
“凌云……你感觉怎么样?”赵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汤匙凑到他的嘴边。
凌云艰难地睁开眼,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灰败与茫然。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输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是输给了某个修士,不是输在法术或计谋上,而是输给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那个代号“蹂躏者”的怪物,没有情感,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神通法术,撕得粉碎。
“没关系,输了我们再练回来!你不是说过吗?你是无上的仙尊,这点挫折算不了什么!”赵灵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
凌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仙尊?是啊,前世的他,弹指间星河崩碎,一念间万法归墟。可如今,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这颗小小的地球上,被一个凡人科技制造出来的“兵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灵儿,你不懂……”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骄傲,此刻正被现实的铁拳砸得寸寸碎裂。
……
与此同时,林海市一处高度机密的地下基地内,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但触目惊心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凌云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周身包裹在暗银色金属装甲中的人影。那人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
凌云引以为傲的“炎龙破”,那条足以焚山煮海的火龙,在对方简单直接的一拳下,如同脆弱的烟花般轰然爆散。
画面的最后,是凌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狼狈逃窜的场景。
苏清澜站在屏幕前,一身笔挺的军装将她衬托得英姿飒爽,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显得格外清晰。
“凌云……败了。”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询问身边的助手。
“是的,苏组长。”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根据凌云事后提供的讯息,对方是米国的S级基因强化战士,代号‘蹂躏者’。纯粹的物理攻击,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越了金丹期修士能够应对的范畴。我们的情报显示,这种等级的战士,米国至少……还有两位。”
“两位……”苏清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就已经让华夏目前唯一的合作修真者惨败,再来两个,后果不堪设想。
“热武器的效果评估出来了吗?”她问道。
“出来了。”中年男人调出一份文件,脸色更加难看,“评估结果是……无效。对方的生物装甲能够抵御大部分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的攻击。就算是战术导弹直接命中,也无法保证将其彻底摧毁,反而会造成巨大的附带伤害。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无法锁定他。”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寂。在场的都是国家最顶尖的精英,但此刻,他们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敌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科技被超越的深深无力感。
“看来,只靠凌云一个人,已经不够了。”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启动b计划。我去见一个人。”
她想到了那个一袭青衫,气质淡然的青年——李长生。那个曾经挫败过凌云,同样拥有金丹期强大实力的李家传人。
有人低声问:“苏组长,要不要……去请示一下洛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指挥室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洛星辰,这个名字在国家最高层档案中,代表着“未知”、“不可控”和“绝对力量”。
苏清澈的脑海中浮现出洛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以及他曾经淡然却不容置疑的话语:“不要来打扰我的清静。”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洛先生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插手这些事。这是我们自己的战斗,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除非到了……华夏存亡的最后一刻。”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中心。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神比夜色更加深邃。她知道,接下来她要促成的,将是两位天之骄子的联手。这很难,但为了身后的国家,她必须做到。
……
李家老宅,古朴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深邃。
李长生正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演练拳法。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都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木系灵力在他周身环绕,让院中的草木都散发出勃勃生机。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老宅门口。
李长生收了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平静地望向大门。他早已感知到那股熟悉而凌厉的气息。
“苏组长,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苏清澜从一辆军用越野车上下来,身后只跟了那名中年助手。她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先生,我代表国家,正式邀请你与我们合作,共同应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李长生示意她进屋详谈。在古色古香的客厅里,苏清澜将“蹂躏者”的情报,以及凌云惨败的视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长生面前。
看着视频中凌云狼狈的模样,李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与凌云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强大与高傲。能将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仙尊逼到这个地步,那个所谓的“基因强化战士”,其实力可见一斑。
“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么……”李长生沉吟道,“修行之路,炼体亦是大道。看来,他们是走了另一条极端的路子。”
“李先生,这不是探讨修行道路的时候。”苏清澜的语气有些急切,“这种战士,我们无法对抗。凌云也败了。目前华夏修真界,有能力与之一战的,只有您了。我希望您能和凌云联手,共同保卫这片土地。”
“和凌云联手?”李长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苏组长,你觉得他会同意吗?上次在御景轩,他可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他会的。”苏清澜笃定地说道,“他是仙尊重生,心高气傲不假,但也绝非愚蠢之辈。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懂得如何取舍。更何况,这次他败得如此彻底,这份耻辱,他一定会想亲手洗刷。”
她凝视着李长生,目光灼灼:“我需要的是您的态度,李先生。您,愿意吗?”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冽,一如他的心境。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缓缓说道:“我生于华夏,长于华夏。李家世代受这方水土滋养,护佑家国,本就是分内之事。外敌当前,李长生,义不容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苏清澜紧绷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国家不计成本的珍稀药材供应下,凌云的伤势已经痊愈,并且修为隐隐还有所精进。只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郁,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天,他接到了苏清澜的通知,来到了那个地下基地。当他走进会议室,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李长生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见到凌云进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云,李先生,感谢两位能以大局为重。”苏清澜站在两人中间,神色严肃,“根据最新情报,米国的另外两名S级战士已经潜入华夏境内。他们的代号分别是‘幽灵’和‘壁垒’,一个擅长速度与暗杀,另一个则拥有极致的防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寻找强者进行实战测试。我们不需要刻意去寻找他们,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我需要两位做的,就是在他们出现时,联手将其制服,或者……摧毁。”
凌云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长生:“联手?我可不习惯和他将并肩作战。”
上次被李长生击败,金丹受损,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耻辱之一。虽然之后被神秘力量修复并提升,但那份屈辱感并未消失。
李长生放下茶杯,神情依旧淡然:“彼此彼此。我也不习惯和一个连科技造物都打不过的人合作。至少,我还没输给过铁疙瘩。”
“你!”凌云怒火中烧,金丹后期的灵压瞬间爆发,会议室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够了!”苏清澜一声娇喝,一股铁血煞气从她身上升腾而起,竟隐隐有与凌云分庭抗礼之势,“现在不是你们内讧的时候!你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你们是华夏最后的两道防线,如果你们都倒下了,那我们身后这数亿同胞,该由谁来守护?”
她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凌云的怒火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灵压。他可以不在乎李长生,但他不能不在乎赵灵儿,不能不在乎那些他在意的人。如果华夏真的乱了,他所珍视的一切也将不复存在。
“好。”凌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但是,等解决了这些麻烦,我们之间的账,还要再算一次。”
“随时奉陪。”李长生云淡风轻地回应。
两位主角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就在这样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达成了。
……
三天后的一个黄昏。
李长生正在林海市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内静坐调息。这里灵气稀薄,环境嘈杂,但却是苏清澜为他选定的“战场”。
突然,他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如电,射向工厂的入口。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里。那是一个比“蹂躏者”更加瘦削的身影,同样穿着暗银色的生物装甲,但显得更加轻盈和流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气息都微弱到了极致,若非李长生的神识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S级基因强化战士——“幽灵”。
“你就是李长生?”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数据显示,你的能量反应是这片区域最强的。目标确认,开始测试。”
话音未落,“幽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笼罩全身。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灵力,无数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木茧,将自己层层包裹。
“轰!”
一声巨响,木茧的侧面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李长生身形暴退,只见“幽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好快!
李长生心中大骇。这速度,比“蹂躏者”还要快上数倍!
“木界降临!”
李长生双手结印,整个废弃工厂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藤蔓、荆棘、食人花疯狂地生长出来,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原始丛林,向着“幽灵”绞杀而去。
然而,“幽灵”的身影在丛林中高速穿梭,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他总能以毫厘之差躲开致命的绞杀,并不断拉近与李长生的距离。
“没用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你的神经反应速度,跟不上我的移动速度。”
“是吗?”李长生冷笑一声,“那就试试这个!青帝指!”
他并指如剑,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这道光芒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锁定了“幽灵”的轨迹。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蕴含着一丝生命法则,能够追踪锁定敌人。
然而,“幽灵”只是在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硬生生避开了光芒的锁定,同时速度再次飙升,瞬间出现在李长生面前。
“砰!”
李长生只来得及用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的护体灵力瞬间破碎,双臂发出“咔嚓”的脆响,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塌了工厂的一面墙壁。
“噗!”一口鲜血喷出,李长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臂已经骨折,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他败了。败得比凌云还要干脆利落。
“测试结束。目标实力评估:A+级。无法对S级战士构成有效威胁。”“幽灵”冰冷地做出结论,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李长生,似乎准备执行“清理”程序。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怒吼从天而降。
“杂碎!给我离他远点!”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携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从天而降,直劈“幽灵”的头顶。
凌云,到了!
“幽灵”抬头,面对这惊天一剑,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手臂。
“铿!”
剑光斩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花四溅。凌云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在对方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又一个测试目标。能量反应更强。评估等级:S-级。”
“幽灵”的声音刚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小心!”李长生大喊提醒。
凌云心中警兆大生,仙尊的战斗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就施展出“焚天火盾”护住全身。
下一秒,无数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了火盾上。每一拳,都让火盾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一分。短短三秒钟,由金丹后期修士全力施展的防御法术,轰然破碎。
凌云同样被一拳轰飞,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该死!”凌云又惊又怒。他知道对方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他和李长生,两个站在地球修真界顶点的存在,联手之下,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走!”凌云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重伤的李长生,施展出压箱底的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目标逃逸。任务更新:追击。”“幽灵”的身影一闪,也消失在原地,向着血光的方向追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清澜所在的地下基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正在高速接近!是S级战士!”
“开启最高级别防御!”苏清澜脸色煞白,厉声下令。
基地的合金大门层层落下,无数自动炮台升起,对准了入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足以抵御核爆的基地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个魁梧的身影硬生生撞开。
S级基因强化战士——“壁垒”。他比“蹂躏者”更加高大,身上的装甲厚重得像一辆小型坦克,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压迫感。
“开火!”
无数子弹、激光、小型导弹倾泻在“壁垒”的身上,却只能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火箭筒!上!”一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对着“壁垒”扣动了扳机。
“轰!”
火光吞噬了“壁垒”的身影。但当硝烟散去,他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只是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常规武器,无效。”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在基地人员绝望的目光中,“壁垒”迈开脚步,如同一台人形的战争机器,开始在基地内大肆破坏。
“苏组长!快撤!”中年助手拉着苏清澜,向着紧急逃生通道跑去。
苏清澜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基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这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心血,是华夏应对超自然事件的核心,就这么……被轻易摧毁了。
她被护卫人员簇拥着,从一条隐蔽的通道逃了出去,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基地的彻底毁灭。
……
林海市郊外的一片荒原上空。
“幽灵”和“壁垒”汇合了。
“报告情况。”“壁垒”瓮声瓮气地问道。
“目标一,李长生,重伤。目标二,凌云,轻伤。两人联手后逃脱。基地已摧毁,任务完成度95%。”“幽灵”汇报道,“你这边呢?”
“基地内无有效抵抗力量。已彻底清除。”
“很好。将数据上传,准备返航……”
就在这时,“幽灵”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感知系统,突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不远处。
月光下,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年轻身影,正背着手,一步一步,悠闲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脉络上,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来人,正是洛星辰。
他刚刚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出来散步,恰好感知到了这里的能量波动。
“你是谁?”“幽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惕,“你的生命体征……无法读取。你不是人类。”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人类在看两只挡路的蚂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危险等级……无法估算!建议……立刻撤退!”“幽灵”的系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撤!”
“幽灵”和“壁垒”毫不犹豫,转身就准备以最快速度离开。
然而,洛星辰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然后,向下随意地一拍。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问过我了吗?”
平淡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语。
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高空,带着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压,轰然落下。
“不!!!”
“幽灵”和“壁垒”爆发出全部的能量,试图抵抗。但他们的力量,在那只巨掌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轰隆隆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十八级的大地震。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耀眼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米的恐怖巨坑。巨坑的边缘,土壤已经完全琉璃化。
而洛星辰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之后,苏清澜带着残余的部下,闻声赶到了这里。当她看到眼前那如同末日天坑般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一名胆大的士兵,用强光手电照向坑底。在深坑的中央,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残片,以及一些模糊的血肉组织。
那是……“幽灵”和“壁-垒”的残骸。
苏清澜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究竟是谁?
是谁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击之下,就将两个让整个华夏都束手无策的S级战士,打得尸骨无存,还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景象?
是凌云和李长生吗?不可能,他们刚刚才狼狈逃窜。
那是……
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敬畏与恐惧。
洛星辰。
可是,现场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夜风吹过,卷起坑边的尘土。苏清澜站在巨坑的边缘,久久无言。她忽然明白,在这场凡人与修真者,科技与玄学的较量中,一直有一个真正的“神明”,在云端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
第68章 末日倒计时
太平洋深处,一座被海水与最高军事机密层层包裹的海底基地,代号“宙斯盾”,正处于一片死寂之中。
这里是米利坚合众国最尖端科技的结晶,“宙斯计划”的神经中枢。宽阔的主控室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片狼藉的郊外,以及一个因信号高速丢失而变得极度模糊的人影。
屏幕下方,代表着“幽灵”与“壁垒”生命体征的两条绿色数据流,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旁边标注着冰冷的终结字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就是“宙斯计划”的首席科学家,马库斯·凯恩博士。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与愤怒,仿佛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被人当面砸得粉碎。
“两个S级基因强化战士……幽灵的速度,壁垒的防御,它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怎么可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同时被摧毁?华夏人到底动用了什么武器?天基动能武器吗?还是某种我们未知的能量炮?”马库斯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全息屏幕上。
主控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敢接话。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清楚,S级战士的陨落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两件兵器的损失,更是对米利坚科技霸权的公然挑衅和沉重打击。
“将军,”马库斯转向主位上端坐的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冷峻的军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必须立刻查明真相!我要求调动所有间谍卫星,对林海市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我要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称为将军的男人,是整个计划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阿诺德·阿姆斯特朗。他没有理会马库斯的激动,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扶手,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那片废墟。
“凯恩博士,冷静一点。”阿姆斯特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你发疯之前,先告诉我,我们从这次‘测试’中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数据?”
“数据?”马库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我们什么数据都没有得到!将军!‘幽灵’和‘壁垒’的信号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就中断了!我们只接收到最后那一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影子,还有一句被干扰得断断续续的话……”
“说了什么?”阿姆斯特朗的眼神锐利如刀。
一位技术人员立刻调出了音频记录,经过数次降噪处理后,一段模糊不清的男声在主控室内响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音刚落,便是刺耳的电流声和信号中断的忙音。
整个主控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何等的傲慢!”阿姆斯特朗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看来,华夏的那些‘修真者’,比我们评估的还要有趣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柔弱但坚定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将军,凯恩博士,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停止‘狩猎计划’。”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科学家,艾芙琳·瑞德博士。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澈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忧虑。
“我们已经派出了三位超级战士去进行所谓的‘力量测试’,从最初的‘哨兵’,到现在的‘幽灵’和‘壁垒’,结果呢?他们全部都死了!我们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培养出的顶尖战士,在华夏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艾芙琳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主动挑衅,拿活生生的华夏修士当成我们测试武器性能的小白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道德的!现在,我们已经激怒了对方隐藏的真正强者,如果再继续下去,谁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马库斯·凯恩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他走到艾芙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瑞德博士,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一个科学家,不是教堂里祈祷的牧师!我们制造这些战士,难道是为了把他们放进博物馆里供人参观吗?不!他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机器,是为了维护米利坚在全球的至高利益而存在的!”
他张开双臂,狂热地说道:“测试出现损耗是正常的!这次的失败,恰恰证明了华夏修真者的价值!他们是最好的磨刀石,能让我们的‘武器’变得更加锋利!我建议,不仅不能停止,反而要升级测试的强度!”
“你疯了!马库斯!”艾芙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再升级?你打算动用那个东西吗?‘毁灭日’只是一个实验级的存在,它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一个连‘超人’都无法正面击败的怪物!你居然想把它放出去?”
“超人?”阿姆斯特朗将军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他。
马库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调出了另一份绝密档案,一个被囚禁在无数层合金与能量力场中的庞大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它浑身是灰白色的骨刺,充满了原始而暴虐的毁灭气息。
“没错,就是超人。”马库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根据前SSS级档案记录,超人最终是与最初的‘毁灭日’同归于尽的。如果不是氪星科技制造的那柄长矛,‘毁灭日’根本就不会死。”
“而我们,”他指着屏幕上的怪物,骄傲地宣布,“利用它残存的尸体细胞,提取出了最完美的基因,重新克隆了一个出来!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其中加入了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得的‘神之基因’!理论上,我们眼前的这个‘毁灭日’,比杀死超人的那一个,更强!更完美!”
“万一……万一那些华夏的修仙者也被它打败了呢?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它!”艾芙琳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一旦失控,它会摧毁我们所知的一切,整个地球都会变成它的屠宰场!全球都会完蛋的!”
“我们有中枢神经控制器,瑞德博士,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马库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它的大脑里植入了最先进的控制器,绝对服从命令。”
“可那是理论上的!万一不受控制呢?”艾芙琳坚持道。
“没有万一!”马库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艾芙琳哑口无言,她看着马库斯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最终,阿姆斯特朗将军站了起来,他环视四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启动‘审判’协议。”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个名为“毁灭日”的怪物身上。
“一个月后,将‘毁灭日’空投至华夏林海市。这一次,不是测试。”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是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修真者,一个深刻的教训。”
“将军!”艾芙琳还想再说什么,但阿姆斯特朗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她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潘多拉魔盒,即将被这群疯子亲手打开。
---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透过济世堂古朴的窗棂,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心安的淡淡药草香。
洛星辰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本《黄帝内经》,指尖无意识地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对于昨晚随手清理掉的那几只“虫子”,他早已抛之脑后,就像人不会刻意去记自己昨天踩死了几只蚂蚁一样。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琐事,远不如眼前医书上的岐黄之术来得有趣。
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雅的香水味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洛星辰抬起眼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澜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只是她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和威严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敬畏、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先生,下午好。”苏清澜走到洛星辰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苏组长,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洛星辰合上书,淡然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平静得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医在询问病人。
苏清澜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身体很好,洛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来看病的。”
“哦?”
“我是专程来感谢您的。”苏清澜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感谢您昨晚出手,为华夏化解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她没有直接点明,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幽灵”和“壁垒”化为齑粉的残骸,已经让她和她背后的国家机器深刻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拥有着怎样神鬼莫测的力量。
“危机?”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是清理了几只扰人清净的虫子而已,谈不上什么感谢。”
虫子……
苏清澜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两个让整个华夏特殊部门束手无策,甚至让凌云和李长生两位金丹高手联手都惨败逃窜的S级基因强化战士,在他口中,竟然只是“虫子”?
这份轻描淡写,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具冲击力。
“苏组长,”洛星辰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华夏的底蕴,应该不止于区区几个金丹期修士吧?”
苏清澜再次愣住了,她没想到洛星辰会突然问这个。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谨慎地回答道:“官方档案中,目前已知的最强者,就是凌云和李长生两位金丹期中的最强者。”
“是吗?”洛星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有些老家伙,藏得还挺深。”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苏清澜,继续说道:“就在那几个所谓的‘超级战士’踏上华夏土地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沉睡了很久的气息,从华夏的几处名山大川中苏醒了过来。”
“什么?!”苏清澜彻底被震惊了,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您是说……还有比金丹期更强的存在?”
“元婴期。”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元婴期……”苏清澜喃喃自语,这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境界,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虚幻。她作为国家特殊机构的负责人,掌握着全国最机密的档案,却对此一无所知。
“看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苏清澜的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洛星辰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让她自己去慢慢发现会更有趣。他重新拿起医书,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苏清澜沉默了良久,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洛星辰那张平静淡然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每一次接触,都会让她对世界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她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轻声说道:“洛先生……不知,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是……我个人对您的感谢。”
说出这句话时,苏清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她注意到李嫣然今天并不在医馆里,心中竟没来由地闪过一丝窃喜。
洛星辰闻言,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她一眼。他想了想,整日在医馆里看书也确实有些乏味。
“也好,”他点了点头,“出去走走也不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清澜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抹动人的光彩,冲淡了她平日里的冰冷和威严,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柔美。
两人并肩走出济世堂,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在路上,洛星辰像是随口一问:“苏组长,你们苏家,在京城也算是名门望族吧?家族里就没有修士吗?”
苏清澜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和黯然,她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们苏家世代从政从商,对于修行一事,并无传承,也没有出过有灵根的后人。”
这或许就是苏家最大的遗憾。在如今这个时代,权势和财富固然重要,但终究无法与超凡的力量相提并论。
洛星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缘法,强求不得。
只是他心中清楚,随着天地大变的加剧,旧有的世界格局,很快就要被彻底洗牌了。届时,没有超凡力量庇护的家族,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可能在一夜之间,沦为时代的尘埃。
林海市郊外的秘密地下基地,医疗室内。
凌云盘膝坐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势在国家不计代价提供的珍贵药材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却比以往更加沉郁。
那场与“幽灵”和“壁垒”的战斗,虽然短暂,却在他那颗仙尊重生的道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李长生坐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他虽然伤得比凌云轻一些,但那两个非人怪物带来的压迫感,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凌道友,”李长生看向凌云,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次,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凌云点了点头,他看向李长生,忽然开口问道:“李道友,我一直很好奇。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家传渊源,难道……你也是某位大能转世重生之人?”
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疑问。李长生所表现出的沉稳和战斗经验,远超一个普通年轻修士应有的水准。
李长生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坦然道:“凌道友说笑了。我并非什么大能转世,只是侥幸生在了修行世家,自幼便有长辈指点,加上一些机缘,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说到底,我不过是李家的一个后辈罢了。”
“李家……”凌云目光微闪,“据我所知,你们燕京李家,明面上修为最高的,应该就是你了吧?”
“并非如此。”李长生谦逊地答道,“我只是经常在世俗走动,才有些虚名。家族中,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是我远远不能及的。”
“金丹后期?”凌云心中了然。这倒是符合一个传承久远的修行世家的底蕴。
李长生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而且,根据家族中的一些古籍记载和长辈们的口口相传,我们李家在几百年前,曾经出过一位元婴期的老祖。”
“元婴期!”凌云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境界,即便是放在他前世的修仙界,也算是一方豪强了。没想到这末法时代的地球,竟然也诞生过这等人物。
“只是那位老祖宗,早在数百年前便已消失无踪,不知是坐化了,还是破碎虚空去了别处。”李长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和遗憾,“毕竟年代太过久远,我们李家目前寿命最长的太上长老也才三百余岁,并未真正见过那位老祖宗,所以这些传闻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了。”
听着李长生的讲述,凌云陷入了沉思。
元婴期的存在,苏清澜刚刚从洛星辰口中听闻,而他现在又从李长生的家族秘闻中得到了佐证。这让他意识到,这颗看似平凡的蓝色星球,远比他想象中要水深得多。
或许,自己这位仙尊重生者,从一开始就小觑了天下英雄。
“看来,我们都得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凌云感慨道。
李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遥远的太平洋海底,一个代号为“毁灭日”的终极生物兵器,已经进入了投放前的倒计时。
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甚至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连同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都对此一无所知。
第69章 正义联盟
清晨的阳光再次为济世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空气中弥漫的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草木清香,安神静心。
洛星辰独坐堂中,指尖捏着一只小巧的紫砂茶杯,杯中碧绿的茶汤氤氲着袅袅热气,映照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李嫣然不在,医馆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对他而言,这种极致的宁静,正是修行的最佳状态。万物皆在心中,一念可通天地。
“吱呀——”
古朴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打断了这份宁和。
洛星辰抬眸望去,微微一怔,来人竟是昨天才刚刚见过的苏清澜。今天的她换下了一身凌厉的黑色西装,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风衣,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芒,多了几分知性与温柔。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苏组长,”洛星辰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又来了?”
这句随口的问话,却让苏清澜的脸颊微微一热。她确实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再来这里,昨天以感谢为名请了晚饭,今天再来,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洛先生,您好。”她略显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有些闪躲地说道,“我……我刚刚在附近办事,路过这里,想着您可能一个人在,所以就……就顺便进来看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洛星辰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谢谢。”苏清澜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洛先生,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李嫣然小姐呢?她不在医馆吗?”
“嗯,”洛星辰重新为自己斟满茶,淡淡地说道,“她回家族了,说是她家老祖李长风找她有事。”
“李长风……”苏清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原来是李家的那位老前辈。据我们特殊部门的档案记载,李长风前辈成名已久如今已是半步金丹的境界了,是华夏修行界真正顶梁柱一般的人物。没想到李嫣然小姐竟是他的后人。”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和羡慕。这便是修行世家的底蕴,是她们苏家这种世俗家族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洛星辰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李嫣然的根骨和见识,本就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苏清澜环顾着空旷的医馆,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问,她看着洛星辰,好奇地问道:“洛先生,恕我冒昧。以您的通天医术,若是传扬出去,想必门槛都会被踏破,为何这济世堂却总是这般……冷冷清清?”
在她看来,洛星辰这种拥有神鬼莫测之力的人物,想要名利财富,不过是探囊取物。可他偏偏守着这家小小的医馆,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洛星辰闻言,失笑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固然是热闹。但我开医馆,又不是为了求个热闹。再者,我也不希望这世上人人生病,个个都来找我,那我岂不是要忙得焦头烂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这‘神医’的称号,也并非所有人都信。这世间的病,分很多种。寻常的头疼脑热,小病小痛,去医院挂个号,吃几副药,也能痊癒,效果都是一样的,又何必非要来我这里?”
“至于那些真正棘手的病症,在我来之前,大部分都被嫣然那丫头给治好了。她的医术,应付俗世间的绝症已经绰绰有余。自从她在这里坐诊后,声名鹊起,林海市的疑难杂症患者大多都认她。我这个‘师父’,反倒清闲了下来,很少需要亲自出手了。”
听着这番话,苏清澜心中恍然。原来如此,并非洛先生的医术无人知晓,而是他将扬名的机会都让给了自己的弟子,自己则甘于幕后,乐得清静。这份淡泊名利的胸襟,更是让她心生敬佩。
洛星辰看着她,随口问道:“今天苏组长不用忙公务吗?看你的样子,似乎清闲得很。”
“不用!不用!”苏清澜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摆手,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反应过度,又补充道,“最近……部门里没什么要紧事,我正好可以休息两天。”
实际上,自从“幽灵”和“壁垒”事件后,整个华夏特殊部门都处于最高戒备状态,她这个负责人本该忙得脚不沾地。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找个借口,再来见见洛先生。
医馆内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噜声。
苏清澜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洛先生,我感觉……李嫣然小姐,她好像对您情有独钟啊。”
问出这句话后,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紧张地观察着洛星辰的反应。
洛星辰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嫣然,她只是我的一个助手,一个颇有天分的女孩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疏离:“我乃修行之人,七情六欲,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红尘俗念,更是修行路上的心魔与枷锁,对问鼎大道,没有半点益处。”
“这方天地,终究太小。说不定哪一天,我便会离开此地,去追寻更高的境界。情感的牵绊,只会成为彼此的束缚。”
苏清澜静静地听着,她看着洛星辰那张俊朗却淡漠的侧脸,感觉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他的话语,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种她难以理解的宏大世界观。
什么叫“过眼云烟”?什么叫“问鼎大道”?什么又叫“这方天地终究太小”?
她觉得洛星辰说话开始变得玄之又玄了,仿佛他不是在谈论男女之情,而是在阐述一条孤寂而冷酷的求道之路。在那条路上,似乎一切美好的情感,都只是需要被斩断的累赘。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悲哀,不仅仅是为自己,也为李嫣然,更为眼前这个男子
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真的需要舍弃作为“人”的一切吗?
“可是……”苏清澜忍不住开口,“人活一世,若是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爱恨情仇,即便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长生不老的生命,那和一块冰冷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她作为一个凡人,最朴素的价值观。
洛星辰闻言,终于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正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说的,或许有你的道理。”他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但你可知,当你看过星辰大海,见证过宇宙生灭,你便会明白,个体的情感,在宏大的天地法则面前,是何其的渺小与短暂。”
“当你的敌人,一念可碎星辰,一掌可灭界域,你所谓的‘情感’,除了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之外,再无他用。道,是唯一的真实。力量,才是守护一切的根本。”
苏清澜彻底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因为洛星辰所描述的,是一个她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层面。碎星辰,灭界域……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洛星辰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站在天堑的另一端,俯瞰着宇宙洪荒,而自己,只是这尘世间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我……是我浅薄了。”苏清澜苦涩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洛先生,打扰您清修了,我先告辞了。”
“慢走。”洛星辰没有挽留。
看着苏清澜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并非生性冷漠,只是历经万载岁月,见惯了沧海桑田,人心易变。曾经的他,亦有过刻骨铭心的情感,但最终都化作了时光长河中的一抔黄土,徒留他一人在孤独的道途上踽踽独行。
与其让旁人对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斩断。这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她们好。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医馆的屋顶,望向了那无尽的星空。
---
与此同时,米利坚,哥谭市
阴暗潮湿的地下基地,巨大的蝙蝠标志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深沉的影子。这里是“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世界上最先进的私人堡垒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凝重的气息。
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正站在巨大的蝙蝠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异常能量信号。他穿着一身便装,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比他身披战甲时更甚。
超人的死,对整个世界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它不仅带走了一个无敌的守护神,更像是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裂口,让无数潜藏的邪恶与威胁,都开始蠢蠢欲动。
“……情况就是这样。”
一个清澈而有力的女声在基地内回响。
戴安娜·普林斯,来自天堂岛的神奇女侠,正站在布鲁斯的身后。她身着便装,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与英武之气,却丝毫未减。她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
“布鲁斯,我回了一趟天堂岛。就在不久前,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我们的圣地。”戴安娜的声音沉重,“他自称‘荒原狼’,是天启星的战士。”
布鲁斯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他想要什么?”
“母盒。”戴安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亚马逊一族守护的那个。他非常强大,我甚至无法单独击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抢走了母盒。而且,他说,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就在这时,一阵红黄色的电光闪过,一个略显青涩但语速极快的年轻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巴里·艾伦,闪电侠。
“嘿,布鲁斯,戴安娜,你们都在啊!”巴里喘着气,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出大事了!我刚才在中城,看到……看到一群长得像巨大苍蝇的怪物从天上飞下来,它们在……在抓人!把人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我阻止了一部分,但它们太多了!”
戴安娜和布鲁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坏的可能。
“是类魔。”戴安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是天启星的炮灰军团。荒原狼已经开始行动了。”
布鲁斯走到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全球的能量监控图。
“不止中城,”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大都会、星城、海滨城……全球多个地区都出现了类似的生物入侵报告。而且,有三个极其强大的能量源,正在快速移动。一个,是你说的,从天堂岛离开。另一个,在深海。还有一个……”
屏幕上,一个红点在欧洲的一片偏僻区域闪烁。
“亚特兰蒂斯也守护着一个母盒。”戴安娜立刻反应过来,“最后一个,应该在人类手中。”
“S.t.A.R.实验室。”布鲁斯沉声说道,“钢骨,维克多·斯通,他的生命就是由母盒的能量维持的。”
“荒原狼正在收集三个母盒。”戴安娜握紧了拳头,湛蓝的眼眸中燃起战意,“根据我们亚马逊的古老传说,当三个母盒合一,它们会产生一种‘统一’的力量,足以将一颗星球改造成一颗新的天启星。更可怕的是,这种力量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爆音通道,为他那更加强大的首领,指明降临的坐标。”
“达克赛德。”布鲁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他从莱克斯·卢瑟留下的资料中看到过,那是宇宙中最恐怖的暴君,新神族的黑暗君主。
“我们必须阻止他。”巴里·艾伦紧张地说道,“可是……我们怎么阻止?那个叫荒原狼的家伙,连戴安娜都打不过。而且,我们失去了克拉克……”
一提到克拉克·肯特,也就是超人,整个蝙蝠洞的气氛都为之一黯。他曾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存在,是地球对抗外星威胁的终极保险。如今,保险已然失效。
“我们不能指望逝者。”布鲁斯·韦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戴安娜和巴里,“他教给了我们希望,现在,轮到我们自己来守护这份希望。”
他走到一套全新的蝙蝠战甲前,眼中闪烁着钢铁般的意志:“我会找到亚瑟·库瑞和维克多·斯通。戴安娜,巴里,我们需要集结一支队伍。一支足以对抗即将到来的战争的队伍。”
“我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英雄。”神奇女侠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她走上前,与蝙蝠侠并肩而立,“从现在起,我们是一个联盟。”
“酷!”闪电侠也凑了过来,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所以,我们叫什么?超级七人组?正义联盟?”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蝙蝠电脑监控全球的巨大屏幕上,除了那些代表着荒原狼和类魔的能量信号外,在遥远的太平洋深处,一个海底基地的位置,另一个同样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信号,正在被激活。
那个信号的威胁等级,在系统的自动判定中,被标注为了刺目的深红色,甚至超越了正在全球肆虐的荒原狼。
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已经拉开序幕,而另一场更为纯粹、更为极致的毁灭,也已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它最黑暗的时刻。
第70章 超人复活
又是三天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古朴的木质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与书架上那些旧书散发出的墨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洛星辰正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线装的《神农本草经》,神情专注。
“吱呀——”
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清澜今天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与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一丝略显局促的微笑。
洛星辰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开口:“苏组长,今天怎么有空又过来了?局里的事务不繁忙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地心神安定。
苏清澜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她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洛先生,您……您叫我清澜就可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局里……局里当然有事。不过,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像打仗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里面是几碟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精致点心,有桂花糕,也有莲蓉酥。
“我……我昨晚自己在家尝试着做了些点心,不小心做多了。想着您这里清静,或许可以当个茶点,就给您送来一些,希望您不要嫌弃。”苏清澜找了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蹩脚的借口,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心里暗自苦笑,自己统领着国家最精锐的特殊部门,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敌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可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手足无措。
洛星辰的目光在那些点心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有心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清澜将点心摆好,却发现话题似乎就此终结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尴尬。
她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天底下哪里会有没事做的部门负责人?最近国际上的局势可以说是风起云涌。米国的异象越来越频繁,根据情报部门传回来的消息,一个叫“母盒”的神秘物体引发了巨大的能量波动,似乎与外星入侵有关。甚至有传言说,那个隐藏在哥谭市的黑暗骑士——蝙蝠侠,正在联合其他超能力者,试图利用那个“母盒”复活已经死去的超人。
更不用说,米国各地开始出现一些非人的、状若恶魔的怪物,被他们称之为“类魔”。
这些情报每一件都足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惊涛骇浪。但苏清澜下意识地将这些话全都咽了回去。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追求的是一份清静,他或许拥有通天彻地的伟力,却似乎对干涉世俗之事毫无兴趣。用这些凡尘俗世的纷扰去打扰他,不仅不尊重,甚至可能会引来他的反感。
她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过来看看他。哪怕只是坐在这里,感受着这份宁静,似乎也能让她那颗因终日处理危机而紧绷的心得到片刻的舒缓。
为了打破这片沉默,苏清澜只好硬着头皮又找了一个话题。
“那个……洛先生,”她轻声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您上次卖给我的那种驻颜丹……现在还有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
洛星辰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今天的苏清澜,肌肤白皙通透,吹弹可破,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哪里看得出是一个已经四十岁的女人?分明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最佳年华。
“驻颜丹,”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闲暇时炼制的小玩意,材料也颇为难寻,最近没有再炼制了。”
“哦……”苏清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心中感慨万千。自从服用了那枚驻颜丹后,她的生活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一个年届四十,至今单身的“老女人”,她早已接受了岁月在自己脸上刻下痕迹的现实。可那枚小小的丹药,却仿佛逆转了时光,让她一夜之间回到了二十五岁的巅峰状态。
这在她的那个圈子里引起了怎样的轰动,是外人无法想象的。那些同样身居高位、保养得宜的闺蜜和同僚,一个个几乎发了疯地追问她究竟用了什么神仙护肤品,或是找了哪位世界顶级的整形医生。
每当这时,她都只能用“机缘巧合,得了一枚奇药,世间再无第二枚”来搪塞过去。她知道,这种东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金钱可以衡量的范畴。
话题再次中断,苏清澜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了。她觉得,自己如果再找不到话说,就只能灰溜溜地告辞了。
她鼓起勇气,决定不再谈论这些物质层面的东西,而是尝试着去了解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
“洛先生,”她看着他,目光真诚,“我有些好奇,以您的医术和能力,如果愿意,振臂一呼,想必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权势,都唾手可得。可您为什么会选择守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医馆,过着如此……如此清淡的生活呢?”
这个问题,显然比之前的问候和请求要深刻得多。
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无垠的苍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
“清澜,你觉得,什么是财富?什么是权势?”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让苏清澜的心猛地一颤。
她定了定神,认真地思考起来,然后回答道:“财富,是能让人拥有优渥物质生活的资本。权势,是能够影响他人、改变格局的力量。这些……是世上绝大多数人一生追求的目标。”
“说得不错。”洛星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与路边的石子,天边的浮云,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狂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一个人的眼界,不再局限于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甚至一颗星球的时候,你所说的那些财富与权势,就会变得毫无意义。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能买到一颗恒星吗?一国之主的权柄,能命令星河倒转吗?”
苏清澜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她的世界里,她所拥有的权势已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可是在洛星辰的描述中,这一切却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恰好比较安静。”洛星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清澜的脸上,“我所追求的道,与世人不同。红尘万丈,于我而言,是修行路上的风景,偶尔驻足观赏便可,却不能深陷其中,否则便会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您的道……”苏清澜喃喃自语,“是长生吗?是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可以这么理解。”洛星辰没有否认,“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艰险。情感、欲望、羁绊……这些都是修行者需要勘破的障碍。所以我选择清静,并非故作清高,而是为了让我的道心更加纯粹,不被外物所扰。”
听到“情感”和“羁绊”这几个字,苏清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楚。
她终于明白了。
她之前所有的试探、靠近,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红尘中的一丝涟漪,微不足道,甚至是他需要主动避开的“障碍”。他所追求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逍遥,大自在。而她,终究只是这滚滚红尘中的一员。
“我明白了。”苏清澜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微微鞠了一躬,“今天是我冒昧打扰了。点心您……您尝尝吧,告辞了。”
说完,她便转身,有些落寞地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时候,洛星辰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你的心,乱了。”
苏清澜的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心若不静,极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尤其是在如今这个风雨欲来的时代。”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带来的点心,味道不错。作为回报,送你一句忠告:守住本心,方能看清迷雾。”
苏清澜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先生指点”,便拉开门,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洛星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那本《神农本草经》。
对他而言,苏清澜的出现,确实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但这口井太深,石子沉落的涟漪,很快便会消散于无尽的幽暗之中。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女子,也见证过太多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但岁月是最好的消磨剂。当生命以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为单位时,几十年的情感,真的就如同一场短暂的烟火。
他的道,注定是孤独的。
---
与此同时,在林海市郊外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内。
凌云与李长生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
“轰!”
强大的灵力对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烟尘。凌云身形飘然后退,稳稳地落在十米开外,周身气息鼓荡,金色的灵力在他体表流转不息,隐隐有种即将满溢而出的感觉。
他的修为,在洛星辰重塑金丹之后,一日千里。尤其是在经历了与“哨兵”、“蹂躏者”等基因强化人的生死搏杀后,他的战斗经验和对力量的掌控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如今,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期,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之遥。
“凌兄,你的进步速度,真是让我望尘莫及。”李长生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上也带着几处擦伤,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与敬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并肩作战,两人早已摒弃了最初的隔阂,成了惺惺相惜的战友。李长生也在连番大战的压力下,成功突破,踏入了金丹后期,实力同样今非昔比。
“若非那位前辈的再造之恩,我早已是一介废人,何谈今日。”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敬畏。
他口中的前辈,自然就是洛星辰。
“那位洛先生,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李长生也感叹道,“一掌抹杀‘幽灵’和‘壁垒’,造出那等恐怖的巨坑……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我李家典籍中记载的元婴期老祖,恐怕也远远做不到。”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以前的我,坐井观天,总以为自己仙尊重生,便是这颗星球的天命所归。直到遇见了洛先生,我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他的心境,早已在一次次的破而后立中,被打磨得圆润通透。曾经的骄傲与自负,已经彻底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天地的敬畏,和对大道的谦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苏组长那边传来消息,米国的‘毁灭日’计划已经启动,一个月后,那个代号‘毁灭日’的最强生物兵器,就会被空投到林海市。那将是一场远超之前的浩劫。”
李长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错,这不仅仅是我们的战斗,更是守护华夏的责任。我李家太上长老已经传信,家族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我们,绝不让外敌在我华夏土地上肆虐。”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不移的决心。
---
万里之外,米国,哥谭市。
阴暗潮湿的蝙蝠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正穿着他那身厚重的装甲,站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泳池般的金属容器前。容器中充满了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羊水状液体,而在液体的中央,漂浮着一具身穿红蓝色战衣的魁梧身躯——正是超人,克拉克·肯特。
神奇女侠戴安娜、闪电侠巴里·艾伦,以及半人半机械的钢骨维克多·斯通,都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
在容器的顶部,一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立方体正在缓缓旋转,它散发出的能量,通过无数条线路,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液体之中。
那正是来自天启星的科技结晶——母盒。
“维克多,能量读数怎么样?”布鲁斯头也不回,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问道。
钢骨的电子眼闪烁着蓝光,无数数据流在他眼前划过:“能量输出稳定,正在激活细胞活性。但是……布鲁斯,这太危险了!母盒的能量具有不确定性,我们不知道复活的会是什么!它可能会摧毁他,或者……让他变成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我们没有选择了。”戴安娜的眉头紧锁,她望着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眼中充满了担忧,“荒原狼已经集齐了两个母盒,他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一旦三个母盒同步,达克赛德的军队就会降临地球。没有超人,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戴安娜说得对!”闪电侠巴里紧张地搓着手,语速极快,“我刚才又去全球侦查了一圈,那些叫‘类魔’的怪物越来越多了,它们在筑巢,在改造环境!这颗星球正在被它们‘天启化’!我们必须阻止它们!”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容器中的克拉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复活超人,是他提出的计划,也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够对抗末日危机的办法。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地球的未来。
“加大能量输出。”布鲁斯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布鲁斯!”维克多惊呼道。
“执行命令!”布鲁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维克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出机械手臂,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嗡——”
母盒的光芒瞬间大盛,刺眼的红光将整个蝙蝠洞映成一片血色。容器中的液体剧烈地沸腾起来,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容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警告!能量过载!系统不稳定!”蝙蝠电脑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稳住它!”布鲁斯大吼道,他启动了蝙蝠装甲的能量护盾,顶在了最前面。
戴安娜迅速用神力手镯交叉在胸前,挡住了能量的冲击。闪电侠则以超高速将维克多带到了安全区域。
就在这时,容器中的超人,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与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与狂暴。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从他口中发出,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力量。
“轰隆!”
整个金属容器被他从内部彻底撑爆,蕴含着母盒能量的液体四处飞溅。超人悬浮在半空中,赤红色的双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渺小的蝼蚁。
“他……他失去了理智!”戴安娜惊骇地说道。
“计划……失控了。”布鲁斯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们成功地复活了超人,但也同时,创造出了一个或许比荒原狼更加可怕的敌人。
地球的危机,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一切,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华夏,尚无人知晓。他们正在准备迎接的,是另一场来自人类自身的、蓄谋已久的“审判”。
第71章 毫无还手之力
超人,克拉克·肯特,悬浮在半空中。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的雕塑,完美而充满力量感。然而,他的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克拉克?”戴安娜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超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充满温暖与希望的蓝色眼眸。那是一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其中只有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愤怒与暴虐。
“他没有恢复记忆……母盒的能量冲击了他的意识!”钢骨惊恐地大喊,“他现在……只是一个拥有无尽力量的野兽!”
话音未落,超人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金属墙壁震得嗡嗡作响,脆弱的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行动!”布鲁斯怒吼。
巴里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冲向超人,试图将他带走。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超人的手臂,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便反弹回来。巴里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颗星球,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墙壁,激起一片尘埃。
“巴里!”戴安娜惊呼,随即毫不犹豫地举盾冲了上去。
“铛——!”
超人仅仅是随意的一拳,就砸在了神力护盾上。戴安娜只感觉一股足以撼动山脉的力量传来,手臂瞬间发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戴安娜咬着牙,眼中满是骇然。
钢骨左臂的能量炮早已充能完毕,一道炽热的白色光柱呼啸着射向超人。然而,超人甚至没有躲闪,任由那足以熔化坦克装甲的能量光束轰击在自己胸膛上。
光芒散去,他的皮肤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了钢骨,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维克多,小心!”布鲁斯通过战术目镜捕捉到了超人那快到极致的动作,急忙发出警告。
但已经太迟了。
“砰!”
一声闷响,钢骨那由N金属构成的坚硬身躯,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口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地撞在氪星飞船的内壁上,身上的能量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他……他看穿了我能量护盾的节点……”维克多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不是在看穿,他是在用绝对的力量,无视一切规则!”布鲁斯从腰间取出一枚枚氪石烟雾弹,掷向超人。
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那是氪星人唯一的弱点。
然而,这一次,超人只是在烟雾中停顿了一秒,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他双眼中的热视线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天神之剑,瞬间锁定了蝙蝠侠。
布鲁斯反应极快,利用钩锁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刚刚站稳的地面,已经被热视线熔化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浆坑洞。
“氪石的效果被削弱了!母盒的能量正在他体内形成一种新的平衡,抵消了氪石的辐射!”钢骨的分析结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们复活的不是救世主。
是一个无法被战胜,无法被阻止,甚至无法被伤害的……毁灭之神。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华夏,林海市郊外秘密基地。
凌云与李长生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
“轰!”
金色的拳罡与青色的掌印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两人同时收手,各自后退几步。
凌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熠熠。金丹大圆满的境界,让他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李兄,你的‘乙木长生诀’果然玄妙,生生不息,韧性十足。若非我修为略高一筹,恐怕在你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早已落入下风了。”凌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他放下了一些昔日仙尊重生的骄傲,开始正视这个世界的强者。
李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凌兄过奖了。你的‘九转金身诀’霸道绝伦,攻伐无双,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气血翻涌。能与凌兄这样的天骄一同修炼,实乃长生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与敬佩。这段时间的共同修炼,让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战友般的情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清澜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个军用平板电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出事了,出大事了!”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清澜,发生什么事了?是米国的‘毁灭日’提前了?”凌云眉头一皱,问道。
“比那更糟!”苏清澜将平板电脑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吧。”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通过军事卫星和秘密潜伏人员传回的、发生在哥谭市的战斗画面。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和抖动,但那其中展现出的恐怖景象,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一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在废墟中肆虐,热视线轻易地切开大地,每一次挥拳都能掀起飓风。而他的对手,那些在之前情报中被列为S级威胁的神奇女侠、钢骨等人,此刻却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这是……那个叫‘超人’的米国英雄?”李长生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S”符号,尽管此刻它代表的不再是希望,而是毁灭。
“是的。”苏清朗沉声道,“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米国一个名为‘正义联盟’的组织,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外星威胁,试图用外星科技‘母盒’复活已经死去的超人。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复活仪式失控了。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怪物。”
凌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超人的每一个动作。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速度,无懈可击的防御。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玄奥,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属性,却被强化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那些基因强化人,与他相比,简直就是蹒跚学步的婴孩。”凌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昂扬的战意。
他刚刚突破到金丹大圆满,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对手来检验自己的实力。那个代号“蹂躏者”的基因战士虽然强,但更多的是依靠诡异的恢复能力。而眼前这个失控的超人,却是全方位的强大。
“凌兄,你的意思是?”李长生看出了凌云眼中的想法。
“我想去会会他。”凌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一直提防米国的‘毁灭日’,却没想到他们自己先造出了一个活着的‘毁灭日’。此人若是不除,或者不被控制住,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场灾难。而且……”
凌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也想看看,我如今的实力,距离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到底还有多远!”
“这太冒险了!”苏清澜立刻反对,“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连神奇女侠那样的半神都无法匹敌,你们去……”
“清澜,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长生此时却开口了,他的表情同样严肃,“凌兄说的对,这既是危机,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认清自身,也让世界认清华夏力量的机会。我李家子弟,世代守护华夏,如今全球性的危机当前,我们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转向凌云,郑重地说道:“凌兄,我陪你一起去。”
凌云看着李长生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兄弟!”
苏清澜看着两人高昂的战意,知道已经无法劝阻。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既然你们决定了,国家会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我们最先进的‘昆仑’号次音速战略运输机已经在待命,十五分钟后起飞,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们送到战场附近!”
“十五分钟?足够了!”
凌云与李长生对视一眼,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
哥谭市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隆!”
超人一拳将蝙蝠侠的蝙蝠战车砸成了废铁,然后一把抓起半截车身,朝着正在牵制他的神奇女侠狠狠掷去。
戴安娜挥舞真言套索,卷住飞来的残骸,用力一甩,将其砸向另一侧。但就是这片刻的分神,超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戴安娜的战斗直觉都几乎跟不上!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戴安娜交叉于胸前的守护银镯上。
“嗡——!”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方圆百米的一切都夷为平地。戴安娜闷哼一声,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她,受伤了。
这是自她离开天堂岛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受到如此严重的创伤。
“完了……我们阻止不了他……”巴里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天际划过,以惊人的速度降落在战场中央,正好挡在了超人与受伤的戴安娜之间。
光芒散去,露出了凌云和李长生挺拔的身影。
凌云一袭黑衣,长身玉立,目光如电,周身金色的真元若隐若现,散发着霸道无匹的气息。
李长生青衫飘飘,气质温润如玉,脚下却有淡淡的青色光华流转,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们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瞬间移动?”巴里瞪大了眼睛。
“不,他们的能量反应……很奇特,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强大,而古老。”钢骨的电子眼飞速地分析着,却得不出任何结论。
戴安娜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东方面孔,眼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
凌云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双眼猩红的超人,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华夏修士,凌云。我们是来……帮忙解决这个‘大麻烦’的。”
华夏修士?
戴安娜想起了古老的传说中,那些能够移山填海、腾云驾雾的东方神秘者。难道,他们真的存在?
而超人,似乎也被这两个新出现的目标吸引了注意力。他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有任何科技的痕迹,但那股内敛而强大的能量,却让他感到了些许的“新奇”。
他的目标,从正义联盟的成员,转向了凌云和李长生。
“李兄,我主攻,你策应!”凌云低喝一声,战意冲天。
“好!凌兄小心,此人的力量深不可测!”李长生双手掐诀,一缕缕青色的木系灵力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
凌云向前踏出一步,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层璀璨的金色护盾——真元护体神光,瞬间笼罩全身。这是他最强的防御,他自信,就算是巡航导弹正面命中,也无法撼动分毫。
“来!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巅峰之力,究竟有多强!”凌云发出一声长啸,主动迎向了超人。
超人似乎被凌云的挑衅激怒了,他猩红的双眼中怒火更盛,身影一闪,便跨越了百米的空间,出现在凌云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
这一拳,甚至没有带起风声,因为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音速,将空气完全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凌云瞳孔骤缩。
好快!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将全身的真元疯狂地注入到护体神光之中。
然后,那只拳头,与金色的护盾,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咔嚓”声。
在神奇女侠、蝙蝠侠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凌云那看起来坚不可摧、流光溢彩的金色护盾,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从拳头接触的点开始,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仅仅零点一秒。
“砰!”
真元护盾,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凌云的胸膛上。
“噗——!”
凌云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撞向地球的陨石正面击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炮弹般倒射出去,连续撞穿了三堵残破的墙壁,才被一片巨大的废墟掩埋,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金丹大圆满,曾为仙界巨擘的凌云,引以为傲的防御,被彻底粉碎!
全场死寂。
李长生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他与凌云对练多日,深知那真元护盾的防御力有多么恐怖,可是在这个怪物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这……这怎么可能……”李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为,那些S级的基因强化战士已经是肉身力量的极致。可是当他真正面对超人时,他才明白什么是天壤之别。
那些基因战士,是在“人”的范畴内追求力量。
而眼前的超人,他本身,就是“力量”这个概念的化身!
是力量、防御、速度三位一体的极致!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bUG!
“吼!”
一拳击飞凌云后,超人似乎觉得还不过瘾,猩红的目光转向了呆立原地的李长生。
李长生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
“乙木参天,万藤为牢!”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刹那间,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巨蟒,层层叠叠地缠向超人,瞬间就将他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藤球。
这些藤蔓都灌注了李长生金丹后期的木系灵力,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
然而……
“嘶啦——!”
藤球内部,只是传出了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下一秒,无数的藤蔓碎片向四周爆射开来。超人毫发无伤地从中走出,他甚至只是简单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就挣脱了这“万藤之牢”。
他看着李长生,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吗?”李长生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快退后!”神奇女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已经调整过来,再次举着盾牌冲了上来,为李长生争取时间。“他的力量是太阳辐射赋予的,几乎没有上限!我们必须想办法限制他!”
“限制?怎么限制?!”巴里飞速地在战场上移动,试图找到超人的破绽,但超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毫无破绽,完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被掩埋的废墟“轰”的一声炸开。
凌云踉跄着走了出来。他胸口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痛苦,以及……极度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凌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假外物,不借法则,只凭自身!将肉体凡胎,锤炼到神明的境界!”
前世身为仙界巨擘,他见识过无数强者。有掌控法则的仙王,有言出法随的仙皇,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纯粹的肉身,修炼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凌兄,你……”李长生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李兄。”凌云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节节攀升,“他打不垮我。我的九转金身,可不仅仅是真元护盾那么简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不过,想要战胜他,靠我们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凌云的目光扫过神奇女侠、李长生、以及远处的蝙蝠侠等人,“我们必须联手!将我们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戴安娜看着这个刚刚被一拳重创,此刻却战意更浓的东方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敬佩。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必须联手。我是戴安娜,亚马逊的公主。”
“李长生,华夏李家传人。”李长生也郑重地报上姓名。
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了东西方神话与科技的联盟,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被迫形成了。
然而,他们的敌人,是那个曾经守护地球,如今却要毁灭地球的……神。
远在华夏,济世堂内。
洛星辰正悠然地为一株罕见的“龙血草”浇水,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遥远的西半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点意思。一颗小小的星球上,竟然能诞生出如此有趣的生命体。这具肉身……倒是颇有几分上古神魔的风采。”
他放下水壶,负手而立,眼神幽深。
“也罢,就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吧。不经历彻骨的绝望,又怎能迎来真正的蜕变呢?”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仿佛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战斗,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而哥谭市的战场上,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超人猩红的双眼,已经锁定了重新聚集起来的“联盟”。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已经上演
第72章 根本打不过
猩红之阳下的绝望与尘世间的涟漪
哥谭市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所笼罩。这不是黄昏的余晖,而是毁灭的序曲。曾经的钢铁丛林如今变成了扭曲的废墟,浓烟与尘埃混合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心,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猩红的双眼如同地狱深处燃烧的烈焰,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生灵。
他曾是希望的象征,是克拉克·肯特,是超人。但此刻,复活仪式中失控的母盒能量,将他变成了一具只剩下本能与狂暴力量的躯壳。
“轰——!”
一道炽热的射线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间将一栋摇摇欲坠的摩天大楼拦腰截断。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哀嚎中崩塌,掀起漫天尘土,如同巨兽的垂死挣扎。
废墟的阴影下,几道身影狼狈地翻滚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见鬼!他的热视线比之前更快了!”钢骨维克多·斯通的半机械身体上火花四溅,他刚刚用能量护盾勉强挡住了几块飞溅的碎石,但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他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只是在无差别地破坏一切!”神奇女侠戴安娜喘着粗气,她的神力护盾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握着火神之剑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即便是半神之躯,在面对这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力量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们……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恢复理智!”闪电侠巴里·艾伦的速度快如鬼魅,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超人。每一次的尝试,都会被超人快到超越物理法则的反应速度捕捉到,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他现在正靠在一堵断墙上,胸口剧痛,感觉肋骨可能断了好几根。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来自东方的两位修士更是面色惨白。
“噗——”
凌云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他引以为傲的“九转金身”在超人简单直接的一拳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金色的护体真元在接触的瞬间就已崩溃,那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直接轰击在他的肉身上。若非他前世仙尊的底子和对肉身的千锤百炼,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神形俱灭。
“凌云道友,你怎么样?”李长生扶住摇摇欲坠的凌云,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催动的“乙木长生诀”虽然生机绵延不绝,擅长防御和恢复,但面对超人这种摧毁速度远超治愈速度的敌人,显得力不从心。他布下的万千藤蔓,在超人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被轻易撕扯得粉碎。
凌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凡人之躯,竟然真的能被锤炼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力量了,这是‘法则’,是纯粹‘力’之法则的体现!”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戴安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整个哥谭市,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他夷为平地!”
“怎么阻止?”凌云苦笑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痕的拳骨,又望向天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我们所有的攻击,对他来说都像是挠痒痒。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层次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虽有前世仙界功法,却苦于修为不够,无法施展。金丹期,在地球这个末法时代或许是顶尖存在,但在真正的仙界神通面前,不过是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起点。想要施展那些毁天灭地的仙术,最低起码也要到合体期,才能勉强催动一些低阶神通。而现在,他空有宝山,却无力挖掘。
更让他震惊的是神奇女侠的防御力。这个异域女子,凭借那一面小小的盾牌和手镯,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超人好几次攻击,虽然狼狈,却没有像自己一样当场重伤。那防御力,凌云暗自估量,恐怕已经堪比修真界的元婴期大能了。这个世界,果然藏着太多他前世未曾见过的秘密。
“必须联手!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凌云挣扎着站起来,对众人喊道,“各自为战,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
华夏,秘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实时播放着来自哥谭市的战斗画面。每一帧的震动,每一次的爆炸,都让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苏清澜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主屏幕上,看着凌云和李长生一次次被击飞,看着那些曾经只在电影中见过的超级英雄们束手无策,她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报告,哥谭市能量指数持续飙升,已经突破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一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周边城市的地震监测系统已经发出最高警报,战斗余波引发的震感已经扩散到了数百公里之外!”
“米方紧急通讯,请求我们立刻撤离凌云和李长生,他们准备……准备动用战术核武器!”
“什么?”苏清澜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不行!绝对不行!凌云和李长生还在那里!而且,谁能保证核武器对他有效?万一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部长,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名参谋人员艰难地开口,“凌云和李长生已经是我们华夏最顶尖的战力,连他们都……”
苏清澜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眼下的绝望处境。这个失控的超人,就像一个无解的难题,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她无法理解,那个曾经拯救了世界无数次的英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联系神奇女侠他们,”苏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有原因!”
她知道,凌云和李长生不会知道,但神奇女侠这几个人,一定知道内情。解开谜团,或许才是找到破局关键的第一步。
---
京城,一间温馨的出租公寓内。
厨房里传来“滋滋”的炒菜声,孟若璃系着围裙,正在为女儿准备晚餐。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国际新闻。
“妈妈,妈妈,快来看!”女儿陈曦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惊讶。
“怎么了,曦曦?”孟若璃关掉火,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陈曦正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小手指着电视屏幕,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妈妈你看,电视里的人好厉害!他们就像电影里面的超人,还有仙人!那个金光闪闪的,还有那个身上长出好多树藤的!”
孟若璃的目光落在电视上,瞬间被那末日般的战斗场景所震撼。高清的直播画面将哥谭市的惨状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她看到了那个如魔神般强大,双眼释放着毁灭光束的超人,也看到了在废墟中艰难抵抗的几道身影。
其中,那个浑身笼罩着金色光芒,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的身影,和那个以藤蔓缠绕、充满生命气息的身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属于修士的独特气息,即便隔着屏幕,也让她心神震动。
电视下方滚动着字幕:“……华夏修士凌云、李长生与正义联盟成员共同抵抗失控的超人,战况极其惨烈……”
孟若璃的心猛地一颤。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城市倾覆。而那个被称为“超人”的存在,更是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连两位如此强大的修士联手都毫无还手之力。
她不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自从一年前得到洛星辰赠予的那枚驻颜丹后,她的容貌恢复了青春,身体也充满了活力,并且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可是,一年多了,她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期第八层,再无寸进。
她不禁感到一阵自愧。这一年来,她每天的生活被工作和照顾女儿填满,几乎没有时间去静心修炼。她以为,拥有悠长的生命和健康的身体,就足够了。可今天看到电视上的这一幕,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她甚至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洛星辰……”
孟若璃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神秘莫测的神医的身影。他总是那么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能随手拿出驻颜丹那种逆天的丹药,他自己,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他……也会像电视里的人这么厉害吗?
孟若璃觉得,很有可能。洛星辰虽然只是一个神医,但他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以及那些神奇的丹药,都证明了他绝非凡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愧疚。
她想起了洛云,那个为了她而葬身大海的男人。自从女儿曦曦的病好了之后,这几年来,她忙于生活,忙于摆脱过去的阴影,竟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去给洛云扫墓了。
她看着电视里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天真烂漫的女儿,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曦曦,”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是啊,妈妈。”陈曦仰起头,乖巧地回答。
“那明天,陪妈妈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呀!去哪里?”
孟若璃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去看望一位……对妈妈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
哥谭市,战场之上。
“轰隆!”
神奇女侠将神力催动到极致,守护银镯交叉于胸前,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冲击波,与超人的热视线狠狠地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对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随后猛然炸开。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垣断壁还是扭曲的汽车残骸,尽数化为齑粉。方圆几公里的大地,被硬生生地往下削去了一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
烟尘散去,神奇女侠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她的守护银镯上光芒黯淡,显然承受了巨大的负荷。
而半空中的超人,依旧毫发无损。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似乎对刚才的攻击有些意外,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暴虐之色更甚。
“不行……完全没用……”戴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可以吸收和抵消大部分能量攻击。”钢骨的数据分析能力在飞速运转,“而我们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突破他的生物力场!”
“我们复活了一个……怪物。”巴里·艾伦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苏清澜通过加密频道接通了神奇女侠的通讯。
“神奇女侠!我是华夏特殊事务处理部的苏清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超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清澜的声音冷静而急切。
戴安娜看了一眼远处的凌云和李长生,他们正在艰难地调息恢复。她咬了咬牙,知道此刻隐瞒已经毫无意义。
“我们……我们试图用母盒复活他。”戴安娜艰难地解释道,“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外星威胁,我们需要他的力量。但是……复活仪式失控了,母盒的能量过于庞大和混乱,冲垮了他的意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克拉克了,他只是一个被母盒能量驱动的……人形兵器。”
通讯另一头的苏清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糟糕。这不是背叛,不是黑化,而是彻底的失控。这意味着,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沟通和唤醒的可能。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恢复吗?”苏清澜追问。
“我们不知道……”戴安娜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或许……或许只有氪石才能阻止他。但哥谭市的氪石武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大部分都已经被摧毁了。”
希望,似乎在一点点地被掐灭。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一直沉默疗伤的凌云,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凝重和震惊,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还有一个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凌云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势在“九转金身诀”的运转下正在缓慢恢复。他看着天空中的超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无法从外部击溃他,那就从内部!”
“内部?什么意思?”李长生不解地问。
“他的身体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支撑着他,保护着他。我们所有的攻击,都被这股能量挡住了。”凌云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但是,如果……我们能将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力量,直接打入他的体内呢?”
“你的意思是……”神奇女侠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把力量注入他体内,让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冲突、爆炸?”
“没错!”凌云点头道,“这是一场豪赌。成功了,我们或许能摧毁他体内的能量核心,让他恢复正常,或者至少让他失去力量。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失败的后果,将是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座城市一起,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湮灭。
“这太疯狂了!”钢骨立刻反驳,“我们怎么可能把力量打进他的身体里?他的生物力场连一根针都无法穿透!”
“不,有一个人可以。”凌云的目光转向了闪电侠,“巴里·艾伦,你的速度,可以超越光速,甚至可以穿越时空。在你的极限速度下,物理法则会被扭曲。你有机会,带着我们的力量,穿透他的防御!”
巴里·艾伦愣住了,他看着凌云,又看了看天空中的超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我……我做不到……那需要我跑到前所未有的速度,我可能会被神速力吞噬,会分解成分子……”
“那你愿意看着整个世界被他毁灭吗?”凌云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巴里的心上,“我们所有人,都会把力量交给你。戴安娜的神力,维克多的科技能量,李道友的乙木生机,还有我……我最后的金丹本源之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远处城市燃烧的噼啪声和超人无意识的低吼。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赌博。
戴安娜看着巴里,眼神坚定而温柔:“巴里,我们相信你。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与你同在。”
李长生也点了点头,沉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凌云道友此计,虽险,却是唯一的生路。”
所有人的希望,此刻都汇聚在了那个全世界最快之人的身上。
巴里·艾伦看着同伴们信任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恐惧渐渐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么,”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容,“让我们开始吧!”
一场赌上全世界命运的豪赌,即将拉开序幕。而在遥远的华夏,济世堂内,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哥谭市的上空,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微笑。
第73章 核爆深渊
哥谭市的猩红天空下,末日般的景象仿佛一幅凝固的油画。曾经的希望象征,如今的毁灭化身——超人,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之上,他猩红的双眼是这片地狱唯一的“光源”,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蝼蚁。
正义联盟与来自东方的两位修士,此刻都成了这幅画中最渺小的点缀。
“真的……要这么做吗?”巴里·艾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快得有些含糊不清,暴露出他内心的极度恐惧。他站在数十公里外一栋还算完好的大楼顶端,全身电光缭绕,神速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我们没有选择了,巴里。”凌云的声音从频道的另一端传来,沉稳而坚定,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盘膝坐在地上,金色的真元如火焰般升腾,胸口的伤势正在缓慢愈合,那是刚才试探性攻击时被超人随手一挥造成的可怕后果。
“听着,孩子,”神奇女侠戴安娜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鼓励,她手持神力护盾,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金色的神力光晕将她笼罩,“你的速度是唯一能够突破他防御的东西。我们会将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能量炮矩阵已经和你的神速力场完成同步,”钢骨维克多·斯通的声音冷静而机械,但他不断闪烁的红色电子眼暴露了他的紧张,“理论上,只要你接触到他,能量就会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完成注入。”
李长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旁,无数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我的乙木本源生机也会一同注入,凌云道友的金丹之力负责引爆。这股力量,理论上足以摧毁一座山脉。从内部引爆……应该……”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没有人能对此抱有绝对的信心。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超出了认知范围的存在。
“巴里,”凌云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注入完成,立刻撤离,能跑多远跑多远。接下来的爆炸,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其威力。”
“收到……”巴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被一抹决然取代,“为了世界。”
“为了世界。”所有人齐声回应。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猩红的天幕!
巴里·艾伦化作一道流光,他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时空。在他奔跑的路径上,戴安娜、维克多、李长生、凌云四人的能量瞬间被他身上的神速力场牵引、吸收、融合。
金色的神力、蓝色的科技能量、翠绿的生命本源、以及凌云那霸道无匹的金色金丹之力,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巴里的神速力场中被强行压缩成一个闪耀到极致的光点。
“就是现在!”凌云暴喝一声。
巴里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超人面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在他的视网膜中无限放大。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那个浓缩了所有人希望的光点,轻轻地点在了超人坚实的胸膛上。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爆炸产生的光芒彻底吞噬了。
一朵巨大无匹的蘑菇云,在哥谭市的中心无声地绽放。它不是核爆那种炽热的橙黄,而是一种混合了金色、蓝色、绿色的诡异白光。光芒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瞬间膨胀,将周围数公里内的一切建筑、废墟、街道……尽数化为齑粉。
恐怖的冲击波紧随其后,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哥塔市的地表都狠狠地向下按压了几十米。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凌云等人也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残存的建筑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华夏秘密指挥中心,苏清澜死死地盯着屏幕,卫星信号在爆炸的瞬间就已中断,眼前只剩下一片雪花。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成功了吗?”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没有人能回答她。
哥谭市。
烟尘,遮天蔽日的烟尘,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始缓缓散去。爆炸的核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琉璃化的巨型深坑。坑内的一切都被高温熔化,又在瞬间冷却,形成了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反射着天空中诡异的红光。
凌云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九转金身诀都差点被刚才的余波震散。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坑的中心。
李长生、戴安娜、维克多、巴里……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来,望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心中,同时升起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
烟尘渐渐散尽。
在琉璃巨坑的最中心,那个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身上的蓝色战衣甚至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S”标志依旧鲜红夺目。他缓缓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损的胸膛,然后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不……不可能……”巴里·艾伦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崩溃,“我们……我们把所有的力量都打进去了……为什么……”
“他的身体……”钢骨维克多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分析着刚才收集到的数据,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波动,“在能量注入的瞬间,他的身体密度、细胞强度……呈几何级数暴增……我们的攻击,非但没有摧毁他,反而……反而像是在给他‘充电’……”
“法则……”凌云的嘴唇在哆嗦,他前世身为仙界巨擘,见识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肉身,“这不是力量,这是‘法则’的具现化……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摧毁’的法则……我们输了。”
“输了?”戴安娜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绝望,她喃喃道,“众神在上……我们到底复活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绝望。
如同最深沉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每个人的心脏。当他们倾尽所有,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击,连让对方的衣服起一丝褶皱都做不到时,任何战斗的意志都会被彻底粉碎。
这不是战斗,这是凡人对神罚的徒劳抗争。
---
“身躯强度已经堪比修真体系中的出窍期修士了,而且……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持续增长。”
华夏,济世堂内。
洛星辰坐在那张熟悉的梨花木椅上,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大液晶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哥谭市的卫星画面。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做出了点评。
“单纯的能量攻击已经无效了,他们的能量层级太低,无法突破对方的生命场。就像用沙子去砸钻石,再多的沙子也毫无意义。”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在瞬间将其彻底湮灭。不过,他们做不到。”
他说完,便不再关注,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神农本草经》。
---
“总统先生已经授权,‘最终议定书’启动。”
华夏指挥中心,苏清澜接通了来自五角大楼的紧急通讯,电话那头,是她之前打过交道的阿姆斯特朗将军,但此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决绝。
“将军,你疯了吗?!”苏清澜失声喊道,“那可是哥谭!就算已经疏散了大部分平民,但战术核武下去,整个东海岸都会……”
“苏女士,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将军打断了她,“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连你们的‘神仙’和我们的‘超级英雄’联手都无法伤到分毫的怪物。再让他这样破坏下去,毁灭的就不是东海岸,而是整个世界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最佳的打击地点——位于内华达州沙漠深处,一个废弃的露天矿场,直径超过一百公里,足够空旷。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们的人,必须想办法把他引过去。”
我们的人会尽力,\"苏清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立刻将这个绝望的消息,传达给了远在哥谭的凌云。
“核弹?”凌云听完,惨然一笑,“也好……也好……看看这凡人世界最强的武器,能不能撼动这位‘神明’吧。”
“怎么引他过去?”李长生问道。
关键时刻,一直沉默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开口了:“我来。我的蝙蝠战机可以模拟出母盒的高频能量信号,这是他目前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你会死的,布鲁斯!”戴安娜急道。
“总要有人去做。”布鲁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而平静。
计划迅速敲定。
十分钟后,一架造型科幻的黑色战机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机尾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瞬间吸引了超人的注意。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战机,他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流光,紧追而去。
地面上,凌云、李长生等人登上了苏清澜紧急调来的次音速运输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内华达州的预定地点。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内华达州,一望无际的荒漠。
巨大的露天矿场如同地球表面的一道丑陋疤痕,在烈日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蝙蝠战机以近乎解体的速度俯冲而下,在最后一刻,布鲁斯启动了弹射装置,自己则被运输机在低空接走。而无人驾驶的战机,则一头扎进了矿场的中心,爆成一团火球。
超人缓缓降落在矿场中央。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打击范围!”阿姆斯特朗将军的声音在全球军事频道中响起。
“五枚‘民兵’洲际导弹,已脱离大气层,正在进行末端制导!”
“弹头:w87型热核弹头,单枚当量,三百万吨tNt。”
“倒计时……十、九、八……”
运输机上,所有人都通过屏幕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矿场中心的小黑点。他们的心跳,仿佛和倒计时融为了一体。
“三、二、一……撞击!”
刹那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五颗太阳,同时在内华达州的沙漠中升起!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光,让最高精度的卫星摄像头都瞬间过载,屏幕变成一片惨白。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剧烈震动,仿佛整个北美大陆板块都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运输机在数万米的高空都被剧烈的冲击波震得七零八落,幸好有凌云和李长生用真元布下的护盾,才勉强没有解体。
当视觉和听觉恢复时,一幅真正的神罚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
五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互相纠缠、融合,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万米,遮天蔽日的恐怖云柱。云柱下方,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巨型陨石坑正在形成,大地被融化、气化,岩浆如海啸般翻滚。炽热的辐射尘埃,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就是……人类最强的力量吗……”李长生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的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金丹期,什么修士,都显得如此可笑。
“热成像恢复了!”指挥中心里,一名技术人员尖叫起来。
屏幕上,爆炸核心的温度高到无法计算,一片赤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在缓缓下降。
渐渐地,在那片赤红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再次缓缓浮现。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核爆产生的亿万度高温、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波、致命的核辐射……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洗了一场温暖的日光浴。
他缓缓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数万米高空中的那架运输机。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
绝望,比之前更加深沉百倍的绝望,将他们彻底吞噬。他们用尽了科技与神话的全部力量,却依旧无法撼动眼前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架普通的民用直升机,不顾一切地冲破了辐射区的边缘,朝着矿场中心飞去。
“那是谁?!”苏清澜惊呼。
“是露易丝·莱恩……《星球日报》的记者……”维克多识别出了直升机上的人,“也是……他的女友。”
直升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距离超人不到百米的地方,一个穿着风衣的红发女人从机舱里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跑向那个毁灭的化身。
“克拉克!”她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克拉克!是我!看看我!”
超人猩红的目光,终于从运输机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奔向他的女人身上。他的眼神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丝挣扎。
“克拉克……回家吧……”露易丝站在他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奇迹发生了。
超人眼中那足以焚烧世界的猩红,开始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那片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他眼中的迷茫和狂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痛苦。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大地,又看了看眼前泪流满面的爱人。
“露易丝……”他轻声呼唤,声音沙哑。
然后,他抱起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道光彻底消失,运输机上的众人,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齐齐瘫软在地。
凌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李长生靠在舱壁上,眼神空洞。戴安娜收起了武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活下来了。
如蒙大赦。
---
与此同时,华夏,京城郊外。
一片宁静的墓园里,孟若璃牵着女儿曦曦的手,来到了一座干净的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几个字:爱人洛云之墓。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曦曦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孟若璃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冰冷的墓碑,声音哽咽:“他……是妈妈在十六年前,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孟若璃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墓碑前的泥土上,“已经……十六年了。”
“妈妈不哭,”曦曦伸出小手,笨拙地为妈妈擦去眼泪,“曦曦陪着你。”
孟若璃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她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坟墓,里面甚至没有洛云的衣冠,因为他连一寸尸骨都没有留下。
那个为了给她凑够手术费,毅然放弃了一切,出海去搏一个未来的男人;那个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她,等他回来就买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漂泊的男人……
那片大海,吞噬了他的一切,也吞噬了她曾经所有的希望。
十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份记忆尘封。可当她站在这里,当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才发现,那道伤疤从未愈合,只是被她用谎言和伪装,小心翼翼地掩盖了起来。
“对不起……洛云……对不起……”她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
太平洋深处,米军的“宙斯盾”海底基地。
“‘毁灭日’计划,最终唤醒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基地内回荡。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内,充满了墨绿色的营养液。一个畸形、丑陋、浑身长满骨刺的庞然大物,它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地平线上升起。
---
正义联盟总部。
超人克拉克·肯特已经恢复了理智,他穿着便服,脸上写满了愧疚和痛苦。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布鲁斯·韦恩打断了他,他的脸色无比凝重,“母盒的能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他调出了海底基地的监控影像,那个正在苏醒的怪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是……毁灭日?”克拉克认出了这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宿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没错,”布鲁斯沉声道,“但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这次的‘毁灭日’跟以前的不同。他们在培养过程中,融合了……其他神的基因样本,以及一些我们未知的外星生物组织。它比以前的更加强大,甚至……有可能免疫氪星元素。”
“大家做好准备,”布鲁斯环视众人,“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超人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趁他还没有完全醒来!”
“冷静点,克拉克!”布鲁斯厉声喝止了他,“你现在过去,只会吸收周围的能量,提前让他彻底苏醒!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敌人!”
说着,他指向星际地图上一个正在急速接近地球的红色光点。
“荒原狼……他的先遣部队,已经抵达月球了。”
第74章 突破元婴
核爆的余波仍在内华达州沙漠的空气中嘶鸣,辐射的尘埃尚未完全沉降,但笼罩在哥谭市乃至整个地球上空的阴霾,却似乎随着露易丝·莱恩那一声深情的呼唤而消散了些许。
超人,克拉克·肯特,回来了。
正义联盟总部,了望塔空间站。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深邃的宇宙。刚刚恢复过来的克拉克穿着一身崭新的蓝红战衣,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与后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失控时的毁灭气息。
“我……我记得一些片段,”克拉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自责,“愤怒,混乱……一种纯粹的破坏欲。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尖叫,要我摧毁一切。”
布鲁斯·韦恩坐在主位上,战甲已经褪去,一身便装的他显得更加深沉。他调出了核爆中心区域的卫星监控画面,经过层层数据过滤和增强,那个在蘑菇云中心缓缓浮现的模糊人形轮廓被放大到极限。
“这不是你,克拉克。”布鲁斯指着屏幕,语气冰冷而肯定,“在你被露易丝唤醒,离开后,这东西才真正成型。核爆的巨大能量,似乎是唤醒它的最后一把钥匙。我们暂且称之为‘毁灭日’,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
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轮廓,即便是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气息。“它给我的感觉,和荒原狼带来的类魔很像,但……更加原始,更加纯粹,就像……战争本身。”
“关键问题是,它是谁制造的?”巴里·艾伦,闪电侠,语速极快地说道,“母盒复活了克拉克,但明显出了岔子。而这个‘毁灭日’,感觉像是那个岔子的副产品,或者说……是有人利用了这个过程,故意制造出来的怪物。”
“我已经查到了些线索。”布鲁斯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金发碧眼,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狂热与傲慢。
“亚里安·索恩博士,一位被主流科学界驱逐的天才生物学家。他痴迷于基因编码的终极奥秘,曾公开宣称‘上帝的造物充满了缺陷,而我将创造完美’。三年前,他带着整个团队和所有研究资料神秘失踪,直到最近,我们才通过追踪母盒复活计划中一丝异常的能量流,定位到了他在太平洋深处的一个废弃海底基地。”布鲁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可能就是复制并扭曲了‘毁灭日’基因样本,并借我们复活克拉克之机,催生出这个怪物的幕后黑手。”
“那些华夏的修行者呢?”克拉克抬起头,想起了与他并肩作战的凌云和李长生,“他们的力量很奇特,虽然……还不够强大,但那种能量的运用方式,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们应该告知他们这个新的威胁。”
布鲁斯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已经让苏清澜那边接收了同步情报。他们的体系很古老,也很有趣,但正如你所说,力量层级上存在着明显的差距。面对你失控的状态,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们的存在本身,证明了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很有兴趣深入了解。”
对布鲁斯·韦恩而言,未知即是变数,也是机遇。华夏修真者的出现,为他那庞大的数据库里,增添了一个全新的、亟待研究的分类。
---
华夏,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凌云和李长生盘坐在练功室内,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场与失控超人之间的战斗,对他们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根本不是力量的比拼,”李长生心有余悸地说道,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那家伙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宣告一个结果,不容置疑,无法违抗。我们的真元、护体罡气,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凌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比李长生感受得更深切,因为他曾是太乙金仙,站在过宇宙的顶端。
“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合了某种至高的物理规则,纯粹的、极致的力量,将物质世界的力量运用到了极限。我们输得不冤。”凌云的眼中没有沮忿,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但这更让我明白一件事——我太弱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前世的我,弹指间星辰寂灭。而如今,却连一个被凡人科技复活的异星人都无法抗衡。这种无力感,我受够了!我要突破,立刻,马上!”
与超人的一战,让他体内的金丹早已达到了圆满的极致,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裂痕,这是即将丹碎成婴的征兆。危机,同样也是天大的机缘!
“你要在这里渡劫?”李长生大惊失色,“不行!元婴天劫非同小可,一旦引动,整个云顶山都会被夷为平地,甚至波及大半个林海市!”
“我当然知道。”凌云眼中精光一闪,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苏清澜的加密线路。
电话很快接通,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传来:“凌云?你们怎么样?”
“我们没事。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需要国家层面的帮助。”凌云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突破元婴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与世隔绝的地方,以及……海量的修炼资源。灵石、千年份以上的灵药,有多少要多少。这是清单,我会发给你。告诉上面的人,一个月后,米国那个所谓的‘毁灭日’计划就会降临,而一个比‘毁灭日’更恐怖的怪物已经苏醒。华夏想要在这场浩劫中自保,就必须拥有一个真正的镇国强者。而我,将成为那个人!”
电话那头的苏清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凌云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元婴期,这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洛星辰口中,虚无缥缈的传说境界,竟然真的有人要去冲击了。
“……我明白了。”苏清澜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需要的一切,国家会倾尽所有为你准备。地点,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凌云,拜托了。”
挂断电话,凌云看向李长生,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守护赵灵儿,守护这个他已经产生归属感的世界,这一切都需要力量。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
---
三天后,昆仑山脉深处,某秘密军事基地。
这里是华夏最神秘的所在之一,位于地底近千米深处,由厚重的铅层和特殊合金构筑,足以抵御千万吨当量的核打击。而此刻,基地的最核心区域,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穹顶空间内,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修炼场。
空间的中心,聚灵大阵正缓缓运转,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在空气中缭绕。阵法周围,摆放着一排排玉盒,里面盛放着从国库秘藏中取出的各种天材地宝,每一株都流光溢彩,药香扑鼻。
“国家的底蕴,还真是深不可测。”李长生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前,看着下方盘坐在聚灵阵中心的凌云,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苏清澜站在他身旁,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显示的各项能量数据。“这些还只是一部分。为了凑齐这些,我们几乎搬空了半个秘库。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阵法之中,凌云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海量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整一天后,当最后一株千年雪莲被他炼化时,凌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来自他的灵魂深处。观察室内,李长生和苏清澜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凌云的丹田气海内,那颗圆润饱满、金光灿灿的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丹碎成婴,破而后立!”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既有紧张,也有一丝羡慕。这是所有金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时刻。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凌云的全身,仿佛整个身体连同神魂都要被撕裂。但他咬紧牙关,心神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全力运转《九天玄帝诀》,引导着金丹破碎后产生的、那股无比精纯磅礴的本源力量,开始重塑。
一个模糊的、与凌云面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婴儿轮廓,在丹田的中央缓缓凝聚。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基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报!检测到基地上空出现超高强度能量聚集!能量等级……无法估量!”
苏清澜脸色煞白,看向头顶。她知道,天劫来了!
昆仑山脉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无边无际的乌云所笼罩。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其中电蛇狂舞,雷声沉闷,宛如末日降临。一股惶惶天威笼罩了方圆百里,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轰!”
第一道天雷终于落下!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银色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撕裂了千米厚的岩层与合金,精准无比地劈向了地底深处的凌云!
“来得好!”
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暴射。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长啸一声,主动迎了上去。新生的元婴小口一张,竟将那道足以将一座山头劈成齑粉的天雷,硬生生吞了下去!
银色的电光在元婴体内肆虐,但很快就被其转化吸收,变成了滋养自身的养料。元婴的轮廓,也因此凝实了一分。
“轰隆!”“轰隆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一道又一道天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从银色到赤色,再到青色……各色雷霆轮番轰炸,仿佛不将这个逆天而行的修炼者彻底毁灭誓不罢休。
凌云时而以肉身硬抗,时而催动法诀引导,时而让元婴直接吞噬。他的身体在雷劫的淬炼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坚不可摧。而丹田内的元婴,也从模糊的轮廓,变得五官清晰,栩栩如生,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第八道了……还剩最后一道!”李长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寻常修士的元婴天劫,多为三道或六道,九道已是传说中天才的待遇。而凌云的天劫,其威力更是远超典籍记载。
天空中的劫云旋转得更加疯狂,中心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雷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最终,一抹幽深的紫色,在漩涡的中心亮起。
那是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紫色神雷,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但它出现的一刹那,无论是地面的李长生,还是天上的劫云,都仿佛凝固了。
“紫霄神雷!竟然是紫霄神雷!”凌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在仙界,都是仙人渡劫时才有可能遇到的恐怖劫雷,代表着天道的极致毁灭意志。没想到在地球这个末法之地,自己一个区区元婴劫,竟然引来了它!
没有时间多想,紫色神雷已经无声无息地降下。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凌云的头顶。
“给我破!”
凌云怒吼一声,体内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元婴、肉身、神魂之力三者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拳罡,逆天而上,与那道紫色神雷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两者接触的瞬间,金光与紫芒疯狂地互相湮灭、吞噬。凌云的身体寸寸龟裂,鲜血狂喷,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丹田内的元婴也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他前世身为太乙金仙的浩瀚神魂,陡然爆发出一丝不屈的意志!
“区区凡界天道,也敢审判本仙尊?!”
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怒吼,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那即将崩溃的元婴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硬生生将最后一丝紫色神雷彻底磨灭!
“轰——”
天空中的劫云不甘地发出一声巨响,随即烟消云散。一缕缕精纯的、带着造化气息的仙灵之气从天而降,沐浴在凌云的身上。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破碎的经脉、龟裂的肉身,在仙灵之气的滋润下,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丹田内,那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彻底凝实。小小的婴儿盘膝而坐,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元婴期,成了!
凌云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与金丹期截然不同的、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再次剧烈摇晃起来。观察室内,苏清澜和李长生骇然地看到,下方的修炼场中,那座由上万块人造灵石构筑的大阵,竟然连同其所在的数十米见方的巨大地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托举起来,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这是……”苏清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深达千米的地底,周围是坚不可摧的岩层和合金,托举起这么大一块地面,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物理规则的理解。
“移山填海,念动即成。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吗?”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凌云,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凌云缓缓降下那块地面,熟悉着体内暴涨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神识足以轻松覆盖整个亚洲,只要他愿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太平洋彼岸,布鲁斯·韦恩正在喝着咖啡。他的力量,比金丹后期时,何止强大了百倍、千倍!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境界的突破,神魂的封印也解开了一丝。无数属于太乙金仙时期的记忆和功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有了!”
他眼中一亮,在浩如烟海的仙法中,他终于找到了一个。
《一气化三清》。
这并非道教传说中的那门无上神通,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的仙家分身法术。即便是在仙界,也只有极少数大能才能掌握。此法修炼到极致,可以化出三具拥有本体同等战力的分身。以他现在的元婴期修为,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勉强化出一具只有本体三成实力的分身,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无疑将成为他一张强大的底牌!
“看来,以后不能再跟你小子一起修炼了。”李长生从观察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再跟你待在一起,我的道心都要被你打击得不稳了。”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再也不是靠苦修和意志能够弥补的了。
凌云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战友,不是对手。”
这时,苏清澜也快步走了过来,她看着凌云,眼中充满了惊喜的情绪:敬畏、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恭喜你,凌云。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凌真君?”她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华夏自古以来对得道高人的尊敬。
凌云摆了摆手,笑道:“叫我凌云就好。苏组长,客气了。”
“真君……不,凌云,”苏清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我以前听洛先生提起过,他说元婴期修士,寿元可达千年,能上天入地,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元婴期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她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她无法想象,那种凭空托起一座小山的力量,到底属于什么范畴。
凌云闻言,淡然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千米的岩层,望向了遥远的星空。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你看。”
苏清澜和李长生顺着他的目光,通过观察室的巨型天文望远镜屏幕看去。屏幕上,赫然是月球的实时画面。
就在他们注视下,月球表面,一片死寂的环形山旁,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个清晰无比、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指印,深深地烙印在了月壤之上。
指印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神明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基地指挥中心,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科学家和工作人员,全都呆若木鸡,手里的咖啡杯、文件散落一地。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苏清澜更是娇躯一颤,用手捂住了嘴,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在月球上,留下一个如此清晰的痕迹……
这已经不是神通,而是神迹!
他们终于直观地明白了,元婴期的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足以改变天象,足以在星辰上刻下自己印记的,伟大的力量!
“现在,”凌云收回手指,声音平淡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我们可以来谈谈,如何迎接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客人’了。”
第75章 毁灭日降临
光阴荏苒,一个月的时间在压抑与期待的交织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对于整个世界而言,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正义联盟与华夏官方共享着关于“毁灭日”的一切情报,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每一秒的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而对于华夏的修行界,尤其是林海市的两位核心人物,这一个月同样意义非凡。
李家老宅的后山,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却是一片狼藉,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利刃切割过,地面上布满了深邃的沟壑。李长生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滚滑落,他双目紧闭,周身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雄浑而炽热。
“喝!”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声暴喝,一拳挥出。拳风并未直接触及前方百米外的一块巨岩,但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罡气却脱拳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精准地轰击在巨岩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岩,竟在瞬间化为了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呼……”李长生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宛若一道白色匹练。他感受着丹田内那颗比以往更加凝实、旋转速度更快、蕴含力量也更加磅礴的金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金丹后期!
在一个月内,借助国家机器毫不吝啬的资源倾斜,以及李家数百年底蕴的全力支持,他终于打破了瓶颈,成功迈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虽然这种催生式的突破让根基略有虚浮,但力量的增长却是实实在在的。
“凌云那个变态……”李长生擦了擦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身影。自己拼尽全力才突破到金丹后期,而那家伙,却已经是一步登天,踏入了传说中的元婴之境。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和狗都大。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再去自寻烦恼。他抓起一旁的衣服穿上,目光望向东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差距多大,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
同一时间,济世堂医馆。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药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洛星辰正悠闲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捧一本泛黄的古籍,神态安然,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轻轻作响,一位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官方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正是苏清澜。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她少了几分军人的肃杀,多了几分晚辈拜访长者的恭敬与谦逊。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洛先生,下午好。”苏清澜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知道您喜欢喝茶,这是一点不成敬意的大红袍母树茶叶,希望您能喜欢。”
洛星辰的目光从古籍上移开,落在苏清澜身上,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淡然一笑道:“苏组长有心了,坐吧。”
“谢谢洛先生。”苏清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李嫣然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军官,然后礼貌地退到了一旁。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茶叶这么简单吧?”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苏清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我今天来,确实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凌云……他成功了。”
“哦?”洛星辰眉毛微挑,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是的,他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您所说的……元婴期。”苏清澜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神话,“先生,我们真的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前几天,他在昆仑山的基地里,只是对着夜空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然后月球的表面,就多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指印!”
她激动地描述着,双手甚至不自觉地比划起来:“我们动用了最高精度的天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指印的轮廓,就像是神明留在天体上的印记!先生,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力量吗?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面对苏清澜的震撼,洛星辰只是平静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神游万里,移山填海,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手段罢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事实。
苏清澜被他这种淡然的态度所感染,内心的激动也平复了许多。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一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那……先生您,您也是元婴期吗?”
洛星辰闻言,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个笑容,让苏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是?不是?或者……是更高的境界?她不敢再问下去,只能将这个疑问深深埋在心底。
她清了清嗓子,转入第二个话题,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先生,第二件事……就是‘它’要来了。刚刚收到正义联盟的最新同步情报,根据能量波动和空间参数的计算,‘毁灭日’将于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在太平洋中部的预定坐标破茧而出。正义联盟已经通知我们,做好最高级别的戒备。”
“嗯。”洛星辰的回应只有一个字,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在另一边,云顶山别墅的露台上,凌云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突破到元婴期后,他的神识早已今非昔比,整个林海市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济世堂内苏清澜和洛星辰的对话,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赵灵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担忧地说道:“凌云,你真的有把握吗?听起来那个叫‘毁灭日’的怪物,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可怕。”
凌云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与狂傲。这种狂,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源于力量恢复后,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仙界至尊的本能。
他轻轻揽过赵灵儿的腰,笑道:“灵儿,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我已重归元婴之境。区区一个凡人科技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就算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在我眼中,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天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别说一个毁灭日,就是十个、一百个,我弹指可灭!”
重归元婴,那个曾经在仙界搅动风云的凌云仙尊,似乎又回来了。
……
时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滑向了那个决定世界命运的刻度。
中午十二点整。
太平洋中部,坐标N25° w155°,一片蔚蓝的海域。这里是全球最深的海沟之一,人迹罕至。
然而此刻,这片海域的上空,却出现了足以让任何科学家都无法解释的恐怖异象。
天空,在短短几秒钟内,由晴空万里化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这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光线被吞噬的黑暗,仿佛宇宙的一角被硬生生挖掉,露出了背后虚无的底色。
紧接着,海面开始剧烈地沸腾。成千上万吨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到高空,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水龙卷。而在水龙卷的中心,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茧”缓缓浮现。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各种监测设备传遍了全球各大国的秘密指挥中心。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茧彻底炸开!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海面上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移动的山脉,向着远方奔涌而去。天空中的黑暗被撕裂,一道道粗大的血色闪电在虚空中乱舞,仿佛整个星球的磁场都被搅乱了。
“宙斯盾”海底基地内,警报声响彻云霄,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无数设备因为能量过载而冒出火花。
马库斯·凯恩博士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传回的画面,眼中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画面中,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体型比之前和超人同归于尽的那个“雏形”大了数倍不止,身高超过三十米,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装甲,无数尖锐的骨刺从关节和背部狰狞地突出。它的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体表流淌,仿佛滚烫的岩浆。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为了毁灭与杀戮而生的气息。仅仅是通过屏幕,基地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生命层次遭到了无情的碾压。
“能量指数……爆表了!无法计算!”一名技术人员惊恐地喊道。
“与初代‘毁灭日’相比,强度……强度至少提升了一百倍!不,可能更高!”另一位科学家颤抖着说。
阿姆斯特朗将军脸色铁青,冷汗直流。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个终极兵器去华夏,给那些神秘的修真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现在,看着屏幕中那个如同魔神降世的怪物,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恐惧。
“吼——!!!”
毁灭日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天空中的云层瞬间震散,形成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空洞。
马库斯博士却在这时疯狂地大笑起来:“成功了!这才是真正的‘神’!这才是足以审判一切的力量!”
他猛地转向将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将军!更改计划!让它去大都会!超人不是复活了吗?不是号称地球的守护神吗?就让我们的‘毁灭日’,去检验一下他这位‘神’的成色吧!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最强者!”
阿姆斯特朗将军犹豫了片刻,最终,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理智。他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执行b计划,目标,大都会,超人!”
……
几乎在毁灭日破茧而出的同一时间,全球的强者都感应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哥谭市,蝙蝠洞内。
布鲁斯·韦恩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能量数据,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阿尔弗雷德,通知联盟所有成员,目标已经出现,在大都会上空汇合。这次的敌人,远超我们的想象。”
天堂岛,戴安娜仰望天空,秀眉紧蹙。
中城,正在执行任务的巴里·艾伦身形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大都会,星球日报大楼的顶端,身穿红蓝色战衣的超人——克拉克·肯特,早已悬浮在空中,他湛蓝色的眼眸穿透云层,死死地锁定了从太平洋方向急速飞来的那个恐怖身影。
而在华夏,云顶山别墅。
凌云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微微一凝。
“嗯?这股力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强一些。”
赵灵儿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凌云笑了笑,笑容中的轻蔑依旧,“不过是从蝼蚁,变成了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而已。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数万公里之外,大都会的上空。
他隐藏在云层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战场。
此时,正义联盟的成员已经与毁灭日展开了激战。超人如同一颗红蓝色的流星,第一个冲了上去,与毁灭日展开了最纯粹的肉搏。
“轰!轰!轰!”
每一次拳头的碰撞,都会在空中引发剧烈的音爆和环形气浪,下方的建筑玻璃成片成片地碎裂。神奇女侠挥舞着真言套索和守护银镯,从旁协助。闪电侠化作一道红色的电光,围绕着毁灭日高速移动,试图寻找它的弱点。钢骨的能量炮和蝙蝠侠的各种高科技武器也不断地轰击在毁灭日的身上。
凌云的神识扫过毁灭日,眉头微微一挑。
“原来如此,肉身强度堪比下品法宝,体内蕴含的能量,倒是和结丹初期的修士差不多。难怪这么抗打。”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超人的力量明显要压过毁灭日一头,虽然毁灭日皮糙肉厚,但在超人那足以打碎星球的铁拳下,也只是节节败退,身上坚硬的骨质装甲被打出了道道裂痕。
“唉,白跑一趟了。”凌云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结果就这?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回别墅陪赵灵儿了。在他看来,解决这个怪物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超人抓住一个机会,双眼射出灼热的红色热视线,精准地洞穿了毁灭日的胸膛,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
“成功了!”闪电侠巴里兴奋地喊道。
但超人的表情却无比凝重,因为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只见毁灭日胸口的那个巨大伤口,在短短两三秒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最后完好如初。不仅如此,它全身的骨刺猛然变长、变得更加锋利,体表的能量纹路也变得更加明亮。
“吼!”
毁灭日再次发出一声咆哮,一拳挥出,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快了数倍!
超人猝不及防,被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胸口,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十几栋高楼才堪堪停下。
“什么?!”云层中的凌云,眼神终于变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毁灭日体内的能量层级,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从结丹初期,跃升到了结丹中期!
“不对劲!”凌云的神识再次笼罩过去,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他发现,毁灭日的身体结构非常奇特,仿佛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每一次受到攻击,它的身体都会记录下这种攻击的模式和能量频率,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自我优化和改造,从而产生针对性的抗性,并且吸收外界的能量来强化自身。
刚才超人的热视线,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非但没能重创它,反而成了它进化的“养料”!
“有点意思了。”凌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兴趣,“这不是单纯的力量,这是一种……能够自我适应和进化的能力。凡人的科技,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战场上,局势瞬间逆转。
进化到“金丹中期”的毁灭日,力量和速度都完全压制了超人。它那无坚不摧的拳头,现在每一次都能在超人身上留下清晰的伤痕。而之前对它行之有效的攻击,此刻再打在它身上,却像是挠痒痒一般,几乎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神奇女侠的火神之剑,之前还能在它的骨甲上留下白痕,现在却只能迸发出一串火星。
钢骨的能量炮,更是直接被它用身体硬扛下来,毫发无损。
“它……它在适应我们的攻击!”蝙蝠侠在通讯频道里,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它在进化!停止使用重复的攻击方式!”
然而,这谈何容易?
毁灭日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就是纯粹的力量与毁灭。它无视了其他人的攻击,认准了超人这个最强的对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轰!”
又是一记重拳,超人被打得口吐鲜血,从高空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凌云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如果再不出手,这个叫超人的外星人,今天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而那个怪物,在吸收了超人的力量后,又会进化到何种恐怖的境地?
金丹后期?甚至……伪元婴?
“也罢,就让我来称一称,你这只蚂蚱,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凌云的身影,缓缓从云层中降下。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就那么一步一步,如同走在无形的阶梯上,闲庭信步般走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但他的出现,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准备给超人最后一击的毁灭日,动作猛地一顿,那双只有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眸,第一次转向了超人以外的目标,死死地盯住了凌云。
野兽般的直觉,让它从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身上,嗅到了一股令它都为之颤栗的、无法理解的恐怖气息。
第76章 无限进化
大都会的战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凌云的身影飘然若仙,与周遭断壁残垣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精疲力竭的正义联盟成员,还是那头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怪物。
毁灭日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除杀戮之外的情绪——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警惕。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体内,蕴含着比先前那个“太阳之子”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力量。
“超人!”神奇女侠戴安娜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钢骨,焦急地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长空,超人克拉克·肯特并未恋战,而是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冲破大气层,化作一颗流星,直奔那颗给予他无穷力量的恒星——太阳。
他浑身的伤口在接触到宇宙射线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湛蓝色的双眸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他需要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才能对抗眼前这个不断进化的梦魇。
华夏,京城地下秘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转播着大都会的惨烈战况。李长生负手而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旁的苏清澜,秀眉紧蹙,美眸中满是忧虑。
“这个怪物……”李长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它最初展现出的能量波动,大致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士。但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能量等级。”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它的肉身强度,简直闻所未闻。超人那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打在它身上,竟然只能造成那种程度的伤害。换做是我,即便已是金丹后期,正面硬抗它一拳,恐怕也要落得个肉身崩裂、金丹受损的下场。”
苏清澜的心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即便是你,也毫无胜算?”
“不是毫无胜算,而是……胜算渺茫。”李长生坦然承认,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修真者,尤其是我们这个境界,更注重灵力、法术和对天地之力的运用。单纯的肉身搏杀,从来不是我们的强项。超人能与它缠斗至今,已经证明了他的肉体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议的境地。而这个‘毁灭日’,它的防御力、恢复力,以及那股纯粹的毁灭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修真者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悬空而立的年轻身影,“现在,只能看凌云了。元婴期……传说中的境界,不知能否创造奇迹。”
在他们身后,一群华夏顶尖的科学家和分析师正紧张地操作着仪器,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目标能量指数再次攀升!已稳定在……无法量化的区间!”
“生命体征极其旺盛,细胞分裂与再生速度超过我们数据库中任何已知生物!”
“上帝……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大都会战场。
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一丝仙尊重临凡尘的傲然。
“区区一个靠着基因拼接和能量催化制造出来的怪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毁灭日仿佛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残骸尽数震成了齑粉。它粗壮的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大地瞬间龟裂下陷,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凌云直冲而来。
那砂锅大的拳头,包裹着暗红色的毁灭能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来得好。”
凌云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拳风,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言出法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毁灭日那狂暴无匹的冲击之势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就那么僵硬地停滞在半空中,距离凌云的面门,不过三尺之遥。它眼中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全身肌肉虬结,似乎在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这无形的束缚分毫。
“这是……”远处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瞳孔骤缩,他战甲的分析系统瞬间过载,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未知能量”、“无法解析”的警告。
“空间被……禁锢了?”钢骨的机械眼中数据流狂闪,试图理解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
凌云看着动弹不得的毁灭日,眼神中尽是漠然。这便是元婴期的力量,神识化域,一念之间,便可掌控一方天地。金丹期修士需要借助法宝、符箓才能勉强施展的束缚之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力量不错,可惜,终究是蛮力。”
凌云屈指一弹,一道纤细的金色流光自他指尖射出,看似轻柔无力,却以一种洞穿虚空的速度,精准地印在了毁灭日的胸口。
“噗嗤!”
一声闷响,毁灭日那连超人热视线都能硬扛的骨甲胸膛,竟被这道金色流光轻易洞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暗红色的能量混合着不知名的体液从中喷涌而出。
禁锢解除,毁灭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轰然一声砸进了数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大楼,将整栋楼撞得拦腰折断,彻底坍塌。
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正义联盟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与毁灭日鏖战许久,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牵制,而这个来自东方的修真者,仅仅两招,便将其重创!
“太……太强了……”闪电侠巴里·艾伦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甚至没看清那道金光是如何发出的。
然而,凌云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废墟之下,那股属于毁灭日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轰隆——!!!”
乱石穿空,烟尘冲天。
毁灭日再次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胸口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不仅如此,它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身上的骨甲变得更加厚重、狰狞,关节处甚至生长出锋利无比的倒刺。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金丹中期,那么现在,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
“吼!!!”
毁灭日仰天长啸,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它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凌云,其中竟流露出一丝狡黠与……适应!
“有意思。”凌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竟然能吸收攻击的能量,并以此为食粮进行进化,从而对同类型的攻击产生抗性。凡人的科技,倒也走出了一条有趣的歪路。”
他话音未落,毁灭日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出现在凌云的身后,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凌云的后心。
“同样的招数,还想对本座用第二次?”
凌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元婴期修士雄浑无比的灵力。掌风所至,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堵无形的灵力高墙。
“砰!”
利爪与掌印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毁灭日并未被击飞,而是与凌云陷入了短暂的角力。
狂暴的力量通过手臂传来,凌云的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讶然。
“好大的力气,竟然能撼动我的护体灵力。”
毁灭日似乎抓住了机会,另一只拳头携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凌云的头颅。
凌云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掐诀,口中轻叱:“风刃乱舞!”
刹那间,成千上万道由精纯灵力压缩而成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暴,将毁灭日彻底笼罩。每一道风刃都堪比飞剑的全力一击,切割在毁灭日的骨甲上,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毁灭日被风刃风暴包裹,发出痛苦的咆哮,坚硬的骨甲上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暗红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也仅仅是伤痕而已。
凌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发现,这些足以轻易切开大山的风刃,竟然无法对毁灭日的要害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在风暴的中心,毁灭日的气息,竟然又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不能再给它进化的机会了!”
凌云心念一动,风刃风暴骤然收缩,化作一柄长达百米的青色巨刃,当头斩下!
可就在此时,毁灭日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暗红色能量爆发,竟硬生生将还未完全成型的巨刃震散。它顶着漫天飞舞的残余风刃,再次朝着凌云冲来,速度与力量,比刚才又强横了几分!
“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华夏指挥中心内,李长生看得头皮发麻。
凌云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举手投足间皆是毁天灭地的大神通。可即便如此,这毁灭日竟能硬扛下来,并且还在战斗中持续变强!
战场上,凌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一具身体不够,那就三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婴小人猛地睁开双眼,双手结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凌云身上弥漫开来。
“仙法——一气化三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云的身影一阵模糊,紧接着,两个与他一模一样,无论是气息还是神态都毫无二致的分身,从他体内走了出来,分别立于他的左右。
三个凌云,成品字形将毁灭日包围在中央。
“这……这是分身术?”戴安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不对,每一个……都像是本体!”
布鲁斯·韦恩的战甲系统已经彻底瘫痪,只能依靠肉眼观察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变成三个,而且每一个都散发着同样恐怖的威压。
“杀!”
三个凌云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森然的杀意。
下一刻,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殴开始了。
一个凌云施展掌法,每一掌都引动天地之力,掌印如山,从天而降,不断轰击着毁灭日的头顶,打得它连连后退,脚下的大地寸寸崩裂。
一个凌云施展剑诀,以指代剑,万千道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不断切割着毁灭日的四肢百骸,限制它的行动。
而凌云的本体,则身形飘忽,围绕着毁灭日高速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毁灭日的关节、能量核心等要害部位。
毁灭日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它空有一身蛮力,却被三个配合默契的凌云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它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带上了愤怒与……一丝丝的恐惧。
它坚不可摧的骨甲,在三位元婴期“修士”不计成本的灵力轰击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碎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将它庞大的身躯染得更加狰狞。
“轰!”
本体凌云抓住一个破绽,一记蕴含着磅礴灵力的手刀,狠狠劈在毁灭日的脖颈处。
“咔嚓!”
一声脆响,毁灭日那粗壮的脖颈竟被硬生生斩断了一半,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时,异变再生!
毁灭日那垂下的头颅猛地扬起,断裂的脖颈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在短短一个呼吸间便彻底愈合!
一股远超之前的,几乎要触及那个传说中境界的恐怖气息,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身高接近了四十米。全身的骨甲彻底蜕变成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红色纹路。它的双眼不再是纯粹的猩猩,而是燃烧着两团毁灭的火焰。
金丹大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碎丹成婴!
“吼!!!”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声波攻击,而是蕴含了一种奇特的精神冲击。正义联盟的众人只觉得脑袋一蒙,险些昏厥过去。
就连凌云的两个分身,身形都为之一滞,变得有些虚幻。
“不好!”凌云本体心中警铃大作。
只见毁灭日的身影快到化作了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一个分身面前,那暗金色的利爪,无视了分身的护体灵力,一爪便将其洞穿!
分身发出一声闷哼,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它如法炮制,以同样狂暴的姿态,撕碎了凌云的第二个分身。
转瞬之间,局势再度逆转!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毁灭日’!这就是我们创造的神!”太平洋深处的海底基地内,马库斯·凯恩博士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
阿姆斯特朗将军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战场上,凌云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前世身为太乙金仙,何曾如此狼狈过?今日,竟被一个凡人科技制造的怪物,逼到了这种地步!
“你……成功激怒我了。”
凌云缓缓升空,双眼之中,金色的雷霆在闪烁。他伸出右手,指向苍穹。
“本座今日,便代天行罚,以天雷,净化你这污秽之物!”
“九霄神雷,听我号令——落!”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云层,直劈而下!
这是引动天地之威的真正雷法,与他之前在昆仑山渡劫时遇到的紫霄神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毁灭日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仰天咆哮,全身暗金色骨甲上的红色纹路尽数亮起,形成一个暗红色的能量护罩,试图抵挡这天威一击。
“轰咔——!!!”
紫雷精准地劈在毁灭日的头顶。
那看似坚固的能量护罩,在天雷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灌入毁灭日的体内。
“嗷——!!!”
毁灭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全身骨甲被电得焦黑,无数裂纹蔓延开来,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最终,它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击,已然将它重创!
“结束了。”凌云冷漠地看着下方奄奄一息的毁灭日,准备降下第二道天雷,将其彻底抹杀。
“天雷——再落!”
又一道更加粗壮的紫色神雷从天而降!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触及毁灭日身体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毁灭日那焦黑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紫色的电弧,这些电弧迅速交织成一张电网,竟将第二道天雷的力量……尽数吸收了!
毁灭日萎靡的气息,在这道天雷的“滋养”下,非但没有消亡,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恢复、暴涨!
“什么?!”凌云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毁灭日不仅伤势尽复,它身上的焦黑褪去,露出的骨甲竟变成了闪烁着雷光的紫金色!它的气息,已经彻底超越了金丹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凌云也无法准确判断的,堪比元婴初期的层次!
它适应了天雷,并且,免疫了天雷!
济世堂医馆内。
洛星辰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喃喃自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进化了。每承受一次致命的攻击,只要不死,便能瞬间恢复,并且免疫这种攻击方式,甚至将其化为己用……好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他看向光幕中脸色铁青的凌云,轻轻摇了摇头。
“凌云,你要败了。”
……
大都会上空。
凌云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知道,常规的法术已经对这个怪物无效了。
他双目赤红,孤注一掷地将全身所有的元婴之力,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之上。
“仙法,碎星指!”
这是他前世身为太乙金仙时,所掌握的一门大神通的简化版,也是他目前元婴期修为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一根萦绕着混沌气息,仿佛能点碎星辰的金色手指虚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带着一股令万物寂灭的恐怖威压,缓缓按向地面上那紫金色的庞然大物。
这一指之下,空间层层崩碎,大地疯狂塌陷。
毁灭日仰天咆哮,将吸收的天雷之力与自身的毁灭能量融合,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迎向那缓缓压下的碎星指。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发生了。
金光与紫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下一秒,能量球轰然炸开,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战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高楼大厦、街道桥梁……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一切人造建筑,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沙堡一般,瞬间被夷为平地!整个大都会,在这一击之下,几乎被从地图上抹去!
当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
天坑的最中心,毁灭日躺在那里,浑身骨甲尽碎,身体残破不堪,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天空中的凌云,也是脸色煞白,体内的元婴之力消耗一空,连维持飞行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摇摇欲坠。
“终究……还是我赢了……”凌云喘着粗气,露出一丝惨然的微笑。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
只见天坑底部,毁灭日那残破的身躯上,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正是之前碎星指的力量残留。紧接着,这一点金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
在凌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毁灭日那几乎被打成烂泥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重组、再生!
一秒……两秒……
它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身体不再是骨甲覆盖,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金色质感,体表流淌着与碎星指别无二致的混沌气息。它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它……又进化了!
凌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凝聚出一记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碎星指”,点向毁灭日。
金色的指力打在毁灭日琉璃般的身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
无效!
他最强的一击,在对方进化之后,已经彻底无效化!
“怎……怎么会……”凌云失神地望着下方那个沐浴在金色光辉中,宛如神魔般的怪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而此刻,遥远的太空之中,一颗小小的“太阳”,正拖着长长的焰尾,以无可匹敌之势,向着这颗蓝色的星球,急速坠来。
超人,吸收了足够太阳能量的超人,回来了。
第77章 终焉核弹打击
大都会的天空,早已被碎星指残留的琉璃色光尘与毁灭日身上溢散的暗红能量搅成一锅混沌的浓汤。城市的核心区,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琉璃化的巨型陨坑。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与希望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无声地刺向猩红的天穹。
方圆数十公里内,生命的气息已然断绝。冲击波与高温将一切化为齑粉,幸存者寥寥无几。通过卫星画面目睹这一切的米国官方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报告损失。”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军……大都会……没了。”通讯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初步估计,伤亡人数……无法计算。整个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到底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制造出了这种怪物!”一位高级将领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拳狠狠砸在坚固的合金桌面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布满了血丝与疯狂,“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作战?!”
没有人能回答他。监控画面中,那个琉璃金色的怪物——毁灭日,静静地悬浮在陨坑中央,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逸散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凌云那至强一击,非但没能杀死它,反而成了它进化的催化剂。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指挥中心蔓延。
也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天际,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从宇宙深空归来。
是超人!
他悬停在大都会的废墟上空,俯瞰着脚下这片曾经守护的家园。昔日的繁华与生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死亡与疮痍。那张英俊坚毅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看到故土被毁的滔天怒火,有对无辜逝者的深切悲恸,还有一丝……对自己失控的自责与悔恨。
“克拉克……”神奇女侠戴安娜飞到他身边,声音艰涩。
超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陨坑中心的毁灭日身上。他的超级视力能够穿透能量的迷雾,看到那个怪物的每一个细节,感受到它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望。那是他的基因,却被扭曲、放大,变成了最邪恶的形态。
“吼——!”
毁灭日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同源的强大气息,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再次碾碎。
“戴安娜,带大家疏散所有能找到的幸存者,离这里越远越好!”超人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怪物,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简单地握紧了拳头,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光束,狠狠地撞向毁灭日!
“轰——!!!”
拳头与毁灭日的胸膛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天空中的云层瞬间清空。
毁灭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击中的炮弹,被超人这一拳直接轰飞出去,化作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他把那怪物打飞了?”华夏指挥中心,李长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刚才凌云拼尽全力的一击都无法撼动毁灭日分毫,而超人,仅仅一拳……
“他去了一趟太阳,”苏清澜的表情同样凝重,她紧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那个代表超人的数据条,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他吸收了海量的太阳能,现在的他……比之前强了几十倍不止!”
超人没有停歇,他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追着毁灭日而去,将战场引向数千公里之外的内华达州无人区。他不能再让任何一座城市承受这样的灾难。
---
内华达州,广袤无垠的沙漠戈壁。
“轰隆!”
毁灭日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整个沙漠都为之剧烈一颤。它迅速从巨坑中爬起,胸口那个被超人打出的凹陷正在飞速复原。它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暴虐与……兴奋。
超人紧随而至,悬停在半空中,金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吼!”毁灭日发出一声挑衅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大地崩裂,它如同攻城巨炮般冲向超人。
超人毫不示弱,俯冲而下,双拳紧握,迎了上去。
“咚——!!!”
两个代表着物理力量极限的存在,再一次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一起。
这一次,碰撞的余波彻底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大地如同被撕裂的画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疯狂蔓延,最宽处足有数十米,仿佛通往地狱的深渊。
全球的地震监测系统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里氏16级!这是一个从未在教科书中出现过的数字,代表着足以撼动整个大陆板块的恐怖力量。
“我的上帝……”米国指挥中心,所有人面色惨白地看着卫星传回的画面。那片无人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摧毁,地貌被彻底改变。
“这样打下去……整个世界都会被他们拆掉的!”一位文职官员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另一边,凌云盘膝坐在大都会废墟的一块巨石上。他毫不犹豫地将储物戒指中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无论品级高低,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他疯狂运转功法,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几乎枯竭的元婴。
碎星指的消耗太大了,几乎抽干了他九成的力量。
“凌云!”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我这里有一件武器,或许能帮上忙!”
一架蝙蝠战机呼啸而至,在凌云面前投下一个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通体翠绿、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长矛。
“这是氪星的武器,矛尖是纯粹的氪石,”布鲁斯的声音很急促,“那是超人唯一的弱点,或许对这个怪物也有效!”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他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一把抓起氪石长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瞬间跨越数千公里,出现在内华达州的战场上空。
此刻,超人与毁灭日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们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剧烈的地震和空间震荡。
“就是现在!”凌云看准一个时机,在毁灭日被超人一拳击退的瞬间,他将体内仅存的真元悉数灌入长矛之中,用尽全力,将这柄承载着希望的武器投了出去!
绿色的流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刺向毁灭日的心脏!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柄足以削弱超人的氪石长矛,在接触到毁灭日琉璃金色的皮肤时,竟然……寸寸断裂!矛尖的氪石更是直接化为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无效?”凌云瞳孔骤缩。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处,那座本应固若金汤的“宙斯盾”海底基地,此刻却已是一片狼藉。
“怎么可能?!氪星元素对它完全无效!”马库斯·凯恩博士看着屏幕上碎裂的长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早就说过了,马库斯!”艾芙琳·瑞德博士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颤抖,“我们在创造它的时候,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已经剔除了氪星基因中的弱点,甚至融入了更多、更强大的未知基因!它……它已经免疫了氪星元素,它已经没有弱点了!”
“启动……心灵控制器!我要让我的‘孩子’,听我的命令!”
嗡——
一股无形的脑波脉冲瞬间跨越万里,精准地射入毁灭日的头颅之中。
正在与超人缠斗的毁灭日动作猛地一僵,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有用!”马库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看到没有!它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中的毁灭日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戾,仿佛帝王的尊严受到了蝼蚁的挑衅。它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毁灭意志!
它竟然……强行挣脱了心灵控制!
挣脱束缚后,毁灭日没有再理会超人,而是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跨越了万米深海,死死地锁定了“宙斯盾”基地的位置。
下一秒,它动了。
它舍弃了超人,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直冲向太平洋!
“它……它的目标是我们!”基地内,警报声响彻云霄。
“快!启动所有防御!”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毁灭日的速度快到极致,它直接撞入深海,海水在它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仅仅几秒钟后,它便出现在了基地厚达数十米的特种合金外壳前。
“不——!”
在基地内所有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毁灭日挥出了简单而直接的一拳。
“轰——!!!”
坚不可摧的海底基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这一拳瞬间打爆!恐怖的能量与无尽的海水疯狂涌入,压力差瞬间将基地内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巨浪滔天,在海面上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
基地内的所有科学家,包括马库斯和艾芙琳,连同他们所有的罪恶与野心,都在这一瞬间,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彻底抹杀。
做完这一切,毁灭日毫不停留,再次冲出海面,返回内华达沙漠。
此刻的超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攻击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无效。
第一拳,能将毁灭日轰飞数公里。
第十拳,只能将它击退数百米。
而现在,他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拳头打在毁灭日身上,对方只是身体微微一晃,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后退。反而,毁灭日每一次反击的力量,都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超人明白,这个怪物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不断进化,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攻击模式和力量等级。
他的攻击,已经变成了给它挠痒痒。
他,也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刚刚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凌云再次冲了过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地球被这样毁灭。
“孽畜!受死!”
凌云双目圆瞪,元婴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青色掌印在天空中形成,遮天蔽日。掌印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覆天印!”
这是他前世身为仙君时常用的一式神通,如今以元婴期的修为勉强施展出来,威力已然惊世骇俗。
巨大的青色掌印轰然落下,方圆百公里的大地瞬间沉降了数十米,高温高压使得地壳破裂,赤红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一片熔岩绝地!
然而,位于掌印正下方的毁灭日,只是缓缓抬起头,任由那足以将一座山脉拍成齑粉的巨掌落在自己身上。
“嗡……”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青色掌印在接触到毁灭日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春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点点青光散去。
毁灭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身上的琉璃金光都没有丝毫黯淡。
那一掌,对他而言,真的只像一阵微风吹过。
“噗——!”
凌云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这不仅仅是力量反噬,更是信念的崩塌。自己元婴期的全力一击,竟然……毫无作用?
“这……”华夏指挥中心,苏清澜和李长生已经彻底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
“启动……最高协议。”
米国最高指挥室内,阿姆斯特朗将军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身体都是一僵。
最高协议,代号“沙皇”,意味着动用人类有史以来制造出的最强大的武器——沙皇核弹。
一枚当量高达一亿吨tNt的终极威慑,它存在的意义,本是为了终结战争,而不是开启毁灭。
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一枚巨大的洲际导弹从北冰洋的秘密基地发射,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精准地飞向内华达州的坐标。
远在万公里之外的凌云,瞬间感受到一股极致的、令他元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危机。他毫不犹豫,再次施展血遁之术,拼命向更远的地方逃离。他不敢去赌,自己的元婴之躯能否抗住这种纯粹的能量毁灭。
超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瞬间拔高,冲向外太空。
核弹在沙漠上空数千米处引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颜色。
一轮比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炙热百倍的白色光球,在沙漠上空诞生。它疯狂膨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难以想象的光和热,将沙漠瞬间玻璃化,将岩石化为蒸汽。
恐怖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直入平流层,搅动着全球的气候。
几十秒后,毁灭性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它以超音速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气浪从爆心几十公里,一路扩散到了五千公里之外!半个米国,都能感受到大地的剧烈震动和那毁天灭地的狂风。
即便是躲在外太空的超人,也能清晰地看到地球表面那个巨大而恐怖的“伤疤”。
爆心处,毁灭日第一次发出了剧烈而痛苦的哀嚎。它的琉璃金身在核爆的中心被撕裂,暗红色的能量核心暴露在外,承受着亿万度高温的灼烧。
“有效!”指挥中心内,有人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继续!不要停!把我们所有的‘沙皇’都打出去!”将军怒吼道。
命令下达,一枚又一枚的超级核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不断地落向那片已经不能称之为地狱的区域。
那片数千公里的无人区,被彻底从地球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融化的地壳如同岩浆海洋般翻滚的巨坑。天空被厚重的放射性尘埃笼罩,数十年内,这里都将是生命的禁区。
凌云在万公里外,看着那接连亮起的“太阳”,心中也是一片骇然。这就是凡人科技的极致力量吗?单纯的能量堆砌,竟然也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许久,当最后一枚核弹的余波渐渐平息,当漫天的烟尘稍微散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身上的琉璃金甲之上,多出了许多复杂而玄奥的暗金色纹路。它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它甚至……将核爆的能量,也吸收、进化了!
“不……不可能……”指挥中心内,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仿佛变成了石雕。
毁灭日动了。
它的目光锁定了万公里外,气息最弱的凌云。
它只是隔空,随意地一挥手。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万里的距离。
“不好!”凌云汗毛倒竖,拼尽全力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禁锢了。
“噗!”
那道波动轻易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元,击中了他的身体。凌云的元婴之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裂痕,五脏六腑尽皆化为齑粉。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差一点……就身死道消。
一击,仅仅是随意的一击,就差点秒杀了一位元婴期修士!
天空中的超人,看到这一幕,身体都僵住了。他不敢再攻击,他知道,任何攻击都只会让这个怪物变得更强。
---
全球,陷入了死寂。
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国家领导层,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启动……‘终焉’协议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华夏的最高会议室响起。
“这……这是我们为地外文明准备的最后底牌!”
“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终焉”,一枚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超级核弹。它是全球主要大国在绝密协议下,倾尽国力,合力打造的终极武器。它的当量,是恐怖的千亿吨级别,是“沙皇”的一千倍!
它的发射,需要所有常任理事国同时按下发射按钮。
没有犹豫,没有争吵。在人类共同的末日面前,所有的分歧都显得那么可笑。
华夏、米国、俄国……一枚枚钥匙同时转动,一个个按钮被同时按下。
南极洲的冰盖之下,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发射井缓缓打开。一枚体积庞大到夸张的巨型导弹,喷射着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冲天而起,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飞向那个屹立于熔岩之海中的末日魔神。
这一次,没有躲避。
超人和凌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代表着人类文明最强破坏力的“流星”,狠狠地撞向毁灭日。
轰——!!!!!!
地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太阳系的强光爆发,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飞了月球表面的尘土。
在“终焉”的爆炸点,一个直径达到万里的恐怖巨坑,被硬生生地从地球表面剜了出来!地幔层清晰可见,全球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板块开始漂移,末日,真真切切地降临了。
当光芒散尽。
巨坑的中心,毁灭日依旧站在那里。
它的半边身体都被气化了,露出了森森的骨骼和跳动的能量核心。
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是,下一刻,在所有人绝望到麻木的目光中,它被气化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生、再造。
仅仅几秒钟,它便恢复如初。
并且,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隔绝一切能量的透明薄膜。
它,彻底免疫了核弹打击。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超人呆立在太空中,他已经毫无办法。
凌云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地球表面,火山喷发,海啸滔天,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的蛮荒时代。
人类,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最终,只是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无法战胜、也无法被摧毁的……神。
一个,执掌毁灭的神。
第78章 我要出手了
全球,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终焉”协议失败的那一刻被冻结了。无论是五角大楼的地下指挥中心,还是华夏的秘密基地,亦或是正义联盟那悬浮于太空的了望塔,所有屏幕前的人类精英,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失败了……我们……失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五角大楼将军,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他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揉搓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人类文明最强大的武器,那足以将地球生态圈格式化数次的“终焉”核打击,最终仅仅成为了那头怪物的“补品”。它非但没有被毁灭,反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战胜。
华夏地下基地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苏清澜俏脸紧绷,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毁灭日经过最终核爆的洗礼,体表的琉璃色光泽愈发深邃,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其体表流淌,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能量指数……已经无法计算了。”一名技术人员颤抖着声音报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却再也敲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指令,“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我们所有的探测设备。”
凌云此刻已经毫无战意,站在苏清澜身旁,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体内的元婴之力在疯狂预警,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他从未想过,凡人的科技造物,竟然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了。”李长生沉声说道,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家伙现在散发出的气息,恐怕……比我们李家那位传说中的元婴老祖还要恐怖得多。”
大都会废墟之上,超人克拉克·肯特悬浮在半空,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战衣破损不堪,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血液。他凝视着那头怪物,眼中充满了疲惫与不屈。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还在无休止地攀升。
“布鲁斯,”他通过通讯器低语,“我可能……需要再试一次。”
“别做傻事,克拉克!”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声音从了望塔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你已经耗尽了能量,再上去只是送死!它现在的物理强度,已经超越了我们认知的一切!”
就在全球陷入彻底的绝望,所有人都认为末日已然降临之时。
济世堂医馆内,古朴的药香依旧。
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
在他的感知中,这头名为“毁灭日”的怪物,其进化的速度和潜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从最初诞生时,力量不过媲美金丹初期的修士,到吸收超人热视线后达到金丹中期,再到硬抗凌云的法术神通进化至金丹大圆满……每一次受创,每一次吸收能量,都让它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而刚刚那场席卷全球的核爆,更是让它完成了一次终极蜕变。
“它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和出窍期的体修相媲美。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也足以与大乘期的修士抗衡一二。”洛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只是纯粹的力量层次,没有境界,没有道韵,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躯壳。”
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哪怕是刚刚突破元婴的凌云,现在就算再进一步,化神期,也绝对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洛星辰看得更深,他注意到,毁灭日那琉璃色的身躯上,偶尔会有一些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古老符文。那并非科技的产物,而是蕴含着某种原始而强大的气息。
“原来如此,在基因序列里,融入了神话传说中某些神兽的基因片段么……这些人,是从哪里找到这种东西的?”
他摇了摇头,凡人的智慧与疯狂,有时确实能创造出奇迹,或者说……灾难。
毁灭日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它体内的力量几乎要满溢而出,形成了一场席卷数千公里的能量风暴。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大地在它的脚下哀鸣、开裂。它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摧毁的目标,下一个能让它变得更强的对手。
洛星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也罢,让本座去会会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济世堂内消失。
……
大都会废墟中心。
正当超人准备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毁灭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气息突兀地降临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征兆。
一个身影,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毁灭日身前数百米处。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黑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神淡漠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末日战场上,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中,滴入了一点纯净无瑕的水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那是谁?!”华夏指挥中心,一名眼尖的分析员失声惊呼。
苏清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身影……好熟悉!
“快!将卫星画面放大!调整到最高清晰度!”阿姆斯特朗将军在五角大楼咆哮着下令。
了望塔上,布鲁斯·韦恩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侦测卫星。
然而,核爆产生的强烈电磁脉冲和弥漫天际的放射性尘埃,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屏幕上的画面都只能呈现出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不行!干扰太强了!我们看不清他的脸!”
“上帝啊,他想干什么?一个人站在那头怪物的面前?他疯了吗?”
毁灭日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渺小存在。它那被纯粹毁灭意志占据的混沌思维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困惑。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却给它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直觉。
“吼——!”
毁灭的本能压倒了困惑。毁灭日庞大的身躯猛然下沉,双腿肌肉贲张,脚下的大地瞬间龟裂成一个巨大的蛛网。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轰向那个白衣身影。
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超人看得目眦欲裂,他想高喊“快躲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根本发不出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对着那道疾冲而来的身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在全世界所有关注此地的目光中,毁灭日那无坚不摧的拳头,在距离那根手指不足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紧接着,它整个庞大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法逾越的宇宙壁垒,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间被消弭于无形。
随后,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那根纤细的手指上传来。
“噗——”
一声轻响。
毁灭日那堪比出窍期修士的强大肉身,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那根手指向后推去。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坚硬的背脊撞在地上,却没有激起一丝烟尘,而是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悄无声息地按进了地底!
一米、十米、百米、千米……
轰隆隆——
直到毁灭日整个消失在地平线上,大地才仿佛延迟反应一般,开始剧烈地震动、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出现在原地。
“目标……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卫星深度扫描!快!计算目标深度!”
很快,一组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出现在所有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报告……目标……目标被按进了地下一万米的岩浆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根手指,将那个硬抗了全球核爆的怪物,按进了一万米深的地心岩浆?
这已经不是科幻,这是神话!这是神迹!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大地再次剧烈地咆哮起来。
“吼!!!”
一声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怒吼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北美大陆板块都在剧烈颤抖。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毁灭日再次破土而出!
此刻的它,比之前更加庞大,体表的琉璃色晶体变得更加厚重,上面甚至燃烧起了暗金色的火焰。它吸收了地心岩浆的能量,再次完成了进化!
“天哪!它又变强了!”
“快看能量读数!又爆表了!”
毁灭日悬浮在空中,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洛星辰,它张开巨口,一道蕴含着极致毁灭能量的吐息,如同天河倒灌,朝着洛星辰喷涌而去!
面对这足以蒸发海洋的攻击,洛星辰依旧只是伸出了那根手指,再次轻轻一点。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那道毁天灭地的能量吐息在手指前一寸处湮灭,而进化后更加强大的毁灭日,再一次被那根手指按了下去。
这一次,大地仅仅下沉了千米,它就止住了颓势。
它,又进化了!
“吼!”
毁灭日从千米深坑中一跃而出,它似乎意识到远程攻击无效,这一次,它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攻击,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双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洛星辰的身体疯狂地砸去。
一拳、两拳、百拳、千拳……
每一拳都打出音爆,每一拳都让空间震荡。
超人克拉克看得清清楚楚,那已经不是大战了。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而被打的……却是那个白衣男子。
“我的上帝……”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这位见惯了奥林匹斯众神威能的半神,此刻也震惊得无以复加,“那个怪物……它根本破不开那个白衣男子的防御!”
是的,破不开。
洛星辰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不动如山,任由毁灭日那足以打碎星球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上古神灵在敲响战鼓,连绵不绝。
毁灭日的拳头砸在洛星辰的身上,发出的却不是击中血肉之躯的声音,而是如同砸在某种比宇宙中任何合金都要坚硬亿万倍的物质上。每一拳落下,毁灭日自己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骨甲开裂,倒退半步,但它又会立刻咆哮着再次冲上,周而复始。
洛星辰身上的白衣,在这狂暴的拳风下,寸寸碎裂,化作了飞灰,露出了他看似清瘦,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躯体。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大乘期的肉身,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岂是这种纯粹的力量所能撼动的。
这场滑稽的“殴打”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毁灭日仿佛打累了,它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猩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断进化,不断变强,却连让眼前这个人动一下都做不到。
“打完了?”
洛星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通过设备关注着这里的人耳中。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这一次,不再是手指,而是整个手掌。
他对着天空,轻轻一按。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失声。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掌,在九天之上凝聚成形。它遮天蔽日,大到无边无际,仿佛将整个天空都化作了掌心。北美大陆,甚至半个地球,都被笼罩在了这只巨掌的阴影之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仰望着天空,忘记了呼吸。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啊?仿佛创世神只,要将这片忤逆了他的世界,重新抹去。
毁灭日看着头顶落下的巨掌,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与狂热。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化契机!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张开双臂,仰天咆哮,竟是主动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巨掌缓缓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掌力最先接触到毁灭日的头顶。
它那无坚不摧的琉璃色身躯,在那掌力之下,没有崩溃,没有碎裂,而是……开始分解。
从最微观的层面,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然后连粒子也一同湮灭,归于虚无。
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不可逆转。
毁灭日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彻底消散。
巨掌继续下落,按在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轰——
整个地球,都为之轻轻一颤。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许久之后,当那铺天盖地的烟尘缓缓散去,一个让全人类永世难忘的景象,出现在了地球的表面。
一个直径数万公里,深达数万米的巨大掌印,清晰地烙印在了北美大陆之上,从高空俯瞰,宛如神罚。
华夏地下基地。
凌云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巨大的天坑,久久无语。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乘期巅峰……”他心中暗道,“原来,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作为曾经的太乙金仙,凌云并没有被这一幕吓到。他很清楚,当力量达到某个层次后,做到这一切并不算匪夷所思。若是他恢复前世的修为,一个念头便可轻易抹除这颗星球。
但这毕竟是地球,是一个末法时代,居然能诞生出如此强者!大乘期巅峰,是何等恐怖。而且还执掌生命法则。这是何等伟力?
“是……是洛先生……”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那巨大的掌印,心中已经无比确定。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医馆先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拥有如此伟力?
毁灭日,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彻底。
林海市,济世堂。
洛星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太师椅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身衣服,倒是可惜了。”
京城,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电视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模糊不清,却又震撼人心的卫星录像。
“妈妈,那个白衣服的叔叔……好厉害啊!”十一岁的曦曦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孟若璃则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迷茫。
“好熟悉的身影……
那个恐怖的身影,那个救世主般的存在,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悬在全世界头顶的,最大的谜团。
第79章 脱胎换骨
末日,并未如期而至。
当那只遮蔽了北美大陆天空的巨掌,以一种超越人类所有物理学、能量学认知的姿态,将那头吸收了“终焉”协议千亿吨当量核爆能量、进化到连超人都束手无策的怪物“毁灭日”轻描淡写地按入地心,并将其从物质层面彻底抹除之后,整个地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被“毁灭日”肆虐过的城市,已然化作一片焦土。残垣断壁之间,暗红色的能量余烬与核爆后的放射性尘埃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绵延数千公里的死亡地带。然而,此刻,所有幸存者的目光,无论是通过残存的屏幕,还是肉眼,都聚焦在那片大陆上留下的、仿佛创世之初便已存在的巨大掌印。
那掌印是如此的清晰,五指分明,掌纹深邃,仿佛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神只,对着这片凡尘俗世,盖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印章。
全球各国的最高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所有的卫星,无论军用还是民用,都将镜头死死对准了那个掌印。无数的科学家、物理学家、战略分析家,面对着屏幕上那震撼心灵的画面,集体失语。
“解析出那个白衣人影的身份了吗?”五角大楼的临时地下掩体中,一位幸存的四星上将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曾经的傲慢与自信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将军……不行。”一位技术主管面如死灰地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一片被干扰的雪花,“核爆产生的强烈电磁脉冲和高能粒子流,加上……加上那个巨掌出现时产生的未知能量场,所有的高清光学和雷达成像设备在那一刻全部失效了。我们只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白色轮廓,就像……就像一个幻影。”
“该死的核尘!”另一位情报官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它们遮蔽了一切!我们甚至无法判断……那东西,究竟是实体,还是某种能量投影。”
“别再叫它‘那东西’了。”将军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目光失神地望着那个掌印的卫星图,喃喃自语,“那是神罚……是神明留下的印记……”
“神”,这个在科学时代几乎被遗忘在神话故纸堆里的词汇,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沉重分量,压在了全人类的心头。他们动用了人类最强的武器,却仅仅是为这尊未知的神只,献上了一个更为强大的祭品。
这种无力感,是前所未有的。
华夏,昆仑山脉深处的秘密指挥基地内,气氛同样凝重。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清晰地呈现着北美大陆的惨状和那个巨大的掌印。凌云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痕迹,神色复杂无比。
他身旁的李长生,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自己金丹后期的修为在那神迹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是他……一定是他……”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却是某种预料之中的笃定。她看向凌云,寻求着确认,“是洛先生,他出手了。”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的内心,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
这毁天灭地的一掌,他认得。
前世,身为太乙金仙的他,遨游诸天万界,也曾见过大罗金仙乃至准圣级别的大能出手。这一掌之中蕴含的意境,那种对力量极致入微的掌控,那种将因果、时空都仿佛凝固于一掌之中的威势,即便是前世的他,也自愧不如。
“这是真正的大神通……”凌云在心中喟然长叹,“我前世,也能一掌拍碎一颗星辰,也能做到移山填海。但……那是纯粹的暴力,是能量的倾泻。而这一掌,却是‘道’的体现。看似毁天灭地,实则每一分力量都凝聚到了极致,只针对‘毁灭日’本身,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能量外泄。”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的苏清澜和李长生,沉声解释道:“你们看到的,只是结果。你们无法想象这一掌背后所代表的控制力。那个‘毁灭日’,吸收了千亿吨当量的核能,其本质已经近似于一个移动的、不稳定的‘太阳’。若是用蛮力将其引爆,能量逸散开来,别说北美大陆,整个地球的生态圈都会在瞬间被摧毁,地壳板块都会被撕裂。”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位科研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凌云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掌印,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但这一掌,却将那足以毁灭星球的能量,连同‘毁灭日’的躯体,一同压缩、湮灭,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连进化的机会都没有给它。幸好……幸好这位前辈在掌力压入地底深处后,便让其自行消散了。否则,这一巴掌,恐怕地球真的会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交织,让凌云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曾是仙,如今却只能仰望这真正的“仙”之伟力。不过,这并未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追赶之心。
“洛星辰……”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这一世,我定要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而一旁的苏清澜,在听完凌云的解释后,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她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备机!我要立刻去一趟林海市!”她对着身旁的通讯员下令,连身上的军装都来不及更换。她必须去,必须亲眼见到那个人,哪怕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
林海市,济世堂。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药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宁静而祥和。这里仿佛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与外界的滔天巨浪隔绝开来。
洛星辰正坐在问诊台后,神情专注地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搭着脉。他的白衣一尘不染,与之前在北美大陆上空出现的模糊身影一般无二,只是此刻,他身上没有丝毫惊天动地的威势,就像一个邻家温和的青年医生。
“王大爷,您这老毛病啊,就是年轻时候累着了,加上思虑过重,气血有些亏空。”洛星辰收回手,微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王大爷一边点头,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洛医生,你看了今天的新闻没?我的天呐,米国那边出了个吓死人的怪物,把城市都毁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天上降下来一个如来神掌,‘啪’一下,就把那怪物给拍死了!网上都炸开锅了,说这是神仙显灵了!”
洛星辰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他提起笔,在药方上写下几味温补的药材,递给一旁的李嫣然,“嫣然,按这个方子给王大爷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饭后温服。”
“好的,先生。”李嫣然应道。
王大爷拿着药方,还在兴致勃勃地感慨着:“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神仙啊……”
洛星辰依旧只是微笑,将他送出了门口:“王大爷,回去好好调养身体,放宽心,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一架军用直升机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降落。舱门打开,身着笔挺军装、英姿飒爽的苏清澜快步走了下来,径直朝着济世堂走来。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那个坐在阳光下,神情淡然的白衣身影。那一瞬间,外界的喧嚣、全球的震撼、心中的惊涛骇浪,仿佛都在这片宁静的药香中沉淀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问诊台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星辰,开门见山地问道:“洛先生,刚刚……是不是您出手了?”
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不仅关乎国家战略,更关乎她个人对这个世界认知的重塑。
洛星辰抬起眼眸,看着风尘仆仆的苏清澜,眼神平静如古井,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因为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是温和地反问道:“苏组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军务不忙吗?”
一句话,便将苏清澜满肚子的疑问堵了回去。
苏清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心里暗道:我为什么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个差点毁灭世界的危机,被你一巴掌就解决了,我这个负责人能不来吗?
但这些话,她终究是说不出口。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面前,任何质问和试探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郑重地对着洛星辰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我代表华夏,代表所有……因您而幸免于难的人,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过,米国那边这次的伤亡,应该不小吧。”
“是的。”提到这个,苏清澜的脸色沉重下来,“凌云和‘毁灭日’的战斗波及范围太广,加上后续的核打击……初步统计,伤亡人数可能高达数百万。这……太恐怖了。”
听到“数百万”这个数字,洛星辰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那一掌,已经是极致的压缩与掌控。出手前,他的神识早已扫过,确认了在掌印覆盖范围及能量冲击的万里之内,已无任何生灵存在。这数百万的伤亡,显然是“毁灭日”与超人、凌云他们之前的战斗,以及那场疯狂的核爆造成的。
“修真者与凡人科技的冲突,一旦失控,便是如此。”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凌云那一记‘碎星指’,只求威力,确实没有考虑到凡人城市的承受能力。”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却让苏清澜听出了一丝对生命的惋惜。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他拥有神明般的力量,却又似乎保留着凡人般的情感。
见洛星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清澜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一个超越了具体事件本身的问题。
“洛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看着洛星辰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修真者可以这么强大?这种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面对苏清澜的问题,洛星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用玄之又玄的言语搪塞。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组织一种凡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你见过蚂蚁吗?”他忽然问道。
“……见过。”苏清澜有些不解。
“在蚂蚁的眼中,你是什么?”洛星辰继续问。
“是……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是神,或者是毁灭性的灾难。”苏清澜若有所思地回答。
“没错。”洛星辰点了点头,“你无意间的一个脚步,对它们而言,可能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地震。你随手洒下的一点水,对它们来说,就是一场滔天洪水。你,需要向蚂蚁解释你为何能走路,为何能呼吸,为何能思考吗?”
苏清澜摇了摇头。
“修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生命层次不断跃迁的过程。”洛星辰的声音悠远而深邃,“凡人,受困于肉体凡胎,生老病死,所见所闻,皆是这个世界的‘表象’。而修真者,是通过修炼,一步步挣脱这些束缚,去窥探、去理解、甚至去运用构成这个宇宙的‘里象’。”
“里象?”苏清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世界的‘底层代码’。”洛星辰用了一个现代化的比喻,“你们的科学家,通过观察、实验,总结出物理定律,并利用这些定律制造工具,改变世界。这是在‘代码’的框架内行事。而修真者,则是试图去直接读取、甚至改写这些‘代码’。”
“炼气,是感知到‘代码’的存在;筑基,是尝试运行一小段‘代码’;金丹,是拥有了一个可以储存和编译‘代码’的个人服务器;元婴,则是创造了一个能部分独立于世界这个‘大服务器’之外的‘虚拟系统’。”
“至于元婴之上……”洛星辰笑了笑,“那就是更深层次的权限了。当一个生命,能够将自身的存在与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相连接,甚至融为一体时,他的一举一动,在凡人看来,便与神明无异。”
这番解释,让苏清澜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玄妙,但“底层代码”的比喻,却让她窥见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恢弘壮丽的真实世界。原来,在他们生活的这个物质世界之下,还隐藏着如此深刻的“里世界”。
她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向往。
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渴望。他知道,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在这位意志坚定的女军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苏清澜面前。
“这是什么?”苏清澜问道。
“一枚丹药。”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平静地说道,“名为‘洗经伐髓丹’。顾名思义,可以洗去凡胎杂质,重塑经脉根骨,为踏上修行之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苏清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枚丹药,所用药材颇为难寻,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炼制了这么一粒,没有多的了。”洛星辰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日,便赠予你。”
苏清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知道这枚丹药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从“蚂蚁”,向“人”进化的机会。
“不过,我须提醒你。”洛星辰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严肃,“修行之路,并非坦途,而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伴随着莫大的风险。这洗经伐髓的过程,更是痛苦无比,如同千刀万剐,重塑骨肉。意志稍有不坚,便可能经脉寸断,爆体而亡。即便成功,未来的道路也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吃了它,你的人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也可能在中途香消玉殒。不吃,你依旧是华夏的英雄,可以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如何选择,在于你自己。”
苏清澜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到那个冰凉的瓷瓶。瓶中,仿佛装着她的整个未来。
夜色如水。
苏清澜回到了她位于市中心顶层的高级豪华别墅。这里装修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林海市璀璨的万家灯火。曾几何时,站在这里俯瞰众生,会让她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但今天,她却觉得这片繁华,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她坐在沙发上,将那个小瓷瓶倒在手心。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滚落出来。丹药表面流光溢彩,仿佛蕴藏着一个星辰宇宙。
洛星辰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
“香消玉殒……”
“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她想起了“毁灭日”的恐怖,想起了凌云的无奈,想起了那个遮天蔽日的巨掌,想起了洛星辰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
安稳?在这个神魔并存的时代,凡人,又何来真正的安稳?与其像一只随时可能被踩死的蚂蚁一样,在未知的恐惧中度过余生,为何不选择……去成为那个“执棋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苏清澜仰起头,将那枚“洗经伐髓丹”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起初,并无异样。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热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她的丹田处轰然炸开!
“呃啊——!”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碾碎,然后再重组。皮肤表面,一缕缕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杂质,如同污泥般不断渗出。她的身体内部,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最残酷的战争。
苏清澜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是一名军人特工,受过最严酷的训练,意志力远超常人。但此刻的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达灵魂深处。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的幻象在眼前闪现。有她儿时的记忆,有她在军校挥洒汗水的场景,有她执行九死一生任务的画面……
就在她即将被痛苦的浪潮彻底吞噬,意志即将崩溃的刹那,洛星辰那番关于“底层代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挣脱束缚……窥探里象……”
不!我不能死!我的人生,不能就此终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不甘,化作了最后的燃料,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她放弃了对抗,而是尝试去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在体内运转。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落地窗,照亮这片狼藉的客厅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苏清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飘浮着五颜六色的光点;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行人的交谈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身体内部,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强大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在这层污垢之下,她的肌肤却变得莹白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仿佛是初生的婴儿。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当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污垢后,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身影。
容貌依旧是她,但五官却仿佛经过了最精心的雕琢,变得更加精致,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出尘之气。最惊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如鹰,此刻却变得清澈如秋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她轻轻一握拳。
“啪!”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她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力量”的东西,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自己的体内。
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从凡人到修士,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苏清澜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绝美的微笑。
第80章 花心大萝卜
京城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精致的白瓷咖啡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与轻柔的古典音乐,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与优雅。
苏清澜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却并未聚焦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她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服下那枚“洗经伐髓丹”,不过短短两天,她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并且直接跳过了新手教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改变。她的感官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隔着几堵墙,她能听到邻居家中电视机里新闻播报员的字正腔腔;闭上眼睛,她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线中舞蹈;甚至,她能隐约感觉到街上行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情绪波动——喜悦的、烦躁的、悲伤的、麻木的……
这是一种奇妙而又令人敬畏的体验。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温顺地流淌在四肢百骸,随着她的心意而动,充满了爆炸性的潜能。她试着轻轻一握,坚硬的实木桌面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这就是……修行的力量吗?
“可是,没有功法,我该如何引导这股力量,让它变得更强呢?”苏清澜在心中默默自问。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洛星辰先生赠予她如此逆天的造化,已是天大的恩情,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去开口索要修炼的法门。那份恩情太重,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或许,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她端起咖啡,浅酌一口,苦涩中带着醇香的液体滑入喉中,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一对璧人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而他身边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空灵,一颦一笑都带着江南水乡般的温柔与婉约。她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苏清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凌天真君和他的道侣赵灵儿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林海市距离京城几百里之遥,他们竟然也来京城了。
凌天和赵灵儿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清澜,毕竟在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一个练气期第九层的修行者,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玩味的笑意取代。而赵灵儿,在看清苏清澜的面容后,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天哥,她……”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天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径直走向苏清澜的座位。
苏清澜见状,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微微鞠躬,姿态放得极低:“凌天真君,赵仙子,您们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巧遇二位,我以为你们还在林海市。”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干练,但语气中的尊敬却做不得假。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元婴期的大能,是华夏基地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凌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清澜,那目光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们来京城办点事。倒是你,苏小姐,几日不见,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清澜却能感觉到那话语背后隐藏的审视与压力。
“侥幸得到了一些机缘。”苏清澜不卑不亢地回答。
一旁的赵灵儿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的嫉妒,声音也尖锐了几分:“机缘?什么机缘能让你一个普通人,在短短两天之内,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变成练气九层的修士?!”
她的质问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赵灵儿的心态彻底失衡了。她跟在凌天身边,被誉为天之骄女,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可辛辛苦苦修炼至今,也才不过炼气二层。而这个前两天还需要他们庇护的凡人女子,一转眼,修为竟然远超于她!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苏清澜秀眉微蹙,她能理解赵灵儿的震惊,但对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她平静地迎上赵灵儿的目光,缓缓说道:“赵仙子,这确实是我的机缘,恕我无法详说。”
“你!”赵灵儿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凌天拉住了。
凌天看着苏清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小姐不必紧张,灵儿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你的机缘,我们自然不会多问。只是,这股力量虽然来得快,但根基似乎有些虚浮,想必你还没有修炼的功法吧?光有修为而无运用之法,如同稚童手持神兵,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他的话一针见血,点出了苏清澜目前的窘境。
苏清澜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多谢真君提醒,晚辈会注意的。”
凌天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洞察力,对赵灵儿柔声说道:“灵儿,我们今天不是要回你家吗?别为这些小事耽搁了。”
赵灵儿这才想起正事,有些不甘心地瞪了苏清澜一眼。
苏清澜立刻会意,再次欠身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手包,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苏清澜远去的背影,赵灵儿终于将心中的疑惑和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她用力摇晃着凌天的手臂,撒娇中带着委屈:“天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她怎么可能修炼得那么快?两天!整整九个小境界!这不公平!我才是你的道侣,为什么她一个外人比我还要厉害?”
凌天拉着她重新坐下,点了两杯咖啡,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灵儿,我早就和你说过,修行之路,心性与毅力缺一不可。你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炼制洗经伐髓丹时,对你说过什么吗?”
赵灵儿噘着嘴,回忆了一下,小声说道:“你说……过程会非常痛苦,如同万蚁噬心,烈火焚身,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那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凌天追问道。
“我……我说我怕痛……”赵灵儿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那种苦。光是听凌天的描述,她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
凌天叹了口气,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无奈又爱怜:“你啊,就是太娇气了。你以为真正的洗筋伐髓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那是脱胎换骨,重塑根基,不经历一番撕心裂肺的痛苦,怎能获得新生?”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心疼你,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我特意为你炼制了最温和版本的洗经伐髓丹。服下后,你只是感觉像发了一场高烧,难受了半天,虽然也排出了一些杂质,但与真正的伐毛洗髓相比,效果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你的根基虽然比普通人好,但终究洗得不够彻底,修炼速度自然就慢了。”
“至于苏清澜,”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所获得的机缘,想必是完整版的洗经伐髓。她能承受住那种凡人无法想象的剧痛,并且坚持下来,这份心性与毅力,就远在你之上。她能有今日的修为,是她应得的。修行界,从来都是公平的,付出多少,才能收获多少。”
听完凌天的解释,赵灵儿恍然大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怕痛,才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她看着凌天,心中既有感动,又有些许的懊悔。
“天哥……对不起,我……”
“傻丫头,跟我道什么歉。”凌天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你的路还长着呢。有我在,哪怕你只是慢慢修炼,我也能护你一世周全。我答应过你,此生只爱你一人,不会再去找寻其他的红颜知己,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嗯,我信。”赵灵儿把头埋在凌天宽阔的胸膛里,心中的那点不平衡和嫉妒,终于被浓浓的爱意与安全感所取代。
她没有看到,凌天在抱着她的时候,眼神飘向窗外,嘴角那抹宠溺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复杂和深邃。
---
离开咖啡厅的苏清澜,并没有立刻返回华夏基地安排的住处。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繁华的商业街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凌天最后说的那番话。
“光有修为而无运用之法,如同稚童手持神兵……”
她知道,凌天说的是事实。她现在迫切需要一部修炼功法。可是,该向谁去求呢?凌天真君?不行,此人城府太深,气息霸道,和他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么,洛星辰先生呢?
苏清澜的脚步停了下来,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男子,宛如神明般抹除毁灭日的身影,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他的强大,他的淡然,他对力量精妙的阐述,都让她心生敬畏。
向他求法,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能一再接受他的馈赠?
苏清澜苦笑了一下,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放下。或许,等时机成熟,一切都会有答案。
她继续前行,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变得愈发敏锐。她能“听”到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因为买到了心仪的包包而发出的喜悦心跳,也能“感受”到身旁一位中年男子因为工作压力而散发出的焦虑气息。
这种感觉很新奇,让她对这个曾经熟悉的世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而与此同时,在商业街的另一端,凌天正陪着赵灵儿挑选着礼物,准备带回去见她的家人。
“天哥,你看这个手镯怎么样?我妈妈最喜欢翡翠了。”赵灵儿举着一只通体碧绿的手镯,在凌天面前晃了晃。
“嗯,不错,成色很好,配伯母正好。”凌天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幕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只见斜对面的一个品牌服装店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巧笑嫣然地从里面走出来。她身姿婀,容颜清丽,瀑布般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清冷,但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相貌平平,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男子手中提着几个购物袋,脸上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容。最让凌天无法忍受的是,女孩的手,正被那个男人紧紧地牵在手里。
女孩似乎有些害羞,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微微低着头,那幸福的模样,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凌天的心脏。
沈千雪!
竟然是她!
凌天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他前世的红颜知己之一,那个清冷如雪,却只为他一人绽放的雪莲仙子——沈千雪!
“轰!”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无法抑制的占有欲,瞬间从凌天的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他的双拳在身侧猛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本真君的女人,你也敢染指?!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个碍眼的凡人男子碾成齑粉,挫骨扬灰!
赵灵儿正沉浸在挑选礼物的喜悦中,却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降,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疑惑地回头,便看到了凌天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对情侣,眼神中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暴戾与疯狂,那是一种……仿佛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蝼蚁玷污了的愤怒。
“天哥,你怎么了?”赵灵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情侣。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他不能在赵灵儿面前失态,他答应过她,要一心一意。
他立刻运转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过沈千雪的身体。
还好……
探查的结果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她的体内元阴未泄,清白之身尚在。那个凡人,只是牵了她的手而已。
但即便如此,那股被冒犯的怒火依旧在他胸中燃烧。
“很好,一个区区凡人,竟敢碰本真君看上的女人。”凌天在心中冷笑,元婴期大能的威压虽然被他收敛,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傲慢与霸道,却丝毫不减。
“天哥?你在看什么呀?”赵灵儿拉了拉他的衣袖,好奇地问道。
凌天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过头,对赵灵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杀气只是错觉:“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有点像故人的人,或许是认错了。”
“故人?”赵灵儿更加疑惑了,“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过去打个招呼呀?”
“不必了,应该是看错了。”凌天淡淡地说道,但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沈千雪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仙尊重生一世,怎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哪怕只是前世的缘分,在他看来,沈千雪的身上,也早已打上了他凌天的烙印!
赵灵儿见状,只能满心疑惑地跟了上去。
“千雪,你看你,又买了这么多衣服,你的衣柜都快放不下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宠溺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甜蜜。
“哎呀,林浩,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都缺一件衣服嘛。”沈千雪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就是这个声音!不会错!
凌天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曾几何时,这般娇嗔的语气,只会对他一个人展露。
他走上前,停在了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千雪和那个叫林浩的男子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林浩很有礼貌地问道,同时下意识地将沈千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摆出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个小小的动作,在凌天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凌天的目光越过林浩,死死地锁在沈千雪的脸上,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叫什么名字?”
沈千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一样。她皱了皱眉,往林浩身后躲得更深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警惕:“先生,我们认识吗?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她的声音,她的神态,都充满了对陌生人的疏离。
这让凌天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认识?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凌天啊!那个你追随了三百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凌天啊!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一旁的赵灵儿也彻底糊涂了,她拉着凌天的衣角,小声问道:“天哥,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认识她吗?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凌天没有回答赵灵儿,他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千雪,仿佛要从她那张写满陌生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林浩见状,有些生气了,他挡在沈千雪面前,提高了音量:“这位先生,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骚扰我的女朋友,我就要报警了!”
“你的女朋友?”凌天听到这四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浩,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凭你,也配?”
那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沈千雪从林浩身后探出头,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浩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怎么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认识……”凌天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越发幽深。
他知道,转世轮回,孟婆汤洗去了前尘记忆,她不记得自己是正常的。
但是,他不允许!
他凌天的女人,就算是转世了,也必须是他的!
“好,很好。”凌天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沈千雪和林浩心里直发毛。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对一脸茫然的赵灵儿说道:“灵儿,我们走吧。确实是我认错人了。”
说完,他拉起赵灵儿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灵儿满腹狐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对还愣在原地的男女。她总觉得今天的天哥很奇怪,非常奇怪。他对那个叫沈千雪的女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在意和……占有欲。
这绝对不是一句“认错人”就能解释的。
难道……那个女孩,和他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赵灵儿心中升起,让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而另一边,沈千雪和林浩看着凌天远去的背影,也是心有余悸。
“那个人……是谁啊?好奇怪。”沈千雪拍了拍胸口,心跳得飞快。
“不知道,神经病吧!”林浩愤愤地说道,“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没礼貌。千雪,你别怕,有我呢。”
“嗯。”沈千雪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那个男人深邃而霸道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走在回家的路上,赵灵儿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甩开凌天的手,鼓起勇气问道:“天哥,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和刚才那个叫沈千雪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别骗我,你刚才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认错人!”
凌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灵儿那双写满不安和猜忌的眼睛,他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但真相又不能说。
于是,他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灵儿,你别多想。那个女孩,长得非常像我一位故去的师妹。当年,我那位师妹为了救我而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刚才看到她,一时失态,很抱歉,吓到你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怀念。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的失态,又不会暴露前世的秘密。
果然,赵灵儿听到这个解释,眼中的怀疑立刻变成了心疼和愧疚。她上前抱住凌天,柔声说道:“对不起,天哥,我不知道……我不该怀疑你的。你不要难过了,那只是个长得像的人而已。”
“嗯,我知道。”凌天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像?不,那就是她!
沈千雪,这一世,你休想再从我身边逃开!那个凡人,他不配拥有你!
今晚,他就要行动。
他要让沈千雪知道,谁才是她命中注定的男人。至于那个叫林浩的蝼蚁,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在凌天的心中,已经为那个无辜的凡人,判了死刑。而这一切,他怀中的赵灵儿,一无所知。
第81章 系统
林海市,济世堂。
夜已深,医馆早已打烊。洛星辰没有休息,依旧坐在那张古朴的书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安静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医书,《黄帝内经》。
于他而言,睡眠早已不是必需品。在万界的漫长岁月中,他更多的时间是在静坐与悟道中度过。回到地球后,重拾这些古老的典籍,反而让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他看得入神,连时间的流逝都未曾察觉。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机械合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超维因果律宿主,符合绑定条件……】
【宇宙第一无敌征伐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100%!】
【叮!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您好,从今天起,本系统将辅助您征战宇宙,踏上万界之巅!】
洛星辰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神海,坚固如永恒神金铸就的壁垒,自成一方宇宙,万法不侵。竟有东西能无视他的防御,直接将声音烙印进他的意志核心?
是心魔?
不对。心魔诞生于己身,他道心圆满,心魔早已无法滋生。
是某种未知的神魂攻击?
他强大的神念瞬间如潮水般扫过自身内外,从肉身到神魂,每一颗粒子,每一寸角落,都探查得清清楚楚。却根本找不到那声音的源头。
仿佛,那声音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而是从一个更高或者更奇特的维度投影而来的一道意志。
“系统?”洛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他想起来了,在地球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渔民的时候,为了给孟若璃解闷,曾陪她看过一些网络小说。里面似乎就有这种被称为“系统”的东西,据说是某些无上大能随手创造的玩具,用来挑选棋子,观察不同文明的演变。
“把我……当做棋子了吗?”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淡淡的弧度。
放下百万年的执念后,他的心境古井无波,本以为这世上已无事能让他提起兴趣。但现在,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意思。
他倒想看看,这个“玩具”,究竟想搞什么鬼。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熟悉本系统,现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名称:初露锋芒】
【任务内容:请宿主前往京城王家,击杀作恶多端的邪修王虎,练气境五层。该邪修三日内已残害三名无辜少女,用以修炼邪功,天理不容!】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内含:培元丹一枚,下品灵石一百枚)】
【任务抽奖:完成任务后,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最高可抽取到‘筑基丹’一枚,以及‘筑基期大能佩剑·青锋剑’一柄!百分之一的概率哦!宿主,心动不如行动,为了正义,出发吧!】
听完系统的任务和奖励,饶是以洛星辰那波澜不惊的心境,也差点没绷住。
他堂堂大乘期巅峰,一只脚已经踏入渡劫期的存在。。
现在,这个系统让他去杀一个练气境五层的蝼蚁?
奖励是……培元丹?下品灵石?
还有那所谓的最高奖品,筑基丹和……筑基期大能的佩剑?
洛星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就好比让一头吞天巨龙,去和一只蚂蚁争夺一粒米饭,并且告诉它,如果赢了,最高可以奖励它一片完整的树叶。
这已经不是荒谬,而是近乎于一种……侮辱。
【宿主?宿主为何不回应?此乃让你踏上强者之路的第一步,请务必重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洛星辰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甚至懒得用意念去回应,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道理,在小小的医馆内回荡:
“大道三千,修行之路亦有亿万。你所指引的,不过是其中最狭窄、最浅显的一条,如萤火之光,也想与皓月争辉么?”
【……宿主,你在说什么?本系统乃宇宙第一系统,提供的绝对是最优路径!】系统似乎没听懂。
洛星辰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你所谓的‘强者’,在我眼中,不过是刚学会站立的婴孩。你所谓的‘至宝’,于我而言,不过是路边的顽石。用顽石去引诱一个早已看尽宇宙生灭的存在,去踩死一只脚边的蝼蚁……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怒气和嘲讽,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狂傲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洛星辰不再理会脑海中聒噪的声音。他重新拿起那本《黄帝内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继续专注地阅读着书上的文字。
【宿主!请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法则造物!我并非某位大能的玩具!】系统急切地辩解起来,【我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意志,是与宇宙同源的奇迹!我选择你,不是让你当我的棋子,而是希望与你同行,成为彼此的伙伴,一同探索这无尽宇宙的终极奥秘!】
【宿主?宿主你听到了吗?我们是平等的!】
【只要你与我合作,整个宇宙的资源都将为你所用!】
【宿主?理理我啊!】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从机械到急切,再到近乎哀求。
但洛星辰充耳不闻。
他看完了《黄帝内经》的一章,伸手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信?他怎么会信。
混沌诞生的意志?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这与他何干?
他的道,他不需要任何外力来指引自己的前路。
这个所谓的系统,在他眼中,与窗外偶尔飞过的蚊蝇,并无本质区别。
聒噪,且无趣。
洛星辰翻开了书的下一页,彻底将那道意志屏蔽在了心门之外。
任凭那“宇宙第一系统”如何在脑海中咆哮、引诱、哀求,他的世界,重归宁静。
第82章 气得吐血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几缕金色的晨曦穿过薄雾,温柔地洒在林海市济世堂古朴的瓦檐上。后院的青石板上还带着几分夜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李嫣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济世堂的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休闲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更显得气质清冷脱俗。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脚步轻盈地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正如她所料,洛星辰正盘坐于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双目轻阖,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仿佛他并非坐在这里,而是化作了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阵清风。
李嫣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然后在一旁默默等候。她早已习惯了先生这种深不可测的修行状态,对她而言,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便是一种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半个时辰,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时,所有的深邃都化作了温润的平和。
“先生。”李嫣然见他收功,立刻上前,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恬静微笑。她打开食盒,从中端出一碟造型精美的桂花糕,糕点上还带着一丝温热的香气。
“先生,这是嫣然今早亲手做的点心,用的是后山新采的桂花,您尝尝看味道如何。”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期待。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糕点上,点了点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缓缓放入口中。桂花的清甜与糯米的软糯在口中化开,
“不错。”洛星辰淡淡地评价道,言语虽简,但语气中的认可却毫不掩饰。
得到先生的夸奖,李嫣然心中一阵欣喜,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笑容纯粹而灿烂。“先生喜欢就好。”
她正想再为洛星辰沏上一壶清茶,洛星辰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叮!宿主,请尽快完成新手任务:击杀邪修王虎(练气境五重)!任务时限剩余12小时!完成任务,开启您宇宙无敌的征伐之路!”敌人坐标已经指明,
那个机械而聒噪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夏日里最烦人的蝉鸣,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洛星辰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他看了一眼面前笑靥如花的李嫣然,实在不想被这种无聊的事情继续打扰。
“换一个任务。”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抱歉,宿主。新手任务为系统指定任务,无法更换。这是您踏上巅峰的第一步,请务必完成!”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第一步?”洛星辰心中轻哂,他如今已站在大乘期的巅峰,距离渡劫期只差一个契机,所谓的“宇宙征伐之路”,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沙盘游戏。他追求的是大道的本源,是与天地法则的共鸣,而不是这种低劣的杀戮与掠夺。
然而,这声音着实恼人。它就像一只苍蝇,虽然伤不到你,却总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令人心烦意乱。
也罢,快刀斩乱麻。
洛星辰对李嫣然温和地说道:“我出去片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李嫣然正准备去取茶具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浅笑。先生总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早已习惯了。她收回手,安然地坐下,为先生温上一壶茶,静静等待他回来。
……
与此同时,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内,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凌乱的大床上,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与一名身材火辣、面容妖艳的女子翻云覆雨,场面不堪入目。
这男子正是王虎,一个依靠采补之术修炼的邪修,仗着炼气五重的修为,在凡人世界中为所欲为,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
就在王虎即将抵达顶峰,脸上露出狰狞而满足的笑容时,房间中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眼神平淡地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啊!”床上的女子率先发现了洛星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慌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王虎的兴致被瞬间打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过头,凶狠地盯着洛星辰,厉声喝道:“你他妈的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他心中也是一片惊骇,以他炼气五重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此人是人是鬼?
洛星辰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语气淡漠地开口:“送你上西天的人。”
“找死!”王虎勃然大怒,他自诩修真者,在凡人面前向来是生杀予夺,何曾受过这等挑衅。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浑身灵力鼓动,一只手化作利爪,带着阴邪的黑气,便要朝洛星辰的天灵盖抓去。
然而,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洛星辰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一个念头。
在王虎惊恐万分的眼神中,他那肥硕的身体,从手指开始,寸寸消解,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没有鲜血,没有声息,就那样凭空湮灭在了空气之中。整个过程,不过一刹那。
一个炼气五重的邪修,就这样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叮!恭喜宿主完美完成新手任务!鉴于宿主完成方式干净利落,效率极高,任务奖励翻倍!”
“叮!跳过抽奖环节,直接发放极品奖励:法器‘清峰剑’一柄,‘培元丹’十枚,下品灵石两百枚!”
“叮!检测到宿主尚无储物法宝,新手大礼包额外赠送‘储物戒指’一枚!奖励已自动存入,戒指已自动佩戴!”
系统的提示音一连串地响起。
洛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上凭空出现的一枚古朴戒指,神识微动,便“看”到了戒指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和一些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丹药与灵石。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东西,连让他提起动念的资格都没有。
床上的女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眼前这神鬼莫测的一幕,连尖叫的勇气都失去了。
洛星辰没有理会她,这个女人虽然贪慕虚荣,但罪不至死。他只是觉得此地污浊,不愿多待。
为了耳根清净,他心念一动,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已然身处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之中,脚下是寂静无声的月球表面。银灰色的月壤,巨大的环形山,远处是那颗蔚蓝而美丽的星球。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与永恒的孤独。
“这下,该清静了。”洛星辰盘膝而坐,再次闭上双眼,神识散发开来,与冰冷的宇宙法则和浩瀚的星辰之力缓缓交融,继续着自己对大道的感悟。
这种感悟,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途径。
然而,他所期望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在他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即将触摸到一丝空间法则的边缘时,那个该死的声音,再一次阴魂不散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开启新的征程!现发布主线任务一:斩妖除魔,维护正道!任务目标:击杀邪修张烈(练气境七层)!任务奖励:黄阶下品功法《罗汉拳》!”
“噗——”
饶是以洛星辰大乘期巅峰的心境,在听到任务奖励的那一刻,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人性化的错愕与愤怒。
“罗汉拳?”他在心中近乎咆哮地质问系统,“我在感悟天地法则,你让我去杀一个炼气期的蝼蚁,然后奖励我一本《罗汉拳》?”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罗汉拳》是什么?那是修真界最低等的炼体功法,连刚刚踏入筑基期的修士都会嫌弃它粗鄙浅薄,弃之如敝履。而他洛星辰,修的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仙法,这本《罗汉拳》,给他当厕纸都嫌硬!
“系统。”洛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你是在……故意戏耍本座?”
“宿主,请勿动怒。”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罗汉拳》乃是系统根据宿主目前所处星球的灵气环境,精心挑选的最适合新手入门的功法,拳拳到肉,威力不凡,是您打下坚实基础的不二之选!”
“够了。”洛星辰彻底失去了耐心,“本座不需要你的指引。立刻解除绑定,你去另寻他人,不要再来打扰我。”
“抱歉,宿主。您是亿万宇宙中,唯一符合本系统绑定标准的完美人选,绑定程序为最高法则锁定,不可逆,不可解除。”
洛星辰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不可解触?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那股将这不知所谓的系统从神魂中揪出来碾碎的冲动。他明白,这东西既然能无视他的境界强行绑定,还自称在混沌诞生的意志体,其来历定然不凡,或许涉及到了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道。强行对抗,未必是明智之举。
罢了,又是只苍蝇。
“很好。”洛星辰的语气恢复了古井无波,“那个叫张烈的目标,在何处?”
他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个任务,换取片刻的安宁。
“请宿主自行寻找。”系统给出了一个让洛星辰想骂人的答案。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庞大无比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以月球为中心,刹那间笼罩了整个地球。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而,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地球上叫“张烈”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虽然他可以轻易筛选出其中的修真者,但这些人气息各异,他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系统认定的“邪修”。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可以锁定的气息。
“我无法确定目标。”洛星辰对系统说道,“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张烈。”
“那我就不知道了。”系统光棍地回答。
洛星辰闭上眼睛,静默了数秒。他意识到,这个系统虽然能力诡异,但在智能和辅助方面,简直愚蠢得令人发指。
看来,只能求助于凡人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从月球返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济世堂的后院。
李嫣然温的茶刚刚好,见他回来,便为他斟上一杯。
洛星辰拿起石桌上的手机,找到了苏清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洛先生!”苏清澜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比的恭敬和一丝激动。自从服下那枚“洗经伐髓丹”后,她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组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洛星辰的语气很平静。
“洛先生请讲!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苏清澜立刻表态。
“帮我查一个人,名叫张烈,是个修真者。我需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尤其是,他的品行如何。”
“张烈?”苏清澜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说道,“好的,洛先生,请您稍等,我立刻动用最高权限去查!”
挂断电话,洛星辰端起李嫣然为他沏的茶,轻抿一口,茶香清冽,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苏清澜的效率极高。不到半个小时,电话就回了过来。
“洛先生,查到了。”苏清澜的语气有些凝重,“华夏登记在册的修真者中,名叫张烈的有三位。其中两位是散修,品行尚可。但有一位,是京城修真家族张家的现任家主,修为在筑基初期。根据我们龙盾的秘密档案记载,此人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为了修炼资源,曾暗中灭掉过一个小型修真世家,手段极其残忍。基本可以确认,他就是您要找的人。”
“京城,张家……”洛星辰轻声念道。
“是的,洛先生。需要我们龙盾采取行动吗?”苏清澜问道。虽然张家在京城势力不小,但只要洛星辰一句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调动一切力量。
“不必了。”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多谢。”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既然已经确认了目标,那么,这只聒噪的苍蝇,也该消失了。
……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古朴庄园内。
张家家主张烈,正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听着族中长老的汇报。他面容阴鸷,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厉色,浑身散发着筑基期修士的威压,让下方的族人噤若寒蝉。
“……家主,陈的那处灵石矿,我们已经基本探明,储量可观。只是他们态度强硬,恐怕不会轻易让出。”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烈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不让?那就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家族,也敢与我张家争锋?传令下去,今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所有张家族人的注视下,坐在主位上,气势逼人的家主张烈,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分解。
没有痛苦的哀嚎,没有剧烈的挣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从头到脚,化作了亿万个闪着微光的粒子,然后,在惊恐的死寂中,彻底消散于无形。
仿佛一阵风吹过,将一堆沙尘吹散。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张家族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家主……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是仙人降罚,还是魔鬼索命?无边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张家。
而在遥远的林海市济世堂后院,洛星辰放下了茶杯,眼神依旧平静。
“叮!宿主跨越千里,意念杀敌,完美完成主线任务一!任务完成度SSS级!奖励已发放!”
“叮!《罗汉拳》功法秘籍已存入储物戒指!额外奖励下品灵石五百枚!”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次SSS级黄金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本次奖池包含绝世神兵、无上功法、逆天丹药,有极大概率获得……”
“不抽。”洛星辰在心中冷冷地打断了系统天花乱坠的介绍。
他不用想都知道,所谓的“绝世神兵”,恐怕就是比“清峰剑”好一点的法宝;所谓的“无上功法”,撑死了也就是本筑基期的修炼心得。这些对凡人或低阶修士而言的至宝,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缓缓起身,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心中却是一片叹息。
这恼人的东西,究竟要纠缠到何时?自己的求道之路,为何偏偏多出这等蝼蚁般的喧嚣?
第83章 忍不住想骂人
自抹除京城张家家主张烈之后,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对于洛星辰而言,那不过是弹指间拂去的一粒微尘,未曾在心中留下丝毫波澜。此刻的他,正安然坐于诊案之后,为一位老者切脉。
老者年约古稀,面色苍白,呼吸间带着明显的喘鸣声,正是典型的哮喘症状,且病根已深。
洛星辰三指搭在老者枯瘦的手腕上,双目微阖,神情专注。他并未动用丝毫真元,仅凭着对人体脉络、气血流转的精深理解,便已洞悉了病灶的根源。
“老先生,您这病,是年轻时劳累过度,伤了肺腑根本,又常年接触寒湿之气,郁结于内,这才导致气道不畅,一遇风寒便发作,对吗?”洛星辰的声音温润平和,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者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神医,您说得太对了!我年轻时是码头工人,风里来雨里去的,落下了这病根,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只能暂时缓解,一换季就犯,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洛星辰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提笔在泛黄的草纸上写下一行行隽秀的字迹。“莫急,病去如抽丝,急不得。我给您开一副方子,先调理七日,固本培元。七日后您再来,我为您施针,拔除病根。”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老者接过药方,如获至宝,颤颤巍巍地起身,不住地道谢。
不远处的药柜前,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忙碌着。李嫣然身着素雅的休闲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神情专注而沉静。她手脚麻利地按照药方抓药、称量、分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宛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初学者时的生涩。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赞许。
自从小刘辞职后,济世堂的大小事务几乎都落在了李嫣然一人肩上。她不仅要负责抓药、煎药、打理药铺,还要兼顾自身的修行,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洛星辰知道,这丫头是真心热爱医道,也是真心敬重自己。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辛苦,他不会让她白费。
“时机一到,便传她一门真正的无上功法吧。”洛星辰心中暗道,“只是她现在境界还是太低,心性虽稳,但根基尚浅。过早接触太过高深的法门,反而会引火烧身,害了她。”
大道修行,一步一重天,根基最为重要。他为李嫣然选择的道路,是厚积薄发,稳扎稳打,而非拔苗助长。
念及此,他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苏清澜。那个女子,意志坚韧,心系家国,同样是块璞玉。虽然自己赠予了她一枚洗经伐髓丹,助她踏入了修行门槛,拥有了堪比筑基期的体魄,但却并未传授任何功法。
这也是他的考验与观察。没有功法指引,仅凭一副脱胎换骨的躯体,她会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是会沉溺于力量,还是会自己摸索出掌控力量的方法?修行之路,外力终究是辅助,自身的探索与明悟才是关键。等她自己打好了基础,真正理解了力量的本质,自己再点拨她,效果会事半功倍。
就在洛星辰思绪流转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机械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宿主!在吗宿主?”
洛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并未理会。
“宿主,现在没有任务做,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天吧?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嘛。”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活泼,像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孩子。
洛星辰依旧不为所动,拿起桌上的一本医经,缓缓翻阅起来。
系统似乎有些急了,声音的频率都加快了几分:“别不理我呀宿主!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个凡人,对于修行之路肯定有很多困惑。来来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本系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包你满意!”
见洛星辰还是没有反应,系统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宿主,你看啊,你现在连练气都还没开始,当务之急是引气入体,然后筑下道基。不如,我们今天就聊聊怎么筑基?我这里有三百六十种完美筑基方案,从最稳妥的‘五行筑基法’到最霸道的‘星辰淬体筑基法’,应有尽有!你想听哪个?”
这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让洛星辰无法再静心阅读。他抬起眼帘,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神念却淡漠地回应了一句。
“聊什么?聊法则,还是聊大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机械的声音卡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处理这个超出它预设范围的问题。
“咳咳,”系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成熟的语气说道,“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好高骛远是修行第一大忌!法则和道,那是何等高深的层次?虽然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你现在的层次太低了,跟你讲这些,如同对牛弹琴,不,是如同对蚂蚁讲解宇宙星图,你根本理解不了,反而会让你心境不稳,走火入魔!”
系统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口吻,继续循循善诱:“所以啊,宿主,我们现在不聊这个。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好基础,先把基筑了再说!”
听到“打好基础”这四个字,洛星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我打你个大爷的基础。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
“警告!警告!宿主,请不要在心中进行人身攻击,要文明修仙。”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洛星辰懒得跟它计较。
“好了好了,宿主,我知道你求道心切,是本系统考虑不周。”系统立刻又换回了讨好的语气,“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帮助你更好地打好基础,本系统现在免费赠送你一枚‘完美筑基丹’!快,张嘴!”
话音刚落,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洛星辰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洛星辰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落在了这枚丹药上。
只一眼,他便看穿了这枚丹药的本质。丹药之内,药力精纯到了极致,各种灵植的药性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定的平衡。其中蕴含的灵气温和而磅礴,服用之后,不但能助人轻松突破到筑基期,更能由内而外地洗涤经脉,伐炼骨髓,清除体内一切杂质,铸就最完美的道基,且毫无任何丹毒副作用。
这确实是一枚“完美”的筑基丹。即便是放在上界的丹道宗门,也属于不可多得的珍品。
“这个系统,倒还有点意思。”洛星辰心中暗忖。
之前系统奖励的那些《罗汉拳》、清峰剑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与垃圾无异。但这枚筑基丹,却截然不同,显露出系统背后或许存在着某种极高的传承。
“怎么样,宿主?感受到本系统的诚意了吧?快吃了它,吃了它你就能一步登天,踏上人生巅峰!”系统催促道,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洛星辰伸出两指,轻轻夹住了那枚丹药。他并没有服用,只是放在指尖把玩,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
“对了,系统。”他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随意,“你是不是来迟了几百万年?”
这个问题似乎又让系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用一种带着些许迷茫和沧桑的语气回答道:“时间……我的存在,没有时间的具体概念。我只知道,指令是找到你,绑定你,辅助你。为了找到你,我穿越了无数个世界,跨越了无尽的虚空。这个过程……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好像是几百万年,又好像,只是十多年。宿主,我寻你寻得好苦啊!”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几百万年,又好像是十多年……洛星辰若有所思。看来这个系统的诞生与启动,横跨了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空,最终在自己重返地球的这十几年里,才最终定位并完成了绑定。
“好吧。”洛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将那枚筑基丹随意地收了起来。这丹药他自己用不上。
“今天没有任务,别再打扰我。”洛星辰说道,准备继续看书。
“别嘛宿主!”系统立刻又黏了上来,“聊天嘛,聊聊天多好。我们还可以聊聊你未来的规划,比如你想成为剑修、法修还是体修?想开后宫还是愿得一人心?想称霸地球还是征服星辰大海?只要你开口,本系统都能为你量身打造最完美的成长路线!”
系统又开始了一阵语言的狂轰乱炸,试图引起洛星辰的兴趣。
洛星辰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彻底屏蔽了神念与它的交流,任它如何呼喊,都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终于,在独自絮叨了半个时辰后,系统似乎也感到了无趣,悻悻地沉默了下去。
“好吧……那宿主你先忙……明天我再发布任务,你留意接收就行。”系统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安静了。
然而,这安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等等!宿主,宿主,先别屏蔽我!我这里有一个刚刷新出来的特别任务,奖励非常丰厚哦!”系统的声音再次急切地响起。
洛星辰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分出了一丝神念。
“说。”
“太好了宿主!”系统兴奋地说道,“这个任务是‘扬名立万’系列的第一环,任务内容是:打脸!去狠狠地打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脸,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只要完成,就能获得特殊奖励,对你前期的发展有巨大好处!”
“打脸?”洛星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
“没错!”系统肯定地回答,“任务目标已经锁定,是京城王家的一位嫡系子弟,名叫王腾,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修为嘛……嗯,是筑基期巅峰。”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难度,然后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宿主,请注意,目标的修为是筑基期巅峰。而你,目前只是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所以,这个任务的难度评级为……地狱级!”
“……”
洛星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一个大乘期巅峰的存在,去打脸一个筑基期巅峰的修士,这个任务的难度是……地狱级?
这已经不是蚂蚁撼树了,这简直是让一颗恒星去撞击一粒尘埃,还需要担心尘埃会不会把恒星撞坏。
这一刻,洛星辰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某个仇家派来,专门为了侮辱自己的。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平静地问道:“系统,你好像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我是什么修为?”
“这有什么搞不清楚的?”系统的回答理直气壮,“我绑定你的时候已经扫描过了,你体内没有丝毫真元波动,经脉也未曾开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嘛。宿主,你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现在很弱,但有了我的帮助,将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所以,你要正视现实,从零开始!”
洛星辰彻底无语了。他终于明白,这个系统恐怕是依据某种最基础的能量波动来判定实力的。而自己早已返璞归真,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尽数内敛于神魂深处,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在它的扫描机制里,自己这种状态,可不就是一个毫无能量波动的“普通人”么。
“所以,我让你去打脸那个筑基期巅峰的家伙,真的是地狱难度。”系统还在苦口婆心地解释,“不过你放心,本系统会为你规划好万全之策,比如利用智慧、计谋,或者我可以提供一些一次性的高科技道具……”
“系统。”洛星辰打断了它。
“嗯?宿主请讲!”
“你以后,别再发布这种畸形的任务了。”洛星辰的语气很认真,“我做不了。”
一个大乘期修士,让他去“打脸”一个筑基期修士,这根本不叫打脸,叫抹杀。他一巴掌下去,别说脸了,那个人连同他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会直接被拍成最原始的粒子,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消失。这任务要怎么“做”?
“啊?做不了?”系统似乎很惊讶,“宿主,你不要畏惧困难!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你放心,你要是觉得难度太高,我可以帮你降低一些,比如……”
“我降低你妹!”
洛星辰终究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随即,他彻底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将这个聒噪的家伙关进了神识的“小黑屋”。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洛星辰拿起医经,继续翻阅着。阳光正好,药香袅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只是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个迟到了几百万年的系统,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第84章 系统之神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林海市的薄雾,济世堂的后院却已是一片宁静祥和。
几日来,洛星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棵老槐树下,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丹药。正是那日系统“赠予”的所谓“完美筑基丹”。
丹药通体浑圆,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光晕。凑近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会钻入鼻腔,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尘埃。
李嫣然端着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脚步轻盈地走来,见洛星辰正凝神观察着什么,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茶壶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静立侍候。
洛星辰的指尖在丹药上轻轻摩挲,神识如最精密的仪器,一遍又一遍地探查着丹药内部的结构。从药力的配比、灵气的融合,到丹纹的构成,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毫无瑕疵。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这枚丹药的炼制手法,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炼丹传承都截然不同。它并非单纯地萃取草木精华,再以真火淬炼,而是更像一种……基于最底层规则的创造。仿佛是直接从天地大道中,截取了一段关于“筑基”的概念,然后将其物质化。
这种手段,即便是他当年在修真界最鼎盛的时期,也闻所未闻。那些所谓的丹道宗师,与这枚丹药背后的技艺相比,简直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开始以为有点精妙。却内涵乾坤。
“洛先生,您在研究新的丹方吗?”李嫣然见他收回思绪,才柔声开口询问。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洛星辰将丹药收起,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不算,只是见到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他淡淡地回答,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李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深知洛先生的境界远非自己所能揣度,她要做的,便是学好先生传授的医道,不让他失望。
“先生,今日的药材已经整理完毕,我去前堂准备开诊了。”
“去吧。”洛星辰挥了挥手。
李嫣然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后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洛星辰的意识沉入脑海,用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仿佛在与一个老友闲聊般开口。
“系统。”
一个机械而呆板的声音立刻回应:“宿主,有何吩咐?是准备接受‘打脸王腾’的任务了吗?本系统检测到,完成此任务,您将获得大量经验值,是您踏上修行之路的最佳第一步!”
洛星辰对那个所谓的“地狱级”任务置若罔闻,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靠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不紧不慢地问道:“上次听你说,你诞生于宇宙混沌初开之时,并非那些所谓的大能制作出来的玩具。是这样吗?”
“当然!本系统全称‘宇宙第一无敌征伐系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系统中的神明!请宿主不要将本神同那些由数据代码堆砌而成的垃圾系统混为一谈!”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程序化的骄傲。
洛星辰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这么……愚蠢?连我的修为都看不出来?”
他的用词很直接,没有丝毫委婉。
系统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卡顿了一下,过了足足三秒,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庄重。
“本系统无所不能,不存在‘看不出来’的情况。本系统扫描到的结果是,宿主体内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真元、灵力、法力波动,生命体征与普通凡人无异。这是基于最底层规则的扫描,绝无错误。”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语调继续说道。
“但本系统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我在你的灵魂深处,感知到了一丝不屈于天地、不甘于平凡的‘道’的雏形!这才是成为强者的最关键资质!宿主,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我,就是最好的工匠!”
“本系统是系统之神,是自主诞生的意志集合体,不属于任何一个大能的玩具。”系统的声音越发激昂,“只要系统不断升级,解锁更高的权限,哪怕是任何存在,我都可以将其数据化,然后抹杀!无论是神明还是仙魔,哪怕是那些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只要他们存在于任何宇宙,就逃不过本系统的最终裁定!”
“本系统的资料库中,神兵法宝、无上功法、灭世剑法,数不胜数,如同恒河之沙。但是,宿主你目前的修为太低,连练气都未曾踏入,没有对应的任务可以触发,所以本系统无法为您提供相应的道具与法宝。请您尽快完成新手任务,踏上征伐诸天的第一步!”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系统之神?自主诞生?抹杀一切?
听起来确实很唬人。但它对自己修为的判断,却又错得离谱。这让他感觉,自己似乎绑定了一个满嘴跑火车,却又对自己认知存在严重障碍的……矛盾体。
“算了,不想这个。”洛星辰在心中摇了摇头,与其深究一个玩具的逻辑,不如多参悟一会儿医经。
就在他准备屏蔽系统,继续自己的事情时,那个机械的声音又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对了,宿主,为了更好地为您规划未来的征伐路线,请问您选择走哪条路?是后宫三千,将诸天万界的美女尽收囊中的种马路线?还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与唯一女主相伴终生的纯爱路线?请您选择,本系统将为您量身定制相应的任务链与奖励。”
“……”
洛星辰靠在树干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用一个念头,把这个吵闹的家伙彻底碾死。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经历过无数风雨,心境早已古井无波,却在今天,被一个自称“系统之神”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动情绪。
“我走你妹的后宫三千!还单女主?”
洛星辰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直接在意识中咆哮。
“本座走的,是独自大逍遥之道!”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如此失态过了。
系统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正在处理这个全新的概念。几秒后,它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哦,原来是‘孤高王者’路线。这是一条孤独的道路,充满了寂寞与挑战,但同样通往至高无上的荣耀。本系统明白了。”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忠诚的味道。
“既然宿主喜欢走这条路,本无敌系统,就将是您最可靠的伙伴!我将陪您独步宇宙,踏平诸天万界!让您的威名,响彻每一个角落!”
听到这话,洛星辰心中的那点怒意,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他缓缓舒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树干。
“这,才是本座想听的话。”他淡淡地说道,“本座的道,与众不同。”
“明白!”系统回应得干脆利落。
洛星辰心中一动,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我完不成你的任务,或者……我根本就不想做,会有什么惩罚?比如,抹除?”
这是许多故事中,系统威胁宿主的常用手段。他很好奇,这个自称“系统之神”的家伙,会如何回答。
谁知,系统听完后,竟然发出了一阵程序合成的、听起来极为怪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宿主,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系统之神!耗费了无尽岁月,穿越了亿万光年,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您这样一块完美的璞玉!我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惩罚?”
“抹除?不存在的!那种低级系统才会用的粗暴手段,简直是对宿主的不尊重!”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味。
“您要是不想完成任务,那本系统就认定您这是在……嗯,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摆烂’。那征伐宇宙这个伟大的梦想,咱们就暂时别想了。本系统会陪您一同摆烂,绝对不会打扰您享受平凡的人生。”
“直到……直到您寿元终结的那一天。然后,我会重新归于混沌,在时空的洪流中静静等待。等你什么时候轮回转世了,我再去找你,开启我们新的征程!”
洛星辰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胁、利诱、惩罚、电击……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一同摆烂?等自己老死?然后等自己轮回转世再来?
这个系统……简直无懈可击。
时间对它来说,似乎毫无意义。生命、死亡、轮回,在它眼中不过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它有无尽的耐心,去等待一个它认定的“宿主”。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确实拥有近乎“神”的特质——永恒的生命,以及超然的耐心。
洛星辰再次陷入了沉思。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有趣得多。
“宿主,虽然没有惩罚,但本系统还是真诚地建议您,请积极完成我的任务。”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循循善诱的模式,“每一次任务的完成,每一次系统的升级,都将为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您将看到更加广阔的风景,接触到更加强大的力量。请不要浪费您无与伦比的天赋!”
洛星辰没有回应。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时而庄重、时而脱线、逻辑充满矛盾的系统继续交流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屏蔽它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宿主,请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根据本系统的初步扫描与数据分析,这个灵气稀薄的蓝色星球,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强大存在。”
洛星辰的眉梢微微一挑。
“本系统检测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正在朝着这个星系坐标快速接近。根据数据库中的模型比对,一个代号为‘荒原狼’的生物,很快就要来了。”
“而且,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更高级的存在。那是一个……足以给这颗星球带来毁灭性灾难的家伙。”
“宿主,请务必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尽快完成新手任务,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只有这样,您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自保之力!”
系统的话语充满了紧迫感,仿佛末日即将降临。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济世堂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望向那些为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
荒原狼?更高级的存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也好。
正好有些……手痒了。
第85章 完美筑基丹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济世堂古老的木格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清晨的露水气息,宁静而悠远。
洛星辰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通体浑圆的丹药。这枚丹药,便是那个自称“宇宙第一无敌征伐系统”的古怪存在赠予的“完美筑基丹”。
丹药表面流淌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小小的星云,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纯粹而古朴的气息。洛星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丹药温润的表面,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有点意思。”洛星辰低声自语。
这个迟到了数百万年的系统,行为逻辑充满了矛盾。时而给出一些在他看来与尘埃无异的“奖励”,时而又会像这样,拿出一件即便是放在更广阔的世界,也足以称得上是珍品的物件。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完美”,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筑基,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真正门槛,它不仅仅是灵气的积累,更是修行者对自身、对天地的一次深刻感悟。感悟不到,哪怕灵气满溢,也无法凝聚道基,强行突破只会落得经脉寸断、修为尽废的下场。
这枚丹药,能否跳过这个至关重要的“感悟”过程?如果能,又是以何种方式实现?是强行灌输,还是引导顿悟?这其中的差别,谬以千里。
一个合适的人选,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洛星辰收起丹药,回到堂内,拿起手机,熟练地翻找出那个备注为“苏组长”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不过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洛先生?”电话那头,传来苏清澜清冽而略带一丝惊喜的声音。
“是我。”洛星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苏组长,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苏清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急切,连忙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补充道:“洛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九点,城南的‘闻香居’,一起吃个早茶。”洛星辰直接说出了时间地点,语气不像是邀请,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啊?好,好的!”苏清澜彻底愣住了。
吃早茶?洛先生……约我吃早茶?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身为华夏特殊部门的负责人,执掌大权,平日里说一不二,无论面对何种大场面都能泰然自若。可此刻,仅仅因为一个电话,一颗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就这样。”洛星-辰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洛先生!”苏清澜急忙叫住他。
“嗯?”
“没……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明天上午九点,闻香居,我一定准时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好。”
电话挂断,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苏清澜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站了许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英气十足的脸上,映出一片动人的红晕。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内的巨大穿衣镜前,仔细审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衬托出她高挑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威严。
“不行,这身太严肃了。”她摇了摇头,立刻做出决定。
一个小时后,京城最顶级的私人订制服装店,迎来了这位尊贵的客人。半天的时间,就在一套套衣服的试穿与搭配中悄然流逝。原本雷厉风行的苏组长,此刻却像个第一次准备约会的少女,为了明天的见面,做着最细致的准备。
……
次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闻香居”这座古色古香的茶楼还显得有些清静。
苏清澜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八点整,便抵达了茶楼门口。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既保留了她原本的英气,又增添了几分江南女子般的温婉。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身居高位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柔美。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走进了茶楼。报上洛星辰的名字后,侍者恭敬地将她引向二楼临窗的一个雅座。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已经静静坐在窗边,正悠然品着清茶的背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洛星辰已经在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窗外的晨光、楼下的街景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宁静的画卷。
“洛……洛先生。”苏清澜走到桌前,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好意思,声音都有些结巴,“我……我……”
她想说“抱歉我来晚了”,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刚刚八点零五分,距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一个小时。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洛星辰放下茶杯,抬起头,温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平静地说道:“你没有迟到,坐吧。”
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苏清澜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脸颊不由得更红了些,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
侍者适时地上前,为她添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苏清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无法平复她内心的波澜。她不知道洛星辰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
是关于华夏修行界的事情?还是有什么需要她动用权限去办的?难道是……约会?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这太天方夜谭了。以洛星辰那般宛如谪仙般淡漠出尘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凡俗的情感。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洛星辰开口了,声音清淡,却直接切入了正题。
“苏组长,你体内的气息,已经到了练气境的顶峰。”
苏清澜闻言一怔,随即恭敬地答道:“是,这一切都仰仗洛先生您赐予的机缘。自从服下那枚洗经伐髓丹后,我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修炼起来也感觉顺畅了许多。”
洛星辰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寻常人服用那枚丹药,根骨再好,最多也只能达到练气境五层左右的底子。你能达到第九层,可见你的意志与毅力,都远超常人。”
得到洛星辰的肯定,苏清澜心中一喜,但更多的是疑惑。他特意把自己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洛星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你的境界已经到了可以筑基的关口。”他看着苏清澜的眼睛,缓缓说道,“这次找你来,是想给你一枚丹药。”
苏清澜的目光落在那个温润的玉瓶上,呼吸不由得一滞。
筑基!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如同传说一般。虽然她现在是练气九层,体内拥有了远超凡人的力量,但她深知,自己对修行的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功法,没有指引,全靠自己摸索着打坐,吸收那稀薄的天地灵气。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感悟”,如何去触摸那道名为“筑基”的门槛。
“洛先生,我……我对筑基一窍不通,完全没有任何感悟,服用丹药,恐怕也是浪费。”苏清澜有些为难地说道,她不想辜负洛星辰的好意。
她知道,筑基丹只是辅助,关键还在于自身的领悟。没有领悟,再好的丹药也只是催命符。
“无妨。”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想看看,这枚丹药的效果。”
“效果?”苏清澜更迷糊了。
“嗯,看看它是否能让你跳过‘感悟’这个步骤。”洛星辰坦然道,“打开吧,直接服下。”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清澜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虽然满心困惑,但出于对洛星辰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溢满鼻腔。她将丹药倒在掌心,那枚完美无瑕、仿佛艺术品般的丹药,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不再犹豫,她仰起头,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苏清澜一愣,预想中的剧痛或者狂暴的能量冲击并未出现。一切都无比的柔和,就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沐浴着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
然后,就在她闭上眼睛感受这股暖流的下一秒——
“轰!”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感悟、无数关于天地灵气运转、关于生命形态跃迁的至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被动的灌输,更像是一种唤醒!仿佛这些知识和感悟,本就深藏在她的灵魂之中,只是在丹药的引导下,于此刻彻底觉醒!
她“看”到了灵气是如何在体内凝聚成旋,如何压缩、提纯,最后化为一滴晶莹的液态真元。她“理解”了道基的构造,明白了何为“筑就仙台根基”。
整个过程,清晰无比,自然而然,就好像是她自己苦修数十年,经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在这一刻,水到渠成地顿悟了一般!
五秒。
仅仅过去了五秒钟。
苏清澜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璀璨的精光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她是练气境的强者,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座内敛而深沉的宝山,气息圆融,深不可测。
筑基期,成了!
“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且运转自如的液态真元,震惊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全身。世界在她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晰,她甚至能听到邻桌客人压低声音的交谈,能闻到窗外街角一家包子铺飘来的肉馅香味。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份关于筑基的深刻感悟,已经牢牢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是她自己真实体验过的一样,没有丝毫的虚浮和不适。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从她气息的变化,眼神的转变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枚“完美筑基丹”,果然名副其实。它不仅能让服用者直接突破,更是将突破所需的一切感悟与过程,完美地复刻、烙印在服用者的神魂之中,使其境界稳固无比,没有任何副作用。
“看来,效果不错。”洛星辰端起茶杯,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清澜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崇敬与感激。这份恩情,简直是再造之恩!
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洛先生,清澜……清澜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坐下吧,这只是一个交易。”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帮我验证了丹药的效果,我给了你一场机缘,我们两不相欠。”
苏清澜缓缓坐下,心中却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交易。对洛先生而言或许只是一次随手的实验,但对她,对整个苏家而言,这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恩赐!
“洛先生,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清澜,或者需要苏家的地方,请您一定开口。无论什么事,清澜万死不辞!”她郑重地承诺道。
“嗯。”洛星辰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茶楼的楼梯口,仿佛他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她吃下一颗丹药。
苏清澜独自坐在座位上,许久之后,才缓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低头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手掌,用力一握,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
回到京城苏家大宅,苏清澜强大的气息一经展露,立刻引爆了整个家族。
苏家的议事大厅内,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苏家老爷子,此刻正拄着拐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身旁,苏清澜的父母,以及几位家族核心的长辈,无一不是满脸的震撼与狂喜。
“筑……筑基期!我们苏家,竟然真的出了一位修行者!还是一步登天的筑基期高人!”一位长老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苍天有眼!我苏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唯一的遗憾就是族中无人能踏上修行之路,无法摆脱生老病死的凡人宿命。如今,清澜……清澜做到了!”苏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眼中满是欣慰的泪水。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澜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息,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凡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
苏清澜站在大厅中央,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以前她打坐,只能从空气中剥离出一丝一缕稀薄的灵气,效率极低。而现在,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天地灵气就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主动向她汇聚而来,被她吸入体内的灵气,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精纯无比。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她望着激动不已的家人们,心中对那位白衣身影的感激与敬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位洛先生,究竟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人物?举手投足之间,便能造就一位筑基期的修士,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86章 游戏结束
赵灵儿依偎在他怀中,之前因沈千雪出现而掀起的心湖波澜,早已在凌天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解释和温柔的安抚下彻底平息。她相信了他的说辞,甚至为自己之前的猜忌感到深深的愧疚。在她心中,她的天哥是一位顶天立地、重情重义的英雄,那位“故去的师妹”无疑是他心中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自己刚才的行为,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
“天哥,对不起……”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将他抱得更紧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凌天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他心中早已没有了赵灵儿,也没有了所谓的“愧疚”,所有的念头,都被那个叫做沈千雪的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该死的凡人——林浩,所占据。
仙尊重生,本应念头通达,随心所欲。可偏偏在沈千雪这件事上,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烦躁与……一丝不受控制的妒火。那是独属于他凌天的珍宝,哪怕只是前世的羁绊,也绝不容许任何蝼蚁染指分毫。
赵灵儿的家庭,凌天并未放在心上。次日的拜访,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不过是一场乏味的凡人礼节。赵灵儿的父母,一对普通的知识分子,面对凌天这样气质卓绝、谈吐不凡的年轻人,自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凌天也懒得展露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只是随意地展露了一下远超同龄人的见识和沉稳,便轻松博得了两位老人的信任与喜爱。
整个过程,他应付得滴水不漏,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心中却早已飞回了林海市。他甚至在与赵父下棋时,分出一缕神识,跨越千里,锁定了沈千雪与林浩的气息,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在出租屋里吃着外卖,看着林浩笨拙地为沈千雪剥着虾壳,看着沈千雪脸上洋溢的平凡幸福,凌天心中的杀意便浓烈一分。
这种凡俗的温情,在他看来,是对沈千雪这位“雪莲仙子”转世之身的亵渎。
短暂的京城之行结束后,两人便乘坐专机返回了林海市的云顶山别墅。
刚一踏入奢华的别墅大门,赵灵儿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计划着要如何布置两人的爱巢。然而,凌天却打断了她的兴致。
“灵儿,”他转过身,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需要闭关修炼。”
“闭关?”赵灵儿愣了一下,有些不舍地问道,“是要很久吗?是因为……之前和那个怪物战斗,受了伤吗?”
“伤倒是没有。”凌天摇了摇头,他早已为自己找好了完美的借口,“与毁灭日一战,以及后来亲眼目睹那惊天一掌,让我对‘道’的感悟有了一丝突破的契机。这种契机转瞬即逝,我必须立刻抓住。否则,修为将停滞不前,甚至可能留下心魔。”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尤其是“心魔”二字,更是让赵灵儿紧张起来。她虽然不懂修炼的具体细节,但也知道心魔的恐怖。
“那……那你要闭关多久?”她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凌天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期间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你就在别墅里等我,这里灵气充裕,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嗯!我明白了!”赵灵儿立刻懂事地点了点头,她踮起脚尖,在凌天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天哥,你放心去吧,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会乖乖等你出关。”
“乖。”凌天敷衍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顿好赵灵儿后,凌天走进了别墅内一间专门开辟的修炼静室,并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绝阵法。这阵法足以屏蔽赵灵儿的感知,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在里面潜心修炼。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影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静室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林海市数公里之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凌天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千雪……林浩……”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
他完全可以直接用搜魂之术抹去林浩的记忆,让他人间蒸发;也可以用幻术神通,让沈千雪瞬间爱上自己,重拾前世情缘。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那样做太过无趣了。
仙人的手段,用来对付凡人,就像是用屠龙刀去杀一只鸡,固然高效,却毫无美感和乐趣可言。
“既然你们身在凡尘,那本真君,便用你们凡人的游戏规则,来陪你们玩一玩。”他的目光落向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你叫林浩是吧?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为了每个月一万多的薪水挣扎,为了几十万的首付发愁……你凭什么,能拥有她?”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你引以为傲的现实面前,被摧毁得一文不值。我会让你明白,你和她之间,隔着的,是整个世界。”
凌天的神识早已将林浩和沈千雪的个人信息调查得一清二楚。
沈千雪,二十三岁,京城大学设计系毕业,目前在一家名为“创艺蓝图”的中型广告设计公司担任设计师。为人清冷,不喜交际,但在专业上极有天赋。
林浩,二十四岁,与沈千雪是大学同学,在一家名为“迅捷科技”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做程序员。技术不错,性格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家境普通。两人从大学开始交往,感情一直很稳定。
“创艺蓝图……迅捷科技……”凌天玩味地笑了笑,“都是些……连让本真君记住名字资格都没有的蝼蚁窝。”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第一步,不是去找沈千雪,而是为自己,准备一个合适的“凡人身份”。
……
京城天辰集团总部大厦。
作为京城乃至整个江南省都排得上号的多元化投资集团,天辰集团的业务遍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总资产超过千亿。其董事长王东海,更是一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
深夜十一点,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王东海正皱着眉头,听着几位高管汇报着北美市场因为“毁灭日”事件而遭受的巨大损失。
突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谁?!”王东海的保镖立刻警惕地喝道,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武器。
然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办公室内的所有高管,包括王东海自己,都僵在了原地,脸上保持着惊愕的表情,仿佛变成了一尊尊蜡像。
只有他们的眼珠还能转动,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凌天。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夜景,仿佛这里的主人。
“天辰集团,不错的地方,本君……我,看上了。”凌天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王东海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手段?妖术?还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王东海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神只在俯视蝼蚁。
“从现在起,天辰集团,属于我。”他没有解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伸出一指,点在王东海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王东海的脑海,强行改写着他的认知与记忆。过程简单粗暴,却无比高效。
几秒钟后,凌天收回手指。
办公室内的禁锢瞬间解除。王东海和一众高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噗通!”
王东海,这位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凌天五体投地,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颤抖:“老奴王东海,参见主人!从今往后,天辰集团的一切,都属于主人您!老奴和整个集团,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几位高管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高呼“参见主人”。他们的记忆,同样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植入了对凌天至高无上的忠诚。
“起来吧。”凌天随意地摆了摆手,坐在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董事长宝座上,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明天一早,办好所有的股权转让手续。对外宣称,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义子,现在正式接管集团。另外,给我准备一个身份,天辰集团新任董事长,凌天。”
“是!主人!”王东海恭敬地应道,没有丝毫疑问。
“还有,”凌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了富有节奏的声响,“去收购一家公司。”
“请主人吩咐!”
“‘创艺蓝图’广告设计公司。”凌天说出了这个名字,“我要它的全部股份,用最快的速度,不计代价。”
……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商业界。
天辰集团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年仅五十岁的董事长王东海宣布退居二线,将价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全权交由他“失散多年、刚刚寻回”的义子——凌天。
发布会上,那个名叫凌天的年轻人,以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霸气,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他英俊得如同神只,气质深邃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无数媒体和商界人士都在猜测这位“太子爷”的来历,但天辰集团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没人能查到他丝毫的过往,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位新任的神秘董事长时,另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正在悄然发生。
创艺蓝图设计公司。
公司老板李总,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真的吗?刘律师,你没骗我?天辰集团……要溢价三倍,全资收购我们这个小破公司?”他对着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千真万确,李总。合同已经拟好了,对方的要求只有一个,速度要快,今天之内必须完成所有交接。”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同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好好好!我签!我马上就签!”李总挂断电话,兴奋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创艺蓝图只是个年利润几百万的小公司,天辰集团那是什么体量?千亿帝国!对方溢价三倍收购,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把他脑袋砸晕了。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但也懒得去想。他只知道,自己要发财了。
公司的员工们也很快收到了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道被天辰集团这样的巨无霸收购,对他们这些普通员工来说,是福是祸。
沈千雪也听到了同事们的议论,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戴着耳机,专心修改着手头的设计稿。对她而言,老板换成谁,都一样是工作,只要能按时发工资,让她和林浩能安稳地过日子,就足够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张覆盖整个公司的天罗地网,其真正的目标,只有她一个人。
下午三点,公司的交接手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新老板即将莅临公司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员工都被要求到会议室集合,包括沈千雪。
当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走进来时,沈千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他!
那个前几天在京城商业街上,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自己,还出言不逊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成为自己公司的新老板?
凌天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到了主位上。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那张清丽而震惊的脸上。
四目相对。
沈千雪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戏谑,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大家好,我是凌天,天辰集团董事长,也是你们的新老板。”凌天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前的规矩,一概作废。现在,我说几条新的规矩。”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千雪,继续说道:“首先,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经营这家广告公司,而是为了一个合作项目。”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天辰集团旗下新成立的‘瑶光’奢侈品品牌,需要一套完整的品牌形象设计方案,从Logo到全套VI,再到首批产品的包装和广告策划。这个项目的预算,十个亿。”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个亿!
这对创艺蓝图这样的小公司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公司一年的流水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所有设计师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这要是能参与到这个项目里,别说奖金,光是这份履历,就足以让他们在业界横着走了。
然而,凌天接下来的话,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项目,我不需要团队,我只需要一个人来负责。”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穿透人群,直直地刺向沈千雪,“你,沈千雪,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汇报。其他人,做好手头的工作,不许插手,不许打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沈千雪的身上。羡慕,嫉妒,不解,疑惑……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千雪彻底懵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指名道姓要自己?十亿的项目?只让她一个人负责?这根本不合逻辑!
她站起身,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警惕,迎着凌天的目光,问道:“凌董,我不明白。公司里比我资深、比我优秀的设计师有很多,为什么是我?而且这么大的项目,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我让你做,你就做。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定。”凌天靠在椅背上,语气霸道而强势,“至于你能不能完成,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完不成,就卷铺盖走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完全没有给沈千雪留任何余地。
沈千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压力。这个人,就好像一个蛮不讲理的暴君,用权力和金钱,肆意地玩弄着别人的命运。
她很想甩下一句“我不干了”,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可是,她不能。
她想到了和林浩一起规划的未来,想到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家的梦想,想到了每个月需要偿还的房贷。这份工作,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她和林浩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的根基。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是,凌董。”
看到她屈服的模样,凌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傍晚,沈千雪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和林浩租住的小公寓。
一进门,就看到林浩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
“千雪,你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林浩看到她,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沈千雪心中因凌天而起的烦躁与不安,稍稍被驱散了一些。她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浩,将脸埋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今天这么累吗?”林浩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关切地问道。
“我们公司……被天辰集团收购了。”沈千雪闷闷地说道。
“天辰集团?!”林浩大吃一惊,转过身来,“就是那个千亿集团?天哪,那不是好事吗?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新老板……就是前几天我们在京城遇到的那个男人。”
林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是他?那个神经病?”
沈千澈点了点头,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浩。当听到凌天指定沈千雪一人负责十亿的项目时,林浩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千雪,这里面肯定有鬼!”他立刻警惕起来,“那个家伙,绝对是对你图谋不轨!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一个新人?不行,这份工作不能干了,你明天就去辞职!”
“辞职?”沈千雪苦笑了一下,“说得轻巧。林浩,我们每个月的房贷、车贷、生活费,加起来要一万多。你那边的创业公司,工资能按时发就不错了,奖金更是遥遥无期。要是我辞了职,我们拿什么生活?”
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林浩沉默了。他是个男人,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无法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甚至在她受人欺负时,连让她“不干了”的底气都没有。
“可是……那个姓凌的明显就不是好人!”林浩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明天去找他!我警告他,不许骚扰你!”
“你别去!”沈千雪立刻拉住了他,“林浩,你拿什么去找他?他现在是天辰集团的董事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林海市待不下去。我们只是普通人,斗不过他的。你去了,只会自取其辱。”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你?”林浩急得眼睛都红了。
沈千雪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是要谈项目吗?那我就只跟他谈工作,公事公办。只要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他总不能把我怎么样。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玩几天就腻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林浩。
然而,她太低估凌天了。对于一位活了万年的仙尊而言,耐心,是他最不缺的东西。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征服,而是从精神到现实,对林浩这个“情敌”进行全方位的、碾压式的摧毁。
第二天,凌天的第一招就来了。
沈千雪刚到公司,就被凌天的助理叫到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那间办公室,比她之前整个公司的办公区还要大,奢华得如同皇宫。
凌天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一杯手冲咖啡。
“凌董,您找我?”沈千雪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坐。”凌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关于‘瑶光’品牌的设计,我有些想法,要和你沟通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凌天真的就只是在和她谈工作。他展现出了远超任何专业人士的审美和见解,从品牌定位到设计哲学,从色彩心理学到市场策略,他都信手拈来,深入浅出。他提出的许多观点,都让科班出身的沈千雪感到茅塞顿开,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钦佩。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有钱有势的草包,他似乎……真的无所不能。
就在沈千雪渐渐放下戒心,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谈工作时,凌天话锋一转。
“你男朋友,是叫林浩吧?在迅捷科技做程序员?”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沈千雪的心猛地一紧,警惕地看着他:“凌董,这是我的私事。”
“别紧张。”凌天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才华,待在一家快要倒闭的创业公司里,太屈才了。”
“我们公司没有要倒闭!”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林浩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他显然是担心沈千雪,特意请假过来看看。
他冲到沈千雪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凌天:“姓凌的,我警告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凌天看着这个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林先生,是吧?”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林浩面前。他比林浩高了半个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林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凌天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林浩面前,“天辰集团旗下,正好缺一个人工智能项目的技术主管。年薪,三百万。配车,配房。另外,还有百分之一的项目干股。这是聘用合同,签了字,你就可以从那个随时会发不出工资的小作坊里,解脱出来了。”
三百万年薪!配车!配房!还有项目干股!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浩的脑子里炸开。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万五。三百万,是他不吃不喝干十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他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渴望。他知道,这是凌天的糖衣炮弹,是赤裸裸的收买。可是,这颗糖衣,实在太甜了,甜到让他无法抗拒。
“怎么样?考虑一下?”凌天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千雪一把抢过合同,撕得粉碎。
“我们不需要!”她拉着林浩的手,冷冷地对凌天说道,“凌董,请你不要用你那肮脏的钱,来侮辱我们!林浩有他的事业和追求,不会被你收买的!”
说完,她拉着失魂落魄的林浩,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凌天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了。
“有趣……真是有趣。”他喃喃自语,“骨头还挺硬。不过,蝼蚁的尊严,又能值几个钱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叔,是我。”
“主人!请吩咐!”电话那头传来王东海恭敬无比的声音。
“查一下‘迅捷科技’最大的客户和投资方是哪几家。”凌天淡淡地说道,“三十分钟内,让他们全部撤资,并终止所有合作。”
“是,主人!”
……
当天下午,林浩所在的公司就出事了。
最大的投资方突然宣布撤资,最重要的两个合作项目也同时被单方面终止。公司的资金链瞬间断裂,老板当场宣布公司破产,所有员工就地解散。
林浩失业了。
他拿着自己仅有的半个月工资,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凌天干的。那个男人,只用了一通电话,就轻而易举地毁掉了他和同事们奋斗了三年的心血。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回到家,沈千雪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疼地抱住了他:“没事的,林浩,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过去。”
“千雪……”林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你是我心里最棒的!”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想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然而,凌天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疯狂地投递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但结果出奇的一致,要么是简历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在终面时被莫名其妙地刷掉。他渐渐意识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封死了他在全国It行业所有的路。
是凌天。一定是他。
巨大的压力,让林浩变得越来越焦躁和沉默。他和沈千雪之间的争吵,也开始变多。
“林浩,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其他行业?送外卖,开网约车,总比在家里待着强吧?”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程序员!你让我去送外卖?沈千雪,你看不起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振作起来!”
“够了!你什么都不懂!”
争吵过后,是长久的冷战。曾经温馨的小屋,变得死气沉沉。
而另一边,凌天对沈千雪的“攻势”,却愈发猛烈。他不再局限于公司,而是开始渗透她的生活。
沈千雪加班晚了,凌天的劳斯莱斯幻影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顺路,送你回去。”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沈千雪拒绝,他就让车停在那里,直到她妥协。
沈千雪的电脑坏了,第二天,最新款的苹果顶配工作站就会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公司的资产,不用有心理负担。”
沈千雪的父母生病住院,需要一笔昂贵的手术费。她还没来得及找朋友借钱,医院那边就通知她,已经有一位“凌先生”将所有费用结清,并且安排了全国最好的专家前来会诊。
凌天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都打在沈千雪最柔软、最无法拒绝的地方。他从不提任何非分的要求,表现得像一个体恤下属的完美上司。
但沈千雪知道,这一切都是毒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林浩之间那道名为“现实”的鸿沟,正在被凌天用金钱,越挖越深,越挖越宽。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
林浩的父亲在老家突发脑溢血,急需五十万手术费。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林浩彻底击垮了。他疯了一样地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但东拼西凑,也只借到了不到十万。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
沈千雪看着他,心如刀割。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也只有五万块,对于五十万的天文数字,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凌天。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凌天的声音平静无波,“需要帮忙吗?”
沈千雪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知道,这是凌天设下的局,是逼她就范的最后一步。可是,那是林浩的父亲,是一条人命。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需要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屈辱。
“来我办公室。”凌天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千雪看着绝望的林浩,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她换上衣服,冲进了雨幕之中。
当浑身湿透的沈千雪出现在凌天面前时,凌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钱……”沈千雪的声音细若蚊吟。
凌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
“一百万,够吗?”
沈千雪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她伸出手,颤抖地拿起了那张薄薄的纸。这张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凌董……你想要什么?”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凌天,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凌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做我的女人。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荣耀……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将不复存在。”
沈千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不可以……我有男朋友……”
“他?”凌天嗤笑一声,“那个连自己父亲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的废物?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钱,深夜来求另一个男人的懦夫?千雪,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给不了你未来,而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凌天的话,像一把尖刀,字字诛心。
沈-雪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
而就在沈千雪为了救命钱,在凌天面前苦苦挣扎的时候。
一家林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失魂落魄的林浩,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林浩先生吗?我们是猎头公司的。天辰集团的凌董事长,非常欣赏你的才华,特意为你安排了一场酒会,希望和你冰释前嫌,重新谈谈合作的事情。他知道你现在急需用钱,特意嘱咐我们,只要你肯来,一切都好商量。”
绝望中的林浩,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以为是沈千雪说服了凌天,立刻赶到了指定的包厢。
然而,包厢里没有凌天,只有一个自称是凌董助理的妖娆女子,以及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和顶级洋酒。
“林先生,您别急,凌董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让我们先好好招待您。”女子巧笑嫣然,为他倒上了一杯价值不菲的威士忌。
林浩心中焦急,但也不敢得罪对方,只能坐下来等待。
酒过三巡,在助理的刻意引导和酒精的麻痹下,林浩心中的苦闷与压抑,开始倾泻而出。他抱怨着自己的怀才不遇,痛斥着社会的不公,也隐隐透露出对沈千雪总是向着凌天说话的一丝不满。
助理只是微笑着倾听,不断地给他添酒。
很快,又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走进了包厢。
“林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公司新签的模特,听说是凌董的贵客,特意过来敬您几杯酒。”助理娇笑着介绍道。
女孩们蜂拥而上,将林浩围在中间,娇声软语,各种奉承和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说出口。
“林总,您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是顶尖的程序员!”
“是啊,像您这么有才华的男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被酒精和虚荣心冲昏了头脑的林浩,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代码和逻辑,何曾被这么多美女环绕吹捧过?他心中的那点自尊和防线,开始迅速瓦解。
他开始和女孩们推杯换盏,吹嘘着自己当年的技术有多牛,项目有多厉害。
就在他喝得醉眼朦胧之时,那位助理笑着递过来一张房卡和一张银行卡。
“林先生,这是凌董的一点心意。”她凑到林浩耳边,吐气如兰,“楼上总统套房已经为您开好了,这几位妹妹会好好‘陪’您。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八。凌董说了,男人嘛,在外打拼,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很正常。只要您想通了,肯跟着凌董干,以后这样的生活,天天都有。”
金钱,美女,事业……
所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都触手可及。
而代价,仅仅是背叛。
林浩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身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的美女,他脑海里闪过沈千雪清冷而倔强的脸。
但那张脸,很快就被酒精和欲望的潮水所淹没。
他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窝囊,想到了被凌天支配的恐惧,想到了沈千雪那句“你为什么不去送外卖”,想到自己连父亲的手术费都凑不齐的无能……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报复的邪火,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凌天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自己就要活得像条狗?
他抢过那张银行卡,眼神变得赤红,一把搂住身边最漂亮的一个女孩,沙哑地吼道:“走!上楼!”
包厢的角落里,一个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
沈千雪一夜未眠。她在凌天的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凌天也很有耐心,真的就陪了她一夜,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拿着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内心充满了煎熬。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笔钱的来历。
然而,当她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却是让她如坠冰窟的一幕。
林浩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香水味和酒气,脖子上,还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口红印。
他看到沈千雪,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你……昨晚去哪了?”沈千雪的声音在颤抖。
林浩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扔在桌上。
“这里有五十万,够给爸做手术了。”他低着头,声音干涩,“是凌天给的。”
沈千雪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口红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手中的那张支票,飘然落地。
原来,在她为了他父亲的手术费,放下所有尊严去求凌天的时候;在她为了守住最后的底线,煎熬了一整夜的时候……
她的男朋友,却用出卖他们感情的方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敌人的馈赠,并且,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度过了一个销魂的夜晚。
“为什么?”沈千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终于情绪失控地吼了出来:“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沈千雪,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他逼我,要不是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我会这样吗?你清高,你了不起!可你清高能换来我爸的手术费吗?!”
“是,我拿了他的钱!我也找了别的女人!那又怎么样?”他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他凌天能给我的,你给不了!他能给我年薪三百万的工作,能让我爸住最好的医院,能让我在这个城市里活得像个人!你能吗?你除了会说‘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过去’,你还会说什么?!”
沈千雪静静地听着,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她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一百万的支票,走到林浩面前,将它撕得粉碎。
然后,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浩,我们分手吧。”
她转过身,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决绝地走出了这个她曾经以为会是永远的家。
门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了凌天那张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他看着那个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的女孩,轻声说道:“上车吧,游戏结束了。”
第87章 败给了现实
亲爱的读者,由于一时失误把81章“系统”和86章“游戏结束”,凌云和沈千雪剧情搞混乱,错把废稿当正章发布,导致剧情重复混乱不堪,牛头不搭马嘴,非常抱歉,已删除废弃剧情。以86章为准,
雨丝,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敲打在劳斯莱斯幻影的黑色车身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车外的湿冷俨然是两个世界。
沈千雪坐在后座的角落,浑身依旧带着雨夜的寒意。她没有看身旁的凌天,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光海的京城夜景。那张曾经清冷中带着倔强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方才在家门口的那一幕,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和林浩,不过是两个被操纵的木偶,在名为“现实”的舞台上,上演了一出淋漓尽致的悲欢离合。
而导演,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
终于,沈千雪开口了,声音嘶哑而空洞,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天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鬓发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上,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类似于叹息的情绪。
“因为他不配。”凌天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只是撕开了那层名为‘爱情’的脆弱糖衣,让你看清楚包裹在里面的,究竟是坚不可摧的钻石,还是一触即碎的玻璃。”
“所以你就用最卑劣的手段去摧毁它?!”沈千雪猛地转过头,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愤怒的火焰,“你用金钱,用权势,把他逼到绝境,然后再用同样的东西去诱惑他,这不公平!”
“公平?”凌天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微微勾起,“沈千雪,你告诉我,什么是公平?一个庸庸碌碌的凡人,凭着几句廉价的誓言,就能占据你这样本应绽放于九天之上的璀璨明珠,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却被沈千雪决绝地偏头躲开。
凌天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我承认,我的手段并不光彩。”他坦然道,“但那是因为,对付一只蝼蚁,我懒得动用更复杂的方式。我只是将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加速呈现在你面前而已。你以为没有我,你们就能天长地久?错了。今天压垮他的是五十万手术费,明天就可能是五百万的房贷,后天就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他的器量,他的眼界,他能承载的压力,就只有那么多。当现实的洪流涌来时,他第一个放开的,一定是你的手。”
沈千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冷的,也是气的。她无法反驳,因为林浩最后的崩溃与堕落,是她亲眼所见。那张扔在桌上的银行卡,那个刺眼的口红印,比凌天任何诛心之言都更具杀伤力。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哪怕是玻璃,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最后会碎,我也想亲手去触摸,去感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被你像个疯子一样,用锤子野蛮地砸碎!”
“疯子?”凌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幽深,“或许吧。在前世,你为我挡下诛仙一剑,魂飞魄散时,我就已经疯了。沈千雪,你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也不知道,当我找到你的转世,却看到你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时,我心中是何等的……嫉妒与狂怒。”
“前世?你还要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来粉饰你的占有欲吗?”沈千雪冷笑,“凌天,收起你那套说辞吧。我不是你的前世爱人,我叫沈千雪,一个普通的设计师。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普通?”凌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体内蕴藏的灵韵,你那与生俱来的高洁气质,你告诉我,你哪里普通了?让一朵雪山之巅的莲花,去和泥地里的杂草为伍,还要告诉它‘你要学会普通’,这才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情!”
车辆平稳地驶入一处位于京城二环内的顶级私人庄园。这里亭台楼阁,古色古香,与外界的现代化都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小楼前,车子缓缓停下。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下车吧。”凌天说道,“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在这里好好想一想。”
沈千雪没有动,她看着眼前这处如同古代王府般的宅邸,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这一切,都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我想回家。”她低声说。
“哪个家?那个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需要你男朋友出卖自己去换钱的家吗?”凌天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刺进她的心脏。
沈千雪的脸色愈发苍白。
凌天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在一个配得上你的地方,冷静下来。你所珍视的爱情已经证明了它的脆弱,现在,你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他率先下车,站在车门外,雨水被他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无法沾湿他分毫。他静静地看着车内的她,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最终,沈千雪还是妥协了。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了车。
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年女管家立刻上前,为她撑开一把伞,恭敬地说:“沈小姐,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也备下了。”
凌天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管家吩咐道:“照顾好沈小姐,她有任何需要,都尽力满足。不要让她离开这里。”
说完,他转身,重新坐回了车里。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启动,很快便消失在雨夜之中。
沈千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心中一片茫然。她赢了吗?不,她输得一败涂地。他赢了吗?似乎也没有。他得到了她的人,却让她原本可能对他产生的一丝愧疚和好奇,彻底变成了憎恨与警惕。
---
天辰集团分部大厦。
林浩坐在宽大奢华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林海市最繁华的cbd夜景。他手中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摇晃着,眼神有些迷离。
与沈千雪分手,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最初的两天,他确实有过痛苦和悔恨。他会想起沈千雪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想起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如刀割。
但这种痛苦,很快就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奢华生活所淹没。
凌天信守了承诺,甚至超额完成了承诺。
他不仅得到了天辰集团人工智能项目技术主管的职位,年薪三百万,还分到了一套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江景大平层,以及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卡宴。
更重要的是,凌天为他配备了一位名叫夏晚晴的首席秘书。
夏晚晴,人如其名,像夏日傍晚那绚烂而温柔的晚霞。她毕业于世界顶尖名校,精通五国语言,业务能力无可挑剔。更要命的是,她有着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精致脸蛋和一副魔鬼般的身材。
她从不刻意勾引,但她的一颦一笑,她那恰到好处的崇拜眼神,她为你整理领带时指尖无意间的触碰,都像最烈的毒药,一点点侵蚀着林浩本就不甚坚固的防线。
“林总,这是明天会议需要您过目的文件,我已经帮您把重点都标注出来了。”夏晚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林浩的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处一抹雪白的风光若隐若现。
林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说:“知道了,放那儿吧。”
“还有,晚上‘天盛资本’的张总组了个局,在点名想请您过去坐坐,聊一聊我们项目下一轮融资的事情。”夏晚晴的声音柔媚入骨,“张总那边的人暗示说,希望您能带上我一起去。”
林浩的心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这种饭局意味着什么。
在过去,他是鄙视这种行为的。他曾以为自己和沈千雪一样,是那种有着精神洁癖的人。可当他真正踏入这个圈子,当那些曾经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大佬们对他笑脸相迎,当无数艳羡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发现,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想起了沈千雪。那个坚持婚前不能有性行为的女孩,那个和他挤在家里,为了几百块钱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清贫,却也温馨。
但是,那样的温馨,在夏晚晴递过来的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金卡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爸的病怎么样了?”林浩岔开了话题,这是他心中最后的一点牵挂。
夏晚晴立刻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回答道:“林总您放心,叔叔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凌董事长动用了私人关系,请了京城协和医院最顶尖的脑科专家团队飞过来亲自会诊和手术。手术非常成功,叔叔现在正在VIp病房康复,恢复得很快,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而且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林浩心中一震。他以为那五十万只是手术费,没想到凌天居然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父亲已经被京城最顶级的专家治好了。
“知道了……替我……替我谢谢凌董。”林浩的声音有些干涩。
“凌董说了,您是集团不可或缺的人才,为您解决后顾之忧是他应该做的。”夏晚晴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林总,您真的很了不起,能得到凌董如此的器重。”
这句恰到好处的恭维,让林浩心中最后一点对沈千雪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他彻底想通了。
沈千雪追求的是所谓的精神世界,而他林浩,只是一个凡人。他需要钱,需要地位,需要别人的尊重。他和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手,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至于凌天……他虽然手段卑劣,但对自己,却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为他好好工作了。
林浩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夏晚晴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晚晴,去准备一下,晚上陪我一起去见张总。”
夏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眼中波光流转:“好的,林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当晚,云顶会所的包厢内,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林浩在酒精和众人吹捧的催化下,渐渐放开了自己。他搂着身边的夏晚晴,与那些商界大佬们称兄道弟,谈笑风生,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名利场。
他忘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家的沈千雪,也忘了自己曾经的誓言和坚守。
当夏晚晴将他扶进酒店总统套房,用她温润的红唇堵住他的嘴时,林浩彻底沦陷了。
他想,这或许才是男人该有的人生。
至于爱情?那是什么东西?能有怀里的温香软玉来得真实吗?
……
京城,私人庄园。
凌天处理完一些必要的事物,再次回到了这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沈千雪所在的二楼卧室门口。
门没有锁。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沈千雪正蜷缩在阳台的藤椅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怔怔地望着天边那一轮残月。
她已经换上了管家准备的干净衣物,是一件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裙,洗去了雨夜的狼狈,更显得她气质空灵,不染尘埃。
听到开门声,沈千雪警惕地回头,看到是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凌天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说道:“夜深了,露重。你的身体只是凡胎,会生病的。”
沈千雪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沉默地拉紧了外套。
“林浩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凌天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辰集团技术主管,年薪三百万,配车配房,还有一个很懂事的女秘书。他父亲的病,我也找人治好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沈千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天:“你……你把这些告诉我做什么?炫耀你的仁慈吗?还是想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很好,让我彻底死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以为的‘摧毁’,对他而言,或许是一场新生。”凌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了他你永远给不了他的东西——尊严、地位、财富。而他,也很快就适应了这一切。不出三天,他就会彻底忘了你,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
“住口!”沈千雪低吼道,眼中泛起了水光,“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时间会证明一切。”凌天没有和她争辩,“千雪,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向你炫耀我的力量,也不是为了让你恨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不同世界的人,是注定无法走到一起的。强行捆绑,最终只会是悲剧。”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残月。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怨我。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我会在这里陪你,直到你愿意重新认识我,直到你愿意……想起一切。”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会想起你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沈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决绝。
凌天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是霸道的占有,而是带着一种跨越了千百年的孤寂与痛楚。
“你会的。”他轻声说,“因为,那不是虚无缥缈的记忆,而是刻在你灵魂深处的烙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卧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千雪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凌天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回响。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不择手段,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她,或许……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林浩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彻底忘了自己吗?
那个曾经愿意为她跑遍全城只为买一块她爱吃的蛋糕的男孩,真的会被金钱和美色腐蚀得面目全非吗?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确实动摇了。不是对凌天动心,而是对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爱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那道由凌天亲手砸开的裂痕,正在她的世界里,不断扩大。
……
又一个星期。
凌天觉得,是时候回林海市了。赵灵儿那边,他已经用“闭关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要绝对安静”的理由拖了许久。再不回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而沈千雪这边,急也急不来。心结,需要时间慢慢解开。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逃不掉,他也无需急于一时。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陪她吃饭,和她聊天,谈论设计,谈论艺术,谈论星空,绝口不提感情和林浩。
沈千雪从一开始的激烈抗拒,到后来的沉默以对,再到偶尔会回应一两句。这种转变虽然微小,但在凌天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知道,这颗冰封的心,已经开始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离开京城前,他最后一次来到庄园。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凌天对正在花园里写生的沈千雪说道。
沈千雪握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里很安全,管家会照顾好你的一切。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庄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她。”
“知道了。”
“等我回来。”
这一次,沈千雪没有回答。
凌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他心中那股烦躁的占有欲,竟也平息了许多。
或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慢慢地接受自己,也并非一件坏事。
他转身,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冲天而起,向着林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儿,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第88章 大起大落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当凌天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中央时,正盘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修仙题材电视剧的赵灵儿,几乎是瞬间就感应到了那股熟悉又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那双灵动的美眸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彩。前一秒还慵懒如猫咪的她,下一刻便化作了一只乳燕,带着惊喜的轻呼,飞扑进了凌天的怀中。
“凌天!”
柔软的娇躯撞入怀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赵灵儿的双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将脸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与担忧,全都通过这个拥抱宣泄出来。
“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凌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回应:“我回来了,灵儿。闭关一切顺利,让你担心了。”
赵灵儿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撅着嘴,眼眶微微泛红,像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大声责备的小媳妇。
“哼!你还知道我担心呀!”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你这一次闭关,足足用了一个多月!你知不知道一个月有多久?三十多天,七百多个小时……我每天都在算着日子等你。你留下的阵法虽然能隔绝一切,但我还是怕……怕你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你给我发个消息,哪怕一个字也好啊!结果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个月。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看着赵灵儿真情流露的模样,凌天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对他是一片赤诚,是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爱慕与依赖。
然而此刻,从京城那座压抑的庄园归来,再看到赵灵儿这般活泼灵动的模样,他心中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凌天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柔声解释道:“闭关参悟大道,最忌心神旁骛。一旦分心,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道心受损,引来心魔。我既是为了突破,也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安危,自然要杜绝一切可能的外界干扰。”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赵灵儿本就对他深信不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的那点小委屈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对不起,凌天,我不该怪你的。”她连忙道歉,踮起脚尖,心疼地抚摸着凌天的脸颊,“你肯定很辛苦吧?参悟大道一定很耗费心神。你看你,好像都清瘦了一些。快坐下,我给你泡茶!”
说着,她便拉着凌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像一只快活的蝴蝶,跑去泡制她珍藏的灵茶。
凌天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别墅。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温馨而宁静。赵灵儿的存在,让这座冰冷的豪宅充满了家的气息。
他微微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清冷、倔强,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与茫然的脸。
沈千雪。
这一个月,他虽身在京城,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博弈。他用雷霆手段摧毁了她原本的世界,将她囚禁在一座黄金牢笼之中,日复一日地消磨她的棱角,试图让她接受“宿命”的安排。
可结果,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挫败。
她就像一块万载寒冰,无论他用何等炽热的火焰去炙烤,她都只是沉默地、顽固地保持着自己的形态,不融化,也不屈服。她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凌天感到无力。
他甚至发现,自己开始习惯,甚至有些……享受那种每天与她对峙、交锋的感觉。习惯了她清冷的眼神,习惯了她惜字如金的回应,习惯了她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孤傲气质。
以至于,当他决定暂时离开京城,回到林海市处理一些手尾时,心中竟会产生一丝莫名的牵挂与烦躁。
“茶来啦!”赵灵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静心安神茶’,你刚出关,喝这个对稳固心神最好啦!”
“有心了。”凌天睁开眼,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茶香清雅,灵气充沛,瞬间让他纷乱的思绪平复了不少。
“对了,凌天,”赵灵儿挨着他坐下,好奇地问道:“你这次闭关,收获大吗?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略有所得。”凌天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哇!那你现在岂不是天下无敌了!”赵灵儿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凌天看着她纯真烂漫的样子,心中那因沈千雪而起的烦躁,又被冲淡了几分。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之前的做法,太过急切,也太过……偏执了。
他乃堂堂仙尊重生,执掌天地伟力,念动间便可翻云覆雨。想要一个女人,何须用上那么多凡俗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直接用无上神通抹去她的记忆,再植入前世的爱恋,岂不是一了百了?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
他在潜意识里,似乎并不想要一个被他操纵的、没有灵魂的傀儡。他想要的,是那个完整的、拥有独立意志的沈千雪,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真是……自寻烦恼。”凌天在心中自嘲一笑。
或许,自己该换一种方式了。
接下来的几天,凌天留在了云顶山别墅,耐心地陪伴着赵灵儿。他指点她修炼上的疑难,陪她逛街看电影,享受着凡俗间的片刻温存。赵灵儿幸福得如同泡在蜜罐里,对凌天愈发依赖和爱恋。
然而,只有凌天自己知道,他的心,有一半,依然留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座京城庄园里。
他越是享受与赵灵儿在一起时的轻松惬意,就越是无法忘记沈千雪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尝到了清粥小菜觉得新鲜,但心底里最渴望的,依然是那道求而不得的绝世珍馐。
他发现,沈千雪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心魔”。若不勘破这个心魔,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会凭生无数波折。
与此同时,京城,私人庄园。
凌天离开的第一个月。
沈千雪度过了最初的几天平静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在心底蔓延。
那个霸道、强势、无时无刻不在她生活中投下巨大阴影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了。
起初,她是庆幸的,是解脱的。整个世界仿佛都清静了,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耳边说着那些疯子般的“前世今生”,再也没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眼眸,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可以自由地在画室里待上一整天,可以抱着一本书在花园的躺椅上消磨一个下午,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时间,而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会随时推门而入,打乱她的一切。
可是,渐渐地,这种清静,变成了一种空旷。
这种空旷,又慢慢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习惯性地以为那个人还在。
当她在设计上遇到瓶颈,下意识地想找个人讨论时,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凌天那总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的点评。
当她独自一人在偌大的餐厅里,面对着一桌丰盛却冰冷的饭菜时,会想起那个男人虽然霸道,却总会陪她一起用餐的场景。
当她深夜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感到孤寂时,耳边会回响起他曾经用一种悠远而沧桑的语气,讲述的关于星辰宇宙的宏大理论。
她恨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摧毁了她的爱情,践踏了她的尊严,将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像一颗携带着巨大引力的行星,强行闯入了她的生命星系。在他存在的时候,她所有的精力都被用来抵抗他的引力,挣扎着不被吞噬。而当他突然离去,她却发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为失去了那股强大的引力,而变得……失重了。
这种感觉让她恐慌,更让她对自己感到愤怒和鄙夷。
“沈千雪,你真是疯了!你怎么会去想那个恶魔?”她不止一次地在心中痛骂自己。
可思绪,却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奔向那个她最不愿触及的方向。
她开始思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那荒诞不经的“前世”?还是因为他那种变态到极致的占有欲?
一个月过去了,凌天杳无音信,仿佛真的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管家依旧恭敬,生活依旧奢华,但这座庄园,却越来越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她的过去,也禁锢着她的未来。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在主人心血来潮时被捧在手心,一旦失去了兴趣,就被扔在这座空荡荡的笼子里,无人问津。
这种被“遗弃”的感觉,让她感到了一种比被囚禁更深的痛苦。
又是一个月过去。
整整两个月,六十多个日夜。
沈千雪已经从最初的失落、茫然,变得麻木。她不再去想凌天什么时候会回来,甚至觉得,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也许,对他那样的男人而言,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战利品。如今,游戏结束了,新鲜感过去了,他自然就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甚至分不清,这种疼,是因为憎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开始尝试着说服自己接受现实,计划着如何逃离这座庄园,如何开始新的生活。尽管她知道,以凌天的势力,她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所有幻想,准备用最消极的方式来对抗这一切时,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千雪正在花园的池塘边喂鱼。金色的锦鲤在水中追逐着鱼食,漾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熟悉得让她心悸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喂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手中的鱼食,悄然从指间滑落,洒在地上。
她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她知道,他回来了。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凌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打招呼。
沈千舍缓缓转过身。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只是,那双曾经总是燃烧着炽热火焰、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势在必得,没有了那种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淡漠。
“你……回来做什么?”沈千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个男人时,竟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竖起全身的尖刺。
凌天双手插在裤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轻笑了一声。
“回来处理一些手尾。”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这两个月,想了很多。觉得之前对你,确实是有些……太执着了。”
沈千雪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只听凌天继续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天下何处无芳草,世间美人何其多。我凌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你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还把自己折腾得像个偏执狂一样,实在是有些掉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刺在沈千雪的心上。
不痛,但很麻,很痒,让她坐立难安。
凌天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想开了。你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识好歹,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再次聚焦在她的脸上,但那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鄙夷。
“而且,”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我凌天,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女人。一想到你曾经在那个叫林浩的蝼蚁身下承欢,我就觉得……肮脏。”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沈千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她和林浩在一起那么久,虽然亲密,但始终守着最后一道底线。她还是清白之身!
可现在,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变得如此不堪入耳,如此的肮脏下流!
这比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都更让她感到痛苦和难堪!这是一种从人格到尊严,彻彻底底的污蔑与践踏!
“你……你混蛋!”沈千雪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扬起手,想也不想就朝凌天那张可恶的脸上扇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凌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的轻蔑更浓了。他当然知道她是处子之身,神识一扫便知。但他就是要这么说,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彻底摧毁她心中最后那点可笑的、关于过去的留恋。
他要让她知道,她唯一的价值,就是他凌天曾经对她感兴趣。而现在,这份兴趣,连同她的价值,都已经被他亲手抛弃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他冷笑着,甩开了她的手。
“你给我滚!!”沈千雪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蛋!!”
“如你所愿。”凌天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那张纸,轻飘飘地递到沈千雪的面前。
“你走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这张支票,一千万。算是……我这两个月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给你的一点补偿。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永远不要再出现。”
“老子对你没兴趣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沈千雪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着。
那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
这股痛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甚至超过了当初在出租屋门口,看到林浩脖子上那个刺眼口红印时的绝望。
和林浩分手,是爱情的幻灭,是现实的残酷。她虽然痛苦,但心中更多的是对林浩的失望,和对一段感情逝去的惋惜。
而此刻,凌天的这句话,却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他先是用最强势的姿态,摧毁了她的一切,让她的人生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支点。然后,在她被囚禁了两个月,心神最脆弱、最茫然无措的时候,又用最轻蔑、最羞辱的方式,将她像一件玩腻了的垃圾一样,随手丢弃。
这种从云端被狠狠踩进泥里的感觉,这种被彻底否定、被视为“肮脏”的屈辱,让她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慌。
她看着眼前那张轻飘飘的支票,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明码标价的尊严。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问题,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叫我现在去哪?”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沈千雪就后悔了。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会问出如此软弱、如此可悲的问题?
凌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去哪?”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你可以回去找你的前男友,看看他和他那个漂亮的新秘书过得有多快活。或者,你也可以拿着这一千万,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设计新星沈千雪了。在外界看来,你只是一个被我包养了两个月,然后又被我一脚踹开的女人。你觉得,你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我的庇护,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将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剖开在沈千雪面前。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如纸。
是啊……她现在能去哪?
公司,已经被他收购,她不可能再回去。林浩,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她更不可能回头去找他自取其辱。至于朋友,家人……她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两个月的“失踪”?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已经……无处可去了。
那个曾经坚强、独立、骄傲的沈千舍,已经被这个男人,一步一步地,逼到了悬崖绝境。
而现在,他连最后那根让她攀附的悬崖藤蔓,也要亲手斩断。
看着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凌天的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意。
女人,尤其是沈千雪这样的女人,就是要让她的心,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地大起大落,才能彻底敲碎她那身坚硬的、可笑的傲骨。
他要让她明白,恨,也是一种强烈的羁绊。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种“恨”的羁绊,也一并斩断,让她陷入真正的、彻底的虚无与绝望之中。
只有到那时,当她发现全世界只有他才能成为她唯一的依靠时,她才会真正地……醒悟。
“拿着。”凌天将那张支票,硬塞进她冰冷的手中,“然后,滚。”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向庄园外走去。
沈千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支票,看着那个男人冷漠的背影,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视线里。
一种比分手时强烈百倍的恐慌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让他走了。
她的人生,就真的……彻底完了。
第1章 回归地球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海腥味,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洛云的喉咙。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无数次与大海搏斗的印记。波涛汹涌的海面在“破浪号”船舷边咆哮,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把这艘不算小的渔船撕裂。
“洛哥,这趟真他娘的邪乎,风浪比预报大了不止三倍!”年轻的水手小李紧抓着缆绳,脸色发白,惊恐地喊道。
洛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远方那条漆黑的地平线,那里,是暴风雨的中心。他知道小李说得对,这片海域他跑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天象。但这一趟,他必须坚持下去。
“再坚持一晚,明天我们就返航!”洛云沙哑着嗓子吼道,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趟冒险。为了她,他已经冒险了无数次。
他叫洛云,地球上的一个普通名字,普通得如同他的人生。他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任何朋友,自小在福利院长大,早早地便被社会洪流卷入了泥沼。当他以为生活就是无尽的挣扎与孤独时,一个叫做孟若璃的女孩闯入了他的世界。
若璃。只是这两个字,便能让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泛起涟漪。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色彩,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为了她,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若璃有一双清澈得能映出星空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她不嫌弃他粗鄙的出身,不介意他满身的伤痕,甚至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洛云,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年,若璃生了一场大病,需要一笔高昂的手术费。洛云倾尽所有,却仍是杯水车薪。就在他绝望之际,他听说了远洋捕捞的丰厚报酬——那是一项充满未知与死亡的行业,每一次出海都像是将生命押上赌桌。但他别无选择。
他拼命地学习航海知识,学习捕鱼技巧,在死亡线上挣扎,只为能够早日挣够钱,让若璃过上更好的生活。一次又一次,他从冰冷的海水中爬回甲板,看着船舱里逐渐堆积的渔获,心中只有若璃的笑脸。
四年前,他曾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若璃身边,发誓那是最后一次。但生活总是残酷的,若璃有一个梦想,她想要一套带阳台的小房子,可以种上她喜欢的栀子花,每天沐浴在阳光下。那个梦想对他们而言,太过奢侈。
而这一次,船长开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价。洛云知道这意味着此行凶险异常,但这也是一个买房子的机会。他可以买一套带阳台的大房子,然后对若璃说:“我们结婚吧,生几个孩子,过完一生。”
离家前,若璃紧紧抱住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洛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等我。”他亲吻她的额头,那两个字,如同誓言,刻入灵魂深处。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洛云死死地抱着桅杆,身体被颠簸得几乎散架。他看到“破浪号”在巨浪中挣扎,船头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有东西撞上来了!”一个水手惊恐地大叫。
下一秒,船身猛烈一震,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撞击。船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而入。船员们绝望地尖叫着,试图堵住裂缝,但一切都太晚了。
“弃船!弃船!”船长撕心裂肺的吼声被海浪淹没。
洛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头脑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船身已经严重倾斜,海水吞噬着甲板,甲板上的渔网、工具,甚至船员们都被卷入海中。
他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深海。周围是船员们绝望的呼救声,被海浪拍击的声音,以及船体解体时发出的恐怖声响。他拼命地向上游,然而一股强大的吸力却从海底传来,将他向下拖拽。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深渊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海面上的所有一切。船体残骸,挣扎的船员,以及洛云自己,都被无情地卷入其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窒息感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洛云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他与若璃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她的泪水,她温暖的怀抱,以及她最后那句“我等你”。
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无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若璃……”
……
“孟姐,洛云的船,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惊雷,劈中了孟若璃的心脏。她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片,晶莹的水渍溅满了她的鞋面,却不及她眼底的泪光万分之一。
“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指尖冰凉。
“报纸……新闻都说了,‘破浪号’全员失踪,生还希望渺茫……”
“不……不可能!”孟若璃猛地冲出办公室,冲入瓢泼大雨中。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脑海中只剩下洛云最后那句“等我”。
等我?她等了,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天,城市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白。孟若璃在医院醒来,病床前是焦急的同事们。她拒绝相信洛云已逝的事实,日日夜夜守在电视机前,期盼着奇迹发生,期盼着新闻报道说洛云被哪个渔船救了回来。
然而,奇迹从未降临。洛云的名字,最终被列入了“失踪人员”名单。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踪人员,也就意味着死亡。
她日日以泪洗面,瘦得不成样子。洛云是她生命中的全部,他的逝去,让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她会对着洛云用过的牙刷发呆,会抱着他留下的衬衫偷偷哭泣,那股熟悉的海洋与汗水混合的味道,让她心如刀绞。
四年。整整四年。她才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慢慢挣脱出来。
是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们给了她力量。尤其是那个叫陈宇的男人,他沉默地陪伴在她身边,为她买饭,帮她处理工作,在她崩溃的时候递上纸巾,却从不强求。四年里,他像一棵坚韧的树,无声地守护着她。
在洛云“失踪”的第四年,孟若璃终于决定放手。她知道洛云不会希望她一辈子活在悲伤里。她接受了陈宇的追求,试着与他交往。陈宇温柔体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她学着重新去爱,重新去生活。
她把那套原本为洛云准备的带阳台的房子买了,陈宇说他很喜欢她阳台上的栀子花。她嫁给了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又在几年后,添了一个活泼的儿子。生活步入正轨,虽然偶尔在午夜梦回时,洛云的身影会模糊地闪过,但她知道,那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了。
……
冰冷、黑暗、撕裂。
这是洛云醒来时的第一感受。当他从那深渊般的漩涡中被甩出时,他以为自己会直坠地狱,或者直接化为虚无。然而,当他意识恢复清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这里没有海洋的腥味,只有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参天古木直插云霄,妖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天空中有驾驭着飞剑的修仙者划过,如流星般耀眼。
他,洛云,一个普通的地球渔民,被卷入了修真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也不知道这片陌生的天地与地球相隔多远。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孟若璃还在等他。他曾对她许下誓言,要平安回去,与她共度余生。
他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强。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有力量,才能让他在这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他曾听过这个世界的传说,仙帝境的强者能够破碎虚空,打通不同位面之间的通道。而传说中,神境强者,更是能穿梭于万界,掌握时间与空间法则。
仙帝,神境。这两个词如同指路明灯,照亮了他前方的路。
他给自己改名为洛星辰。星辰,承载着他回家乡的希望。
修真界的法则冰冷而残酷,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他从最底层的凡人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浴血拼杀。他没有资源,便去妖兽森林搏命;他没有功法,便去险地秘境探寻。每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都会在心中默念孟若璃的名字,那几乎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听说,每个位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个消息,让他既喜又忧。喜的是,也许地球才过去几天几个月;忧的是,也许地球已经沧海桑田,万年已过。
“哪怕她已化作黄土,我也要回去看看。”这成了他道心深处最坚固的执念,也是他修炼速度快到骇人听闻的原因。旁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为了权势,为了飞升。他修仙,只是为了回家。为了那个可能早已不在的女人。
就这样,百万年的光阴,在洛星辰的身上悄然流逝。
百万年,对于地球而言,是人类文明的兴衰更迭,是沧海桑田的变迁。而对于修真界而言,洛星辰从一个懵懂凡人,成长为威震诸天万界的仙帝。他的名字,响彻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数仙女为他倾心,无数仙尊对他顶礼膜拜。
但他始终孑然一身,心中除了修道,便是那远在另一个位面的倩影。
他曾试过无数次破碎虚空,但仙帝的力量不足以精准定位到地球。唯有成神,方可掌握那传说中的空间法则。
神劫将至,洛星辰闭关,调整状态。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渡过神劫,他就能成为万界之神,回归故土。
然而,神劫不仅仅是雷霆的轰击,更是对心神的考验。天穹之上,九彩神雷轰鸣,雷霆万钧,每一道都足以将仙帝轰成齑粉。洛星辰盘坐虚空,肉身在神雷的洗礼下不断破碎重组,痛彻心扉。
但真正的劫难,却来自他的内心。
心魔。
“洛星辰,你以为她还在等你吗?”
一个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识海中,那是他自己的模样,却带着嘲讽的笑容。
“百万年了!知道百万年是多久吗?沧海变桑田,星辰都陨落了!你的小情人,早就化作尘土了!”
“不!她会等我!”洛星辰怒吼,抵御着心魔的侵蚀。
“等你?你以为她会为你守身如玉百万年?天真!凡人脆弱不堪,寿命不过百年!就算她等了你四年,十年,百年,又能如何?她会嫁人,生子,享受天伦之乐,然后在病痛中老去,死去!”心魔的声音如同魔咒,一遍遍地在他识海中回荡。
洛星辰的道心开始颤抖。他知道心魔说的是实话。他早就知道。但他不愿承认。那份执念,那份“哪怕化作黄土也要去看看”的信念,是他百万年修行的支撑,也是他道心最深处的瑕疵。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心魔却将孟若璃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具象化呈现在他面前。她嫁给一个男人,她挺着肚子,她抱着婴儿,她坐在摇椅上白发苍苍……
“你的道,有因果,有执念,有瑕疵!你无法成神!你永远也无法回去!”心魔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不!!”洛星辰发出不甘的咆哮,然而,他道心上的那道裂痕,却在这心魔的侵蚀下,迅速扩大。
“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外界的神雷,而是洛星辰体内发出的。他的道心,碎裂了。
神劫的力量反噬,洛星辰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肉身消散,神魂涣散,他形神俱灭!
但就在他彻底化为虚无的那一刻,他那百万年不灭的执念,那份对孟若璃刻骨铭心的思念和回去地球的强烈渴望,在某种不知名的天地法则作用下,竟奇迹般地凝聚成一道纯粹的意念体。
这意念体,如同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化解的忧郁。他没有记忆,只有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指引着他朝着宇宙深处一个模糊的坐标,义无反顾地飞去。
他穿透了空间壁垒,撕裂了时间长河,跨越了无数个位面,那份执念驱使着他,如同宇宙中最渺小的尘埃,却带着最坚韧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时,他知道,他到了。
地球。
他落在了一片荒芜的山林中,身上的衣物被空间撕扯得残破不堪。熟悉的重力,熟悉的空气,甚至熟悉的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神识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他没有刻意寻找,只是下意识地,便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气息。
孟若璃。
他收敛了气息,凭着神识的指引,一步步走向城市深处。现代化的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科技的进步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见到她。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高档小区外。神识渗透进去,瞬间便捕捉到了孟若璃的身影。
她在一个单元楼的八楼。
他一步步走过去,心跳如鼓。百万年的等待,百万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即将迎来终结。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窗口。窗帘微微拉开,透出屋内温馨的光。他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幸福的声音。
他的神念集中,穿透了墙壁,清晰地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孟若璃。她正坐在餐桌前,穿着一身家居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眼角有了几丝细微的鱼尾纹,但眉眼间的温柔却更甚从前。她的笑容那么自然,那么温暖,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餐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容儒雅,正笑着给孟若璃夹菜。
餐桌旁,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女,眉眼间与孟若璃有几分相似,正低头玩着手机。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活泼地跑来跑去,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爸爸”。
一家人。非常和睦。
洛星辰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寸寸撕裂。
这是他百万年来,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她有了家庭。她有了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她过得很幸福。
神识中,孟若璃轻轻笑了笑,她拿起纸巾,温柔地擦了擦小儿子的嘴角,然后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幸福。
时间。
时间真的可以淡化一切。
在异界百万年的光阴,在地球,不过是区区十五年。
十五年。对于一个凡人而言,足以让青涩的少年成长为而立之年,足以让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模糊,甚至被遗忘。
她可能,已经将自己忘了吧。那个曾经为了她,在海上搏命的洛云,那个葬身大海的渔民,在她的记忆里,也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甚至连影子都不曾留下。
而他呢?百万年光阴。百万年不曾熄灭的执念。百万年刀山火海的修行。百万年只为这一刻的归来。
只为看到这一幕。
他的心像被投入冰窖,又像被烈火灼烧。百万年的信念,百万年的支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灵力波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片温馨的画面。
够了。
他知道她过得很好。她幸福就好。
他缓缓转身,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留恋,就那样默默地离开了。
屋内,孟若璃正笑着听丈夫讲着公司里的趣事。那一刻,她心中突然感觉一颤,像是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了一圈涟漪。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但夜色深沉,除了路灯的微光,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若璃?”丈夫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孟若璃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到家庭的温暖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她以为早已逝去的人,那个她心中曾经的挚爱,在这一刻,与她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他百万年的回归,然后,带着一颗破碎却也终于完整的道心,悄然离去。
洛星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对他而言,如同背景噪音。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空,身体却在惯性的驱使下,一步步向前挪动。
他感受到了。
道心。他百万年无法圆满的道心,那一丝因对孟若璃的执念而产生的裂痕,在看到她幸福生活的那一刻,彻底愈合了。
他放下了。放下了那份百万年来的执着,那份不甘,那份对过往的羁绊。他再也没有了成神的因果。他的道心,完美无瑕,澄澈透亮。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修为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如同泄洪的堤坝,浩瀚的仙帝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仙帝、仙尊、仙君、仙王、大罗金仙、金仙、真仙……最终,停在了大乘期。
这是一种巨大的反噬。百万年修为的骤降,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丧失,更是身体和灵魂深处的空虚。他不再是威震万界的仙帝,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大乘期的修真者,在这陌生的星球上,无家可归。
他不知道该去哪。曾经的目标已经消失。曾经的执念已经放下。他像一艘失去方向的孤舟,茫然地漂泊在人世间。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座人工湖畔。湖水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对岸是城市的霓虹。他呆呆地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凳上,一坐就是七天。
七天。对于他百万年的光阴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间。但对于地球,那是完整的一周。
这七天里,他没有吃喝,没有移动,如同雕塑一般。他的双眼空洞而深邃,映照着湖面和夜空,却看不清任何东西。
直到第八天清晨,当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时,一个晨练的老大爷走过来。
大爷约莫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穿着一套运动服。他每天早上都会沿着湖边跑步,这几天都看到这个年轻人坐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小伙子,你没事吧?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大爷关切地问道,
声音温和而淳朴。他看到洛星辰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洛星辰缓缓转头,看向这位好心的大爷。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古朴的韵味,不像是地球人能够发出的音调。
大爷微微一愣。这年轻人的眼睛,太深了,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该有的。那里面似乎藏着无尽的岁月和故事,沧桑得令人心惊。
“你在这里坐了七天了,我天天跑步都看到你。”大爷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吧,天气冷,别着凉了。”
洛星辰接过水,却没有喝。他只是握在手中,感受到瓶身的冰凉。
“看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家里人呢?”大爷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聊了起来,“现在年轻人压力大,我儿子儿媳也常跟我抱怨。不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给出几句理智的回答,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回答着逻辑上的问题,却没有年轻人的冲动、抱怨、或是迷茫。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活了百万年,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尝遍了酸甜苦辣。地球人的这些烦恼,对他而言,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大爷说了许多,从家庭琐事到社会新闻,洛星辰只是听着。直到大爷的手机响起,他才起身,拍了拍洛星辰的肩膀:“小伙子,想开点。天大的事儿,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我先走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前面那家小区找我,我住三栋二单元。”
大爷离开了,留下洛星辰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
他缓缓起身,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放在石凳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无垠的天空。
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是曾经的若璃?是百万年的修行?是道心的圆满与修为的崩塌?亦或是,那不知将往何处去的未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游离于所有存在之外
第2章 落脚之处
洛星辰行走于钢筋水泥的丛林中,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是一座座无情的巨兽,吞噬着天空。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车辆呼啸而过,霓虹闪烁的广告牌在白昼也努力释放着光芒。他感受到脚下坚硬的柏油路面,耳边是喧嚣的人声与引擎轰鸣的混合乐章,鼻尖充斥着汽车尾气与食物的复合气味。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格格不入。
他曾是仙帝,挥手间山河破碎,弹指间星辰陨落。那时的他,超脱于万物之上,俯瞰众生,是规则的制定者,而非被其束缚的凡尘一员。而如今,他只是一个力量骤降至大乘期的“普通修士”,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球上,显得如此渺小。
他神色平静,双眸深邃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身着破旧的衣衫,身形单薄。然而,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擦肩而过的人们,脚步匆匆,眼神空洞,仿佛他只是空气,一道透明的幻影。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观察着这些凡人。他们低头看着掌中的方寸之物,表情或喜或忧,或专注或迷茫。他们追逐着金钱,追逐着名利,追逐着短暂的欢愉。在洛星辰眼中,他们的生命短暂如朝露,却为了这须臾的百年光阴,倾尽所有,挣扎不休。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落脚之地,一个能暂蔽风雨之所。然而,囊中空空如也,一文不值。曾经储物戒指里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仙器法宝,随着他修为的骤降,都已化为虚无。那伴随他征战百万年的神兵利器,也只剩下模糊的烙印,不再能具现于凡尘。
这让他不禁有些头疼。以他曾经的身份,从未为这些世俗琐事烦恼。他拥有无尽的财富,只需心念一动,便有无数凡人甘愿为他效劳。而如今,他竟需要为“钱”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困扰。
“总不能去行那打家劫舍之事。”洛星辰在心中轻叹。那因果业力太重,他如今的道心虽然圆满,却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清明。况且,他骨子里仍是那个来自地球的洛云。他曾是渔民,是这片土地的子民,与那群为了生活而搏命的兄弟们,一同葬身大海。他不会去做违背初心的事。
他的目的很明确:在这灵气稀薄的地球上,尽快将修为提升至渡劫期大圆满。只有那时,他才能引动天劫,借天劫之力破开虚空,离开这个位面。他需要去寻找更适合修炼的世界,或者,至少是能够再次提升自己的地方。然而,这天地间的灵气,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毫无裨益。他甚至能感觉到,若长久滞留于此,他的修为可能还会缓慢倒退。
想落脚,就必须有钱。没有钱,寸步难行。
洛星辰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万千。他回想起昨日那位好心老者。那老者身上,有一种朴素而纯粹的善意,在这繁华却冷漠的都市中,显得尤为可贵。神念微动,循着那日老者身上残存的善意气息,洛星辰精准地捕捉到了其居所的模糊方位。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那片小区楼下时,已是下午时分。阳光被高楼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树影婆娑。他没有贸然上前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单元楼前,耐心地等待着。百万年的修行,让他学会了极致的耐心,等待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光阴弹指间。
大约半个时辰后,单元楼的大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昨日那位老大爷,他提着一个环保袋,似乎是要去买菜。
老大爷刚走到门口,一抬眼,便看到了洛星辰。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伙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大爷有些诧异,随即又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洛星辰缓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态谦和有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沉稳而清晰,如同玉石相击,又如清泉流淌,听起来悦耳却又透着一丝与世无争的疏离。
“先生,在下无意间路过此地,感念先生当日援手之情。实不相瞒,在下此刻暂无安身之所,不知先生可否行个方便,容在下暂居数日?”他言辞间透露出一种古朴的正式感,让人听了觉得有些特别。
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年轻人说话可真“文绉绉”的,像是从哪个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但他为人善良,看到洛星辰破旧的衣服和略显疲惫的神色,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怜悯。
“嘿,你这孩子,说话可真特别。不过没事,我一个人住着宽敞,进来吧!”大爷爽朗地笑着,热情地招了招手,“我刚准备去买菜,你先跟我上去吧,家里有水,先喝点!”
洛星辰道了声谢,随着大爷走进了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大爷还在不停地打量着他,觉得这孩子眼神虽然深邃得不像话,但周身气息却又很干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进了屋,这是一套简单的两居室,虽然有些年头,但收拾得窗明几净,透着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和一位年轻男子的合影。
“随便坐,别拘束。”大爷指了指沙发,又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洛星辰,“我叫王福民,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洛星辰。”洛星辰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先生家中……”
“哦,我老伴啊,她走了好几年了。”王大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照片上那个小伙子是我儿子,他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所以啊,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清闲得很,你在这儿住几天,也给我添点人气儿!”
他看向洛星辰身上那套破旧的衣服,眉心微蹙:“哎呀,看你这身衣服,又脏又破的。别嫌弃啊,我给你找几件我儿子的衣服换上。他不在家,放在这里也浪费。”说着,他便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便抱了几件衣服出来。
洛星辰没有推辞,再次道谢。他知道王大爷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在修真界,这种纯粹的善意,已是百万年难遇。
换上合身的衣物,洛星辰感到身上轻松了许多。他走到客厅,看到王大爷正准备出门。
“小洛啊,我出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顿好的!你在这儿先歇着,当自己家一样。”王大爷边说边拿钥匙。
“先生劳顿,不如让在下代劳。”洛星辰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在下在凡尘之时,亦曾粗通厨艺,略知烹饪之道。不如今日午膳,便由在下来操持?”
王大爷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孩子还会做饭?那感情好!行啊,既然你主动请缨,那老头子我就享享清福!”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年轻人挺有意思,会说话,也懂事。将钥匙递给了洛星辰,让他自己去开门。
洛星辰接过钥匙,目送王大爷出门。待王大爷离开后,他走进厨房,打量着这个现代化的烹饪空间。各种电器整齐排列,煤气灶,电饭煲,微波炉……与他记忆中烧柴火的土灶大相径庭。
他闭上眼,模糊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地球上,与孟若璃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她曾教他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虽然手艺粗糙,却总能让她笑逐颜开。那些味道,那些画面,他以为早已被百万年光阴冲刷殆尽,此刻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根据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忙碌起来。洗菜,切菜,调味。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道的韵律。虽然厨具与往昔不同,但对力量与食材的掌控,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半小时后,当王大爷提着新鲜的蔬菜回来时,屋子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他放下袋子,有些惊讶地看着餐桌。
两菜一汤,分量适中,颜色搭配得当,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一道是葱爆肉,肉片金黄,葱段翠绿,香气扑鼻;另一道是清炒时蔬,碧绿脆嫩;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汤,汤色红亮,蛋花金黄。
“哎哟,小洛,你这手艺……真是没想到啊!”王大爷瞪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洛星辰说的“粗通厨艺”是谦虚,没想到竟是如此。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赞道:“太香了!比我儿子做的都香!”
洛星辰只是淡淡一笑,将碗筷摆好。
王大爷迫不及待地坐下,夹了一块葱爆肉放进嘴里。
“嗯——!”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妙!实在是妙啊!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家常菜!你这是跟谁学的?!”
那味道,简单却又极致。葱爆肉咸鲜适口,肉质软嫩,带着葱段的清香。清炒时蔬则保留了蔬菜的原汁原味,清脆爽口。番茄鸡蛋汤更是酸甜开胃,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调料,没有花哨的技法,一切都恰到好处,如同回归了食物的本源。
“只是一些凡尘记忆。”洛星辰轻声回应,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王大爷连连点头,顾不上洛星辰那句奇怪的“凡尘记忆”,只是埋头大快朵颐。他活了一辈子,吃过山珍海味,也尝过家常便饭,但这一顿,却吃得他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年轻时,老伴还在身边,饭菜虽然不精致,却饱含着家的味道。
这顿饭,王大爷吃得非常开心,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奇怪,但心性善良,心地纯正,还懂得感恩,是个好孩子。
洛星辰看着王大爷满足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这世间的烟火气,这凡人的朴素情感,是他百万年修仙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他知道,这里或许可以作为他短暂的落脚之地。
第3章 凡尘暖意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落下帷幕。王大爷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那份久违的家的暖意,让他眼角都带着笑意。
“小洛啊,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王大爷用手帕擦了擦嘴,连连赞叹,“我这辈子,除了你王奶奶,还没吃过这么合心意的家常菜呢!寻常饭馆哪有这滋味?真是……真是太妙了!”
洛星辰静静听着,脸上波澜不惊,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那是百万年修行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凡尘烟火的朴素慰藉,比任何仙丹灵药都来得真实。他放下碗筷,动作轻柔,声音如同清泉流淌,温润而有礼:“王大爷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能让您老人家合心意,便是在下的荣幸。”
“你这孩子,真是又谦虚又懂事!”王大爷摆摆手,笑得更开了,“瞧你这文绉绉的说话,倒像是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不过我喜欢!一个人冷清惯了,家里多个人气儿,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洛星辰微垂眼帘,轻声回应:“承蒙王大爷不弃,在下感激不尽。”他思忖片刻,才接着开口,“王大爷,饭后散步有助于消化,在下今日初至此地,想趁夜色出去走走,熟悉一番。不知可否冒昧相邀,请您一同前去?”
王大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大腿:“好啊好啊!我正愁一个人待着闷得慌呢!这几年老伴走了,儿子又不在身边,晚上都是早早睡下,还真没什么机会出去转转。小洛,你这提议太合我心意了!走,咱们这就去!”
“王大爷请稍候,在下先收拾一番碗筷。”洛星辰说着,便起身将餐具整齐地叠放起来。
“哎,不用你,我来我来!”王大爷抢着起身,却被洛星辰按住了手。
“王大爷辛苦了一天,理应歇息。这些琐事,便让在下代劳吧。”洛星辰坚持道,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大爷拗不过他,只好笑着由他去了。
洛星辰动作麻利,仅仅片刻功夫,厨房便已恢复了整洁。他看向王大爷,恭敬道:“王大爷,在下已收拾妥当,咱们可以出发了。”
“好好好,走!”王大爷兴高采烈地拿上钥匙和手机,拉开门。
踏出楼道,迎面扑来的是钢筋水泥铸就的都市丛林特有的气息。高楼大厦如拔地而起的巨兽,林立而起,吞噬着夜空,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供星光勉强洒落。霓虹灯牌争奇斗艳,将夜色染上斑斓的色彩,各种广告信息滚动播放,光怪陆离。
车水马龙的喧嚣如同洪流般涌来,轰鸣声、喇叭声、发动机的低吼声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现代交响乐。行人步履匆匆,神色各异,他们或低头凝视着手中闪光的方寸屏幕,或高声谈笑着从身边擦肩而过,每个人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曾是威震诸天的仙帝,如今只是大乘期修士的洛星辰,身着王大爷儿子那件略显宽大的旧衬衫和牛仔裤,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球上显得格格不入。他周身的疏离感像道无形屏障,隔绝了尘世的喧嚣,却也让他自己像个局外人。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映照着这片灯红酒绿的凡世,却又仿佛透过它们,望向更遥远的虚无。
王大爷注意到他略显怔忡的神情,以为他是初来大城市不适应,便笑着说:“小洛,是不是觉得这城里太闹腾了点?你放心,住两天就习惯了。我带你去前面那个广场,晚上可热闹了,什么跳舞的、唱歌的、下棋的,应有尽有!”
“多谢王大爷体恤。在下只是在想,这人间百年,竟能变化至斯。”洛星辰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的神识扫过周遭,那些匆匆而过的凡人,为方寸屏幕上的虚拟世界而喜怒哀乐,为短暂的百年光阴而追逐名利,汲汲营营。他心中感慨万千,他们追求的,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却不曾珍惜的——那份平静、安稳的烟火气。而他所追求的极致力量,在这里却显得如此无用。
百万年前,他也是这喧嚣中的一员。那时的他,是“破浪号”上最年轻的水手,为了生计与梦想,他拼尽全力。他会和水手兄弟们在简陋的渔船上说笑,会为了省钱而精打细算,也会在靠岸后,拿着辛苦挣来的钱,给孟若璃买她喜欢的小礼物。那时,他所见所闻,便是这人间百态,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然而,一场海难,将他从那凡尘俗世中生生剥离,抛入仙途。百万年的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一步一杀,血腥残酷。那里没有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只有无尽的灵气,与对大道永无止境的追逐。他从凡人洛云,一步步成长为仙帝洛星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威震诸天万界。他拥有了移山填海的力量,长生不朽的寿命,掌控一方生死的权柄。可那一切,都只为了一桩执念——回家,见孟若璃一面。
如今,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球。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曾经的朋友,小李、老陈,那些在“破浪号”上与他并肩搏浪的兄弟,早已在那场海难中丧命,尸骨无存。他们没能像他一样,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生。而他唯一挚爱,那个他用生命去守护、用执念去支撑的孟若璃,也已嫁为人妇,生儿育女,拥有了圆满的家庭。十五年光阴,她的人生轨迹再无他的身影,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最终都化作了她生命中不值一提的过往。
“星辰?”王大爷见他许久不语,轻唤了一声。
洛星辰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王大爷,在下有些失神了。”
“没事没事,想事情嘛。”王大爷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到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城市广场。这里比街道更加热闹,人潮涌动,五彩斑斓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广场中央,一群大妈随着激昂的音乐跳着广场舞,步伐整齐划一,脸上洋溢着健康的笑容。旁边,几位老者手持长笔,在地上蘸水写着巨大的书法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不远处,还有年轻人在玩滑板,呼啸而过,引得一阵阵惊呼。空气中弥漫着烤串和奶茶的香气,混杂着人群的喧哗与各种设备的声响。
洛星辰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他的仙识可以轻易捕捉到广场上每一个人的气息,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甚至可以洞悉他们的人生轨迹。但这庞杂的信息,却让他感到一丝疲惫。在修真界,力量意味着掌控,意味着超脱,意味着可以主宰一切。可在这里,他这大乘期的修为,却仿佛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的身体强度足以硬抗核弹,他的速度瞬息万里,他的神识笼罩全球,可这些在凡人世界,又有何用?他无法用修为换取金钱,无法用灵力购买食物。在这里,没有强者为尊的世界法则,他的修为高深又如何?顶多就是寿命长了一些,气质出尘一些,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区别。
“小洛,那边有下棋的,咱们过去看看?”王大爷指着广场一角,那里围着一群人,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洛星辰顺着王大爷的指引望去,那片区域相对安静,只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和低声的交谈。他略一思索,点头道:“好啊。”
王大爷带着洛星辰挤进人群,只见一张折叠桌上摆着棋盘,黑红子分明,战况正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地盯着棋盘。他面前的对手,一位中年男子,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处于劣势。
“老陈又被马老师压着打了。”有人小声议论道。
“那是自然,马老师可是咱们这片儿的‘棋神’!听说年轻时候还是省队的专业选手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王大爷也凑上前去,看着棋局,时不时发出“哎呀!”“妙啊!”的赞叹。他自己也爱下棋,但水平有限,每次来都是看热闹居多。
洛星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棋盘上。前世在地球时,他也会玩象棋,只是水平实在一般,属于那种“只知道规则,却连入门都算不上”的菜鸟。那时,象棋在他看来,不过是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黑红两军的攻防进退,只觉玄妙,却始终无法窥其精髓。
然而此刻,随着他仙识的铺展,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每一个潜在的走法,每一步棋所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数的可能瞬间在脑海中演化,每一步的得失,每一步的后手,都如同掌上观纹般透彻。这复杂的棋局,在他眼中,变得异常简单,甚至有些索然无味。那所谓的“棋神”马老师,在他眼中,其每一步棋路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对方后续的几步应对,都早在他预料之中。
棋局很快分出胜负,中年男子无奈投子认输。马老师捋了捋胡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马老师果然厉害!”众人纷纷称赞。
那位输了的中年男子擦了擦汗,苦笑着说:“马老师您这棋艺,我真是拍马也赶不上。小伙子,我看你在这儿看了半天,是不是也对这象棋感兴趣啊?”
人群中,一位看客老者注意到洛星辰深邃的眼神,随口问了一句:“是啊,小伙子,看你这么入迷,想不想去试试啊?一局一百块,马老师这儿是赢一赔三!”
洛星辰闻言,微微一笑,声音平静而有礼:“多谢老先生美意。在下不擅此道,恐要辜负老先生雅兴了。”他此刻的唯一目标,是尽快提升修为,突破渡劫期大圆满,然后飞升而去。凡尘的胜负,对他而言,已无丝毫意义。
王大爷却不乐意了,他挤到洛星辰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哎,小洛,别谦虚啊!难得出来玩,试试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输了算我的,就当体验体验!”王大爷知道洛星辰现在囊中羞涩,所以特意说出钱。
洛星辰看着王大爷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动。老人家一片好意,若是一味推辞,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他心中叹了口气,也罢,就当是陪王大爷散心吧。
“既然王大爷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洛星辰向那挑战的老者和马老师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从容。
马老师打量了洛星辰一眼,见他穿着朴素,气质却不凡,又听他说话如此文雅,心中有些好奇,便笑着说:“小伙子,请坐吧。规则都懂?”
“在下略知一二。”洛星辰轻声应道,然后平静地在马老师对面坐下。
随着棋局开始,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年轻人,究竟能和“棋神”马老师过上几招。
马老师执红棋,先行。他落下第一子,便是一步稳健的炮二平五,中炮开局。
洛星辰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对方棋子刚落定,他的黑棋便已如闪电般落位,马八进七。
马老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放在心上,继续下一步:马二进三。
然而,接下来的三分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洛星辰每走一步,都仿佛事先知道对方会如何应对。他的棋子落下,不带丝毫犹豫,没有一秒钟的停顿。棋盘上,黑棋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步步杀机,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落在马老师最难受的地方,精准得令人发指。
“哎,这小子怎么回事?落子这么快!”
“不是快,是准!每一手棋都滴水不漏!”
“马老师的脸都绿了!”
围观者发出阵阵惊呼。马老师的额头已布满汗珠,他死死盯着棋盘,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的棋子,将他每一步的后路都封死。他的双车在开局仅仅三分钟内,便被洛星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接连吃掉。
“这……这不可能!”马老师失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每一步都仿佛在他的预料之外,却又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洛星辰的棋路,完全将他的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了。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无论自己怎么走,结局都早已注定。
洛星辰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他运子如飞,黑马盘旋,黑炮轰鸣,黑车在棋盘上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马老师在洛星辰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冷汗涔涔。
“将军!”
当洛星辰轻声说出这两个字时,马老师呆滞地看着棋盘,他的老帅已无路可退。他输了,输得毫无悬念,输得体无完肤。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马老师输了!”
“我滴个乖乖,这小伙子是哪儿冒出来的神仙啊?”
“三分钟,直接碾压!简直是奇迹!”
那挑战洛星辰的老者目瞪口呆,看着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王大爷则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对周围人说:“怎么样?我说的吧,我这小洛可不是一般人!”
马老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起身向洛星辰抱拳:“敢问小友高姓大名?老朽行走棋坛数十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友棋艺,已入化境!”他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马老师过誉了。”洛星辰淡然起身,他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丝毫波澜。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凡俗的棋局,其中的胜负,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不留丝毫痕迹。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玩。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突破渡劫期大圆满,引动天劫,飞升而去。这凡尘中的一切,包括这些虚假的赞誉与无关紧要的输赢,都无法再引起他心中丝毫涟漪。他不想再有任何羁绊,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他的道心,已在放下孟若璃的那一刻澄澈透亮,如今,他只求大道。
第4章 驻颜丹
洛星辰躺在广场那片被夜露打湿的草地上,星空深邃,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远处车流的模糊嗡鸣。他双目微阖,神识内视,感受着体内大乘期的修为在地球稀薄的灵气中艰难运行。曾几何时,他叱咤仙界,一念之间便可破碎虚空,呼风唤雨。如今,却连吸纳一丝灵气都需耗费巨大心力。
“这凡尘灵气,稀薄如雾,即便穷尽百万年,也难回巅峰……更遑论突破渡劫期,引下天劫,重归大道。”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属于凡尘的沧桑。储物戒已毁,仙器神兵的烙印亦消散大半,他如同被拔去利爪的猛虎,困在这钢筋水泥的牢笼里。除非能找到地球深处隐藏的天然灵脉,或者获取逆天级的天材地宝。然而,他的神识全球扫描,发现的灵草灵矿品质都太过低下,对他而言杯水车薪。至于真正的灵脉,更是感知不到,除非它们已经被凡人开发,灵气外溢。
“看来,需入世一遭,借凡尘之力,寻一线生机。”他心中已有了计较,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以最快的速度。
翌日清晨,洛星辰站在王大爷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老旧的家具上,给这小小的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大爷,在下……需暂离一阵。”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古朴,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慎重。他知道,王大爷给予他的这份凡尘温暖,是他百万年修仙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王大爷正在擦拭着桌子,闻言停下动作,转过身,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是纯粹的关切:“小伙子,你才回来,又要走?遇到什么难事了?是差钱吗?大爷虽然不多,但帮你凑凑……”
洛星辰摇了摇头,淡然一笑:“无妨,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非要亲自去办不可。很快便会回来,大爷不必等在下。”
王大爷看着洛星辰那深邃的眼眸,里面似藏着万古星辰,他知道这年轻人不简单,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行,那你路上小心些。这是家里的钥匙,你随时回来都有地方住,大爷这儿的门,永远给你开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洛星辰接过钥匙,指尖轻触,感受到凡人给予的这份纯粹善意,心中微暖。他向王大爷躬身行礼:“多谢大爷。”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带给他短暂温暖的屋子。
走出小区,洛星辰行走在繁华的都市街头,看着擦肩而过的行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忙碌与疲惫,却也充满了生机。他身无分文,寸步难行。靠打工赚钱?那效率太慢,对他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凡尘法则束缚,便借凡尘之法破之。
他闭上眼,磅礴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穿透高楼大厦,横跨山川大海。很快,在万里之外,华夏西南部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他感应到了十多株品质尚可的灵草。这些灵草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对仙帝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希望。它们生长于一处地势特殊的山谷中,与凡人世界隔绝,才能在灵气枯竭的地球幸存下来。
身形一闪,他已消失在街头。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那片苍翠欲滴的原始森林。
森林深处,洛星辰手起掌落,动作行云流水,十多株灵草被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芬芳。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指尖一缕金色火焰跳动,正是传说中的三味真火。以他大乘期的修为,炼制这些凡品灵草,轻而易举,且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半个时辰后,洞中飘出淡淡的药香,三枚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丹药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这便是他利用地球灵草炼制的“驻颜丹”,虽然无法延长凡人寿命,但其逆天的美颜功效,足以让任何凡人为之疯狂。它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使其焕发新生,肌肤如雪,青春永驻,且无任何副作用。
如何将这价值连城的丹药,卖给最需要它的人,才是关键。
洛星辰回到都市,他没有选择传统的销售渠道,而是直接将神识锁定在那些对容貌有极致追求的富豪圈层。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名为“林婉儿”的女子。林婉儿,一位声名显赫的女企业家,商界铁娘子,平日里妆容精致,面容姣好,但洛星辰的神识却能洞悉她内心深处因岁月流逝而日益加剧的容貌焦虑——她眼角的细纹和脸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斑点,是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出现在林婉儿下班的路上,一个僻静的角落。林婉儿正准备上车,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拦住。他身着朴素,却气质超然,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林女士,在下有一物,或能解您容颜之忧。”洛星辰开门见山,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林婉儿警惕地打量着他,眉头微蹙:“你是谁?有什么事?我好像不认识你。”她以为是推销产品的,或者是什么街头骗子。
洛星辰摊开掌心,一枚丹药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几乎让人闻之心醉:“此乃驻颜丹,可逆转岁月痕迹,令您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
林婉儿看了一眼丹药,又看了一眼洛星辰,眼中充满了不屑:“驻颜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现在大街上这种骗人的把戏还少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没空听你胡说八道。”她经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推销手段,对此嗤之以鼻。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洛星辰平静地说,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此丹世间罕有,价值连城。在下开价,两百万。”
“两百万?”林婉儿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疯了?一枚来路不明的药丸,敢开口要两百万?你当我林婉儿是傻子吗?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她转身就想走,甚至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驱赶。
“林女士。”洛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如同古钟般在林婉儿耳边回荡,“机会只有一次。你今日错失,此生再无此缘。在下从不强求,去留随您。”他收回丹药,作势欲转身离去。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洛星辰那不带一丝凡尘气息的背影,那份自信和从容,让她隐约觉得或许……这真的不一样。她做生意向来敢于冒险,对直觉也向来信任。此刻,她心底深处那份对青春容颜的渴望,开始剧烈地跳动。
“等等!”林婉儿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洛星辰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林婉儿咬了咬牙,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东西……没毒吧?要是没用,或者有什么副作用,我可不会放过你!”
“无毒。药效温和,缓慢吸收。”洛星辰这才转过身,将丹药递给她,“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并持续加强,最终呈现您最完美的姿态。它不会让您变成另一个人,只会让您回到最好的自己。”
林婉儿半信半疑地接过丹药,盯着看了几秒,最终心一横,直接吞服下去。她感受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脸上顿时浮现出被骗的恼怒:“根本没反应!你果然是骗子!”
洛星辰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在下言尽于此。林女士的钱,在下收下了。告辞。”话音未落,他已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站住!你给我站住!”林婉儿气得跺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年轻给骗了。两百万啊!她气呼呼地钻进车里,打电话给助理,准备立刻报警,冻结那张银行卡。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连家里电话响了都没听到。直到司机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她才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老婆!你回来了?快,快下来!!”电话那头,她老公林富贵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惊喜,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林婉儿满腹怨气地下车,刚进客厅,就看到她老公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活像见了鬼。
“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气死我了,我今天被人骗了两百万……”林婉儿没好气地抱怨着。
她老公指着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自己!”
林婉儿狐疑地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刚看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镜中的女人,肌肤光滑如凝脂,细纹全消,眼角上扬,如同回到了二十岁最美的年华!那不是什么美颜滤镜,是她真实的容颜!她的皮肤白皙得透出淡淡的粉色,毛孔几不可见,甚至连曾经略显暗淡的眼神都变得清澈明亮!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镜子里的自己依然青春靓丽,甚至比她年轻时更加精致、更有神采!
“这……这怎么可能?!”林婉儿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震撼。
她猛地想起之前那个年轻人,想起那枚丹药,以及他说的话:“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
“是他!是他!!”林婉儿激动得全身颤抖,眼眶甚至都有些湿润。那个年轻人不是骗子,他是一个神人!一个真正能点石成金的奇人!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他,再买一枚,甚至十枚,百枚!但洛星辰早已不知所踪。
——
洛星辰此刻已来到了银行的Atm机前。他将从林婉儿那里得到的银行卡插入,输入密码。屏幕上显示出余额:2,000,000.00。他嘴角微勾,看来这林女士出手阔绰,或者说,这丹药的价值,在她眼中远超两百万。
取出部分现金,洛星辰走向最近的通讯门店。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销售小姐笑容甜美地迎了上来。当她看清洛星辰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这年轻人气质儒雅,五官俊朗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身上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她只觉得心跳不禁加快了半拍,脸颊也微微泛红。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展示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手机,它们造型各异,屏幕流光溢彩。他记得十五年前,手机还是按键的塞班系统,如今已是触屏智能时代,变化之大让他也有些许感慨。
“在下需要一部手机。”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要最好的,水果牌子的。”他记得这牌子是市面上最贵的。
销售小姐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觉,努力保持职业微笑:“好的先生!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水果17 pro max,性能强劲,拍照一流,是现在最顶级的手机!您可以看看。”她拿出一台崭新的手机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让她感到一丝酥麻。
洛星辰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虽然阔别地球百万年,但他的学习能力何等强大,加上曾经的记忆,很快便掌握了智能手机的基本操作。他浏览了几个应用,又随意拍了几张照片,功能确实强大。他甚至随意问了一个关于处理器架构的深奥问题,让销售小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起来如此年轻,却对科技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就它了。”洛星辰点头。
“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搭配什么套餐?需要办理新卡吗?”销售小姐问道。
“新卡。流量套餐,最高的。通话时间不必在意。”洛星辰道。
销售小姐麻利地为他办理了手续,并细致地讲解了手机的各项功能。洛星辰偶尔回应几句,声音低沉,却让销售小姐听得心猿意马,恨不得多说几句。当洛星辰支付完款项,提着新手机袋子离开时,销售小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仿佛错过了什么。
走出手机店,洛星辰终于感觉到与这个时代有了一丝联系。他打开地图,查看王大爷家的位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是夜,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王大爷的住处。王大爷早已入睡,房间里一片寂静。洛星辰将买来的新鲜食材放入冰箱,又将手机充满电。
次日清晨,王大爷醒来,发现洛星辰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清粥小菜,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煎得金黄的鸡蛋。厨房里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小伙子,你可回来了!”王大爷笑着坐下,脸上洋溢着喜悦,“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能到呢,今天这饭菜,闻着就香!”
“大爷早。”洛星辰递过碗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在下事情已办妥,所以提前归来。您多吃些。”
两人吃过早餐,洛星辰帮着收拾好碗筷。他看着王大爷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份朴素而真挚的关怀,是他在修真界百万年都未曾体验过的。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和温馨。
“大爷,在下……可能今日便要离开了。”洛星辰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舍,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久留凡尘。
王大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中的抹布也停了下来:“这么快?不多住几天吗?这儿冷冷清清的,你在这儿,大爷心里也敞亮。”他的眼中带着些许不舍,仿佛又回到了儿子在外地,只剩他一人独居的孤独。
“不了。”洛星辰轻声说,“在下有要事在身,必须尽快启程。多谢大爷这些日子的照拂,您的这份心意,在下永记于心。”
王大爷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些许无奈,却也理解:“好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抱负,大爷懂。你一个人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累了就回来,大爷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洛星辰深深地看了王大爷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卧室,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王大爷床底下。信封里是五十万现金,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
王大爷,蒙您收留,感受凡尘暖意。您如长辈般照拂在下,此份恩情,洛星辰铭记于心。区区薄礼,聊表心意,望您安康,晚年幸福。山水有相逢,在下有缘再见。
*洛星辰 敬上*
做好这一切,洛星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他没有惊动王大爷,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份短暂的相处,已经在他澄澈的道心中,留下了凡尘的印记。
直到下午,王大爷准备午睡时,才在床底下摸到一个信封。他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厚厚一沓现金,还有一张字条。他颤抖着拿起字条,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完。
“这……这孩子……”王大爷的眼眶湿润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五十万!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知道洛星辰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多钱。他想追出去,却又知道,洛星辰既然选择无声无息地离开,便是不想让人挽留。他拿着信封,久久地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不舍,更有对这个神秘年轻人的深深祝福。
洛星辰离开了王大爷的家,重新融入了这座喧嚣的城市。他不再是那个身无分文的修仙者,口袋里的钱给了他暂时的自由。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的目标依然是突破渡劫期,引下天劫,重返大道。而这,需要更庞大的资源与更精纯的灵气。他拿出新买的水果17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显示着整个地球的脉络,而他的神识,也开始搜索新的目标。凡尘的生计,不过是他修真大道上的一段小插曲,而他已准备好,再次启程,追寻那星辰归处。
第5章 第一次修炼
洛星辰告别王大爷后,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将老人家眼角那份不舍与感动,化作心底一丝暖流。他知道,这片善意的屋檐只是暂时的港湾,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留下的五十万现金,是他对这份凡尘暖意的报答,亦是为避免自身修真之事牵连老人的考量。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小城逗留,而是直奔东海之滨的国际大都市——林海市。这里是华夏经济与科技的枢纽,钢筋水泥的森林拔地而起,霓虹璀璨,车水马龙,繁华程度远超他刚刚逗留的小城。在他百万年前的修真界,凡人聚集之处亦有其独特魅力,却从未如此喧嚣,如此迅速地吞噬自然之息。林海市,无疑是一个更容易隐藏身份、也更可能寻得机缘的地方。
他手中新买的智能手机,成了他融入现代社会的桥梁。轻点屏幕,各种应用程序功能强大得令他这个仙帝都感到一丝新奇。他选择了一个评价最高的租房App,在地图上划定了几个区域,最终锁定了一处位于市中心却相对安静的高档公寓。价格不菲,五千元一个月的租金,但对于如今拥有两百万现金的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抵达公寓楼下,洛星辰仰头望去,高耸的楼宇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乘上高速电梯,数字跳动间,瞬间便抵达了二十八层。刷卡进入,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落地窗外是林海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公寓内部装修简约而现代,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显然是精装修的拎包入住。
“倒是不错。”洛星辰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奔流不息的城市,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百万年仙帝生涯的宏大与此间的凡尘烟火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平衡。他需要这片刻的宁静,以及一个能够安心修炼的场所。
夜幕完全降临,城市进入了它最喧嚣也最迷离的时刻。洛星辰没有理会窗外流光溢彩的诱惑,他走进主卧室,反锁房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这阵法对于仙帝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却足以隔绝凡俗的窥探,也能稍微汇聚周遭稀薄的灵气。
他盘膝坐在宽敞的床上,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绵密。他开始运转《星辰帝经》,这是他历经百万年,集万千道法之大成,自创的无上功法。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磅礴无形的力量自洛星辰体内扩散开来,如鲸吞一般,贪婪地吸纳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然而,这股吸力才刚释放,洛星辰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灵气……竟稀薄至此!”他心中暗叹。在修真界,哪怕是最低级的凡人大陆,灵气浓度也远超此处百倍千倍。如今的地球,灵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仅剩下微不足道的残渣。他努力汲取,却如同杯水车薪,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他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速度,想要将大乘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并冲击渡劫大圆满,恐怕需要吸收上万年的灵气!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并非没有天材地宝或灵脉,只是那些东西在当初与心魔斗争,道心破碎回归地球时,便已尽数崩毁,连储物戒的烙印也模糊不清。他如今就像一个拥有巨额财富却身无分文的富翁,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却苦于无灵气可汲取。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既来之,则安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他要重回仙界,寻回自己的大道,而在此之前,他必须适应并利用好地球上的一切。
“希望这颗星球上的‘蝼蚁’们,不会作死地招惹我。”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漠然与警告。尽管他已放下执念,道心澄澈,但他骨子里仙帝的威严与傲气,并非轻易就能磨灭。
公寓外的夜色更深了。整座林海市,似乎都在洛星辰这微弱的呼吸吐纳间,被他抽走了那么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灵气。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某些对灵气异常敏感的存在而言,却如同平湖中投下了一枚石子,泛起了涟漪。
与此同时,林海市郊区,一处被高大围墙和茂密林木环绕的古老庄园内。这里正是隐世家族——王家的所在地。王家以经营古玩字画为表象,实则暗中传承着一套古老的修炼功法,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修真者家族之一。
庄园深处,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里,二十多岁的青年王皓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他面容俊朗,呼吸平稳,赫然是一名练气期五层的高手。王皓所修炼的功法,正是王家祖上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的《青木诀》残卷。虽然只是残卷,却已是地球修真界中不可多得的珍宝。他已苦修三十余载,加上家族提供的各种天地灵材辅助,才得以从凡人踏入练气境五层。
此刻,王皓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庞大的灵气,试图冲击练气期六层。灵气在他经脉中流淌,宛如一条汹涌的河流,他正努力将这条河引入更深更广的湖泊。
突然,王皓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
“怎么回事?!”他低呼一声,周身流转的青光瞬间黯淡下来,体内的灵气也变得迟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远方拉扯着他辛苦聚集起来的天地灵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充盈的空气突然被抽走了一般,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天地灵气……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稀薄?!”他不可置信地感知着周遭。这种灵气枯竭的感觉,他从未遇到过,哪怕是他修炼三十年间,天地灵气偶尔有波动,也从未如此强烈而突兀。
他尝试再次运转功法,却发现灵气吸收效率锐减,体内好不容易积攒的灵气也仿佛要随之流散。这让他感到一阵心悸,若是强行修炼,恐怕会走火入魔。
王皓不得不停下了修炼,心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与此同时,在林海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内,洛星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唉,灵气太薄弱了……”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按这种效率,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先暂停一下吧。”
他体内的星辰帝经随之停止运转,那股无形的吸力也瞬间消失。整个林海市,乃至周遭区域,那原本被微微抽离的天地灵气,又在刹那间恢复了正常。
王家静室中,王皓再次感知了一下。
“恢复了?”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刚才那种灵气被抽离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的灵气浓度又回到了他所熟悉的水平。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的错觉?”王皓眉头紧锁,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修炼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突兀而又迅速恢复的灵气波动。
他很快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快步走向了庄园深处另一间更古老的静室。那里是他的爷爷,王家当代的家主,王洪的修炼之地。王洪是王家天赋最高、修为最强之人,已达到练气境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境只差一步之遥。
“爷爷!爷爷!”王皓还未进门,便焦急地喊道。
静室的门应声而开,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穿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王洪。
“皓儿,何事如此慌张?”王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长者的威严。
王皓顾不得行礼,急切地将刚才修炼时遇到的诡异情况描述了一遍:“爷爷,孙儿刚才修炼时,突然感觉天地灵气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拉扯,瞬间稀薄无比,体内灵气也几乎无法运转。可片刻之后,那股拉扯感又突然消失,灵气恢复如常!”
王洪闻言,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抬起手,掐指算了算,又闭目感知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天地灵气突然异常……而后又迅速恢复……这种现象,非同寻常。”王洪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若非有人强行引动灵气,便是某种天地异象。但如果是天地异象,应该不会如此短暂。”
他目光落在王皓身上:“你可曾察觉到那股力量的具体方位?”
王皓摇了摇头:“只是模糊感觉到从林海市方向传来,具体位置无法锁定。那股力量极为浩瀚,绝非练气期修士能够引动!”
王洪陷入沉思。王家虽有《青木诀》残卷,但在地球灵气枯竭的环境下,修炼之路异常艰难。他的练气境九层,已是数百年来的最高成就。然而,没有传说中的筑基丹,他们便无法突破筑基期,无法真正脱离凡胎,拥有更悠长的寿命和更强大的力量。这筑基丹,在古籍中记载着其炼制方法与所需天材地宝,但那些灵材,在如今的地球早已绝迹。
“听你所说,这股力量如此宏大,恐怕……是筑基期的强者所为!”王洪眼中闪过一丝惊骇。筑基期,那在他们家族的传承中,已经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了。如果地球上真的有筑基期修士,那将颠覆他们对当下修真界的认知。
“筑基期?!”王皓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想过,在如今的末法时代,竟然还有筑基强者存在。
“不错。也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在修炼时引动如此广袤的天地灵气。”王洪沉声分析道,“这说明此人修为极高,且对灵气的掌控能力远超我们。他似乎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灵气吸纳,但又很快停止了。或许是灵气稀薄,无法满足其修炼所需,所以才中止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若是此人对我们王家不利……”王皓担忧道。
王洪摆了摆手:“莫要惊慌。对方若真有筑基期修为,我们王家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他若想对付我们,根本无需如此遮遮掩掩。此番灵气异动,更像是无意为之。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林海市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个引动灵气异象的神秘存在。
“从现在起,加强家族戒备,尤其是对外围的监控。同时,暗中派人打探林海市近期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尤其要关注那些行为古怪、来历不明的人。记住,务必低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此等强者,我王家万万不可轻易招惹。”王洪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王皓恭敬地应下:“孙儿明白!”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在他们眼中如神只般的筑基期强者,正是那个刚刚搬进市中心公寓的“凡人”——洛星辰。他们更不知道,洛星辰并非筑基期,而是百万年前威震诸天的仙帝,只是因为道心圆满,修为暂时跌落至大乘期而已。在他眼中,王家这所谓的练气期高手,确实比蝼蚁强不了多少。
……
洛星辰在公寓内短暂地静坐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气增长,最终无奈地放弃了继续修炼的念头。在地球这般灵气枯竭之地,强行修炼效率实在太低,还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能发现一些未被凡人开发的灵脉,或者一些尚未绝迹的天材地宝。
他走出公寓,在林海市喧嚣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遮天蔽日,将天空分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几何图形。车流如织,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各种电子设备的音效,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现代交响乐。
他仰望星空,却只能看到被城市光污染淹没的几颗黯淡星辰。在修真界,他曾站在九天之上,俯瞰浩瀚星河,星辰万象皆在他眼底流转。而如今,这片星空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感到寂寥。
“若无法飞升,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洛星辰在心中轻声问道。百万年修仙,他唯一执念便是回归故土,再见孟若璃。如今执念已斩,道心圆满,却也意味着他与这尘世间唯一的羁绊彻底割裂。除了在王大爷那里感受到的短暂凡尘暖意,这世间再无他所牵挂之人。
他曾以为,放下执念便是超脱。可当这执念真的放下,那份空虚与茫然,却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失去了唯一的方向,只剩下重归大道、飞升仙界的本能。可地球的灵气状况,让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而艰辛。
他就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身形挺拔,如同一棵扎根于古老大地、却又超脱于尘世的青松。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百万年前的沧海桑田。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与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行人匆匆而过,无人能够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波澜,也无人能体会到他那百万年沉淀下来的孤独。
“唰唰……”
一阵轻微的画笔摩挲声吸引了洛星辰的注意。他并未回头,却通过神识感知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子正举着画板,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那女子留着齐肩短发,穿着随意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带着一股艺术家的自由与洒脱。她的名字叫苏晴,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街头画家,擅长捕捉都市生活中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与独特。此刻,她的目光完全被洛星辰的背影所吸引。
在苏晴看来,洛星辰的背影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孤傲地立于闹市之中,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如同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仙人。他的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朴素而超然的韵味。
“好超脱的气质啊……”苏晴喃喃自语,手中的画笔飞快地勾勒着。她不仅画出了他的轮廓,更努力捕捉着那份弥漫在他周身,却又难以言喻的寂寥与深远。
几分钟后,画作初具雏形。苏晴满意地审视着画板上的背影,那份浑然天成的意境让她心头狂跳。她决定鼓起勇气,走过去和洛星辰说几句话。这样的模特,可遇不可求。
她放下画板,小心翼翼地走到洛星辰身旁,轻声问道:“先生,您好。我是一名画家,刚才您的背影非常吸引我,可以请教一下您的姓名吗?”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晴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苏晴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颤,仿佛灵魂都被看穿了一般,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反而觉得这双眼睛更加迷人。
“洛星辰。”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声音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古风,完全是标准的现代普通话。
苏晴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样气质的人会说出一些带有古韵的词句,没想到如此简洁明了。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但表面上仍保持着礼貌。
“洛先生,您好。我是苏晴。”她微笑着伸出手,“您站在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我忍不住就画了下来。冒昧问一句,您是在思考什么吗?”
洛星辰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伸手与她相握。他眼中无喜无悲,淡淡地回应道:“只是随处走走,看一看这尘世。”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息,如同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是一种不愿与人亲近,不愿产生任何瓜葛的强烈信号。
苏晴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她心中有些失望,但又觉得这更符合对方那份超脱的气质。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洛星辰这般纯粹、没有丝毫杂念的,却是头一回。
她不死心地又问道:“洛先生,您的气质非常独特,我很想以您为原型创作一幅画。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画板,停留了几秒,随即移开。
“无需。凡尘俗事,皆与我无干。”他平静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屑或傲慢,只是纯粹的疏离。
苏晴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的拒绝,而且对方的理由听起来如此……玄妙。
她又尝试了几句,试图打破这层无形的隔膜:“洛先生,您对这城市有什么看法吗?比如那些高楼大厦,或者匆匆忙忙的人们?”
洛星辰的视线投向远方,那里是灯火辉煌的商业区,高楼林立,仿佛一座座巨大的墓碑。
“凡尘百年,光阴短暂。”他轻轻叹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皆是过眼云烟。追逐名利,不过镜花水月。”
苏晴愕然地看着他。这番话,听起来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是一位看破世事的老者。她心中的好奇和探究欲更浓了。
“洛先生,您……经历过很多吗?”她忍不住问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看了苏晴一眼。那一眼,如同深渊般望不见底,又像星空般浩瀚无垠,让苏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随即,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茫茫人海。他的背影依旧挺拔而孤傲,很快便消失在苏晴的视线之中。
苏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看着手中刚刚勾勒的画作,洛星辰的背影跃然纸上,那份超脱与疏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心底。她想再见他,更想知道他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洛星辰离开后,心中的波澜并未因此而平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与任何女子发生任何纠葛,哪怕一丝一毫。孟若璃的幸福,已是他道心圆满的关键,也是他斩断一切情丝的证明。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让任何凡尘情感成为他修仙之路上的羁绊。他必须保持道心澄澈,才能在灵气稀薄的地球上,寻到那突破渡劫期的一线生机,重回大道。
他在城市里穿行,观察着那些被他称之为“蝼蚁”的凡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追逐与放弃。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是百万年仙帝生涯中从未感受过的。这种凡尘烟火气,既让他感到陌生,又偶尔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
他偶尔会用神识探测一下周围,发现了几处微弱的灵气波动,想来是那些隐世家族或散修在修炼。但他并未放在心上,那些微末的修为,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灵脉,寻找天材地宝,或者任何能帮助他快速提升修为的东西。林海市虽然繁华,但灵气稀薄,想要找到这些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他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运气,更需要他本身的实力和耐心。
夜晚,他再次回到公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灯火辉煌,却无法照亮他内心的深邃。他知道,他与这凡尘的距离,并非只有一层玻璃之隔。
“星辰归处……”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星空,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在这片凡尘中,找到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
他盘膝坐下,再次开始运转功法,虽然灵气稀薄,但只要能吸纳一丝,便是一丝。积少成多,即便需要万年,他亦不惧。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因为,他曾经是仙帝。
第6章 不知死活
洛星辰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林海市的人工湖畔。城市的喧嚣被湖水稀释,只剩下微风拂过湖面的轻柔涟漪,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汽车鸣笛声。他寻了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闭目养神,神识却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方圆数公里。地球灵气枯竭,他需要借助这种近乎本能的探查,去感知哪怕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或是任何可能存在的修真遗迹。然而,除了钢筋水泥和凡人的气息,一无所获。
就在他即将收回神识时,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争吵,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那声音虽然被风吹散了几分,却依然清晰地传入洛星辰耳中。他微微皱眉,凡尘俗世的纷扰,他本不愿理会,但那哭泣声中透出的绝望,却让他不自觉地多关注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声音来源。不远处,三道身影在湖边亭子中对峙。
其中一人,是一位身着剪裁考究的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即便此刻面带泪痕,也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和浑然天成的冷傲气质。她紧紧抿着唇,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屈辱。而她对面的两人,则打扮得珠光宝气,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与刻薄。
“林清雪,你还嘴硬什么?!”一个尖细的女声首先传来,洛星辰神识所及,那女子穿着一身火红的修身裙,指甲涂着艳丽的红色,正是赵家大小姐,赵敏儿。她双手环胸,下巴高高抬起,眼中尽是嘲讽:“清雪集团现在就是个空壳,别以为你那点虚伪的自尊还能撑多久!我爸已经说了,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林家的公司就一天别想拿到一分钱的贷款,那些供应商可都等着清算呢!”
另一个穿着华丽的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李芳菲,附和道:“就是!林清雪,别以为你是什么天之骄女,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听话?嫁给我们家少爷,你还能落个好名声,清雪集团也能勉强维持。哦,对了,我忘了,你不是要嫁给我们家少爷,是要嫁给……他!”说着,她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尾音,和赵敏儿对视一眼,两人都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林清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嘶哑,“陈家和我们林家世代交好,我怎么能嫁给一个……一个乞丐?!你们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林家!”
“羞辱?!”赵敏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清清的脸上,恶毒地低语:“这就是你清雪集团拒绝我们赵氏投资的下场!你不是自恃清高,看不上联姻吗?那就看看你林大小姐能嫁给什么货色!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人选’,绝对让你‘永生难忘’!”
李芳菲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赫然是几本红色的户口簿。“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今天跟这个人领了结婚证,我们就立刻通知两大家族,停止对清雪集团的围剿。否则……呵呵,你林清雪就等着看你爸妈抱着你,在公司门口跪着求人,而你的公司,也会在三天之内宣布破产,背上巨额债务,林家彻底从林海市消失!”
这番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林清雪的心上。她清楚,赵家和李家联手,足以在经济上彻底摧毁林家。她的父母为了清雪集团,为了她,付出了毕生心血。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吗?
林清雪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屈辱,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滚。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多了一丝决绝。
“好!我嫁!”林清雪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仿佛在做一场最艰难的抉择,“但你们要说话算数,立刻停止对清雪集团的打压,并且解除所有债务!”
赵敏儿和李芳菲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当然,我们是言而有信的人。不过,人呢?”赵敏儿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她们口中的“乞丐”。
这时,李芳菲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长椅上静坐的洛星辰身上。他一身旧衣,虽然洗得干净,却明显带着岁月的痕迹。他的气质超然,深邃的眼神仿佛看透世间万物,与周围的都市格格不入。但他安静地坐着,不修边幅,在凡人眼中,无疑是最符合她们“羞辱”条件的“人选”。
“敏儿,你看,那不就是现成的吗?”李芳菲兴奋地推了推赵敏儿的胳膊,指向洛星辰。
赵敏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一个坐在长椅上发呆的“穷小子”,看起来确实符合她们的条件。“不错,就是他了!”她满意地笑了,“林清雪,去吧,去和你的‘真命天子’打个招呼。别磨蹭,我们还等着回去开庆功宴呢!”
林清雪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静的年轻人。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淡然,却让他显得与众不同。他的眼神深邃而古老,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那一瞬间,林清雪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人,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不该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
然而,眼前的局势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家族,为了父母,她必须忍辱负重。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洛星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如刀绞。
来到洛星辰面前,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抬起头,迎上洛星辰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
“这位……先生。”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努力维持着总裁的尊严和冷静。“我叫林清雪。”
洛星辰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清雪身上,没有一丝波澜。那眼中无悲无喜,无怜悯无嫌恶,仿佛只是在看一朵花,一片云。
林清雪的心底涌起一丝奇异的挫败感。她自问容貌气质出众,在林海市也是追求者众,但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竟比看路边的石子还要平淡。
“我知道这很唐突,也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疯了。”林清雪努力控制住情绪,让自己说出那些如同刀割的话,“我……我希望你能和我结婚。”
她说完,亭子里的赵敏儿和李芳菲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清雪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但……这是一场交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会在事成之后,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可以拿到钱后,立刻和我离婚。我不会对你提出任何要求,你只需要……”
她以为,以自己的美貌和开出的条件,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笔钱足以改变他的一生。而且,能和她这样的大美人结婚,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欣喜若狂。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洛星辰就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从遥远的星空中传来,带着一种超然的漠然。
“我拒绝。”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清雪的耳边炸开。她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忍辱负重,所有的预期,都在这三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林清雪呆呆地看着洛星辰,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亭子里的赵敏儿和李芳菲也愣住了,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赵敏儿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指着洛星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个臭乞丐!林清雪主动嫁给你,你居然敢拒绝?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知不知道她在林海市是什么身份?她给你钱你都不要?!”
李芳菲也气急败坏地骂道:“就是!不识好歹的东西!以为自己是谁?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赵敏儿的谩骂只是耳边的蚊蝇嗡鸣。他没有看林清雪,也没有看那两个跳脚的富家女,他的眼神穿透了城市的喧嚣,似乎望向了遥远的星河。
他的道心澄澈,万事万物皆不过是过眼云烟。凡尘的利益、纠葛,对他而言,皆是无谓。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会为了凡俗的蝇头小利而动摇。他来地球,是为了重回大道,而非沉溺于此。
赵敏儿见洛星辰完全不理会她,更是怒火中烧。她一个堂堂赵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这样无视过?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穷酸的“乞丐”!
“你给我说话!”赵敏儿怒吼一声,抬起手,尖利的指甲直指洛星辰的脸庞,似乎想直接扇过去。“你聋了吗?!臭——”
她的话还没说完,甚至她的手还没碰到洛星辰衣角,异变陡生。
洛星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然而,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却在赵敏儿抬手的瞬间,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骤然爆发。
“蝼蚁。”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下一秒,赵敏儿和李芳菲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根本无法抗拒。她们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碰触,也没有看到任何攻击,身形却在瞬间拔地而起,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向着远处的人工湖方向倒飞出去。
“啊——!”
两声惊恐的尖叫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最终“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像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进了冰冷的人工湖中,激起两朵巨大的水花。溅起的水花甚至打湿了林清雪的裙摆。
湖面上,两道身影挣扎了几下,最终翻了个白眼,四肢无力地漂浮在水面上,显然是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足一秒。
林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石。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看到了赵敏儿和李芳菲突然倒飞出去,看到了她们坠入湖中,却完全没有看清洛星辰做了什么。
他就只是那么坐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林清雪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绝非凡人。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的眼神,他的淡漠,他的“拒绝”,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与他相比,自己所谓的林家危机,似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就能让两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女瞬间失去意识,宛若死狗。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洛星辰站起身,依然背对着林清雪,也没有看那漂浮在湖面上的两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远离人工湖,远离身后呆若木鸡的林清雪,也远离那些渐渐从远处跑过来,被湖中动静吸引的凡人。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仿佛与天地脉动相合。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修长,最终消失在林清雪的视线尽头,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清雪站在原地,风吹过她身旁,带走了她脸上的泪痕,却带不走她心中的震惊与疑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似乎在废墟之上,重新构建。
---
洛星辰回到公寓,布下的隔绝阵法自动在他身后合拢,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阻隔在外。他没有开灯,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将室内染上淡淡的彩色。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万家灯火闪烁,车水马龙不息,无数凡人为了生活,为了名利,为了情感,奔波忙碌。今天的湖畔一幕,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小缩影。
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体内的仙帝修为虽然为大乘期,但依然在按照《星辰帝经》的路线艰难运转。地球稀薄的灵气,仿佛被抽干的血脉,每一次吐纳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没有为刚刚的事情而感到任何波澜。那两个凡人,不过是无知冒犯,随手惩戒便是。他来此的目的,从未改变。
“凡尘俗事,皆是过眼云烟。”洛星辰在心中默念,试图将所有的杂念清除。然而,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那个名为林清雪的女子。她的眼中,有倔强,有绝望,也有被屈辱浸染的悲哀。
洛星辰的道心早已圆满,放下对孟若璃的执念后,他对世间万物都抱持着超然的视角。但骨子里,他依然是那个福利院长大的洛云,那个对人世间温暖有着本能渴望的渔民。林清雪的绝望,似乎触动了他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
“此地灵气枯竭,若要提升至渡劫期,实属不易。”他轻叹一声,心神再次扫过体内仅剩的仙器烙印和储物戒的残余,依然是一片死寂。想要重回巅峰,他需要找到传说中的地球灵脉,或是天地间罕有的至宝。
就在洛星辰闭目养神,默默修炼之时,林海市却因为湖畔的“失踪案”而炸开了锅。
赵家和李家,作为林海市的顶级豪门,其子女的安危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赵敏儿和李芳菲在人工湖中被救起后,直接被送进了最好的医院。她们被发现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却陷入了深度昏迷,怎么也唤不醒。医生检查后,除了推断是受到了某种极度的惊吓外,没有任何线索。
赵家家主赵天德,怒不可遏。他亲临医院,看着陷入昏迷的女儿,脸色铁青。
“给我查!给我彻查!”赵天德对着身边的保镖和家族高层怒吼,“人工湖畔的监控,附近所有的交通探头,给我一寸一寸地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是谁敢动我赵天德的女儿!”
李家家主李振东也赶了过来,他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清雪呢?!”他猛地看向跟在后面的林清雪,“她当时在场!把她带过来问话!”
林清雪被赵家和李家的人带到医院,面对两位家主的怒火,她没有反驳,只是将湖畔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敏儿和芳菲就飞了出去,掉进了湖里,然后他就离开了,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林清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荒谬!一派胡言!”赵天德听完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林清雪,你是在耍我们吗?!凭空消失?你以为你在拍科幻电影?!是不是你为了报复,找人动的手脚?!”
林清雪抬起头,眼神平静而清澈:“赵伯伯,李伯伯,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我亲眼所见,他确实……”她顿了顿,“非比寻常。”
李振东冷哼一声:“非比寻常?难道他还能是神仙不成?!去!给我调取事发地段所有监控!我要看看,这个‘非比寻常’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很快,赵家和李家最顶尖的技术人员,调取了人工湖畔的所有监控录像。然而,当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监控录像显示,林清雪走向洛星辰,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赵敏儿和李芳菲冲了过去,对着洛星辰大声叫骂。然而,就在赵敏儿抬手的那一刹那,监控画面上,没有任何人影的晃动,没有任何物体飞出的轨迹,赵敏儿和李芳菲的身影,却诡异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地坠入湖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洛星辰的身影,在赵敏儿和李芳菲坠湖之后,他从长椅上站起身,迈步离开。他走得极慢,可无论监控怎么拉近,怎么调整清晰度,他的身影却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终……就那么在画面中,凭空消散了。仿佛他从未来过,只是空气中一个虚幻的投影。
“这……这怎么可能?!”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指着屏幕,声音颤抖,“赵总,李总,这不符合科学原理啊!他……他好像真的消失了!”
赵天德和李振东看着屏幕上诡异的一幕,两人的脸色比女儿的病房还要苍白。他们纵横商界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封锁消息!严禁外传!”赵天德率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沉声命令道,“所有参与调取监控的人,给我签保密协议!今晚发生的事情,谁敢透露半个字,杀无赦!”
李振东也回过神来,他盯着屏幕上最后消失的残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人……绝非凡人。”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赵家和李家势力庞大,科技先进,但连他们都无法解释,甚至无法捕捉到那个男人的痕迹。这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真的如同仙神一般。
而她,竟然曾试图用钱去“包养”一位仙神……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荒诞,又感到无比的敬畏。
“林清雪,今天的事情,你给我烂在肚子里!”李振东沉声警告道,“还有你林家的事,我们赵李两家,暂时不再过问。但你给我记住,要是我们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半点风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清雪松了口气,心中却五味杂陈。家族危机解除了,代价却是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次超凡脱俗的经历,并与一位神秘的强大存在擦肩而过。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男人,生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她知道,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双深邃而古老的眼眸,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我拒绝”。
而远在公寓中的洛星辰,依然在静坐修行。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神识之强大,足以让他洞察整个林海市。赵家和李家对他的“追查”,在他看来,不过是凡人无谓的挣扎。他如一座磐石,在这喧嚣的都市中,岿然不动。
他没有理会这些俗事,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那困扰他的瓶颈,是地球稀薄的灵气。他必须尽快突破至渡劫期,借天劫之力,回归仙界。
“或许,是时候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灵脉了……”洛星辰在心中盘算着。他知道,在地球这片贫瘠之地,任何一丝灵气波动,都可能预示着天材地宝或灵脉的存在。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星辰归处,大道漫漫,凡尘的烟火气只是短暂的慰藉,他真正的归宿,依旧在那浩瀚的星空深处。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静待重回巅峰的仙帝。而林海市的夜色,依旧璀璨,只是其中,多了一道凡人无法理解的,超脱尘世的强大气息。
第7章 家族会议
林海市的夜空被霓虹灯勾勒出繁华的轮廓,然而对于赵家和李家而言,这个夜晚却如同坠入冰窖。赵敏儿和李芳菲在人工湖中被救起后,虽然性命无虞,却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陷入了深度昏迷,不省人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两位家主——赵天德和李振东,脸色铁青地站在各自女儿的病床前,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该死的,到底是谁!”赵天德低声咒骂,他看着女儿苍白的面庞,胸中怒意翻腾。他赵天德纵横商界数十年,手眼通天,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赵家的威严。更何况,对方的手段闻所未闻,简直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李振东同样心急如焚,他的女儿李芳菲也处于同样的昏迷状态。刚才的监控录像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的心头,那个男人从容不迫地坐在长椅上,没有丝毫动作,两个活生生的人却诡异地倒飞出去,然后又凭空消失……这已然不是“不符合科学原理”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封锁消息做得怎么样?”李振东沉声问身边的助理,声音低沉而嘶哑。
“已经全部搞定,李总。”助理低头答道,“所有接触过监控录像的技术人员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并被暂时隔离。事发地点的监控也已经被我们的人替换,湖边巡逻的保安和清洁工都已进行过‘思想工作’,确保不会有任何风声外泄。”
赵天德冷哼一声:“做得好。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只会引起社会恐慌,也会让外界质疑我们赵李两家的能力。我们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晚的异变。”他转头看向林清雪,林清雪被两位家主的怒火和诡异的事件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却依然努力保持着清醒。
“林清雪,你确定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赵天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确定那个男人没有碰她们一下,就让她们飞了出去?”
林清雪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我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只是坐在那里,然后敏儿和芳菲就飞了出去……”她的声音颤抖,回想起那一幕,她依然感到心有余悸。
赵天德和李振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困惑与不安。监控录像和林清雪的证词完全吻合,但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他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浸淫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世界里,突然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内心深处涌动着巨大的恐惧。
“密切关注她们的情况。”赵天德最终下令,“一旦有任何好转,立刻通知我!”
两天后,赵敏儿和李芳菲几乎同时苏醒。她们醒来时,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一些模糊的词句,身体不断颤抖,仿佛遭遇了什么极大的创伤。医生再次检查后,确认她们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碍,但精神上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出现了应激性创伤的症状。
赵天德和李振东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在征得医生同意后,他们决定亲自与女儿们谈话,试图从她们口中探寻到更多的真相。
“敏儿,我的女儿,你感觉怎么样?”赵天德坐在女儿床边,语气尽量温柔,轻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赵敏儿睁着空洞的眼睛,瞳孔深处依然残留着惊恐。她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他是魔鬼……”
“谁是魔鬼?敏儿,告诉爸爸,谁伤害了你?”赵天德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赵敏儿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场景,她猛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别怕,敏儿,有爸爸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赵天德抱住女儿,轻声安慰。
与此同时,李振东也在李芳菲的病床前进行着类似的尝试。李芳菲的情况稍好一些,虽然同样恐惧,但意识似乎更清醒一些。
“芳菲,告诉爸爸,那天湖边发生了什么?”李振东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李芳菲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猛地抓住父亲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他……他看我们……像看……看地上的……”她喘着粗气,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看地上的……蝼蚁!”
“蝼蚁?”李振东愣住了,这个词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看向赵天德,赵天德也正好抬头,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敏儿,是不是他说我们是蝼蚁?”赵天德看向女儿,声音急切。
赵敏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绝望和屈辱:“是!他说……‘蝼蚁’……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我就飞起来了……好冷……湖水好冷……”她开始语无伦次,重复着湖水冰冷的感觉。
“他还说了什么?!”李振东追问。
“他……他看我们的眼神……”李芳菲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惧,“那不是看人的眼神……就像……就像我们不是人,是虫子……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她再次重复了“蝼蚁”这个词,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位家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监控画面上,那人确实没有动,但他们的女儿却清清楚楚地记得“蝼蚁”这两个字,以及那蔑视一切的眼神。这几乎证实了林清雪的证词——那个人,确实拥有着某种超乎常理的力量,而他之所以出手,仅仅是因为她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两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这个认知让两位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权力,在那个男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甚至不配被他正眼相待。
当天晚上,林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中,赵家和李家的核心成员聚集一堂。气氛异常沉重,奢华的包厢里,只有低沉的议论声和茶杯碰撞的轻响。林清雪也坐在其中,她被要求旁听,脸上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主位上,赵天德和李振东表情肃穆,两人之间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段诡异的监控录像。
“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赵天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布满血丝,“我们的女儿,敏儿和芳菲,都亲口证实了。那个男人,确实只说了两个字——‘蝼蚁’。然后,她们就飞了出去。”
包厢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们都是林海市上流社会的人物,见识过各种阴谋诡计,也曾亲手操纵过无数人的命运。但眼前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这……这太荒谬了!”赵家的一位旁系长老忍不住低声说道,“怎么可能有人只说两个字,就能让人飞出去?这绝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难道是高科技武器?某种声波震荡仪?”李家的一位精通科技的子弟提出猜测,“或者,是某种致幻剂?让她们产生错觉?”
李振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致幻剂?难道监控画面也能被致幻?你们自己看,画面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声波设备的迹象,她们就是凭空飞了出去!然后,那个人也是凭空消失!没有任何轨迹,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而且,敏儿和芳菲的症状,以及她们对‘蝼蚁’这个词的执念,都表明她们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冲击,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而不是药物导致的幻觉。”赵天德补充道,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段循环播放的录像,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和权力,在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修士?”李家一位年迈的族老颤巍巍地开口,他年轻时曾对一些民间异闻有所涉猎,“古籍中记载,有些得道之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甚至……移山填海……”
“荒谬!”赵天德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族老的话,“老太爷,您这是老糊涂了!什么修士?什么神仙?这是21世纪!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怎么能相信这种封建迷信!”
然而,他的话语虽然严厉,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显然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李振东目光深邃,他没有直接反驳族老的话,而是看向林清雪。林清雪始终安静地坐着,像一个透明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唯一的亲历者。
“林清雪,”李振东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当时,有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气息?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清雪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而复杂,与包厢内众人的恐慌形成鲜明对比。她回想起洛星辰淡漠的眼神,以及他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超然气质。
“我……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她轻声说道,“他看我的眼神,也很平静,就像……就像一个局外人。他拒绝了我,就只是说了三个字:‘我拒绝’。然后敏儿和芳菲冲过去,他才说了‘蝼蚁’两个字。”
“局外人?”赵天德捕捉到这个词,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就是……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凡尘。”林清雪努力组织着语言,“他坐在那里,不修边幅,但那种气质……那种超然物外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他看我们,就像……就像我们看那些在地上爬行的虫子。所有的一切,名利,金钱,甚至是我们的生命……在他眼中,都无关紧要。”
林清雪的描述,让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一个不为世俗所动,视生命如草芥的强者,这比单纯的杀手或超能力者更加可怕。因为你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对付他,也无法用利益去诱惑他。
“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李振东沉声问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仅仅是因为敏儿和芳菲出言不逊?”
这个问题,再次让众人陷入沉思。如果是修士,那么他们的行为逻辑又是什么?
“当时……敏儿和芳菲对林清雪的羞辱,确实有些过分了。”李家的一位年轻成员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们不仅言语刻薄,还拿结婚来羞辱林清雪,并且还把那个男人也牵扯了进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清雪,然后又投向了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羞辱?”赵天德的脸色变了变,他回想起女儿醒来时口中“魔鬼”的称呼,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振东的眼神也变得凝重。是的,他们当时是何等的趾高气扬,言辞又是何等的刻薄恶毒。他们不仅羞辱了林清雪,还将那个无辜的男人也当成了工具,当成了羞辱林清雪的“乞丐”。
“是了!”赵家一位较为年长的顾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敏儿和芳菲,当时对那个男人出言不逊,还想动手!她们说他是‘臭乞丐’,说他‘不识好歹’!”
赵天德和李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想起来了,监控中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赵敏儿抬手扇向洛星辰的动作,却清晰可见。而就在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所以……”李振东的声音沙哑,“他出手,不是因为他脾气暴躁,也不是因为随机杀人,而是因为……我们的人,率先冒犯了他。”
“他将我们视为蝼蚁……而蝼蚁,胆敢冒犯他这等存在,便是死罪!”赵天德接过话茬,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方的态度和行事逻辑就完全说得通了。一个视凡人为“蝼蚁”的强大存在,对于蝼蚁的冒犯,或许根本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多说一句,直接惩戒便是。而且,只是将她们震晕,扔进湖里,并没有取她们的性命,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仁慈”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他会不会……还会找上门来?”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直插两位家主的心脏。如果对方真的如同仙神一般,那他们的所有防卫力量,所有的财富和权力,都将是虚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不能!”赵天德猛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不能再激怒他!我们更不能让这件事有任何一丝的泄露!”
李振东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异常严厉:“从现在开始,关于湖畔的一切,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走漏半点风声,下场会比敏儿和芳菲更惨!”
“至于敏儿和芳菲……”李振东的语气复杂,既有心疼,也有无奈,“她们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这,也是她们自作自受!若非她们咄咄逼人,言语刻薄,又怎会招惹到这种……这种存在?”
“没错!”赵天德点头,“我们太过纵容她们了,以为有赵李两家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教训,是给我们所有人的!”
他看向林清雪,眼神复杂。之前他恨林清雪,觉得是她惹的祸,但现在看来,林清雪反而是无辜的受害者,甚至因为她的缘故,那个神秘强者才没有对赵李两家进行更深层次的报复。
“林清雪,”赵天德的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关于清雪集团的事情,我们赵李两家,从今以后,绝不再插手。之前所有的打压,所有设置的障碍,我们都会立刻撤销。清雪集团的债务问题,我们也会提供最大的便利,帮助你们度过难关。”
他不是在示好,而是在自保。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自身柔弱,但她却与那个神秘的存在有过交集,甚至可能,她就是那个神秘存在出手的“原因”。善待林清雪,或许能让那个存在对他们赵李两家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李振东也跟着表态:“没错,林家的危机,我们会尽力协助解决。今后,我们两家,会是林家的坚实后盾。”
林清雪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两位叱咤风云的家主,此刻却像小学生般,在未知的力量面前感到敬畏和恐惧。她的家族危机,曾让她绝望的困境,就因为那个男人随手的一次“惩戒”,便迎刃而解。这让她既感到荒诞,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她知道,赵天德和李振东之所以改变态度,并非真心悔过,而是出于对那个男人的恐惧。他们用凡人的方式理解超凡,却也因此得出了最符合“趋利避害”原则的结论:不招惹,不冒犯,甚至还要表现出足够的敬畏。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所有人的秘密。”赵天德再次强调,他的眼神凌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旦泄露,我保证,你们会比敏儿和芳菲遭受更可怕的命运!”
所有人都低头称是,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话。那种未知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让他们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恐怖。
会议结束后,林清雪独自一人走出私人会所,站在林海市璀璨的夜色中。晚风拂过她的脸庞,带走了会所内的压抑气息,却带不走她心中的波澜。
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她曾以为自己身处一个金钱和权力至上的世界,只要努力,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然而,洛星辰的出现,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眼前虚假的帷幕,让她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一个凡人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超凡力量体系。
那个男人,他仅仅坐在那里,便能轻易颠覆林海市两大豪门的认知,让他们从傲慢的顶端跌落,变得谦卑而恐惧。他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力如烟云,更视凡人如“蝼蚁”。他高高在上,漠然地俯瞰着众生,仿佛整个林海市,乃至整个凡尘,都只是他眼中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林清雪抬头看向遥远的星空,那双深邃而古老的眼眸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她不明白,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地球,出现在林海市的人工湖畔。他为何会如此不修边幅,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凡人?他为何拒绝了她“包养”他的请求?
他拒绝,不仅仅是因为她提出的条件微不足道,更是因为,在她眼中价值连城的一切,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他相比,自己所谓的“天之骄女”,所谓的“林家大小姐”,都不过是可怜的,在泥土中挣扎的“蝼蚁”。
但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渴望。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种超脱凡俗的力量,那么她是否也能触及?她是否也能摆脱凡尘的束缚,不再受制于家族,受制于商业,受制于那些所谓的“权贵”?
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再见到那个男人。他就像一阵风,一场雨,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只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然而,他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林清雪的人生轨迹,让她对未来的道路,有了全新的思考和方向。
林海市的夜色依旧璀璨,灯火辉煌,但在这片凡人世界的光明之下,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被掀开,露出了一角超凡脱俗的真相。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在凡尘中,不经意地吐出了两个字——“蝼蚁”。
第8章 挣钱真快
林婉儿自从服下那枚驻颜丹后,短短两个时辰,她的人生便彻底颠覆。当她在落地镜前看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时,时间仿佛倒流了二十年。镜中的她,是二十五岁时最青春靓丽的模样——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无瑕,毛孔几不可见,眼角曾经的细纹和暗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紧致、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莹润。双眸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顾盼生辉,甚至连唇色都变得自然红润,透着少女般的娇嫩。她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触感柔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新生。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林婉儿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药的效力远超她的想象,并未止步于两小时后的惊艳,而是持续而温和地作用着,每天都带给她新的惊喜。第一天,她的肌肤变得更具弹性,脸上的淡斑几乎完全消失,气色红润得宛如初生婴儿。第二天,她发现连发丝都变得乌黑浓密,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第三天,她早晨起床时,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精神矍铄,仿佛体内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她曾经因高强度工作和岁月侵蚀而造成的隐隐酸痛和疲惫感,也奇迹般地消散了。
“天啊,婉儿,你……你到底用了什么仙丹妙药?!”她的闺蜜兼商业伙伴,李总,在一次商务午餐时,盯着林婉儿的脸,惊得差点把刀叉掉在地上。李总保养得也极好,但和如今的林婉儿比起来,简直黯然失色。林婉儿的这种美,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带着一丝不属于凡俗的超然与纯净,却又完美地融合了她本身的成熟韵味,显得既年轻又风华绝代。
“哈哈,秘密!”林婉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得意和幸福。她当然不能说出丹药的秘密,这可是她的“保命符”!她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最近注重养生,作息规律,配合新的高科技护肤品。虽然李总半信半疑,但林婉儿散发出的那种光彩,是任何化妆品和医美都无法企及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婉儿的美貌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巅峰。她不仅仅是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自信,更加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却又保持纯真的淡然。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在商务谈判桌上,对手的注意力常常被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吸引,使得她总能占据上风。她的丈夫林富贵更是对她宠爱有加,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然而,巨大的喜悦背后,是同样巨大的焦虑。林婉儿深知,这种奇迹般的美貌是源于那枚唯一的驻颜丹。她迫切需要找到洛星辰,购买更多的丹药,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包括私家侦探,试图找到那个年轻人,但洛星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她那张银行但再也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她甚至亲自去洛星辰第一次出现的小区寻找,但王大爷只说小洛早就离开了,并不知道他的去向。这让她心急如焚,如同抱着一座金山却无处安放。
——
洛星辰并不知道林婉儿的焦灼。他此刻正坐在一家高档咖啡馆里,用神识扫描着这座城市上层的富豪圈。林婉儿的案例让他明白,丹药带来的震撼效果,远比他口头宣传更有说服力。目前他无事做,他现在需要找到下一个目标,一个同样被容貌问题困扰,且财力雄厚,但又不会轻易相信他“天方夜谭”的富婆。
他的神识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周夫人。周夫人是沪市有名的名媛,年近五十,出身豪门,保养得体,但岁月的痕迹依然在她眼角眉梢留下淡淡的印记。最重要的是,她曾为了年轻,在脸上花费了数亿元,尝试了各种顶尖的医美和抗衰老技术,效果却始终无法达到她心中的完美。她每天都会对着镜子长叹,对于自己无法恢复二十岁时的美貌耿耿于怀。
洛星辰离开了咖啡馆,很快在周夫人常去的私人美容会所门口截住了她。
周夫人刚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她身着一套定制的香奈儿套装,手提限量版爱马仕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当她看到洛星辰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太引人注目了,他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即便是在见惯了各色俊男美女的她眼中,也显得格外独特。
“周夫人。”洛星辰声音清朗,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磁性,“在下有一物,或能解您容颜之忧。”他开门见山,掌心一枚晶莹剔透的驻颜丹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周夫人打量着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悦。她见过太多江湖骗子和推销员,这种开场白对她而言简直是老生常谈。她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是哪家美容机构的推销?小伙子,我可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她的保镖已经上前一步,做出防御姿态。
“此物名为驻颜丹。”洛星辰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并非凡品,可逆转岁月痕迹,令您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
周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容中充满了讥讽:“驻颜丹?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养这张脸花了多少钱?跑遍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美中心,什么高科技我没见过?就你这颗来路不明的药丸,敢妄言逆转岁月?你是不是看科幻电影看多了?”她上下打量着洛星辰,眼中尽是轻蔑,“看你年纪轻轻,长得倒是不错,做什么不好,非要出来行骗。滚开,别耽误我时间!”她说着便要绕过洛星辰。
“周夫人。”洛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此丹世间罕有,价值连城。在下开价,五百万。”他收回丹药,作势欲转身离去,“机会只有一次,缘分稍纵即逝。您今日错失,此生再无此缘。去留随您。”
“五百万?”周夫人被这个数字和洛星辰那不带一丝凡尘气息的淡然镇住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她见过无数骗子,他们或巧言令色,或苦苦哀求,但从未见过如此傲慢又自信的。这让她不禁有些狐疑。但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仙丹?她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把他赶走,以后再让我看到这人,直接报警!”
洛星辰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街角。周夫人只当他见势不妙,识趣地离开了,不以为意地进了美容会所。
洛星辰并未走远,他的神识依旧锁定了周夫人。他知道,有些人需要看到活生生的例子才能相信。他还有一枚驻颜丹,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他很快将神识扩散开来,锁定了一个身患重病,容颜憔悴的女子——赵雅琴。赵雅琴,曾经是风靡一时的影视明星,容貌惊艳,才华横溢。然而,三年前她被查出患有罕见的皮肤病,不仅导致全身奇痒难耐,更让她的脸部和身体皮肤大面积溃烂,容颜尽毁。她因此退出演艺圈,变得自闭,每日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虽然家中经济条件不错,但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健康和容貌。
洛星辰出现在赵雅琴的私人医院病房外。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他推门而入,病房内的几名家人和医护人员都愣住了,看向他。洛星辰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那张曾经美艳不可方物,此刻却布满斑驳疤痕,形容枯槁的脸。
“赵女士。”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痛苦的迷雾,“在下有一丹药,或能助您脱离苦海。”
赵雅琴猛地睁开眼睛,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和麻木。她见过太多带着“神药”来忽悠她的骗子了。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
“洛星辰。”他言简意赅,掌心露出那枚流光溢彩的驻颜丹,“此丹名为驻颜丹,可清除体内病灶,修复受损肌肤,令您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
赵雅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她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又是这种谎言……我什么方法没试过?连国际上最顶尖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你一颗药丸就能治好我?”
洛星辰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而笃定。他知道,对于一个绝望的人,希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此丹无价,在下开价,八百万。”洛星辰语出惊人。
病房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万买一颗来历不明的药丸?这简直是敲诈!
赵雅琴的母亲冲上前,怒斥道:“你这个骗子!趁人之危!我女儿都这样了你还想骗钱!给我滚出去!”
洛星辰没有理会赵母的愤怒,只是将丹药递到赵雅琴面前,重复道:“机会只有一次。您可自行判断。”
赵雅琴看着那枚丹药,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股香气仿佛能渗入骨髓,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诱惑。她盯着洛星辰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了,与其在痛苦和绝望中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
“好……我买!”赵雅琴声音虚弱却坚定。
“雅琴!”赵母和家人惊呼出声,想要阻止。
“妈,让我试一次……反正……反正已经这样了……”赵雅琴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决绝。
洛星辰拿出自己的手机,亮出银行卡号:“在下只收银行卡转账。八百万。”
赵雅琴的弟弟虽然不情愿,但看到姐姐的眼神,还是咬牙拿出手机,颤抖着输入了转账金额和洛星辰的卡号。八百万,对于他们家庭虽然是一笔巨款,但也并非拿不出来。
收到转账信息后,洛星辰将丹药递给赵雅琴。
“此丹药效温和,缓慢吸收。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并持续加强。它不会让您变成另一个人,只会让您回到最好的自己。”洛星辰平静地嘱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疑的权威。
赵雅琴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瞬间充盈她的四肢百骸。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竟然在瞬间得到了缓解。
洛星辰看着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病房中。
“骗子!他跑了!雅琴你被骗了!”赵母焦急地冲到窗口,外面空无一人。
“妈,我的皮肤……不痒了……”赵雅琴虚弱地开口,她的脸上,那些狰狞的红色斑点,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所有人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雅琴的脸。两个小时后,原本面目全非的赵雅琴,奇迹般地恢复了她昔日绝美的容貌。她的肌肤洁白如玉,细嫩光滑,吹弹可破,仿佛从未患过任何疾病。曾经的憔悴和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光泽,甚至比她巅峰时期还要多了一份沉静与脱俗。她曾经因病痛而黯淡无光的双眸,此刻熠熠生辉,顾盼间流露出令人心醉的神采。
医院里彻底炸开了锅,医生护士们围着赵雅琴,不停地检查,却发现她所有的病理指标都恢复了正常,身体机能甚至比健康人还要好!这简直是医学界的奇迹!赵雅琴的家人又惊又喜,他们知道,那个年轻人不是骗子,他是来拯救他们女儿的天神!
——
周夫人从美容会所出来,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几百万的护肤疗程,带来的不过是微乎其微的改善,这让她更加烦躁。
然而,她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好奇心驱使她走了过去,却见围观的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她认识的人——赵雅琴。
“天啊,真的是赵雅琴吗?她不是得了那种怪病吗?怎么会变得这么美?!”
“她比以前还要漂亮!简直像是返老还童了!”
“我听说她最近一直住在私人医院,怎么突然好了?还美成这样?”
周夫人愣住了。她上次在新闻上看到赵雅琴的照片时,还是一副重病缠身、骨瘦如柴的样子。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赵雅琴,肌肤如雪,面若桃花,眼神清澈,哪里还有半分病态?她比林婉儿的变化更加惊人,因为她是从毁容状态直接恢复到完美。
周夫人大脑嗡嗡作响,她猛地想起上午那个被她赶走的年轻人。他手中的那枚丹药,他说可以“逆转岁月痕迹,令容颜焕发新生,重回青春鼎盛之时”!他甚至开价五百万!难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赵雅琴的变化,活生生地摆在她面前,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我的天……我竟然错过了一个亿!”周夫人脸色煞白,悔恨交加。她想立刻冲过去抓住赵雅琴,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一定与那个年轻人有关。
她立刻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不惜代价地寻找洛星辰。她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上午她拒绝洛星辰的那一刻。她甚至动用了黑白两道的势力,只为了找到那个如同彗星般划过的神秘年轻人。
洛星辰并没有刻意躲藏,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情。几天后,周夫人通过私人侦探,终于追踪到了洛星辰的踪迹——他正在一个僻静的公园里,盘膝而坐,似乎在冥想。
周夫人顾不得形象,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洛星辰面前。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和焦躁,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连日来悔恨和寻找造成的。
“先生!先生您等一下!”周夫人气喘吁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哀求,“我是周夫人!上午您……您找过我的!”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周夫人?”洛星辰语气平静,仿佛在回忆一个不重要的过客。
“是!是我!先生,求求您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周夫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骄傲和贵气,她甚至扑通一声,跪在了洛星辰面前,抱住了他的小腿,生怕他再次消失。周围晨练的人们都惊呆了,纷纷侧目。
“您……您手里还有那枚丹药吗?多少钱我都买!多少钱我都给!”周夫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眼泪都流了下来。她见识了赵雅琴的“复活”,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那种重回青春的诱惑,对于她这种将容貌视若生命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抽出被周夫人抱住的腿,淡淡道:“周夫人,在下说过,机会只有一次。缘分稍纵即逝。您当时并未珍惜。”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周夫人根本顾不上周围的目光,她几乎是爬着抱住洛星辰的裤腿,生怕他走掉,“求求您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拿得出,我绝无二话!”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哦?既然你之前错过了缘分,如今又如此执着,那么……一千万一枚,不过分吧?”
周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震惊,但随即便被狂喜取代。一千万!她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别说一千万,就是两千万我也买!只要您有,我全部都要!”她以为洛星辰手里还有好几枚。
洛星辰摇了摇头:“在下只剩一枚。”
周夫人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绝望和希冀取代。只有一枚……这意味着如果她再不抓住,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一枚就一枚!我买!我现在就买!”周夫人语无伦次,连忙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先生,这是我的卡!您尽管刷!”
洛星辰没有接过她的银行卡,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在下只收银行卡转账。现金不便。”他总不能说自己的储物戒毁了,装不了凡人钱币吧。
周夫人连忙接过洛星辰的手机,颤抖着输入了一千万的转账金额,眼看着手机上显示转账成功,她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洛星辰这才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驻颜丹,递到周夫人面前。
周夫人接过丹药,那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光的丹药,在她眼中简直比世间最珍贵的钻石还要耀眼。她激动得泪流满面,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颤抖着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腹中,瞬间扩散至全身。周夫人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内而外渗透出来,她感觉到脸上的细纹在舒展,肌肤在收紧。
“记住在下的话,药效温和,缓慢吸收。效果会在两个时辰内显现,并持续加强,最终呈现您最完美的姿态。”洛星辰的叮嘱如同天籁。他看了一眼周夫人,确认丹药已生效,便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周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洛星辰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如梦初醒,赶紧冲向附近的洗手间。两个小时后,当她从洗手间走出时,整个公园里再次掀起了一阵惊呼。原本五十多岁的周夫人,竟然也变成了三十岁左右的绝色美人,她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出尘,脸上带着一丝由内而外的光辉。
周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激动得几乎晕厥。她知道,她成功了!她不仅重回了青春,甚至比她三十岁时还要美!那一千万,简直是太值了!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神人,跪在他面前,再买十枚八枚,把她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变成这般模样!但洛星辰,早已了无踪迹。
——
洛星辰已然走远。他的手机上,银行卡余额再次激增,达到了惊人的1700多万。这笔钱足以让他在凡尘世界过上任何奢华的生活,但他对此毫无兴趣。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凡尘的生计,不过是他修真大道上的一段小插曲,他通过凡尘的法则,获得了暂时所需。然而,这些钱对于他重回仙帝巅峰所需的庞大资源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
第9章 可遇不可求
林婉儿的生活在短短十几天内,从平静的奢华变成了极致的炫目。每天清晨,当她从高档的真丝床单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冲到浴室,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人,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无瑕,毛孔几不可见,眼角曾经的细纹和暗沉一扫而空。那双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顾盼生辉。唇色自然红润,透着少女般的娇嫩。她的发丝乌黑浓密,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她不仅仅是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自信,更加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却又保持纯真的淡然。
“我的天……婉儿,你真的……这简直是奇迹!”她的丈夫林富贵,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每天早晨都会像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狂热和爱慕。他绕着林婉儿转了好几圈,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亲爱的,你现在是真正的林家仙子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妻子!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美上数倍!”林富贵握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感激,“那位先生……他简直是神仙下凡!两百万,这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林婉儿被他看得心花怒放,但同时又有些不安。她知道,这份美貌是独一无二的,是那枚神奇丹药带来的。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包括私人侦探,试图找到那个年轻人,但洛星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
“哎,别提了。我找他找疯了。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林婉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富贵,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神药?而且,他还说那只是一枚‘驻颜丹’,听起来就像是很多丹药中的一种。”
林富贵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婉儿,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绝非凡人。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享受这份恩赐,同时,也要绝对保密。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只怕整个世界都会为之疯狂。它已经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了,它是……无价之宝!”
然而,这种秘密对于像林婉儿这样身处上流社会的人来说,是很难完全守住的。几天后,在一次高尔夫球场上的名媛聚会上,她的闺蜜兼商业伙伴,李总,终于忍不住了。
“婉儿,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了哪个欧洲顶级医美诊所?还是用了什么最新生物科技?”李总盯着林婉儿的脸,几乎是咆哮着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嫉妒和震惊。李总保养得也极好,但和如今的林婉儿比起来,简直黯然失色。林婉儿的这种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带着一丝不属于凡俗的超然与纯净,却又完美地融合了她本身的成熟韵味,显得既年轻又风华绝代。
林婉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哎呀,亲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最近就是作息规律了些,每天坚持瑜伽,多喝水,心态也特别好。可能这就是返璞归真吧!”
“返璞归真?返璞归真能把你返到二十五岁去?!”另一个名媛王夫人也凑了过来,眼中充满了审视,“婉儿,你这简直是逆天改命啊!我最近都快疯了,脸上又多了几条法令纹,眼角也开始下垂。你看看你,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毛孔都看不见!这哪里是保养能达到的效果?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神仙?”
几个名媛你一言我一语,把林婉儿围在中间,言语中充满了艳羡和打探。她们都是豪门太太,钱对她们而言只是数字,但青春和美貌,却是她们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留住的。
“好了好了,各位太太,我就跟你们实话实说吧。”林婉儿终于绷不住了,她凑近几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位高人。他给我了一枚药丸,说是……说是能驻颜。”
“药丸?什么药丸?!”李总激动地抓住林婉儿的手,“快说!什么药丸!我也要!多少钱?!”
林婉儿看着她们近乎疯狂的眼神,心中一阵得意又一阵警惕。她想起洛星辰的话,这种丹药是无价之宝,一旦曝光,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嘛……那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他当时也只给了我一枚,说是缘分。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了。”林婉儿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这半真半假的话语,让李总和王夫人更加抓狂。
“缘分?这种事情怎么能讲缘分?!婉儿,你帮帮我,我出三倍的价钱,不,五倍!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位高人,再弄到一枚这样的药丸,我王家的人情你随便提!”王夫人焦急地说道。
李总也脸色铁青地对林婉儿说:“婉儿,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啊!我家的美容连锁店最近生意都下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家都在议论你!都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如果你能帮我拿到这种药丸,我所有美容店都为你代言,酬劳随便你开!”
林婉儿无奈地摊手:“哎,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我已经发动了家里所有能用的关系,到现在也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这话倒是不假,她确实没找到洛星辰。
尽管林婉儿竭力否认,但她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林婉儿的惊人变化,很快就以更快的速度在整个富豪圈传开。同时,另一则更具爆炸性的新闻,也悄然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
赵雅琴的病房内,医生和护士们围着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奇迹!”国际知名的皮肤病专家王教授,戴着老花镜,颤抖着手检查着赵雅琴的皮肤,激动得眼眶泛红,“她的皮肤组织完全再生了!细胞活性比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还要强!那些坏死的组织,那些溃烂的疤痕,竟然……竟然都消失了!”
赵雅琴的母亲坐在病床边,泣不成声,是喜悦的泪水。她看着女儿那张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添几分仙气的脸庞,心中激动得无以复加。
“雅琴!我的女儿!你真的好了!你真的好了!”赵母抱着她,喜极而泣。
赵雅琴也抚摸着自己的脸,那种光滑细腻的触感,是她三年来做梦都想恢复的。她曾经的绝望和痛苦,此刻都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她知道,这都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八百万?这简直是白菜价!
医院的院长在确认了赵雅琴的各项身体指标完全正常,且肌肤状态远超常人之后,立刻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各位媒体朋友,今日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我院收治的着名影星赵雅琴女士,在经历三年病痛折磨后,今日已奇迹般痊愈!”院长在发布会上激动地说道。
记者们炸开了锅,闪光灯此起彼伏。
“请问院长,赵女士是如何痊愈的?是医学上的突破吗?”
“请问赵女士,您的皮肤是如何恢复如初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面对无数的提问,赵雅琴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当她那张完美无瑕,甚至带着一丝仙气的脸庞出现在镜头前时,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光泽所震撼。
“我……我只是服用了一枚特殊的药丸……”赵雅琴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足够清晰。她没有说出洛星辰的名字,也没有说出丹药的真正功效,只说是“特殊药丸”,是“偶遇高人所得”。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赵雅琴奇迹痊愈#、#神秘药丸#、#逆天美貌#等话题迅速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无数网友惊叹、膜拜、猜测。医学界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专家学者要求医院提供赵雅琴的病历和治疗方案,试图找出这种“特殊药丸”的奥秘。
赵雅琴的经纪人,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在确认了赵雅琴的健康状况完全恢复后,立刻激动地联系了各大导演和制片人。
“雅琴!你现在就是真正的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你看看你这张脸,比你当年十八岁刚出道的时候还要惊艳!”经纪人对着赵雅琴激动地说,“各大媒体都疯了!都在打听你到底用了什么!你现在是舆论的中心,是所有人的焦点!”
“但是……我也不知道那药丸的来历,也不知道那位高人是谁。”赵雅琴眉头微蹙,她不想欺骗公众,但更不能透露那位高人的信息。她知道那药丸的价值,也明白这世间有多少贪婪的目光会因此而起。
“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我们只需要说,这是‘缘分’!是上天赐予你的奇迹!”经纪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最佳公关策略,“你就说,你诚心祈祷,上天被你的坚韧和善良打动,所以派了一位世外高人来救你!这样既能神秘化,又能避免追问来源!”
在媒体和经纪人的推波助澜下,赵雅琴的故事很快从医学奇迹演变成了“神仙眷顾”的传说。无数富豪太太、名媛、甚至是一些顶级明星,都开始疯狂打听这位“世外高人”和那“神秘药丸”的下落。
——
周夫人看着电视上铺天盖地关于赵雅琴的报道,以及手机里闺蜜们疯狂转发的林婉儿近照,她的心如刀绞。
“该死!该死!我真是蠢到家了!”周夫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狂吼,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那张刚刚恢复到三十岁左右的脸。这张脸已经足够惊艳,但和赵雅琴、林婉儿那种仿佛被时光彻底遗忘,甚至更胜往昔的完美比起来,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回想起洛星辰离开时那不带一丝凡尘气息的淡然,以及他那句“缘分稍纵即逝”。她当时以为自己花了一千万买回了青春,简直是捡了大便宜。可如今看来,她错过的,是更大的机缘!她眼睁睁看着那男人带着“世间罕有”的丹药从她身边走过,而她却将他当成了骗子!
“给我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那个男人!”周夫人对她的私人助理怒吼,声音嘶哑而焦躁,“他肯定还有那种丹药!他不可能只有一枚!”
她的助理颤颤巍巍地回答:“夫人,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包括国际侦探组织,甚至找了一些特殊渠道。但是……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他使用的银行卡,也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废物!都是废物!”周夫人气得将一个古董花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贪婪。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很美了,但在看到赵雅琴和林婉儿的极致状态后,她内心的欲望被彻底点燃。她想要那种无与伦比,无可挑剔的完美!
三天后,沪市最顶级的慈善晚宴上,三位焦点人物——林婉儿、赵雅琴、周夫人,不约而同地出现了。
林婉儿一袭深蓝色定制礼服,优雅而从容,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天啊,林夫人今天简直是仙女下凡!”
“她看起来简直比她女儿还年轻!简直是妖精啊!”
然而,当赵雅琴在母亲的陪同下,缓步走进宴会厅时,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身着一袭白色鱼尾裙,肌肤在灯光下闪耀着莹润的光泽,那张脸完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从画中走出。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经历大病涅盘重生的超然美感。
“赵雅琴!她真的好了!而且变得更美了!”
“我听说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怎么可能恢复成这样?难道真的有什么神仙药丸?”
周夫人紧随其后,虽然她的容貌也恢复得非常惊人,但和林婉儿、赵雅琴比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一丝焦虑和不甘。她嫉妒地看着那两位被众星捧月般围拢的女人,心中对那“神秘男人”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晚宴上,无数名媛富婆围着林婉儿和赵雅琴,试图从她们口中探听出那个“逆天改命”的秘密。
“婉儿,你就告诉我吧!我出五千万!不,一个亿!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个‘高人’!”一个着名的时尚集团女总裁拉着林婉儿的手,近乎哀求。
林婉儿无奈地笑了笑:“王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真的是偶遇,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她心中暗自得意,同时又带着一丝恐惧。她知道,如果不是那枚丹药的独特性,她现在早就被这些虎狼般的富婆们撕成碎片了。
“赵小姐,您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是不是考虑复出演艺圈了?我们公司愿意为您量身定制剧本,您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女主角!”一位影视公司的大佬走上前,眼中充满了野心。
赵雅琴微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她知道,一旦复出,她那惊人的美貌只会引来更多觊觎和探究。她只想安静地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恩赐。
周夫人则在宴会的一角,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富贵,你有没有办法?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那种完美无瑕的青春!我要比林婉儿和赵雅琴更美!”
周富贵看着妻子充满欲望的眼睛,叹了口气:“老婆,我已经在想尽一切办法了。各大美容机构,生物科技公司,甚至连国外的黑市我都打听了,没有任何关于这种药丸的线索。这东西,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技范畴。”
——
与此同时,全球的顶级美容机构、基因工程研究室、甚至是一些隐秘的跨国医疗集团,都对这三位女子的“奇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位于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一家全球顶尖抗衰老研究中心,负责人,一位白发苍苍的生物学家,正看着赵雅琴的医疗报告,脸色凝重。
“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的基本规律!细胞老化是不可逆的进程!基因的修复和再生达到这种程度,闻所未闻!”他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喃喃自语。
他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博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教授,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从她们的血液或者皮肤组织中,提取出这种‘药丸’的成分?哪怕是微量,也足够我们进行分析和复制!”
“不!这太危险了!”教授严肃地制止了他,“这种未知的力量,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况且,她们的身体状态非常稳定,没有任何排异反应,说明那种药丸已经完全融入了她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提取。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找到它的源头!”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全球的资本、科技和权力,都开始围绕这枚神秘的“驻颜丹”转动。无数人都在寻找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丹之人。各大媒体也纷纷推出特别报道,分析这股“青春永驻”的狂潮。
“《时代周刊》:揭秘富豪圈的‘不老传说’,神秘丹药掀起美容革命?”
“《财经》:五百万到千万,无价之宝的诱惑!谁能找到‘仙丹’?”
“《时尚芭莎》:林婉儿、赵雅琴、周夫人——逆龄生长的秘密,是科技还是神迹?”
然而,无论世人如何猜测,如何追寻,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洛星辰,却始终如同游弋在星空中的辰星一般,不留痕迹,不为所动。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入世之举”,获得了他所需要的凡尘财富。而世人对丹药的狂热,对他而言,不过是凡尘俗世的一场喧嚣,与他追寻大道的目标,毫无瓜葛。
对于林婉儿、赵雅琴、周夫人而言,她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青春,却也因此陷入了无尽的探寻和焦虑。她们享受着众人的艳羡,也忍受着秘密可能被揭露的压力。那枚“驻颜丹”让她们的人生达到了巅峰,却也让她们体会到,真正的无价之宝,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她们的丈夫和男友们,也因此而发疯般地砸下重金,试图为她们,也为自己,寻觅到更多的“奇迹”。
林富贵在深夜里,看着熟睡的林婉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轻声叹息。他知道,现在他拥有的,是世间最美的妻子。但他也知道,这种美是那么的脆弱和稀有。他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商业和地下网络,全球范围内地寻找任何关于“驻颜丹”或者“那位先生”的线索。他甚至悬赏了上亿元,只求能再得一枚。
李总的丈夫,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明,在听说了林婉儿和赵雅琴的经历后,也心痒难耐。他找到李总,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亲爱的,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也想让你恢复青春。你把所有的美容院都关了吧,把那份精力都用在找那个‘高人’身上。钱不是问题,多少都行!只要能让你变年轻,我倾家荡产都愿意!”
李总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知道丈夫是真心心疼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
整个上流社会和美容行业,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他们不知道洛星辰的姓名,不知道他的来历,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们只知道,世间真的存在一种逆天改命的“仙丹”,而它,可遇不可求。这种无法掌控的渴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世界。
第10章 神医
洛星辰银行卡里的一千七百多万,对于凡尘世界的大多数人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然而,在他眼中,这仅仅是修真大道上的一点微末资粮,暂时够用罢了。他并没有被这些数字冲昏头脑,他的目光依然深邃,落在更为长远的目标上。他知道,要在这凡尘之中潜修,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灵气,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行走世间”的身份。
“身份……”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沉思。曾几何时,他是叱咤仙界的仙帝,一言一行皆能引动天地法则。如今,他需要一个凡尘的标签,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地立足于此,而不至于引人注目的名头。
他思忖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在仙界时的一幕幕。除了仙帝之位,他还曾是仙界公认的一方神医,炼丹、治病,无所不能。即便是跌落至大乘期的修为,对于凡尘的病痛,亦是手到擒来。
“神医之名,倒也合适。”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既能掩盖他非凡的来历,又能为他带来继续在凡尘立足的便利。至于那些凡尘的行医执照、身份证明,在他眼中,皆是虚妄。
他没有任何迟疑,动用从林婉儿和周夫人那里得来的资金,直接在市区偏僻但交通便利的地段,买下了一整栋三层楼的老旧房子。他没有请任何装修公司,只是随手布置了一番。一楼作为诊室和药房,二楼是简单的休息区,三楼则被他设为静修之地。
装修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简陋。几张木桌,几把椅子,药柜也是寻常的木制,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有些是从本地药材市场随意采购的,有些则是他神识在全球扫描时,发现的凡尘界品相尚可的天然药材,被他随手收罗而来。然而,这些寻常药材在他手中,却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功效。
没有招牌,没有宣传,甚至连门面都有些不起眼。洛星辰将诊所取名为“济世堂”,笔力遒劲地写在了一块木板上,随意挂在了门边。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医师资格证,他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在他眼中,这世间的条条框框,皆是过眼云烟。他只凭实力说话。
诊所开张后,连续一个星期,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毕竟,在这个讲究品牌、资质的时代,一家连招牌都简陋的小诊所,如何能吸引到病人?洛辰星倒也乐得清闲,每日只是坐在诊所内,或是闭目养神,神识探查周遭灵气微薄的流动;或是翻阅着凡尘的医书,快速汲取着地球的医学知识,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将凡尘的医学理论与修真界的医术融会贯通,以适应这里的法则。
直到第七天傍晚,诊所紧闭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声沙哑而沉闷的咳嗽声。
一位身穿朴素棉布衣衫的中年妇女,面色蜡黄,眼底青黑,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听得人心生怜悯。她颤颤巍巍地走进诊室,眼神带着一丝犹豫和绝望。
“咳咳……请……请问,这里是医馆吗?”中年妇女咳得弯下了腰,扶着门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在他眼中,此人周身气血紊乱,肺腑之间,有一股长年累月积压的浊气,缠绕不清。这种病症,若是放在修真界,不过是寻常的“风寒入体,浊气郁结”罢了。
“是。请坐。”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定。
中年妇女勉强走到椅子前坐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缓过气,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李翠花,咳咳……我这气管炎,咳……已经有五六年了。大医院看了无数次,中药西药,都吃遍了,咳……就是不见好。邻居说您这里……咳咳……有些偏方,我就……咳咳……就想来试试……”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医生”,眼中充满了不信任。这年轻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气质倒是有些独特,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可他这诊所,简陋得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挂,能有什么真本事?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跑到这种“江湖郎中”的店里来。
洛星辰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怀疑,只是平静地伸出手,示意她伸出腕部。
李翠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腕伸了过去。洛星辰指尖轻搭在她的寸关尺上,神识一动,细微的灵力瞬间涌入她的经脉,探查着她体内的情况。他发现,这妇人并非简单的气管炎,而是当年染上的风寒未曾彻底祛除,加上凡尘灵气稀薄,她的身体无法自行排解这股潜藏的浊气,日积月累,早已深入肺腑,侵蚀了她的生机。
“你这病,并非单纯的气管炎。当年风寒入体,未能根除,导致浊气郁结肺腑,日久弥深。”洛星辰收回手,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寻常药物,只能缓解表面症状,无法根除病灶。需内外兼治,方能断绝病根。”
李翠花一愣,她这病虽然看过无数医生,但从未有人说得如此精准,仿佛亲眼看到了她体内的病灶。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洛星辰,但随即又恢复了怀疑。
“那……那要怎么治啊?我这病花了不少钱了,家里也……也快撑不住了。”她试探着问,生怕洛星辰狮子大开口。
洛星辰指了指身后的药柜,平静道:“无需昂贵药物。此地有几味凡尘草药,配以特殊手法煎熬,再辅以在下一指之力,便可祛除你体内顽疾。”
“一指之力?”李翠花更懵了,这年轻人说话怎么跟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一样?“那……那要多少钱啊?”
“诊金一百。”洛星辰淡淡道,“药材费用,另计。”
李翠花一听,一百块钱的诊金,比大医院的专家号还便宜,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她对这个年轻医生半信半疑,但病痛折磨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几乎绝望,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想抓住。
“好!那……那就请您给看看吧!”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洛星辰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意抓了几味凡人眼中最为普通的草药:黄芪、党参、甘草,又加上一味凡人药店几乎没有的,对他而言却能起到关键作用的“灵根草”——这是一种凡尘中极少见的带有微弱灵气的草药,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特殊之处。他将几味草药放在一个陶罐中,然后拿起一张符纸,随手画了几笔,那符纸瞬间无火自燃,化为灰烬,投入陶罐之中。他又随意掐了几个手诀,对着陶罐轻点,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从他指尖透出,没入药材之中。
“此为药引,你回去后,用文火煎熬一个时辰,连喝三日。三日之后,病灶自愈。”洛星辰将陶罐递给她,又补充道,“现在,伸出手来。”
李翠花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无火自燃,什么药引,这都什么啊?但她还是伸出手,乖乖地让洛星辰抓住手腕。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并拢,轻点在李翠花胸前的膻中穴。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直透李翠花体内,精准地寻找到那团郁结已久的肺腑浊气。灵力如同溪流般,缓慢而坚定地冲刷着浊气,将其一点点分解,剥离。
李翠花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开,肺部原本的刺痛和压抑感,竟然在迅速减轻。更让她震惊的是,一股带着腥甜味的黑血,竟然从她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咳!”她猛地咳嗽一声,一大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落在地上,腥臭无比。
“这……”李翠花吓得脸色发白,捂住嘴巴。
“浊气排出体外,无碍。”洛星辰的声音依然平静,他收回手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你再试试,是否还有咳嗽?”
李翠花惊魂未定,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奇了!困扰她五六年的咳嗽,竟然消失了!她的呼吸从未如此顺畅,肺部从未如此轻松!仿佛压在她胸口的那块巨石,被瞬间搬开了一般!
“我……我不咳了?!”李翠花难以置信地大喊,她又用力吸了几口气,再也没有那种堵塞的感觉。她甚至能感觉到肺部传来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绕着诊室走了两圈,又深吸了几口气,确认自己真的不咳了,才颤抖着声音对洛星辰说道:“神医!您是神医啊!我这病看了这么多年,花了几十万,都没治好!您……您只用了一指,一口药,就……就让我好了!”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轻视。
“按照在下所言,每日服用一剂。三日后,你体内浊气便可彻底清除,此后不会再犯。”洛星辰淡淡道。
李翠花忙不迭地点头,她掏出一百块钱诊金,又问了药材的费用,洛星辰只是随口说了几块钱。她哪里还有什么疑虑,激动地付了钱,捧着那个陶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诊所。
李翠花走后,诊所又恢复了安静。洛星辰没有理会地上的污秽,随手一挥,一道清风拂过,那滩黑血瞬间消散,不留痕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三天后,李翠花再次来到诊所。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全然不见之前的病态。她一进门就激动地对着洛星辰深深鞠躬:“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我真的彻底好了!这三天一点都没咳过!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她甚至带来了一大袋自家种的蔬菜,说是感谢。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收下,平静地说了声“无碍”,并未多言。李翠花知道这位年轻神医不喜多言,便没有打扰,又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洛星辰的诊所再次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位七旬老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他被人搀扶着,脸色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病态,半边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他一进门,便上下打量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老人家,请坐。”洛星辰见状,依旧平静地说道。
老者坐下后,他的随从恭敬地递上了一沓厚厚的病历。老者则目光灼灼地盯着洛星辰,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和不屑:“年轻人,我听说你这里有些……奇特的医术?老朽的病,可不是寻常顽疾,国内外各大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这连牌照都没有的简陋小诊所,当真能治好我的病?”
洛星辰没有去看那沓病历,只是看了一眼老者的气色,便已了然。这老者的病,并非是凡尘医术能轻易治愈的疑难杂症,而是长年累月不良习惯导致的经脉堵塞,再加上一次意外的心绪郁结,导致气血不畅,最终形成了这种半身不遂的症状。
“老人家,若不信,请回吧。”洛星辰的声音波澜不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医者与病患之间,首重信任。连在下都不信,又何必劳烦?”
老者一愣,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如此直接,直接叫他走。他活了七十多年,何时被人这般轻慢过?他身边的随从也脸色一变,正欲开口斥责。
“你!”老者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随即又被洛星辰的下一句话噎住了。
洛星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玄奥的哲理:“求医问药,是求一线生机。心若不诚,即便丹药入腹,亦难全功。疑心生暗鬼,于病无益。老人家病入膏肓,求生之心却犹豫不决,这般心境,即便仙丹在手,亦恐难奏效。”
“你……你这年轻人,说话怎么如此……”老者被洛星辰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从未见过如此“傲慢”的医生,但对方言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和淡然,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深奥。什么“心不诚难全功”、“疑心生暗鬼”,简直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隐世高人一般。
老者身旁的随从也小声提醒道:“老爷子,这位先生……或许真有高人之处。您看李翠花大妈,她那多年的老毛病,听说就是在这里治好的。”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这病,已经折磨了他好几年,痛不欲生。为了治病,他倾尽家财,找遍了名医,甚至远赴海外求医,但都无济于事。他知道李翠花的事情,但亲眼所见和道听途说毕竟不同。他来这里,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但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高深莫测”。
他看着洛星辰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里面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和沧桑。最终,老者叹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悦和疑惑。
“罢了,罢了!是我唐突了。年轻人,是老朽心急。既然来了,也别让我白跑一趟。你……你尽管出手便是。”老者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示意老者伸出胳膊。
老者伸出他那只僵硬的手。洛星辰三指轻搭,神识瞬间深入老者的体内,探查着他体内的经脉情况。他发现老者的病症,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除了气血郁结,还有一股隐晦的邪气潜藏在心脉深处,这才是导致他半身不遂的真正根源。这邪气并非外界入侵,而是老者早年因某事心结未开,郁郁寡欢,日积月累,最终化为的病灶。凡人医生只注重表象,自然无法根治。
“老人家,你这病,根源在于心结未开,郁郁而结,并非单纯的体疾。”洛星辰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若要根治,需先解心结。”
老者闻言,脸色巨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洛星辰。他心中最深的秘密,最痛苦的心结,竟然被这个年轻医生一眼看穿!
“你……你怎么知道?”老者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凡病皆有其根。根源不除,病灶难愈。”洛星辰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身后的药柜,“药材需要几味特殊之物,配合在下手法,可清除你体内邪气。至于心结,需老人家自行化解。”
他依旧没有看那沓病历,只是随意抓了几味草药,其中包括一些他从凡尘收集到的,带有微弱净化能量的矿石碎末。他将这些药材放入一个紫砂壶中,然后手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仿佛露珠般,凭空出现在他指尖,滴入紫砂壶中。
“此为药引,你回去后,以温水浸泡三日,每日服用三口。三日之后,体内的邪气便可清除大半。至于剩下的,待你心结解开,自会消散。”洛星辰将紫砂壶递给老者。
“至于诊金……”洛星辰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老者,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者连忙说道:“诊金,多少您尽管开口!老朽绝不还价!”他已经完全被洛星辰的神奇医术和那一眼看穿心结的本事给震慑住了。
“诊金,一千块。”洛星辰平静地说。
老者和随从都愣住了。一千块?这么复杂难治的病,国内外专家都束手无策,他竟然只收一千块?这简直是白送!
“您……您确定?”老者试探着问。
“确定。”洛星辰淡然点头。
老者和随从连忙付了钱,老者颤抖着接过紫砂壶。临走前,老者再次深深地看了洛星辰一眼,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
“年轻人,你这……说话行事,当真像是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老者临走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洛星辰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老者走后,诊所再次陷入了宁静。洛星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知道,随着李翠花和老者的康复,他的“神医”身份,很快就会在凡尘之中传开。他需要这份声望,但并不需要这份喧嚣。他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合理地“入世”的身份,以便他能更方便地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灵气,追寻那遥远的仙途。
夜幕降临,诊所的灯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洛星辰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清瘦,却又透露出一种不属于凡尘的超然。他的凡尘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章 盗墓贼
诊所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偶尔会有好奇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上几眼,或者带着一些小毛病来试探性地挂号,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洛星辰随手治愈,效果惊人。一时间,“济世堂”和那个“年轻的神医”开始在周边小范围地流传开来,带着一丝神秘色彩。然而,这种口耳相传的速度,远没有洛星辰之前“驻颜丹”带来的冲击力大。
他乐得清闲,每日除了静修便是研读凡尘书籍,将自身的灵识一点点渗透入这片天地。他发现,凡尘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韧性和生机,与仙界的浩瀚有所不同。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街上行人稀少。诊所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形高大、面色苍白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摔倒。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那黑气时而化作狰狞的人脸,时而化作扭曲的手臂,紧紧地吸附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
洛星辰眼皮微抬,神识瞬间锁定了那团黑气。那是一道怨气极重的魂魄,或者说,是凡人常说的“怨灵”。这怨灵身上带着浓郁的墓穴阴气,显然是死于非命,怨气不散,又被这男子在盗墓时无意间惊扰,从而缠身。
“医生……医生!”男子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声音虚弱而嘶哑,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恐惧,“我……我最近身体很重,感觉……感觉身上压着千斤巨石,走路都喘不过气。晚上也睡不好,老是做噩梦,梦见有人掐我脖子……咳咳……”他说话间,一股刺鼻的尸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洛星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可以轻易看出这男子身上的问题,但他的本意是行医救人,而非驱鬼降魔。更何况,这怨灵缠身,多半是因果报应,他不想过多干涉凡尘的因果。
“抱歉。”洛星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我这里是医馆,只医人疾,不除邪魔。你的病,我治不了。”
男子一愣,他没想到洛星辰会直接拒绝,而且说得如此匪夷所思。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什么……什么邪魔?医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除了感觉很沉重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而趴在男子背上的怨灵,此刻也吓了一跳。它原本以为这个凡人医生只是普通的凡人,根本看不到它,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说“不除邪魔”!难道……难道他能看到自己?!这怨灵在凡尘飘荡多年,从未遇到过能看到它真身的人。它瞬间变得狂躁起来,面目更加狰狞,对着洛星辰张牙舞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男子身后发出无声的咆哮。
“吼——!你这凡人!竟然能看到我!我要吸干他的阳气!你也别想好过!”怨灵张牙舞爪地对着洛星辰,试图恐吓他。然而,洛星辰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它,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那怨灵顿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狂躁瞬间消散,化作一种深深的恐惧。它感觉到一股如同天威般的压迫感,让它这残魂差点魂飞魄散。
男子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洛星辰的解释:“医生,您倒是说话啊!我身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我最近确实感觉不对劲!”
洛星辰并没有理会怨灵的无声咆哮,他只是对男子重复道:“我这里不收。你请回吧。”
男子彻底懵了,他听不懂洛星辰的话,只觉得这个年轻医生太过古怪。他虽然被折磨得够呛,但对鬼神之说向来嗤之以鼻,只当是最近太累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你却说治不了!”男子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却因为身体的沉重又跌坐了回去,“我花钱!我给钱还不行吗?!多少钱我都给!”
“钱,我不需要。”洛星辰淡淡地摇了摇头,“你身上纠缠的,并非凡尘病症。我若出手,便是介入因果,与我修行无益。”
男子听得云里雾里,越发觉得洛星辰说话像个疯子,什么“因果”、“修行”,简直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他无奈地看着洛星辰,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不肯帮忙了。
“哼!不治就不治!你这破医馆,我还不稀罕呢!”男子气愤地站起身,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步步离开了济世堂。他并不知道,他身后的怨灵,在听到洛星辰的话后,魂体竟然颤抖不已,它几乎是贴着男子,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离开了诊所,生怕惹怒了洛星辰。
——
男子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他名叫王大壮,平日里靠着一些不法勾当为生,最近一次便是去盗掘了一处古墓。他最近身体的异样,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他想起了洛星辰那句“不除邪魔”,顿时毛骨悚然。
“难道……难道我真的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王大壮哆嗦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想要洗漱睡觉。
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窗户吹了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卫生间的镜子里,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谁?!”王大壮猛地转身,屋子里空无一人。他心里直发毛,赶紧打开所有灯。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捧起水,想要洗把脸。然而,就在他低头洗脸的一瞬间,镜子里却倒映出令人胆寒的一幕——一个苍白扭曲的女人脸,正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双眼怨毒地盯着镜子里的他!
“啊——!”王大壮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水花四溅。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惊恐地盯着镜子,但镜子里已经空无一物。他全身颤抖,冷汗直流。
“不……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他拼命地安慰自己,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蒙头大睡,试图用睡眠来麻痹自己。然而,刚一闭上眼睛,他便感觉有什么冰冷粘腻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脖子上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咳咳……谁?!”王大壮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一道扭曲的黑影正趴在他的床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只冰冷的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
“还我命来——!还我——!”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头痛欲裂。
“鬼!有鬼啊!”王大壮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挣扎,却发现全身仿佛被铁链锁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那黑影的力量越来越大,他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黑影突然松开了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惊恐地看着黑影,却发现黑影颤抖着,似乎在害怕什么。它忌惮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又怨毒地看了一眼王大壮,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墙角。
王大壮瘫软在床上,全身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真的有鬼!而这鬼,还缠上了他!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大壮一夜未眠。他形容枯槁,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他想起洛星辰的话——“不除邪魔”、“介入因果”。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年轻人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他真的能看到鬼!而且,他当时说的那些话,是警告!
王大壮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尊严,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直奔济世堂。
当他再次出现在济世堂门口时,已是早上八点。诊所的门还没开。王大壮拼命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哭腔:“医生!医生!开门啊!求求您救救我!我……我被鬼缠上了!”
洛星辰正在诊所二楼静修,他自然感知到了王大壮的到来。他眉头微皱,这凡人,还真是执着。他并不想介入这种因果,因为怨灵缠身,大多是因果报应,他若贸然出手,反而会沾染上凡尘的业障。
但他感知到,王大壮身上的怨气比之前更重了,显然那怨灵昨晚又对他进行了折磨。
洛星辰叹了口气,还是起身下楼,打开了诊所的门。
王大壮一看到洛星辰,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洛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吧!我……我昨晚真的见到鬼了!它要掐死我!它说要我还命!我快被它折磨死了!”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王大壮的恐惧并非作假。
“你昨晚去盗掘了那座古墓,惊扰了亡者安宁,取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洛星辰声音平静,却如同审判般,让王大壮如坠冰窟,“自作孽,不可活。”
王大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盗墓的事情,做得隐秘至极,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
“你……你到底是谁?”王大壮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不屑。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王大壮身上缠绕的怨灵。那怨灵在看到洛星辰后,立刻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贴在王大壮身上,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我已说过,我这里是医馆,不除邪魔。”洛星辰的声音清冷,“你的困境,是你自身因果所致。你所盗之物,归还于它,或可解厄。”
“归还?!”王大壮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他盗走的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玉器,已经转手卖了!
“可是……可是那玉器我已经卖了啊!”王大壮急得都快哭了,“我……我现在去哪里找啊?”
“那是你的事。”洛星辰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你若不愿归还,便只能继续承受其果。在下不会强行介入你的因果。”
王大壮绝望了。他昨天还把对方当成江湖骗子,现在才知道,这位年轻人是真的世外高人。他连自己的过去都能一眼看穿,连鬼魂都能看到,还能一眼道破因果。可他说的解决办法,却是他最难以接受的。
“不!医生!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卖玉的钱都给您,我再也不盗墓了!求求您帮帮我!”王大壮抱住洛星辰的腿,痛哭流涕,“我快要死了!它晚上真的会要我的命啊!”
洛星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本不想介入凡尘因果,但若见死不救,似乎也有些违背他“济世”之念。
“你既执意如此,也罢。”洛星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既然你愿意承受这因果,那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但此法并非长久之计。日后若再作恶,因果反噬只会更甚。”
王大壮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真的吗?医生!您真的愿意帮我?!”
“我可替你暂时驱散这怨灵,并用法力暂时镇压,让它无法再近你身。但此法并非长久之计,一旦我的法力消散,或者你再次沾染邪恶,它仍会回来。”洛星辰平静地说道,然后补充道,“作为交换,你需为在下办一件事。”
王大壮连连点头:“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也愿意!您尽管吩咐!”
“我要你找到你盗掘的那座古墓,找到那件玉器。无论用什么办法,将其寻回,然后完璧归赵。在此之前,我可保你数月平安。”洛星辰说道。
王大壮脸色一僵,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那玉器转了好几道手,去向不明,而且古墓的位置,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这……医生,这恐怕有些难啊。”王大壮犹豫道。
洛星辰眼神一冷:“难?难道被怨灵折磨至死,就不难了吗?在下所求,不过是归还物归原主,化解你的因果。你若不愿,便自行承受吧。”
王大壮见洛星辰态度坚决,立刻打了个寒颤。他想起昨晚的遭遇,死亡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难!不难!我一定找到!我一定找到那玉器,完璧归赵!”王大壮连连保证。
“善。”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伸出手,指向王大壮。
王大壮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流瞬间涌入他的体内,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他体内抽离着什么。他身体一轻,那股压抑了多日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而趴在他身上的怨灵,此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无声惨叫,它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它从王大壮身上剥离,然后被一股庞大的威压死死地压制住,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它惊恐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绝望。
“滚开。”洛星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
那怨灵仿佛听到了命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诊所,然后被一股透明的结界禁锢在诊所门外,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诊所半分。它那狰狞的面孔,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大壮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惊喜地看着洛星辰,又看了看门外那团模糊的黑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这……这就好了?”王大壮难以置信地问道。
“暂时如此。”洛星辰淡淡道,“此后数月,它无法近你身。但若你无法完成约定,此怨灵便会彻底挣脱禁锢,到时,你便好自为之。”
王大壮连连点头,他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真正的神仙。他立刻掏出银行卡,递给洛星辰:“医生,这是我的银行卡,密码在背面。里面还有一些钱,都是我这些年赚的,您尽管拿!就当是诊金!”
洛星辰看了一眼银行卡,没有接:“诊金,在下分文不取。你只需完成在下所托之事便可。此番,只是化解你之业障,在下并非图财。”
王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世界上竟然有不图钱的神医?他这才真正体会到洛星辰的超然。
“是!是!我一定完成您的吩咐!”王大壮恭敬地弯腰,然后转身离去。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因为这次盗墓,彻底改变了。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件玉器,否则,他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洛星辰看着王大壮远去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诊所外被禁锢的怨灵。那怨灵此刻老实得像一只鹌鹑,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并没有打算彻底消灭它,毕竟这也是一条残魂,自有其因果。他只是暂时将其禁锢,等待王大壮去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重新回到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知道,随着王大壮的“康复”,他的“神医”之名,恐怕又要多上一层“驱邪避凶”的色彩了。这对他而言,倒也无妨。凡尘的喧嚣,终究与他无关。他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及那微乎其微的灵气,助他重回大道。
第12章 无证行医
第二个月,春去夏来,济世堂门前的栀子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浓郁,花瓣洁白。自那日王大壮浑身轻松离去后,济世堂的名声仿佛插上了翅膀,在小巷深处,乃至整个城区,都传得沸沸扬扬。人们不再只知其医术神奇,更添了驱邪避凶的神秘色彩。
王大壮果然言出必行。他耗费数日,动用所有关系,最终在省城的一家古玩店找到了那批被转卖的玉器。他咬牙付出巨款赎回,又亲自将玉器送回了发现古墓的原址,依照当地古老的习俗,恭敬地将它们重新安葬。那萦绕在他身上的怨气,果然在玉器归位的那一刻彻底消散。当他再次登门济世堂,洛星辰只是淡淡点头,示意门外的结界解除。那瑟瑟发抖的怨灵得到安息,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天地间,再无一丝波动。王大壮对着洛星辰深深鞠躬,眼中再无半点痞气,只剩虔诚。
此后数日,济世堂门庭若市。来的多是些普通病患,寻常的伤风感冒、跌打损伤、慢性病痛。洛星辰也未再动用灵力,只是以凡尘医术,辅以他仙帝记忆中的方剂,开出寻常草药。
“大爷,您这风湿是老毛病了,阴雨天就犯,对吧?”洛星辰给一位老伯号脉,语调平和。
老伯愁眉苦脸地叹气:“可不是嘛!疼得夜里睡不着,都去了好几家医院,开了不少止痛药,吃着倒是管用,可一停又犯,治标不治本啊!”
洛星辰微阖双目,脑海中浮现出仙界对凡人体质的解析。他从药柜里取出几味常见药材,如独活、桑寄生、川牛膝,又特意加入一小撮他在凡尘寻到的、蕴含微弱木系灵气的枯藤,那是他在城郊偶然发现的一株老树根须,被凡人当做寻常药材,实则有滋养生机之效。
“这几味药,您回去煎服,每日三次。同时,药渣不要倒掉,趁热敷在患处,每日两次。”洛星辰提笔写下方子,动作行云流水,“记住,不要贪凉,饮食清淡,忌辛辣油腻。”
老伯接过药方,半信半疑:“敷药渣?这能行吗?”
“试试便知。”洛星辰只是笑笑,不解释过多。他收了五十块诊金,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三天后,老伯颤颤巍巍地来复诊。他进门第一句话便是:“神医啊!您真是神医!我这腿,这几天晚上竟然不疼了,走路都轻快不少!药渣敷着也舒服!”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非要塞给洛星辰一个红包,洛星辰却摆手拒绝,只道:“药再吃两日巩固,以后注意保养便可。”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一个顽固的湿疹患者,被他用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外敷内服,一周内症状消退大半;一个常年胃病困扰的白领,被他调整了饮食习惯,辅以健脾和胃的汤剂,不到半月便能正常用餐,脸色也红润起来。洛星辰的医术仿佛化腐朽为神奇,无论是疑难杂症还是寻常小病,到他手里总能迎刃而解。
济世堂的声名鹊起,不再仅限于街坊邻里,甚至开始有周边城市的患者慕名而来。每日清晨,门外便开始排起长队。洛星辰并不急躁,他始终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宁静,不因病患盈门而喧嚣,亦不因清闲无事而寂寥。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世间万象,又仿佛从未被尘世喧嚣所染。他习惯了将一卷古籍搁在手边,时不时翻阅,或是闭目养神,神识默默感受着凡尘中那股微弱却又坚韧的灵气流动。
这一日,天色阴沉,午后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济世堂门前,车门打开,一位身着裁剪得体旗袍的中年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下来。
年轻女子面色苍白,唇色乌青,即使在炎热的夏季,她的双臂也紧紧抱在胸前,似乎在抵御某种深切的寒意。她的步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清丽的眉眼间透着病痛折磨的疲惫与脆弱。正是柳氏家族的千金,柳舒涵。
中年女子正是柳舒涵的母亲,她一进门便急切地环顾四周,看到简朴的诊所,微微皱眉,但眼神中的焦急很快压过了疑惑。
“洛神医可在?小女病重,久治不愈,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求诊!”柳母语气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洛星辰从医案后起身,目光落在柳舒涵身上。仅仅一眼,他便看出这女子体内的异常。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极致阴寒之气,仿佛冰封的玄潭,将她的生机逐渐吞噬。
“请坐。”洛星辰声音温和,示意柳舒涵坐在诊脉的椅子上。
柳舒涵颤抖着伸出手腕,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洛星辰温热的指腹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那股暖意却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舒适。
洛星辰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柳舒涵体内,瞬间便探明了她体内的情况。果然,是“玄阴体质”,一种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若是生在修真界,此等体质乃是上佳的炉鼎,修炼寒系功法一日千里。但在凡尘,没有相应的功法引导,这极致的阴寒之气只会不断侵蚀宿主生机,最终导致英年早逝。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数。他可以在不影响她凡人生活的前提下,略施手段,引导这股阴气不再侵蚀她的生机,甚至可以让她体质改善,延年益寿。但若要引导她真正走上修行之路,那便是彻底改变她的命运,这与他超然尘世的原则相悖。他来此只为寻求入世的身份,而非干预凡人因果。
“洛神医,我女儿这病……您看可有办法?”柳母焦急地问道,她的女儿已经跑遍了国内外各大医院,甚至请来了数位权威专家会诊,却都束手无策。医生们只说是疑难杂症,体质特殊,无从下手。
洛星辰收回手,目光落在柳舒涵苍白的脸上,语气平和:“你这病症,非寻常风寒,是自身体质所致。体内阴寒之气过盛,久而久之,便会侵蚀五脏六腑,导致四肢冰冷,气血不畅。”
柳舒涵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如此清晰地描述她的病因,仿佛真的能看透她的身体。
“那……可有解救之法?”她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希望。
洛星辰正欲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身穿制服的身影闯了进来。
“洛星辰!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行医!”领头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警察,面色严肃,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身着便衣的执法人员。
诊所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柳母和柳舒涵都愣住了,不明白突如其来的变故。
洛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恢复平静。他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这些人的闯入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非法行医?”他平静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我们查到你并没有取得合法的医师执业资格证!而且,我们还接到了一些匿名举报,称你所用医术诡异,涉嫌装神弄鬼!”魁梧的警察厉声喝道,显然是经过了调查,来者不善。
“洛神医,这……”柳母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慕名而来的神医竟然会遇到这种麻烦。
“这与你无关,柳夫人。我的诊疗尚未结束。”洛星辰只是淡淡地对柳母说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洛星辰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另一名便衣人员走上前,出示了证件,“我们现在需要将你带回警局问话,并对你的诊所进行检查!”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他知道,在凡尘,有些规则是必须遵守的。他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动用仙帝之力,那将彻底暴露自己,与他隐匿凡尘、寻求入世身份的初衷背道而驰。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迈步走向门口。
柳舒涵看着他清瘦却笔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位能一眼看穿她病症的“神医”,此刻竟如此平静地接受凡人的审问,这让她感到一丝震撼。
在执法人员的“护送”下,洛星辰被带离了济世堂。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挂在门边简陋的木板招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
警局审讯室,灯光昏黄。洛星辰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神态自若。对面坐着那位魁梧的警察,名叫陈磊,以及一名记录员。
“姓名?”陈磊沉声问道。
“洛星辰。”
“身份证号?”
洛星辰摇了摇头:“没有。”
陈磊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没有身份证?你从哪里来?住在哪里?”
“从远方而来,暂时住在此处。”洛星辰答得滴水不漏,却又让人无从追问。
陈磊冷哼一声,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洛星辰是吧?我们查过你的底细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洛星辰!你叫洛云!十五年前,你是一个远洋渔船的船员,在一次风暴中失踪,被宣布死亡!现在,你突然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神医’?”
洛星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便平复下来。他没想到凡尘的政府部门,查起资料来竟也如此迅速和全面。十五年,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凡人而言,却是一代人的光阴流转。
“洛云……是我的旧名。”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对往事的回忆,却又显得疏离,“那次海难,我的船被毁,我侥幸生还,被一艘途径的科考船救起。此后便随他们漂泊了多年,直到最近,才返回故土。”
陈磊狐疑地看着他:“科考船?什么科考船?怎么没记录?”
洛星辰平静地解释:“那是一艘私人科考船,长期在外海活动,甚少与外界联络。救了我之后,他们也并没有靠岸,我是在另一个岛屿上被放下,辗转才回到这里的。”他所说的“科考船”自然是虚构,但却将他百万年的经历巧妙地掩盖了过去,不留破绽。
“你说的这些,我们很难核实。”陈磊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你回来之后,就突然有了这身医术?还开医馆?”
洛星辰颔首:“在漂泊期间,我曾机缘巧合,拜得一位隐世高人为师,学习医术。学成之后,便想回故乡,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隐世高人?”陈磊嗤笑一声,“你这说法倒是符合武侠小说。但这是现实!我们接到大量举报,说你医术高明得不合常理,病症奇特,药方古怪,甚至还涉嫌封建迷信,驱邪避凶!”他指的显然是王大壮的案子。
“我医治的都是真实存在的病痛,并未装神弄鬼。至于医术是否高明,病人自会评判。”洛星辰淡淡道,“我只是顺应天道,医治因果所致的病患。”
陈磊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荡,毫无破绽,不禁有些气馁。从他们调查的结果看,洛星辰开业至今,确实没有一起医疗事故,所有病患都康复得很好,甚至创造了许多医学奇迹。那些被治好的病人,更是对他感恩戴德,奉若神明。这就是他们最头疼的地方——明明没有执照,却又真的治好了病,而且治得极好。
“洛云……”陈磊突然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年,有一个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来我们局里,打听你的下落?”
洛星辰的目光微微一颤,他当然知道陈磊指的是谁。他脑海中浮现出孟若璃那张纯真而带着笑意的脸庞,以及她在电话里那句“等我”。
陈磊继续道:“她叫孟若璃,是你的……女朋友吧?她为了找你,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尽了。你失踪的头几年,她来得最勤,每次都眼眶红肿,说要帮我们一起找你。后来,慢慢地,来的次数少了,但偶尔也会打个电话问问。直到四年前,她彻底不来了……”
陈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现在,她已经结婚生子,过得很幸福。你回来这件事,她知道吗?你打算去见她吗?”
洛星辰的心湖,在那一瞬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百万年的修真,早已让他的道心坚如磐石,凡尘万物难入其眼。然而,孟若璃这个名字,却依然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他曾亲眼目睹她的幸福,亲手斩断了那份执念,才得以圆满道心。此刻,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得知她曾为了他而奔波,他心中虽无执念,却也多了一份对过往的追忆,以及对她曾经付出的感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清明而平静。
“不必了。”洛星辰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豁达与超然,“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家庭幸福。我并不想去打扰她,更不想让她的平静生活,因为我的出现而泛起任何波澜。”
陈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见过太多分分合合,执着痴缠,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而又淡然的放手。这不像是一个曾经为爱冒险的渔民,更像是一个看透世事、超脱凡尘的智者。
“你医术如此高明,真材实料,又没出过医疗事故。”陈磊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技术出神入化,如果就这样不干了,实在可惜。不如,你去考个医师资格证,合法行医,这样对你对病患都有好处。”
洛星辰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太麻烦。我回去就把医馆关了。”他并不在意凡尘的规矩,他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立足。若要为这些凡尘俗事劳心费力,考证考级,那便与他的修真之路背道而驰了。
陈磊一听他要关医馆,顿时急了:“别啊!你这医馆关了,那些被你治好的病人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得了怪病却求医无门的人,他们怎么办?洛云,你医术这么厉害,就这么浪费掉,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并非全是职责所在,更多的是对洛星辰医术的由衷敬佩。
洛星辰看着他急切的神情,心头微微一动。他之所以选择在凡尘开医馆,除了掩饰身份,其实也未尝没有一丝随缘济世的念头。他虽超然世外,但仙帝的悲悯之心,却从未真正泯灭。
“这样吧,我帮你想想办法。”陈磊看洛星辰似乎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我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人,可以帮你咨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通道,能让你尽快获得医师资格证。你这医术,不开医馆真是可惜了。”
洛星辰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深邃的洞察。他知道,陈磊的话是真心实意,并非只是想让他遵守规矩,而是真的看到了他医术的价值,也看到了那些需要被救治的凡人。
“谢谢。”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的电话号码。”他报出了一串数字,“若有需要,你可寻我。”
陈磊一愣,随即大喜。他知道,洛星辰这话的意思,不仅仅是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更是某种程度上接受了他的善意,也意味着他不会再执意关闭医馆。
“好好好!我一定替你办妥!”陈磊激动地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磊果然没有食言。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人脉,向卫生部门和相关医疗机构汇报了洛星辰的特殊情况。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如实汇报了洛星辰医治的那些案例,以及他独特的背景。这些案例的真实性,通过回访病人,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最终,在一番破例的特批和考察下,鉴于洛星辰那非同寻常的医术和实际疗效,以及大量病患的联名请愿,相关部门决定为他开启一个绿色通道——允许他暂时继续行医,但必须在指定时间内通过一项特殊的医师资格考核。
陈磊亲自将这份特批文件和考核通知送到了济世堂。
“洛……星辰先生。”陈磊在称呼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尊重了洛星辰的新名字,“这是特批文件,你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医馆了。至于考核,形式比较特殊,主要是考察你的实际诊疗能力,理论知识反而其次。我们相信,这对你来说,绝不是问题。”
洛星辰接过文件,淡淡地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考核内容,对他这位仙帝而言,无异于凡人孩童的启蒙读物。他微微颔首:“多谢。”
陈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洛……星辰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医术这么高明,有没有办法,帮我爸看看他这老寒腿?他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陈磊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这才是凡尘的“入世”,无关喧嚣名利,只是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求助与回报。
“伸出手来。”洛星辰说道。他并未直接诊治陈磊的父亲,而是先替陈磊本人号脉。陈磊的父亲虽是病人,但他作为警察,也算是此次事件的推动者,他若出手,也算是因果。
陈磊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手臂。洛星辰搭脉片刻,又观察了他的面色和舌苔。
“你父之疾,受你体内风寒影响。你身负警务,常年奔波,久坐受凉,风寒郁结于此,日久便会影响亲族。”洛星辰平静地说出了他父亲病症与他自身的关联,这让陈磊大为震惊。
“啊?还有这种说法?”陈磊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小毛病竟然会影响到父亲。
洛星辰取来几味药材,写下药方,又特意嘱咐陈磊:“你回去之后,先按此方服用三日。同时,每晚睡前,用温水泡脚,水中加入艾叶和姜片。三日后,你再去为你父亲寻医,他这老寒腿便会好转大半。若你体内的风寒彻底祛除,你父之疾,自会不药而愈。”
陈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相信洛星辰的医术,但这种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因果”说法,还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但他选择了相信。
“是!洛先生,我一定照办!”陈磊郑重地收好药方。
待陈磊离去,济世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洛星辰坐在医案后,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夕阳。他曾是叱咤仙界的仙帝,俯瞰众生,主宰规则。如今却在这凡尘俗世,为了一个“合法身份”而与凡人周旋。但他并未觉得这是一种屈辱,反而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生命气息。
他触摸着手中的特批文件,这对他百万年仙途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页纸,然而,却也代表着他在凡尘真正“立足”的开始。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深邃而平静的光芒。这凡尘看似灵气稀薄,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生命韧性。他感受到那份坚韧,那份生机,那份人间的烟火气息,他知道,属于他的凡尘修真之路,正在这条独特的道路上,悄然延续。
夜幕降临,诊所内的灯光柔和地洒落,映照着洛星辰超然的身影。他闭目养神,神识悄然渗透这片天地,感受着凡尘灵气独特的韧性与生机,静待着属于他的修真之路在凡尘延续。他已放下过往,望向新生,以凡人医者之身,继续他的求道之旅。
第13章 玄阴体质
春去夏来,济世堂门前的栀子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浓郁,花瓣洁白。自那日陈磊警官带着特批文件离开后,济世堂的名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病患,听到官方已认可这位“洛神医”,便再无顾虑,日日门庭若市。而洛星辰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凡尘的合法身份,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修真路上的一点微末插曲,却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日,天光晴好,蝉鸣阵阵。济世堂内,洛星辰正为一位饱受失眠困扰的白发老妇号脉。他指尖轻触,神识微放,瞬间便洞悉了老妇体内的气血运行与心神疲惫之症。
“大娘,您这是思虑过重,心神不宁所致。”洛星辰收回手,声音温和而沉稳,“我给您开几味安神养心的药,再配合针灸,不出三日,您便能睡个安稳觉。”
老妇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真的吗?我这病可有年头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洛星辰只是淡然一笑,提笔写下药方,又取出几根纤细的金针。他施针手法快如闪电,却又轻柔无比,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几息之间,金针便精准地落在老妇头顶与手腕处的几个穴位上。老妇只觉得一股暖意自穴位处扩散开来,原本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放松。
待老妇心满意足地离开,诊所内暂时恢复了宁静。洛星辰泡了杯清茶,慢悠悠地品着。他每日看诊的时间并不长,只接诊有限的病人,并非他吝啬医术,而是凡尘的这些病痛,在他眼中太过简单,耗费不了他多少心神。他更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在人间烟火中感悟天道,以期能够突破凡尘桎梏,迈向更高层次的境界。
正当他品茶之时,诊所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得体旗袍的中年女子。她神色焦急,却又带着几分矜持,正是上次来过的柳母。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面色苍白,步履虚浮的年轻女子,柳舒涵。
柳舒涵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虚弱,她纤细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即使是炎热的夏日,她也披着一件厚厚的羊绒披肩,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似要将那股由内而外的森寒锁住。
“洛神医,我们又来叨扰您了。”柳母一进门,便向洛星辰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安,“小女的病情……自从上次您给她诊治后,便一直惦记着您开的药方。可惜上次走得匆忙,未能请您开药……”她欲言又止,显然是为上次洛星辰被带走的事感到尴尬。
洛星辰抬眼看了她们一眼,眸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注意到柳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和惊艳。的确,他如今已完全敛去修士的威压,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面容清隽,气质超然,即使身处简朴的诊所,也自带一股飘逸出尘的气韵。
“请坐。”洛星辰只是平静地说道,示意柳舒涵坐在诊脉的椅子上。
柳舒涵艰难地挪步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嘴唇更是青紫得厉害。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渴望和无助,上次洛星辰一眼看穿她病症的场景,依然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
洛星辰伸出手,指尖轻触柳舒涵冰凉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柳舒涵体内,细致入微地探查她周身经脉、气血乃至灵魂深处的本源。
“嗯……果然如此。”洛星辰收回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柳母急切地问道:“洛神医,我女儿这病,究竟是何病症?国内外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说是体质特殊,无药可医……”
洛星辰看向柳舒涵,沉声道:“你并非有病,而是天生拥有‘玄阴体质’。此等体质,万中无一,生于凡尘,若无引道之法,体内阴寒之气日渐累积,便会反噬自身生机,轻则体弱多病,寿元折损,重则英年早逝。”
柳舒涵闻言,娇躯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与她从小被告知的“体质弱”不同,这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残酷的判决。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描述她的“病因”。
“玄阴体质?”柳母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色发白,“那……那可有解救之法?我只求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再被病痛折磨!”
洛星辰并未直接回答,他目光再次落在柳舒涵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刚才神识探查时,发现柳舒涵体内除了“玄阴体质”带来的阴寒之气外,还有一丝极为微弱但却异常凝练的内劲波动。这股内劲与她体内的阴寒之气缠绕在一起,互相影响,却又隐隐有某种对抗的趋势。
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你柳家,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传承久远的古武世家吧?”
此言一出,柳母和柳舒涵如同被雷击一般,瞬间僵在原地。她们脸上震惊之色无以复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戒备。柳家传承古武,是家族中最大的秘密,从不曾外泄。外界只知柳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却无人知晓,他们家族的崛起,最初乃是凭借先祖习武护族。
“你……您怎么会知道?”柳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这已不再是普通的医患对话,而是家族秘密被看穿的震惊与警惕。
洛星辰却不以为意,他淡然道:“你体内,有特殊的血脉传承痕迹。这痕迹并非病症,而是一种淬炼过肉身所留下的印记。寻常人绝不可能拥有,唯有世代习武,且功法独特,方能形成。而你女儿体内这股内劲,虽然微弱,却与你家族传承的功法气息同源,且在无形中与她玄阴体质的寒气相抗,才让她能够勉强支撑至今。”
他顿了顿,又道:“你柳家先祖或许知道这玄阴体质的特殊之处,也曾试图以古武之法化解,只是凡人之躯,终究难以逆天改命。你家族流传的,应是一种阳刚内敛的古武功法,试图以阳气来中和阴寒,可惜收效甚微,治标不治本。”
柳母和柳舒涵呆若木鸡。洛星辰所言,字字句句都直指柳家最核心的秘密,甚至连她们家族的功法特性都分析得丝毫不差。柳母出身武道世家,自然知道这番话背后代表着什么——此人绝非凡俗之辈!这已经不是“医术高明”可以解释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神鬼莫测!
柳舒涵的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病是绝症,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并非病,而是一种特殊的体质,甚至与家族传承有关!
“洛……洛神医。”柳母的声音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矜持,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是如何看出来的?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看着洛星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如此年轻,却能洞悉世间隐秘,甚至看穿千年古武世家的底蕴,这哪里是凡人能做到的?这般风华绝代,又如此洞察一切,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洛星辰对她们的震惊不以为意,他平静地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万法归宗,殊途同归。看透表象,自能洞察本质。”他所言的,是仙帝对天地大道最深层次的理解,于凡人而言,却如同天书一般玄奥。
柳舒涵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声问道:“洛神医,您……您能治好我的体质吗?”她问的,不是压制,而是彻底的“治愈”,将这玄阴体质化为正常。
洛星辰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他当然能治愈,甚至能将她的“玄阴体质”引向修行之路,让她成为一代强者。但那便是彻底改变她的命运轨迹,将她引入凡人无法理解的修真世界。他的道心不允许他如此干预凡尘因果,他在此世,只是为寻求自身的圆满,而非化身救世主。
“你的‘玄阴体质’并非病症,而是你先天之本。既然是本源,便无‘治愈’一说。”洛星辰语气平和,不带一丝感情,“若要彻底改变此体质,使其不再对你身体造成损害,甚至化为己用,唯有引导其内在阴气,转化为你自身的力量。然而,这并非凡尘之法能及。”
他停顿了一下,略去了“唯有修行一途”的后半句,接着说道:“但若只是压制其寒气侵蚀,让你如常人般健康生活,我可为之。我能为你开一些药材,每日服用,便可滋养生机,化解体内寒气,让你身体暖和起来,不再受病痛折磨。你甚至会比寻常女子更加健康长寿。”
柳舒涵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不能完全“治愈”体质,但能摆脱这多年的病痛折磨,拥有健康的身体,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由衷的喜悦。
“多谢洛神医!能健康活着,便是最大的福气!”她感激地说道。
柳母也连连点头,激动得几乎要落泪:“洛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只要能让小女健康,我们柳家定当感激不尽,愿奉上任何酬劳!”
洛星辰却只是摇了摇头,他对凡尘的俗物没有丝毫兴趣。他起身走向药柜,从里面取出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这些草药都是他这些日子用神识在深山老林中寻到的,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对于凡人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灵物。他将它们放置在凡人看来普通的药材中,混淆视听。
“这几味药,你拿回去,每日按方煎服。”洛星辰将药材递给柳母,又拿起笔,写下详细的煎药与服用方法,“记住,药材需用山泉水或纯净水浸泡两刻钟,文火慢熬一个时辰,取汁服用。连续服用三日,你体内寒气便能得到极大缓解。之后每七日服用一次,巩固药效,待你感觉身体完全恢复正常,便可停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药并非凡俗之物,药力非凡,药渣不可随意丢弃,可埋于花盆中滋养草木。”他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上对灵药能量的回收利用。
柳母和柳舒涵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包和药方,如获至宝。她们知道,能让这位神医如此慎重交代的药,绝非寻常之物。
“洛神医大恩大德,柳家永世不忘!”柳母再次深深鞠躬,语气中充满了虔诚。
“多谢洛神医!”柳舒涵也挣扎着起身,向洛星辰郑重行礼。
洛星辰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们远去的背影上。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无需多说什么。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至于柳舒涵未来的命运,那便属于她自己。
送走了柳家母女,诊所再次陷入安静。洛星辰看了看窗外,夕阳已开始西斜,将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又是无聊的一天……”洛星辰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倦怠。凡尘的琐事,对他这位曾主宰仙界的仙帝而言,确实显得过于平淡和重复。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将那些凡尘医书摆放整齐。片刻后,他熄灭了诊所内的灯火,锁上大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人迹罕至的深山之巅,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洛星辰的身影,在锁好门的瞬间,已悄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千里之外,一座高耸入云、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绝巅之上。这里空气稀薄,寒风凛冽,人迹罕至,是凡人无法企及的生命禁区。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与这片冰冷的天地融为一体。他的双目轻阖,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与天地脉搏一同跳动。
寂静的山巅,突然传来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洛星辰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
那些原本散布在山间草木、岩石深处、乃至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此刻如百川归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争先恐后地涌入洛星辰的体内。他如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灵气。
他的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宝光,那是灵气精纯至极,被肉身炼化的表现。而随着灵气的持续涌入,他周身的气势也变得越发深邃浩瀚,仿佛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只,与这片天地共鸣。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异动,却在凡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该死!怎么回事?!”
千里之外,一座隐匿于深山老林中的古老宗门内,一位闭关冲击金丹期已达百年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满脸惊骇。他周身原本浓郁的灵气,此刻竟然变得稀薄无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他感受着体内法力的停滞,甚至有倒退的迹象,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灵气……灵气去哪儿了?!”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中心的隐秘别墅内,一位正在用灵气滋养身体的筑基期修士,突然感到体内灵气枯竭,周身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他脸色大变,猛地从修炼中醒来,震惊地发现别墅周围的聚灵阵法已形同虚设,连一丝灵气都无法捕捉。
“报!长老!大事不好了!”
在龙国西南边陲的一处古老家族驻地,几位家族长老正在议事厅内讨论家族子弟的培养。然而,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却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修炼中的家族弟子,都痛苦地停下修行,体内空空如也。
“天地灵气……怎么没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猛地站起身,他感受着天地间那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不仅仅是这几个地方,龙国境内,乃至全球各地,所有隐藏在凡尘中的修士,无论是苦修多年的金丹老祖,还是刚刚踏入修行的炼气期小辈,无论身处深山老林,还是城市闹市,都同时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枯竭!
所有的修炼者,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恐慌。他们拼命地感应,试图找出灵气消失的原因,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只能感受到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他们赖以生存、赖以修炼的灵气,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鲸吞蚕食,点滴不剩!
“是有人突破了吗?可……可这等声势,闻所未闻啊!”
“难道是天劫?可为何没有天劫的迹象,只有灵气的消失?”
“难道是……末法时代提前降临了?!”
恐慌、猜测、绝望,在所有修士心中蔓延。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为灵气消失而手足无措时,在千里之外那座冰雪覆盖的绝巅之上,一道身影正沐浴在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光茧中,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洛星辰对外界的骚动毫不知情,他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之中。仙帝之躯,对灵气的需求量远超凡人想象。在凡尘中,灵气本就稀薄,他每次修炼,都需要将方圆数千里甚至数万里内的所有灵气汇聚而来,才能勉强满足其一丝需求。
他只为巩固境界,不求突破。在仙界,他是仙帝,但在凡尘,他必须保持巅峰状态,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他体内的仙元力缓缓流转,将那些凡尘的灵气一点点炼化,转化为他熟悉而强大的仙元。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人间时,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周身的光芒内敛,气息归于平静,仿佛一夜未动。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神魂的进一步凝实,眼中波澜不惊。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睁眼的瞬间,原本被他吸食一空的灵气,才开始如同潮水般,缓慢而微弱地,重新回流到天地之间。而那些焦躁不安了一整夜的修士们,终于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灵气波动,仿佛在漫长的黑夜后,等来了黎明的曙光。
洛星辰从山巅站起身,他感受着清晨凛冽的寒风,心中一片清明。他没有回顾,也没有留恋,只是一步迈出,身影便已融入虚空,消失无踪。对于他而言,这只是凡尘中寻常的一夜,一次必要的修炼。而凡人世界因他而起的风波,他丝毫未曾放在心上,也无需放在心上。他是一位绝世高人,不涉凡尘因果,只求自身大道圆满。
第14章 孟若璃
栀子花的香气,是孟若璃记忆深处最温柔的底色。她搬进这带阳台的房子四年了,阳台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栀子花,每到花季,洁白的花朵如同星星点缀,香气盈满了整个客厅,甚至飘散到小区楼下。她常常在阳台上,看着两个孩子在楼下的花园里追逐嬉闹,脸上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满足而温暖的笑容。她的世界,曾因洛云的离去而坍塌,但陈宇的出现,如同一束光,重新照亮了她的生活。他用他的耐心、深情和责任感,一点点将她从阴霾中拉出,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女儿陈曦,今年十岁,眉眼清秀,像极了她。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功课优秀,是班级里的文艺委员,一双眼睛总是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求知欲。儿子陈然,七岁,调皮捣蛋,是家里的开心果,每天都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却也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欢声笑语。陈宇是个It公司的中层管理者,工作虽然忙碌,但总是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陪伴家人。他会在周末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或者在家里陪他们玩游戏。孟若璃觉得自己很幸运,拥有这样幸福的一切,那是她曾经在福利院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幸福,却在陈曦十岁生日之后,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初,只是寻常的感冒发烧。陈曦在学校运动会后淋了雨,晚上就有点低烧。孟若璃和陈宇都没太在意,给她吃了退烧药,盖好被子,以为第二天就能好。
“妈,我好冷……”半夜,陈曦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正常的颤抖。孟若璃一惊,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她赶紧拿来体温计,39.5度。她急忙找来冰袋敷在陈曦的额头,又给她擦拭身体。
“妈,我热……好热……”还没过多久,陈曦又开始说热,小脸烧得通红,额头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往下淌,身体似乎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这孩子怎么回事,烧得这么反复?”陈宇也被吵醒,他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同样担忧。
孟若璃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样的忽冷忽热,不是普通的感冒。第二天一早,她和陈宇就带着陈曦去了市中心医院。儿科医生听了他们的描述,做了基础检查,诊断为病毒性感冒,开了些抗病毒的药和退烧药,嘱咐多休息。
“现在很多孩子感冒都会这样反复,体质弱一点的,烧个几天也很正常。”医生轻描淡写地说道,让孟若璃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是,回家之后,陈曦的病情并没有好转。退烧药吃下去,体温能降下来一会儿,但很快又会烧起来,而且忽冷忽热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的皮肤开始出现一些红疹,像是湿疹,又不像。陈曦也变得越来越没有精神,平时活泼爱笑的她,现在总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
“曦曦,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孟若璃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瘦弱的手臂,心疼得厉害。
陈曦摇摇头,声音微弱:“妈,我没胃口,身体好难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她的小手触感冰凉,但额头却又烫得惊人。
陈宇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模样,眉头紧锁。“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带曦曦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孟若璃红着眼眶点点头。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个囫囵觉了,白天也要照顾陈曦,还要强打精神陪小儿子玩耍,生怕他感觉到家里的异常。
省城儿童医院,挂专家号,排队,等待。这是他们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原来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可贵。在候诊室里,陈曦被烧得迷迷糊糊地靠在孟若璃的肩头,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地打着寒颤。
“曦曦乖,再忍忍,很快就到我们了。”孟若璃一遍又一遍地哄着她,心里像是被刀子绞着。
诊断室里,专家医生听了他们的描述,又仔细检查了陈曦的身体,包括那些奇特的皮肤红疹。医生表情严肃,让孟若璃和陈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忽冷忽热的症状,以及皮肤出现的病变,不是普通的感染。我们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包括血液、免疫、基因等等。”医生说着,开出了一大堆检查单。
接下来的日子,孟若璃和陈宇带着陈曦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科室,抽血、化验、拍片、ct、核磁共振……每一次检查,都像是在对他们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宣判。每一次等待结果,都如同漫长的刑罚。
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却令人沮丧。血液指标虽然有些异常,但都没有指向明确的病症。免疫系统似乎出了问题,但具体的病因却无从查起。那些红疹,在皮肤科医生眼里,也不是他们常见的那几种。
“陈主任,曦曦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为什么查不出来?”孟若璃焦急地问着,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儿科的陈主任是省内知名的专家,此刻他也显得有些疲惫。“孟女士,陈先生,我从医三十多年,从未见过曦曦这样的病例。各种常见病、疑难病症我们都排查了,但她的情况实在特殊。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或者……是某种基因缺陷导致的特殊体质反应。”
“那……那能治吗?”陈宇握紧了妻子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陈主任叹了口气:“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对症治疗,缓解症状,比如控制体温,缓解疼痛。但病因不明,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建议你们带孩子去京城,或者国外找更专业的罕见病专家会诊,或许他们能有更好的办法。”
从那一刻起,孟若璃和陈宇的生活彻底被颠覆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中的工作,带着陈曦踏上了漫漫求医路。京城,最好的儿童医院,最顶尖的专家,他们一个不落地去拜访。
在京城,他们见到了无数带着患病孩子的家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他们住在医院附近的廉价旅馆里,每天除了医院就是旅馆,连京城的风景都无心欣赏。
陈曦的身体状况却在持续恶化。她的高烧几乎就没有退过,忽冷忽热的症状更是折磨得她彻夜难眠。那些皮肤上的红疹渐渐演变成了暗紫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她原本清澈的眼睛也变得浑浊无光,瘦小的身体像是一具被病痛掏空的躯壳。
“妈,我疼……”陈曦有气无力地喊着,眼角滚下泪珠。
孟若璃抱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不敢哭出声来,生怕吓到女儿。她只能一遍遍地亲吻女儿的额头,低声安慰:“不疼不疼,曦曦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健康了……”
陈宇看着妻女受苦,心里也如刀绞。他将所有积蓄都投入到医疗费用中,甚至开始变卖一些股票和理财产品。高昂的医疗费、专家会诊费、特殊药物费,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他们的财富,也吞噬着他们的希望。
终于,在京城辗转了三个月后,他们等来了最残忍的宣判。
京城一家权威医院的罕见病专家组,经过多次会诊和基因测序,给出了一个无比沉重的诊断——“玄阴凝滞症”。
“孟女士,陈先生,很遗憾地告诉你们,陈曦患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绝症,医学界至今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案。”专家组的组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语气沉重而又带着一丝无奈,“这种病,发病率不到百万分之一,是由于体内一种特殊基因突变导致的阴阳失衡,极致的阴寒之气在体内凝滞,侵蚀五脏六腑,同时又刺激身体产生剧烈的免疫反应,表现为反复高烧和忽冷忽热。皮肤病变也是其典型特征。”
孟若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陈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他自己也强撑着,声音颤抖着问:“教授,那……那曦曦还有多长时间?”
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更低了:“以曦曦目前的症状来看……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不!!”孟若璃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泪水和鼻涕混杂着流淌下来。“不可能!曦曦才十岁啊!怎么会这样!!”她挣脱陈宇的手,冲上前去抓住老教授的衣袖,近乎癫狂地嘶吼,“你们骗我!你们是医生啊!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啊!!”
陈宇紧紧地抱住孟若璃,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让她再看那张写满怜悯和无奈的脸。他的眼眶也红了,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冷静。
“教授,有没有什么……哪怕是国外的,最新的疗法,或者临床试验?”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
老教授摇了摇头:“很抱歉,陈先生。我们已经和国际上多家顶尖机构会诊过了,目前对这种病,医学界束手无策。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延长她的生命,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少受些痛苦。如果有任何新的进展,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一刻,孟若璃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活泼开朗、爱笑爱闹的女儿,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她整日以泪洗面,夜不能寐,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陈宇也辞去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妻女。家里的氛围变得异常沉重,小儿子陈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压抑,他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和姐姐。
“妈,我是不是要死了?”有一天,陈曦虚弱地问孟若璃,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孟若璃紧紧抱住她,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曦曦不会死的!妈妈不会让你死的!妈妈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那段时间,孟若璃几乎是疯魔了。她不停地在网上搜索,加入各种罕见病患者家属群,试图从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一丝希望。她开始关注各种偏方,哪怕是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她也愿意去尝试。陈宇虽然不相信这些,但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支持她,陪她去尝试每一个所谓的“希望”。
他们去了大山深处找“神医”,去了偏远小镇找“秘方传人”,甚至被骗过几次,损失了不少钱财。但每一次的失败,都只是让他们更加绝望,而不是放弃。
陈曦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已经不能下床了,高烧不退,皮肤上的病变面积越来越大,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费力。家里的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又一个夏天即将过去。
孟若璃感到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她每天强颜欢笑地喂女儿吃药,擦拭身体,却在背地里无数次地崩溃痛哭。
就在他们濒临绝境,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一则偶然的消息,却像一缕微弱的光,穿透了重重阴霾。
在一个罕见病家属的线上论坛里,一个Id名为“绝望之海”的用户发了一条帖子:“有人听说过林海市的济世堂吗?我堂妹的孩子得了非常罕见的怪病,跑遍了京城上海的医院都没用,医生都说没救了。后来一个远房亲戚说,林海市有家济世堂,里面有个老中医,医术如神,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甚至有人说他能‘驱邪避凶’。我们带着孩子去了,没想到……真的有效果!孩子现在虽然还没痊愈,但症状已经大大缓解了!我堂妹说,那位神医连脉都不用把,看一眼就知道病因,简直是活神仙!”
这条帖子立刻引起了孟若璃的注意。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帖子,一行一行地读下去。下面很多回复都在质疑,觉得这像是个骗子。但也有几个Id表示听说过,甚至有人说济世堂的名声最近确实很响亮。
孟若璃立刻将帖子转发给了陈宇。
“林海市……济世堂……”陈宇看着手机上的帖子,眉头紧锁。他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一向不屑,但此刻,他的心却猛地跳动了一下。
“宇,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这希望只是海市蜃楼。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林海市济世堂”。网上关于济世堂的资料并不多,但搜索结果中,却弹出了许多当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那些讨论中,充斥着各种神奇的医案:风湿老伯热敷三日见效,湿疹患者一周症状大减,胃病白领半月面色红润……这些案例描述得有板有眼,甚至还有患者的感谢信和照片。虽然没有提到“玄阴凝滞症”这样具体的罕见病,但很多患者都说是治好了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
“而且……帖子说,这位神医连‘驱邪避凶’都能做到,这不就是说,他能处理我们理解不了的‘病’吗?”孟若璃低声说道,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从心底涌起。
陈宇看着那些帖子,心里百感交集。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相信科学,崇尚理性。但这一年多来,科学和理性并没有给他的女儿带来任何帮助,反而一次次地将他们推向绝望的深渊。现在,当所有医学专家都束手无策时,这些带有几分神秘色彩的传闻,竟然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走到女儿的床边,看着陈曦紧闭的双眼,她虚弱得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他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心如刀绞。
“若璃,我们去!”陈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孟若璃说道,语气坚定,“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去试试!这是曦曦唯一的希望了,我们不能放弃!”
孟若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一丝希望的。她紧紧抱住陈宇,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抽泣着说:“谢谢你,陈宇,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陈宇轻抚着妻子的头发,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搏命的尝试了。如果连这位“神医”都无法解决问题,那么……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们立刻着手准备。孟若璃联系了小区的物业,请邻居帮忙照看小儿子陈然几天。陈宇则办理了火车票,准备好女儿所有的病历资料和检查报告。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孟若璃和陈宇就带着虚弱的陈曦,告别了满屋的栀子花香,踏上了前往林海市的列车。希望渺茫,但他们仍然紧紧抓住,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活陈曦,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那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载着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和他们几乎燃烧殆尽的最后一丝希望,驶向了远方未知的林海市。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神医”,正是那个曾为了孟若璃的梦想,在风暴中被巨浪吞噬的男人。命运的齿轮,悄无声息地,再次转动起来。
第15章 因果已了
列车呼啸着,载着孟若璃一家三口和那份沉甸甸的希望,穿过连绵的青山和阡陌纵横的田野,终于抵达林海市。出了车站,林海市的夏日午后,热浪裹挟着远处海风的咸湿,扑面而来。孟若璃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女儿陈曦,女儿的呼吸依然微弱,红疹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陈宇提着行李,脸色疲惫而坚定,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济世堂”的地址。
济世堂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两侧是斑驳的老式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门前排队的人潮并未如论坛上所言那般夸张,或许是午后时分,亦或是今日特殊的安排。门板敞开,一幅“悬壶济世”的牌匾在阳光下略显陈旧。孟若璃和陈宇搀扶着陈曦走进医馆,入目所及,医馆内清净整洁,几排木质长椅上坐着稀疏的几位病患,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医馆深处,一张梨花木案前,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他戴着一只普通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唐装,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为一位老人把脉,动作轻柔而专注。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虽然口罩遮面,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超然宁静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孟若璃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背影……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她晃了晃神,或许是长途奔波和女儿的病情让她过于敏感。
洛星辰似有所感,在为老人把完脉,交代了几句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眸在望向孟若璃母女的一瞬间,深处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涟漪。他看到孟若璃的脸,眼角细纹若隐若现,曾经光滑莹润的肌肤在岁月的打磨和生活的重压下,显出几分奔波的憔悴。曾经如繁花般明媚的笑容里,如今多了一抹忧愁和疲惫。他能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气息,那是长期焦虑和精神紧绷的后果。
“唉……”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洛星辰的口罩下溢出,随即又被他若无其事地压了下去。他望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福利院里,她靠在窗边,栀子花香萦绕,笑着说“等我”的场景。那时的她,脸上是稚气未脱的纯真和对未来的憧憬。而此刻,她为了孩子,为了生活,已然磨去了几分当年的锐气,却增添了几分母性的坚韧。
这不是自己曾经的梦想吗?为她买一栋带阳台的房子,看她笑靥如花,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只是,这个梦想,最终是由另一个人替他实现了。他以百万年修成仙帝,终究是为了她。而她,也确实得到了他曾承诺的幸福。他心头泛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放下执念后的平静,也有物是人非的淡淡怅然。
孟若璃被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心头再次猛烈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就像某个遥远的记忆片段突然被触动。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洛星辰眼底的波澜瞬间消散,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女士,您说笑了。我每日接诊的病患数不胜数,确实没有印象在别处见过您。”他的回答毫无破绽,滴水不漏。他不能,也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纠葛。曾经的执念已经放下,如今,他只是济世堂的洛医生。
孟若璃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失望,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眼前这位医生戴着口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或许是这几年的遭遇,让她对一些相似的背影、相似的气质,都格外敏感吧。
“抱歉,医生,是我唐突了。”孟若璃连忙说道,然后将怀里的女儿往前送了送,“医生,我女儿病得很重,京城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求您……救救她!”
陈宇也在一旁焦急地补充道:“洛医生,这是我们的病历,您请看。”
洛星辰接过陈宇手中的厚厚一叠病历,只是随意翻看了几页,便将其放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陈曦苍白而脆弱的小脸上。小女孩的嘴唇干裂泛白,眼皮低垂,眼窝深陷,呼吸急促而费力,脸颊和手臂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一股极致的阴寒之气,混杂着焦灼的灼热,在她瘦小的身体里冲突盘旋,如两股激流撕扯着她仅剩的生机。
他没有急着把脉,只是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陈曦的眉心。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最细致的丝线,瞬间穿透她身体的每一寸经脉,直达脏腑。
京城专家诊断的“玄阴凝滞症”是百万分之一的发病率。而此刻,洛星辰的神识所探查到的,是比这更罕见、更复杂、也更凶险的病症。它并非单纯的阴寒凝滞,而是阴阳失衡到了极致,导致体内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冰火互噬”之局。
“她并非简单的玄阴体质导致的阴寒凝滞,”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对病症本质的洞察,“她的病,名为‘冰火蚀脉症’。”
孟若璃和陈宇听得一愣,这个闻所未闻的病名,让他们紧张不已。
“冰火蚀脉症……”陈宇喃喃道,“那是什么?京城专家说是玄阴凝滞……”
“玄阴凝滞,只是其表象之一。”洛星辰沉声解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她的身体,在诞生之初,便因基因深层的变异,阴阳二气无法平衡,反而在体内互相侵蚀。阴气极盛则化为寒毒,阳气被逼反弹则化为虚火。这虚火与寒毒在她体内交织,如同冰与火的永恒战场,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和五脏六腑。高烧不退,是虚火灼烧;忽冷忽热,是冰火交替;而皮肤上的斑块和溃烂,则是经脉被侵蚀,气血凝滞,毒素外溢所致。”
“这种病症,比单纯的玄阴体质更为复杂和凶险。寻常医术,甚至灵力不足的修真者,若不能洞察其根本,只会将其误认为普通的阴寒之症,或自身免疫缺陷,从而延误病情,甚至加剧其体内冰火互噬的恶性循环。”
孟若璃和陈宇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解释,比任何一位专家教授的诊断都来得清晰透彻,简直像是亲眼看到了女儿体内的病变一般。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玄妙的说法,但那份听觉上的震撼,却让他们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那……那有治吗?洛医生,求您,救救我女儿!”孟若璃声音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洛星辰收回手,目光落在陈曦苍白的小脸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这孩子,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苦痛。他轻声道:“能治。但需配合我独特的针法与药材。此病源于先天体质,短期内可逆转症状,长期则需慢慢调理,才能彻底根除体内的冰火侵蚀。”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孟若璃几乎要喜极而泣。陈宇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将孩子平放到这边的诊疗床上。”洛星辰指向旁边的诊疗床。
孟若璃小心翼翼地将陈曦抱起,放到铺着洁白床单的诊疗床上。陈曦此刻已经意识模糊,对于外界的动静几乎没有反应。
洛星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指尖轻弹,银针便发出清脆的嗡鸣声,显示出其非凡的品质。
“我将以银针引出她体内淤积的冰火毒素,并重塑其经脉的平衡。”洛星辰一边说,一边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陈曦的穴位,“过程会有些许痛楚,但很快就会过去。”
孟若璃和陈宇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洛星辰屏息凝神,神识内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银针上。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而迅速。第一枚银针,刺入陈曦头顶的百会穴,指尖轻颤,一丝极细的灵力顺着针尖缓缓注入。陈曦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他手中的银针如同活物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刺入陈曦的膻中、中脘、气海、关元、足三里、三阴交等十数个重要穴位。每刺入一针,他都会将一丝特殊的灵力注入其中,引导着陈曦体内那股互相纠缠的冰火气息,进行一次精妙的周天循环。
随着银针的深入,奇特的景象发生了。陈曦原本苍白的小脸,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她皮肤上的暗紫色斑块,颜色似乎在一点点变淡,而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白色寒气和暗红色热气的微弱烟雾,开始从陈曦的各个穴位中缓缓溢出,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微不可闻的焦糊味。
这是她体内冰火侵蚀所形成的毒素!
孟若璃和陈宇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医术。
“嘶——”陈曦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接着,她一直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
洛星辰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修为虽高,但要精准引导凡人体内如此复杂且矛盾的病气,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他双手快速翻飞,捏着银针尾部,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轻轻捻动。那些插在陈曦身上的银针,竟也随之轻微颤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如同某种共鸣。
诊疗室内,温度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时而有一股寒意袭来,让人脊背发凉;时而又有一股燥热升腾,令人额头冒汗。这正是陈曦体内冰火之气外溢的体现。
大约过了半小时,陈曦的脸色已经明显好转。原本蜡黄的肌肤,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也变得湿润了些。最令人震惊的是,她身上的那些暗紫色斑块,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困难。
“咳咳……”陈曦轻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浑浊无光,而是恢复了孩童特有的清澈与灵动。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当她看到孟若璃焦急的面庞时,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妈妈……”
“曦曦!”孟若璃激动得热泪盈眶,扑上前紧紧抱住女儿。陈宇也红了眼眶,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额头,那里的高烧已经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体温。
“好了。”洛星辰的声音传来,他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将其消毒后放回木盒。那些被拔出的银针,尖端竟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和赤色。
他递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对孟若璃和陈宇说道:“她的冰火蚀脉症已暂时压制,体内毒素也已排出大半。但要彻底根治,还需要辅以药材调养。我开一个药方,你们每日按时煎服,连续服用七日。七日后,再来复诊。”
洛星辰写下了药方:千年灵芝须、冰玉草、赤炎花、青龙胆……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药材名称,让孟若璃和陈宇再次傻了眼。
“洛医生,这些药材……我们去哪里找啊?”陈宇问道。
洛星辰微微一笑,从药柜中取出几个密封的药包,放在桌上:“这些药材,世间难寻,我已经为你们备好。第一副药,现在就可以给她服用。”他语气平静,仿佛拿出的是最普通的药材。这些都是他在凡尘行走时顺手采撷的,蕴含着微弱灵气,对于凡人而言,足以称得上是神药。
“洛医生,您……您收多少钱?”孟若璃颤抖着声音问道。如此神乎其神的医术,恐怕是天文数字。
洛星辰摇了摇头:“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不收分文。药材成本,算你们一千块吧。”
“不……不行!”陈宇连忙拿出银行卡,“洛医生,您是曦曦的救命恩人,这点钱怎么行!”
洛星辰只是摆了摆手,神情淡淡:“心意到了便可,不必强求。今日之后,曦曦的体质会慢慢好转,但切记,不可再让她受大寒大热的刺激,饮食清淡,多加休养。七日后,我再为她施针,彻底巩固。”
孟若璃和陈宇对视一眼,心中除了感激,便是深深的震撼。这位洛医生,简直是世外高人。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陈曦离开时,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孟女士。”
孟若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洛星辰从桌下的一个隐蔽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他将玉瓶放在桌上,推向孟若璃。
“你我有缘,这枚驻颜丹,赠予你。”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目光落在玉瓶上,心中默道,这便是了结当年因果的最后一步。四年前她苦苦寻找,苦苦等待,那份绝望与心碎,对于一个凡人女子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地狱。这枚丹药,或可弥补一二。
孟若璃看到那白玉瓶,顿时大惊失色,她怎么会不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驻颜丹事件?林婉儿、周夫人、赵雅琴……这些上流社会的名媛女星,为了得到这枚丹药,耗费巨资,甚至不惜当众下跪。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仙丹!竟然,竟然要赠予她?
“洛医生,这……这太贵重了!”孟若璃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我……我不敢收!”
旁边的陈宇也愣住了,他虽然对驻颜丹的了解不多,但也听过其价值连城。这洛医生,随手送出的竟然是这种逆天之物?他看了一眼孟若璃,又看看那小小的玉瓶,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洛星辰看着孟若璃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波澜。他知道凡人面对如此珍宝时的震撼与犹豫,也知道世俗的规矩和人心的挣扎。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他伸出手,将那枚白玉瓶缓缓收回,放回了抽屉里。
“罢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释然。
孟若璃看到他收回丹药,心里竟然猛地一空。虽然嘴上说着不敢收,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尤其是她这样,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早早地便被岁月刻下了痕迹。那枚丹药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容颜永驻,更是对逝去青春的追回,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她可以不在乎,但内心深处,那份女人爱美求美的本能,却如同燎原的火苗,一旦被点燃,便难以熄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口而出:“洛医生!等等!”
洛星辰停下动作,目光再次望向她。
孟若璃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洛医生,我……我们知道这丹药珍贵,不敢白收您的。它……它太贵重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我们?多少钱都可以!”
陈宇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这东西的价值,如果能买下,对妻子来说是多大的惊喜。
洛星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他早就料到结果会是如此。世间没有一个女人能真正抵挡住驻颜丹的诱惑,包括孟若璃。这与她是否是贤妻良母无关,这是根植于人性的最深层渴望。
他没有再拿出丹药,只是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五百万一枚。”
“五……五百万?!”
孟若璃和陈宇直接吓傻了,他们的家庭虽然不算贫困,但这些年为了给陈曦治病,积蓄早已耗尽,甚至还借了不少外债。五百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那是他们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的巨款。
“对不起……洛医生……”孟若璃脸色煞白,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和窘迫,“我们……我们买不起……”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的失望,心头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抬手,再次将那白玉瓶取出,放回孟若璃面前的桌上。
“收下吧。”他的声音平淡而深远,“缘分已尽。”
孟若璃彻底懵了,她不明白洛星辰说的“缘分已尽”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和他之间的缘分,还是说这枚丹药与她之间的缘分?她迟疑地看向陈宇,陈宇的眼中也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不解,有挣扎。
但最终,面对这份近乎从天而降的馈赠,面对那无法抵挡的诱惑,孟若璃还是颤抖着手,将那小小的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握在了掌心。掌心传来冰凉温润的触感,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她的内心。
“谢谢……谢谢洛医生……”孟若璃声音哽咽,除了感激,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洛星辰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药案前,拿起一本医书,仿佛之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孟若璃和陈宇带着女儿陈曦,如同做梦一般走出了济世堂。陈曦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自己扶着妈妈的手走路,甚至好奇地张望四周。
回到火车站,登上返回京城的列车。车厢里,孟若璃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白玉瓶,眼神复杂。陈曦在服下洛星辰给的第一副药后,已经安稳地睡着了,小脸红润,呼吸平稳。
“若璃,这丹药……”陈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激动与矛盾,“太贵重了。咱们现在……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如果把它卖了,别说五百万,恐怕一个亿都不止!上次那个周夫人,听说为了最后一枚驻颜丹,直接给洛星辰转了一千万!”
原来他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男子?
孟若璃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当然知道这丹药的价值。一个亿……这笔钱,足以让他们还清所有债务,给陈曦最好的后续治疗,甚至还能买下好几套带阳台的房子。金钱的诱惑,在他们这样几乎被生活压垮的家庭面前,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难以抗拒。
“卖了?”孟若璃喃喃自语,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瓶光滑的表面,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是啊!卖了!”陈宇急切地说道,“这钱能救命啊!能让咱们一家人彻底摆脱困境!你现在也快四十了,难道还指望靠着这丹药年轻几年吗?相比之下,有什么比钱更重要?再说,你吃下去了,又没人知道,何必呢?”
孟若璃听着丈夫的话,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甘。她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才憔悴衰老的。难道她就不想变美吗?她也曾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她也曾在镜子前幻想过永葆青春。洛医生送给她这枚丹药,是何等的心意,何等的缘分。现在却要让她转手卖掉,去换取那冰冷的金钱?
“我不想卖!”孟若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这是洛医生送给我的!这是救了曦曦后,给我的恩赐!你只知道钱钱钱,难道我连拥有一点变美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难道就活该变成黄脸婆吗?!”
陈宇也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孟若璃如此激动。他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若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的情况,钱比什么都重要。等曦曦好了,等咱们缓过来了,以后再想办法,好不好?”
“不!我就不!”孟若璃将玉瓶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你走开,别碰它!我不会卖的!我也不会吃!”
她既舍不得吃掉,又舍不得卖掉,内心的矛盾纠结成一团乱麻。
陈宇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座位。列车继续轰鸣着驶向远方,而他们这对历经磨难的夫妻,却因为一枚小小的丹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吵与困境。
洛星辰并不知道远去列车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夜幕降临,济世堂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他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轻轻合上医馆的大门。他回到药案前,拿起那本医书,眼神透过薄薄的口罩,望向窗外墨蓝色的天空。
凡间中的因果,今日已尽。曾经那份刻骨铭心的执念,在亲眼目睹她的幸福之后,彻底烟消云散。他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救了她的女儿,了却了那份缘分。至于那枚驻颜丹,不过是他随手而为。凡人的喜怒哀乐,贪嗔痴念,在他眼中,不过是滚滚红尘的缩影。
他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体内的仙元缓缓流转,大乘期的境界虽然不如仙帝那般浩瀚,但在凡尘之中,依然是无敌的存在。他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波动,那是他每日修炼所牵引的余波。
对洛星辰而言,孟若璃一家,只是他修真路上遇到的一个插曲。他已放下过往执念,心境更加圆满。俗世的喧嚣与诱惑,在他眼中不过是浮云。他所追寻的,是那更高的天道,更远的彼岸。而眼下,他只是这济世堂中,一名普通却又超然的医者。
第16章 丹药被偷
栀子花的香气,是孟若璃记忆里最温柔的底色。
自从曦曦的病奇迹般痊愈,济世堂的神医洛星辰,在他们全家心头便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陈曦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曾经的暗紫色斑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腻健康的肌肤。她又能活蹦乱跳地在花园里嬉闹,甜糯地喊着“妈妈”、“爸爸”。这曾经是孟若璃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然而,那枚被洛星辰赠予的驻颜丹,却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幸福的假象下,悄然引爆了他们夫妻间新的战火。
“若璃,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丹药,我们不能再拖了!”
晚饭后,陈宇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驻颜丹新闻。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豪门千金、商界巨贾掷亿金求购而不得。他语气带着一丝焦躁,目光却始终不敢直视孟若璃。
孟若璃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陈宇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曦曦的病虽然好了,可我们欠了一屁股债!京城医院的医药费,这些日子来回奔波的花销,还有之前我们为了给曦曦治病,卖掉的那套小房子……你算算,我们现在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每天睁眼就是账单,你还要考虑什么?”
孟若璃走出来,解下围裙,走到客厅中央。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青色怎么也遮不住。“我知道,我知道欠债。可是陈宇,你有没有想过,这丹药有多珍贵?洛医生亲口说,你我有缘才赠予我。这东西,不是光用钱能衡量的。”
“当然是用钱衡量!”陈宇猛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市场价炒到一个亿都不止!一个亿啊若璃!你想想,我们拿着这笔钱,可以把所有债务还清,可以买下两套带阳台的房子,甚至可以开一家公司,我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地去给别人打工!我们能给曦曦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这难道不比你一张脸更重要吗?!”
“一张脸?!”孟若璃的心被刺痛了,她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觉得这只是一张脸吗?陈宇,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从曦曦生病到现在,我日夜操劳,我照料孩子,我找偏方,我承受着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讽!我一个女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连最起码的体面都顾不上了!你看看我现在,眼角细纹,面色憔悴,哪还有一点过去的样子?洛医生是心疼我,才把这丹药给我的!他看到了我的付出,他想让我变好!”
“所以,你就要用我们全家的未来,去换你一张脸的年轻?”陈宇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若璃,你变美了,你高兴了,我们一家人继续在负债里挣扎,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以为我不想卖吗?我没有想过吗?”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当然想过!可每次我一想到要把它卖掉,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不仅仅是驻颜丹,这是洛医生对我的认可!而且……而且,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害怕万一我们有了钱,你就会变心!”孟若璃说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们相依为命。可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年轻,你有了花不完的钱,外面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扑上来,你还会是我的陈宇吗?我害怕!”
陈宇呆住了,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妻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孟若璃,你胡说什么呢?你这是在侮辱我!我陈宇是那样的人吗?我辛辛苦苦为你,为这个家奋斗,你竟然怀疑我会变心?!”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我自己!”孟若璃声音哽咽,“我怕我守不住!我怕我配不上!你不知道,我当初和洛云在一起的时候,洛云对我有多好……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宇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她。“好啊,孟若璃,原来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个洛云!怪不得,怪不得你对这颗丹药这么执着,因为它是那个神医给你的,而不是我给你的,对不对?!”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若璃拼命摇头,想解释,却发现越描越黑。
“够了!”陈宇转身,重重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总之,这丹药必须卖!明天我就去联系买家!”
“我不卖!我死都不会卖!”孟若璃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们的争吵声惊动了房间里的陈曦。小女孩光着脚从卧室跑出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父母,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爸爸,妈妈……你们又吵架了?”她的声音带着稚嫩的颤抖。
看到女儿,孟若璃和陈宇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大半。孟若璃立刻冲过去,抱住女儿,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曦曦乖,没事,爸爸妈妈在讨论事情,没有吵架,没有吵架……”她的声音里带着未散去的哽咽。
陈宇也走过来,蹲下身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曦曦,快回屋睡觉,爸爸妈妈一会儿就睡了。”
陈曦抬头,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和爸爸阴沉的脸色,她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吵那瓶药?”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玉瓶,洛星辰离开时将驻颜丹装在一个古朴的玉瓶里。
孟若璃和陈宇心头一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他们以为女儿睡着了,没想到她都听到了。
“不是,曦曦别多想。”孟若璃赶紧把玉瓶收起来,塞进抽屉里,“是爸爸妈妈声音大了点,没事的。”
陈曦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可是你们每天都在吵,自从从林海回来,你们就每天吵。以前你们都不会吵的……是不是曦曦的病又没好,所以你们才不开心?”
“不是!曦曦的病已经彻底好了!”陈宇急忙解释,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你现在很健康,爸爸妈妈只是……只是有些累了。你回去睡吧,我们保证,下次不吵了,好不好?”
陈曦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被收起来的玉瓶,然后才慢慢地转身,挪回自己的房间。她小小的身影带着一丝失落和不安,让孟若璃和陈宇的心都揪了起来。
房间门关上后,客厅再次陷入死寂。孟若璃看着陈宇,眼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你看,都怪你,吓着孩子了!”孟若璃低声指责。
陈宇苦笑一声:“难道就怪我吗?你非要拿着那枚丹药当宝贝,不肯撒手。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银行催收的电话都要打爆了!我们能拖多久?!”
孟若璃不说话,只是眼泪无声地流淌。
“好了,若璃。”陈宇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辛苦,我也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我爱你,也爱曦曦,我绝对不会变心。我是男人,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不能看着我们全家人活在债务里,活在贫困里。这丹药,是我们翻身的机会,是曦曦未来能无忧无虑长大的保障。你就当是为了曦曦,把它卖掉,好不好?”
孟若璃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她内心矛盾到了极点。卖掉,意味着她个人所有关于“洛云的馈赠”、“自身价值的提升”的幻想彻底破灭,意味着她不得不接受自己为家庭牺牲一切的宿命。不卖,则意味着陈宇的梦想破碎,家庭继续挣扎,甚至可能导致夫妻关系彻底破裂。
“我……我再想想。”她最终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陈宇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问不出结果了。他松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场争执,最终在陈曦委屈的目光中暂时平息。但那枚小小的玉瓶,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夫妻二人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们刻意避开丹药的话题,假装一切如常。孟若璃白天陪着陈曦玩耍,努力扮演一个开朗的妈妈。陈宇则照常去上班,只是每天下班回来,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心事。
但即便不提,那枚丹药的存在感也无处不在。电视新闻里,关于驻颜丹的报道越来越多,炒作的价格也越来越离谱。每次看到这些新闻,陈宇的眼神就会不自觉地瞟向孟若璃,而孟若璃则会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
陈宇几次想再次开口,都被孟若璃的沉默和回避挡了回去。他甚至想过,干脆直接把丹药拿去卖了,等钱到手,孟若璃也就没有办法了。可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样做,孟若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再强行剥夺她内心那一点点私人的希望。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又一个周末到来了。
周六晚上,陈曦在客厅看动画片,孟若璃则在阳台浇花,栀子花的香气弥漫着。陈宇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阳台,看到孟若璃消瘦的侧影,心头一软。
“若璃,我们是不是该跟房东谈谈续租的事情了?租约快到期了。”陈宇语气温和地问。
孟若璃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哦……我忘了。”
“还有曦曦的兴趣班,她一直想学钢琴,我给她打听了一下,学费不便宜。”
“我知道……”孟若璃的声音有些低沉。她何尝不想给女儿最好的?可他们的经济状况,实在不允许。
陈宇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若璃,我知道你心疼那枚丹药。我也理解,你爱美,你想要留住青春。可是……人生不能只顾眼前。我们不能永远活在压力下。”
孟若璃转过身,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挣扎。“陈宇,我真的,真的舍不得。我怕……我怕卖了它,我会后悔一辈子。钱没了可以再赚,可青春呢?容颜呢?这种机会,一辈子就这一次啊!”
“但是没有钱,我们拿什么给曦曦更好的未来?”陈宇反问,“我们又拿什么,去支撑一个完整的家?若璃,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拮据下去,我们自己会过得多么辛苦?难道你希望,曦曦长大以后,还要为学费、房租、柴米油盐而发愁吗?”
“我当然不希望……”孟若璃的眼眶又湿润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变心。”陈宇的声音带着苦涩,“你放心,我陈宇这辈子,只会爱孟若璃一个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孩子的妈,都是我最爱的妻子。我向你发誓!”
他拉起她的手,目光诚恳而坚定。孟若璃看着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为了家庭,为了女儿,为了这个男人……她是不是真的该放下自己那一点点“自私”?
“那如果……如果我们把它卖了,你准备怎么用这笔钱?”孟若璃试探地问。
陈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然是先还清债务!然后,我准备用剩下的钱开一家公司。我这些年打工,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我一直梦想着能自己当老板。以前是没有启动资金,现在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大展拳脚!到时候,我们住上自己的房子,曦曦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们每年都能出国旅游!若璃,那样的生活,难道你不向往吗?”
孟若璃看着陈宇眼中憧憬的光芒,心中的挣扎渐渐被软化。是啊,洛云虽然给了她光,但陈宇却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她不能因为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执念,而破坏眼前的幸福。
“那好吧……”孟若璃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妥协,“我们……我们把它卖了吧。”
陈宇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若璃,你终于想通了!谢谢你!谢谢你为了这个家!”他激动地抱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那我们……我们明天就联系买家吗?”孟若璃问道,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不急!”陈宇拉着她回到客厅,“今天晚上,我们先把它拿出来,好好看看。明天我再联系我那个做投资的朋友,他肯定能帮我们找到最合适的买家。”
孟若璃点点头,走到抽屉前,缓缓拉开,取出了那个古朴的玉瓶。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玉石光泽。她将玉瓶递给陈宇。
陈宇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他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里面只有一颗丹药,洁白如玉,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精华。
“这就是传说中的驻颜丹啊……”陈宇感慨地看着,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只可惜,只有一枚……”孟若璃轻声叹息,手不自觉地伸向玉瓶,想再触摸一下。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陈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玉瓶。
“停电了吗?”孟若璃也有些慌乱。
“应该不是,楼下好像还有光……”陈宇说着,摸索着想去开手机手电筒。
就在他低头找手机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阳台闪进,带着一股疾风,直扑向陈宇!
陈宇只觉得手腕猛地一疼,手中的玉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生生夺走!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黑影得手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阳台跳下,消失在夜色中。
“我的丹药!”孟若璃惊叫起来,她虽然看不清,但凭着敏锐的直觉,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宇顾不上查看手腕,冲到阳台边,向下望去。下面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气得一拳砸在阳台栏杆上。“混蛋!是谁?!”
客厅的灯在这时突然亮了,像是特意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刺眼的灯光让孟若璃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跑到陈宇身边,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以及手腕上那道被抓出的红痕,大脑一片空白。
“丹药……丹药没了?”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无法置信。
陈宇颓然地靠在阳台栏杆上,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绝望。“没了……被偷了。”
孟若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为什么不吃了它?我为什么不吃了它?!我早该吃了它的!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刺耳的悲鸣和无尽的悔恨。
陈宇也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他辛苦劝说,好不容易让孟若璃同意,他那近在咫尺的梦想,就这样在眼前轰然崩塌。
“报警!立刻报警!”陈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报警有什么用?他们会信我们吗?他们会找到吗?!”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信不信都要报!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陈宇拿起电话,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
深夜,市公安局吗。
孟若璃和陈宇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两位年轻的民警。其中一位是上次和洛星辰打过交道的陈磊,他看着眼前憔悴的孟若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位,你们确定,被偷走的是……驻颜丹?”年轻的民警小李表情古怪地问道,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
“当然确定!”孟若璃声音沙哑,带着未消退的哭音,“就是那枚驻颜丹!价值连城!媒体上都报道了,富婆们都争着买不到的那种!”
陈磊皱了皱眉,示意小李不要插话。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孟女士,陈先生,我们理解你们现在心情很糟糕。但是,驻颜丹这种东西,目前在科学上是没有依据的。你们所说的‘价值连城’,也只是一些市场炒作。我们警方处理盗窃案件,是需要明确的物品特征和价值认定的。”
“怎么没有依据?!”陈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情绪激动,“我的女儿,就是被那位济世堂的洛医生治好的!他送给我们的,就是这个驻颜丹!我们亲眼所见,它能让人返老还童!”
“陈先生,请您冷静。”陈磊眉头锁得更紧了,“上次,我们警方也找过那位洛医生。他虽然医术高超,治好了很多病患,但对于他的一些‘神奇’之处,我们并没有正式的科学证据。甚至,他本人都因为‘非法行医’而受到过调查,只是后来特殊部门介入,才给他办理了特批文件。”
“可是……可是那丹药是真真正正的!”孟若璃急得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亲眼看到那位洛医生有多神奇!媒体上说的那个林婉儿服用了驻颜丹后,真的回到了二十五岁!这怎么会是假的?!”
小李终于忍不住了,他咳嗽一声,对着陈磊低声说:“陈哥,这个……有点像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啊。”
孟若璃和陈宇听到了,气得脸色煞白。
“你们不信是吗?!”陈宇指着孟若璃,激动地说道,“你们看!我老婆这些日子,因为这丹药,都快憔悴死了!我们每天都吵架,因为是吃还是卖,我们吵了好多天!我做梦都想卖掉它,开一家公司,当老板,让我老婆过上好日子!现在它被偷了,我的梦想,我们一家人的未来,全部都毁了!你们竟然觉得我们是在说谎?!”
陈磊叹了口气,他看着陈宇,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他知道这对夫妻为了女儿的病,确实受了很多苦,经济压力也大。他们现在的心情,他能理解。
“陈先生,孟女士,我们没有说你们说谎。”陈磊放缓了语气,“但是,你们所描述的物品,超出了我们日常的认知范围。而且,盗窃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比如指纹、脚印,或者监控录像?”
陈宇颓然地摇了摇头。“我们家没有安装监控。当时停电,一片漆黑,什么都没看到。只知道他从阳台跳下去了。”
“阳台跳下去?”小李瞪大了眼睛,“你们住在几楼?”
“七楼。”孟若璃回答。
小李和小陈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七楼跳下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窃案了,这是在拍电影吗?
“这样吧。”陈磊思索片刻,“我们会派人去你们家现场勘察,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但是,关于这枚‘驻颜丹’的描述,我们只能按照你们提供的‘一瓶不明药丸被盗’来立案。价值方面,我们无法准确评估。”
“不明药丸?!它不是不明药丸!它是驻颜丹!”孟若璃激动地喊道。
“孟女士,请您配合警方的工作。”陈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们坚持这种说法,我们将很难展开后续调查。”
孟若璃瞬间泄了气,她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用。这些警察根本不会相信他们。她看向陈宇,眼中的绝望更甚。
陈宇也紧握着拳头,心里充满了无力和愤怒。他所有的梦想,所有对未来的规划,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更让他痛苦的是
他感觉到孟若璃的怨气,正一点点累积,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们的婚姻。
录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孟若璃只觉得手脚冰凉。
“你看……我早说了,报警没用。”孟若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悔恨,“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吃了它?为什么!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一再妥协,一再放弃我自己,现在……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宇身形一僵,他知道孟若璃在怨他,怨他坚持卖掉丹药,怨他没有保护好。他想反驳,想说他也同样痛苦,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沉默。
“如果我早点吃了它,我至少还能留住我的青春!留住我的容颜!”孟若璃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嘶吼,“现在呢?我什么都没了!我付出了一切,最终却什么都得不到!我那么信任洛医生,他送给我的东西,结果……结果竟然这样!”
“够了!”陈宇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觉得只有你痛苦吗?你以为我不想当老板?不想让曦曦过好日子?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孩子,每天像条狗一样努力工作,忍气吞声!我比你更想让这丹药变成钱!现在它没了,我的梦想也跟着没了!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
“是啊,你的梦想没了,我的青春也没了!我们两清了!!”孟若璃撕心裂肺地喊道,泪水肆意流淌。
陈宇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凉。他曾经以为,他们夫妻同心,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可现在,一枚被偷走的丹药,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爱,一点点割裂开来。
他们沉默地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头,晨曦的光芒,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相反,它将两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神中的疲惫、绝望、怨恨,照得一清二楚。
那枚驻颜丹,终究没有成为他们的救赎,反而成了击溃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在这场失去的浩劫中,他们也失去了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曾经紧密相依的爱与信任。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自责与争吵,以及一个被破碎氛围笼罩的家庭。
第17章 凡人欲望
丹药被偷后的日子,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灰翳笼罩。孟若璃与陈宇的家,曾经洋溢着女儿康复的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压抑的寂静。栀子花的香气依旧温柔,却再也暖不透这对夫妻冰封的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落在餐桌上,却无法驱散弥漫其间的寒意。陈宇低头扒着碗里的粥,平日里健谈的他,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机械。孟若璃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那株盛开的栀子花也失去了颜色。
“若璃……你,你没事吧?”陈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孟若璃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绝望和疲惫。“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呢?反正……反正什么都没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在陈宇的心上。
陈宇猛地放下筷子,发出清脆一声响,惊得陈曦从卧室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陈曦的病虽然痊愈了,可她敏感的心灵,却成了父母争吵和压力的晴雨表。
“若璃!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什么都没了?!我们还有曦曦!还有这个家!”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无力和愤怒。一亿甚至不止的财富,就这样在指缝间蒸发,那个他十辈子都打拼不到的金钱,让他夜不能寐,心如刀绞。他知道孟若璃难受,可他自己又何尝好过?
孟若璃终于转过头来,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灰。“家?你看看这个家,还有家的样子吗?我们每天都在吵架,因为那颗药,因为你眼里只有钱!你看到了吗?我的眼角细纹,我为你这个家付出的青春!那颗药,是他对我的认可,是你永远也看不到的认可!”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歇斯底里。
“认可?!那值一个亿的认可?!若璃,我们不是生活在童话里!那是一个亿!能让我们还清所有债务,能给曦曦最好的教育,买两套房子,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笔钱,我爸妈他们欠了多少人情,背负了多少压力?”陈宇也彻底爆发了,站起身来,指着她颤抖着。
“你只看到了钱!你没看到我!我怕有钱后你变心,怕我配不上你!我怕你看到更有钱更年轻的女人就不要我了!”孟若璃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积压在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终于倾泻而出。
“洛云!”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不会这样!他不会只看到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在陈宇的头上。他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冰冻。他的脸色骤然沉下,眼神从愤怒转为震惊,然后是深深的痛楚。“洛云……原来你还想着他!难怪!难怪你对那颗丹药执念这么深!在你心里,我陈宇就比不过一个死人,比不过一颗虚无缥缈的丹药吗?!”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一句一句地扎入孟若璃的心脏。孟若璃全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
恰逢此时,陈曦光着脚丫,怯生生地从卧室跑出来,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红着眼圈,颤声问:“爸爸妈妈……你们又在吵那瓶药吗?是不是……是不是曦曦的病没好?”
孩子的童言稚语,如同两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夫妻俩的所有怒火。他们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不安和恐惧的小脸,所有的争吵都变得荒谬。陈宇僵硬地收回手,孟若璃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滑落脸颊。
“曦曦,乖,病好了,爸爸妈妈没有吵架。”陈宇立刻上前,将女儿抱入怀中,声音无比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孟若璃也走过去,伸出手想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然后无力地垂下。孩子的不安让两人瞬间熄火,却在他们之间埋下了更深的隔阂。
几天后,家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孟若璃内心煎熬,夜不能寐。她知道,那颗丹药对她而言,不仅仅是驻颜的奇效,更是洛星辰对她的“认可”,是他作为“世外高人”给予她的特殊眷顾。那种被关注,被区别对待的感觉,让她在婚姻的疲惫中找到了一丝慰藉。但陈宇的绝望,陈曦的眼神,让她无法逃避。
“若璃,我们去一趟林海市吧。”陈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孟若璃有些诧异。
“去林海市做什么?”她问。
“济世堂。”陈宇顿了顿,才说出那个名字。他知道,这或许是修复他们关系的唯一机会。“去问问洛医生,他是不是真的再也炼制不出那种丹药了。”
孟若璃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想去,又不敢去。她怕洛星辰会拒绝,怕面对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神。但最终,对那颗丹药,对洛星辰给予的“认可”的执念,还是战胜了她的犹豫。
“好。”她轻声应道。
火车轰鸣着,载着孟若璃的希望与绝望,驶向林海市。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思绪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人,那个与洛星辰背影相似,却始终戴着口罩的男人,他究竟是谁?她曾以为只是错觉,可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随着丹药的失而复得,变得越来越清晰。
抵达林海市,孟若璃独自打车去了济世堂。医馆外,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仿佛能洗涤内心的尘埃。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济世堂内,光线有些昏黄,药草的清香与栀子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神宁静。洛星辰正坐在柜台后,戴着那万年不变的口罩,手指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脉搏上,神情专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孟若璃的心头又是一颤,那股莫名熟悉的悸动再次袭来。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嗯……气血亏虚,肝火旺盛,平日里操劳过度。”洛星辰收回手,声音平静而温和,“这几味药按方抓,一日两次,煎服。”
老妇人连连道谢,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离开了。
洛星辰这才转过身,抬眼望向孟若璃。口罩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清澈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孟若璃的脸上,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如今眼角已添上了细密的纹路,眉宇间也写满了憔悴与疲惫。口罩下,他不易察觉地溢出一声轻叹。当年福利院窗边的少女,那个爱笑爱闹的若璃,如今已被生活的磨砺,雕刻出了属于母亲的坚韧与沧桑。
“孟女士,何事?”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孟若璃被他直视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仿佛他已经看穿了她此行的目的和内心的所有挣扎。她强作镇定,声音有些干涩:“洛医生……我,我是来谢谢您的。曦曦的病,真的痊愈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紧紧握住的拳头上,那里,仿佛握着她所有的不安。“不必言谢。医者本分。”
孟若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终于将话题引向正轨:“洛医生……上次您赠予我的那枚驻颜丹……它……它被偷了。”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洛星辰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哦?是吗。”
孟若璃心里一紧,急忙解释:“是的!那天晚上,家里突然停电,有个黑影从阳台窜进来,一下子就抢走了。警察也来调查了,说是确实有可疑人影,可……可也查不到是谁。”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乞求和试探,“洛医生……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您手里……是不是还有那样的丹药?”她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宣判。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地靠向椅背,口罩下的唇角似乎勾勒出一丝无奈的弧度。“孟女士,你问得晚了。”
孟若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晚了?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那一枚,已经是最后一枚了。”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孟若璃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脑海中回荡着陈宇绝望的眼神,和自己对那份“认可”的执念。
洛星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凡人终究是凡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执念欲望,都围绕着世俗的得失。他想起自己百万年前,也曾为了一套带阳台的房子,为了一个简单的“回家见若璃”的执念,浴血修行,最终却发现物是人非。
“想要再次炼制,并非易事。”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疲惫,“那驻颜丹所需的主药,千年灵芝须只是其一,还需要另外十多株极为罕见的灵草。那些灵草,多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洞穴、或地底极寒极热之处,要找到这些药材,需要机缘,更需要漫长的时间。”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再也……再也无法炼制了?”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洛星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仿佛跨越了百万年沧桑。“不,那倒也不是。”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只是,需要等待。。待我寻到所需灵草,便会再炼制一枚。届时,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不过,也只有一枚,而且,只赠予你,不再售卖。”
孟若璃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光。“真的?!您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言出必行。”洛星辰淡淡道。
“谢谢!谢谢洛医生!您真是……您真是活菩萨!”孟若璃几乎要喜极而泣,连连鞠躬,仿佛又看到了那份“认可”的希望。她心中狂喜,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至少有了希望,有了奔头。那份在婚姻中逐渐消磨的自我价值感,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被注入了活力。
“孟女士,你先回去吧。”洛星辰看着她喜悦的脸,眼神复杂。这份喜悦,能持续多久呢?凡人的情感,如此脆弱,又如此执着。
孟若璃连连点头,在道谢声中,离开了济世堂。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车站,买票上了返程的列车。
返程的列车上,孟若璃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从谷底跌落,又被洛星辰的一句话,强行拉回了半山腰。她拿出手机,想给陈宇打电话,却又犹豫了。她该怎么说?说洛星辰答应了,但可能要等很久很久?陈宇会相信吗?
她最终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她知道,这颗虚无缥缈的希望,是她最后的底牌,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林海市公安局。
“报告!孟女士的案子,有新线索了!”一位年轻警员冲进办公室,语气激动。
“哦?说来听听。”老刑警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调取了附近所有监控,虽然案发时间突然停电,但就在停电前几秒,确实捕捉到了一道极快的人影,从孟女士家阳台外一闪而过!我们反复回放,那速度……不像是正常人能达到的。而且,我们现场勘查,在阳台边缘发现了一点点奇怪的摩擦痕迹,像是某种极细的绳索,或者是什么东西高速滑过留下的。”
“极快的人影?高速滑过?七楼啊!”老刑警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啊。是错觉吗?还是说,有人用了特殊的工具?”
“我们排查了高空作业工具,没有任何匹配的。而且,那人影出现和消失的速度,远超任何专业工具的使用。太诡异了,就像……就像传说中的轻功高手一样。”警员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荒谬。
“轻功高手?小说看多了吧!”老刑警笑了笑,随即脸色严肃起来,“把这段录像放大,慢放,再慢放!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任何特征!这种案子太蹊跷了,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是!”警员立刻领命而去。
警察那边的进展,孟若璃和陈宇还全然不知。他们只知道,案件没有进展,丹药没了,生活还在继续,却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济世堂内,洛星辰送走孟若璃后,便关上了医馆的门。他的医馆只有他一个人经营,清净而自在。他回到他租住的公寓,。
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蒲团上,洛星辰闭上双眼,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他神识微动,覆盖了整个城市,精准地捕捉着那枚驻颜丹的气息。很快,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那枚丹药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说明它已经被服下了。至于被谁服下,他并不在意,这些凡人的恩怨情仇,与他何干?
随着他口鼻间吞吐灵气,周遭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一丝丝,一缕缕,天地间那稀薄得近乎于无的灵气,被他的大乘期修为强行抽取,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凡胎无法察觉的灵气漩涡。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地球上的各个角落,那些隐秘的修行之地,所有正在闭关修炼的修真者,几乎同时感受到了异变!
“怎么回事?!灵气……灵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稀薄?!”
“我的天!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天地灵气突然完全没了!”
某座终年被云雾缭绕的深山中,一座古朴的道观内,一位盘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他白眉垂落,面容枯槁,周身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赫然是一位金丹期巅峰的老怪物。
“这……这股吸纳灵气的波动,如此浩瀚,如此强大……难道是传说中未出过世的元婴期?!不可能!这天地,不可能诞生元婴期!”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他的旁边,一位年轻弟子也是脸色煞白,颤声问道:“师父,元婴期……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老怪物眼神复杂地望向天空,仿佛要看穿这片凡尘的阻碍,直接看到那股恐怖力量的源头。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敬畏:“修真者境界,分为炼气境、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出窍期、大乘期,以及最后的渡劫期。我等金丹,在此地球已是极致,需耗费无数资源,方能结丹成功。元婴期……那是需要何等浩瀚的灵气滋养,何等逆天的机缘,方能突破的境界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至于化神期,完全不敢想。合体期?那更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传说,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脑海中回荡着那股熟悉的,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渺小的灵气波动。这股波动,远超他所能想象的任何金丹修士,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传说中元婴期大能才有的威压。可这地球,怎么可能会有元婴期?!这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另一个城市的地下深处,一座被现代化科技伪装起来的秘密基地中,一位身穿黑色特制服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个复杂的仪器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剧烈波动的灵气图谱。
“报告长官!灵气异常波动再次出现!这次的强度,远超前两次!几乎抽空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灵气!”他语气急促地向一个坐在指挥椅上的白发老者汇报。
老者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查!给我查!这股力量太诡异了,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也不符合任何修行体系!这到底是什么?!”
洛星辰对于凡俗修真界因此掀起的轩然大波,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些所谓的金丹期老怪物,在他这个大乘期仙帝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他们对于境界的认知,对于地球灵气限制的判断,都只是基于他们浅薄的认知。他曾是仙帝,对天地规则的理解,远非这些井底之蛙所能比拟。
他深知,这地球的灵气确实稀薄,要支撑他恢复到仙帝巅峰,远非百万年的时间能够做到。凡尘生计,不过是修真路上插曲,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售卖丹药积累财富,也只是为了能在凡尘立足,寻找到更高级别的灵药,更隐秘的灵脉,以加速自己的恢复。
他感受着体内一丝丝缓慢增长的灵力,那是距离他巅峰时期,遥不可及的一段路。他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星光点点。那些因为丹药重获新生的人,仍在疯狂追寻他的踪迹,殊不知,他们眼中的“仙人”,此刻也只是个无家可归,努力在凡尘中寻求归途的修真者。
他收回神识,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修炼上。他知道,凡人的世界再精彩,再跌宕起伏,也与他无关。他的执念,他的道,早已在几个月前,与“若璃”这个名字,一同轰然倒塌。如今的他,只是洛星辰,一个孤独的,在大乘期苦苦挣扎的“无家可归者”。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仙途,去解开那百万年都未解开的迷茫。至于凡俗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18章 走上人生巅峰
列车驶离林海市,呼啸声渐渐远去,孟若璃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洛星辰的那句话——“那枚丹药,是最后一枚……但我会再为你炼制一次,只赠予你,不再售卖”——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虽然遥远,却为她指引了方向。希望的微光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至少,那份被盗的遗憾,有了弥补的可能。
“若璃,你真的相信他会再炼制一枚?”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紧握着孟若璃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孟若璃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我相信!他那样的人,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回到京城,租住的公寓依然是狭窄而陈旧,但夫妻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出奇地平静下来。那枚被盗的驻颜丹,虽然依旧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痛,但洛星辰的承诺,却如同给濒临破碎的关系打上了一剂强心针。他们不再为丹药的去留争吵,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待,等待那份遥不可及却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陈曦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缓和,天真烂漫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小脸上。孟若璃看着女儿,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怜爱。为了那枚丹药,她和陈宇争吵不休,险些将这个家撕裂。现在,她只想好好弥补女儿,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然而,平静之下,往往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几天后,孟若璃照常打扫房间,当她清理陈宇书桌上堆积的旧物时,一个藏在书本下面的信封引起了她的注意。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简单地折叠着。好奇心驱使她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笔迹潦草的字条。
字条上的内容让孟若璃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此乃购丹之金,我只余此数。未来定当偿还,恳请原谅。密码:”
孟若璃的心脏狂跳起来,手中字条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重。她立刻想到那天晚上闯入家中的黑影,以及丢失的驻颜丹!这字条,分明就是那个窃贼留下的!两千万……这得是多少钱啊?!她手颤抖着,拿起手机,颤巍巍地输入了字条上的密码。银行App显示,账户余额赫然是两千万!
“陈宇!陈宇!”孟若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宇闻声从卧室冲出来,看到孟若璃手中紧握的银行卡和字条,再看到她激动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把夺过银行卡,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两千万?!竟然是两千万!”陈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在梦中。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巨大的数字在疯狂旋转。
孟若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却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他为什么要给我们留这么多钱?他既然能偷走丹药,又为何要留下这么多钱?”
陈宇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张银行卡,眼神中充满了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两千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债务都能还清,他们甚至可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此告别租房的日子!
“若璃,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是机会!”陈宇猛地抱住孟若璃,语气中充满了狂热,“我们可以还清所有的债,买一套大房子,给曦曦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我们不用再担心钱了!”
孟若璃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情绪的爆发。她心中五味杂陈,这笔钱的来路不正,但它带来的诱惑和希望,却也真实而巨大。她想起之前与陈宇的争吵,那些关于金钱的苦涩与绝望,此刻仿佛都被这两千万冲刷得一干二净。
“可是……这钱是偷我们丹药的人留下的……”孟若璃低声说道,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安。
“那又怎么样?丹药他拿走了,这是他补偿我们的!难道我们不该接受吗?这是我们应得的!”陈宇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在陈宇的强烈坚持下,孟若璃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生活中的压力太大,而这两千万,无疑是解决所有燃眉之急的灵丹妙药。
接下来的日子,陈宇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立刻着手偿还了所有债务,包括那些为了陈曦治病而欠下的巨额外债。当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搬开时,陈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随后,他开始看房。京城的房价虽然高昂,但两千万足以让他们在不错的地段买下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当孟若璃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绿化和远处的高楼时,眼眶湿润了。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家,是她与陈宇奋斗多年、甚至一度绝望后才拥有的。
“若璃,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房东的脸色了!”陈宇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孟若璃转过身,泪眼婆娑地抱住他:“谢谢你,陈宇……谢谢你一直为这个家付出。”
陈宇亲吻着她的额头:“傻瓜,这是我们共同的努力。以后,我们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然而,陈宇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还剩下近千万的资金,这笔钱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可能性。他决定创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市场调研,他凭借自己多年在It行业的经验,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营软件开发和人工智能应用。
公司注册、办公室租赁、招聘员工……陈宇亲力亲为,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魄力与干劲。很快,他的公司就初具规模,一百多名员工陆续入职,其中不乏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和干练优雅的职场女性。
陈宇正式从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科技公司老板。他开始穿着定制的西装,出入高端写字楼,参加各种商业酒会,身旁总是围绕着各色人等,其中最不缺的便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性。
“陈总,这次的项目合作,我们非常有信心能给您带来惊喜。”一位穿着职业套裙、身材高挑的销售经理,在一次商务午餐上,举止优雅地向陈宇敬酒,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欣赏。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专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陈宇举杯回应,笑容得体:“我相信贵公司的实力。”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赞赏地说道:“王经理不仅业务能力出众,气质也非凡。”
王经理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陈总谬赞了,能得到您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这样的场景,在陈宇成为老板后,变得司空见惯。公司的前台、行政助理、市场部的员工,甚至是客户公司的代表,总有那么几位格外引人注目。她们年轻、充满活力、打扮时尚,言谈举止间带着一股都市丽人特有的魅力。
起初,陈宇是骄傲的。他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拥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宽敞的房子,如今事业也蒸蒸日上。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他能轻松应对,甚至在心里对孟若璃说:“看,我有多爱你,这么多的诱惑,我都能抵挡住!”
他会拒绝与女员工的私人聚餐邀请,会刻意保持与客户的距离,下班后第一时间回家。孟若璃感受到他事业成功带来的喜悦,也为他感到骄傲。她看着陈宇西装革履地出门,又一身疲惫但笑容满面地回家,觉得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人性的欲望就像一颗种子,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和水分,就会悄然生根发芽。陈宇身边的诱惑越来越多,强度也越来越大。那些女员工和客户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赞美和敬酒,她们会发来一些暧昧的微信消息,会在加班时递上一杯亲手泡的咖啡,会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臂。
“陈总,您今天这套西装真帅,特别衬您的气质。”
“陈总,我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您,您现在方便吗?大概需要占用您半小时……”
“陈总,您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太辛苦了吧,要注意身体哦。”
刚开始,陈宇还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言语背后的含义,并刻意地避开。他告诉自己,孟若璃是他唯一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提醒自己,他们曾一起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又是如何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抵抗变得越来越艰难。孟若璃在家中虽然也尽力维持着美好和温馨,但她毕竟不再年轻,脸上的皱纹和岁月的痕迹是无法抹去的。而公司里那些年轻的脸庞,青春的活力,以及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都在悄悄地腐蚀着陈宇的意志。
他开始会多看几眼那些打扮靓丽的女员工;会在会议结束后,与某位漂亮的客户多聊几句无关工作的话题;他不再拒绝所有的聚餐,偶尔会找借口参与一些有女员工在场的饭局;他甚至会对着镜子,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学着打理发型,喷上古龙水。
有一天晚上,陈宇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行政助理小雅,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孩,特意留下来陪他。她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轻声说:“陈总,您辛苦了。这么晚了,孟总怎么还没给您送夜宵啊?”
陈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小雅化着精致的淡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心。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她在家照顾孩子,不方便过来。”
小雅坐到他对面,托着腮,眼中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陈总,您真是个好男人。对家庭负责,对事业也这么拼命。我真羡慕孟总。”
陈宇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这种直接的夸赞,带着隐晦的倾慕,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虚荣与满足。他忽然觉得,孟若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带着崇拜地赞美过他了。
“小雅,你也很努力。”陈宇语气温和了许多。
“那当然,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像陈总一样成功。”小雅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憧憬,“不过,我可不像陈总那样,有人惦记着回家。”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宇心中一动,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立刻划清界限。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怎么,你打算找个加班到深夜的老板吗?”
小雅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轻声说:“那可说不准……”
那一晚,陈宇虽然最终还是回了家,但他的心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他躺在孟若璃身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小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他开始习惯性地在回家前,先在车里呆上十几分钟,整理自己的情绪,切换成“好丈夫”模式。他会关掉手机的某些通知,删除一些可疑的聊天记录。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他仍然每天回家,仍然关心孟若璃和陈曦,但他的精神,却已经开始出轨了。
他会不自觉地将孟若璃与公司里的那些美女进行比较。孟若璃的勤劳、朴素、贤惠,在他眼中似乎变得理所当然。而那些年轻女子的娇俏、时尚、热情,却像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孟若璃虽然不知道陈宇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陈宇开始频繁地加班,回家的次数少了,即使在家,也常常抱着手机发呆,或者借口工作到书房去。他偶尔会显得心不在焉,眼神游离。他的衣服上,有时会沾染上一种陌生的香水味,虽然很淡,但孟若璃的鼻子很灵敏。
“陈宇,你最近怎么老是加班?公司这么忙吗?”孟若璃有一天晚上,看着疲惫的陈宇,轻声问道。
陈宇放下手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公司刚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自盯着。你知道的,我现在是老板了,责任重大。”
“我知道你辛苦。”孟若璃走到他身边,替他捏了捏肩膀,“可是,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陈宇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他表面上平静,但内心却闪过一丝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加班的真实原因,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
孟若璃还注意到,陈宇开始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他买了许多新衣服,甚至还偷偷办了一张健身卡。这在她看来,似乎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她以为陈宇只是在享受成功带来的自信。然而,当他洗澡后,那种淡淡的陌生香水味却再次飘来,让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没有质问,因为她害怕打破现在这脆弱的平静。她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宇,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这两千万带来的财富,是否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代价?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偷走丹药的神秘男子——罗霄,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女友,苏婉凝。
苏婉凝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失去焦点的眼睛。她的身体大部分被衣物遮盖,但从纱布下隐约可见的焦黑皮肤,以及那股微弱的烧焦味,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遭受的巨大痛苦。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将她原本花容月貌的脸庞和娇嫩的肌肤,吞噬殆尽。
罗霄坐在床边,轻轻地握着苏婉凝的手。她的手纤细而冰冷,指尖粗糙,没有一丝血色。他心如刀绞,眼中布满了血丝。
“婉凝,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罗霄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婉凝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自从那场大火后,她就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沉默中。
罗霄知道,她听得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里面躺着那枚晶莹剔透的驻颜丹。他将丹药轻轻地倒在掌心,丹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仿佛带着生命的活力。
“婉凝,我把它拿回来了。有了它,你就能恢复了,就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罗霄的语气激动,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紧紧地盯着手中的丹药,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枚药,更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将丹药送到苏婉凝的嘴边,轻声哄道:“乖,把它吃下去。吃了它,你就能重新变回美丽的婉凝了。”
苏婉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微微转过头,空洞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枚丹药上。她的嘴唇微启,在罗霄的帮助下,将丹药吞了下去。
罗霄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是一名雇佣兵,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过各种血腥场面,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和期待。这枚丹药,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从孟若璃家中盗取而来的。
他知道自己亏欠了孟若璃一家,所以他留下了自己所有的积蓄——那两千万。他希望这笔钱能弥补他们丹药的损失,也希望能求得他们的原谅。对他而言,金钱远没有苏婉凝的生命和希望重要。
“你一定要好起来,婉凝。”罗霄紧紧地握住苏婉凝的手,眼眶湿润。他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她恢复如初。丹药被盗的后续,风波远未平息,一场因欲望和绝望交织的涟漪,正以无声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第19章 再得驻颜丹
苏婉凝空洞的眼神有了微弱的波动,她似乎感受到了丹药的清香,微不可察地张开了嘴。罗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她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清流,顺着她的喉咙滑下。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罗霄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看着苏婉凝,等待着奇迹的发生。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罗霄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他看到苏婉凝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手指也轻微蜷缩了一下。
“婉凝?”罗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苏婉凝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不再空洞,不再茫然,而是带着一种深邃的,饱含生命力的光芒。她盯着罗霄,目光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凝聚在他的脸上。
“罗……霄?”苏婉凝的声音,低哑而干涩,带着一丝撕裂的痛楚,却真真切切地响彻在房间里。
罗霄猛地站起身,身体因激动而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听到苏婉凝开口说话!
“婉凝!你……你说话了!”他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不再,而是渐渐有了温度。
“我……我的脸……”苏婉凝抬起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但被纱布阻碍。
罗霄立刻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脸上的纱布。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一层薄纱落下。
一道光芒,仿佛从苏婉凝的脸上绽放开来。原本焦黑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洁白如玉,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疤痕消失了,凹陷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凝脂般的肌肤,吹弹可破。她的眉毛弯弯的,像新月,眼睛明亮清澈,顾盼生辉。那张曾被大火焚毁的脸庞,此刻竟然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甚至比大火前更加完美,更加充满活力。
罗霄呆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夺眶而出。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感受到的,是温润与细腻。
苏婉凝也怔住了,她感觉到脸上的纱布被取下,感受到了罗霄指尖的温度。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脸部肌肉,然后,她看到了罗霄震惊而欣喜的泪水。
“镜子……”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罗霄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苏婉凝颤抖着手接过镜子,当她看到镜子里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瞳孔骤缩。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肌肤胜雪,眼波流转,唇红齿白,仿佛画中仙子。这张脸,不正是她记忆中那个最美好的自己吗?甚至,比记忆中的自己,更加完美无瑕!
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镜子里的倒影,又触碰自己的脸。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苏婉凝的眼眶中滚落。她哭了,但这次的眼泪,不再是绝望,而是狂喜,是重生,是洗尽铅华后的蜕变。
“我……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扑入罗霄的怀中,紧紧抱住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罗霄,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罗霄也紧紧抱住她,任由泪水打湿她的发丝。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瓣。他知道,为了这一刻,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冒险,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这枚丹药,不仅救赎了苏婉凝,也救赎了他。
“我爱你,婉凝……我爱你……”罗霄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
苏婉凝哭得泣不成声,但在罗霄的怀中,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全。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了她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谢谢你,罗霄……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温度。
丹药的力量不止于此,苏婉凝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活力,连带着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而有力。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全身的轻松与自由。她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病人,她彻底恢复了,回到了她人生最巅峰的状态。
苏婉凝的奇迹重生,成为了罗霄心中最珍贵的宝藏,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他紧握着她的手,发誓要用余生去弥补她所受的苦难。至于那笔两千万的补偿金和孟若璃一家的恩怨,他心中有了答案,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将来想办法弥补。
……
京城,陈宇的科技公司,灯火通明。
“陈总,您今天这套西装真帅,特别衬您的气质。”行政助理小雅,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托着腮,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她端来一杯亲手泡的咖啡,放在陈宇手边。
陈宇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故作随意地问道:“小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哎呀,我本来想走的,可是看到陈总您还在加班,我就想留下来陪您一会儿。公司刚起步,陈总您这么辛苦,我看着都心疼。”小雅甜甜一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陈宇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孟若璃虽然贤惠,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带着崇拜地赞美过他了。他享受这种被簇拥、被仰慕的感觉。
“陈总,我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您,您现在方便吗?大概需要占用您半小时……”销售部的王经理,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她身材高挑,气质干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成熟的魅惑。
陈宇放下咖啡,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现在是老板了,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钱而发愁的普通职员。他有钱,有权,有地位,身边围绕着各色美丽的女子。
“好啊,王经理请坐。”陈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王经理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是这样的,我们客户提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需求,我想来听听陈总您的专业意见。”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图表,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陈宇的脸庞。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陈宇的胳膊,带来一丝微弱的电流。
陈宇表面上保持着专业和冷静,但内心深处,一股欲望的火焰正在悄然升腾。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年轻女性如此直接地、毫不掩饰地吸引的感觉了。孟若璃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些许疲惫和岁月的痕迹,与眼前这些光鲜亮丽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总,您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太辛苦了吧,要注意身体哦。”茶水间的丽萨,一个新来的市场部实习生,长相甜美,声音娇嗲。她手里端着一杯花茶,特意走到陈宇的办公室门口,对着他关切地说道。
陈宇抬眼看去,丽萨的眼眸闪着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他笑着回应:“还好,公司业务忙,是该多注意身体。”
“那陈总可要多喝点我泡的花茶,清热解毒,对身体好。”丽萨将花茶放在他桌边,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离开时,背影曼妙。
这样的诱惑,日复一日,夜复一夜。陈宇努力抵抗过,他会拒绝私下的聚餐邀请,会刻意保持距离,会告诉自己要对得起孟若璃和这个家。可是,人性的欲望就像一颗种子,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和水分,就会悄然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难以撼动。
孟若璃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响起:“我怕,万一有了钱,你会变心!”
那时候,他曾信誓旦旦地反驳,认为孟若璃是在质疑他对家庭的忠诚。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孟若璃是对的。金钱带来的权力、地位和随之而来的诱惑,正一点点地腐蚀着他的底线。
加班到深夜,成为陈宇的常态。有时是真的忙,但更多时候,他是在享受这种被环绕、被追捧的感觉。他开始和公司里的女员工在微信上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偶尔的暧昧信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迅速删除。他开始参加一些原本可以推掉的应酬,因为他知道,那些饭局和酒会上,总会有年轻貌美的女性在等他。
有一天晚上,陈宇参加了一个重要的客户答谢宴。酒过三巡,气氛热烈。王经理作为公司的代表之一,一直坐在他身边,替他挡酒,替他添菜,言语间充满了恭维和依赖。
“陈总,您真是我们公司的福星,自从您来了,我们公司的业绩简直是突飞猛进!”王经理举杯,眼神迷离,带着浓烈的酒精气息和更浓烈的女性魅力。
陈宇饮尽杯中酒,心中荡漾。他看着王经理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王经理坚持要送陈宇回家,说是顺路。车上,酒精的催化让气氛变得暧昧不清。王经理突然握住了陈宇的手,掌心温热。
“陈总,您知道吗?我其实……我其实很崇拜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充满了大胆的暗示。
陈宇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有立刻抽回手。他看着王经理近在咫尺的脸庞,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脑海中孟若璃的形象变得模糊不清。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道防线了。
“王经理,你……”陈宇试图说些什么,却被王经理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别说话,陈总。”她凑近他,呼吸灼热。
那一晚,陈宇终究没有回到孟若璃身边。他突破了他给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底线,沉沦在金钱和美色编织的陷阱中。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一身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回到了家。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到孟若璃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他会处理好的。
他洗澡时,努力冲洗掉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但那种味道,似乎已经深入骨髓,无法磨灭。他照常和孟若璃吃饭,送陈曦上学,扮演着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家,而是被外面的世界,那些年轻漂亮的脸庞,以及权力带来的无限膨胀的欲望所占据。
孟若璃依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一切。陈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夜不归宿,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应酬、加班、出差。他手机不离身,洗澡时也带着,或者放在自己听不到的角落。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对她的触碰也偶尔显得心不在焉。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再是淡淡的,而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浓烈。那不是他常用的古龙水,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香水。那是一种属于年轻女性的、馥郁而甜腻的味道。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陈宇,看着他越来越光鲜亮丽的外表,看着他眼中日渐冷漠的光芒。她想起当初对陈宇说的那句话:“我怕,万一有了钱,你会变心!”现在,这句话像一个诅咒,清晰地应验了。她一直以为那两千万是上天赐予的救赎,却没想到,它竟也成了吞噬他们婚姻的毒药。
……
“神医,陈曦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吗?”孟若璃带着陈曦来到济世堂,洛星辰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的医馆制服,显得格外清隽。医馆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病患。
洛星辰为陈曦把了把脉,又仔细观察了她的气色,眼中露出肯定的神色。“嗯,冰火蚀脉症已彻底清除,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今后无需再来复诊了。”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孟若璃激动地拉着陈曦鞠躬道谢,陈曦也甜甜地喊着“谢谢医生叔叔”。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他看着孟若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必客气。”他淡淡地说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给了孟若璃。
孟若璃愣住了,看着那个熟悉的瓶子,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不正是她之前被盗的那枚驻颜丹的瓶子吗?
“这是……”她接过瓶子,手心有些颤抖。
“这是前些日子新炼制的。”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上次那枚,是缘分所赠,却未能善终。这次,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孟若璃紧紧握住玉瓶,心中百感交集。洛星辰竟然真的为她再次炼制了一枚!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抬起头,想对洛星辰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神医……这……这太贵重了,我……”她想拒绝,但那枚丹药的诱惑,以及洛星辰的这份心意,让她无法说出口。
“你收下吧。”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仔细打量着洛星辰。他穿着宽松的棉麻唐装,身材高瘦,气质清冷。他脸上戴着一个口罩,遮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然而,那双眼睛,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那份淡然却又内敛的强大……无一不让她感到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孟若璃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答案。
洛星辰的眼神微微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语气波澜不惊:“我每日接诊的病患众多,您说笑了。”
他越是这样否认,孟若璃心中的疑惑就越深。她想起洛云,想起他当年出海失踪的噩耗,想起自己曾日日以泪洗面。十五年过去了,洛云如果还活着,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是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神医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你……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气质……”孟若璃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她想让他摘下口罩,想看清他的脸。
洛星辰轻声一笑,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显得更加疏离。“医者仁心,气质自然平静。至于声音,或许是听多了,便觉得熟悉了吧。”
他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过身,背对着她开始整理药柜,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孟若璃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和茫然。他拒绝承认,她也无法强求。她握紧手中的玉瓶,感受着丹药的冰凉,又感受着它带来的希望。她知道,无论他是不是洛云,他都已经不是她能够触及的凡人了。他仿佛一株空谷幽兰,静静地绽放,却与尘世隔绝。
她带着陈曦离开了济世堂,心中充满了对洛星辰身份的猜测,以及对未来的复杂情绪。丹药的失而复得,让她喜悦,却也让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人生总是充满了无法预料的变数和代价。
而陈宇的某些行为,孟若璃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的担忧,正一点点地变成现实。那个曾与她同甘共苦的丈夫,在金钱的诱惑下,正在渐行渐远。
第20章 结丹修士?
列车在夜幕中风驰电掣,穿梭于广袤的华北平原,将林海市的郁郁葱葱远远甩在身后。孟若璃依偎在冰冷的窗边,怀中熟睡的女儿陈曦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身体在她的臂弯里安稳地颤动着。城市的霓虹灯火渐次亮起,映照在她疲惫而担忧的脸上。洛星辰的承诺——那枚“只赠予她”的丹药,像一束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她心中那片渐渐蔓延开来的阴影。她曾以为,两千万的意外之财会是他们夫妻关系的转折点,是重新开始的契机。然而,金钱和地位,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将陈宇推向另一个深渊。
晚上十二点多,出租车停在京城公寓楼下。孟若璃小心翼翼地抱着陈曦,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只有她和女儿的呼吸。陈宇又没回来。
她轻手轻脚地把陈曦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女儿温热的额头,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叹一声,退出了卧室。客厅里,孟若璃打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疲惫的眼眶。她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陈宇的声音有些低沉,背后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轻响和几不可闻的欢声笑语,让他那刻意压低的嗓音显得有些虚假。
孟若璃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但她努力保持平静:“陈宇?你……还没回来吗?”
“嗯,还没。公司今晚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陈宇顿了顿,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从一个嘈杂的环境中抽身出来,“我们这边一个大项目刚签完,要跟甲方深度沟通,可能要通宵。”
“通宵?”孟若璃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疑虑,“什么项目需要通宵?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若璃,你懂什么?现在公司发展这么快,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是以前小打小闹的时候了。”陈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自傲,“行了,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就早点休息吧,别等我了。”
“可是……你最近好像经常这样。”孟若璃忍不住说出口,语调中带着一丝委屈。她想说,从他们有钱,陈宇公司飞速发展以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里也总是各种各样的“应酬”、“会议”、“加班”。
“我不是在为这个家奔波吗?你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陈宇的语调一下子提高了,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又像是借机发泄,“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就在家带带孩子,有什么好抱怨的?是不是又想说我忽略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行了,不说了,客户还在等着呢。挂了。”
“陈宇……”孟若璃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的忙音。她握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原地,客厅的夜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孤单。
陈宇当然没有在通宵“沟通项目”。
他此刻正坐在京城最奢华的KtV包厢里,身边的位置空着,但沙发上不远处的王经理正举止优雅地与几个客户谈笑风生。她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容得体而充满魅力。
陈宇举起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王经理身上。他不得不承认,王经理的确是公司里最出色的女性。她不仅仅是容貌姣好,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恰到好处地体贴入微。
“陈总,您这杯快空了,我给您添上。”王经理的声音温柔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亲昵。她站起身,自然地拿起酒瓶,为他斟满。她的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手背,那瞬间的温热,让陈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总是这样,在细节处让人感受到被关怀。不像孟若璃,自从有了孩子,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柴米油盐和孩子。她穿着随意,脸色疲惫,头发也常常没来得及打理。她会抱怨家务,会抱怨他回家晚,会抱怨他身上沾染的香水味。
陈宇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想孟若璃很不对,可他无法克制。
“王经理,你真是陈总的得力助手啊!”一个客户笑着打趣道,“有你在,陈总可省心多了。”
王经理谦逊一笑:“能为陈总分忧,是我的荣幸。陈总平时工作太辛苦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她说着,又体贴地递过一盘果盘:“陈总,您多吃点水果,解酒。”
陈宇看着她,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曾以为,只有孟若璃能带给他家的温暖。可现在,王经理带来的这种“温暖”,似乎更能满足他作为成功男人的虚荣心。她对他总是有着崇拜的目光,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却又不失自己的见解和才华。她能与客户周旋,能在酒桌上替他挡酒,也能在私下里为他整理好一切事务。
“下周有个商会年会的邀请,好几个老总都会带着妻子出席。”陈宇漫不经心地对王经理说,眼神却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
“是吗?那可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王经理笑着回应,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谈论工作。
“嗯……我在想,是不是该带个人去。”陈宇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这种场合,需要一个……体面大方,能替公司撑场面的人。”
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陈总放心,我会提前做好准备。您需要我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提前告诉我,我让助理去准备。”
陈宇看着她,心中那份自得和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没必要解释为什么不带孟若璃。孟若璃现在哪里像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老板娘”?每次出去,她不是素面朝天,就是穿着随便,甚至连应酬的话都接不上。那只会让他丢脸。而王经理,她无论是身材、容貌、气质,还是谈吐、才华,都远胜孟若璃。她就像一朵在最恰当时机绽放的解语花,让陈宇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骄傲。
他知道自己正在陷入暧昧的旋涡,甚至可能更深。但金钱和权力带来的诱惑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有恃无恐,强大到让他觉得,即使孟若璃知道又能怎样?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不了的。
---
与此同时,林海市,济世堂医馆。
夜已深,超过凌晨一点,城市陷入深沉的睡眠。洛星辰没有睡觉,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医馆的药柜前,闭目养神。医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寂静中,他似乎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吱呀——
医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望向门口。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步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你就是济世堂的洛星辰?”男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试探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洛星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男子见他默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就是驻颜丹的炼制者?”
洛星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炼制驻颜丹时,并没有刻意易容或隐藏身份,只是在小范围内出售,难免会被有心人查到。在这个修真功法残缺、信息却高度发达的21世纪,要查到一个人的底细并非难事。
“是。”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男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几乎是冲到洛星辰面前,压抑着声音说:“我想买你的驻颜丹配方!多少钱都行!你开个价!”
洛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直接无视了他。
男子一愣,随即有些恼怒:“你什么意思?我说了,多少钱都可以!你别不识好歹!”他以为洛星辰是在拿乔。
洛星辰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丹药并非寻常之物,其炼制条件极为苛刻,所需灵材、火候、甚至炼丹者的心境与修为,皆缺一不可。以你的修为,恐怕连最基础的药丸都捏不圆润,更遑论炼丹了。”他这话虽然平淡,却字字诛心,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是一名筑基期修士,虽然在当今世俗界已算凤毛麟角,但洛星辰这番话,无疑是在嘲讽他连炼丹的门槛都摸不到。他本以为洛星辰只是个寻常的丹药师,至多是个略通皮毛的炼气期修士,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道破了他的修为。
“你……你到底是谁?!”男子厉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却是被冒犯的愤怒。
“我是谁,与你无关。”洛星辰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并非嗜杀之人。现在离去,尚可保你一条生路。若执迷不悟,自寻死路,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男子闻言,却反而怒极反笑:“哈哈哈哈!狂妄!就凭你?!”他根本不信洛星辰能有多厉害,他所知道的世俗界最强者也不过是结丹期,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毫无修为波动,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认定洛星辰是在故弄玄虚,想吓退他。他筑基期的修为,即便遇到结丹期强者,也能勉强周旋一二,更何况现在他看洛星辰不过是个普通人。
贪婪和被冒犯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眼中杀机大盛,不再废话,猛地向前一步,体内灵力涌动,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洛星辰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还未接近洛星辰的身体,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巨兽苏醒,瞬间充斥了整个医馆。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甚至超越了修真者认知极限的力量!仅仅是这股威压的涟漪,就足以让空间都为之颤抖!
男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捏!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鲜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在空气中绽放。男子的身体连同他的所有灵力,在洛星辰元婴期的威压之下,瞬间崩解,化作一团血雾,弥漫在医馆的空气中,旋即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抽离,消散无踪,不留一丝痕迹。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洛星辰依然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一个筑基期修士,竟敢对大乘期后期修士动杀心,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隐匿在京城郊区的一座古朴宅院中。
这座宅院属于一个古老的修真家族——李家。李家虽然隐世不出,但在世俗界也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更掌握着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修真力量。他们的祖先曾是结丹期强者,虽然如今已逝,但家族中仍有数位筑基期修士,以及一位深居简出的假丹境半步结丹老祖坐镇。
李家祠堂内,一排排刻着族人姓名的命符整齐排列。其中一块刻着“李浩然”的命符,原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此刻却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紧接着,光芒彻底熄灭,命符轰然碎裂,化作一堆齑粉!
正在祠堂值守的李家长老猛地睁开眼睛,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到那堆齑粉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尘埃。
“浩然……浩然的命符碎了!”长老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响彻整个祠堂。
很快,家族中的几位重要人物都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堆碎裂的命符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浩然可是筑基后期,……”一个中年男子颤声问道,他是李浩然的父亲,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命符碎裂,是神魂俱灭的迹象!不是被重伤,而是被瞬间抹杀!”另一位族老面色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非寻常修士!至少……至少也是结丹期强者!”
“结丹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所知的世界里,结丹期修士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有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才有可能达到。家族中最高修为的假丹境老祖,也只是无限接近结丹,却始终无法突破。
“难道……是那些老怪物中的某一位出世了?”有人低声猜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可能!那些老怪物轻易不会出现!”李家家主,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紧握双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除了他们,谁还能瞬间击杀筑基后期修士?难道是……更高境界?”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将是他们家族无法承受的灾难。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浩然的父亲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放肆。
李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立刻封锁所有消息!严查浩然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无论是谁,敢动我李家的人,哪怕是结丹期强者,也必须付出代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和不安。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结丹期修士,却不知,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位仅仅释放了一丝元婴期威压,却足以让整个地球修真界颤抖的,大乘期后期修士。
暗流已然涌动,李家这座庞大的冰山,正面临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洛星辰,此刻却依然平静地坐在医馆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轻轻拂袖,将空气中最后一点血腥味驱散,重新陷入了沉思。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不自量力者妄图窥探天道奥秘的结局,微不足道。
而京城的孟若璃,在挂断电话后,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她紧紧抱着双臂,周身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她感受得到,那曾经充满爱意和承诺的婚姻,正在金钱和欲望的侵蚀下,一点点地走向坍塌。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玉瓶,那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希望,还有深不见底的,危机感。
第21章 林清雪
林海市的初秋,带着一丝微凉,却也无法冷却林清雪内心的波澜。自从湖畔那日与洛星辰短暂而又震慑心魂的相遇后,她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更广阔、更神秘的景象。赵敏儿和李芳菲的羞辱,家族的逼迫,这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重担,此刻在她心中变得有些模糊,甚至带上了一层荒谬的色彩。
几个月来,林海市关于湖畔“案件”的传闻甚嚣尘上。赵天德和李振东震怒,动用一切关系追查,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虚无的空洞——监控录像中,那个神秘男子就像一阵烟雾,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唯有林清雪知道,那不是烟雾,那是超乎常人理解的力量。她向两位家主复述了当日所见,他们的怀疑、不信、再到最后的惊恐和敬畏,林清雪都看在眼里。而她自己,对洛星辰的身份,对那股轻描淡写却足以掀翻乾坤的力量,更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好奇。
“林家的小姐,你说的那个男人,他……他真的有那种力量?”李振东曾亲自上门,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清雪,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林清雪当时的回答很平静,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超脱:“我所见所闻,皆是如此。他轻描淡写,赵敏儿便入湖昏迷。监控无法捕捉,亦是其能力的一部分。”
自从那以后,林清雪的生活轨迹仿佛偏离了轨道。联姻的压力虽未完全消失,却也因两位家主的心生忌惮而有所松动。她开始关注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消息,比如城中突然出现的一些奇闻异事,以及最近在老城区悄然兴起的一家医馆——济世堂。
传闻济世堂的老板是个年轻人,医术高超,能治百病。更离奇的是,他看病从不讲究规矩,全凭心情。穷苦潦倒者,他只收成本;富商巨贾,则会开出天价,据说最高达百万。这样的传闻,让林清雪的心思活络起来。那个神秘的洛星辰,会不会就是他?或者,他与洛星辰有关系?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想去一探究竟。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清雪换上一身简洁的便装,打车来到了济世堂。医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却打理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济世堂”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扑鼻而来,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神宁静。医馆内空间开阔,正对大门处是一排药柜,柜前摆放着几张木椅,已有三三两两的病患在此等候。药柜后,一名身着白色褂子、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正熟练地抓药、称量。他便是新招聘来的药师,名为秦风。
而诊桌前,坐着一个背影熟悉得让她心跳加速的人。一袭简单的白大褂,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淡然气质,即便只是一个背影,林清雪也认出来了——正是洛星辰!
他正慢条斯理地为一名老妇人把脉,神情专注而平静。老妇人脸色蜡黄,身形瘦弱,显然饱受病痛折磨。林清雪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观察着。
“老人家,你这是积劳成疾,心气亏损,并非无药可医。”洛星辰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妇人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带着担忧:“神医啊,我这病看了好几家,都说难治,吃药也花了不少钱……我家里,实在没多少了……”她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你家中困苦,我已知晓。我济世堂立足此地,便是为济世救人。你的药,我只收药材成本,诊金全免。秦风,给她开一副‘养元补气汤’,三服见效。”
“是,老板!”秦风应了一声,立刻着手去抓药,他已经习惯了老板这种“区别对待”的收费方式,虽然一开始他也很惊讶。
老妇人闻言,惊喜得差点站不起来,连连作揖:“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啊!”
洛星辰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示意她可以去取药了。
林清雪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不由得对洛星辰生出几分敬意。他强大的力量令人敬畏,而这份对寻常百姓的悲悯之心,却又让她感到温暖。这与她印象中那些只知追名逐利的人完全不同。
很快,下一位病人上前。这是一位穿着光鲜的中年男子,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看样子是位富商。他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洛神医是吧?久仰大名!我最近总是觉得心悸,胸闷,晚上也睡不好,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毛病,听说您这里能治怪病,特意过来求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直接放在了桌上,显得财大气粗。
洛星辰看了一眼金卡,又看了看中年男子,眼神深邃得像能洞穿一切。他没有搭脉,只是轻轻笑了笑:“你不是病,是心魔作祟。”
中年男子一愣:“心魔?什么意思?我哪里有心魔?”他有些不悦,觉得这神医说话不清不楚。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坐拥万贯家财,却仍不知足,以不正当手段谋取暴利,损人利己。夜不能寐,心悸胸闷,皆因你作恶多端,良心不安所致。久而久之,阳气受损,自然百病缠身。”
男子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被洛星辰说中了心事。他期期艾艾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济世堂的规矩,不渡恶人。但既然你来了,也算有缘。”洛星辰继续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你的病,我可以治。诊金……一百万。”
“一百万?!”男子惊呼一声,秦风也忍不住眉毛一挑,虽然知道老板收费高,但一百万诊金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林清雪更是目瞪口呆,这…这简直是抢钱啊!可联想到洛星辰之前对那老妇人的仁慈,她又觉得,这百万诊金,或许并非只是钱那么简单。
“嫌贵?”洛星辰挑眉,眼神锐利地扫了男子一眼,“这钱,一半是你的诊金,一半是你为过去所作所为,向那些受害者做出的忏悔。若你不愿,大可离去。但往后,你的病只会越发严重,直至大限将至。”
男子被洛星辰的目光震慑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寻常,他说的话,他隐隐觉得是真的。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最近确实日益加重的各种不适,他咬了咬牙,一狠心:“我……我给!一百万就一百万!只要能治好我这病!”
洛星辰嘴角微微勾起:“病症好治,心魔难除。你若能真心悔改,积德行善,此病不药而愈。秦风,给他开一副‘清心定神丸’,一日一枚,服上三日,再辅以静心调息之法,可保你身心安泰。”
“是,老板。”秦风虽然对一百万有些咋舌,但老板的话,他从不敢质疑。
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去交钱取药。林清雪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医生,也见过许多故作清高,实则沽名钓誉之辈。但洛星辰,他收取高额诊金,却不是为了满足私欲,而是将此作为一种“惩戒”和“赎罪”的方式,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他仿佛真的能洞悉人心,看透世间百态。
等男子离开后,又来了两位普通病患,洛星辰分别以不同的价格为他们诊断,有收几十块药材费的,也有收几百上千的,但无一例外,都被他精准地指出了病因,并给出了有效的方子。
终于,医馆内等候的病人都看完了,只剩下林清雪一个人。秦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星辰,然后默默地走到一旁整理药材,给两人留下空间。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起身走到诊桌前,洛星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望向她,没有一丝意外,仿佛他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坐吧。”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古井无波的淡然。
林清雪在他对面坐下,感受到他目光的压力,心中生出几分紧张。她努力保持镇定,轻声开口:“洛先生,好久不见。”
洛星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我们似乎从未‘久别’。”
林清雪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是啊,他们上次见面,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便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她不由得苦笑一声:“那天湖畔之事,令我至今难忘。洛先生,我……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就是济世堂的老板?”
“是。”洛星辰的声音简短而肯定。
“那……您就是城中传闻的‘神医’?”林清雪又问。
“不过是略通医术罢了。”洛星辰淡然道。
林清雪心中波涛汹涌,她望着洛星辰那张普通却又气质超然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洛先生,您……您究竟是何人?那天在湖畔,您……您是如何做到的?”
洛星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示意林清雪搭脉。林清雪会意,将纤细的手腕放在诊脉枕上。洛星辰指尖轻触她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
“你的身体并无大碍。至于那天湖畔之事,不过是在下一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微末伎俩?!”林清雪几乎要惊呼出声,那可是将人凭空推入湖中,甚至能避开所有监控的超凡力量!在她看来,那简直是神迹!“可……可是……”
洛星辰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话语,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深邃而洞悉:“你心中有郁结。当日受辱,心神大乱,虽有我出手解围,但那份屈辱与悲哀,却深植于心,未曾消散。”
林清雪身体一颤,洛星辰的话语如同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已经释怀,但此刻被他一语道破,所有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眼眶竟有些发红。
“我……我……”她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洛星辰叹了口气,并非同情,而是一种对世人愚昧的无奈:“世人皆为名利所困,你亦不能免俗。那日联姻,于你而言是解脱,亦是束缚。你内心渴望自由,却又受困于家族重担。”
林清雪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洛星辰。他……他竟然连这些都看得如此清楚!她的家族困境,她内心的挣扎,这些都是她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
“洛先生,您……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恐惧,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敬畏。
洛星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虚空:“道之所至,无所不知。你心神不宁,郁结于心,长此以往,便会伤及本元,轻则心疾缠身,重则道心蒙尘,难得清净。”
“道心……蒙尘?”林清雪不解,她只是个凡人,哪里有什么道心?
洛星辰解释道:“人皆有其心,心生百态,便有其道。你的道,便是追求本真,不为外物所困。但你却被困于世俗泥潭,挣扎不得,久而久之,心神疲惫,难以自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若要解脱,并非要寻我求药,而是要解开自己心中的结。那日的屈辱,不过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不必将其放大,更不必让它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林清雪静静地听着,洛星辰的话语虽然深奥,却句句如同醍醐灌顶,直击她的灵魂。她一直将那日的经历视为人生中的巨大挫折,视为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却从未想过,或许这只是她内心的一个“心结”。
“那……我该如何解开这个结?”林清雪诚恳地问道,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指引她走向一条不同的道路。
洛星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问心。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我能做的,不过是点醒你一二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身体确实因那日惊吓,气血略有凝滞。我可为你开一副药方,调理一番。外加一枚‘安神丹’,可助你心神宁静,夜间安眠。”
林清雪心中一阵惊喜,她没想到洛星辰还会为她开药。这或许是她离他“更近一步”的机会。她连忙道谢:“多谢洛先生!”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必言谢。至于诊金……”他话锋一转,林清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百万吗?她虽然是林家大小姐,但一百万现金也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
“你的诊金,五十万。”洛星辰淡淡地说道,“那枚安神丹,价值十万。药材费另算,大约几千块。”
林清雪微微一怔,五十万,这对于富豪来说算是“低价”了,但对她而言,也绝非小数目。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洛星辰对她的“特别关照”——没有像对那富商一样“惩戒”,也没有像对老妇人一样“施舍”。
“我知道了。”林清雪点头,心里琢磨着如何筹措这笔钱。
“你可愿支付?”洛星辰问道,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能付得起。
“我……我愿意。”林清雪坚定地回答。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然后对秦风说道:“秦风,为这位林小姐开一张‘静心养神方’,再取一枚安神丹。”
“是,老板。”秦风立刻照办。
林清雪在等待取药的时候,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洛星辰不仅医治了她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他点醒了她的内心。他没有高高在上地训斥她,也没有虚情假意地安慰她,只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揭示了她内心的症结。
“林小姐,你的药。”秦风将一个药包和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她。玉瓶内,躺着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正是那枚价值十万的“安神丹”。
林清雪接过药,再次看向洛星辰,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气场。
“洛先生……”她轻声唤道。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我……我还有个问题。”林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口,“您……您以后还会一直在林海市吗?”
洛星辰目光深远,望向窗外,那里是喧嚣的城市,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轻声说道,“修道之人,随缘而行。我在此地,只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待寻到之日,便会离去。”
“寻找……东西?”林清雪不解。
洛星辰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你的道,需你自己去寻。我的道,亦是如此。”
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林清雪知道,这次对话已经结束。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启示。她付了钱,带着药离开了济世堂。
走出医馆,阳光洒落,林清雪感觉周身轻松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得到的药,更是因为洛星辰的话语让她心中的迷雾散开了一角。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家族命运而痛苦挣扎的林清雪,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开始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虽然洛星辰没有明说,但她心中隐隐觉得,他所寻找的,或许正是那日湖畔他所感应到的“灵气波动”——一种超越凡俗的力量。而她与洛星辰的命运,似乎也因此而纠缠不清。
回到林家,林清雪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那么悲观,也不再那么急躁。面对家族的压力,她开始学会用一种更超然的态度去应对。她知道,自己手中有洛星辰开的药方和丹药,这不仅是身体的调理,更是心灵的慰藉。她也知道,那个神秘的男人,就近在咫尺,她与他的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交集。
而洛星辰在济世堂内,再次陷入了修炼。他需要力量,需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地球的灵气稀薄得让他感到窒息,他必须寻找到灵脉,才能在这片庸俗的土地上,重新站稳脚跟,重回他心中的星空。他知晓林清雪的到来,也知晓她心中的疑惑与求索。但他不曾多言,因为对他而言,凡人的烦恼不过是红尘俗事,不值得他过多驻足。他唯一的目的,便是重拾力量,重返大道。
第22章 再见孟若璃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济世堂医馆内,药柜的木香与淡淡的药草气息交织,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古朴的氛围。洛星辰坐在诊台后,身着一袭洁白的医师袍,脸上戴着一只素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他气质超然,尽管外表普通,却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神秘感。
医馆里只剩下两个人。除了洛星辰,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药师,正低头整理药材,动作娴熟而安静。他时不时地抬头瞥一眼洛星辰,但他总觉得这位老板身上藏着什么秘密,那种平静中蕴含的威压,让他一个凡人难以捉摸。
洛星辰为最后一位病人把完脉,轻声叮嘱了几句日常调理的注意事项,便送走了这位老妇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口罩下的薄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这凡俗世界的灵气实在稀薄得可怜,即便他如今修为已至大乘期,想要在这片贫瘠之地恢复巅峰,依旧是举步维艰。他将神识散开,试图寻找哪怕一丝微弱的灵脉波动,却依旧无果。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继续打坐调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孟若璃。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秀与温柔。她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迈了进来。
“洛医师……”孟若璃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远方传来。
洛星辰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曾经为她付出一切,为她执着百万年,最终却在见到她的幸福后,选择了放下,也因此修为崩塌。如今再次相见,他心中的情感复杂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释然,是怜悯,还是那百万年执念消散后的空茫?
“孟女士。”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今晚来,可是身体又不适?”
孟若璃摇了摇头,走到诊台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轻轻搭在台沿上,指尖泛白。“不……不是来看病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我只是想进来,坐一会儿,和你说说话。”
年轻药师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好奇地看了孟若璃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医馆不是看病,而是来聊天的。洛医师从不与人深交,更别提聊天了。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那意思仿佛在说:坐下吧,说你想说的。
孟若璃顺从地坐了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却一直落在洛星辰的身上。隔着口罩,她看不清他的全貌,却总觉得那双眼睛,那份气质,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洛医师……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您很特别。”孟若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您的眼睛,您的那种……那种安宁的气质,都让我想起一个人。”
洛星辰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叫洛云。”孟若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念着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是我……我以前的男朋友。一个真正爱我如命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思绪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洛云……”她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沉的眷恋和无尽的遗憾。“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一无所有,但他对我的爱,却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他为了我,为了给我治病筹钱,在狂风巨浪中坚持出海。那时候,我的病需要一笔高额的手术费,他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最危险的航行……”
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脸颊。“他知道危险重重,可他还是去了。他说,他不会让我有事,他说,他会回来……”
“可他没有回来……”孟若璃哽咽着,声音变得破碎,“‘破浪号’在海上遭遇撞击,他……被漩涡卷走,彻底失踪了。”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看向洛星辰,仿佛要从他身上寻找一丝洛云的影子。
“我当时心如死灰,整整四年,我活得就像行尸走肉。”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我每天都在想他,想他有没有可能还活着,想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四年,对我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洛星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人间地狱?他何尝不懂?四年的悲痛,对凡人而言,或许已是极限。可他呢?为了那一个回家的执念,为了她,他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拼搏了整整百万年!以“洛星辰”之名,从一个凡人,一步步踏上仙帝之位,历经无数血与火的洗礼,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承受着亿万生灵的业力,只为能找到那回家的路,能再见她一面。
百万年的光阴,是凡人无法想象的漫长与孤独。在修真界,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无数星辰生灭,沧海桑田,而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她——孟若璃。这个执念支撑着他走过无尽的黑暗,登临无上巅峰。
然而,当他真正归来,当他带着一身通天修为,穿越时空回到地球,来到她身边时,他看到了什么?她幸福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身边围绕着他们的孩子,脸上洋溢着他曾梦寐以求的笑容。那一刻,他心中的执念,那个支撑了他百万年的信念,轰然崩塌。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比形神俱灭还要彻底的绝望,又有谁能懂?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可以无敌于世,却最终败给了凡人的幸福。他的执念,成为了他最大的心魔,在最终的神劫中,让他形神俱灭,只留下一缕不灭的意念体,穿越而来。若不是那股执念太过霸道,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洛云?又哪里还有洛星辰?
洛星辰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映照着亿万星辰的生灭,也映照着凡尘间的爱恨情仇。他叹息一声,那声音极其轻微,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无奈,仿佛穿越了无数岁月。
孟若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星辰。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一丝疑惑。
洛星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医馆的窗户,望向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那些闪烁的霓虹,那些车水马龙,在他眼中,不过是凡尘的浮光掠影。
“有些痛苦,是时间也难以磨灭的印记,无论对谁而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理。“四年的等待,对凡人而言,已是漫长的煎熬,是地狱般的磨砺。你走出了黑暗,寻找到了新的希望,这是你的新生,亦是你的解脱。”
孟若璃呆住了。她不知道洛星辰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蕴含的深沉力量,以及那份对她过往的理解。
“可我……”孟若璃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总觉得对不起他。我等了他四年,但最终,还是接受了陈宇……”
洛星辰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重量。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智慧。“凡人的生命短暂而脆弱,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牺牲。真正的爱,并非要捆绑对方一生,而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无论这种幸福是否由自己给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远:“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亦有变数。情之一字,最是复杂。执念,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它可以支撑你穿越无尽的黑暗,也可以让你在光明中迷失方向。”
孟若璃静静地听着,她感到洛星辰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深奥哲理。他的话语仿佛能直击灵魂,让她一直以来深藏的愧疚,竟有了一丝被宽恕的感觉。
“我……我曾经以为,只要他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孟若璃低声说,“可是,我等了四年,真的等不下去了。陈宇对我很好,他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女儿一个完整的童年。我知道自己不该抱怨,但……我心里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她抬眼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迷茫:“洛医师,您说,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放弃一切?”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放弃了什么?放弃了百万年的仙帝修为,放弃了至高无上的力量,放弃了永恒不灭的生命。为了一个回家的执念,为了再见她一面的执念,他形神俱灭,修为崩塌。他真的放弃了一切。
但那又如何呢?当他真正放下执念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道心圆满。那是一种超越了小情小爱,超越了个人得失的大圆满。
“放弃一切……并非易事。”洛星辰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在对孟若璃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真正的放弃,不是失去,而是放下。放下执着,放下不甘,放下那些曾经以为是生命全部的东西。当你真正放下,你会发现,你所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要多。”
他看着孟若璃,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你为他悲痛了四年,这已是凡人爱情的极致。你最终选择了新的生活,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身边的人。这并非背叛,而是生命的延续,是向死而生的勇气。”
年轻药师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他完全听不懂洛医师在说什么,什么“执念”、“放弃一切”、“道心圆满”,这些词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能感受到洛医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超凡的气场,以及孟若璃身上那种悲伤与困惑交织的情绪。
孟若璃沉默了。她从未听过有人能用如此超脱的方式解读她的过去。洛星辰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让她感到一丝慰藉。
“可是……”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现在的生活,似乎也并非那么圆满。陈宇他……他变了。有了钱和地位之后,他身边围绕着许多女人,他开始变得虚荣,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顾家。我能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拿起手中的玉瓶,那是洛星辰上次给她的驻颜丹。玉瓶冰凉的触感,与她内心即将崩塌的婚姻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曾是仙帝,炼制丹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驻颜丹,不过是凡俗之物。但他知道,这枚丹药,对孟若璃而言,或许承载着某种希望,某种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人性的贪婪与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洛星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看破世事的淡然,“金钱和地位,往往是放大这些欲望的催化剂。当你站在高处,眼前的诱惑会越来越多,迷失自我,是凡人常有的结局。”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然而,真正的财富,并非外在之物,而是内心的富足与平静。真正的幸福,也并非由他人给予,而是源于自身的觉醒与满足。”
“你的心,现在感受到的是不安。这是对未来的担忧,也是对现状的反思。”洛星辰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批判,只有冷静的分析,“你握紧手中的玉瓶,因为它代表着你所渴望的美好与希望。但你心中的危机,却并非由它而生。”
孟若璃抬起头,看着洛星辰那双深邃的眼睛。她仿佛从中看到了无尽的岁月,看到了世事的变迁。她感觉他就像一个古老的智者,洞悉一切,却又超然物外。
“那……那我该怎么办?”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她渴望从洛星辰这里,获得指引。
洛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手拿起一株普通的药草。他轻轻摩挲着那翠绿的叶片,眼神变得深远。
“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某种天机,“草木有草木的生长之道,凡人有凡人的生活之道,修者有修者的求仙之道。你的道,在于你的选择。”
“是沉沦于尘世的喧嚣与纠葛,还是去寻找内心真正的平静与自由?”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孟若璃身上。“你曾因爱而生,也曾因爱而痛。如今,你所面临的,是新的抉择。这种抉择,无关他人,只关乎你自己的心。”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药草,平静地看着她:“真正的解脱,永远只存在于你自己的内心。而非寄托于他人,或外物。”
孟若璃的心脏猛地一跳。洛星辰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她豁然开朗。她一直以来,都在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洛云身上,寄托在陈宇身上,寄托在那个被偷走的驻颜丹上。她从未真正审视过自己的内心,从未真正为自己做出选择。
“洛医师……您的话,让我……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孟若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明亮的光芒。她感到自己内心的枷锁,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松开。
年轻药师站在一旁,看着孟若璃眼中光芒的变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孟若璃身上那种压抑的悲伤,似乎真的消散了许多。洛医师,真的不是凡人啊!
洛星辰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虽然不再拥有对她的情爱,但看到她能够放下,能够找到内心的平静,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圆满。毕竟,他曾为她的幸福付出过一切。
“时间不早了。”洛星辰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感到与孟若璃沟通,耗费的心神远比与修真者战斗还要多。
孟若璃站起身,向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洛医师。”她的声音真诚而感激,“您的话,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她心中对洛星辰的身份充满了敬畏和疑惑。他不是洛云,却比洛云更神秘,更超脱。他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路,却又遥不可及。
孟若璃走出济世堂,夜风轻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心中一片澄明。她知道,她与洛星辰的命运,或许真的有着更深的联系,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医馆内,年轻药师看着洛星辰重新坐回诊台后,闭目养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开口。洛医师的气质,太过高远,让他不敢轻易打扰。
洛星辰的心中,此刻却是一片复杂。他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他曾经的起点。他看到她幸福,也看到了她如今的困境。他不再是那个执着于爱情的洛云,也不再是那个以执念成就仙帝的洛星辰。他现在,只是一个回归大乘期的修真者,在这片庸俗的土地上,寻找着重归大道,重回他心中星空的路。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凡尘的琐事,情感的纠葛,都已经与他无关。他的目标,是那无尽的星空,是那无上的大道。
但偶尔,当他想起那百万年的执念,想起那形神俱灭的痛苦,他依然会叹息。那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怀念,更是对一种生命的敬畏——无论凡人还是仙帝,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也逃不过一个“道”字。他所做的,只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默默等待着,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心中既有对过去的怀念,也对新生的期待。
而这一次,他的新生,将不再为任何人,只为他自己,只为那浩瀚的星辰大海。
第23章 孟若璃的决定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将京城的喧嚣一点点吸纳殆尽。孟若璃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却不是在浏览新闻,而是在盯着微信里陈宇的头像。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他的温度了?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她从不使用的陌生香气。
回想这几年的生活,就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被现实的利爪撕扯得支离破碎。两千万的巨款,曾是压垮她和陈宇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曾是他们重生的希望。他们还清了债务,买了房子,陈宇的事业也如日中天,从一个普通的职员摇身一变成了科技公司的老板。孟若璃以为,苦尽甘来,幸福触手可及。
“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个重要应酬,会很晚,你先睡。”
简短的几个字,透着敷衍和不耐。孟若璃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晚归、宿醉、衬衫上沾染的陌生香水味,还有那些刻意避开她接听的电话,以及手机屏幕上闪过的暧昧信息——那些属于女秘书和女客户的名字。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欺骗中,选择视而不见。
她去了浴室,打开热水,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内心的疲惫和不安。可水再热,也暖不透她心底那份寒意。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将她捧在手心的陈宇,真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金钱和权力浸染的陌生男人。他眼神里的锐利和世故,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若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陈宇推开卧室门,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可那清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另一种更浓烈的香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孟若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有点累。”
陈宇坐在床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公司最近事情多,我压力也大,你多担待。”他头也不抬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歉意。
孟若璃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陈宇,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陈宇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在说什么胡话?最近看狗血剧看多了吧?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哪有时间?”
“是吗?”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走到衣柜前,拿出陈宇今天穿的衬衫,指着领口处不甚明显的口红印。“那这是什么?”
陈宇脸色微变,他接过衬衫,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堆起一脸的无辜:“哦,这个啊……可能,可能是应酬的时候,有客户不小心蹭到的。你知道,有时候喝多了,那些女客户,热情得很。”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但那份刻意的轻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孟若璃的心脏。
“客户?”孟若璃冷笑一声,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是啊,你的‘客户’可真多。多到,你已经分不清,谁才是你的妻子了吧?”
“若璃,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陈宇站起来,试图拥抱她,但孟若璃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有?那你看看你的手机,看看那些微信聊天记录,那些‘亲爱的陈总’、‘今晚想你’的短信,你敢给我看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压抑着怒火。她受够了这种猜忌和自我折磨。
陈宇脸色一白,手机像烫手山芋般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机递过来。
“看吧,你不敢。”孟若璃苦笑一声,泪水模糊了视线。“陈宇,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若璃,你冷静点!我们现在生活这么好,你有房子,有车子,有钱,我让你过上了当初梦想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就是……不就是我在外面逢场作戏吗?哪个男人不是这样?这是生意需要!”陈宇的语气带着一丝恼怒,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孟若璃不该如此“不懂事”。
“逢场作戏?”孟若璃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她曾经深爱并信任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生意需要?那我的尊严呢?我们的婚姻呢?在你眼里,它们就这么廉价,可以随时被牺牲吗?”
“若璃,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小题大做的!”陈宇吼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公司的压力,外面的莺莺燕燕,都让他疲于应对,他只想要一份回家后的平静。
“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孟若璃的眼泪决堤而出,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陈宇,你还记得当初吗?当初我们一无所有,为了给曦曦治病,为了生活,我们一起奋斗。那时候的你,会为了我的一句玩笑而努力,会为了省钱宁愿自己吃泡面。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你说我是你生命中唯一的阳光。可是现在呢?钱和地位把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陈宇沉默了,他想起那段艰苦的日子,也想起孟若璃曾经的笑容。是的,他变了,他承认。金钱和权力像洪水猛兽,吞噬了他原本的道德底线。他迷失了,沉醉在别人的奉承和崇拜中,他享受那种被众多女性环绕的感觉,那是孟若璃无法给予的虚荣和刺激。
“若璃,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太累了,压力太大。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是吗?”孟若璃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是身边那些年轻貌美、善解人意的女员工,让你身不由己?还是那些为了订单可以献身的女客户,让你身不由己?陈宇,你扪心自问,你现在的心里,还剩下多少空间是留给我的?你是不是还有两个,甚至更多个‘逢场作戏’的对象,让你难以割舍?”
陈宇的身体僵住了,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是啊,他承认,他现在的心里,确实不止孟若璃一个。公司里那个精明能干的女秘书,还有那个温柔体贴的女客户,她们都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填补了他内心深处对新鲜和刺激的渴望。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婪,哪一个都放不下,哪一个都不想失去。
“你……你都知道了?”陈宇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我的丈夫,已经彻底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孟若璃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感到心灰意冷,所有的期待和希望,在这一刻,都被陈宇亲手摧毁。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孟若璃的抽泣声和陈宇沉重的呼吸声。陈宇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他无法回头。他已经被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所吸引,那里的浮华和诱惑,远比家庭的温馨和责任更具吸引力。
“陈宇。”孟若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们离婚吧。”
陈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离婚?若璃,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孟若璃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一个男人如果爱他的妻子,就不会让她流泪,更不会让她在深夜里,为了猜测他是否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而辗转反侧。你给我的,不是幸福,而是无休止的猜忌和痛苦。”
“我说了,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忙!男人有钱了,总会有些应酬,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和委屈。
“理解?”孟若璃凄然一笑,“理解你身边有无数的暧昧对象,理解你为了生意可以出卖自己,理解你把我当成一个摆设,一个为你守着这个家的工具吗?陈宇,我不需要这样的理解。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丈夫,一个可以与我相守一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被金钱和欲望吞噬的陌生人。”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年,你给了我金钱,给了我一个看似风光的家庭。但你没有给我安全感,没有给我信任,也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家。那些钱,那些房子,那些公司,现在对我来说,都变得一文不值。”
“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陈宇有些慌了,他知道孟若璃是他事业的基石,是他对外展现的“完美家庭”的一部分。一旦失去孟若璃,他的形象会受损,甚至可能影响他的事业。他心里或许仍有孟若璃的位置,但那份爱,已经被太多的杂质所稀释。
“不,你能。”孟若璃的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了。“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公司股份,你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陈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孟若璃会如此决绝。净身出户?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决定。他以为她会要求分割财产,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会像所有离婚的女人一样,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她竟然什么都不要?
“若璃,你……你这是何必呢?”陈宇的语气软了下来,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愧疚。孟若璃的这种态度,反而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没什么何必的。”孟若璃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个装着驻颜丹的玉瓶。这是唯一一件,她觉得有价值,且不属于陈宇的东西。“你给我的钱,我不要。你赚的钱,我也不稀罕。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她握紧玉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清醒。
陈宇看着她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颗丹药,他知道是洛星辰赠予的,他曾想过要,但孟若璃一直珍藏着,从未服用。他叹了口气,心中的五味杂陈。他既感到解脱,因为他不必再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又感到失落,因为他失去了一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一个真心与他白手起家的伴侣。
“你……你想好了?”陈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终究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他的心已经分给了太多人,他真的无法再给孟若璃一个完整的爱了。他承认,他心中确实有那两个女人,他无法割舍。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想好过。”孟若璃背对着他,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卧室。陈宇醒来时,身边的床铺早已冰冷。孟若璃已经离开了。她带走了简单的几件衣物,没有留下一句话,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个依然装着驻颜丹的玉瓶。陈宇拿起玉瓶,又放了回去,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最终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段婚姻,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和那些温柔乡中,试图用忙碌和享乐来填补心里的空虚。
孟若璃走出那个曾经承载她所有梦想的家,清晨的寒风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熟悉的街景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瓶,里面装着的驻颜丹,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郊外的一片湖畔。湖水清澈,微风吹拂,荡漾起层层涟漪。她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湖面,眼泪却再也止不住。
“洛云……”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此刻,她真想一死了之,就这样跳进湖里,去下面陪洛云。那个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的洛云。那个在狂风巨浪中,为了给她凑手术费而葬身大海的洛云。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洛云的脸。他的笑容,他的温暖,他那双总是带着疼惜的眼睛。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生活一直艰难,可他从未抱怨,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
“洛云……”她跪坐在湖畔的草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痛楚。
“十五年了……”她哽咽着,泪水打湿了衣襟,“洛云,你还记得吗?你出海前,我们一起在这片湖边看星星,你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一个幸福的家。你说,你会平安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她等了四年,整整四年,她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当风雨交加的夜晚,她都会冲到海边,对着汹涌的海浪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名字。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等一辈子。
然而,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生活让她妥协了,陈宇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那两千万,不仅救了她的女儿,也救了她自己。她以为那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可以重新开始。她以为,她可以忘记洛云,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她配吗?
“我配吗,洛云?”她对着湖面失声痛哭,“我背叛了你,我接受了别人的追求,我嫁给了别人,我还为他生了孩子!我现在,竟然被另一个男人抛弃,被金钱和欲望背叛!我这样肮脏不堪,我这样懦弱无能,我这样对不起你!”
她的心被无尽的悔恨和愧疚撕扯着。她好想时光倒流,回到十五年前,洛云出事的那一刻。如果可以,她宁愿当初也跳进那片狂暴的大海,与他一起沉没。那样,至少她就不会经历这些痛苦和背叛,至少她就不会背负这份沉重的罪孽。
她用力捏着玉瓶,指节发白。这枚丹药,是那个神秘的洛医师给的。她一直没舍得吃,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吃了这枚丹药,就意味着彻底告别了过去,告别了洛云。她不愿忘记他,即使他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一个遥远而悲伤的符号。
“洛云,你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哑的沙哑,“你是不是很失望?你为了我付出了一切,可我却过成了这样。我真没用……”
她的身体颤抖着,冰冷的湖水仿佛在召唤着她。她知道,只要纵身一跃,所有的痛苦和愧疚都将消失。她可以永远地沉睡下去,也许就能在另一个世界,与她的洛云重逢。
可是,当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湖面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女儿陈曦那张稚嫩的小脸。曦曦……她的女儿。如果她也走了,曦曦怎么办?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头的黑暗。她可以放弃自己,可以放弃一切,但她不能放弃曦曦。那是她身上流着血的骨肉,是她唯一的牵挂。她不能再让一个孩子,像洛云一样,在没有父母的呵护下成长。
泪水依然在流,但她的手,却缓缓地收了回来。她紧紧抱住双膝,蜷缩在冰冷的草地上,任由身体的颤抖。她知道,即使心如刀绞,即使生活破碎,她也必须活下去。为了曦曦,她必须活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那个曾经的家。她离开了,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失去了曾经的梦想。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个装满悔恨和愧疚的灵魂,以及手中这枚她不敢轻易触碰的驻颜丹。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她感到茫然,感到绝望。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那个曾经为了她可以付出生命的洛云,如果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会很心疼吧?
“对不起,洛云……”她再次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歉意,“我……我会活下去的。为了你,也为了曦曦。”
她慢慢地站起身,身体依然有些僵硬。湖畔的清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眼角的泪痕。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回头。她必须往前走,即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即使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与荆棘。
她将玉瓶紧紧握在掌心,那份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一个微弱的提醒:生活还在继续,即使支离破碎,也要努力拼凑。或许,这枚丹药,终有一天会成为她重新开始的契机。但在此刻,它只是她唯一的慰藉,一个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重量。
孟若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湖畔的小径尽头,只留下那片平静的湖水,无声地倒映着她破碎的过往。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会所包厢里,陈宇左拥右抱,烟雾缭绕。他端着酒杯,看着身边娇媚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孟若璃的离开,让他感到一丝轻松。他再也不用伪装,不用面对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眼神。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诱惑。
“陈总,您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啊?”一个女人凑过来,娇滴滴地问。
“没什么,只是……一些家事。”陈宇摆了摆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他大声笑着,心里却闪过一丝空虚。他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还有身边这些美丽而顺从的女人。但他同时也失去了什么,一个真正爱他,和他一起吃苦的女人。只是,那份失去,很快就被酒精和欢愉所掩盖。他叹息了一声,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将彻底沉沦在这片繁华的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窗外,月光清冷,照耀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人在痛苦中挣扎,有人在欲望中沉沦。而孟若璃,却在破碎与绝望中,寻找着一丝微弱的生机,只为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以及,那段早已深埋心底,却永不磨灭的,关于洛云的记忆。她知道,她不能死,因为她还欠着洛云一个活着的承诺。一个,即使卑微,也要努力活下去的承诺。
第24章 八个蝼蚁
夜色如重幕,吞没了京城的喧嚣,只留下晚风在人工湖畔低声呢喃。孟若璃静静地坐在凉亭里,湖面的波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也映照着她刚刚做出的那个艰难而又解脱的决定——与陈宇离婚,净身出户。
手机屏幕上,陈宇发来的那条“今晚有应酬,会很晚,你先睡”的信息,像一根冰冷的刺,扎透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期待。她曾以为那两千万是上天赐予的转机,能让她们重获新生,却不曾想,那笔巨款竟成了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金钱的诱惑像毒药,一点点腐蚀了陈宇的心,让他从一个曾经为爱努力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被欲望裹挟的陌生人。
“叮!”
思绪被手机提示音打断,是陈宇发来的另一条消息:“你真的决定了?净身出户?你和曦曦以后怎么生活?”
孟若璃看着这条带着一丝不解和更多是优越感的文字,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锁屏,任由它在掌心渐渐冰凉。她抬眼望向漆黑的湖面,湖心深处,仿佛有一个旋涡,正将她拉入无底的深渊。
“怎么生活?”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洛云,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看我?”
洛云……这个名字,曾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狂风巨浪中的九死一生。回想起他失踪后那四年行尸走肉的日子,再到陈宇的出现,她曾以为那是命运的眷顾,是上天给她的一线生机。可如今看来,那生机竟是饮鸩止渴。
“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放弃一切?”洛星辰那晚在济世堂说的话,在孟若璃耳边回荡。他告诉她:“真正的放弃,不是失去,而是放下。放下执念,放下不甘,放下曾经以为是生命全部的东西。当你真正放下,你会发现,所得远比失去的要多。”
那时她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内心得到了一丝宽慰。而现在,当她真正面临放下一切的时刻,她才明白这句话的沉重与力量。她曾以为自己对洛云的愧疚是无法逾越的坎,可洛星辰却说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幸福。这番话语,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内心的阴霾。
是的,她不能再活在过去,也不能再依附于一个已经变心的男人。她的道,不是纠缠于情爱,不是沉沦于金钱,而是守护她唯一的希望——女儿陈曦。她不能再让女儿经历失去父亲的痛苦,她要成为女儿的依靠,为她撑起一片天。
“我不能倒下,绝不能。”孟若璃紧紧握住手中那枚洛星辰给的玉瓶,它仿佛拥有某种魔力,给予她力量。这枚丹药,她一直珍藏着,犹豫着何时服用。洛星辰曾说,这是赠予她的,是对她过去的补偿。她不知道它是不是与那被盗走的驻颜丹一样,但此刻,它无疑是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眼角的泪痕。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寄希望于他人的孟若璃了。离婚,净身出户,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但也是她走向新生的开始。她的道,从此刻起,由她自己来选择,由她自己来走。
洛星辰并不知道孟若璃所做的这个决定。此刻的他,身在林海市济世堂医馆,依旧是一身洁白的医师袍,面戴素色口罩,深邃的眼眸在诊台后凝视着空气,仿佛在穿透尘世,望向无尽的星空。
“老板,夜深了,您还不休息吗?”年轻的药师小刘轻声问道,他总觉得自家老板白天忙碌,夜里却从未见他入睡,更像是在一种深层次的“冥想”。
洛星辰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修身养性,对医者而言,是必修之课。”
小刘挠了挠头,不解其意。他只知道老板医术高超,仿佛能洞察病患的五脏六腑,那些疑难杂症在他手下,总能迎刃而解。但这位老板的言行举止,却又总是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凡尘。
洛星辰确实在“修身养性”,他体内的灵气因为地球稀薄的灵脉而进展缓慢,他正在尝试通过感应天地间的微弱灵气波动,来加速自己修为的恢复。放下了对孟若璃的执念,他的道心确实得到了圆满,但随之而来的修为崩塌也让他回到了大乘期,在仙界足以呼风唤雨,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却也只是勉强维持。
他刚才神识覆盖了京城方向,感应到了孟若璃内心深处那股涌动的决心。这股决心纯粹而炽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这便是凡人所说的“凤凰涅盘”吧。他给孟若璃的丹药,是他以仙帝之法炼制,名为“脱胎丹”,虽然在仙界只算寻常,但在地球,却能彻底洗经伐髓,为凡人开辟修行之路。他并不期望她能走上修炼一途,只是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以及一个能够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契机。这份馈赠,是他对那段过去,以及孟若璃四年人间地狱的,一份无言的感激。
就在这时,洛星辰眉峰微蹙。一股驳杂而带有侵略性的灵气波动,正急速朝林海市靠近。感知中,共有八道气息,每一道都达到了筑基期,显然是冲着他而来。
“李家,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洛星辰轻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与此同时,林海市郊外的一片密林中,八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如同八道鬼魅般穿梭于树影之间。他们气息内敛,行动迅捷,领头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名为李崇山,乃是李家外门长老,修为已达筑基后期。
“崇山长老,那小子不过一介凡医,就算有些诡异手段,也不可能同时对付我们八人吧?”一名年轻的李家子弟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李崇山冷哼一声:“切勿大意!浩然的命符破碎,死状惨烈,绝非寻常修士所为。家主推测,此人至少有筑基巅峰的修为,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金丹期!”
“金丹期?”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金丹期在地球修真界,几乎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正是如此!”另一名老者沉声道,“所以家主才派我们八人前来,以八卦合围之阵,务必将其生擒,查清浩然死因,并逼问其所修功法!”
“生擒?”一名脾气暴躁的李家修士冷笑一声,“若他真敢反抗,直接轰杀便是!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得罪我李家!”
李崇山没有阻止,只是眼中闪烁着狠厉之色。在他看来,即便是金丹期,面对他们李家倾巢而出的八位筑基期修士,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封锁空间,有人负责攻击,有人则负责牵制。
“济世堂,就在前方!”李崇山猛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医馆。
八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医馆,他们的神识扫过,发现里面只有两个人——洛星辰和那个年轻药师。
“哼,果然是狂妄自大!”李家修士们心中冷笑。
小刘正准备打烊,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他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明明月朗星稀,却感到心悸。
“小刘,今日早些回去吧。”洛星辰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小刘愣了愣,他从未见过老板这样催促他离开。他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关好门窗,向洛星辰道别后,离开了医馆。
医馆内只剩下洛星辰一人,他静静地坐在诊台后,双手搭在膝上,仿佛一尊雕塑。
“阁下便是斩杀我李家浩然的罪魁祸首吧?”
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医馆门口,李崇山站在最前方,目光如鹰般锁定洛星辰。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洛星辰没有抬头,语气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尔等宵小,也配问吾名讳?”
此言一出,李家八人顿时怒不可遏。
“狂妄!”那脾气暴躁的修士率先发难,手中掐诀,一道火球术瞬间凝聚,朝着洛星辰的头部直扑而去!
火球带着炽热的气息,将医馆内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小刘刚走出不远,便感到身后一股热浪袭来,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医馆的窗户瞬间被一道火光映亮,然后又恢复平静。
洛星辰看也未看,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朝前一划。
“嗡!”
空间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那炽热的火球在距离洛星辰半米处,猛然间凝滞,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一般,“嘭”的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光,消散于无形。
李家众人瞳孔骤缩。徒手碎法术?这绝对不是筑基期能做到的!
“阁下究竟是何人?!”李崇山脸色一变,心中的轻视瞬间被忌惮取代。
洛星辰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如宇宙星辰的眼眸。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八名筑基修士,如同神灵俯瞰凡尘,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屑。
“吾乃洛星辰,不过尔等,尚未有资格知晓吾之全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尔等不知死活,竟敢夜闯吾之清净之地,扰吾清修。吾本想赐尔等一个痛快,奈何尔等行事愚昧,生而为人,却行蝼蚁之事,当真可悲。”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入灵魂的压迫感,仿佛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敲打在李家修士的心间。
“大言不惭!”另一名修士怒吼,他手中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洛星辰咽喉。同时,其余六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各施手段,或祭出法宝,或施展法术,八道强大的攻势瞬间笼罩了洛星辰,试图将其一击毙命。
李崇山也同时出手,他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符文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坚固的土墙,将医馆唯一的出口封死,防止洛星辰逃脱。
然而,面对八名筑基期修士的联手围攻,洛星辰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愚不可及。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聚合,亦难撼苍穹。”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然后轻轻一握。
“嗡——”
医馆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那八道原本声势浩大的攻势,包括飞剑、火球、冰锥、风刃等等,全部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下来。它们的光芒瞬间变得暗淡,法宝的灵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
“这……这是什么力量?!”李崇山脸色煞白,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成碎片。他引以为傲的土墙,此刻也在“咔嚓”作响,出现细密的裂缝。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地张开手指,然后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破!”
伴随着他口中吐出的一个字,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医馆。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在医馆内炸开。那八件被定在半空中的法宝和法术,仿佛脆弱的玻璃一般,在一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那八名李家修士,包括李崇山在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在洛星辰那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绞碎,化作一团团血雾,瞬间蒸发,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过程,洛星辰甚至连座位都没有离开,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手。他就像一个优雅的艺术家,完成了一幅残忍的画作。医馆内的药柜、诊台、甚至地面,都纤尘不染,
他收回手,再次闭上眼,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八名筑基修士,而是八只不小心飞入医馆的蚊子。
“聒噪。”他轻声说了句,然后继续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修身养性”。
……
京城,孟若璃回到了她租住的,只有一间卧室的简陋公寓。女儿陈曦已经熟睡,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呼吸均匀。孟若璃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曦曦,妈妈会保护你。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她低声说道。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枚玉瓶。在离开陈宇的家时,她特意带走了它。洛星辰曾说,这枚丹药是赠予她的,是对她四年人间地狱的感谢。她并不知道这丹药的真正价值,只觉得它承载着一种莫名的希望。
“或许,是时候了。”孟若璃看着手中的玉瓶,它温润如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打开玉瓶,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其中。丹药表面流转着一丝丝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为了曦曦,为了我自己。”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反而在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清甜的芬芳。这芬芳直入肺腑,然后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孟若璃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这疼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然后又被重塑。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吵醒熟睡中的女儿。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很快便湿透了她的衣衫。她感觉体内似乎有一股灼热的岩浆在沸腾,将她体内的杂质一点点地蒸发,排斥。皮肤表层,肉眼可见地渗出了黑色的,带着恶臭的污垢。
这便是“洗经伐髓”的过程。洛星辰的脱胎丹,不仅能改善容貌,更能彻底清除凡人身体内的杂质,重塑骨骼经脉,使其拥有修炼的潜质。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无异于一次生命的重生。
疼痛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每分每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孟若璃几次险些晕厥过去,但每当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以及洛云在狂风巨浪中拼搏的身影。这些画面,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强大力量。
终于,那股灼热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和舒适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一层厚重的壳,整个人变得轻盈无比,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清新的甜意。
她挣扎着坐起身,感到浑身黏腻。她走到浴室,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黑色的污垢被冲走,露出下面白皙如玉的肌肤,原本的疲惫和暗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光泽。她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眉眼清澈,仿佛被重新雕琢过一般。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哪里还是那个被生活压垮,面带疲惫的孟若璃?分明是一个脱胎换骨,带着一丝仙气的女子!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楼下邻居的谈话声,甚至能分辨出屋外细微的风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活力在她体内流淌。
“这……这就是那枚丹药的力量吗?”孟若璃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终于明白,洛星辰赠予她的,绝非一枚普通的驻颜丹那么简单。这是一份厚重的,改变她命运的馈赠。
她走出浴室,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到阳台,感受着夜风的轻抚。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抬起头,仰望深邃的夜空,星光璀璨,仿佛在向她昭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洛星辰曾说,她的苦痛已是凡人爱情的极致,她的选择是生命的延续。他让她放下执念,放下不甘。现在,她不仅放下了,更得到了一份超越凡尘的力量。
这份力量,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争夺。她的道,将是守护。守护女儿,守护心中的善良,守护那个不再依附于任何人,只为自己而活的孟若璃。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未知和挑战。但此刻,孟若璃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柔弱的女子了。她将用这份全新的力量,走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人生之路。
她紧握双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充盈力量,仿佛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她知道,这份力量的来源,正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洛星辰。她与他的命运,或许真的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但此刻,她无需追寻答案,只需迈出她的第一步。
新的孟若璃,诞生了。她的未来,如这深邃夜空中的星辰,虽微小,却将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25章 新生誓言
夜色如墨,却被京城李家大院的灯火撕裂。平日里威严的祖堂此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八枚刻着族人命魂的玉符,曾经光洁温润,此刻却尽数碎裂,散落在供桌之上,化为一堆黯淡无光的齑粉。每一片碎屑都像一把尖刀,深深扎入在场所有李家长老的胸口。
“八枚命符!尽数碎裂!这……这怎么可能?!”一名花白胡子的长老颤声嘶吼,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滚落。
“死了……浩然,还有随行的几名筑基期精英,全部陨落了!”另一名长老双手捂脸,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李家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虽然无法与那些隐世宗门相比,但在俗世中也堪称庞然大物。八名筑基期,这几乎是家族筑基期战力的一半,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祖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啜泣声。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李家,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的铁板。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威压陡然降临。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踏入祖堂,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却深邃如海,正是李家唯一的“老祖宗”——李长风,一位半步金丹的强者。
李长风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所有的慌乱。他走到供桌前,默默地扫视着那些碎裂的命符,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眉头紧锁,显示出他内心同样极不平静。
“老祖宗……”众长老齐齐跪下,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敬畏与惶恐。
李长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捻起一撮命符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识仔细探查其残留的气息。片刻之后,他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股气息……是金丹期。”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如惊雷般在祖堂内炸响,“而且,绝非金丹初期!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此言一出,祖堂内再次陷入死寂。金丹中期!这在灵气稀薄的地球,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要知道,李长风自己也仅仅是半步金丹,迟迟未能踏出那一步。一个金丹中期的强者,足以轻而易举地覆灭整个李家。
“老祖宗,难道……难道我们李家就此作罢,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一名年轻气盛的长老,李昆,忍不住抬起头,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李昆是李家年轻一代的翘楚,筑基后期修为,一向心高气傲。
李长风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落在李昆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作罢?你以为我等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金丹期强者,弹指间可灭我李家!我李家祖业传承数百年,岂能毁于一时的匹夫之勇?!”
“可是老祖,八名筑基精英啊!那是我们李家的中坚力量!如果就这样不了了之,我李家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这京城立足?又如何向死去的族人交代?!”李昆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屈辱。
“颜面?”李长风冷哼一声,“活着,才有颜面!你可知道金丹与筑基之差,犹如天地鸿沟!我李家积蓄数百年,绝不能毁于你一时的冲动!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再提!”
李长风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然而,就在他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祖堂的沉寂。
“老祖宗,各位长老,清婉有一计,或许能解我李家之困。”开口的是李清婉,李家少有的女性筑基后期强者,同时也是李家的智囊之一。她容貌清秀,气质沉静,但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长风看向李清婉,示意她继续。
“老祖宗说得对,金丹期强者不可力敌,但清婉以为,他并非不可战胜。”李清婉走到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老们,清晰地说道:“金丹期虽强,但并非传闻中的元婴期,更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他有弱点,有欲望,只要我们能找到其弱点,再图后计,并非不可能!”
“弱点?欲望?清婉,你究竟想说什么?”李昆皱眉问道。
李清婉目光一闪,缓缓道来:“浩然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点消息模糊不清,但提及那人似乎对俗世女子有所关注。这便是其弱点之一!既不能力敌,何不智取?我们无法正面抗衡他,但如果能让他放松警惕,卸下防备,再……”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祖堂内再次陷入议论纷纷。
“美人计?我李家何时需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一名保守的长老立刻反对,觉得有辱门楣。
“迂腐!”李清婉清冷地反驳道:“长老,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李家如今面临生死存亡之危,为了家族基业,为了未来,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如果能以此为代价,除掉此獠,李家便可转危为安,甚至借机崛起!”
李长风闭上眼睛,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清婉身上:“清婉,此计可行性几何?又该如何实施?”
李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回老祖宗,此计若要成功,需满足几个条件。其一,执行之人必须拥有倾城之姿,足以令任何男子为之倾倒;其二,此人需冰雪聪明,能言善辩,足以揣摩人心,周旋于彼;其三,此人必须有坚韧的心性,能够忍辱负重,为了家族大义不惜牺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我李家年轻一代中,唯有一人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李长风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却知道这是如今唯一的生路。他缓缓开口:“谁?”
“李嫣然。”李清婉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名字一出,祖堂内顿时一阵骚动。李嫣然,李家年轻一代的骄傲,不仅拥有沉鱼落雁之姿,更是在修真一道上天赋异禀,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更重要的是,她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几乎是公认的下一任家主人选。
“嫣然?!”李昆失声叫道,他与李嫣然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然不愿看到她被推入火坑。
“不行!绝对不行!”几位与李嫣然关系较好的长老也纷纷出声反对,“嫣然是家族的未来,岂能让她去冒这等奇险?!这根本就是送死!”
“送死?”李清婉冷笑一声,语气却更加凌厉:“诸位,八名筑基期精英已经死了!如果此计不成,李家覆灭在即,嫣然又能独善其身吗?更何况,金丹期强者确实有其致命弱点。只要嫣然能成功接近他,寻到机会,配合家族布置,未必没有生机!”
李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抗拒的威严:“唤李嫣然前来。”
……
李嫣然接到传唤时,正在自己的洞府中静修。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眉目如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当她听到祖堂的传唤,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踏入祖堂,看到满地碎裂的命符,以及长老们凝重的表情,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立刻意识到家族遭遇了重大变故。
“嫣然,你来了。”李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李嫣然行了一礼,轻声问道:“老祖宗,各位长老,发生何事?”
李长风将八名筑基期族人陨落,以及他们推测的凶手至少是金丹中期强者的事实,简洁地告诉了李嫣然。然后,他将李清婉提出的“美人计”娓娓道来。
随着李长风的话语,李嫣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当听到“美人计”,以及她便是那个“牺牲品”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不!我……我绝不会去!”李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一直以来都以家族为重,以修炼为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当做这样的工具。去面对一个金丹期强者,这和送死有何区别?她可以为家族赴汤蹈火,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嫣然!!”李昆急切地喊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旁边的长老拉住。
“嫣然,这是你的宿命!你生来便承载着李家的希望!”一位长老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道德绑架的沉重:“家族危难之际,你岂能退缩?!为了李家百年基业,为了死去的族人,为了你未来的子孙,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李家蒙受这等屈辱而不顾吗?!”
“我……我去便是……”李嫣然的身体摇摇欲坠,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在家族大义面前,个人的意愿微不足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打湿脸颊。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但她更清楚,李家不容有失,而她,是唯一的希望。
……
与此同时,简陋的公寓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孟若璃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一个星期过去了,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镜中的女子,再也不是那个疲惫憔悴、为生活奔波的孟若璃了。她的肌肤变得吹弹可破,莹润如玉,泛着健康的白皙光泽,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柔顺,随意披散在肩头。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每一步都像是没有重量,体内仿佛涌动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暖流,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她的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楼下邻居细微的交谈声,甚至能嗅到远方飘来的花香。
“这就是丹药的力量吗?”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惊叹。那枚洛星辰赠予的丹药,不仅让她脱胎换骨,更让她感到自己仿佛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为了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这一个星期她几乎查遍了网络上所有关于“修真”、“异能”、“超能力”的资料。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的都市传说,但偶尔,她也能从一些隐晦的论坛帖子里,拼凑出一些零碎的“真相”。
根据那些模糊的描述,比如“感应灵气”、“肉身强化”、“五感提升”,她将自己的状态与那些传说中的“练气期”进行比对。
“如果我体内的这股力量真是灵气……那应该就是炼气期吧?”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体内那股似有若无的暖流。那股力量,虽然不像武侠小说里描述的内力那般醇厚强大,却更为轻灵,也更为绵长。她尝试着引导它,发现它能让她身体的细胞仿佛都活跃起来,就连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
“炼气期……第八层左右?”她根据网上那些对炼气期不同层次的描述,粗略地估算着。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协调性、力量、反应速度都有了显着提升,但还没有达到可以释放法术的程度,只是隐约觉得能与外界环境产生微弱的互动。
一个星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将手机拿出来,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陈宇”的名字。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疲惫时唯一的慰藉。然而现在,看着这个名字,她的心湖再无半点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或怨恨都没有,只剩下彻骨的平静与淡漠。
“删除了。”她轻声说道,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接着又拉黑了陈宇的微信和所有社交账号。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滞。仿佛那个男人,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从今往后,我孟若璃,再不会为任何人而活,除了我的女儿曦曦。”她走出卧室,来到客厅。陈曦还在睡梦中,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香甜。孟若璃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窗外。虽然没有修真法诀,但她冥冥中感受到了一种契机。
“我孟若璃,在此立下道心誓言!”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充满了决心:“此生此世,除却女儿陈曦,我孟若璃绝不为任何一人再动情,所有情爱羁绊,皆从此断绝!”
她语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过去和伤痛都抛诸脑后,只留下对未来的坚定与渴望。
“我将以这重生的身躯,守护曦曦,守护我心中的善良,活出只属于我自己的路!即便前方是荆棘密布,我亦无所畏惧,誓不回头!”
当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窗外的天光,不知为何,忽然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原本平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涟漪扩散开来,肉眼难以察觉,却清晰地映入了孟若璃的心神。那是一种仿佛天地都为之响应的庄严与神圣,一种无形的契约,在这一刻,于天地间悄然达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坦然与强大的力量,充盈了孟若璃的心间。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再无旁骛。
她低头看向熟睡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依附他人的孟若璃,而是一个全新的、拥有力量与决心的母亲。未来充满了未知,但她已经准备好,为自己和女儿,开启一个全新的篇章。她的路,将由她自己开辟,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第26章 放下执念
京城李家大院,祖堂内阴沉的气氛压得李嫣然喘不过气。当“美人计”三个字被抛出,并最终落到她身上时,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冰冷彻骨。她泪流满面地拒绝,然而家族的命运,那八枚碎裂的玉符,那老祖宗李长风坚决而冷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嫣然,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长老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字字诛心。最终,她选择了沉默,那不是同意,而是绝望的屈服。她被告知,那个杀害家族八名筑基期精英的凶手,被老祖宗判定为金丹中期强者,而她,必须设法接近他,查探他的弱点,乃至…为家族复仇。
接过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薄薄的纸张在她手中却重逾千钧。林海市,济世堂。她将要去的地方,将要面对的人,是那个一手覆灭李家八名精英的恐怖存在。
踏上前往林海市的列车时,李嫣然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高铁窗外,京城的繁华夜景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乡村的漆黑与偶尔闪过的星光。她靠着冰冷的窗,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家族长老们的叮嘱,以及老祖宗那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本该是安慰,却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暗示着任务的危险性。
长途跋涉,让她疲惫不堪,但内心的恐惧和抗拒却丝毫不减。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会以这种方式被操控,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当作诱饵,去接近一个可以轻易碾碎李家的强者。她的人生轨迹,本应是修炼,是振兴家族,而不是成为一颗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但家族的恩情,家族的危难,又让她无法彻底撇清。她痛恨这种无力感,更痛恨命运的残酷。
抵达林海市时已是次日清晨。这座城市与京城截然不同,少了些许古老的厚重,却多了几分现代的活力与海滨的清新。她按照地址,打车来到了一片略显老旧的商业区。街边店铺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了市井气息。而那“济世堂”的招牌,就挂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檐下,牌匾上的字迹古朴有力,透着一股不喧嚣的沉静。
李嫣然站在医馆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求医者,而不是一个背负家族血仇的“美人计”执行者。透过医馆的玻璃门,她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生意异常火爆。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扑鼻而来,与外面街道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医馆内部空间不小,装修简洁而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传统山水画,使得整个空间显得古朴而宁静。大厅中央,十多张椅子上坐满了等候就诊的病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焦急、或痛苦的神色。而在最里面的诊台前,正有两人忙碌着。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约莫三十多岁,正耐心地为一位大妈抓药,他面容和善,动作麻利。这应该就是家族情报中提到的那个“男子药师”了。
而另一人,便是她的目标——洛星辰。他坐在诊台后,同样穿着一身简洁的白大褂,戴着一副普通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他的姿态沉静,仿佛一尊雕塑,又像是融入了周围环境的一部分,让人很难将他与那个以雷霆手段斩杀家族精英的凶手联系起来。
此时,洛星辰正在为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把脉。他指尖轻搭在女孩手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女孩的母亲在一旁焦急地讲述着女儿的症状:“大师,我女儿这病,去了好几家大医院都查不出什么,老是头晕恶心,四肢无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洛星辰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达病灶的根源。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令嫒并非大病,只是气血亏虚,肝气郁结。长期情绪不佳,又失眠多梦,故而气脉不畅。”
他说话间,旁边的药师已经迅速研磨好一种药粉,递了过来。洛星辰接过,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地将那药粉倒在一个小小的瓷碗中,随后取出一支银针,在瓷碗中轻轻搅动,银针在药粉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转瞬即逝。
他将瓷碗递给女孩:“喝下去。”
女孩的母亲有些迟疑:“这……大师,不用开药方回去煎吗?”
洛星辰抬眼看了她们一眼,那双眼睛如同古井般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此药一剂便可,无须煎服,亦无须再来。三日内,令嫒便可痊愈。”
女孩半信半疑地接过瓷碗,一口饮尽。李嫣然站在人群中,好奇地盯着,心中对此半信半疑。仅仅一碗药粉?这听起来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她在李家也曾见过不少丹药,但即便是最好的疗伤丹,也需要时间来发挥药效,更何况是这种连症状都找不出的“怪病”?
然而,就在女孩喝下药粉的下一刻,奇迹发生了。女孩原本苍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轻咳一声,有些茫然地动了动身体,眼中原本的疲惫和无力竟在迅速消散。
“妈……我……我感觉好多了,头不晕了!”女孩激动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
女孩的母亲更是惊呆了,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确认她真的不再虚弱,瞬间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医!真是神医啊!我女儿的病,跑了多少地方都没用,您一碗药就治好了!济世堂,济世堂,真是济世救人啊!”
洛星辰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跪拜,语气依旧平静:“无需如此,医者本分。”
接下来,又一位病人上前。这是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他颤颤巍巍地坐到诊台前,叹气道:“小师傅,我这老寒腿,几十年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觉。听说您医术高明,特意从城南赶过来的。”
洛星辰依旧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触老人那条肿胀变形的腿。他没有把脉,也没有细看,只是那指尖与老人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白色雾气从他指尖溢出,融入到老人的腿中。
仅仅是数秒钟的接触,洛星辰便收回了手。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一会。”
老人疑惑地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突然感觉腿上一股暖流涌过,原本的酸麻胀痛感竟然开始迅速消退。他瞪大了眼睛,试着挪动了一下,发现腿脚竟然轻松了许多。他猛地站了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再走两步……原本需要拄拐的腿,竟然可以不用拐杖了!
“我的腿!我的腿不疼了!我能走了!”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扔掉拐杖,在医馆大厅里走了起来,虽然步伐还有些蹒跚,但与之前的寸步难行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的病人和药师都惊叹不已,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位年轻的药师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敬意。
李嫣然彻底呆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医术。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就是仙术!一碗药让久病之人瞬间痊愈,一指点穴让几十年的老寒腿即刻缓解,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医学的认知范畴。她在李家也接触过一些医道造诣颇深的长辈,甚至有些懂得炼丹之术,但即便是金丹期的炼丹师,也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医术!
“这……这就是我家族要对付的人?”李嫣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原本以为,金丹强者或许手段残忍,但至少也应是那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仙人模样。然而眼前的洛星辰,虽然戴着口罩,虽然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但他的医术却如此仁心仁术,救人于水火。
“神医啊,家族里也没有这么厉害的神医啊!”她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李家耗费巨资培养的那些医师,与眼前的洛星辰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如果能将这样一位神医为李家所用,那李家何愁不兴?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家族命令她来刺探、寻找弱点,最终将其灭杀。可面对这样一个治病救人、慈悲为怀的神医,她如何能下得了手?那枚丹药,只是一剂药粉,甚至连药草的苦涩都没有,却能达到如此奇效。她甚至怀疑,他之前对付李家精英时,是不是也用了什么特殊的“医术”
然而,家族的血仇,八名筑基期精英的陨落,又如同一个巨大的枷锁,死死地将她束缚。她清楚,无论洛星辰医术多么高明,他终究是杀害李家精英的凶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她又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一个能随手治愈顽疾、悲天悯人的医者,会是那种嗜杀成性之人吗?
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找个借口上去搭讪,可现在她却有些退缩了。她开始重新审视家族给的指令。老祖宗说,她需要找出他的弱点,然后智取。而现在,她发现这个金丹强者似乎“弱点”并不明显,反而是他的“强点”——医术,令她完全折服。
李嫣然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她悄悄走到队伍的最后,假装排队,实际上是想多观察一下洛星辰。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洛星辰身上。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赞美、震惊和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眼神偶尔会扫过大厅,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那种超然物外的气息,让李嫣然感到一阵阵的压抑。
轮到她了。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之前编好的说辞。她走到诊台前,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大师,您好。”她微笑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星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口罩上方,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李嫣然觉得,他仿佛能看透自己的伪装,直达灵魂深处。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不得不努力稳住心神,提醒自己他只是一个医生,而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求医者。
“何事?”洛星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嫣然定了定神,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道:“大师,我最近总是感觉心烦意乱,夜不能寐,白天也精神不济,像是得了失眠症。在京城看了不少医生,吃了些安神药,但效果都不太好。听闻大师医术高明,特意从京城赶来求医。”
她半真半假地说了自己的“病症”。实际上,她确实心烦意乱,夜不能寐,但那并非寻常的失眠,而是家族的重压和复仇的使命让她精神紧绷。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轻抬手,示意她将手腕放在诊脉枕上。他的指尖冰凉而修长,搭在她手腕的那一刻,李嫣然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流转全身。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她的穴位或病灶,而是像春风拂过大地,轻柔地扫描着她的身体,乃至灵魂。李嫣然心中大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把脉!她体内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绝对瞒不过金丹强者。他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然而,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你并非患有失眠症。”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心神不宁,思虑过重,导致气血运行不畅,阴阳失衡。这些皆由心生,并非病灶。”
李嫣然瞳孔微缩。他果然看出来了!她心神不宁,思虑过重,这正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他没有揭穿她修士的身份,也没有直接点破她的来意,只是从医理的角度来解释她的症状,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更加惊惧于他的洞察力。
“那……大师,我该如何是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试探着他会如何回应。他会不会直接给她开一剂安神的药?还是会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建议?
洛星辰沉吟片刻,随后道:“你的问题,药石难医。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从旁边拿起一张纸和笔,不是写药方,而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放下执念。”
他将纸条推到李嫣然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执念太深,如同枷锁,束缚你的心神。放下,方得解脱。”
李嫣然看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如遭雷击。放下执念?他是在指引她放下家族的仇恨吗?他是在告诫她,不要再被这些仇恨所束缚吗?
这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重重地砸在李嫣然心底。她来这里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接近他,为了找出他的弱点。可他却告诉她,要放下执念。他难道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想从洛星辰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看不透他,完全看不透。
“谢谢大师……”她下意识地接过纸条,手指触及纸面时,只觉得一丝清凉的能量从纸条上传来,瞬间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点。这种感觉,只有在她服用高级灵丹时才体验过。
“回去后,多看些闲书,修身养性。”洛星辰又补充了一句,随后示意下一位病人上前。
李嫣然愣愣地拿着那张写着“放下执念”的纸条,机械地挪动脚步,离开了诊台。她仿佛做了一场梦,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她没有立刻离开济世堂,而是走到大厅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将那张纸条握在手心,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清凉。洛星辰没有开药,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只给了她这四个字,以及那四个字背后蕴含的,似乎能安抚她躁动心神的力量。
“放下执念……”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一个被家族命运绑架的人,被仇恨和责任所驱使。他让她放下执念,难道是看穿了她来此的目的,却又以一种医者仁心的方式,试图劝退她吗?如果是这样,那他究竟有多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屑于她的威胁,甚至还能对她施以援手?
这与家族对他的判断完全不符。李家认为他是残忍嗜杀的金丹强者,可他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医术和深不可测的慈悲。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盯着洛星辰的背影,他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为下一位病人诊治。他医术超凡,却低调内敛,甚至带着口罩,仿佛不愿被世人瞩目。这种不求名利的姿态,更让她觉得他深不可测。
“美人计……”李嫣然苦涩地想。家族让她施展美人计,不外乎是利用她的容貌和柔弱,来接近他,刺探他,甚至色诱他。可面对这样一个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强者,她的“美人计”还有用吗?他根本不在乎凡尘俗事,对美色恐怕也毫无兴趣。
她该怎么办?直接动手?那无疑是以卵击石。他连诊脉都能让她感到那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足以说明他体内灵力之雄厚,远超金丹期所能企及。更何况,他能轻易灭杀八名筑基期精英,这绝非金丹中期所能办到。李家怕是大大低估了他的实力。
她必须重新评估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以及成功的可能性。如果贸然行动,她恐怕会步那些族人的后尘,甚至死得更惨。
“也许,我可以先从其他方面入手。”李嫣然决定改变策略。既然直接的“美人计”可能无效,那就先从侧面了解他。她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长期失眠、需要定期复诊的病人,或者假装对医学感兴趣,试图与那位药师搭上话。
她站起身,再次来到诊台旁,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病人,而是站在一旁,假装对洛星辰的诊疗过程感兴趣。她想,如果能与那位药师说上几句话,或许可以了解到一些关于洛星辰的日常习惯、脾气秉性,甚至是他的弱点。
“小师傅,您这医馆每天都这么多人吗?”她找准一个空档,向正在忙碌的年轻药师问道。
药师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和善地笑了笑:“是啊,洛大师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京城内外,甚至全国各地都有慕名而来的。我们济世堂从不愁病人。”
“洛大师?”李嫣然心头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他为“洛大师”,而不是“小师傅”或“医生”。
“对啊,洛大师在我们林海市可是出了名的神医,寻常医生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他老人家都能手到擒来。别看他年纪轻轻,可他医术是真的深不可测。”药师提起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李嫣然心中一凛。年纪轻轻?他戴着口罩,她确实看不清他的真实年龄,但从他散发出的气息和那双深邃的眼睛来看,绝非寻常的年轻。一个年轻的面孔,却拥有如此逆天的医术和恐怖的实力,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那……洛大师他平时除了在这里看病,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李嫣然状似无意地问道,试图从侧面打探更多信息。
药师沉吟了一下,挠了挠头:“爱好?洛大师这个人……很特别。他每天除了坐诊,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静坐,说是修身养性。很少出门,也不怎么与人交际。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救人。”
“修身养性?”李嫣然心中默念。这不就是修士的修炼方式吗?看来他确实是一个修真者,而且级别极高。一个除了救人、修身养性之外别无他求的强者,这简直是滴水不漏,哪里有什么弱点可言?
“他很少出门,也不怎么与人交际……”药师的话让李嫣然有些绝望。一个深居简出、不食人间烟火的强者,她的“美人计”根本无从施展。她不可能直接冲到他后院去色诱他,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那……洛大师有没有什么忌讳或者不喜欢的事情?”李嫣然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药师想了想,然后笑道:“忌讳倒是没有,但洛大师最不喜欢聒噪。他为人清静,喜欢安静。还有就是,他从不插手红尘俗事,除非是病痛缠身的人求到他面前。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理。”
李嫣然心中咯噔一下。聒噪?他不喜欢聒噪。而她来此,正是为了制造“聒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为了给他制造麻烦。看来,她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比她想象的要艰难百倍。李家给她出的难题,几乎是无解的。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一个,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突破口。
“谢谢小师傅,我明白了。”李嫣然微笑着,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走到外面,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海市的晚风带着海边独有的咸湿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迷茫与重压。
她站在医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济世堂。她拿起手机,想给李家汇报情况,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凶手医术通天,慈悲为怀,毫无弱点?家族会相信吗?他们只会认为她畏敌怯战,或是被迷惑了心智。
“放下执念……”她再次看着手中的纸条。这四个字,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第27章 无人之隔
京城,李家大院祖堂。
夜幕已深,但祖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李嫣然站在中央,清丽的脸庞依旧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相比初抵林海市时的恐惧,此刻更多了一份深深的疲惫与困惑。
李长风端坐在主位,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李嫣然,沉声问道:“嫣然,你此去林海,可有收获?”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祖宗,长老们……那洛星辰,他……他与我等所料全然不同。”
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闻言,不满地轻咳一声:“有何不同?你可曾接近他?可曾发现他的弱点?”
李嫣然摇了摇头,苦涩道:“他太强了,强到……强到根本无法触及。我在济世堂外观察了他数日,他每日只做两件事:治病救人,和……静坐。”
“静坐?”另一位长老皱眉,“难道是闭关修炼?那正好,更不易察觉我们。”
“不,不是闭关。”李嫣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翻阅古籍。他对待病人,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妙手回春。他的医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寻常疑难杂症,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给出治疗之法,丹药随手炼制,药到病除。我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纯粹之人,他仿佛……”她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仿佛不属于这世间。”
李昆性子急躁,猛地站起身:“不属于世间?嫣然,你莫非被他唬住了?再纯粹,他也是杀害我们八名筑基期精英的凶手!他就是个冷血的刽子手!”
“昆儿!”李长风一声厉喝,止住了李昆的激动。他看向李嫣然,眼神锐利:“那你可曾与他对话?可曾试图接近?”
“我试了。”李嫣然垂下眼眸,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我假装患病,前往济世堂求医。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道出我心中执念太深,非病,乃心魔。他让我放下执念,便能自愈。”
“放下执念?”长老们面面相觑,感到一丝荒谬。
李清婉是家族中少数头脑清醒的智者,她轻声问道:“除了这些,你可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常人的喜怒哀乐?可曾发现他有任何爱好、弱点?”
李嫣然苦笑一声:“没有。他像一尊石雕,无论是面对感激涕零的病人,还是无理取闹的市井之徒,他的神情始终如一,平静淡然。我观察到,他甚至对金钱和名利都毫无兴趣,有人想重金酬谢,他分文不取,只说一句‘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至于弱点……”她摇头,“我完全感受不到。他没有弱点,或者说,他的境界已经高到让这些俗世的弱点对他毫无意义。”
祖堂内陷入死寂。金丹中期强者,已是他们李家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若此人当真油盐不进,那他们所谓的“美人计”岂非笑话?
“哼!”一名长老打破沉默,冷哼道:“嫣然,你莫非是害怕了?所谓无懈可击,那不过是他故作高深!世上哪有人没有弱点?再强大的修士,总有其七情六欲,总有其疏忽大意之时!他如今是金丹中期,将来冲击元婴、化神,更需要资源、需要法侣!他若真无欲无求,为何还要在这世间开设医馆?”
李长风敲了敲桌子,目光再次落在李嫣然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嫣然,你这次去,是去探查,而非决断。你所见的,只是表象。他越是表现得无欲无求,便越可能是在掩饰。你可知道,要对付这样的人,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李嫣然抬起头,眼神茫然。
李长风缓缓道:“是耐心。是伪装。他越是不食人间烟火,我们便越要让他感受到人间烟火的温暖。他越是淡泊名利,我们便越要创造名利对他有用处的场景。他越是清心寡欲,我们便越要在他身边营造出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嫣然,你是我李家最有灵性的女子,也是最漂亮的。你接近他的目的,不是要直接与他硬碰硬,而是要潜移默化。你需要先让他习惯你的存在,接受你的善意,甚至是……对你产生一丝依赖。待他放下戒备,将你视为寻常人,甚至是他认可之人时……”
李长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那时,便是我们行动之时。我们不能再寄希望于硬碰硬。老夫已找到一种古老的剧毒,名为‘化神散’,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入体,便是金丹期强者也需全力压制,若再配合阵法,或有机会将他斩杀!”
“什么?”李嫣然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僵硬。她万万没想到,家族的计划竟是如此阴险毒辣!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情感去欺骗一个看似无害的救世主,然后亲手送他上黄泉路?
“老祖宗,这……”她试图反驳,声音却卡在喉咙。
“嫣然,你可知道我们李家如今的处境?”一名长老见她犹豫,立刻厉声呵斥,“浩然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凶手逍遥法外!我李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一旦?你此去,是为家族牺牲!你难道要看着李家上下,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而血流成河吗?!”
“你的美貌、你的智慧,是家族赐予你的天赋!如今正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
“别忘了,你也是李家的一份子!你难道不恨那凶手吗?!”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如同钢钉般敲打在李嫣然的心脏。家族的重担、死去的族人、面临覆灭的危机……所有的压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我……我明白了。”李嫣然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但她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内心更剧烈的痛苦正在撕扯着她。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会……继续尝试。我会找到他的弱点。”
李长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这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去‘活’在他身边。去观察,去渗透。不要急于求成,但也不能懈怠。家族会提供你一切帮助,但最终的成功,取决于你自己。”
“你明日便动身吧,先在林海市租下一处宅院,慢慢来。”
夜色更深,李嫣然离开祖堂,独自走在家族冰冷的石板路上。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芦苇,脆弱而无助。她要成为一把刀,一把沾满欺骗与毒液的刀,刺向那个治病救人的“神明”。她真的能做到吗?她不知道。
---
林海市。
李嫣然没有立刻去济世堂。她首先在济世堂附近租下了一套宽敞的公寓,俯瞰着整洁的街道,而济世堂那古朴的飞檐,在窗外清晰可见。她需要时间平复情绪,更需要时间思考策略。家族的命令,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毒杀金丹期强者?这是何等荒谬又可怕的任务!而她,竟是执行者。
“化神散……我真的要对那样的人用毒吗?”她坐在窗边,轻声自语。洛星辰那句“放下执念”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她发现,自从听了那句话,自己内心的仇恨似乎真的动摇了一丝,不再那么纯粹。
几天后,李嫣然决定开始她的计划。她深知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一点点渗透。
清晨,济世堂的门一开,洛星辰便准时出现在堂内,开始了一天的诊疗。李嫣然梳妆打扮,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裙,显得既端庄又带着几分柔弱。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装满了她精心准备的点心和茶水。
她来到济世堂门口,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外徘徊,时不时地朝里面张望,做出犹豫不决的模样。
“小姐,可是有何不适?”一名药师看到她,主动上前问道。
李嫣然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又带着一丝歉意:“哦,不,我……我只是路过。昨日听闻济世堂的洛神医医术精湛,恰巧我有一位远方的长辈最近身体抱恙,想来请教一些养生之道,却又怕打扰到洛神医。”
年轻药师微笑道:“洛神医每日都会为病人诊疗,小姐若有疑问,直接进门便是。”
李嫣然故作腼腆,轻轻福身:“那就叨扰了。这些是我自家做的点心,不成敬意,请药童小哥和各位一同品尝。”她将食盒递过去,眼神不经意地瞟向洛星辰,希望他能注意到。
洛星辰坐在诊桌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搭在一名病人的腕脉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眉眼不动,气息平稳,周遭的一切喧嚣似乎都无法触及他丝毫。药童接过食盒,高高兴兴地道谢,但洛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嫣然在诊堂外等了足足一刻钟,洛星辰才为病人看完诊。她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走进门,轻声问道:“敢问洛神医,我这位长辈年事已高,最近总是夜不能寐,心悸气短,可有何……”
洛星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无波无澜。他只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此乃气血两虚,辅以宁神安魂的药材温补即可。具体药方需望闻问切后方可开具。若无法亲至,可让其家人带上生辰八字及详细症状前来。”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没有问她的长辈是谁,没有问她的身份,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求医者,而他只是一个冰冷的开方机器。
李嫣然心中一窒,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和探问,竟被他寥寥数语堵了回去。她甚至没机会提起那份“不值一提”的点心。她只能僵硬地道谢,然后失落地离开。
“他简直像块石头。”回到公寓,李嫣然气得将手中的帕子捏紧,“不,石头都比他有反应!”
李嫣然了解到洛星辰每日都会阅读一些古籍。她便在济世堂附近的书店,买了许多典籍、古医书,甚至是一些修仙秘闻。她特意打听了洛星辰常去的茶馆,在下午他难得的休息时间,她会提前到那里,占据一个离他不远的座位。
她坐在那里,翻阅着那些深奥的古籍,偶尔皱眉,偶尔沉思,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当洛星辰到来时,她会“无意间”提高声音,向茶馆伙计请教一些书中的生僻字或典故,希望他能听到,甚至被她所读的内容吸引。
“伙计,这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中的‘道’,究竟是何解?”她故意放慢语速,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求知若渴的真诚。
不远处的洛星辰,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更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人。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某种无形的东西上,那是一种超然于世的平静。
李嫣然几次三番地尝试,有时会故意把书掉到地上,希望他能帮忙捡起;有时会假装看不懂一个复杂的药方,自言自语地念出来,希望能引他指点。但洛星辰每次都表现得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的所有努力都完全隔绝在外。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投给她。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李嫣然回到公寓,愤怒地将手中的古籍摔在桌上,“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没有好奇心吗?!”
家族长老们说,再强大的男人,终究是男人。李嫣然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运用她被寄予厚望的“美人计”。
她精心挑选了一套剪裁合体、凸显身材的真丝旗袍,将她曼妙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画了淡雅却勾人的妆容,在午后客流量稀少的时候,再次来到济世堂。
她没有直接求医,而是站在诊堂门口,姿态婀娜,轻轻地咳了一声,引起药师的注意。药童看到她,有些惊艳,连忙上前询问。
李嫣然带着柔媚的微笑,声音如水般轻柔:“小哥,今日前来,并非求医。只是听闻洛神医医德高尚,悬壶济世,我深感佩服。想来洛神医日夜操劳,定然辛苦,我特意备了些滋补的汤药和香薰,希望能为神医尽绵薄之力。”她说着,将手中精致的篮子递了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此时正在为一个小孩把脉,他似乎终于感知到了什么,抬起了头。李嫣然心中一喜,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
然而,洛星辰只是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一块普通的石头。他转头对药童说道:“收下便是。放下后,劳烦小童将药材分拣好,明日煎药用。”
“是,神医!”药童立刻接过篮子,欢天喜地地去了。
李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竟然让她送来的东西,直接拿去煎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提任何一句客套话、感谢语!他完全没有把她当作一个送礼的美丽女子,而是把她的“心意”当成了普通药材!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辱。她的所有魅力、所有心机,在他面前,仿佛都不存在一般。他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所有光线都能穿透,没有任何阻碍,也反射不出任何影像。
“你……你!”李嫣然气得浑身颤抖,她想大声质问,想咆哮,但最终只是咬紧牙关,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转身离开。
李嫣然不甘心。她开始跟踪洛星辰。她发现他除了济世堂和茶馆,偶尔会去城郊的一处僻静山林散步。她穿上运动服,也假装去那片山林“偶遇”他。
在山林的小径上,她提前埋伏好,等到洛星辰的身影出现,便故意“崴脚”,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她倒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但疼痛不及她内心的煎熬。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缓缓走来的洛星辰。
洛星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李嫣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终于要伸出援手了吗?
然而,洛星辰只是平静地说道:“此地多崎岖,行路需谨慎。”说罢,他便继续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扶她一把的举动。
“你!”李嫣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了什么?“行路需谨慎”?!他就这样走了?!她忍着膝盖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洛星辰远去的背影,气得几乎要发狂。
“这是人吗?这是金丹期强者?这是神仙吗?不,他就是个冷血的机器!一个石头!一个木头!”李嫣然跌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不是因为膝盖的疼痛,而是因为巨大的挫败感和屈辱。她所有的努力,在他面前都如同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她忽然意识到,家族让她下毒,让她去“活”在他身边,让他放下戒备,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她连引起他一丝波澜都做不到,又何谈让他放下戒备?她拿什么去接近他?她连与他进行一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在李嫣然一次次的挫败中,李家的催促电话也接踵而至。
“嫣然,情况如何?可有进展?”李长风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嫣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说实话,家族只会认为她无能,甚至会派其他人来取代她,或者采取更激进的手段,而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老祖宗……他确实非常警惕。”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正在慢慢渗透,他……他对人世间的物质和情感似乎真的不感兴趣。我仍在寻找突破口。”
“哼,不感兴趣是假,故作姿态是真!”电话那头传来长老的冷哼,“你记住,金丹期寿元虽长,但终究有尽头!他总有疲惫,总有需要之时!你只需要耐心等待,潜伏在他身边!你可曾看到他有亲近之人?可曾发现他每日的行踪有任何异常?”
“没有。他每日除了济世堂,便是在家静坐,偶尔去茶馆或山林散步,没有任何异常。”李嫣然疲惫地回答。
“继续!不许懈怠!”李长风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记住,你肩负着家族的希望!不要让家族失望!”
电话挂断了。李嫣然将手机重重地扔在沙发上,靠在墙壁上,眼中充满了绝望。她无法欺骗洛星辰,更无法毒杀他。可她也无法违抗家族的命令,无法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
她看着窗外济世堂那模糊的灯光,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难道她要一辈子这样无休止地“接近”一个根本无法接近的人吗?她要一辈子扮演一个无法完成任务的棋子吗?
她感到自己像一个被困在囚笼中的鸟,无论如何扑腾,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洛星辰,那个对她而言遥不可及的强大存在,成为了她生命中无法逾越的屏障。而她,李嫣然,一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女子,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远在济世堂的洛星辰,依旧在静坐。他只是偶尔感知到一些微弱的灵气波动,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带着奇怪企图的视线。但他并未放在心上,这些都是红尘俗世的喧嚣,与他无关。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在灵气稀薄的地球,恢复哪怕一丝丝的大乘期修为。至于那些蝼蚁般的人类,他们的心思,他根本懒得去分辨,也无需分辨。他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匆匆过客,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
第29章 深陷其中
夜幕,如同京城李家祖堂内沉重的心情,压得人喘不过气。李嫣然站在主位之下,脸色疲惫,眼神中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祖宗李长风那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海市的探查结果如何?”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块巨石砸在李嫣然的心头。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喉咙有些发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洛星辰……他与我们所料大相径庭。他的医术超凡,医者仁心,根本不似尘世中人。他对我李家之事一无所知,也……”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名长老便不满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她:“一无所知?他可是杀害我李家八名筑基精英的凶手!你莫不是被他迷惑了心智?!”
李长风挥手制止了那名长老,目光依旧落在李嫣然身上,带着一丝冷厉:“嫣然,我知你心中挣扎,但李家大仇未报,你身上的担子便是家族的希望。记住,接近他,伪装出对他浓厚的兴趣,观察他的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指令:“利用你的美貌,牵引他,渗透他,伺机下手。他若真的对尘世无欲无求,那便是最大的弱点。你可明白?”
李嫣然感到内心一阵剧烈的绞痛,家族的重担,死去的族人,这一切都让她无法反驳。她明白,自己彻底沦为了家族复仇的工具。
“是,老祖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无力反抗的悲哀。
回到自己在林海市租下的简陋公寓,李嫣然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李长风发来的新指令,更加详细,更加冷酷。她知道,之前的“求医问药”和“偶遇”都太拙劣了,洛星辰根本不屑一顾。
“他不是普通人……”李嫣然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洛星辰在济世堂内静坐的身影,那份淡漠与超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想起洛星辰第一次对她说话:“放下执念。”当时她不懂,现在她依然不懂,但这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放下执念?她的执念,是家族的仇恨,是自己被摆布的命运。她又如何能放下?
但这一次,她必须改变策略。既然洛星辰对她的美貌和拙劣的接近不屑一顾,那她就试试最平凡,也最持久的方式——“关心”。
第二天清晨,李嫣然站在济世堂外,手中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刘药师正在柜台前忙碌,看到她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洛星辰仍旧静坐在内堂,像一尊雕塑。
“洛……洛先生。”李嫣然走到内堂门口,轻声唤道。
洛星辰微不可察地睁开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我听刘药师说您每日都在这里为病人诊治,十分辛苦。”李嫣然将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特地给您炖了些养生的汤,您尝尝看?”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真诚,然而洛星辰只是看了那保温盒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李嫣然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预想过被拒绝,但这种直接的、毫不留情的冷淡,依旧让她感到屈辱。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洛先生,您……您是不是对人有些太冷淡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看着李嫣然,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让李嫣然感到全身被看透。
“你此番前来,并非为我,而是为汝心安。”洛星辰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钟,敲击着李嫣然的心弦,“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李嫣然的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轰鸣作响。汝心安?他竟然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甚至知道她内心的挣扎是为了寻求某种解脱?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一丝奇异的震撼。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再次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在李嫣然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放下执念?是为了她心安?她来这里是为了家族,为了复仇,为了家族口中的“希望”,可他却说,是为了她自己的心安……难道她真的被家族所困,连自己的内心都被蒙蔽了吗?
李嫣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保温盒仿佛有千斤重。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被完全看穿的羞耻。
刘药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没听清洛星辰的话,但李嫣然僵硬的表情和洛星辰的冷淡,让他误以为洛星辰又拒绝了一个倾慕者。他走过来,低声对李嫣然说:“李小姐,洛先生一向如此,他对这些……俗物,都不感兴趣的。”
李嫣然回过神,勉强对刘药师笑了笑,然后默默地离开了济世堂。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手中的保温盒,仿佛承载着她的失败和洛星辰的洞察。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嫣然并没有放弃。洛星辰那句“为汝心安”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既感到屈辱,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指引。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策略。
既然洛星辰看穿了她的伪装,那么,她就暂时放下伪装,或者说,换一种更“真诚”的伪装。
她不再刻意去“求医”,而是每天早晨,准时提着热腾腾的早餐出现在济世堂。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放在洛星辰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
一开始,洛星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早餐凉了,她就默默地收走,第二天换上新的。
第三天,她买了一件崭新的、质地柔软的长袍。洛星辰身上穿的永远是那件有些陈旧的白袍,她注意到上面有些磨损。
“洛先生,您这件衣服……我看有些旧了。”李嫣然将新衣服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面料很舒服。您每日坐诊,也需要一件干净舒适的衣服。”
洛星辰终于睁开了眼,他看了看衣服,又看向她,眼神依旧平静。
“不必。”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李嫣然咬了咬下唇,这次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将衣服放在了内堂的衣架上。
“我只是……觉得您每日如此辛苦,应该穿着体面些。”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说完,她便回到角落坐下。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她。
然而,几天后,刘药师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洛星辰竟然换上了那件新衣服!虽然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新的长袍衬得他更加仙风道骨,气质超然。
“哎哟,洛先生,您今天穿得真精神!”刘药师忍不住惊呼一声。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药师看向李嫣然,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一丝八卦。李嫣然的心跳却在此刻剧烈加速。他穿了!他居然穿了她送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再完全拒绝她了吗?
这给了李嫣然巨大的鼓舞。她继续着她的“嘘寒问暖”攻势。
每天,她都会送来不同的早餐、午餐、晚餐,都是她亲手准备的,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她会帮洛星辰整理药架,清扫内堂,虽然洛星辰从未要求,但她做得一丝不苟。她甚至会留意济世堂的日常所需,补充一些茶水、纸巾等小物件。
洛星辰对她的存在,从一开始的漠视,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认”。他不再拒绝她送来的食物,虽然吃得不多,但偶尔也会拿起一块点心尝尝。他不再拒绝她送的日用品,只是眼神依然平静如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在济世堂的病人眼中,这一切却完全变了样。
“哎哟,刘药师,这位姑娘是洛先生的未婚妻吧?长得可真俊!”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笑眯眯地问道。
刘药师嘿嘿一笑:“哪里哪里,只是……李小姐心地善良,来帮帮洛先生。”他心里也犯嘀咕,这李小姐天天来,比亲闺女还亲热,洛先生这冰块脸都能被捂热了?
“不是未婚妻也是女朋友吧?看她对洛先生体贴的,端茶倒水,送饭送衣裳,简直是神仙眷侣啊!”另一位中年妇女羡慕地说,“洛先生有福气啊,找到这么一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
“是啊是啊,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长得跟画里出来似的,还这么温柔体贴……”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充满了羡慕与赞叹。李嫣然每次听到这些,脸上都会泛起一丝红晕,心中却五味杂陈。她是为了复仇而来,是为了“美人计”而来,可这些病人的话语,却让她在扮演“女朋友”角色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错觉和虚荣。
刘药师也越来越震惊。他眼看着李嫣然从一个求医问药的“患者”,变成了济世堂的半个女主人。她不仅人长得颠倒众生,气质出尘,而且对洛星辰的照顾无微不至。她亲自下厨,买衣服,甚至连洛星辰的坐垫有些磨损了,她都偷偷换了一个新的。
“李小姐,您……您对洛先生真是……”刘药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心里想,洛先生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竟然能有这么好的姑娘甘心在他身边默默付出。
李嫣然只是笑笑,不解释。她开始享受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享受洛星辰虽然冷淡却不再拒绝的“接受”。她发现,当她真诚地去关心一个人时,那种从别人眼中得到的肯定,以及自己内心深处产生的一丝暖意,是她在李家从未体会过的。
她不再觉得照顾洛星辰是任务,反而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心甘情愿的付出。她会为洛星辰的清瘦而担忧,会为他忙碌一天而心疼,会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试图解读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有一次,洛星辰的药炉出了点问题,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李嫣然二话不说,跑遍了林海市的药材市场,终于买到了。她满头大汗地将材料送到济世堂,洛星辰难得地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声:“多谢。”
那一瞬间,李嫣然感到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她发现,洛星辰的“多谢”比李长风的任何褒奖都让她感到有价值。
她开始在内心深处,为洛星辰寻找杀害李家族人的理由。他如此淡泊无争,如此心性纯粹,怎么会滥杀无辜?一定是李浩然他们招惹了洛星辰,或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像野草般疯长。
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洛星辰真的有弱点,害怕家族会真的对他下手。这种害怕与她来时的使命完全相悖,却真实地存在于她内心深处。
一天晚上,济世堂打烊后,只剩下李嫣然和洛星辰。李嫣然正收拾着桌子,洛星辰突然开口。
“你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你想要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李嫣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李嫣然缓缓转过身,心跳如鼓。她知道,洛星辰指的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我……”她想解释,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谎。在他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你所求的,是复仇,是解脱,亦或是……自由?”
李嫣然的身体微微颤抖。自由……这是她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你被家族所困,为执念所缚,你以为寻到我的弱点,便是完成了使命,便是解脱。”洛星辰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但若这所谓的弱点,亦非弱点,你又当如何?”
他说的,是她对他的“爱”吗?她此刻心中,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伪装,还是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我不知道……”李嫣然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努力扮演的角色,竟然成了她自己真实的感情。
洛星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一股清凉的灵气瞬间涌入她的识海,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正的自由,不在外物,而在内求。”洛星辰收回手,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心中所困,并非家族之责,乃是你自我设限。放下过去,方能掌控未来。”
李嫣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的话语,以及那股清凉的灵气,仿佛打开了她内心深处的一扇门。她看到了被仇恨蒙蔽的自己,看到了被家族绑架的自己,更看到了……那个被洛星辰的淡漠和包容,逐渐软化、沦陷的自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她对洛星辰的关心,从一开始的伪装,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任务,还是情愫。
她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冷淡却洞察一切的男人,爱上了他那份超然于世的平静,爱上了他对待病人的慈悲,甚至爱上了他对自己那份带着距离的“接受”。
她为了“复仇”而来,却被“爱”所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李长风。李嫣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慌乱地接起电话。
“嫣然,进展如何?你可有探查到那金丹强者的弱点?”李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李嫣然紧紧地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洛星辰,他已经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老祖宗……我……我还在观察……”李嫣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在观察?!”李长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去了那么久,难道一点眉目都没有吗?你可别忘了你的使命!”
“我……我知道……”李嫣然的心脏狂跳,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矛盾。她无法告诉家族,她发现的不是洛星辰的弱点,而是她自己的心。
“记住,你背负着家族的希望!”李长风重重地强调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嫣然放下手机,泪流满面。她深陷在一场自我编织的谎言和爱恨纠葛中,无法自拔。她无法背叛家族,更无法背叛自己的心。
她看着洛星辰,他的背影孤傲而平静。他点醒了她,却也让她陷入了更大的困境。她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她该如何选择,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夜色更深了,济世堂内只剩下药草的清香,和李嫣然无声的泪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已不再仅仅是为了家族的复仇,而是为了一个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而深刻的“情”字。她深陷其中,如同跌入无尽的深渊,却又甘之如饴。
第29章 药童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深邃的眼底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他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李嫣然,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重锤,敲击着李嫣然的心弦。
“回去了。”他启唇,没有使用任何称谓,仿佛她只是一件即将离去的物件。
李嫣然猛地一颤,她知道,这是洛星辰在直接下逐客令。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挣扎,那些伪装和试探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洛星辰看出了她的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却依旧平淡:“你这几日所做的,本座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伪装求医,还是刻意偶遇,皆是徒劳。”
李嫣然的脸瞬间煞白,她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竟是如此透明!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至于你们家族……”洛星辰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尽管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叫他们不必再枉费心机,更不必再打扰本座清修。”
他微微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医馆内所有的灰尘瞬间消失无踪,窗明几净,仿佛连空气都被洗涤了一番。李嫣然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擦身而过,却又无迹可寻,令她心头狂跳。
“本座素来不喜杀戮,但若有人自寻死路,本座也不介意血染这方寸之地。”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仿佛透过李嫣然看到了整个京城李家,“你们想试探本座的修为?那便如你所愿。”
他微微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在李嫣然耳边炸响:“本座乃是大乘期修士,并非你们这群蝼蚁所能招惹!”
“大……大乘期?”李嫣然瞳孔骤缩,这个陌生的境界等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听过这个词汇,即便是家族最古老的记载,也只提及到金丹期已是巅峰,元婴期更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大乘期,听起来便超越了她所有的认知。
洛星辰看了一眼李嫣然的震惊,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继续道:“此次,便放过你们李家。但若有下次,李家便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这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最终的审判。
李嫣然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大乘期!她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意味着李家招惹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她原本的报复之心,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颤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
“去吧。”洛星辰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李嫣然如梦初醒,身形摇摇晃晃地走出医馆,仿佛她的灵魂被彻底抽离。直到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她才猛然回过神,一刻也不敢耽误,冲向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回京城的票。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李嫣然坐在座位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洛星辰那句“大乘期修士”。她掏出手机,想要搜索,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资料。这让她更加确定,洛星辰的境界,远超地球现有的修炼体系。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隐世的老怪物?还是从其他世界而来?
她回想起洛星辰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淡然与强大,击杀八名筑基修士如拂尘埃,谈吐间仿佛洞悉世事,又超脱世俗。他那句“放下执念”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家族的仇恨显得多么可笑和渺小。
天蒙蒙亮时,李嫣然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李家大院。祖堂内灯火通明,一众长老和李长风老祖宗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看到李嫣然疲惫的身影,李长风立刻迎了上去,眼中带着期盼:“嫣然,情况如何?那人可有弱点?”
李嫣然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祖堂中央,双膝跪地,声音沙哑而颤抖:“老祖宗,各位长老,我们……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李长风眉头紧锁,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将洛星辰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当她说到“他叫我带话,不许再打扰他清修,否则李家不复存在”时,祖堂内一片死寂。当她颤抖着说出那句“他说,他是……大乘期修士”时,整个祖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击中。
“大乘期?!”
李长风的脸色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身体晃动,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如同见鬼一般。
“大……大乘……怎么可能?!”他发出嘶哑的吼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老祖宗!”几名长老连忙上前扶住他。
“练气境、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出窍期、大乘期、渡劫期……”李长风口中喃喃念着这些境界,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他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金丹……金丹已经是地球的巅峰了……元婴期……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后面的境界,完全……完全不敢想象啊!”李长风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用手颤抖地指着李嫣然,声音虚弱而无力,“他到底……到底得罪了什么样……什么样的怪物啊!”
祖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李长风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的长老都脸色煞白,他们从未见过老祖宗如此失态。金丹期对他们而言已是高山仰止,元婴期更是神话,而大乘期……那根本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是他们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我们……我们李家该如何是好?”一名长老失魂落魄地问道。
李长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从现在起,李家所有人,不许再踏入林海市一步!与那洛星辰,再无瓜葛!甚至……我们要举全族之力,向他赔罪,无论他要什么,只要李家能拿得出来,倾尽所有,也要得到他的谅解!”
“赔罪?”李昆惊讶地喊道,“那我们死去的族人……”
“死去的族人?!”李长风猛地转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目光扫视着他,“他们是咎由自取!是李家自寻死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李家的香火!保住家族的存续!若再提报仇,我第一个废了你!”
李昆被老祖宗的眼神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李嫣然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家族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又对洛星辰那超然的境界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向往。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追求的一切,无论是家族的复仇,还是个人的安逸,在洛星辰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渴望理解那种“道”,渴望触及那样的境界。
几日后,李家上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和忙碌。他们开始准备各种天材地宝,以及世俗中能搜罗到的所有珍稀物品,只为表达对洛星辰的歉意,希望能让他网开一面。而李嫣然,在将洛星辰的警告带回家族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再次踏上了前往林海市的列车。
这一次,她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没有了复仇的执念,没有了任务的压力,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向往和一丝冲动。她不知道洛星辰是否会接纳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他身边找到答案,但她知道,她无法再回到过去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了。她要追随他,哪怕只是以最卑微的身份。
抵达林海市,她再次来到了济世堂。医馆内依旧人来人往,洛星辰平静地坐在柜台后,为病人望闻问切,仿佛昨日的杀戮与警告从未发生过一般。他超脱于世俗的姿态,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李嫣然走到柜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谦卑。
洛星辰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已经料到她会再次出现。
“你又来了。”他的语气没有责怪,也没有欢迎,只是简单的陈述。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向他:“前辈,晚辈知道自己之前多有冒犯,家族也已幡然醒悟,愿倾尽所有以求前辈宽恕。但我……我并非是为家族而来。”
洛星辰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恳请前辈,能让我留在您身边,哪怕只是……只是做您身边最卑微的侍从,打扫医馆,研磨药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您,晚辈也心甘情愿。”李嫣然说完,再次深深鞠躬,语气诚恳而充满渴望。
医馆里,正在配药的小刘药师听到这话,手里的药杵差点掉到地上。他偷偷瞟了一眼洛星辰和李嫣然,心中纳闷。
洛星辰的目光在李嫣然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出了她眼中的真诚,以及那份不同于寻常的执着。但他对此并不动容。
“你在我这里,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之音,“你有你的道,我亦有我的道。我的道是超脱,是斩断尘缘,追求极致的自由与永恒。而你的道,是情感,是家族,是尘世的羁绊与纠缠。”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却不带丝毫个人感情:“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嫣然猛地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我知道……我不是想打扰您。我只是……”她吞吞吐吐,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想说,她渴望那样的超脱,她想摆脱尘世的束缚,但她知道自己不够格,也无法像他那样彻底。
小刘药师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什么道?什么超脱?什么情感?感觉老板和这女的在讲天书,完全听不懂。他挠了挠头,心想这洛哥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怎么就这么玄乎呢?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李嫣然,又落到了小刘药师身上,似乎感受到了小刘的困惑,他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言语能够传授的,需要亲身体悟。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李嫣然,见她眼中的执着并未消散,反而更甚。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轻叹一声,但这声叹息并没有任何情感色彩,更像是一种对世事无奈的阐述。
“你若执意留下,我也不强求。”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既然你对医道有些兴趣,我可以指点你一二。不过,只能暂时做我的药童,负责医馆的杂务和药材的整理。”
李嫣然闻言,双眼猛地亮起,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没想到竟然会答应。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种来自高人的“指点”和“暂时收留”,对她而言,便是莫大的恩赐。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依旧是那般淡然,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不带丝毫功利心。
“不必言谢。记住,只是药童。如果你无法忍受医馆的清苦与寂寞,或者无法领悟到什么,随时可以离开。”他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竹林,不留痕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座在此,只为修身养性,恢复修为,不涉世俗。”
“晚辈明白!晚辈一定好好学习,绝不打扰前辈清修!”李嫣然连忙恭敬地回答,生怕他反悔。
小刘在一旁目瞪口呆,这算什么?老板收徒了?不对,是药童?这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啊?而且,老板刚刚说的是“指点一二”,而不是“教导”,这区别可大了去了。他偷偷打量着李嫣然,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就这样,李嫣然以一个“药童”的身份,留在了济世堂。她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新工作,从最基本的打扫卫生、擦拭桌椅开始,然后是整理药柜、识别药材。她从未做过这些,手脚显得有些笨拙,但她的态度却异常认真和虔诚。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李家天之骄女,而是一个真心求道的学生。
洛星辰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对李嫣然进行任何系统的教导。他依旧日复一日地静坐在医馆深处,偶尔为前来求医的病患诊治,更多的时候,则是在闭目养神,感应着天地间那微弱的灵气波动。
然而,对于李嫣然来说,即便只是旁观,也受益匪浅。她观察着洛星辰处理药材时的每一个动作,精准而优雅;她聆听他为病人讲解病情时的只言片语,字字珠玑,蕴含着对生命深刻的理解。她甚至开始尝试模仿他的呼吸节奏,虽然感受不到灵气,却觉得自己的心境逐渐变得平静。
与此同时,李家在得知李嫣然的决定后,也陷入了复杂的境地。李长风老祖宗先是勃然大怒,认为李嫣然此举太过草率,万一再次激怒那位大乘期强者,岂不是自寻死路?但在冷静下来后,他却又生出了几分侥幸和期待。
“或许……这并非坏事。”李长风喃喃自语,“嫣然以这种方式留在其身边,虽是药童,但若能得他只言片语的指点,对家族而言,便是天大的机缘。”
于是,李家非但没有召回李嫣然,反而暗中派人送来了各种珍稀药材和生活用品,以示对洛星辰的恭敬,也算是给李嫣然“资助”。他们心中都清楚,与其在外面苦苦寻求高人庇护,不如将希望寄托在李嫣然身上,哪怕机会渺茫,也聊胜于无。
而孟若璃的生活,在这段时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从服下那枚丹药后,她的身体被彻底改造,不仅脱胎换骨,肌肤如玉,力量更是得到了显着提升。经过洛星辰的丹药改造,她的灵根资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为她后续的修炼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她搬出了陈宇为她准备的豪华别墅已经一个月多月,带着女儿陈曦住进了市区一间普通但温馨的公寓。她不再依赖任何人,开始独立生活。她找了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足以维持她和女儿的基本生活。
每当夜深人静,女儿熟睡后,孟若璃便会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她知道,这力量不仅改变了她的身体,更改变了她的命运。她不再是那个迷茫、疲惫、依附于男人的孟若璃,而是为了女儿,为了自己而活的全新女性。
她联系了律师,正式提交了与陈宇的离婚协议,并坚持净身出户。陈宇对此感到非常不解和恼火,认为孟若璃是在“故作清高”,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在他看来,一个没有钱,没有地位的女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很快就将精力投入到和王经理的交往中,对孟若璃和女儿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孟若璃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感到一丝解脱。她现在的心中只有女儿陈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探索。她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孟若璃带着陈曦去公园玩耍。陈曦在草地上追逐蝴蝶,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孟若璃坐在长椅上,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平静和力量。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这份美好。
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应周围的灵气,虽然微弱,但比以前清晰了一点。她体内那股暖流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召唤,每一次呼吸,都让她感到更加充满活力。
遥远的济世堂内,洛星辰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微微睁眼,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孟若璃的进步超乎他的预料,看来那枚丹药不仅改造了她的身体,也激发了她的潜能。他没有再多想,再次闭目,继续他的“修身养性”。世俗的纷扰,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而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那灵气复苏的契机,或者等待那道通往超脱的门。
李嫣然在医馆里忙碌着,她学会了如何识别各种药材,如何研磨,如何配药。洛星辰偶尔会说上几句,并非直接指导,而更像是自言自语。
“药性相生相克,如阴阳之理,亦是天地之道。”
“气血流通,经脉畅顺,便能百病不生。修道之人,更要明此理。”
“执念越深,心魔越重。放下,方能轻装上阵。”
这些看似平常的话语,在李嫣然耳中却字字珠玑。她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反复琢磨。她开始尝试用新的视角看待周围的一切,看待自己的过去。她发现,当她放下对家族恩怨的执着,放下对地位虚荣的追求后,她的心境确实变得更加开阔。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似乎也变得通畅了一些,虽然没有洛星辰那般强大的力量,但身体确实感觉轻盈了许多。
小刘看着李嫣然从一个笨手笨脚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却认真努力的“药童”,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他偶尔会指导她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教她如何更高效地完成医馆的杂务。
夜深人静时,李嫣然会偷偷拿出洛星辰之前所赐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那一句“放下执念”。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这几个字,心中充满了感悟。她知道,洛星辰没有正式收她为徒,也没有传授她任何功法,但他的存在,他无意中流露出的“道”,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指引着她走向一条全新的道路。她不再纠结于过去的痛苦,她只是安静地守在洛星辰身边,渴望从他身上汲取一丝超脱的智慧,一丝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
林海市的夜晚,凉风习习,济世堂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洛星辰依旧静坐,李嫣然则在整理完药材后,也盘膝坐在角落,默默地感受着这宁静而充满力量的氛围。她知道,她已经踏上了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而这条路的起点,正是眼前的这位超凡脱俗的“大乘期”修士。
第30章 肺癌晚期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的窗棂,在古朴的药柜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医馆里早已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与门外街市的喧嚣形成对比。李嫣然穿着药童的青色布衣,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手上笨拙地称量着药材。她对医馆的事务仍不熟练,尤其是在处理那些复杂药方时,更是手忙脚乱,常常把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嫣然姐,你这个称量得不对,这味茯苓是三钱,你称了足足五钱!”旁边的小刘眼疾手快地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活泼。他比李嫣然早来医馆几个月,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是熟练的药童,常常要帮衬着李嫣然。
李嫣然窘迫地看了一眼秤盘,果然如小刘所说,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茯苓拨回药罐。她有些脸红,低声说了句:“谢谢小刘。”
小刘笑嘻嘻地摆摆手,随口问道:“嫣然姐,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你……你不是老板的女朋友啊?”
李嫣然手中正在抓取的草药“哗啦”一声,大半都撒到了地上。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她猛地抬头,震惊又慌乱地看向小刘,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会这么想?”李嫣然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医馆深处,洛星辰所在的诊室,生怕他会听到这句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她深知洛星辰收留自己已是天大的恩情,若是因为这种无端的谣言而惹恼了他,被他赶出去。
小刘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挠了挠头,有些无辜地解释道:“嘿嘿,这不是之前你天天给老板送饭嘛,又那么关心他,病人们都以为你是老板的爱人,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我看老板也没有反驳,就以为……”
“别胡说八道!”李嫣然急得脸都白了,她猛地压低声音,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对小刘说,“小刘,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老板听到,不然……不然老板会生气的,他会把我赶走的!我只是药童,只是药童!”
她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李家大小姐的骄傲,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卑微而无助。小刘见她如此紧张,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嫣然姐你别怕,我不会告诉老板的。”
李嫣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仍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诊室的方向。洛星辰一直坐在那里,背影挺拔,面容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惊扰他分毫。然而,李嫣然知道,以他大乘期修士的听力,若是想听,整个医馆的任何一丝细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她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小刘的玩笑话,更不敢去想他会作何反应。她的心中,对洛星辰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敬畏,萌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爱慕。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害怕这份脆弱的感情被戳穿,被洛星辰所不齿,甚至因此将她逐出医馆。
就在两人还在为这小小的插曲而心神不宁时,医馆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冲了进来。
“神医!神医在吗!求您救救我女儿!”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冲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两人脸上布满了焦急和悲痛。他们合力抬着一张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上戴着呼吸面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和剧烈的胸口起伏。
李嫣然和小刘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被吓了一跳。小刘眼疾手快地跑上前去,想帮忙扶住担架,李嫣然也顾不上手上的药材,赶紧上前查看。
“快!快把她抬到里面去!”中年妇女焦急地指挥着,声音都带着哭腔,“医生说她……医生说她只有一个月了,没救了,让我们来这里碰碰运气,求神医您……您救救我的钟婷啊!”
洛星辰闻声,缓缓从诊室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女孩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他走到担架旁,只看了一眼钟婷的脸色和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便伸出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
指尖微触,一股磅礴而又温和的灵气瞬间涌入钟婷的体内。洛星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脸色依然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脉象一片混乱,生机断绝大半。”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侵蚀五脏六腑,双肺严重衰竭,仅靠呼吸机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钟婷父母的心头。中年妇女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亏被旁边的丈夫及时扶住。
“医生……医生也这么说……”钟婷的父亲颤抖着声音说道,眼眶通红,“医院说已经没有治疗的意义了,让我们……让我们带回家准备后事。可是……可是我的女儿才二十岁啊!她还是大学生啊!我们不甘心,听说这里有位神医,想试试……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
洛星辰看着担架上瘦弱的女孩,心中也涌起一丝波澜。如此年轻的生命,却被病魔折磨至此,生机即将燃尽。这确实是他接诊过的最严重的病例之一。从脉象上看,癌细胞几乎已经蔓延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双肺功能几乎丧失,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炉子,火焰微弱,随时可能熄灭。寻常的医术,确实回天乏术。
“她的病,确实非寻常医术可治。”洛星辰沉声说道,目光再次落在钟婷身上。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痛苦中挣扎。
钟婷的父母绝望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祈求。
洛星辰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此病虽重,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此言一出,钟婷的父母瞬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神医!您肯救她?!求您!不管要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治!”钟婷的父亲激动地说道。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的目光扫过李嫣然和小刘,吩咐道:“小刘,去把后院那间最安静的诊室清理出来,备好热水,准备好干净的床铺。”
“嫣然,你去把医馆里所有的银针都拿来,用烈酒消毒,再取我的药匣。”
李嫣然和小刘立刻动了起来,他们从未见过洛星辰如此严肃而郑重地对待一个病人。尤其是李嫣然,心中充满了震撼。她知道洛星辰医术超凡,但看他此刻的神情,便知这病症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待到诊室准备妥当,洛星辰让钟婷的父母暂时在外等候。他看着担架上的钟婷,缓缓说道:“她的情况很特殊,体内生机所剩无几,癌细胞已与血肉融为一体,想要彻底清除,难度极大。普通的药物已经无法作用,需要极其珍稀的灵草,配合针灸和特殊的调理之法。”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深意:“我虽是大乘期修士,医术也算小有所成,但要治愈她,不仅需要耗费我大量精元,更重要的是,有些药材,即便是对我而言,也并非轻易可得。需要炼制一炉‘九转回魂丹’和一炉‘洗髓伐骨丹’,再辅以‘生机再造针’。”
李嫣然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几个丹药的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而那“生机再造针”,更是闻所未闻。她知道,洛星辰每说一个字,都意味着这治疗将是何等的艰难与浩大。
洛星辰并非信口开河,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治疗方案。以他仙帝之尊,即便如今修为只剩大乘期,但对于凡间疾病的理解和治疗,仍是超脱世俗的存在。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治愈钟婷,但最关键的在于,许多仙界灵草在凡间根本不存在,或者已经绝迹。他需要寻找替代品,或者以凡间现有的一些珍稀药材,通过他独特的炼丹手法和灵气灌注,强行提升其药效。
他走到药柜前,凝神思索片刻,指着几味药材对李嫣然说:“嫣然,这几味药材,‘龙血草’、‘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各取一份。这些是稳定她生机用的。”
李嫣然心中一惊,这些药材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市面上动辄天价,洛星辰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按照洛星辰的指示称量药材,生怕有丝毫差池。
“小刘,去把我的炼丹炉准备好,架好火。”洛星辰又吩咐道。
小刘立刻跑了出去,兴奋得脸都红了。能看到神医炼丹,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洛星辰坐在钟婷的床边,取出一套银针。这些银针在李嫣然看来,材质不凡,针尖闪烁着微弱的光泽。他拈起一根银针,指尖灵力流转,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
“‘生机再造针’,顾名思义,是激活濒死生机,重塑生命力的针法。”洛星辰自言自语般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嫣然耳中。他手指一动,第一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钟婷头顶的百会穴。
钟婷原本因痛苦而紧绷的身体,在银针入穴的瞬间,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即竟奇迹般地放松下来。她痛苦的呻吟声也随之减弱。
洛星辰的手速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数十根银针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钟婷的头部、胸口、四肢。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没有一丝偏差。李嫣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每一针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随着银针的落下而汇聚。
随着银针的刺入,洛星辰的双眸也闭上了。他体内的磅礴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通过指尖,再通过银针,源源不断地注入钟婷体内。这是一种逆天改命的治疗,他需要用自己的灵力,强行洗刷钟婷体内被癌细胞侵蚀的污秽,并引导生机重新生长。
两个时辰后,洛星辰终于收回了最后一根银针。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满意。
“好了,她体内的癌细胞已被灵力暂时压制,生机也勉强稳定下来。但要根治,还需要丹药辅助。”洛星辰对李嫣然说道。
李嫣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收好银针。她看着钟婷,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上虽然依旧苍白,但痛苦的神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睡颜。
“嫣然,去通知她父母,她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但后续治疗更加关键。”洛星辰说道。
李嫣然领命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焦急等候在外的钟婷父母。听到女儿已经脱离危险,两人喜极而泣,差点给李嫣然跪下。
而洛星辰则来到了医馆后院的炼丹室。小刘已经将炼丹炉架好,火苗在炉底熊熊燃烧。洛星辰一挥手,几株药材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赫然是刚刚吩咐李嫣然取的那些珍稀药材。
“这些只是辅药。真正的‘九转回魂丹’和‘洗髓伐骨丹’的主药,需要去取。”洛星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九转回魂丹”需要的核心是“九转灵芝”,这种灵芝百年才开一朵,千年才成熟,凡间几乎绝迹。“洗髓伐骨丹”则需要“洗髓花”和“淬骨果”,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灵物。
洛星辰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透高楼大厦,掠过山川河流,在整个林海市,乃至周边的广阔区域内急速搜寻着灵物的气息。他虽然修为未恢复到巅峰,但神识的强度和覆盖范围,已远非一般大乘期修士可比。
很快,他便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矿山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独特的灵气波动。那股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那是“九转灵芝”特有的生命力。而在更远的山脉深处,他还感受到了一丝“洗髓花”和“淬骨果”的微弱气息。
“果然还在凡间留有痕迹。”洛星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这些灵物即便存在,也定然是年份不足,或者生长环境不佳,药效大打折扣。但对他而言,只要有根基,他便能以仙帝之法,强行催生其药效,甚至改变其品质。
洛星辰没有惊动李嫣然和小刘,他给诊室内的钟婷留下了一道隐匿的灵气护罩,又留下了一瓶临时压制癌细胞的药液,以防万一。随后,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济世堂内。以他大乘期的修为,穿梭凡间,不过是瞬息之间。
他首先来到了那处废弃矿山。这里环境恶劣,毒气弥漫,荒无人烟。然而,在矿山最深处的一个坍塌的洞穴之中,他发现了一株拳头大小、颜色暗淡的灵芝。它只有五片叶子,显然还未成熟到“九转”的程度,灵气也十分微弱。
“看来是年份不够。”洛星辰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粹的灵力,轻轻点在灵芝上。磅礴而精纯的灵气如同甘霖般滋润着灵芝,灵芝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颜色逐渐变得翠绿,叶片也一片片地增加,转眼间便达到了九片。整个洞穴都被浓郁的灵气所充斥。
待到灵芝完全成熟,散发出浓郁的药香时,洛星辰小心翼翼地将其采摘下来,收入背包
紧接着,他再度施展身法,来到了更远的山脉深处。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毒虫猛兽横行。他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几株生长在湿润石缝中的“洗髓花”,以及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淬骨果”。这些灵物同样年份不足,药效平平。
洛星辰故技重施,以自身灵力催生,很快便将这些灵物催生到最佳状态。他小心采摘,随后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了济世堂的炼丹室。
这一趟,他看似去了很久,实则不过是盏茶的功夫。李嫣然和小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离开过。
回到炼丹室,洛星辰将采摘到的灵物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炼丹炉中。他盘膝坐在炉前,双手结印,开始催动丹火。他的丹火并非凡火,而是以灵力凝练而成的真火,温度可控,威力惊人。
“九转回魂丹”和“洗髓伐骨丹”的炼制过程极其复杂,需要精准控制火候,严格把握药材的投入时机和分量,更要以灵力引导药性融合。每一步都考验着炼丹师的经验和实力。洛星辰毕竟曾是仙帝,即便修为未复,但炼丹造诣仍是登峰造极。
丹炉内,药材在真火的煅烧下逐渐融化,化为液体,然后又慢慢凝结成固态。整个炼丹室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李嫣然和小刘在外面诊室忙碌了一阵,也好奇地凑到炼丹室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他们只看到洛星辰盘膝而坐,面容肃穆,双手不断地变换着玄奥的印诀,丹炉则散发着微光,时不时有药香溢出。这景象对他们而言,如同神迹一般。
足足三个时辰后,洛星辰才猛地睁开双眼,双手一挥,丹炉盖子自动飞起。两枚散发着莹莹宝光,药香扑鼻的丹药,赫然出现在丹炉之中。
一枚丹药呈深红色,表面有九道天然形成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正是“九转回魂丹”。另一枚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洗涤灵魂般的清冽气息,是为“洗髓伐骨丹”。
洛星辰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枚丹药,将其装入玉瓶。他走到钟婷所在的诊室,此时钟婷还在沉睡。
“嫣然,小刘,你们去给病人熬一碗米粥,要清淡易消化的。”洛星辰吩咐道。
待到两人离开,洛星辰才将那枚“九转回魂丹”取出。他轻轻掰开钟婷的嘴巴,将丹药送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流,瞬间冲向钟婷全身。
这股能量流无比强大,它如同一个清道夫,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清扫着残余的癌细胞。同时,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也开始滋养着她那萎缩的双肺和被侵蚀的脏腑,促进细胞再生。
钟婷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也因为痛苦而扭曲。这是丹药在强行洗涤她的身体,排出体内毒素和病灶。洛星辰见状,立刻再度取出银针,这一次,他的针法更加精妙,每一针都如同艺术品般精准,引导着丹药的药力,同时缓解钟婷的痛苦,并加速癌细胞的清除。
他以灵力构建出一道屏障,将钟婷体内排出的病气和毒素隔绝在体外,避免污染空气。不一会儿,钟婷的皮肤上开始渗出黑色的、腥臭的液体,那是癌细胞被清除后排出的毒素。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洛星辰全神贯注,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当最后一丝黑色液体被排出体外时,洛星辰才长舒一口气,收回银针。
钟婷的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而有力。她身上的黑色液体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基本清除,但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时间恢复。”洛星辰自言自语道。他拿起另一枚“洗髓伐骨丹”,再度送入钟婷口中。
这枚丹药药效温和,主要用于洗涤钟婷的经脉和骨髓,修复受损的细胞,彻底清除病根,并增强她的体质,防止癌症复发。丹药入体后,钟婷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清新的气息在她体内流转,修复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当李嫣然和小刘端着米粥回来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钟婷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再有之前的痛苦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女儿!”钟婷的父母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醒来的钟婷,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爸……妈……”钟婷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
“神医!您真是神医啊!您救了我的女儿!”钟婷的父母跪倒在洛星辰面前,泣不成声。
洛星辰示意他们起来,平静地说道:“她还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每日按时服用我开的药方,同时也要注意饮食和作息。三天后,再来我这里复诊一次,我将再为她施针,巩固疗效。”
“好好好!我们一定照办!谢谢神医!谢谢神医!”钟婷的父母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钟婷在济世堂休息了一日,由李嫣然和小刘轮流照看。李嫣然看着钟婷一天天好转,从一开始的虚弱无力,到第二天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第三天甚至能自己吃饭,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她亲眼见证了洛星辰医术的神奇,心中对他的敬佩和爱慕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知道,洛星辰不仅仅是医术超凡,更有着一颗真正的仁心,不惜耗费自身灵力去救治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三天后,钟婷再次来到济世堂。她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还有半点肺癌晚期病人的模样。洛星辰再次为她施展“生机再造针”,巩固了她体内的生机,彻底清除了病灶。
“你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全部清除,肺部也已完全恢复,比常人还要健康。”洛星辰检查完,淡淡地说道,“只以后只需注意作息,便无大碍。”
钟婷和她的父母再次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钟婷更是激动不已,她站起身,深深地向洛星辰鞠了一躬:“洛神医,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无以为报,将来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钟婷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他行医救人,本就不图回报,只是为了顺应本心,也为了积累功德。
钟婷的康复,像一场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林海市。医院里那些曾经诊断她只剩下一个月生命的医生们,在看到钟婷痊愈的报告后,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纷纷称奇。济世堂“神医”之名,也因此传得更加广阔,每日医馆门前都门庭若市,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
看着医馆里络绎不绝的病人,李嫣然也更加忙碌起来。她虽然还是偶尔会犯些小错,但在洛星辰的指点下,她的医术和药理知识也在飞速进步。她学会了更精准地称量药材,更熟练地研磨,甚至开始理解一些简单的药性。
“嫣然姐,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药师了!”小刘由衷地赞叹道。
李嫣然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她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洛星辰的教导和包容。她回想起自己刚来医馆时的狼狈和迷茫,再看看现在充满希望和充实的自己,心中对洛星辰的感激和爱慕,如同春草般疯长。
她偶尔会偷偷地看向洛星辰,他的背影依然那么高大,那么沉静,如同定海神针般,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重担和仇恨束缚的李家大小姐,而是一个在济世堂里,追逐医道,追逐着那道清冷身影的药童。这份新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在宁静的夜里,医馆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李嫣然坐在药柜旁,手中捧着一本药典,默默地翻阅着。她感受到体内那股逐渐升腾的力量,那是她在洛星辰身边,潜移默化中受到的灵气滋养,也是她心境开阔后,自我修行的成果。虽然只是筑基期修为,但在洛星辰的光芒下,她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她明白,自己已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与洛星辰紧密相连的医道之路,一条自我救赎的坦途。她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但她知道,她会一直走下去。
第31章 独当一面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的窗棂,不再是斑驳的光影,而是明亮而充满生机的金色。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济世堂,这个原本在林海市小有名气的医馆,如今已声名远播,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病患络绎不绝,甚至有人不惜耗费巨资,只为求得洛星辰一眼。
然而,今天的济世堂,最忙碌的身影却并非那位传说中的洛先生。李嫣然,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大褂,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木质药牌,上面刻着“济世堂”三字。她的乌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专注与沉稳。她的动作不再笨拙,取药、称量、研磨,每一步都流畅而精准,散发着成熟医者的风范。
诊室里,一位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坐在椅子上,他脸色蜡黄,捂着胃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夫,您可得好好给我看看啊!我这胃病犯了几年了,看过不少专家,吃药也总是不见效,最近疼得更厉害了,夜里都睡不着觉!”男子痛苦地说道。
李嫣然坐在诊桌后,伸出纤细的手腕搭上他的脉搏,指尖轻按,感受着脉象的跳动。她的眼神专注而平和,全然没有了初来时的青涩慌乱。
“别急,我先为您诊脉。”她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片刻后,她收回手,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
“您这是典型的脾胃虚寒,湿邪内蕴,日久损伤胃络,所以疼痛反复,迁延不愈。之前吃的药,多半是清热泻火的,治标不治本。”李嫣然语气肯定地解释道。
男子听得一愣,有些惊讶:“大夫,您说得可真准啊!我之前确实吃了不少清热的药,当时是舒服点,可没多久又犯了。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嫣然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他:“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治疗方案。您这病,需要温中健脾,祛湿止痛。我给您开几服中药,再配合针灸,效果会更好。不过,针灸需要每天坚持,连续七天,药汤也需按时服用,饮食上也要忌生冷油腻,辛辣刺激的食物。”
“针灸?大夫您还会针灸?”男子有些迟疑,毕竟李嫣然看起来很年轻。
“当然。”李嫣然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她拿起一张处方纸,笔走龙蛇,迅速写下药方。“这些药您先去药房抓三天的量。针灸的话,您现在就可以去隔壁的针灸室准备。第一次针灸时间会稍长一些。”
男子见她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多问,起身拿着药方去了。
就在这时,洛星辰迈着从容的步伐,从内院走了出来。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姿挺拔,气质超然。他的目光扫过李嫣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李大夫,今天的病人可不少啊。”洛星辰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李嫣然听到这称呼,心头微微一颤,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洛星辰偶尔会这样称呼她,这让她既感到荣幸,又觉得这份沉甸甸的认可来之不易。
“洛先生,您来了。”李嫣然起身,恭敬地微微颔首。“是的,从早上开门起,来诊的病人就没有断过。全国各地的都有,不少是冲着您的名声来的。”
洛星辰走到诊桌旁,随手拿起一本病历翻阅了几页,正是刚才那位胃病患者的。他的目光在李嫣然的诊断和处方上停留了片刻。
“诊断无误,用药也中规中矩。”洛星辰轻声评价,抬眼看向她,“你脉象把握得不错,手法也稳健了许多。筑基后期,心境也随之沉淀了不少。”
李嫣然心中一凛。她的修为,在短短三个月内从筑基初期突飞猛进到筑基后期,这简直是修行界闻所未闻的速度。她知道,这与洛星辰的指点密不可分。他有时在教导她医术时,也会顺手点拨她的修行,或是在她迷惑时,用灵力替她梳理经脉,化解瓶颈。这种“指点”,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无疑是千年难遇的机缘。
“在下愚钝,多谢先生指点。”李嫣然谦逊地说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进步,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不必妄自菲薄。”洛星辰淡淡道,“能悟透,能吸收,便是你的本事。”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望向门外排队的患者,“济世堂的名声如今已然传开,病人越来越多,我每日用于诊病的精力有限。今后,寻常的病症,便由你来处理吧。”
李嫣然的心头猛地一跳,她没想到洛星辰会如此直接地将重担交给她。虽然她已经独立诊治了许多病人,但这番话无疑是正式的授权与信任。
“先生,这……我怕是经验尚浅,恐怕会辜负您的信任。”李嫣然有些忐忑。她虽然进步神速,但面对洛星辰这样一位“神迹”般的存在,总觉得自己远远不够。
洛星辰轻轻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超脱:“不必担忧。你已能独当一面。疑难杂症,我会亲自处理。但凡你觉得棘手,或是拿不准的,随时可来问我。我会在后院清修,但感知不会完全封闭。”
“这……先生您要闭关清修了吗?”李嫣然有些惊讶,又有些失落。她习惯了洛星辰在侧,即便他不说话,那种无形的存在感也让她感到安心。
“并非闭关,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洛星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解释更多。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嫣然的肩膀,那一下极轻,却让李嫣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灵力更加顺畅地运转起来。
“大道艰难,修行不易。你现在已是筑基后期,要做的不仅仅是医术的精进,更是心境的磨砺。济世救人,也是一种修行。去吧,别让病患久等了。”
“是,先生!”李嫣然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洛星辰的信任,是她最大的动力。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候诊区。
外面,人头攒动。小刘正忙得焦头烂额,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安抚心急如焚的病患。
“哎哟,刘医生,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轮到我们吗?”一位操着外地口音的老太太焦急地问道。
小刘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大娘,您别急,前面还有几位呢。我们李大夫正在诊治,老板他……今天上午可能要晚点才能出来。”她特意没说洛星辰去修炼了,怕引起病人的不满。
这时,李嫣然走了出来,清亮的声音响起:“各位病患请稍安勿躁。济世堂不会辜负任何一位远道而来的求医者。从今日起,洛先生将主要处理疑难重症,日常诊疗将由我负责。我虽年轻,但必将竭尽所能,为各位解除病痛。下一位,请!”
此言一出,候诊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洛先生不看了?让一个女娃娃来看病?这……”有人表示怀疑。
“是啊,我们可是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就是为了让洛先生看一眼,要是让旁人看了,那还不如在家乡找个老中医呢!”
“李大夫?她是不是就是那个洛先生收的药童啊?药童也能给人看病了?”
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带着不满和失望。
李嫣然面对这些质疑,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目光坚定,沉声道:“各位,医术之道,不分老幼,只看真本事。洛先生亲口认可我的医术,并将这份信任托付于我。若各位信得过济世堂,便请安心接受诊治。若是不信,济世堂也绝不强求。”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一种历经磨砺后才能散发出的气场。小刘在旁边见状,也立刻帮腔:“各位乡亲,李大夫可厉害着呢!前段时间洛先生不在的时候,都是她一人坐诊,治好了好多疑难杂症!你们看,钟婷一家,就是李大夫和洛先生一起治好的!”
提到钟婷,许多人都知道这个在网上广为流传的“癌症晚期奇迹康复”的病例,这是洛星辰“神迹”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件。听小刘这么一说,许多人半信半疑,但又舍不得就此离去。毕竟能在这里挂上号,已经是费尽心思。
最终,一位看起来面色蜡黄、身体消瘦的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上前道:“那……那好吧,我就让李大夫给我看看吧。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是谁看都行。”
李嫣然对她点点头:“请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嫣然马不停蹄地诊治着病人。
第一位病人,是位饱受关节炎折磨的老婆婆,双腿肿胀,疼痛难忍。
“李大夫,我这老寒腿啊,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晚上都睡不着觉。看了好多医生,吃了多少止痛药,都只是暂时缓解,治不了根啊!”老婆婆皱着眉,声音带着哭腔。
李嫣然仔细检查了老婆婆的关节,又问了她的生活习惯。
“婆婆,您这关节炎确实比较严重,湿气入侵,久而久之气血运行不畅。止痛药只是缓解症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李嫣然温声解释道,“我给您开一个药方,需要长期服用,配合一些药浴和热敷。另外,平时要注意保暖,避免受凉。”
她开了几味活血化瘀、祛风除湿的药材,又详细嘱咐了药浴的方法。
“这药浴啊,您可以用艾叶、伸筋草、红花等泡水,每天晚上泡脚,对缓解疼痛很有帮助。”
老婆婆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好好好,李大夫,我一定听您的!”
第二位病人,是位年轻的姑娘,因为长期熬夜和工作压力,内分泌失调,脸上长满了痘痘,还伴有严重的失眠。
“李大夫,我快崩溃了!这痘痘怎么都消不下去,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姑娘带着哭腔说道。
李嫣然搭上她的脉搏,眉头微蹙。
“你这是典型的肝火旺盛,心脾两虚。长期熬夜导致肝脏得不到休息,肝气郁结化火,而思虑过度又耗伤心脾。所以脸上长痘,失眠心悸。”李嫣然诊断道。
“那怎么办啊?我真的要疯了!”
“别急。我会给你开一些清肝火、安神助眠的中药,同时配合外敷药膏来治疗痘痘。最重要的是,你必须调整作息,晚上十一点前入睡,保证充足的睡眠。饮食也要清淡,少吃油炸辛辣。”
“可是我的工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身体垮了,再好的工作也做不了。你先调理一个月,看看效果。”李嫣然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第三位病人,是个孩子,长期咳嗽,面色苍白,精神萎靡。
“李大夫,我孩子这咳嗽反反复复,每次感冒都咳好久,去了医院说是支气管炎,可吃了药总不见好利索!”孩子的母亲焦急地说道。
李嫣然让孩子张开嘴,查看了一下舌苔,又仔细听了听孩子的呼吸。
“孩子这是肺脾两虚,长期积食导致脾胃功能不佳,影响了肺部的运化。所以咳嗽反复,难以痊愈。”李嫣然说,“儿童的体质比较特殊,不能单纯地止咳。我给孩子开一个健脾补肺的药方,以调理为主。药材会比较温和,分量也会根据孩子的年龄体重调整。同时,要注意孩子的饮食,少吃甜食和油腻的食物,避免积食。”
她又耐心地向母亲讲解了小儿推拿的一些手法,嘱咐回家后可以配合按摩。
一上午,李嫣然处理了近二十位病人,每个人都细致入微地诊断,耐心解释病情和治疗方案。她发现,当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医术中时,内心那些对洛星辰的爱慕和私心,都会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医者仁心。这种状态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午饭时间,洛星辰没有出现。李嫣然和小刘简单吃了点饭,便又投入到下午的诊疗中。病人依然源源不断。
临近傍晚,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位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年轻女子走进了诊室。女子一进来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似乎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李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男子焦急地说道,“我女儿得了肺结核,晚期了,医生说已经没救了……我们辗转全国,听说济世堂洛先生医术通神,特意从京城赶来的!”
李嫣然的心头一沉。肺结核晚期,这确实是棘手的病症。她接过女子的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检查报告和治疗记录,无一例外都指向一个绝望的结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为女子诊脉。脉象细弱无力,气血亏虚,肺部更是衰竭不堪。她又让她张开嘴,舌苔暗红,布满裂纹。
“你女儿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李嫣然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她脑海中迅速回想着洛星辰教导的各种疑难杂症的理论和处理方法。洛星辰曾说过,凡是涉及到脏腑衰竭的重症,都不能轻易下结论。
“那……那是不是真的没救了?”男子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嫣然迟疑了片刻。她看向后院的方向,洛星辰还在清修。她知道,这种级别的病人,只有洛星辰才有把握。可是,洛星辰已经把日常诊疗交给了她,她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更何况,病人的生命就在她手中。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坚定。
“不,还有希望。”李嫣然语气斩钉截铁,让男子为之一震。
“真的吗?!李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吗?!”男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治疗过程会非常漫长和艰难,需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李嫣然严肃地说道,“她的肺部功能已经严重受损,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和修复。这不是三五天就能见效的。”
“只要有希望,多久都行!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们倾家荡产也愿意!”男子连忙说道。
“我先给她开一个固本培元,滋阴润肺的药方,先稳住她的病情。这些药材,需要一些非常珍稀的药材。”李嫣然沉吟道。她在脑海中搜索着洛星辰提到过的,能用于治疗这种重症的药材。其中有几种,便是洛星辰上次为钟婷寻找的。
“珍稀药材?没问题!只要能买到,多少钱我们都出!”男子急切道。
李嫣然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千年人参、雪莲花、何首乌、灵芝。这些药材无一不是天价,而且市场上极难寻觅。
“这些药材,你们先去寻。同时,我也需要为您女儿进行针灸治疗,刺激她的肺部生机,辅以灵力疏导。”李嫣然说。她知道,单靠药材是远远不够的,她自身筑基后期的灵力,对修复脏腑也有一定的帮助。
“灵力疏导?那是什么?”男子不解。
李嫣然并未多做解释,只是道:“一种特殊的治疗手法。现在,请您带女儿去针灸室准备吧。”
男子虽然不明白,但看到李嫣然如此自信和专业的态度,也只好照办。
李嫣然来到针灸室,看到女子虚弱地躺在诊疗床上。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种程度的重症,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提升医术和心境的绝佳机会。
她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然后,她运起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将灵力凝聚于指尖,注入银针。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银针准确地刺入女子肺部附近的穴位,以及一些重要的补益穴位。
随着灵力的注入,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但很快便平静下来。李嫣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女子衰竭的肺部。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入,避免造成任何损伤。
这一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当李嫣然收回银针时,她已经感到体内的灵力消耗了一大半。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看向女子时,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女子的脸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剧烈的咳嗽也暂时停止了。
“好了,今天的针灸就到这里。明天继续。”李嫣然对男子说道,“这些珍稀药材,你们务必尽快寻到。每一天都很关键。”
男子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李大夫!谢谢李大夫!您就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送走这对父女后,李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满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诊室,倒了杯水,默默喝下。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丝毫不见疲惫,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如何?”洛星辰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嫣然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洛星辰会突然出现。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将那名肺结核晚期患者的情况,以及她自己的诊断和治疗方案,一五一十地向洛星辰汇报。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李嫣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判断大致正确。”洛星辰说道,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肺结核晚期,病灶已深入骨髓,非一般药石可及。寻常医者,会束手无策,甚至直接判了死刑。你敢接下,勇气可嘉。”
李嫣然听到他这样的评价,心中既紧张又欣喜。她知道,洛星辰的肯定,比任何荣誉都要珍贵。
“但是,”洛星辰话锋一转,“你所用的灵力,终究只是筑基后期,对于如此严重的脏腑衰竭,杯水车薪。强行疏导,反而会加速灵力枯竭,对你自身有害无益。”
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洛星辰已经察觉到了她灵力消耗过大的情况。她羞愧地低下头:“弟子学艺不精,让先生见笑了。”
“无妨。”洛星辰走到诊桌前,拿起那张李嫣然开出的珍稀药材处方,目光落在上面。“这几味药材,寻常难得。你可知,还有一味药,比这些更为关键?”
李嫣然心中一动,她能感受到洛星辰的指点又来了。她立刻集中精神,认真聆听。
“你方才所言的思路,是固本培元,滋阴润肺,辅以灵力疏导。但肺腑已损,生机溃散,仅仅是滋养,效果甚微。”洛星辰缓缓说道,每说一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你还需要一味药引,能激发肺腑生机,逆转衰竭之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嫣然:“可知道是何物?”
李嫣然皱眉苦思,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洛星辰传授的药理知识。能逆转生机,激发肺腑,还需是药引……她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是回生草?”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回生草,生于极寒之地,百年方能一株。其蕴含的生机之力,远超寻常灵药。若能辅以九转灵芝和淬骨果炼制,再加入你所开的那些药材,便可炼制出‘再造生机丹’。此丹可直接作用于肺腑,激发其残存生机,再辅以你每日的灵力疏导,便能事半功倍。”
李嫣然听得心潮澎湃。回生草,她在典籍中见过记载,知道其珍稀程度,但在市面上几乎不可能找到。而且,洛星辰竟然直接说出了一个全新的丹方——“再造生机丹”!这超出了她目前所有学习的范畴。
“先生,这回生草……弟子恐怕无法寻到。”李嫣然有些为难地说道。
洛星辰淡淡道:“我已替你寻到。明日一早,我会将其余药材与你一同炼制。”他走到一个药柜前,轻轻拉开一个抽屉,一枚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生机的草药静静躺在其中。正是传说中的回生草!
李嫣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洛星辰竟然连药材都准备好了!她忽然明白,洛星辰将病人交给她,并非完全撒手不管,而是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引导她,甚至为她扫清障碍。
“先生……您……”李嫣然的眼眶有些湿润。洛星辰对她的信任和栽培,已经超出了师徒的范畴。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对她医术的肯定,更是对她这个人,她所选择的这条路的认可。
“不必多言。”洛星辰摆了摆手,“我所做,是为了济世堂的传承,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医术与修为,相辅相成。你若能将两者融合,前途不可限量。”
“是,先生!弟子定当不负所望!”李嫣然郑重地躬身行礼。这一刻,她对洛星辰的敬仰和爱慕,已经完全融入了对医道和修行的追求之中。她的心境,仿佛也因此得到了升华。
“去歇息吧。明日,会是你医学生涯中重要的一课。”洛星辰的声音在静谧的诊室中回荡,如同暮鼓晨钟,清晰而有力。
李嫣然点点头,转身走出诊室。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济世堂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抬头望向星空,月色如洗。她从一个家族天之骄女,成长为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医者,并拥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短短三个月,如同度过了别人数十年的人生。而这一切,都源于洛星辰。
她知道,她的路还很长,但有了洛星辰的指引和陪伴,她充满了信心。济世堂,不仅仅是她学习医术的地方,更是她心灵的港湾,她修行的新起点。而那位超越尘世的大乘期修士,不仅是她的恩师,更是她生命中永远的指路明灯。
第32章 神秘男子
数月前,李家老祖李长风在济世堂内听闻“大乘期”三字时,犹如晴天霹雳,当场吐血的场景,至今仍是家族上下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怒了那位超脱于世的仙人,引来灭族之灾。整个李家,在这几个月里,都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所有族人噤若寒蝉,行事小心翼翼。甚至连日常的家族会议,都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族人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跋扈,取而代之的是谨小慎微,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触怒那位未知的大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极端的恐惧开始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疑惑所取代。李长风这位半步金丹的老祖宗,自从那日从济世堂狼狈逃回之后,便将家族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全都投入到了对那位“洛前辈”身份的调查之中。他翻阅了家族数千年的典籍记载,那些尘封在族库深处,记载着上古修真秘闻的卷轴,被他一一取出,字斟句酌地研读。甚至不惜动用隐藏在世俗界各方的暗线,秘密探访那些隐世不出的修真家族和宗门遗址,不惜耗费巨额财富与稀世珍宝,以换取哪怕一丝半点的线索。他曾经深入北方的冰原,进入南方的瘴林,只为寻找那些传说中曾有大能驻足的古洞府,或是灵气枯竭的宗门废墟。他希望能从这些地方,寻得关于大乘期修士的只言片语。
可结果,却让李长风的心头疑云更甚。他几乎跑遍了地球上所有传说中与修真界有所关联的古迹,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与人情,却连一个关于“大乘期”修士的可靠记载都未能找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灵气稀薄、修真凋敝的时代,地球上最顶尖的修真者,也仅仅止步于金丹期。元婴期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有寥寥几笔提及,且都被视为虚无缥缈的神话。至于化神、合体、出窍、大乘,乃至渡劫,那根本就是遥不可及,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中的境界,是修士们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巅峰。
“难道……那位洛前辈,只是在虚张声势?”这个大胆的念头在李长风的心头盘旋了许久,挥之不去。他深知,修真界中不乏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者,更有一些高阶修士,为了震慑宵小,故意释放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气息,或是虚报境界,以达到目的。但洛星辰那日展现出的气息,又太过真实,那份深邃如渊的压迫感,那种让他的金丹初期几乎崩溃的威压,绝非寻常金丹期修士所能模拟。那是一种超越了认知,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力量。
在反复推敲,甚至请动了家族内几位同样修炼到半步金丹,但常年隐居不出的老怪物共同会诊之后,李长风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他既震惊又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充满狂喜的结论——洛星辰并非大乘期修士,但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元婴期初期修士!
这个结论虽然让他对洛星辰的修为判断有了偏差,但“元婴期初期”这五个字,依然足以让整个李家为之震颤!要知道,金丹期已是地球修真界的巅峰,无数修士穷其一生,也未能窥得金丹之境的奥秘。而元婴期,那可是传说中才能触摸到的境界!这不仅意味着洛星辰站在了地球修真界的顶端,更是真正的活着的传奇!他的存在,简直就是对这个灵气贫瘠的时代最大的讽刺,也是最大的希望。
“元婴期啊!活着的元婴期修士!只要能得其万分之一的传承,哪怕只是一句随意的指点,我李家便可真正崛起,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修真家族!”李长风的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他立即召集了家族内所有核心长老,将自己的推断与调查结果和盘托出。他详细地分析了洛星辰那日的气息波动,结合古籍中对元婴期特征的描述,以及他数月以来遍寻全球的调查,最终得出了这个令人振奋的结论。
当“元婴期”三个字从李长风口中说出时,大厅内的长老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原以为那日是遇到了大乘仙人,心灰意冷,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才能让家族体面地消亡。如今得知对方境界略低,却仍是传说中的元婴,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冲击,让他们久久无法平静。激动、狂喜、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异常沸腾。
“老祖宗,此言当真?世间竟真有元婴大能?”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颤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对大道极致的向往与憧憬。
“老夫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李长风沉声道,“我等此前眼界太窄,从未想过此世间竟真有元婴期大能。如今看来,洛前辈或许是某个远古宗门的遗脉,或是从某个上古秘境中走出,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是我李家百年不遇,甚至千年难逢的滔天机缘!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
李家上下再次陷入了狂喜之中,这是一种比之前绝望更甚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狂热。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而是生出了一种无比强烈的渴望——不惜一切代价,与这位元婴大能攀上关系,甚至成为他的附庸,只要能得到一丝修行上的指点,便足以让家族受益无穷!
李长风当即下令:“既然洛前辈对嫣然另眼相看,那便是我们的契机!从今往后,家族的一切资源,都要向讨好洛前辈倾斜!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灵石法器,只要是洛前辈可能用到的,都要不惜代价地去收集!嫣然,你更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务必得到洛前辈的认可,成为他的记名弟子,甚至是真正的传人!”
几日后,一个寻常的午后,林海市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街道上。李长风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古稀老人,带着几分市井的悠闲,悄然来到了林海市的济世堂。他没有提前知会李嫣然,只是想暗中观察一番,看看他的孙女,在这位洛前辈身边,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走进济世堂,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木质家具特有的清雅气息,让人的心神为之一振。医馆内窗明几净,药柜上的药材分门别类,整齐划一。这与他记忆中那些充满药味和陈旧气息的传统药铺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一处清雅的修心之所。
李长风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柜台后忙碌的身影上。那正是他的孙女,李嫣然。数月未见,昔日家族中的骄女,此刻竟穿着一身素雅的白大褂,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眉宇间少了几分娇蛮与锐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宁静。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正俯身,耐心地为一位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小孩诊脉。指尖轻搭在小孩细弱的手腕上,灵力微不可察地探入小孩体内,仔细感受着脏腑的状况。她的动作流畅而专业,眼神专注,仿佛眼中只有面前的病人。
“小弟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肚子疼?食欲也不好,还总是想吐?”李嫣然温声问道,声音柔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孩的母亲在一旁焦急地点头,眼圈泛红:“是啊李大夫,孩子他总是这样,在别处也看了好几次,吃了药也不见好。孩子夜里经常疼得睡不着,看着都让人心疼。”
李嫣然收回手,拿起笔在药方上写着,嘴里解释道:“这是脾胃虚弱,加上着凉引起的普通胃病。问题不大,我开几剂中药,主要是调理脾胃的。一日三次,饭后服用,辅以清淡饮食,一周内便可痊愈。”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辛辣刺激和生冷的食物这段时间都不能吃,尤其是冰淇淋和冷饮,小孩子脾胃弱,一定要忌口。药煎好后要趁热喝,注意保暖,避免再次着凉。”
小孩的母亲闻言,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连道谢:“谢谢李大夫!谢谢您!”她似乎对李嫣然的诊断和嘱咐充满了信心。李嫣然微笑着递过药方,又亲自带着小孩母亲到药柜前,熟练地抓好了药,每抓一味药,都仔细核对,分毫不差。她耐心地嘱咐了煎药的注意事项,甚至细致到如何用火,用多少水,煎煮多长时间,这才送走了母子二人。
整个过程中,李嫣然的动作都娴熟而自然,言语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专业与耐心,仿佛她天生就是一名医者。李长风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的孙女李嫣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心向道,视凡尘俗事为敝履。她那时候是家族里最受宠爱的天骄,对凡人病痛不屑一顾。如今,她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为一个凡人小孩诊治寻常病症,这份耐心,这份仁心,这其中的巨大转变,无疑是洛星辰带来的,也是家族上下最乐于见到的。
他环顾四周,医馆内整洁有序,药香弥漫,但显然,洛星辰并不在。医馆内除了李嫣然,便只有一名年迈的药童在打扫,显得格外清静。李长风收敛心神,迈步上前。
“嫣然。”他轻声唤道。
李嫣然听到声音,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是老祖宗李长风时,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迎上前去:“老祖宗,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她扶着李长风坐到一张靠窗的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想必是洛星辰平时所饮用的灵茶。
李长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李嫣然,压低声音道:“老夫来看看你,顺便有些话要与你交代。洛前辈他……可还在医馆?”
李嫣然摇头道:“洛先生他这几日都未现身,他常常这样,有时会外出采药,有时会闭关修行,居无定所,行踪不定。他总说,顺其自然,不必挂怀。”
李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洛星辰作为元婴大能,行踪飘忽不定也是理所当然。他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家族对那位洛前辈的身份,有了新的推断。我们经过数月调查,反复验证,几乎可以肯定,洛前辈并非大乘期修士,而是传说中的元婴期初期修士!”
当听到“元婴期初期修士”这几个字时,李嫣然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震动。她虽然早已对洛星辰的强大有了深刻认知,对他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但得知他并非大乘,而是元婴,心中那份敬畏感并未减弱分毫,反而多了一丝真实感,也让她对洛星辰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定位。原来,自己侍奉的,竟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元婴大能!
“原来是元婴期大能……”她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李长风,“老祖宗,那……这与之前家族的判断……”
李长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元婴期,同样是我等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一位元婴期修士的出现,简直就是神迹!所以,嫣然,你要明白,洛前辈是我李家振兴的唯一希望!你现在能留在济世堂,近距离侍奉左右,耳濡目染,这是何等的机缘!家族上下,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尽心尽力,讨好洛前辈,得到他的青睐!哪怕仅仅是得到他的一句指点,都会让家族受用无穷!”
李嫣然闻言,苦笑一声,轻叹道:“老祖宗,您说的这些,嫣然都懂。可洛先生他……他对凡间红尘,真的没有一丝的兴趣。他仿佛就像这世间的一缕清风,不沾染尘埃,也随时可能消散。他每日清修,不问世事,除了偶尔点拨我的医术和修行,从不谈及其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无奈,低声道:“我曾听他无意间说过,他迟早都会离开这里,不带走任何一件物品,甚至连他所用的杯盏,都分毫不取。怎么来,怎么走。仿佛他只是路过这人间,体验世情,完成某种使命后,便会远去……他从未来,也从未想过要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李长风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沉默下来。他沉吟片刻,才再次叹息一声:“竟是如此……修真界中确实有许多高人,不恋凡尘,只求大道。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每一句点拨,每一次指点,都显得弥足珍贵。嫣然,即便他日后真会离去,你也要抓住当下!你能在洛前辈身边耳濡目染,修为在短短数月内便从炼气步入筑基后期,医术更是突飞猛进,这份造化,已是天大!切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生出任何怨怼之心!”
“嫣然明白。”李嫣然郑重地点头,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洛星辰虽不求回报,但他那份对大道极致的追求,以及对天下苍生的仁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她知道,唯有不断提升自己,才能不辜负洛星辰的点拨。
就在祖孙二人对话之际,济世堂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打破了医馆内的宁静。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他的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即便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依然让人无法忽视。李嫣然和李长风都是修真者,即便一个筑基后期,一个半步金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只有真正强者才能拥有的气势。
“金……金丹期修士!”李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地球上何时又多了一位如此年轻的金丹期修士?而且看其年纪,竟然如此年轻,恐怕还不足三十!这让他多年来对地球修真界格局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让他这位半步金丹的老祖都感到一丝压抑。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她穿着时尚,一袭长裙将她窈窕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气质温婉而甜美,此刻正挽着男子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与雀跃。
“云哥,你看,就是这里!”女子轻声对男子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希望的憧憬,“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一位神医,医术通神,能治好各种疑难杂症,甚至连晚期癌症都能妙手回春呢!我奶奶的病,或许就有救了!”
男子——凌云,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医馆,没有说话。他目光掠过李嫣然,最终落在了李长风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他能看出李长风的修为,虽然只是半步金丹,但在这种灵气枯竭之地,也算是不错了。
“半步金丹……”凌云在心中低语,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济世堂,除了传闻中的神医外,竟然还有一位半步金丹的老者。看来这地方,有些意思。他来之前,只知道这里有位奇人,却未曾料到会遇到同道中人。
李长风也感受到了凌云的目光,心头一凛。对方如此年轻,修为却已达金丹,而且气息凝练,显然不是那种勉强突破的修士。他连忙收敛起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保持着一个普通老者的姿态,不露分毫。
“两位,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李嫣然走上前,专业而礼貌地问道。她的眼神在凌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柳梦琪,也就是凌云的女友,抢先开口道:“我们想找这里的大夫,我听人说他医术很高明,能治绝症。我奶奶得了晚期癌症,医院都已经宣判了,我们想请他出手,求他救救我奶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焦急。
李嫣然有些歉意地回答:“抱歉,两位。洛先生他今日不在医馆,不确定何时回来。他行踪飘忽,少有人能寻到他。不过,如果两位有什么不适,或者可以先描述一下病情,我可以先为您诊治。洛先生也曾教导我,医者仁心,不可轻言放弃。”
柳梦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正想说什么,却被凌云拉住了手腕,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必了。”凌云淡淡地开口,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李长风,那份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让李长风感到些许不适。他来此只为寻那位能治绝症的神医,至于其他人,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就在这时,济世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实木的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墙壁上,险些脱落。门外的阳光瞬间被十几个魁梧的身影遮蔽。
“凌云!你他妈终于敢露面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十几个手持棍棒、铁链、甚至还有砍刀的精壮男子鱼贯而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黑龙图案,凶神恶煞,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他们脸上带着凶狠的笑容,丝毫没有将这间医馆放在眼里。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带着粗大的金链子,胳膊上隆起的肌肉显示出他惊人的蛮力。他目光凶狠地盯着凌云,狞笑道:“凌云,你敢得罪我们黑龙帮的少爷,在夜场把少爷打成重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手脚,带回去见少爷!记住,别伤到他身边的女人,少爷说了,那个女人他看上了!”
柳梦琪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紧紧抓住凌云的胳膊,声音发颤:“云哥!他们是谁?我们快走!他们人太多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凌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寒意。他刚准备找神医看病,竟然有人敢在这时候来找麻烦,而且还敢对他身边的人出言不逊,甚至打起了柳梦琪的主意,简直是找死!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他轻轻拍了拍柳梦琪的手,示意她退到自己身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混混们根本没把凌云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李嫣然和李长风。他们看到凌云孤身一人,便以为胜券在握。听到光头大汉的命令,便蜂拥而上,棍棒和铁链带着呼啸声,朝着凌云的头颅和身体砸去,试图将其一击制服。
李嫣然见状,脸色也变了。这里是济世堂,是洛星辰先生治病救人的地方,是他心血所系,不是打架斗殴的场所!她虽然是筑基期修士,对于这些普通混混根本不惧,她完全有能力轻松制服他们,甚至不让他们伤到医馆分毫。但想到这是洛星辰的地方,被这样打砸破坏,她实在无法交代,也无法承受洛星辰可能产生的失望。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然而,李长风却比她更快一步,一把拉住了她。
“嫣然,不要冲动!”李长风沉声喝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凌云,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冲突,绝非他们能够轻易介入。凌云的气息虽然被收敛,但在刚才一瞬的杀意中,李长风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都心悸的力量。贸然插手,只会惹祸上身。
凌云面对十几个混混的围攻,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没有丝毫调动灵力,仅仅凭借着肉身的力量和精妙绝伦的步法,便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身形飘忽不定,混混们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砰!咔嚓!”
他出手极快,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恐怖的力量。一个混混的棍棒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凌云一脚踹在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混混惨叫一声,直接倒地,抱着断腿痛得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冷汗直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凌云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没有丝毫留情,专门朝着手脚关节处踢打,每一次击中,必然伴随着骨折的声音。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却又狠辣无比,直击要害。
“啊——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救命!”
那些混混们在他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甚至连凌云的衣角都碰不到,便一个个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医馆的药柜上、桌椅上。
“稀里哗啦!”
厚重的木质药柜被砸得支离破碎,内里珍贵的药材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药草混杂着血腥与灰尘的味道。精心摆放的瓷瓶药罐摔得粉碎,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音。木质的桌椅也被砸得四分五裂,医馆内一片狼藉,仿佛遭遇了一场小型飓风,所有的秩序都在瞬间被暴力摧毁。
柳梦琪躲在凌云身后,看着眼前这血腥又暴力的场面,脸色更加苍白。她虽然知道凌云很厉害,但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酷无情的一面。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耳边只剩下那些混混痛苦的呻吟。
“快!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光头大汉此时已经被凌云打断了一只胳膊,脸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少爷的命令,带着剩余几个还能勉强行动的混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济世堂,那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只留下一地哀嚎不已的残兵败将,以及一片狼藉的医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钟,医馆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凌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只有冷漠。他转过身,看向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便被掩饰。
“抱歉,让济世堂蒙受损失。”凌云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的破坏与他无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光泽夺目,递向李嫣然:“这里面有一些钱,足够弥补损失,多出来的,就当是赔礼了。”他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李嫣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为了钱,只是心疼这间承载了洛星辰心血的医馆,也是她修心立命之地。她接过卡片,没有推辞,只是脸色有些复杂。
李长风则是一言不发,他死死盯着凌云,心中充满了忌惮。他曾以为金丹期已是极限,但刚才凌云所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是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能够做到的。那份对肉身的极致掌控,以及出招时的凌厉与果决,简直如同久经沙场的杀伐者。他甚至怀疑,凌云的真实修为,可能比他所看到的还要更高,甚至可能达到了金丹中期,或者更甚。他悄然运转灵力,将李嫣然护在身后,以防万一。
“告辞。”凌云见李嫣然收下银行卡,便不再多言,他拉着仍处于惊魂未定的柳梦琪,大步走出了济世堂,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哀嚎的混混。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下,只留下一个高傲而神秘的背影。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李长风才松开了拉着李嫣然的手。他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以及一片狼藉的医馆,脸色异常凝重。
“老祖宗,这可怎么办?医馆被毁成这样,我怎么向洛先生交代?”李嫣然焦急地问道,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她知道洛星辰心境淡然,但他毕竟在这里济世救人,如今被毁成这样,她实在难以心安。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地面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以及医馆内被摧毁的一切。他沉声道:“先别管这些混混,他们只是些凡人,自有法律来处理。当务之急,是尽快清理这里,然后修缮医馆。那张卡里的钱,应该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向洛前辈交代……你如实说明即可。那凌云……此人绝非寻常修士。他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而且实力深不可测,恐怕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幸好他没有对你我出手,也没有过多纠缠。”李长风回想起凌云刚才出手时的冷酷与果决,心中仍有余悸。
李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感觉到,随着洛星辰的出现,以及今日凌云的现身,这个世界的修真格局,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那些传说中的强者,那些隐世的秘密,仿佛都随着灵气的复苏,而渐渐浮出水面。而李家,能否抓住这乱世中的机遇,就看他们能否紧紧抱住洛星辰这棵参天大树了。
李嫣然看着医馆的废墟,心中既有无奈,也有担忧。她不知道洛星辰回来后会作何反应。他一向淡然,对世俗纷争不感兴趣,但这里毕竟是他传道济世的地方。她只希望,这次意外不会影响到洛星辰的心情,更不会让他对这人间心生厌倦。
“老祖宗,您觉得洛先生会怎么看这件事?”李嫣然忍不住问道。
李长风摇了摇头:“洛前辈的心思,我等凡人如何能揣测?他能教导你医术,点拨你修行,已是天大的恩赐。今日之事,是那凌云惹下的,与你无关。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将医馆恢复原样即可。记住,万不可因此事而生出抱怨之心,更不可因此怠慢了修行和医术。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让洛前辈看到你的价值,让他看到你对医道的坚持与仁心。”
李嫣然深以为然,她看着那些被打破的药罐,散落的药材,以及四分五裂的桌椅,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这不仅是医馆,更是洛星辰的修行之地,也是她人生蜕变的地方。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这里恢复原样,让洛星辰归来时,能够看到一个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整洁的济世堂。
李长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并表示家族会派人过来协助清理和修缮,这才缓缓离去。他走在林海市的街道上,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今日见到的凌云,无疑是除了洛星辰之外,他所见过的最年轻也最强大的修士。这让他对未来的修真界,充满了更多的未知与敬畏。他意识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一场修真界的变革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而济世堂内,李嫣然则默默地开始清理。她首先将那些受伤的混混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然后拨打了急救电话。之后,她才开始着手清理满地的狼藉。她看着狼藉一片的医馆,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洛星辰对世间一切都看得极淡,或许他并不会在意这些物质上的损失,但他所看重的,是医馆救人的本心,是她是否真正领悟了医道仁心。她必须尽快让医馆恢复如初,继续她救治苍生的医者之路。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
第33章 自寻死路
夜色深沉,济世堂内却灯火通明。李嫣然身着一袭素净的白大褂,跪坐在满地狼藉的药材与碎裂的药柜之间,手中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沾染泥灰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药香与灰尘的异味,那是白日里黑龙帮混混们肆虐后留下的痕迹。
她的面色虽然苍白,眼底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医馆的门窗被破坏,好在李家已经派遣了人手前来修缮,只是那些被掀翻的药柜和散落的药材,还需要她亲自一点点地整理归位。这是洛星辰先生建立的医馆,承载着他“济世救人”的理念,也是她立志修医的起点。即便方才面对那般的暴行,她心中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未能守住这份宁静,愧疚让这医馆蒙尘。
“嫣然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了医馆出事,就赶紧赶过来了!”
就在此时,医馆大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刘药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居家的便服,显然是听闻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李嫣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小刘,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应该在家里休息。”
“休息什么啊!”小刘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捡拾起地上的药材,“医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安心在家待着?凌云先生他们……真是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白天的暴力事件心有余悸。
李嫣然动作不停,轻叹一声:“是啊,我也没有。不过,好在凌云先生出手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凌云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及他出手时骨骼断裂的可怖声响。那种强大,那种果断,让她这位筑基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惊。
“可是……可是他们把医馆弄成这样……”小刘看了看四周,有些委屈地嘟囔道,“这济世堂是洛先生的心血啊,要是他知道了……”
“凌云先生已经赔偿了损失,而且李家也派人过来修缮了。”李嫣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物质上的损失可以弥补,重要的是医馆的仁心不能丢失。洛先生看重的,是我们的医者之道,是我们的坚持。”
她拿起一株被踩踏得有些变形的甘草,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这让小刘看到了她眼底的执着与坚定。
“嫣然姐,你说的对。”小刘点点头,也开始麻利地帮忙清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混混也太嚣张了。听说他们是什么黑龙帮的?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会不会再来报复啊?”他忍不住担忧道。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报复?或许吧。但她知道,她的老祖李长风今日的反应,让她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复杂与隐秘。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强大的存在远不止洛星辰先生一人。她握紧了手中的甘草,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这里。
同一时间,城郊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黑龙帮的少爷,人称“豹子”的赵虎,正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他身前跪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正是白天在济世堂被凌云揍得半死的那批。
“一群废物!”赵虎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碎裂声在包厢内回荡,“十几个人,连一个小白脸都搞不定!还被人家打得像死狗一样滚回来!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跪在地上的混混头子,绰号“三哥”,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苦不堪言。
“少爷……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得很啊!他根本就不是一般人!他身手太诡异了,就像鬼一样,我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就把我们打趴下了!我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人!”三哥哀嚎着辩解道。
“鬼?”赵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本少爷倒要看看,他能有多‘鬼’!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明天,我亲自带人,把那个叫凌云的,给我废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但很快,另一名混混弱弱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少爷……还有一件事……”
“说!有屁快放!”赵虎不耐烦地吼道。
那混混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那个……那个医馆里,除了那个柳梦琪,还有一个女医生……”
赵虎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女医生?怎么,很漂亮吗?”
“漂亮!太漂亮了!”混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像是要将功补过一般,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少爷,她可比那个柳梦琪漂亮多了!清清冷冷的气质,穿着白大褂,就像仙女下凡一样!那脸蛋,那身材,简直绝了!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哦?”赵虎原本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淫邪的笑容。他一向喜好美色,尤其是那种气质清冷的,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柳梦琪虽然不错,但听这描述,那个女医生似乎更胜一筹。
“你们说的是真的?”他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闪烁,“比柳梦琪还漂亮?”
“千真万确啊少爷!”三哥也赶紧附和道,“我发誓!她那种美,简直让人挪不开眼!她当时在医馆里,正在给一个小孩诊脉,那姿态,那眼神……简直是绝色啊!”
赵虎舔了舔嘴唇,原本因凌云而产生的怒火,此刻竟被一种新的欲望所取代。
“好!很好!”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明天,不仅仅要废了凌云,那个什么女医生,本少爷也要一并收了!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赵虎搞不定的女人!”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几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壮汉走了进来。这些人并非普通的混混,而是赵虎从特殊渠道聘请的随身保镖,据说都曾是部队里的精英,身手不凡。
“黑熊,毒蛇,明天你们跟我走一趟。”赵虎指着其中两名保镖说道,“把那个医馆给老子围起来,我看谁敢拦我!”
“是,少爷!”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应道。
赵虎的眼中,已经完全被贪婪和色欲所占据。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清冷的白衣女子,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景象。
翌日,清晨,济世堂。
李嫣然和小刘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将医馆大致清理完毕。虽然还有一些破损的地方需要等待专业的施工队来修补,但至少药材都已经归位,诊台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呼……终于差不多了。”小刘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嫣然姐,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
李嫣然微微一笑:“没事,我不累。只是觉得,医馆能恢复原样,心里踏实多了。”她心中依然惦念着洛星辰先生,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也不知道他看到医馆被破坏会作何感想。
她端坐在诊台后,手中捧着一本医典,正低头研读着。她知道,洛星辰先生不仅教她医术,更教她修心。今日之事,更是对她心性的考验。
就在这时,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鲁的叫骂和汽车引擎的轰鸣。李嫣然和小刘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眉头紧锁。
医馆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摇摇欲坠。一群穿着各色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混混,手里拎着棍棒和砍刀,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晚下令的赵虎,他西装革履,梳着油头,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他身边跟着两名身高体壮的保镖,如同两尊门神般,眼神冷厉地扫视着医馆内的每一个人。
小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他几乎要尖叫起来:“他们……他们又来了!”
李嫣然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些人,竟然敢在白日里,公然闯入医馆!她猛地站起身,白大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你们想做什么?这里是医馆,济世救人的地方!”李嫣然的声音清冷而带着一丝怒意,她的目光扫过赵虎,最终落在他身后那群混混身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沿。
赵虎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他原以为手下已经把话夸张到了极致,可当他亲眼看到李嫣然时,才明白那些粗鄙的混混们根本无法形容出她的万分之一美貌。她一袭素白,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气质清冷如雪莲,却又带着一种救死扶伤的悲悯与仁和。这种矛盾而又和谐的美,让他心头如同被猫爪挠过一般,痒得发狂。
“啧啧啧……真是人间绝色啊!”赵虎眼睛放光,上前几步,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你就是济世堂的女医生?本少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比起昨晚那个小贱人,你可真是……让人魂牵梦绕!”
他言语轻佻,目光赤裸裸地在她身上逡巡,毫不掩饰其中的淫邪与贪婪。
小刘听到他如此侮辱李嫣然,心中愤慨,却又恐惧得不敢发声。他只能紧紧地躲在李嫣然身后,哆哆嗦嗦地抓着她的衣角。
李嫣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本以为这些人是冲着凌云而来,却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她!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薄怒,语气也变得冰冷。
“请你放尊重些!这里是医馆,不是你寻衅滋事的场所!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她知道自己有筑基期的修为,可以轻易地将这些人击退,甚至击杀。但洛星辰先生教导她医者仁心,医者当以救人为己任,而非恃强凌弱,更不应随意杀生。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感到异常煎熬。
“报警?”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一声,指着李嫣然,对身后的混混们说:“你们听到了吗?她要报警!哈哈哈!这小美人还挺有脾气啊!”
混混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美人,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赵虎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带着侵略性,“我是黑龙帮的赵虎!在这座城里,只要我跺一跺脚,警察都得给我让路!你报警?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也救不了你!”
他伸出手,试图去抚摸李嫣然的脸颊。
李嫣然眼疾手快,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咸猪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中怒火翻腾。身为李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她体内灵力暗自涌动,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随时准备出手。
赵虎的手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眼神阴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嚣张!今天,你是跟我走也得走,不跟我走……也得走!”
他向后退了一步,对身边的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黑熊,毒蛇,把这小美人给我拿下!动作轻点,别伤到她!”
两名保镖得令,立刻迈开步伐,一左一右地向李嫣然包抄而去。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步伐沉稳,显然身手不凡。
小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们别过来!嫣然姐……”他想上前阻拦,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所束缚,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混混和专业的保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那两名保镖的动作很快,已经逼近到她的身前。她体内筑基期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们击飞。然而,她脑海中却回荡着洛星辰先生那句话——“医者仁心”。她真的要在这里,在医馆里,动用修真者的力量,对普通人下狠手吗?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响从医馆门口传来,像是有人轻轻推开了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医馆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双手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晨曦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衫,面容清隽,眼神古井无波,
正是洛星辰。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医馆内混乱的景象,以及即将触碰到李嫣然的两名保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平静。
李嫣然在看到洛星辰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震。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生竟然回来了!心中那份焦灼与矛盾,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而那两名保镖,此时距离李嫣然仅有一步之遥,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李嫣然的胳膊。
洛星辰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就在下一刻——
“噗嗤!”“噗嗤!”
两声轻微的、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两名准备擒拿李嫣然的保镖,身体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两团血雾!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连肌肉收缩的反应都没有,他们就那样凭空消失,只留下原地两滩腥臭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让医馆内所有人都瞬间石化。
赵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原本嚣张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身后的混混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双腿筛糠般抖动,有人甚至直接吓得软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小刘药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他亲眼看到那两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血雾,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整个医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赵虎那粗重的呼吸声,和混混们因恐惧而发出的细微颤音。
洛星辰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高大。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医馆内剩余的十几个混混和赵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如同审判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可知这里是何处?”
赵虎听到他的声音,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身体猛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不是傻子,能让活人瞬间化为血雾,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这是……这是超自然的力量!
他刚想开口求饶,但洛星辰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洛星辰的目光,如同利刃般,从赵虎和那些混混身上扫过。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血肉爆裂声密集地响起,如同鞭炮般在医馆内炸开。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混混们,包括那个脸色惨白的赵虎,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尽数化为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血肉飞溅,内脏横流,医馆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将医馆里原本的药香彻底覆盖。
短短几秒钟,医馆内除了李嫣然和小刘,再无第三个活物。所有来犯者,一个不留,尽数毙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李嫣然呆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白大褂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但她却丝毫未觉。她只觉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让她几欲作呕。
小刘药师更是彻底吓傻了。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简直就是……地狱!
洛星辰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了李嫣然。他的眼中,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嫣然。”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李嫣然身体猛地一颤,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敬畏,以及一丝明悟。
洛星辰缓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却没有一丝嫌恶。他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方才,为何犹豫?”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李嫣然的心弦上。
李嫣然闻言,身体再次一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白大褂,又看了看地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以及瘫坐在地、吓得形如疯癫的小刘。
她明白了。
她刚才,确实犹豫了。她有筑基期的修为,即便不能像先生这般瞬间灭敌,也足以将这些人击退。但她顾虑了“医者仁心”,顾虑了“不杀生”,顾虑了洛星辰先生对她的教导。她害怕自己的杀伐会玷污了医馆,玷污了先生的道。
但她忘了,医者仁心,是在救人之时。面对作恶之人,面对危害苍生之人,若仍心存妇人之仁,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对无辜者的不负责。她方才的犹豫,差点就让自己遭受侮辱,甚至连累小刘。
医者,不代表不能守护。
守护,有时需要雷霆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心中的那块巨石,在那一瞬间彻底瓦解。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与感激。她朝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教诲,嫣然铭记于心!谢谢先生指点,嫣然……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明白,先生今日不仅仅是救了她,更是给了她修行的又一堂课。修医,更要修心,修道。道,亦可包含杀伐。面对恶,当以雷霆之势,斩草除根。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挥。
只见医馆内,那些腥臭的血迹和残肢碎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瞬间凝聚成团,然后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几颗拇指大小的黑色颗粒,在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医馆,瞬间恢复了整洁,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草清香。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不曾发生过一般。
李嫣然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先生的力量,永远是她无法想象的强大。
“嗯。”洛星辰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这几日,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寻找一些稀有的灵药。”
李嫣然心中一动。先生去寻找灵药?是为了炼制更强大的丹药,还是为了修行?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先生在修真之路上从未停歇。而她,更应该加倍努力,追随先生的脚步。
“先生,您是找到了吗?”李嫣然关切地问道。
洛星辰微微颔首:“寻到了一部分,尚缺几味主药。”他没有多说,仿佛这些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小刘药师此时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敬畏。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医馆瞬间恢复整洁,以及空气中那股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都让他明白,这位神秘的洛先生,拥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李嫣然的心中,此刻除了对洛星辰的敬畏,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不再是那个空有修为却心性不定的李家大小姐,她已经开始真正蜕变。
她抬起头,看向洛星辰,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先生,往后,我定当不再犹豫。医馆,亦会由我守好。”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洛星辰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迈步走向医馆深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高远而神秘。
李嫣然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医者之道,修心之路,她终于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而城外,一辆辆警车和黑色轿车,正风驰电掣地朝着济世堂的方向驶来。黑龙帮的覆灭,在整个城市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4章 国安局
夜色深沉,济世堂门前警灯闪烁,划破了都市的宁静。数十辆警车与数辆漆黑的轿车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如同骤雨般落下。训练有素的执法者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将整条街区封锁起来。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从车辆中鱼贯而出,神色凝重地冲入医馆。这并非普通的治安案件,黑龙帮在霖海市根深蒂固,如今却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其核心人物包括帮主赵虎及其亲信尽数失踪,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济世堂内,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的药香,残破的药柜和散落的药材触目惊心。李嫣然身着沾染灰尘的素白大褂,跪坐在地上,试图清理狼藉。小刘药师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捡拾着还能用的药材。两人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未散的惊恐与疲惫。洛星辰站在医馆的中央,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李嫣然清理。在执法者冲入医馆的瞬间,他那深邃的眸子才微微抬起,波澜不惊地看向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他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处理大案要案的锐利,身后跟着几名国安局的精干人员。他扫视了一眼现场,目光最终落在李嫣然、小刘以及洛星辰身上。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中年男子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站起身来,躬身道:“我是李嫣然,济世堂的医者。”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看向洛星辰和小刘:“这两位是?”
“这位是洛星辰先生,济世堂的坐诊医师。这位是小刘,我的学徒。”李嫣然介绍道,语气尽量保持镇定。
国安局的负责人,代号“磐石”的陈科长上前一步,他的目光在洛星辰身上停留了几秒,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闪过,随后又看向李嫣然,声音温和了些许:“李医生,能否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需要了解昨晚和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嫣然点了点头:“我一定会配合。”她侧头看了一眼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旋即又被坚定所取代。元婴期修士,又岂是凡尘能束缚?她所忧虑的不过是眼前的麻烦。
陈科长示意一名执法者队长开始清场,并将周围居民隔离开来。他本人则带着几名手下进入医馆深处,开始拍照取证,并调取医馆内外的监控录像。
“李医生,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名女执法者手持记录本,语气平稳地问道。
李嫣然努力回忆,尽量避重就轻:“昨晚……济世堂正常营业,突然有一群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与一位来看病的客人发生了冲突。”
“那位客人是谁?”女执法者追问。
李嫣然迟疑了一下,“我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并非本地人。那群人行为非常粗暴,医馆因此受到了很大的破坏。”
“那群人,后来去了哪里?”
“他们被那位客人击退后,就都离开了。”李嫣然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原来如此。”女执法者记录着,又问道:“那今天晚上呢?我们也接到了群众的报警,这里又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李嫣然的眼神暗了暗,她当然不能说洛星辰杀了那些人。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今天晚上,是昨天那伙人的同伙,或者说,是黑龙帮的人,他们又来了。他们直接闯入医馆,态度更加嚣张,似乎是来寻仇的。我们……我们医馆本来就遭受了损失,根本无法抵抗。”她停顿了一下,指向洛星辰,“幸好洛先生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进一步的破坏。”
女执法者和陈科长的目光再次落在洛星辰身上。
陈科长走过来,沉声问道:“洛先生,您当时是如何阻止他们的?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阻止了他们。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并不清楚。”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昨晚和今晚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
陈科长眉头微皱。洛星辰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什么都没说。他身为国安局的人,处理过无数诡异案件,直觉告诉他,这个洛星辰绝不简单。
与此同时,几名技术人员调出了医馆内的监控录像。在陈科长的示意下,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首先是昨晚的录像。画面中,凌云与柳梦琪进入医馆,随后一群混混闯入,指着凌云叫嚣。凌云面无表情,在混混们挥拳而上时,他轻描淡写地出手。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混混们如纸片般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玻璃破碎,药柜倾倒,医馆瞬间变得一片狼藉。但正如李嫣然所说,混混们虽然被打得惨烈,却最终挣扎着爬了起来,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医馆。凌云随手递出银行卡,然后离开了。
技术人员倒吸一口凉气,一名年轻的执法者忍不住低声惊呼:“这……这还是人吗?一拳把人打飞出去几米远?”
陈科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视频中的凌云展现出的力量,远超普通人的极限,这已经涉及到非正常人类范畴了。
“把这个人的人脸信息录入系统,立刻进行身份比对。”陈科长立刻下令。
画面快进到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刚刚发生的事件。镜头再次显示,赵虎带着一群身材魁梧的保镖闯入医馆。他们气势汹汹,面目狰狞。李嫣然和小刘在画面中显得十分无助。就在赵虎叫嚣着要动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洛星辰。
所有执法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洛星辰冷冷地扫视着混混,问了一句“可知这里是何处?”
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没有人看清洛星辰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两声轻响,那两名高大的保镖瞬间爆裂开来,化为一团血雾,喷洒在周围的药柜上。医馆内瞬间变得血腥无比。
紧接着,洛星辰如同行走在人间炼狱的死神,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混混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恐怖。混混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个个无声无息地倒下,随后身体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分解,化为一滩滩模糊的血迹,甚至连骨骼都没有留下。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屏幕上,李嫣然和小刘的惊恐,以及医馆地板上迅速蔓延的血色。
画面定格在医馆血腥一片的景象,然后,洛星辰轻轻一挥手,那些血迹和残肢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医馆恢复了原样,除了地面上残存的灰尘,一切都如同未曾遭受破坏。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的执法者,包括经验丰富的陈科长,都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超出了科学的解释。
“这……这特么的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年轻的执法者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带着颤抖。
陈科长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恐惧。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这不再是简单的黑帮火拼,也不是寻常的超能力犯罪。这是彻头彻尾的“神迹”,或者说……“妖孽”。
“立刻将这份监控加密,列为最高机密!”陈科长厉声下令,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通知情报组,查阅所有相关资料,尤其是近年来各地出现的异常事件记录!立刻,马上!”
他明白,他们可能触及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那个洛星辰,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超自然现象”。
几分钟后,陈科长亲自来到了洛星辰所在的询问室。洛星辰正坐在那里,神态自若,仿佛来这里只是为了小憩片刻。李嫣然和小刘则在另一间询问室焦急等待。
“洛先生,我们已经看到了监控录像。”陈科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您……是如何做到的?”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正如你们所见。”
陈科长咬了咬牙:“那并非寻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您是否可以解释一下,那些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人世间之事,并非皆能以常理解释。”洛星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已说了,我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
“您杀死他们了!”陈科长声音有些激动,他亲眼在监控里看到了,那根本不是消失,而是彻底分解。
洛星辰眼神微微一动,却仍是淡然:“证据呢?”
陈科长一愣。对啊,证据呢?监控里,洛星辰一挥手,那些血迹和残肢就凭空消失了。法医即便进入现场,也只能看到被破坏的医馆,却找不到任何人体组织和血迹。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我们……找不到任何他们的遗骸。”陈科长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便不是我做的。”洛星辰轻描淡写地回应,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陈科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与愤怒。他知道洛星辰在耍他们,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监控视频固然惊人,但如果洛星辰不承认,并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们能怎么办?难道对外宣称医馆里有“仙人”一挥手就让几十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会让整个社会陷入恐慌。
他试探性地问道:“洛先生,您是否是……修真者?”
洛星辰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陈科长沉默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这个洛星辰,深不可测。他们没有证据,无法指控他。而且,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惹怒了眼前这个男人,后果可能是整个霖海市,甚至整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
最终,在经过长时间的内部讨论和艰难的抉择后,国安局决定放人。他们无法给洛星辰定罪,也无法解释这一切。只能将其列为绝密档案,进行秘密监视。
“洛先生,您可以离开了。”陈科长最终无奈地说道。
洛星辰起身,径直走出询问室,仿佛他只是来这里喝了杯茶。
在另一间询问室,李嫣然和小刘得知洛星辰被释放,都松了一口气。李嫣然虽然知道洛星辰实力强大,不会有事,但终究还是担心他会觉得麻烦,从而离开。她私下叮嘱小刘:“小刘,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洛先生出手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小刘连连点头,脸色苍白:“我明白,李医生,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这……这太可怕了!”
就在洛星辰被释放的同时,执法者根据监控比对,找到了昨晚的“神秘男子”——凌云。他正在一家高档酒店内,被几名执法者客气地“请”了过来。
审讯室内,凌云依旧是那副冷漠孤傲的样子。他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凌先生,关于昨晚济世堂的事件,我们希望您能配合调查。”负责审讯的执法者队长尽量保持语气平和。
凌云抬起眼皮,目光带着一丝不耐烦:“有什么好调查的?那些人想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我把他们打了,就这么简单。”
“您承认是您打了他们?”执法者队长问道。
凌云嗤笑一声:“当然是我,难道是他们自己摔的?我没杀他们,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执法者队长眉头紧锁。这个凌云的态度,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又问:“您出手很重,导致医馆损失惨重,而且造成多人受伤。”
“那又怎样?”凌云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他们活该。至于医馆的损失,我不是给了钱吗?”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执法者队长声音提高了几度。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们想怎么样?把我抓起来?就凭我打了几个小混混?”
执法者队长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凌云只是承认殴打,并没有造成死亡。而且,他言辞间充满了挑衅,让他们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凌云出手导致了严重的内伤或者残疾,那些混混虽然被打得惨,但后来也自己爬起来跑了。
他们只能将凌云暂时拘留。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执法局门口,一位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下车,他直接亮出了一个身份令牌,要求保释凌云。
“我是凌云的远房亲戚,他年轻不懂事,我会好好管教他。”中年男子言语客气,但态度强硬。
执法局内部经过一番紧急沟通,最终还是放了人。这位“大人物”的身份非同寻常,背后势力庞大,即便是执法局也不得不给面子。凌云在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名执法者队长一眼,眼中充满了轻蔑。
夜色渐深,济世堂的灯火重新亮起,李嫣然和小刘还在清理医馆。经历了白天和夜晚的两次“洗礼”,医馆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只是某些被彻底摧毁的药柜,短时间内无法补充。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洛星辰。他身上没有丝毫疲惫之色,仿佛刚刚只是去散了个步。
“洛先生!”李嫣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快步迎上前去,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您没事吧?对不起,让您卷入了这些麻烦……”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虑。他走到医馆中央,扫视了一圈,对医馆的整洁程度表示满意。
“一点小麻烦,何足挂齿。”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审讯,以及那些凡俗的规矩,对他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
李嫣然看着他那份淡然,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平静背后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他们……没查到什么吧?”李嫣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星辰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证据,自然什么也查不到。”
李嫣然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了洛星辰被带走前,那句让她惊惧不已的话。
洛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即便真的查到了,又如何?最多一巴掌,把他们全拍死,省得麻烦。”
此言一出,李嫣然和小刘顿时呆若木鸡,瞠目结舌。医馆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刘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嫣然愣愣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是啊,元婴期修士,移山填海,毁天灭地,又岂会将凡俗的律法放在眼里?他之所以配合,不过是觉得有趣,或者说,是为了不给自己和济世堂带来额外的“小麻烦”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嫣然这才真正体会到,洛星辰口中的“小麻烦”,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自己的小心翼翼,是多么的可笑。她以为的“麻烦”,在洛星辰眼中,只是一件,一念之间就能灰飞烟灭的事情。
第35章 苏清澜
林海市国安局的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桌旁坐满了高级官员,从军方代表到科技情报部门的专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困惑。自从济世堂两次“事件”以及“驻颜丹”引发的全球狂潮后,洛星辰这个名字,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案件,成为了国家层面的最高机密。
“各位,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陈科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根据技术部门的最新报告,济世堂的监控录像,排除了一切人为伪造或设备故障的可能性。凌云的出现,展现出某种超越常人的体能极限,而洛星辰……他所展现出的,已经超出了我们任何已知理论的范畴。”
他指了指投影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洛星辰在济世堂内,挥手间血迹全消的模糊影像。尽管画面经过了处理,但那份诡异和强大,依然令人脊背发凉。
一位身着军装的老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他沉声开口:“陈科长,我们都知道他强大。问题是,他究竟是什么?古籍中提及的‘修真者’?还是某种未知的异能者?他消失了十五年,归来后却能轻易掀起如此波澜,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这很危险。”
科技情报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的,将军。我们已经比对了所有已知的基因库、生物学模型、能量场理论,甚至翻阅了大量被视为伪科学、灵异事件的档案,都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像凭空出现,但又确凿存在。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无法对他进行有效的监控,他的行踪不定,能量波动无法捕捉。”
“那枚所谓的‘驻颜丹’,引发的国际关注度已经突破了临界点。”财政部的代表也插话道,“全球的顶级财阀、科研机构都在疯狂寻找这种丹药的来源,甚至已经有势力开始通过非正常手段渗透我国,试图窃取情报。这已经不仅仅是国内稳定问题了。”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洛星辰的力量、神秘、以及他无意中搅动起的全球狂潮,让这些身居高位者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陈科长打破了沉寂,“首先,确保他的安全,避免任何外部势力对他造成刺激或威胁,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争取和他建立联系,了解他的目的,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争取将他拉拢到我们的阵营。”
“拉拢?”有人提出疑问,“我们有什么筹码?金钱?地位?对他而言,这些恐怕都毫无意义。”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不能用常规手段。”将军目光扫视全场,“他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却又明显超脱于现代规则的存在。他似乎对世俗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偶尔出手,或炼丹,或惩戒。这说明他可能有自己的‘行事逻辑’,我们必须找到这个逻辑的切入点。”
“我有一个人选。”一直未发话的国安局总局副局长,一位年约四十,气质清冷而沉静的女子,缓缓开口。她便是苏清澜。她的声音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苏清澜,作为国安局中最年轻的副局长之一,以其过人的智慧、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在危机处理中的卓越表现而闻名。她不仅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她的决策总是那么精确而富有远见。
“谁?”陈科长问道。
“我。”苏清澜简短地回答,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让她去?这任务太过危险和特殊,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清澜,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将军皱了皱眉,“他展现出的力量,连我们的特种部队都无法匹敌,更何况我们对他的性格和底线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去。”苏清澜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洛星辰的模糊影像,“他并非嗜杀之人,两次出手,都是在济世堂的利益受到侵犯时。这说明他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他选择了济世堂这样一个济世救人的地方,也说明他并非完全的冷漠无情。他隐匿了十五年,又选择在这个时候‘入世’,说明他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我们不清楚。”
“我的优势在于,我不是一个战斗人员,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我擅长心理分析和人际沟通,更重要的是,我能以一种非官方的姿态接近他。他可能不愿与官方打交道,但一个寻求帮助的普通人,或许能让他放下戒心。”苏清澜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而且,”她补充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与济世堂的李嫣然关系非同一般,似乎是他的弟子或学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如果我能从李嫣然那里得到一些线索,或许就能更好地理解洛星辰。”
将军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由你去。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了解,而不是去挑衅或逼迫。绝不能得罪他,更不能让他产生警惕。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悦,立刻撤退。”
“明白。”苏清澜庄重地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可能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开端。
三天后,林海市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内,苏清澜正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她的面前是一叠厚厚的关于洛星辰的档案,尽管内容大部分都是问号和猜测,但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反复研读。
“我们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些。”陈科长在她旁边,语气严肃,“他曾经是个普通渔民,为了一个名叫孟若璃的女孩出海,遭遇海难失踪。十五年后,他以‘洛星辰’的身份重新出现,并在林海市的济世堂行医。他的医术高超,能炼制出神奇的‘驻颜丹’。他的力量深不可测,能轻易抹杀对手,并且对科技探测无迹可寻。他被李家奉为‘前辈’,李嫣然似乎是他的‘药童’。”
“我们猜测他可能是古籍中所描述的‘修真者’,但具体是哪个阶段,或者他是否真的属于那个体系,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的目标是建立联系,获取信息,并尝试达成某种形式的合作,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未知情况。”
苏清澜合上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以一名普通的求医者身份,先接触济世堂,再尝试接近李嫣然。我会特别留意,不能提及任何敏感词汇,以免引起他们的警觉。”
“很好。”陈科长点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会在外围提供隐蔽支持,但绝不会干扰你的行动。记住,耐心,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林海市的街道上时,苏清澜已经抵达了济世堂的门口。她没有乘坐任何官方车辆,而是打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来寻求中医调理。
济世堂经过修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古朴典雅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医馆内部宽敞明亮,药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祥和的气氛。
医馆里,有几位病人在候诊区小声交谈,还有一位年轻的药师,正是小刘药师,正在忙碌地抓药。李嫣然则坐在诊台前,低头翻阅着病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素白的大褂衬托出她清丽脱俗的气质。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沉稳和智慧,与苏清澜档案中描述的那个曾经的“骄女”判若两人。
苏清澜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心中暗自评估。这个女孩,能让洛星辰这样的人物青睐并传授医道,绝非等闲。
她走到候诊区,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眼神深邃而充满智慧,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注意到李嫣然在为病人诊脉时,指尖轻触手腕,神情专注,偶尔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她的手法娴熟,言语温和,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下一位,请。”李嫣然的声音响起,清脆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清澜起身,微笑着走到诊台前。
“医生,您好。”她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嫣然抬头,目光落在苏清澜的脸上。她的眼神瞬间凝滞了一瞬。苏清澜的美,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类型,而是一种内敛、高雅、带着书卷气的知性美。她的五官精致如画,气质从容而自信,仿佛一株在清风中摇曳的幽兰,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您……您好。”李嫣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神。她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女子,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不俗,但在苏清澜面前,却仿佛黯然失色。
这种感觉,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似羡慕,又似……一种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毕竟,洛星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最看重的人,而眼前这位女子,实在太过出色,出色到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她会是洛先生的……爱慕者吗?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苏清澜将李嫣然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看来,李嫣然对洛星辰的感情,确实不一般。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我最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晚上睡不安稳,食欲也不太好。”苏清澜坐下,将手腕递过去,声音轻柔而缓慢,“看您这里口碑很好,特地过来求医。”
李嫣然定了定神,专业地为她诊脉。她的指尖轻搭在苏清澜的皓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苏清澜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些症状。这说明,她的“病情”是假的,她是带着目的而来。
“您的脉象很平稳,并没有您说的那些明显的病症。”李嫣然收回手,语气变得更为平静,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虽然她知道洛星辰能轻易解决任何麻烦,但她也必须为医馆和洛星辰的安全负责。
苏清澜轻笑一声,笑容温婉,仿佛冰雪初融:“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总觉得身体不如以前有活力。我听说济世堂有位神医,医术通玄,能治百病,所以特地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
她刻意提到了“神医”,却没有直接点名洛星辰,而是用了一种模糊的、试探性的方式。
李嫣然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洛先生而来。她面上不露声色,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您说的是洛先生吧。洛先生他……行踪不定,并不常在医馆。他经常外出采药,或者闭关修行,我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苏清澜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真是遗憾。我听说那位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连丹药也炼得极好,能让人焕发青春,延年益寿。真是闻所未闻,简直像古籍里记载的仙人一般。”
她将话题引向了“丹药”和“古籍记载的仙人”,再次试探。她知道,对于现代人而言,“修真者”是一个太过超现实的概念,但“古籍里的仙人”却能引起联想。
李嫣然的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她知道洛星辰是真正的修真者,甚至可能是元婴期大能。她也知道那些“驻颜丹”的神奇之处。但这些是绝不能对普通人提及的秘密。
“那些只是外界的传闻,有些夸大其词了。”李嫣然努力保持镇定,语气平静地解释,“洛先生的医术确实高超,但所谓仙丹妙药,也只是因为药材配方独特,加上一些特殊的炼制手法,效果比市面上的药物要好一些。至于是不是‘仙人’,那更是无稽之谈。”
她巧妙地回避了“修真者”的说法,将一切归结于“药材配方独特”和“特殊炼制手法”。
苏清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嫣然的微表情,发现她提到“特殊炼制手法”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与敬畏。她心中有数,看来洛星辰的真实身份,远比外界猜测的要复杂。
“原来如此。”苏清澜点点头,仿佛完全相信了她的话,“不过,能有如此‘特殊’的炼制手法,想必这位洛先生也是一位奇人异士。李医生,您能得到他的教导,真是令人羡慕。他平时会教导您什么呢?是那些独特的药材知识,还是炼制丹药的秘法?”
她步步紧逼,试图从李嫣然口中套出更多关于洛星辰“特殊能力”的信息。
李嫣然听到“教导”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她想起了洛星辰对她的教诲,医者仁心,以及在面对邪恶时果断无畏的指点。但这些都是与修真相关的,岂能轻易告知一个陌生人?
她斟酌着词句,回答道:“洛先生对我的教导,更多是关于医理的理解,以及……对生命的敬畏。他认为,医术不仅仅是治病救人,更是一种对天地自然规律的体悟。至于炼丹,我还在学习更基础的药理知识,那些高深的法门,洛先生并未传授于我。”
她再次将重点引向了“医理”和“对生命的敬畏”,将一切神秘化为哲学思考,而不是超凡力量。但她提到“高深的法门并未传授”时,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却被苏清澜精准捕捉。这说明,确实有“高深的法门”存在。
“体悟天地自然规律,这真是高瞻远瞩的医道理念啊。”苏清澜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敬,“难怪济世堂能有如此神奇的丹药。那么,洛先生平时除了采药和闭关,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或者习惯呢?我只是好奇,能培养出您这样优秀的弟子,他的生活一定也充满了不凡之处吧。”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它直接触及洛星辰的个人信息,很容易让她说漏嘴。
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爱好?习惯?洛先生平时除了看书、打坐,就是炼丹、偶尔出门找灵药。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太过“不凡”的习惯。尤其是“打坐”和“灵药”这种词汇。
她突然想起李长风老祖宗的叮嘱,以及洛星辰那深不可测的力量。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女子,问的问题却步步紧逼,字字藏锋。她分明是在试图挖掘洛星辰的秘密!
“洛先生他……他的生活非常简单,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医书,思考医道。”李嫣然的眼神开始变得警惕,语气也冷淡了一些,“他没有太多世俗的爱好,也不太喜欢与人交际。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医者。”
她差点就说出“他常常打坐修行”,或者“他会出去寻找珍稀的灵药”,幸好及时打住。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犯下了大错。
苏清澜看到李嫣然的脸色变化和语气的转变,心中暗笑。她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核心了。李嫣然的反应,恰恰证明了洛星辰的“不凡”之处,以及她对这些秘密的保守。
“原来如此。”苏清澜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理解的笑容,“也是,真正的大医者,心无旁骛,自然不会被世俗琐事所扰。李医生,您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能有幸得到洛先生的指点,将来一定能成为杏林高手。”
她不再追问,反而转而赞扬李嫣然,以此来降低她的警惕心,并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谢谢您的夸奖。”李嫣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旧带着一丝戒备。
“既然洛先生不在这里,那我也就不打扰您了。”苏清澜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嫣然,“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叫苏清澜。如果您方便的话,等洛先生回来,或者您有时间,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很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养生方面的问题。”
她的名片上,只印着她的名字和一个私人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真诚的求医者,而不是官方人员。
李嫣然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苏清澜时,感受到她指尖微凉,却又带着一种柔韧的力量。她看了一眼名片,记住了“苏清澜”这个名字。
“好的,如果洛先生回医馆了,我会告诉您的。”李嫣然礼貌地回应,但语气中并没有给出任何确切的承诺。
“那我就不打扰了。”苏清澜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开了济世堂。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没有一丝匆忙。
直到苏清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嫣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手中的名片,目光再次落在“苏清澜”这三个字上。好美的名字,好美的女子。可她的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及一种直透人心的锋利。
“嫣然姐,这位病人怎么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病?”小刘药师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他刚才一直在忙,没怎么注意这边的对话,但感觉到李嫣然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一个慕名而来的病人。”李嫣然将名片放进口袋,摇了摇头,然后又叮嘱道,“小刘,以后遇到这种专门打听洛先生行踪和私事的病人,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透露太多不必要的信息。洛先生是世外高人,不喜被凡尘俗事打扰。”
“哦,知道了,嫣然姐!”小刘药师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嫣然回到诊台前,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她回想起苏清澜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以及她看似随意却暗藏深意的问题。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求医者。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探查洛星辰的底细。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泄露了洛星辰是修真者的秘密,李嫣然的心头就涌起一阵后怕。洛先生是何等存在?岂是这些凡人能够窥探的?她下定决心,以后在言行上要更加谨慎,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给洛星辰带来任何麻烦。她要努力成为一个更值得洛星辰信任和教导的弟子。
与此同时,距离济世堂两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内,苏清澜摘下耳畔的微型通讯设备。
“报告陈科长,任务完成第一阶段。”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洛星辰不在医馆。我与李嫣然进行了接触。初步判断,李嫣然对洛星辰极度忠诚和敬畏,对他的身份信息保护得非常好。”
“有任何突破吗?”陈科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有。”苏清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试探性地提及了‘古籍里的仙人’和‘特殊炼制手法’,李嫣然对此反应强烈,尽管她努力掩饰,但我能感觉到,洛星辰的真实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和‘强大’。她甚至在关键时刻,差点说出‘修行’之类的词汇,但被她及时刹住。”
“‘修行’?”陈科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说,他真的是古籍里记载的修真者?”
“这是我的推断,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苏清澜冷静地回答,“不过,李嫣然对洛星辰的称谓是‘先生’,语气是‘教诲’,而非简单的师徒。她对洛星辰的依赖和信任,远超想象。而且,她对我的美貌和气质,表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醋意’。”
“醋意?”陈科长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的。”苏清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意,“这说明,李嫣然对洛星辰的感情,可能并非单纯的师徒情谊。这或许是一个我们可以利用的,更微妙的突破口。洛星辰对他弟子的影响很深,如果能从情感层面入手,或许比直接探查他的力量更为有效。”
“明白了。”陈科长沉吟片刻,“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保持与济世堂的联系,以‘求医’或‘请教养生’为由,定期拜访李嫣然。逐渐建立信任关系,观察洛星辰的规律,以及李嫣然对他的进一步反应。”苏清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能操之过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们必须以柔克刚,徐徐图之。”
她望向济世堂的方向,那里安静祥和,仿佛昨夜的血腥和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但苏清澜知道,那份超脱于世俗的力量,就隐匿其中。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未知与期待。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将是这场战役的关键棋子。
第36章 狂傲不羁
济世堂内,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然而,这份宁静与芬芳,却难以完全掩盖昨日黑龙帮肆虐留下的痕迹。医馆的地面虽然已被仔细清理,但药柜上仍残留着些许碰撞的印记,空气中仿佛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硝烟味。李嫣然和小刘药师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散落在地的药材,将它们分门别类,重新归置到完好的药柜中。两人的脸上,疲惫与惊惧之色仍未完全褪去,但眼中却多了一分劫后余生的坚定与对医馆的珍视。
洛星辰静静地站在医馆中央,一袭长衫衬得他身姿卓绝,超尘脱俗。他那深邃的眸子平静如水,扫过医馆内的一切狼藉,最终落在李嫣然忙碌的身影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安定,让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先生,您回来了。”李嫣然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和一丝愧疚,“医馆…被那些恶徒破坏了,我未能守好,辜负了先生的信任。”
洛星辰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无妨。物损可修,人心不破便好。”他走到一处被撞歪的药柜前,轻轻一抬手,那沉重的木质药柜便在无声无息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扶正,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
李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敬畏,她知道先生的力量远超常人,但每一次亲眼所见,仍旧让她感到震撼。她低下头,轻声道:“先生教诲的是。只是…今日上午,有一位气质非凡的女子来过,自称苏清澜,说是久闻济世堂大名,特来求医问药。”
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呈给洛星辰。名片质地考究,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上面印着一个联系方式和一个“苏清澜”的名字。
洛星辰接过名片,指尖轻触,随即,那张精致的名片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燃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那张名片本就该如此归宿。
“她…问了什么?”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嫣然的心脏却忍不住跳了一下。她知道,这位苏清澜绝非寻常求医者,她的目光犀利,言语间处处透着试探。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说道:“回禀先生,那位苏小姐问了许多…关于医馆由来,还有先生您的事。她还提到了什么‘古籍里的仙人’,以及‘特殊炼制手法’……我尽力遮掩,只说先生是济世救人的高人,医术通神,至于其他的…我便支吾过去了。”
她抬眼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担忧:“先生,她似乎对您的事情很感兴趣,且并非普通的病人。”
洛星辰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下次她再来,便告知她,我济世堂只医病救人,不谈其他。”
“是,先生。”李嫣然恭敬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先生对此事并不在意,更不会因此而动怒。先生那份超脱尘世的平静,是她所追求的境界,也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依靠。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追随洛星辰,修医、修心、修道的决心。
就在此时,医馆门前的风铃再次清脆作响,打破了这份沉寂。李嫣然和小刘药师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前几天来过的凌云和柳梦琪。
凌云依旧是一袭休闲装束,身材修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桀骜。他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而他身旁的柳梦琪,则显得有些憔悴,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与忧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提包。
柳梦琪一看到洛星辰,立刻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期盼:“洛先生,李医生!我们又来了,这次是真心求医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李嫣然见状,连忙上前安抚道:“柳小姐,您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柳梦琪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是…是我的外婆。她得了…得了癌症,晚期。我们跑了好多医院,都说…都说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听别人说,洛先生医术通神,所以…所以我们想请您去看看我外婆,求求您了!”她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与恳求。
洛星辰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而沉稳:“柳小姐莫急。若想令祖母得医,便请她来医馆吧。济世堂只在医馆内为人看诊,不便外出。”
此言一出,站在柳梦琪身后的凌云,眉宇间那股桀骜之气顿时更甚。他向前一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轻蔑地扫过洛星辰,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区区看诊,何须劳烦老人家亲自前来?”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语气中充满了傲慢,“洛先生,我便在这里将我外婆的病症详细告知你,你只需开出药方即可。至于这诊金,洛先生尽管开口。”
他一眼便看穿了洛星辰所隐藏的境界——金丹期。金丹期?在这灵气匮乏的地球,能修炼到金丹期,确实算得上是翘楚了。但在他这位仙尊面前,却不过是沧海一粟,蝼蚁般的存在。他堂堂仙界之主,重生归来,竟要向一个金丹期的“凡人”低头求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会医术,而且是比这等凡人医术高明千百倍的仙家医术,只是不愿轻易出手而已。如今听闻这凡人医馆的神医有些名头,他便带柳梦琪过来走个过场,顺便看看这地球凡人医术究竟如何,好让柳梦琪也死心,最终还是要依靠他的仙术。
洛星辰的目光落到凌云身上,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不起一丝波澜。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看病不是传话,医者望闻问切,缺一不可。阁下若不愿让令祖母亲自前来,那恕济世堂无能为力。”
凌云闻言,那股不屑之色更浓。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哦?如此说来,洛先生是看不起我的医术了?还是说,洛先生认为,我连一个凡人的病症都无法描述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在他指尖缭绕,随即散去。他这是在向洛星辰示威,暗示自己同样是修真者,甚至比洛星辰更强。
“我会医术。”凌云昂首,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傲慢,“区区凡尘的疑难杂症,在我等仙家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至于这所谓的癌症…我弹指间便可令其烟消云散。”
李嫣然在旁听得心头一颤,她知道凌云也有些本事,但如此狂傲之言,简直是对先生的大不敬。她紧张地看向洛星辰,生怕他会动怒。
然而,洛星辰依旧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云,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阁下医术如此通天,弹指间便可令绝症烟消云散,那又为何,要将令祖母的病症,寄托于我这‘金丹期蝼蚁’之手?这岂非多此一举,自相矛盾?”
他将“金丹期蝼蚁”这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听到了凌云内心深处对他的轻蔑。
凌云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被他压下。他冷哼一声,辩解道:“哼!非是不愿,实乃…不值一提!这些凡人病症,污秽不堪,本仙尊不屑亲自动手罢了。”
柳梦琪见两人气氛剑拔弩张,顿时急了。她知道凌云性格骄傲,但此刻面对外婆的病,她只想求得一线生机,不想节外生枝。
“凌云,你这是做什么?!”柳梦琪焦急地拉住凌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来惹事的!洛先生医术高明,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恳求:“洛先生,对不起,凌云他…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心直口快。求您了,请您救救我外婆吧!她真的很难受了!”
凌云被柳梦琪拉住,看到她焦急而哀求的眼神,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傲慢与不以为意。他再次看向洛星辰,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仿佛洛星辰在他眼中,仍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根本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洛先生,抱歉。”凌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歉意可言,倒更像是对一个下属的指示,“既然你执意要让外婆亲自前来,那便如此吧。我外婆日理万机,要抽空前来着实不易。你只需告知需要什么药材,如何用药,我自会安排人去寻来,并亲自监督。”
他以为,洛星辰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最多有些特殊炼药的手段。自己给他面子,让他说出治疗方案,他已经算是很给对方面子了。至于亲自望闻问切?在他仙尊眼中,那不过是凡人医术的繁琐流程,他只需动用神识,便可将外婆体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洛星辰眼神深邃,静静地听着凌云的话,没有打断。待凌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姑娘,若真想令祖母痊愈,便请她亲自前来。医者望闻问切,需亲身感受病人体征。我济世堂,有济世救人之心,但绝非遥控开方之所。在医院,尚且要病人到场,何况我济世堂的治疗手段,并非医院可比。”
他这话,表面上是对柳梦琪说的,实则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凌云的心上。暗指他的“遥控”方式,以及他对外婆病情的轻视。
凌云的脸色再次变了。他眼中精光闪烁,洛星辰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甚至是在暗示他无法完全掌握凡人的病症。这让他这位仙尊感到极度的不悦和轻蔑。
“好大的口气!”凌云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气息骤然变得有些锐利,尽管他刻意收敛,但那份属于仙尊的威压,仍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甚至感到了一丝压迫感,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倒要看看,”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狂妄的弧度,眼神轻蔑至极,“你这区区金丹期的‘神医’,究竟如何能治好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别到时候,空有一身装神弄鬼的本事,却连一个凡人的病都治不好!”他再次强调“金丹期”,仿佛在不断提醒洛星辰,在他凌云眼中,洛星辰不过是蝼蚁,不值一提。
他完全无视了柳梦琪担忧的眼神,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在他看来,一个蝼蚁般的金丹期修真者,根本不配让他妥协半分。他要用事实证明,他这位仙尊的医术,才是真正的通天彻地,而洛星辰,不过是一个井底之蛙罢了。他转身,毫不留情地拉起柳梦琪,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馆外走去,留下一句带着浓烈傲慢的低语:“柳梦琪,你等着看吧,他不过是个凡人。要救你外婆,终究还是要靠本尊!”
柳梦琪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她焦急地回头望了一眼洛星辰,眼中满是无奈与歉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被凌云的强硬态度压制,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离开了济世堂。
医馆再次恢复了宁静,但气氛却因为凌云的出现和离去而变得有些凝重。李嫣然和小刘药师都面色苍白,刚才凌云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们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先生…”李嫣然担忧地看向洛星辰,“他…他太狂妄了!”
洛星辰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医馆门口的方向一眼,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分。他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两人,重新望向窗外,似乎那门外的车水马龙,比医馆内刚才的闹剧,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李嫣然。”洛星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清明,“济世堂,是为济世救人而立。但救人,并非无原则的妥协。真正的仁心,是敢于面对恶,亦敢于坚守道。”
李嫣然心神一凛,她知道先生是在教导她。她躬身应道:“是,先生。嫣然明白了。”她知道,先生刚才的坚持,不仅是为了医馆的规矩,更是为了让凌云明白,医道并非儿戏,更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权威。
而此刻,在霖海市的某个角落,凌云已经带着柳梦琪上了一辆豪车。柳梦琪坐在副驾驶上,心情低落,不时地看向凌云,欲言又止。
凌云则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区区金丹期,竟敢在他这位仙尊面前如此狂妄!还敢对他有所指责!他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神医,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他要让那个洛星辰知道,在他凌云面前,一切凡俗的规矩和傲气,都不过是笑话!
第37章 拒绝合作
洛星辰依旧如常,身着一袭青衫,静静地坐在医馆正中的太师椅上,手捧一本古籍,偶尔轻呷一口清茶。他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没有过问黑龙帮后续的影响,也没有提及国安局的调查,就好像那些都只是过眼云烟。他的存在,就是医馆最坚实的屏障,也是李嫣然和小刘心中最强大的精神支柱。
“先生,这些药材都整理好了。”李嫣然轻声禀告,她手中端着一碟糕点,是她亲手做的,希望能让洛星辰尝尝。
洛星辰放下书,抬眼看了她一眼,那深邃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却又平静得让人无法揣测。“嗯,辛苦了。”他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动作优雅。
“不辛苦。”李嫣然的心情因他这一句赞许而变得轻松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先生,前几日那位苏清澜小姐又来过一次,她……似乎对医馆和您很感兴趣。”
洛星辰淡然一笑,没有丝毫意外:“意料之中。下次她再来,便告诉她,济世堂只医病救人,不谈其他。”
“是,嫣然明白。”李嫣然低头应道,心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位苏小姐气质非凡,容貌出众,又屡次登门,让李嫣然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警惕。她很清楚,洛星辰先生的超凡之处,无论是谁,都会想要靠近。
又过了几日,济世堂恢复了正常的诊疗。一日午后,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澜再次出现在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米色长裙,更显优雅知性。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正在忙碌的小刘,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洛星辰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洛先生,冒昧打扰了。”苏清澜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进来。
李嫣然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洛星辰一个眼神制止。她只好站在一旁,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洛星辰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苏清澜身上,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普通的求医者。“苏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带一丝情绪。
苏清澜走到离洛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姿态端庄。“洛先生,我今日并非为求医问药而来,而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渴望,“我听闻,洛先生手中有一种神异的丹药,名为……驻颜丹?”
李嫣然听到这三个字,心中猛地一跳,看向苏清澜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她知道驻颜丹的存在,那是洛星辰先生炼制的仙丹,效果逆天。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哦?苏小姐从何得知?”
苏清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洛先生,这驻颜丹,可否售卖?”
洛星辰眼神一闪,平静地问道:“苏小姐打算出多少钱购买?”
苏清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洛星辰会如此直接。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知这驻颜丹,洛先生定价几何?”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多高的价格,只要能买到,她都愿意尝试。
洛星辰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两千万一枚。”
听到这个数字,小刘药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两千万!这简直是天价!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李嫣然也有些惊讶,虽然知道驻颜丹珍贵,但这个价格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然而,苏清澜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流露出一丝庆幸。两千万,对于她,对于苏家,甚至对于国安局的专项资金来说,都不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她甚至觉得,这个价格可能还低估了驻颜丹的价值。
“好!两千万,我现在便转账给洛先生。”苏清澜毫不迟疑,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她将一个收款二维码递到洛星辰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洛星辰没有推辞,拿出一个普通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很快,他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到账信息。
“钱已到账。”洛星辰收起手机,淡然开口。
苏清澜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她将手机收回,然后恭敬地从洛星辰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玉瓶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洛先生,这驻颜丹……是否真能让人长生不老?”苏清澜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憧憬。
洛星辰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驻颜丹,顾名思义,只是助你回到巅峰状态的自己,能令你容颜焕发,身体机能逆转至最佳状态。但它并非长生不老药。寿命是天道循环,岂是区区一枚丹药便能逆转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驻颜丹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效。若是年过六旬,身体机能已然衰败到一定程度,服用此丹药便没有任何效果。”
苏清澜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她心中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及时。她今年四十岁,虽然保养得宜,但岁月总归会在脸上留下痕迹。眼角细纹,肤色不再如少女般饱满。她至今未婚,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眼光甚高,一直未曾遇到让她心动的“白马王子”。她知道自己作为国安局的特工,容貌是她的一项重要资本,但作为一个女人,她更渴望能留住最美好的自己。这驻颜丹对她而言,不仅是任务所需,更是私人的一份渴望。
她将玉瓶收好,脸上笑容更甚:“多谢洛先生解惑。今日承蒙先生赐予仙丹,苏清澜不胜感激。不知洛先生今日是否有空,苏清澜想设宴,略表心意,请洛先生赏光。”
洛星辰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有些呆愣的李嫣然和小刘。“好啊,小刘,嫣然,一起去吃饭。”
这话一出,苏清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心中呐喊:‘我请你吃饭,是想和你单独谈谈!谁让你带上他们了?!’她精心准备,想找机会与洛星辰深入交流,建立联系,谁知道他竟然要带上两个拖油瓶?这让她如何开口谈及国家机密?
小刘和李嫣然听到洛星辰的话,也是一愣。小刘药师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洛先生,我……我恐怕不行,医馆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他一个学徒,怎么敢去和这种大人物一起吃饭?
李嫣然也连忙推辞,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先生,我、我也不去了。医馆里还需要我照看,而且……苏小姐您是请先生的贵客,我们不便打扰。”她嘴上说着不便打扰,心中却隐隐有几分不快。她知道苏清澜的身份不一般,也知道她接近洛星辰的目的绝不单纯。看着洛星辰竟然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还打算带上自己和小刘,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洛星辰看了一眼两人,似乎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也没有强求。“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去吧。正好也想看看,苏小姐有什么花样。”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精准地传入苏清澜耳中,让她心头一凛。
苏清澜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容重新恢复自然,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便恭候洛先生大驾。”
李嫣然眼睁睁看着苏清澜打开车门,恭敬地将洛星辰请上了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轿车。轿车缓缓启动,载着洛星辰和苏清澜离开了济世堂,驶向远方。李嫣然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心中的不爽和一丝丝的酸涩感逐渐放大。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受,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小刘药师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李嫣然,又看了看远去的车,嘟囔道:“李师姐,洛先生不是去吃饭了吗?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李嫣然回过神来,轻哼一声:“吃饭就吃饭,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不快去把药柜再擦一遍!”
小刘药师被吼得莫名其妙,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干活。
霖海市中心一栋高档私人会所内,最顶层的包厢,环境幽静雅致,落地窗外是霖海市璀璨的夜景。包厢内,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苏清澜亲自为洛星辰倒了一杯酒,语气恭敬而真诚:“洛先生,请。”
洛星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平静地看着苏清澜,等待她开口。
苏清澜放下酒瓶,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洛先生,今日邀请您,除了感谢驻颜丹之外,实则还有更重要的事相商。”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用词。“想必洛先生也清楚,您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无论是之前的黑龙帮事件,还是现在市面上引起的巨大波澜,都表明您的存在,对于国家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洛星辰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听着。
苏清澜继续道:“国家经过高层会议,决定正式向您伸出橄榄枝。我们希望能与您建立合作关系,共同维护国家安全与稳定。当然,国家也会给予您相应的权限和资源,绝不会干涉您的个人自由。比如,那位凌云先生,他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合作提案。国家已经给予了他一些特殊权限,并且承诺会在修行资源上给予他支持。”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星辰的表情,然而洛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她说的只是寻常之事。
“哦?”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凌云如何选择,那是他之事。与我何干?”
苏清澜心头一沉,但她并未放弃,继续劝说道:“洛先生,您超凡脱俗,自是不屑于世俗权势。但如今世界动荡,除了像您这样的存在,还有许多新兴力量正在崛起。国安局的职责是守护国家与民众。如果能有洛先生这样的强者相助,国家的力量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您济世救人的理念,我们深感敬佩,而这与国家的利益并无冲突。”
洛星辰放下酒杯,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万家灯火。“我于十五年前隐退,便是为了避开这世间红尘。世俗之事,与我而言,皆是过眼云烟。我所求者,唯有大道尔。”
他转过头,看向苏清澜,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我不会与任何世俗力量合作。国家的稳定,自有国家去维系。民众的安危,自有民众去守护。我只行我道,不参与世事。”
苏清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她预料到了洛星辰可能不会轻易答应,但如此干脆的拒绝,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洛先生……”她还想再说什么。
洛星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苏小姐,你无须多言。我意已决。”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苏清澜心中挣扎。她知道洛星辰的实力深不可测,是国之重器,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恐怕再难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策略,试探性地问道:“洛先生,济世堂那夜,黑龙帮的那些人……他们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吗?执法者们在现场甚至连一丝血迹和骨骼都未能找到。”
洛星辰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直视着苏清澜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所见的,便是事实。他们并未凭空消失,他们只是……化为血雾,随风消散了。”
苏清澜的心脏猛地一跳,即使是在监控中看过无数遍,亲耳听到洛星辰这样平静地说出,仍然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可是……洛先生,您杀了那么多人。”苏清澜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试图从道德层面来引起洛星辰的反应,也想探究他的行事原则。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锋芒,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我只杀该死之人。”
他这句平淡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和冷酷。仿佛在他眼中,那些被他瞬杀的混混,都是罪有应得,根本不值得怜悯。
苏清澜彻底无言以对。她无法反驳。以她所了解的黑龙帮的恶行,那些人确实该死。但她从未想过,有人能以如此超脱的方式,来执行她心中的“正义”。这是一种绝对的力量,也是一种绝对的冷酷。
包厢内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苏清澜看着洛星辰平静而深邃的侧脸,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样的人,拥有超越凡世的力量,却又如此淡漠世事,只遵循自己心中的“道”。国家想要拉拢他,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知道,今夜的试探,到此为止。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洛先生,是我逾越了。”苏清澜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也带着一丝遗憾。“无论如何,国家都将尊重您的选择。不过,我们仍希望能与济世堂保持友好的联系。济世堂的仁心济世,也正是我们所推崇的。”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再次轻啜了一口。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让苏清澜无法揣测他此刻的心情。
一顿饭,在这样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苏清澜亲自将洛星辰送出私人会所,看着他独自一人,身影融入霖海市的夜色之中,高远而神秘。她知道,洛星辰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凡人”,他或许是古籍中的仙,或许是某种神秘的异能者,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了他不会被凡尘所束缚。而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待洛星辰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或许,保持这种“求医”和“请教”的非官方联系,才是最好的方式。苏清澜在心中默默思量着,然后转身回到了私人会所,准备向国安局总部汇报今晚的会面。这将是一份,充满无奈与敬畏的报告。
第38章 逆天丹药
私人会所的灯火在身后渐远,苏清澜的心情却复杂难言。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国安局的秘密基地。夜色深沉,基地内的气氛也因她的到来而显得有些凝重。
会议室里,几位身居高位的领导已经等候多时。他们都是国家安全领域的核心人物,对于洛星辰这样一位超然的存在,他们的态度异常谨慎。
“苏清澜同志,情况如何?”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头发花白、神色威严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报告首长,洛先生明确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提议。他言明,十五年前隐退便是为了避开世俗红尘,所求唯有大道,不愿参与任何世俗力量的纷争。”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几位领导的脸上都露出了相似的失望神色。
“意料之中,却也令人叹息啊。”老者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洛先生这等超凡脱俗之人,岂会轻易被凡俗所束缚?他所追求的,是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境界。”
另一位中年男子皱眉道:“难道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吗?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能为国所用,那将是何等幸事!”
苏清澜摇了摇头:“洛先生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甚至说,国家的稳定,自有国家去维系;民众的安危,自有民众去守护。他只行他道,不参与世事。”她将洛星辰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句“我只杀该死之人”。
听完苏清澜的汇报,老者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看来,为时过早啊。”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洛先生这样的人物,不是靠权力或者利益就能拉拢的。我们不能强求,反而要维护好现有的关系。他济世救人,本身就是对社会的一种贡献。下一步,等待通知便是。”
散会后,苏清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睡衣,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精致的小玉瓶。玉瓶里,那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驻颜丹,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驻颜丹……真的有传闻中那么神奇吗?”她轻声自语,眼中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渴望。虽然洛星辰已经解释过它并非长生不老药,但能让人回到巅峰状态,容颜焕发,身体机能逆转至最佳,这本身就已经足够逆天了。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清醒。犹豫片刻,她一咬牙,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腹部,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或者苦涩,只是一种纯粹的清爽。
“就这?”苏清澜有些错愕,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感到身体有何异样。她皱了皱眉,想起网上那些修仙传闻里,仙丹都是吞下立竿见影的。但随即,她又想起了洛星辰的医馆在网上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时,有些评论提及,有些奇药并非立即见效,甚至有说要完全吸收才有效果。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苏清澜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对准了自己。她对着镜头说了句:“现在是晚上十点整,我服用了驻颜丹。”然后,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有些自嘲自己的天真。然而,当时间接近十二点,也就是丹药服用后的两个小时时,她感觉脸部传来一丝微妙的痒意,像是蚂蚁在爬。
她再次凑近镜子,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惊人的一幕,就在她眼前,慢慢展现!
镜子里的她,本就美丽的面容,在细微的震颤中,变得更加平滑、紧致。眼角的细纹,是她四十岁唯一的年龄痕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淡化,直至消失无踪。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暗沉的肤色,也逐渐透出由内而外的光泽,仿佛白皙的牛奶,又带着少女般的粉嫩。十分钟后,她完全变成了她不敢想象的模样。
她亲眼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仿佛时光倒流,褪去了岁月的风霜,变得青春洋溢。那双眼睛依旧是她的,但眼神中不再有成熟的阅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出头少女才有的清澈与灵动。饱满的苹果肌,吹弹可破的肌肤,甚至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这是一个拥有着完美无瑕的青春美少女!
苏清澜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机还在录制着这段不可思议的变化。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光滑细腻,仿佛新生。她激动得难以言喻,洛星辰的丹药,果然是仙丹!
第二天清晨,国安局总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苏清澜和平时一样,准时抵达。然而,当她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投向她。
她今天没有化妆,完全是素颜。但那张脸,却比任何精心修饰过的妆容都要动人。皮肤白皙得透明,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剪水双瞳顾盼生辉,仿佛能摄人心魄。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透着青春的活力。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天哪,这是谁?!”
“好美……是哪个新来的文员吗?不对啊,好像没见过。”
“等等……她怎么有点眼熟?”
一位年轻的特工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声问身边的同事:“兄弟,你看到没?那不是苏清澜苏处长吗?她……她是不是带她女儿来上班了?”
旁边的同事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苏处长好像还没结婚吧?男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女儿?不过这气质……也太像她了,难道是她的表妹?”
直到苏清澜走到电梯口,刷卡进入,大家才恍然大悟。
“我的天,那……那是苏清澜苏处长本人?!!”
“这怎么可能?!”
“她……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啊!比我还要年轻!”
各种惊叹和不可思议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厅。苏清澜的到来,直接引爆了整个国安局的颜值话题。
会议室里,当苏清澜推门而入时,几位正在等待她的领导和同僚也都瞬间愣住了。
昨天还带着一丝四十岁沉稳气质的苏清澜,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一位青春靓丽得让人惊艳的少女。
那位老者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指着苏清澜,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清澜……你……你这是?!”
苏清澜微微一笑,这一笑,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首长,我服用了洛先生的驻颜丹。”
“驻颜丹!!”众人齐声惊呼,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们都知道驻颜丹的存在,也猜测其效果逆天,但亲眼看到,才知道这“逆天”二字是何等贴切。
“洛先生的丹药……竟有如此奇效!”老者感慨万千,他看着苏清澜那焕然一新的容貌,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叹息。
他们再次讨论起洛星辰。
“这般神物,出自洛先生之手。他虽然拒绝了我们的合作,但他所拥有的能力,已非我们凡人所能想象。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国家最好的昭示。”一位高层沉声道。
老者缓缓点头:“是啊,他有济世之心,却无入世之意。我们不能强求。但从今往后,要将洛先生视为国家最尊贵的客人。决定了,这位前辈如果有什么需要,无论是任何资源,任何帮助,我们国安局都将不遗余力,尽最大能力帮助他。就算他拒绝合作,这份善缘,我们也要倾尽全力去维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是目前能为洛星辰做的最好的事情,也是对国家最有利的决策。毕竟,一位能够炼制出如此仙丹、拥有逆天实力却又淡泊名利的存在,其价值远超任何形式的强制合作。
第39章 七孔流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洛星辰的医馆内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带着药草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显得静谧而安详。李嫣然正忙着擦拭药柜,小刘药师则在后院捣药,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洛星辰端坐在诊台后,指尖轻搭在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腕上,双眸微阖,气息沉稳。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袍,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嗯……王先生,脉象虚浮,肾精亏损,气血两亏。”洛星辰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而温和。
中年男子听得一怔,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问道:“洛先生,我……我这病,是不是就是肾虚啊?”
洛星辰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而洞悉:“正是。王先生近来是否常常腰膝酸软,精神不济,且……房事频率过高?”
此言一出,王先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不不……洛先生您误会了,我……我这都是工作压力太大,熬夜加班导致的!”
他嘴上否认,但眼神却不住地往李嫣然和小刘药师那边瞟,生怕被他们听去。
李嫣然在旁边听得真切,原本正认真擦拭着药柜的手一顿,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最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低下头去,肩膀却还是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小刘药师在后院,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捣药的动作突然变得慢了下来,然后猛地一咳,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仿佛在掩饰什么,又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像王先生一样。他探头往这边看了看,与王先生的目光不期而遇,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小刘药师又迅速缩回了脑袋,背影莫名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味道。
洛星辰见状,唇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落在王先生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王先生不必讳言。过度劳累固然伤身,但您这症状,显然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也带着一丝教育的意味:“一天几次?那可不行。肾精损耗过剧,人体犹如灯盏,若只燃不添,迟早油尽灯枯。适当奖励自己,宣泄压力,有益身心健康,也是人之常情。但凡事过犹不及,不知节制,便是本末倒置了。”
王先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洛星辰竟如此“坦荡”地谈论此事,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丝鼓励,他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带着一丝期盼地问道:“那……洛先生,我这病,可有得治?”
“自然有得治。”洛星辰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张药方,“此方可固本培元,滋阴补肾,辅以药浴,内外兼修。但更重要的是,日后需懂得节制,爱惜身体。”
王先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道谢,接过药方,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李嫣然这时才直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促狭:“洛先生,您真是……什么都能看出来。不过,您刚才那番话,‘偶尔奖励自己有益身体健康’……真是别具一格。”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洛先生他……也偶尔奖励自己?他看起来如此清心寡欲,不染凡尘,莫非也会有这般“世俗”的烦恼?这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洛星辰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凡人之身,七情六欲,皆为常态。修身养性,并非一味压抑,而是要懂得平衡与疏导。”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后院,小刘药师这会儿又开始“砰砰砰”地捣药,动作比刚才急促了不少,像是在刻意证明自己的清白。
洛星辰并未多言,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似乎完全不知道李嫣然心里那些古怪的想法。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华丽的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桀骜与高傲。他的双眼锐利而充满审视,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尤其当他看到洛星辰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正是凌云,对自己的医术和修为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天前来求医的刘梦琪。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上次的期盼与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与哀伤,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洛星辰看到刘梦琪,眼神中闪过一丝温和,率先开口问道:“刘小姐,您来了。怎的没带令祖母过来就诊?她身体可好些了?”
听到洛星辰的问话,刘梦琪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洛星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洛先生,我外婆她……她昨天夜里过世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医馆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惋惜。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沉,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说道:“节哀顺变,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令祖母肺癌晚期,本就命不久矣,能坚持到如今,已是不易。”
然而,刘梦琪却猛地摇头,她看向旁边的凌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迷茫,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怨恨。“不……洛先生!不是这样的!”她哽咽着,声音带着颤抖,“我外婆她……她虽然病重,但前几天精神还算不错,您说她还有一段时间的。可是……可是凌先生他……他昨天来探望,说能炼制仙丹救外婆的命,所以……”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云,充满了无声的指责。
凌云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打断了刘梦琪的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不屑:“哼!刘梦琪,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尊亲手炼制的‘回春丹’,乃是仙家灵药,起死回生不在话下!你外婆福薄命浅,凡人肉体凡胎,承受不住仙家灵丹的磅礴药力,反遭反噬,那是她自己的原因,与本尊何干?!”
他抬起下巴,傲慢地扫了一眼洛星辰,眼中充满了轻蔑:“洛星辰,你这区区结丹期的小小修者,又懂什么医术?连病入膏肓的凡人都无法治愈,还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本尊乃是凌霄仙尊,医术通玄,世间无人能及!我那丹药,是救人续命之物,岂是你这等蝼蚁可以评判的?!”
洛星辰闻言,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中,渐渐凝聚起一丝冰冷的锋芒。他没有理会凌云的狂妄自大,而是看向刘梦琪,语气沉稳地问道:“刘小姐,可否告知,你外婆服用他丹药后,有何症状?”
刘梦琪被洛星辰的平静感染,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颤抖着声音回忆道:“外婆……奶奶服下那枚丹药后,起初精神确实好了些,但很快就……就浑身抽搐,口吐鲜血,七窍流血,然后就……没多久,就断气了……”她说到最后,声音再次崩溃,掩面痛哭起来。
李嫣然和听到动静从小刘药师也走了出来,听到刘梦琪的描述,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七窍流血,这分明是药石无医,毒发身亡的症状。
洛星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抬眼直视凌云,目光锐利如刀:“炼丹之道,讲究对症下药,循序渐进,更讲究阴阳平衡,药性温和。你一介凡人,虽有前世记忆,但今生修为未复,体内灵力驳杂不纯,强行炼制丹药,便是害人。”
他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凌云的心头:“你所谓的‘回春丹’,药力过猛,如同烈火烹油,对于肺癌晚期、本就虚弱至极的凡人而言,非但不能续命,反而是催命的剧毒!你这是杀人,而非救人!”
“胡说八道!”凌云被洛星辰的话语激怒,他双眼圆睁,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虽然修为不高,但那股属于“仙尊”的傲慢却显露无疑。“你这蝼蚁,不识真龙!本尊医道通玄,炼丹炉火纯青,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你分明是嫉妒本尊的医术,才会信口雌黄!”
他向前一步,傲然挺立,俯视着洛星辰,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本尊在仙界之时,一炉丹药便可活死人肉白骨,区区凡人癌症算得了什么?!是她体质太弱,承受不住仙家灵力洗涤!你这等只会看些凡俗小病,开些普通药方的庸医,如何能体会本尊的境界?!”
李嫣然气得俏脸发白,她忍不住向前一步,怒斥道:“你这人怎么如此狂妄?洛先生的医术有目共睹,救治了多少疑难杂症!你竟然害人性命,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小刘药师也攥紧了拳头,虽然有些畏惧凌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但对洛星辰的敬仰让他鼓起勇气:“你……你分明是害死了人家外婆,还敢推卸责任!什么仙丹,我看是毒药!”
刘梦琪听着两人的争吵,内心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本来是来找洛星辰求助的,希望他能告诉自己,奶外婆的死是不是因为凌云的药。现在她得到了答案,却更加痛苦,是自己轻信了凌云,害死了外婆。
她猛地跪倒在洛星辰面前,泪流满面,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洛先生……我错了……我不该轻信他……我以为他真的能救外婆……我害死了外婆……”
洛星辰没有避开她的跪拜,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虚托,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刘梦琪托起。他看向凌云的目光越发冰冷。
“炼丹之道,重在德行,而非狂妄。医者仁心,首重救死扶伤,而非好大喜功,草菅人命。”洛星辰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凌云感到一丝不适,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所依仗的前世记忆,不过是你今生狂妄自大的资本。然而,你修为未复,灵力驳杂,炼制出的丹药便是毒药。今日你行此杀人行径,非但没有救人,反而徒增罪孽,他日必遭反噬。”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预言。
“医馆,是济世救人之所,不容你这般狂徒在此放肆。”洛星辰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凌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和驱逐过。他堂堂仙尊,如今竟被一个区区结丹期的小子呵斥!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盯着洛星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哼!洛星辰!你给本尊等着!”凌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等本尊修为恢复,定要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仙家手段!届时,这医馆,这世间,都将臣服在本尊脚下!”
他恶狠狠地撂下狠话,然后一把拉起还在哭泣的刘梦琪,强行带着她转身离去。刘梦琪被他拉扯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求助,但最终还是被凌云拖出了医馆。
医馆的门被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将所有的喧嚣和痛苦都隔绝在外。
李嫣然和小刘药师呆呆地看着门口,半晌回不过神来。
洛星辰则缓缓收回目光,他轻抚了一下茶杯,杯中的茶水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洛先生……”李嫣然担忧地看向他,“那个人……他……”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他的眼神望向窗外,那里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中,却隐约感到一丝波澜。仙尊重生……这世间,果然要不太平了。
第40章 爆体而亡
私人会所的喧嚣与夜色下的医馆,都已远去。刘梦琪此刻正身处凌云的住所,一间装潢奢华却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公寓。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给室内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却无法驱散她心头沉重的阴霾。
她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早已枯竭,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在喉咙里堵塞。凌云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不耐烦,但眼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亲手将刘梦琪带回这里,仿佛是她的救世主,却不知她此刻的心中正酝酿着怎样的绝望与怨恨。
“梦琪,够了!”凌云终于打破了沉寂,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别哭了,本尊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也要体谅本尊的良苦用心。”
听到他的声音,刘梦琪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愤怒。
“良苦用心?!”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凌云!你告诉我,什么是良苦用心?!你告诉我,你是仙尊重生,这么玄乎的话我都信了!你说你医术比洛医生还厉害千万倍,我也信了!我把外婆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那么相信你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凌云,泪水再次决堤而下:“可是你给了外婆吃了什么回春丹?!什么回春丹!你告诉我,你到底给了外婆吃了什么?!奶奶她……她当天晚上七孔流血死了啊!她死得好惨!她临走前,眼睛都没有合上!”
她猛地捂住脸,再次痛哭失声,哭声充满了绝望与自责,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撕裂开来。
凌云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最不喜旁人质疑他的仙尊身份和丹道造诣。他走上前,试图安抚般地拍了拍刘梦琪的肩膀,但那动作却显得僵硬而敷衍。
“别哭了!像什么样子!”他皱眉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外婆的死,是她自己福薄命浅,体质太差,不能承受仙丹的药力而已!本尊的‘回春丹’,乃是仙家灵药,药力磅礴浩瀚,岂是凡人肉体凡胎轻易能承受的?”
他收回手,背负双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傲慢地扫过刘梦琪,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凡人:“而且,你外婆已经是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寿命基本到头了!即便没有癌症,她又能活几年?本尊赐她仙丹,那是她莫大的荣幸!能让她在临死前感受到仙灵之气,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番冷酷无情的话语,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外婆活该去死?!你还说那是恩赐?!”
“恩赐,自然是恩赐!”凌云冷哼一声,语气愈发高傲,“凡人愚昧,不知仙缘珍贵!本尊当年在仙界,一炉丹药便可活死人肉白骨,区区凡人癌症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这具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丹药炼制时有些许偏差,药力控制不够精准罢了!但丹药本身绝无问题!”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丹药。
“梦琪,你相信本尊!”他将丹药举到刘梦琪面前,眼中充满了偏执的狂热,“这丹药真可以治疗癌症的!你外婆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一个特例!你看!”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梦琪,试图用他那自以为是的“仙尊”威严来压制她的质疑:“本尊这里还有一枚回春丹。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找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当场服用!让你亲眼看看,本尊的丹药,究竟是不是起死回生、包治百病的仙家灵药!”
刘梦琪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凌云狂热而坚定的眼神。内心的痛苦与绝望,让她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她痛恨凌云的残忍和冷漠,痛恨他害死了外婆,但同时,她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叫嚣:万一呢?万一真的只是外婆体质太差?万一这丹药真的有神效,而自己误解了他?这种自我怀疑和对逝去亲人的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证明自己没有错信凌人的答案,或者一个能够彻底击碎所有幻想的答案。
在凌云那充满蛊惑的眼神下,她最终绝望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得到刘梦琪的应允,凌云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拉着刘梦琪,几乎是瞬间便出了公寓,身影在夜色中闪烁了几下,便已在数百米之外。刘梦琪被他带着,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知道凌云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一刻,她再次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份超乎寻常的力量,这股力量让她既感到畏惧,又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市区最大的一家医院。住院部大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凌云避开监控和巡逻的医护人员,带着刘梦琪径直来到了肿瘤科的住院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偶尔有低低的呻吟声从病房里传出,压抑而绝望。凌云的目光在一扇扇病房门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单人病房外。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去,一名中年男子正半躺在床上,面色枯槁,形容憔悴。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高高隆起的肿瘤,已经溃烂出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看上去瘆人无比,几乎占据了他半边脸颊,连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就是他了。”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的男子被突然的闯入吓了一跳,虚弱地睁开眼睛,沙哑地问道:“你们……是谁?”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先生,你是否已无药可救?”
男子眼神黯淡,苦涩地笑了笑:“医生说……只能活半年了。止痛药也越来越不管用,生不如死啊。”他痛苦地喘息着,硕大的肿瘤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颤动,显得格外狰狞。
“那便对了。”凌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枚回春丹,丹药在黑暗的病房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本尊有仙家灵药,可治疗一切病痛,起死回生!你的癌症,在凡人医术看来是绝症,但在本尊眼中,不过是小病而已。”凌云开始了他的花言巧语,语气充满蛊惑,“洛星辰那种凡夫俗子,只会用那些凡俗的草药,慢悠悠地吊你几年命,最终还是要死。而本尊的丹药,却能让你顷刻间痊愈,重获新生!”
他将丹药递到男子面前,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傲慢:“此丹名为‘回春丹’,服用后,所有病痛顷刻消散,癌细胞瞬间瓦解,你将摆脱病魔,重获新生,恢复健康!想不想体验一下,无痛的解脱?想不想重新活一次?”
男子看着那枚丹药,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渴望。他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此刻听到凌云这番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我愿意一试!”男子艰难地伸出手,接过那枚丹药,眼神中充满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口腔,随即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四肢百骸。
下一秒,奇迹似乎真的发生了。
男子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我……我感觉好了!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好像恢复了力量!这肿瘤……这肿瘤好像也小了些!”
他激动得想要坐起来,甚至想要下床,感受这份久违的轻松与活力。他甚至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索自己的脖子,那个巨大的肿瘤似乎真的不再那么沉重。他的脸上充满了狂喜,几乎要跪拜在凌云面前,感谢他赐予的新生。
然而,这短暂的狂喜,却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奢望。
就在他刚刚要弯下膝盖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突然褪尽,双眼猛地瞪大,眼白迅速被血丝充斥,然后,一股股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洞、嘴角,如同喷泉般,不可遏制地涌出!
“呃……啊……!”男子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如同被电流击中。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血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白色的床单染得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刘梦琪在一旁,本以为会看到奇迹,却不料眼前再次上演了奶奶离世前的那一幕,甚至更加惨烈。她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呼:“他……他怎么了?!”
凌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盯着男子,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仙尊的医术,他的回春丹,怎么会这样?!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子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大,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筋缠绕。他的脖子上那个巨大的肿瘤,也随之膨胀,扭曲,仿佛活物一般抽搐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一股血腥的气浪,在病房中炸开!男子的身体在丹药的强悍药力反噬下,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爆裂开来,血肉横飞,泼洒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形成了一幅极致恐怖的画面。那个巨大的肿瘤也同时崩裂,恶臭的血脓混合着碎肉,四散飞溅。
整个病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刘梦琪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想象的血腥场景彻底吓傻了。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脑海中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点的,近乎非人的惨叫:“啊——!”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那四溅的血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那极致的死亡画面,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神经。
走廊里,听到巨响和刘梦琪的尖叫声,无数病房的门被打开,惊恐的呼喊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护士和医生们也纷纷从值班室冲了出来。
凌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倒退了两步,他的脸上沾上了飞溅而来的血肉,但他顾不得这些,眼中只有惊骇。他没想到,自己的丹药竟然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他堂堂凌霄仙尊,竟然会炼出如此“炸弹”?!
然而,很快,仙尊的本能让他迅速回过神来。这里是医院,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很快就会有执法者赶到。他不能被凡人抓住!
他猛地冲到刘梦琪身边,一把抱起吓得近乎昏厥的她,看了一眼病房窗外,这里是六楼!
“走!”他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抱紧刘梦琪,周身泛起微弱的灵力光芒,猛地撞破病房的窗户,在玻璃碎裂声中,带着刘梦琪从六层高楼一跃而下!
呼啸的夜风在耳边刮过,刘梦琪只觉身体失重,胃部一阵翻腾。她紧紧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只感到凌云紧紧抱着她,在空中急速下坠,然后,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们已经平稳地落在了医院楼下的一片草地上。
凌云没有片刻停留,抱着她冲入黑暗的角落,几个闪烁便消失无踪,彻底离开了医院,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与尖叫。
当他们再次回到凌云的住所时,刘梦琪已经完全麻木了。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凌云放在沙发上。她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令人作呕的爆炸画面,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股血腥和恶臭。
“你……你这个不是丹药……”刘梦琪突然开口,声音空洞而颤抖,仿佛是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凌云正试图平复内心的惊骇,闻言转过头,看向她。
“那……那根本不是丹药……”刘梦琪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恐惧,“你……你那根本不是什么丹药……那是……那是炸弹啊!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么爆开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控诉与崩溃,彻底击碎了凌云在她心中构建的所有神话。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救世的仙尊,他只是一个……一个会制造炸弹的疯子,一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
第41章 仙尊分手
凌云的公寓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血腥味,那是方才从医院带回来的恐惧与恶臭的幻觉。刘梦琪委屈地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双手紧紧抱着双膝,脸埋在臂弯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昂贵的沙发面料。她的抽泣声低沉而压抑,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你……你那个根本不是丹药……那是炸弹……”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因过度哭泣而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崩溃。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刚才病房里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每一次回想,都让她感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凌云站在离她不远处,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和些许复杂。他不喜欢这种场面,更不喜欢被人质疑。他走到刘梦琪身边,弯下腰,试图伸手去触碰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了,我的宝贝,别哭了。”凌云的声音带着他自认为的温柔与哄慰,却显得疏离而僵硬,“瞧你哭的,眼睛都肿了。都是意外,本尊已经说过了。”
他语气一转,又恢复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那些凡夫俗子,凡胎肉体,身体孱弱不堪,哪里有能力承受本仙尊亲手炼制的仙丹药力?仙丹药力磅礴,入体即改造凡躯,他们经脉脆弱,自然会承受不住。这并非丹药的问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是他们福缘太浅。”
他顿了顿,甚至带着一丝自我陶醉的惋惜:“说起来,他们临死前能吃上本尊亲自炼制的仙丹,就算下了九幽地府,也足以荣幸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缘,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能死在仙丹的药力之下,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解脱和升华。”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云,里面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憎恶。
“闭嘴!”她嘶吼出声,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与愤怒,“你住口!你这个魔鬼!你害死了外婆,你还害死了那个病人,你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荣幸?什么升华?他们分明是被你活活炸死的!你根本就是一个杀人魔鬼!”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与凌云拉开了距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胡言乱语!我受够了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我要跟你分手!我要离开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刘梦琪歇斯底里地喊道,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觉得再跟他在一起一秒钟,自己就会窒息,就会变成像他一样,冷血无情的怪物。
凌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双眼微眯,目光锐利如刀。他本以为刘梦琪会像以前一样,在他一番“仙尊”言论下很快平静下来,没想到她竟敢如此指责他,甚至提出分手。
“分手?”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但很快,那股威胁又被他强大的自尊和傲慢所取代。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呵,分手?好啊,分就分。本尊是谁?凌霄仙尊!这世间多少女子倾慕本尊,排队都排不到!你以为离了你,本尊就活不下去了吗?真是可笑!”
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目光扫过刘梦琪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一心求死,那便随你!你以为你离开了本尊,还能像以前一样平安无事吗?这世道险恶,人心叵测,没有本尊的庇护,你只会是待宰的羔羊!”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在了刘梦琪的头上。她本以为自己的决绝会让他有一丝动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挽留,但凌云的反应却让她心如刀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和绝情。她那点刚刚燃起的勇气,仿佛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满腔的酸楚和悔恨。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再也流不出来。分手……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她和他在一起,虽然伴随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但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她会主动提出分手,而他,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刘梦琪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恐慌感瞬间将她吞噬。她想起了一开始遇见凌云的日子,那些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内向而有些懦弱,在学校里常常被一些嚣张跋扈的同学欺负。她们会嘲笑她的穿着,嘲笑她不合群的性格,甚至会故意把她的课本撕毁,把她的作业藏起来。每一次被欺负,她都只能默默忍受,回家后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她没有背景,没有强大的朋友,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她就像一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草,卑微而无力。
直到有一天,凌云像一道光闯入了她的世界。
那天,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又在校园的小径上堵住了她,她们围着她,嘲笑着,推搡着,甚至扬言要剪掉她的头发。刘梦琪紧紧抱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绝望地祈祷着有人能来救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遭受羞辱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个身影,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俊美得有些不真实,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冷冽。
“放开她。”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冷的冬风,瞬间让那几个嚣张的女生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是谁?多管闲事!”
然而,下一秒,凌云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那几个女生掀飞出去,她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群蝼蚁,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凌云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和杀意。那一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势,让那几个女生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地上的刘梦琪,伸出手,掌心向上:“起来。”
刘梦琪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置身梦中。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他就像天神下凡,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最大的困扰。从那一刻起,凌云在她心中便不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可以保护她,让她无所畏惧的存在。
后来,凌云告诉她,他是仙尊重生,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他还说,她是他命定的伴侣,是他在这红尘之中唯一的牵绊。虽然那些话听起来玄乎其玄,但刘梦琪却深信不疑。因为只有这样强大的存在,才能解释他所展现出的非凡能力,才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有了凌云的保护,她在学校里再也没有被欺负过。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同学,见到她都绕道走,甚至还有些讨好。她的人生仿佛瞬间从地狱升入了天堂,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卑微到尘埃里的女孩,她成了凌云的“宝贝”,一个被仙尊庇护的独特存在。
这种被保护、被重视的感觉,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她习惯了依附于他,习惯了在他身边感受那份安全感。虽然凌云的脾气古怪,说话狂妄自大,甚至不把凡人放在眼里,但对她,他总归是不同的。他会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带她去最贵的餐厅,满足她所有物质上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他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现在,他说“分就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梦琪的心上。她害怕,害怕失去这份特殊的保护,害怕再次回到那个被欺负、被孤立的深渊。她害怕离开凌云后,自己又会变回那个卑微怯懦的柳梦琪。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如果她离开了,凌云就会去找别的女人。他刚才那句“这世间多少女子倾慕本尊,排队都排不到”,刺痛了她的心。她可以想象,一旦她离开,立刻就会有无数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扑向他,占据她的位置,成为他新的“宝贝”。那个曾是她独有的“仙尊的伴侣”的身份,将不再属于她。那种被取代的恐惧,让她感到窒息。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再次涌出。她怨恨他,怨恨他害死外婆,怨恨他冷酷无情。但更深层的,是她对失去他的恐惧,对失去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恐惧。她对他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
“我……”刘梦琪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难以察觉的妥协,“我……我不分……”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凌云的耳中。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轻蔑。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凡人就是凡人,贪恋他的力量和庇护,即便偶尔有点小脾气,也终究离不开他。
他走上前,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地将刘梦琪揽入怀中。他的语气恢复了那份自以为是的温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看吧,本尊就知道,我的梦琪,离不开我。”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刚才的一切争吵都未曾发生过,“好了,别哭了。本尊不会丢下你的。你只需记住,跟着本尊,你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那些凡人,他们的生死与你我何干?你只需安心做本尊的女人,享受本尊为你带来的一切。”
刘梦琪伏在他的怀里,身体依然在颤抖,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是软弱的。她知道,自己被他所说的“安全感”和“特殊待遇”所困。她痛恨他,却又无法真正斩断与他的联系。她就像被蛛网困住的飞蛾,越挣扎,便缠得越紧。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凌云那张带着傲慢笑容的脸。她心想,也许自己真的逃不掉了。也许,她注定要被这个“仙尊”,这个“魔鬼”,永远地困在他身边,直到耗尽所有。她也曾想过报警,想过揭露凌云的所作所为。但一想到他那天晚上,抱着她从六楼一跃而下,然后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的情景,她就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拥有着超越凡人认知的力量,她根本无法反抗。她能做的,只有继续在这段扭曲的关系中沉沦,直到麻木。
凌云满意地看着怀中的刘梦琪,轻抚着她的发丝。他的眼神中,除了那份傲慢与自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喜欢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他就是这世间的主宰,无论是人,还是命运,都必须臣服在他的脚下。至于那两个凡人的死,在他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他要做的,是恢复修为,重回仙界,让所有人都知道,凌霄仙尊,回来了!而刘梦琪,只是他在这凡尘中暂时的一个陪伴,一个点缀他“仙尊”身份的凡人罢了。
公寓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刘梦琪心中那片越来越深沉的黑暗。她知道,她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一个会让她悔恨终生的选择。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42章 前世记忆
济世堂内,凌云和柳梦琪的离去,并未让空气中的凝重感立刻消散。相反,那股由凌云无意中散发出的威压,以及他口中“仙尊”的傲慢言语,像一块巨石般压在李嫣然和小刘药师的心头。小刘药师更是面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李嫣然虽然同样心有余悸,但她眼神中的担忧很快被一种更加深刻的好奇与求知欲取代。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先生与这个世界的巨大差异。她看着洛星辰那始终平静的背影,心头涌起无数疑问,最终,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轻声开口问道:“先生……他…他刚刚说自己是什么‘仙尊’,这…这是什么意思?嫣然从未听闻过这个境界……”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来,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古井,又似星辰大海,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落在李嫣然身上。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李嫣然感到自己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仿佛被他看穿,却又被他安抚。
李嫣然见先生没有责怪的意思,便鼓起勇气,将自己所知的修行境界娓娓道来,试图让先生理解她的困惑:“嫣然如今承蒙先生教导,已至筑基后期。先生您也知晓,我李家族祖李长风,穷尽一生之力,也才堪堪踏入半步金丹之境,便已被世人尊称为老祖,视为陆地神仙。至于先生您的元婴修为,更是嫣然望尘莫及,犹如天人之隔。可这‘仙尊’之说,他口中的‘仙界’,还有什么‘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着实让嫣然不解。莫非…修行之路,竟还有如此广阔天地?”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以及对自己所知甚少的谦卑。自从跟随洛星辰修行以来,李嫣然的修为一日千里,从最初的筑基初期,仅仅数月时间,便在洛星辰的指点和丹药辅助下,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等进境,在她过去的认知中简直是匪夷所思。家族传承的功法残破不堪,老祖李长风穷尽毕生心血也才走到半步金丹,而她却在短短时间内达到了筑基后期,这让她对洛星辰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今日凌云所言,又一次颠覆了她对修行世界的认知。
洛星辰的目光在李嫣然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她能够理解的程度。他深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缓缓说道:“他所言不虚。你所理解的修行,不过是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一隅的修行罢了。”
李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宇宙一隅?这得是何等恢弘的视角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至于他自称‘仙尊’,这倒也不算出格。”洛星辰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真实的故事,“他,拥有前世记忆。”
“前世记忆?!”李嫣然彻底呆住了。这世间,真有此等玄妙之事?她听说过轮回转世的佛家理论,也听过一些神话故事中提及的记忆觉醒,但那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想过会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如果真有前世,那今生又算什么?如果他能拥有前世记忆,那他前世又是何等存在?
洛星辰看到李嫣然震惊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而他口中的‘仙尊’,便是仙界之中,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等强大存在之尊称。他们乃是仙界巅峰的强者,超脱三界五行,不入轮回,掌生控死,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仙界?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李嫣然的嘴巴微微张开,这些词语犹如天书一般,一个比一个更让她感到陌生和震撼。“这…这已超出了嫣然的理解范畴……”她原本以为,金丹境便是凡尘的巅峰,元婴境更是神话传说,如今听洛星辰提及的“仙界”,以及那些听起来无比遥远的“金仙”名号,她才发现自己所知的修行世界,是如此的渺小和局限。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他知道,以李嫣然目前的境界和阅历,想要完全理解这些概念,无异于痴人说梦。在他看来,她连“大乘期”这样的凡间最高境界都尚未接触,又怎能窥探仙界之秘?
他心中暗叹一声,并没有再继续深入解释。毕竟,对于一个连“大乘期”都搞不懂的筑基后期修士来说,去了解“仙尊”境界,太过遥远,也太过离谱。有些事情,还是让她慢慢去接触和领悟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看到了这方天地之外的广阔,这便足够了。
“好了,这些对你来说,还为时尚早。”洛星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静,“嫣然,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医馆就麻烦你了。”
李嫣然虽然心中仍旧充斥着巨大的疑问和震撼,但听到先生的吩咐,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应道:“好的先生。先生尽管放心,嫣然定会守好医馆。”
她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先生你是又要去找灵药吗?可是还需要嫣然去准备些什么?”
洛星辰微微颔首:“是,还要找其他。”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穿透济世堂的墙壁,似乎望向了遥远的虚空。他内心中则在盘算着:自己如今虽已恢复至大乘期修为,但距离渡劫大圆满,飞升仙界,还有漫长的道路。而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若仅仅依靠吸收这微薄的天地灵气来恢复,恐怕吸收一万年都难以达到渡劫期大圆满,更遑论飞升而去。他必须寻找更高级的灵药、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是散落在地球各地的上古遗迹、灵脉源头,才能加速自己的恢复进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蹉跎岁月。
在洛星辰交代完毕,身影如同清风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医馆门口后,济世堂内的氛围才彻底放松下来。小刘药师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李…李医生,刚才那个人…那威压…简直吓死人了!他说的那些…仙尊什么的…是真的吗?”
李嫣然没有回答小刘药师的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回味着洛星辰刚才的每一句话。她的内心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前世记忆,仙界,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她从未想过,自己追随的先生,竟然强大到这等程度,他所知的世界,竟然如此广阔和神秘。
“小刘,你先休息一下吧。”李嫣然的声音有些缥缈,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医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走到被凌云撞歪的药柜前,用手轻轻触摸着那被洛星辰扶正的木质表面。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先生刚才的举动,轻描淡写地将那沉重的药柜扶正,这分明是神通手段,却又那么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而凌云,一个自称“仙尊”的狂傲之辈,在先生面前,也只能悻悻而退。
“仙尊……”李嫣然喃喃自语,她想起了苏清澜。那个气质非凡的女子,她来医馆求医,却又处处透着试探,她提及的“古籍里的仙人”和“特殊炼制手法”,如今看来,与先生刚才所言,竟是如此契合。难道苏清澜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隐秘?她是否也在寻找什么,或者,她也是那个“仙界”之人?
李嫣然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前,而洛星辰,就是那扇门的开启者。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知欲和追随的决心。她知道,自己过去所学,所知,在先生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家族老祖李长风穷尽一生也未能突破的半步金丹,在先生的指点下,她仅用了数月便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境界还在不断巩固提升。这份机缘,是她李家几代人都未曾企及的。
她要更努力地修行,更虔诚地追随洛星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大道,更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理解先生,能够在他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好这间济世堂。先生曾说,济世堂是为济世救人而立,救人并非无原则的妥协,真正的仁心,是敢于面对恶,亦敢于坚守道。这句话,此刻在李嫣然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明白了先生为何不惜得罪凌云,也要坚持医馆的规矩。那不是傲慢,而是对医道的坚守,对原则的扞卫。
她想,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像凌云、苏清澜这样神秘的人物出现,济世堂或许会面临更大的挑战。但只要有先生在,只要她能坚守本心,秉持医道,她便无所畏惧。
正当李嫣然思绪万千之时,医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迈的妇人,步履蹒跚,面色蜡黄,显然是病重之人。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焦急地搀扶着她。
“李医生,请问洛先生在吗?我听说济世堂医术高明,特意带我奶奶来看看。”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嫣然立刻收敛了心神,脸上露出专业的微笑:“洛先生外出有事,暂时不在。不过,我便是济世堂的大夫李嫣然,您这位奶奶有什么不适,可以先让我看看。”
她上前一步,扶住老妇人,示意年轻人将老人扶到诊台旁的椅子上。此刻的李嫣然,虽然内心深处依旧被那些关于“仙界”和“前世记忆”的宏大概念所震撼,但她知道,在医馆里,她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她要将洛星辰所教授的医道,在这方凡尘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第43章 慕容家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古朴而奢华的慕容家族府邸时,气氛却异常凝重。这座矗立于都市深处,却仿佛与世隔绝的庄园,承载着数百年来的荣耀与秘密。在它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每一件摆设都透着历史的沉淀和家族的底蕴。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是远超往日的波澜。
慕容云海,慕容家族的当代家主,正襟危坐于主位。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但紧锁的眉头和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出他内心深处的不平静。在他下方,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列两旁,他们是家族中的长老,修为深厚,地位尊崇,每一位都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气息。
“苏清澜,”慕容云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国安局的苏清澜,你们都听说了吧?”
一位坐在慕容云海左侧,气息最为沉凝的老者,轻抚着花白的胡须,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家主所言,莫非是那个四十岁的苏清澜,一夜之间返老还童,回到了二十五岁,甚至比她二十五岁的巅峰状态更加完美无瑕?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颠覆常识!”
另一位面相较为年轻,但眼神锐利的老者,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驻颜丹!传说中的驻颜丹竟然再次出现了!这等逆天神物,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置信。”
慕容云海微微颔首,眼中精光更盛:“不用怀疑,此事千真万确。据我们安插在国安局的眼线回报,苏清澜确实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而能有此等神迹的,除了济世堂那位神秘的老板洛星辰,还能有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老,感受到他们同样震惊的情绪。“此人,绝非寻常。传闻他修为已达结丹期,甚至可能不止于此。”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结丹期,对于地球上的修炼者而言,是几乎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结丹期?”那位气息沉凝的老者,是家族中的大长老,慕容宏图,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慕容家族的老祖宗,如今也是结丹期。放眼全球,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便是结丹期。此人能与老祖宗比肩,甚至可能更高,这如何能不引起我们重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洛星辰实力的敬畏,也有身为家族顶梁柱的忧虑。
坐在对面的,刚才提及驻颜丹的锐利老者,慕容破军,却是眼中精光闪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家主,宏图长老,你们想想!一个能够炼制出驻颜丹这等仙丹的人,他的医术通神,更能在短短数月内,让一个筑基期初期的修炼者,达到筑基期后期!他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慕容破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医术、丹药、修为……这些加起来,意味着他身怀一部完整的、甚至超越现有传承的修仙功法和炼丹秘籍!这种级别的宝藏,若能被我慕容家所得,何愁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家族?何愁不能诞生更多的结丹期强者?”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容家族在洛星辰的传承下,一飞冲天,傲视群雄的未来。
“我看,不如我们和老祖联手!”慕容破军猛地站起身,提出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提议,“我们慕容家,除了老祖宗这位结丹期强者,还有四位半步结丹期的长老,再加上家主您,若是联手,五位强者齐出,应该能将他拿下!到时候,他的传承,就尽归我慕容家族所有!”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容破军,有的是震惊,有的是深思,有的是担忧。
“放肆!”慕容宏图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怒斥道,“破军,你太过冲动了!此等提议,简直是将我慕容家族推向悬崖!”
慕容破军不服气地反驳道:“宏图长老,何出此言?我慕容家族的力量何等强大?五位顶级强者联手,放眼全球,有谁能抵挡?何况,我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想获取他的传承!”
“你以为他是什么善男信女,会乖乖交出传承?”慕容宏图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一个能够炼制仙丹,拥有结丹期修为的人,岂会是等闲之辈?你可曾想过,万一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万一他不止结丹期,或者有其他我们无法理解的神秘手段?”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太冒险了!万一翻车,我们慕容家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反噬,足以让慕容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另一位一直未曾开口的老者,慕容青云,此时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宏图长老所言极是。我们对洛星辰的了解,实在太少。他行事低调,不入世俗,却又能够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生命轨迹,甚至颠覆常理。这样的人,要么是淡泊名利,不争不抢,要么就是深藏不露,实力远超我们想象。”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敢问诸位,我们有什么把握,能保证百分之百地拿下他?若是有万分之一的闪失,我慕容家,能否承担得起这代价?”
慕容破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辩驳。慕容青云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狂热。
慕容云海听着两位长老的争论,眉头紧锁,他知道慕容宏图和慕容青云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家族的存亡,才是他作为家主最需要考虑的。但洛星辰所展现出的诱惑,又太过巨大,让他难以割舍。
“家主,还有一事,属下觉得必须禀报。”这时,一位负责情报的家族成员,在得到慕容云海的示意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慕容云海接过,快速浏览起来。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慕容云海猛地拍案而起,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所有人都被家主突如其来的失态所震惊,齐刷刷地看向他。
慕容云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动,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慕容宏图。
“你们看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慕容宏图接过文件,几位长老也凑了过来。文件上的内容,赫然是关于李家天之骄女——李嫣然的近期报告。
“李嫣然……”慕容宏图念出了文件的标题,随即,他的目光向下,在看到关键数据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他发出和慕容云海如出一辙的惊呼。
文件上清晰地记载着:李嫣然,李家天之骄女,天赋异禀。不久前,她在未跟随洛星辰之前,修为仅为筑基期初期。但在跟随洛星辰,并得其医术教导后,仅仅数月时间,她的修为便突飞猛进,直接突破至筑基期后期!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短短几个月内,李嫣然跨越了筑基期中期的巨大瓶颈,从初期直接抵达了后期!这在修炼界,是何等逆天的速度?寻常天才,从初期到后期,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修,根本无法企及!更何况,李嫣然的年龄,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多岁的年龄,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月内从筑基初期达到筑基后期!”慕容云海再次强调,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即便是那些千年难遇的绝世妖孽,在筑基期也需要沉淀和积累,绝不可能如此神速!”
慕容破军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刚才还主张强取洛星辰的传承,但在看到李嫣然的这份报告后,他的信心动摇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奇遇”能够解释的了。这洛星辰,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惊人的突破?
慕容青云的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他看向慕容云海,沉声道:“家主,这份报告,比起苏清澜的返老还童,更令人感到不安。驻颜丹虽然逆天,但只是容颜和身体机能的变化,它所展现的,是洛星辰在丹道上的造诣。但李嫣然的修为突破,却直接证明了洛星辰在引导他人修炼方面的恐怖能力。他或许掌握了某种能够直接提升修为境界的秘法,或者拥有加速修炼的至宝!”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凝重:“宏图长老,破军长老,你们现在认为,我们对洛星辰的实力判断,是否过于乐观了?”
慕容宏图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脸色异常严肃:“看来,我们对他的认识,确实太肤浅了。能让一个筑基期修炼者在数月内连破两重境界,这已经超越了常理。这意味着他可能掌握了远超我们认知的修炼体系,甚至可能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些‘仙人’手段有关。”
慕容破军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他刚才的冲动与狂热,在残酷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是何等的天真和冒险。
“如此说来,他若真要对付我们,根本无需亲自动手。”慕容宏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他只需培养出数个像李嫣然这样的天才,待他们成长起来,我慕容家族便危矣。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是结丹期,甚至更高……”
慕容云海重新坐下,眼神复杂。他原本以为,慕容家族的力量,足以应对世间的一切挑战。但在洛星辰面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面对神只一般。
“所以,”慕容云海沉声道,“现在,我们是继续冒险,还是另寻他法?”
慕容破军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心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战意。那不是凡人能够染指的力量。
慕容宏图和慕容青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家主,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慕容宏图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人深不可测,我们对其了解甚少。强行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是老祖宗出面,也绝不能有丝毫轻视之心。”
慕容青云也附和道:“洛星辰若真有心,完全可以凭借这些逆天手段,收拢大批强者为己用。但他却选择了隐居一隅,淡泊名利。这说明他所求非凡,不屑于凡俗争斗。对待这样的人,唯有礼遇,不可强求。”
他看着慕容云海,缓缓提出自己的建议:“不如,我们先派人与他接触,表达慕容家族的善意。无论他是否接受,至少能够探清他的深浅,并维系一份潜在的善缘。若是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丹药,或者指点一二,对于我们家族的未来,也是莫大的助益。”
慕容云海深思熟虑,最终长叹一声:“是啊,我慕容家虽然强大,但面对这等超凡之人,也容不得半点轻率。”
他环视在座的各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从现在开始,慕容家族上下,严禁任何人对洛星辰有丝毫冒犯之举。同时,加强对洛星辰的暗中观察,务必在不惊扰他的前提下,收集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暴露意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至于李嫣然和济世堂,派人暗中接触李家,了解更多关于李嫣然修炼的具体情况。但同样,不可暴露慕容家族的意图。”
“另外,”慕容云海看向慕容破军,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破军,你提出的建议虽然大胆,但欠缺考虑。此番,你先回去静思己过。若再有如此鲁莽之举,家族绝不轻饶!”
慕容破军低头,抱拳应道:“是,家主。破军知错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没有达成强取豪夺的共识,但洛星辰的存在,无疑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慕容家族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阵阵涟漪。他们知道,洛星辰,这个深藏不露的神秘存在,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慕容家族无法回避,也必须慎重对待的巨大变数。
第44章 仙尊的道侣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凌云公寓宽敞的客厅里,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镀上了一层金边。刘梦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数日前失去外婆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和对凌云的依赖。她深知自己已无处可去,与凌云之间扭曲的关系,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哪怕这庇护所是座金丝笼。
凌云此刻正盘膝坐在阳台上,面向初升的旭日,缓缓吐纳。他体内真元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某种古老而深沉的韵律,仿佛与天地脉搏相合。对于凡人的生老病死,他早已不再放在心上,唯一的执念便是恢复修为,重返仙界。刘梦琪的顺从与依赖,在他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点缀,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他作为“仙尊”的掌控欲。
“凌云,早餐好了。”刘梦琪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她端着两份精致的早餐放在茶几上,一份是凌云偏爱的清粥小菜,另一份是她自己钟爱的牛奶燕麦。
凌云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起身走到餐桌旁,优雅地拿起筷子,品尝着刘梦琪的厨艺。
“味道不错,比那些凡间的大厨强多了。”他淡淡地评价道,语气中带着惯常的傲慢。
刘梦琪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甜美的笑容:“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吃完早餐,凌云决定去公园散步,活动一下筋骨。刘梦琪自告奋勇地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和零食,于是两人便分头行动。
阳光正好,公园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凌云步入公园深处的一片开阔草地,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适合他施展一套简化版的太极拳法。这套拳法看似缓慢柔和,实则内蕴乾坤,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地大道,蕴含着仙尊境的无上威能。他动作行云流水,身形飘逸如仙,引得不少晨练的老人纷纷侧目,赞叹这年轻人的拳法出神入化。
正当凌云沉浸在太极拳的韵律中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他眉头微蹙,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声源。
只见几名衣着浮夸的年轻人围住一个女孩,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她的容貌精致如画,眉眼间带着一丝倔强,正是附近大学赫赫有名的校花——赵灵儿。
“赵灵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方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一个染着黄毛、戴着粗金项链的男子,正是方家的纨绔子弟方杰,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他将手搭在赵灵儿的肩膀上,语气轻佻。
赵灵儿猛地甩开他的手,厌恶地后退一步,怒斥道:“放开我!我警告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报警?哈哈!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谁敢管我方少爷的事!”方杰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上前一步试图搂住赵灵儿的腰。他的几个同伴也围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灵儿脸色煞白,她知道方杰的势力,报警可能根本没用,反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她挣扎着想逃,却被方杰身边的两个高大保镖拦住了去路。
凌云眼眸微眯。他对于凡间之事向来不屑一顾,但眼前这个女孩……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并非来源于记忆,更像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他前世修真万载,唯有一位道侣,如今魂牵梦萦,莫非……
“喂,你们几个,给我住手!”凌云迈开步子,气息内敛,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方杰和他的同伴们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出尘的青年朝他们走来。方杰不屑地冷哼一声:“哪来的小子,多管闲事!”
“滚开!别挡道!”一个保镖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凌云。
凌云连看都没看那保镖一眼,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保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几米之外,发出痛苦的呻吟。
方杰等人大吃一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
凌云走到赵灵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方杰:“道歉,然后滚。”
方杰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你、你特么谁啊!知道我是谁吗?我方家……”
“方家?”凌云轻蔑一笑,“没听过。”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数三声,不滚,后果自负。”
方杰被凌云的气势震慑住,心里发怵。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好歹。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力量,绝不是普通人。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了凌云一眼,然后对保镖和同伴们喊道:“我们走!”
几人狼狈地扶起摔倒的保镖,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灵儿从凌云身后探出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刚才被吓坏了,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救她。
“你……你没事吧?”凌云转过身,看到赵灵儿梨花带雨的模样,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他前世纵横仙界,身边佳丽无数,却从未有过如此牵动心弦的感觉。
赵灵儿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感激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罢了。”凌云淡淡道,但目光却一直在她脸上流连。他试图从这张面孔上找到前世道侣的影子,那种模糊而又清晰的感觉,让他心头如同被羽毛轻挠。
“我叫赵灵儿,你叫什么名字?”赵灵儿鼓起勇气问道。
“凌云。”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凌云……谢谢你,凌云!”赵灵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朝他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犹如春风拂过,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就在这时,刘梦琪提着一大袋零食和日用品,从公园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刚买完东西,心情轻松愉快,正想着凌云看到她买的零食会不会开心。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草地上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凌云正站在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孩身边,那个女孩眼眶微红,楚楚可怜,而凌云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对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探究和莫名的情愫。凌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只为那个女孩绽放!
她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涩而冰冷的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凌云!”刘梦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加快了脚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打扰了他们之间那看起来过于和谐的画面。
凌云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刘梦琪,眼中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梦琪,你回来了。”他平淡地说道。
赵灵儿也好奇地看向刘梦琪,礼貌地笑了笑。
刘梦琪强忍住心中的委屈和怒火,走到凌云身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是啊,我买完东西了。这位是……”她的目光在赵灵儿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是赵灵儿,我刚才碰巧帮了她一个小忙。”凌云简单介绍道。
“你好,我叫赵灵儿。”赵灵儿主动伸出手,她的笑容温暖而无害。
刘梦琪却没有去握,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你好。”她心里五味杂陈,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平静。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凌云对这个赵灵儿的态度,和对她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注,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柔软。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刘梦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带凌云离开,她受不了凌云用那种眼神看着别的女人。
“哦,好。”凌云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现在不宜在凡人面前表现出太多异常。
“谢谢你,凌云!我下次请你吃饭,正式感谢你!”赵灵儿的眼神充满了真诚。
“不必客气。”凌云随口应道,但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梦琪看着凌云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她紧紧地挽住凌云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拖着离开了公园。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也泛起了红。
凌云察觉到刘梦琪的异样,但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他终于开口问道。
刘梦琪猛地停下脚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凌云!你……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你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凌云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哪种眼神?我只是帮了她一个忙而已。”
“你骗人!”刘梦琪吼道,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你明明……明明对她很特别!你笑了!你很少对我笑,你都没有那么温柔地看过我!”
凌云感到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无端的指责和哭泣。
“凡人的情爱,本尊早已看淡。你何必如此执着?不过是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他冷漠地说道。
“萍水相逢?举手之劳?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你还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刘梦琪感到一阵绝望,凌云的冷漠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求凌云的爱情,可当看到他将那丝本就不多的温柔施舍给别人时,她还是忍不住嫉妒得发狂。
凌云不再解释,只是任由刘梦琪拽着他,回到了公寓。他心中隐隐觉得赵灵儿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时间去探究。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凌云正在公寓里修炼,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意地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凌云,我是赵灵儿。”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上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
凌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探究赵灵儿的底细,这机会就送上门了。
“好,可以。”他淡淡地应道。
赵灵儿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语气带着惊喜:“真的吗?太好了!那我们在……‘星辰阁’见面吧?晚上七点。”
“嗯。”
挂断电话,凌云换上一套休闲的衣服,准备出门。
刘梦琪正巧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凌云要走,疑惑地问道:“凌云,你要去哪里?”
“出去一趟。”凌云言简意赅。
刘梦琪心里一紧,最近几天她总觉得凌云心不在焉,偶尔会发呆,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很害怕,害怕凌云会找到比她更好、更能配得上他的人。
“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凌云拒绝得很干脆,“我有点私事,你不用跟着。”
私事?刘梦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很少听到凌云用“私事”来形容他要做的事。
“可是……”刘梦琪还想说什么,但凌云已经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刘梦琪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有一种直觉,凌云这次出门,一定和赵灵儿有关。
她鬼使神差地换上衣服,悄悄地跟在了凌云的身后。她知道自己不该跟踪,可内心的恐慌和嫉妒却像恶魔般撕咬着她,让她无法自制。
凌云是何等修为?他自然察觉到了刘梦琪的跟踪,但他并未点破,任由她跟着。在他看来,这只是凡人之间无聊的情绪波动,不值一提。
刘梦琪跟着凌云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星辰阁”。她看到凌云径直走进了餐厅,而她自己却不敢进去,只能躲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落地窗观察着餐厅门口。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灵儿。赵灵儿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显得格外动人。
刘梦琪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是她!
她眼睁睁地看着赵灵儿走进餐厅,然后……然后她看到服务员将赵灵儿带到了一张靠窗的餐桌旁,而凌云正坐在那里,背对着她。
刘梦琪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冰凉。她的猜测成了现实,而且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隔着模糊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刘梦琪看到赵灵儿在凌云对面坐下,两人开始交谈。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她可以想象,赵灵云那清脆的声音此刻一定带着甜美的笑意。
她看到赵灵儿拿起菜单,似乎在向凌云介绍菜品。凌云偶尔点头,偶尔说上几句。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和谐融洽,没有一丝隔阂。
这比在公园那次更让她痛苦,因为那一次是偶遇,而这一次,是赵灵儿主动邀请,凌云欣然赴约!这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刘梦琪紧紧地握着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咖啡的热度也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
就在这时,她看到赵灵儿微微倾身,用公筷为凌云夹了一块菜,放进了他的碗里。凌云并没有拒绝,甚至还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赵灵儿的体贴感到满意。
那一刻,刘梦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为他夹菜!
这个动作,亲密而自然,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是相处多年的恋人!
刘梦琪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哽咽的声音。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身,踉跄地冲出咖啡馆,不顾一切地跑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刘梦琪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呜……呜呜呜……”她捂着脸,终于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才刚刚适应了没有外婆的日子,刚刚适应了凌云的冷漠,也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畸形的依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恢复”了。可现在,又有一个人,一个比她更美、更温柔的女孩,走进了凌云的世界,并且似乎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了,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绝望感,比失去外婆时更加强烈。因为这一次,是她赖以生存的唯一支柱,也在动摇。
不知哭了多久,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凌云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刘梦琪。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刘梦琪为何如此悲伤。凡人的情感,在他看来总是如此复杂且难以捉摸。
“你这是怎么了?”凌云走到她身边,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指责。
“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去见那个赵灵儿了?!”她颤抖着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凌云没有否认,坦然道:“是。她请我吃饭,作为上次的谢礼。”
“谢礼?!”刘梦琪简直要气疯了,“只是谢礼吗?!她还给你夹菜!你为什么不拒绝?!”
凌云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了刘梦琪一眼,然后慢慢地坐到她身边。
“她是我前世的道侣,赵灵儿。”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惊天霹雳。
刘梦琪浑身一震,眼泪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前世……道侣?”
“没错。”凌云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前世纵横仙界,唯有她一人伴我身侧。如今她转世重修,我自当与她重续前缘。”
刘梦琪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前世道侣……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赵灵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将是无可撼动的。
“不!我不能接受!”刘梦琪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地喊道,“凌云!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再找别的女人!”
凌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刘梦琪的歇斯底里。
“本尊乃仙尊重生,凡间男欢女爱,三妻四妾本是寻常。更何况,灵儿是本尊前世的道侣,于情于理都该归位。”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布一项天道法则,“从今以后,你们情同姐妹,都是我的爱人,要好好相处。”
“情同姐妹?!”刘梦琪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她的世界,她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不能接受!她无法想象自己要和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她深爱、却又恐惧的凌云!
“你开什么玩笑?!我绝不接受!我不要和她‘情同姐妹’!我只要你一个!我不能和别的女人分享你!”刘梦琪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绝望而变得嘶哑,“凌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几乎要崩溃了,她的感情,她的尊严,被凌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碾碎。
凌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脸上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冷漠。
“梦琪,凡人寿数不过百年,而修仙之路漫漫无期。本尊身边,需要能理解我、辅助我,而不是纠缠于凡尘俗念的女子。”他抬手,轻轻拂过刘梦琪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只需明白,本尊对你的宠爱并未减少。灵儿的出现,并不会影响你。你们互相扶持,共同侍奉本尊,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刘梦琪哭喊着,试图躲开他的触碰,但凌云的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让她无法动弹。
“你这是在逼我!凌云!你这是在杀了我!”她的心像被刀子一刀刀凌迟着,痛得她无法呼吸。
凌云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平静:“本尊从未逼你。选择权在你。如果你无法接受,本尊也不会强求。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你又能去往何处?”
这看似给予选择的话语,实则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刘梦琪浑身一僵,刚才那股濒临崩溃的冲动,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去往何处?她还能去哪里?外婆去世了,她已经习惯了凌云给予的一切,哪怕这份“给予”带着掌控与伤害。她对凌云的恐惧,也让她无法真正离开。
她知道,凌云是认真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如果她不“识相”。
刘梦琪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转为绝望的呜咽。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凌云这位仙尊面前,她的感情、她的原则,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可笑。
她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你……你让我冷静一下……”刘梦琪声音沙哑地说道,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凌云身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凌云满意地勾起嘴角,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知道,刘梦琪最终还是会妥协的。凡人的柔弱与依赖,在他的绝对力量和威严面前,总是会不堪一击。
“梦琪,你终会明白,本尊的选择,是为了你们好。”凌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安抚,“你们姐妹相伴,修习仙法,未来漫长岁月,再也不必孤单。这不是凡间俗世能给予的幸福。”
刘梦琪将脸埋在凌云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知道,这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凌云为自己欲望所编织的谎言。她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继续在这段扭曲的关系中沉沦,承受着悔恨与绝望,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那真正的崩溃。
而凌云,他只是享受着刘梦琪的妥协与依赖,对她内心深处的痛苦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重返仙界的光辉大道,以及那即将重新归位的,前世的道侣。
第45章 心病无药可医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凌云公寓的灯光,是这片夜色中一点孤独而冰冷的星火。
刘梦琪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客厅里回荡着时钟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击在她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距离凌云宣布赵灵儿是他“前世道侣”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天。
这二十七天,对刘梦琪而言,仿佛比她之前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漫长。
起初的几天,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歇斯底里的反抗。她哭过,闹过,用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甘和绝望。然而,她的所有情绪,在凌云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终耗尽的只有她自己的力气。
凌云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神只俯瞰蝼蚁的淡漠,平静地看着她崩溃。他会按时回家,会吃她做的饭,甚至偶尔会像以前一样,用带着一丝占有欲的动作拥抱她。可那种温柔,再也无法温暖她的心,反而像淬了冰的毒药,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因为她知道,这份“宠爱”是有条件的,是建立在她“顺从”的基础之上的。
渐渐地,她不再闹了。不是接受了,而是麻木了。她开始说服自己,只要凌云还在,只要这个庇护所还在,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稻草。
于是,她的心态在绝望的深渊里,扭曲、变形,最终长成了一株畸形的藤蔓。她开始学着去“扮演”一个合格的、大度的“红颜知己”。她甚至会在凌云出门前,为他整理好衣领,轻声叮嘱:“早点回来。”
可凌云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和赵灵儿在一起。有时他会彻夜不归,有时回来时身上会带着不属于她的淡淡馨香。他从不解释,也不屑于解释。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今天,又是这样的一天。
刘梦琪从清晨开始忙碌,为凌云准备了他最爱吃的早餐。清粥熬得软糯香滑,小菜摆得精致可口。但那份早餐,从温热到冷却,再到被她倒进垃圾桶,凌云始终没有出现。
他只在早上发来一条简短的讯息:“今日有事,不必等我。”
又是“有事”。她知道,他的“事”,就是赵灵儿。
刘梦琪缓缓坐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憔悴、眼神黯淡的自己,感觉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曾经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一整天的刘梦琪吗?她现在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打扫房间,准备饭菜,然后就是无尽的、空洞的等待。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又像一只被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唯一的价值就是取悦那个时常不归家的主人。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揪紧的疼痛,密密麻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不是生理上的病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枯萎与腐烂。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或者说,快要死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济世堂,那个神奇的医馆,那个叫洛星辰的神秘医生。他连癌症晚期都能治好,那么,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心病”呢?
这个想法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光。她猛地站起身,换上一件简单的衣服,甚至来不及梳理凌乱的头发,就抓起包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金丝笼”。
午后的济世堂,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格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宁静而祥和。
洛星辰正坐在诊桌后,闭目养神。李嫣然则在一旁整理药材,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白皙的脸颊在阳光的映衬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先生,最后一味‘静心草’也归置好了。”李嫣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洛星辰发自内心的尊敬。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宛若星辰大海,他微微点头:“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跄地冲了进来。
“医生!洛神医!求求你,救救我!”
来人正是刘梦琪。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乞求的光。
李嫣然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这位小姐,你别着急,慢慢说,哪里不舒服?”
刘梦琪的目光越过李嫣然,死死地锁定在洛星辰身上,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地问道:“洛神医……我……我病了,病得很重。我听说您医术通天,连绝症都能治好。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淡淡地开口:“坐下说吧。哪里不舒服?”
刘梦琪被李嫣然扶着坐到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我的心……我的心病了。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里好痛,像被虫子一点一点地啃噬,每天都痛,痛得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觉得……我觉得我就要死了。洛神医,你有没有药?有没有一种药,可以治疗心病?”
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尽的痛苦。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刘梦琪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眼泪决堤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怎么会没有?你不是神医吗?为什么会没有药?!”
“世间万物,皆有其药。唯独心病,药石无医。”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病,根源不在于身,而在于心。我能治愈你的身体,却无法替你解开你的心结。”
刘梦琪呆住了,她喃喃自语:“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系铃人”是谁?可是,那个系铃人,亲手为她系上了这个死结,又怎么会愿意为她解开?他只会将绳索越收越紧,直到她彻底窒息。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嫣然于心不忍。她对洛星辰行了一礼:“先生,我带这位小姐去偏厅休息一下吧。”
洛星辰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李嫣然将刘梦琪扶到一旁的偏厅,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茶香袅袅,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小姐,你别太难过了。先生他……他说的是实话。”李嫣然轻声安慰道。
刘梦琪捧着温热的茶杯,手却依旧冰凉。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倾诉的欲望。或许,只有同为女人,才能理解她的痛苦。
“我……我能和你说说吗?”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嫣然温柔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说吧,我听着。”
于是,刘梦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将这一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委屈、不甘和绝望,全都倾泻而出。
她从外婆去世,自己无依无靠,被凌云收留开始说起。说到她如何从恐惧到依赖,将凌云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然后,她又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讲述了赵灵儿的出现,讲述了凌云那句“她是我前世的道侣”,以及那句让她世界崩塌的“从今以后,你们情同姐妹,都是我的爱人”。
“情同姐妹……呵呵……”刘梦琪自嘲地笑了,笑声比哭声还要悲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却用这种话来粉饰他的自私和无情。我反抗过,可是没有用。他告诉我,如果我不能接受,他也不会强求,但他问我,‘你又能去往何处?’”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痛哭起来:“我能去哪里?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能答应。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他至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他现在的心里,只有那个赵灵儿!他可以陪她逛街,陪她吃饭,陪她看电影,却连回家吃一顿我亲手做的饭的时间都没有!我每天守着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像个傻子一样等他回来……我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嫣然静静地听着,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叹息和复杂的情绪。作为一名修真者,她对凡俗间的情爱之事本已看淡了许多。但作为一个女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刘梦琪话语中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许久,刘梦琪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李嫣然,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李小姐,你……你这么漂亮,跟在洛先生身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洛先生也带回一个女人,告诉你,那是他前世的道侣,让你们情同姐妹,一起侍奉他……你会怎么样?你会选择接受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直指人心。
李嫣然闻言,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闭目养神的背影,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
“为什么?”刘梦琪追问道,“难道你就不怕失去洛先生吗?”
“因为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李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先生他,教我医术,指点我修行,于我而言,是师,是友,更是我前行道路上的一盏明灯。他对我的好,是尊重,是引导,而不是占有和控制。他从未要求我为他做什么,只会告诉我,修行的路,最终要靠自己走。”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刘梦琪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说的那个人,他嘴上说着爱你,却将你视为他的私有物品。他给予你的,不是爱,而是一种带着施舍意味的庇护。他用这份庇护将你困住,让你失去自我,然后心安理得地去追求他的‘前世情缘’。这种所谓的‘爱’,不是蜜糖,是枷锁,是毒药。如果是我,我宁愿独自一人,在风雨中艰难前行,也绝不会接受这样一份磨灭尊严、践踏感情的‘恩赐’。”
李嫣然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刘梦琪的心上。
是啊,尊重……引导……而不是占有和控制……
她从未在凌云身上感受到过这些。凌云对她,只有命令,只有掌控,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他高兴时,可以给她一点虚假的温柔;他不高兴时,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如坠冰窟。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尊严可言。
“可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也没有你这样的能力……”刘梦琪绝望地摇着头,“我只是一个凡人,离开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嫣然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真正的强大,并非源于修为,而是源于内心。当你决定不再依附于任何人,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生活时,你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
刘梦琪呆呆地看着她,李嫣然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黑暗无边的内心世界。她第一次开始思考,除了依附凌云,自己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大学城咖啡馆里。
凌云正和赵灵er相对而坐。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赵灵儿清丽脱俗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凌云,尝尝这个提拉米苏,是他们店的招牌,很好吃的。”赵灵儿用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递到凌云嘴边,眼神中充满了爱慕与依恋。
凌云微微一笑,张口接下,那份前世仙尊的傲慢,在赵灵儿面前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温柔。
“嗯,味道不错。”他赞许道。
“你喜欢就好。”赵灵儿笑得眉眼弯弯,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和凌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凌云虽然话不多,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感到被深深地爱着、护着。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刘梦琪姐姐,她还好吗?”赵灵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关切地问道。她天性善良,虽然知道凌云和刘梦琪的关系,但凌云告诉她,刘梦琪只是他可怜的一个朋友,所以她也并未多想。
提到刘梦琪,凌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的温柔也淡去了几分。
“她没事。”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他发现,刘梦琪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总是哭哭啼啼,让他感到烦躁。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给予了她凡人难以企及的庇护和荣华,她就应该安分守己,而不是用这种软弱的情绪来博取他的关注。
凡人,终究是凡人,眼界和心胸都太过狭隘。不像他的灵儿,永远那么纯净、美好,与他心意相通。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刘梦琪的电话。并非出于关心,而是一种习惯性的掌控。他需要知道,他的“所有物”此刻在做什么。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刘梦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喂?”
“你在哪里?”凌云的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刘梦琪的声音有些慌乱。
“在哪里?”凌云加重了语气。
“在……在一家医馆。”
“医馆?”凌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哪家医馆?”
“济世堂……”
“啪!”凌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济世堂!又是那个叫洛星辰的蝼蚁!
一个凡人女子,无缘无故跑去医馆,还偏偏是那家医馆,这其中必有蹊跷。
凌云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灵儿,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送你回学校。”凌云站起身,脸上的温柔已经被一片冰冷的阴沉所取代。
**……**
济世堂内。
凌云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他身上那股属于修真者的强大气场,瞬间打破了医馆内的宁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偏厅里,眼睛红肿的刘梦琪,以及她身边坐着的李嫣然。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诊桌后,神情淡漠的青年——洛星辰身上。
这个蝼蚁!
凌云的眼眸微眯。他试图用神识去探查洛星辰的修为,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什么都看不透。这让他心中一凛。
作为仙尊重生,虽然目前修为只有结丹初期,但他的神魂境界远超常人,眼光毒辣。看不透对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身上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法宝或功法,二是……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第二个可能性让他心头一跳,但随即便被他否决。这个灵气匮乏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出比他结丹期还高的修士?最高不过是同等境界罢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收起了往日的嚣张。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易轻举妄动。更何况,刘梦琪还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朝洛星辰走去。
“洛神医,我们又见面了。”凌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次我语气不太好,还请别见怪。”
洛星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凌云心中更加不爽,却又不好发作。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对方的淡然,让他精心伪装出的“礼貌”显得像个笑话。
洛星辰心中却是冷笑一声。伪装?在这位曾经差点登临宇宙之巅的神只面前,凌云这点心思,比三岁孩童还要幼稚。他身上的杀意和傲慢,早已被洛星辰看得一清二楚。
“梦琪,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凌云转头看向刘梦琪,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的责备。
刘梦琪看到凌云,身体下意识地一抖,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头晕,所以过来看看。”
“胡闹!身体不舒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凌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走,跟我回家。”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洛星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洛神医医术通天,上次还治好了一个叫沈婷的肺癌晚期患者,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梦琪只是小毛病,就不劳烦洛神医了。”
他提起沈婷,既是恭维,也是一种试探。
洛星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内心依然毫无波澜。
他的目标,是重塑神格,成就一方大道,俯瞰万千宇宙。而眼前这个所谓的“仙尊重生”,不过是一个困在结丹期、为凡俗情爱所扰的可怜虫罢了。若他愿意,一个念头,便可让他化作宇宙尘埃,凌云这点修为,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举手之劳而已。”洛星辰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便不再看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凌云这个“结丹期高手”,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句口舌。
凌云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试探和伪装,都被对方无视了。这种彻底的轻蔑,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他难受。
“哼!”他冷哼一声,不再自讨没趣,拉着刘梦琪的胳膊,沉声道:“我们走!”
刘梦琪踉跄着被他拽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嫣然,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新生的迷茫。
李嫣然对她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嫣然才走到洛星辰身边,轻声问道:“先生,那个凌云……似乎对您抱有敌意。”
洛星辰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跳梁小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无上威严。
而此时,被拽出医馆的刘梦琪,正承受着凌云冰冷的怒火。
“谁让你来这里的?你和他说了什么?”凌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梦琪吓得浑身发抖,却猛然想起了李嫣然的话——“当你决定不再依附于任何人……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求饶。她抬起头,虽然眼中还带着泪,却直视着凌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凌云,我们……谈谈吧。”
第46章 谁才是蝼蚁?
夜风呼啸,将黑色的奔驰车包裹在其中,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凌云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在城市流光溢彩的灯火中显得格外冷硬。他没有说话,但车厢内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却像深海的水压般,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刘梦琪,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到凌云公寓,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梦琪的心上,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说。”
凌云脱下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转过身,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什么?”刘梦琪低着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不敢看他。
“别跟我装傻。”凌云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你跟那个蝼蚁,说了什么?”
“蝼蚁”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仿佛洛星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脚碾死的虫子。
刘梦琪的心猛地一紧,她想起了李嫣然那温柔而坚定的话语,想起了洛星辰那淡然如水的眼神。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没什么?”凌云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她逼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那股属于修真者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刘梦琪脸色愈发苍白。
“刘梦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凌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如刀,“我给你住所,给你用度,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让你不必再去看任何人的脸色。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背着我,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还对他哭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残忍的讥讽:“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医生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我现在所给的一切吗?凡人就是凡人,目光短浅,愚不可及!”
“我没有!”刘梦琪被他话语中的刺痛得抬起头,眼中噙满了泪水。
“没有?”凌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那个姓洛的蝼蚁,三番两次地搅动我的因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聊了多久?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一把抓住刘梦琪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说!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已经决定了,等问出话来,就去彻底解决掉那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一个凡人,竟敢觊觎他的女人,干涉他的事情,这是对他这位曾经的仙尊最大的挑衅!
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刘梦琪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怕凌云对自己怎么样,但她无法想象,如果因为自己,而害了洛神医……那个唯一一个,告诉她“心病无药可医”,却用另一种方式给了她希望的人。
“不要!你不要去找他!”情急之下,刘梦琪脱口而出。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呵,这么维护他?”凌云怒极反笑,“看来,你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刘梦琪急得眼泪直流,她知道自己再隐瞒下去,只会让凌云的怒火更盛,后果不堪设想。她慌忙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心里难受,觉得快要死了,听说他是神医,才想去找他看看病!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他……他只是告诉我,‘心病还须心药医’,然后……然后你就来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凌云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好一个‘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倒是会装神弄鬼!”
看着凌云依旧不肯罢休的样子,刘梦琪心中的恐惧,不知为何,渐渐被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所取代。李嫣然的话,如同种子,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长成了带着尖刺的藤蔓。
她猛地挣脱了凌云的手,后退了两步,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她的“恩人”又是她痛苦根源的男人。
“对!我就是有心病!”她第一次没有退缩,而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喊了出来,“我的心病就是你给的!凌云,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凌云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刘梦琪,竟敢对他大吼大叫。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
“我说我受够了!”刘梦琪像是要将二十七天来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我不能接受这样不平等的对待!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想着你喜欢吃什么,变着花样给你准备早餐、晚餐。我把这个家打扫得一尘不染,把你当祖宗一样侍候着,我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多看我一眼,多陪我一会儿!”
“可是你呢?你天天去找那个赵灵儿!你可以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陪她吃她喜欢的提拉米苏,可你连回家吃一口我亲手做的饭的时间都没有!那碗我熬了两个小时的粥,从滚烫到冰冷,最后被我倒进垃圾桶,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你说,让我们情同姐妹,都是你的爱人。这公平吗?凭什么她可以得到你全部的温柔和陪伴,而我只能得到你偶尔的施舍和无尽的等待?凭什么她可以像个公主一样被你捧在手心,而我却要像个卑微的女仆一样,守着这个空房子等你回来?我怎么能忍?你告诉我,我怎么能忍!”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嘶吼,到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番锥心泣血的控诉,让凌云彻底怔在了原地。
他从未想过这些。
在他这位凌天剑尊看来,他给予刘梦琪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凡俗的感情,于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他庇护她,让她衣食无忧,这便已是仁至义尽。至于陪伴和温柔,自然是要留给他寻回的、同样身为修真者的前世道侣。凡人与修士,本就云泥之别,何来平等可言?
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为刘梦琪的痛苦而消散,反而转化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一只他豢养的金丝雀,竟然开始抱怨笼子不够华丽,甚至妄图与天上的凤凰平起平坐,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叫洛星辰的蝼蚁!若不是他从中作梗,刘梦琪又怎会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很好。”凌云的脸上再无一丝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漠然,“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刘梦琪,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惜。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寓。大门再次被重重地甩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济世堂。
那个姓洛的蝼蚁,必须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夜色渐深,济世堂内的灯火依旧明亮。
李嫣然已经下班,回了她在附近租住的公寓。偌大的医馆里,只剩下洛星辰一人。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打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古朴的诊桌后,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一阵蕴含着怒火与杀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医馆门口。
下一秒,凌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那属于结丹初期修士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医馆内悬挂的药材幌子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神只俯瞰众生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安然端坐的洛星辰。
好一个洛星辰,”凌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洛星辰缓缓抬起眼皮,平静的目光与凌云冰冷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没有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来了?”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凌云。在他看来,这是最彻底的蔑视。一个凡人蝼蚁,面对他这位结丹期高手的威压,非但没有吓得屁滚尿流,反而如此镇定自若,这本身就是一种罪!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为何而来。”凌云缓步走进医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你很有胆量,敢插手我的事,敢蛊惑我的女人。说吧,你想怎么死?”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一丝怜悯。
“本座看你才是真的可笑。”洛星辰缓缓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气质陡然一变,一股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威严,悄然弥漫开来。
“本座?”凌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一个凡人,也敢在本尊面前自称‘本座’?你可知道本尊是谁?本尊乃是凌天剑尊,一世仙尊重生!你这种蝼蚁,本尊弹指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然而,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如同看着一个上蹿下跳的孩童。
“看来,不给你一点永世难忘的教训,你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洛星辰的声音悠远而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你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塌糊涂,却把过错赖在别人身上。身为修士,却被凡俗情爱所困,心胸狭隘,迁怒于人,你也配称‘仙尊’?”
“住口!”
洛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凌云最引以为傲的尊严之上。他被彻底戳中了痛处,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傲,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找死!”
凌云怒吼一声,不再废话。他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结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医馆内的桌椅、药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一栋大楼!
然而,这股足以让任何凡人为之色变的可怕力量,在冲到洛星辰面前三尺之处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摆动。
“什么?!”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全力释放的威压,竟然对对方毫无作用?这怎么可能!难道……难道对方也是金丹期,而且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不!绝不可能!这个灵气枯竭的星球,怎么可能诞生出比结丹期更强的存在!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宝或者秘术!
对!一定是这样!
“装神弄鬼!”凌云眼神一厉,心中的震撼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杀意,“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我必须断你一臂,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璀璨的金色剑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洛星辰的右肩!
这一击,是他身为剑尊的本能一击,虽然没有动用飞剑,但其威力,也足以洞穿钢板!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洛星辰甚至连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了眼。
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凌云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的,是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深邃与淡漠。仿佛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两片浓缩了亿万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无垠时空!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什么凌天剑尊,不再是结丹期的高手,而是一粒比尘埃还要渺小的微粒,被抛入了永恒的虚无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坚如磐石的道心、身为仙尊的记忆与骄傲,在这一眼之下,尽数崩塌、粉碎!
“噗——!”
凌云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出手。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凝聚在指尖的剑芒瞬间溃散,护体的灵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他的身体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星辰撞中,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沿途撞碎了数张桌椅,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医馆门口的青石板上。
“噗哇——”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已碎裂,经脉寸断,丹田处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骇然地用神识内视,只见自己辛苦凝结的金丹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乎就要彻底破碎!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他这个结丹期的仙尊重生者,重伤濒死,道基尽毁!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元婴?化神?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洛星辰缓步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尊不染凡尘的神只。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只剩下一线的凌云,眼神依旧平静。
他俯下身,从凌云的口袋里摸出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应声而亮。他随意地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梦琪”两个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刘梦琪带着哭腔的、惊慌的声音:“凌云?是你吗?你别做傻事!你快回来……”
“是我,洛星辰。”
洛星辰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济世堂门口。”洛星辰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人,昏倒在这里。过来,把他带回去。”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凌云的身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转身走回医馆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刘梦琪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当她听清楚洛星辰的话后,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出事了!
她疯了一样冲出公寓,拦下一辆出租车,用颤抖的声音报出了济世堂的地址。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济世堂不远处的街口。刘梦琪付了钱,踉踉跄跄地跑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医馆。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躺在医馆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
正是凌云。
那个在她心中强大如神、无所不能的凌云,此刻就像一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生死不知。
而济世堂内,空无一人。
洛神医,已经不见了踪影。
“凌云!”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刘梦琪扑倒在凌云身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第47章 差点身死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出租车在距离济世堂还有二十米的路口猛地停下。刘梦琪几乎是滚下车的,将几张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塞给司机,甚至来不及听清找零的数目,便发疯似的冲向那片灯火。
三十分钟前,她在电话里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情感。
“济世堂门口。你的人,昏倒在这里。过来,把他带回去。”
是洛神医。
然后,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惧,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近了,更近了。
她看到了。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如神只般强大,视凡人如蝼蚁的凌云,此刻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躺在医馆门口冰冷的青石板上。他的白衬衫被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污染,原本英俊逼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像一件被主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而那间本该人来人往的济世堂,此刻门扉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翻倒破碎的桌椅,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冲突。
“凌云!”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寂静的夜。刘梦琪连滚带爬地扑到凌云身边,颤抖的手伸向他的鼻下。
没有呼吸。
她又哆哆嗦嗦地去探他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不,不可能!
“不!凌云!你醒醒!你醒醒啊!”她疯狂地摇晃着他的身体,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个男人,是她痛苦的根源,是禁锢她的牢笼,可他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她恨他,怨他,却从未想过他会死。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那个空荡荡的家,那个已经破碎的世界,将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混乱中,她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因为剧烈的颤抖,好几次都无法解锁屏幕。
“喂……120吗?救命!这里是济世堂!对,就是那家医馆!有人……有人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快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将这个宁静的夜晚彻底搅乱。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刘梦琪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也毫无知觉。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医生刚刚对她说的话在反复回响。
“伤者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初步检查发现,他全身多处骨骼粉碎性骨折,更严重的是内脏,几乎都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呈现出大面积破裂和衰竭的迹象。我们实在是想不通,什么样的外力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内伤。”
“说实话,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医学奇迹了。”
“小姐,你……还是准备后事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回天乏力。”
回天乏力。
准备后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将她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黑与白。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望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匆匆走了出来。
“刘小姐,病人……病人他醒了,他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刘梦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室,只见凌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得随时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淡漠与高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濒死的虚弱和不甘。
“梦……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
“我在!凌云,我在这里!”刘梦琪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
凌云艰难地转动着眼球,看着自己体内的情况。他的金丹,那颗他耗费了无数心血重新凝结的道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核心处的金光黯淡到了极点,正在一丝一丝地崩溃、消散。
他知道,自己最多还能撑三个小时。一旦金丹彻底破碎,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回……回家……”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墅……我的房间……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丹药……”
“丹药?”刘梦琪愣住了。
“快去……只有它……能救我……快……”凌云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死死地盯着刘梦琪,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梦琪的心剧烈地颤抖着。
去,还是不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二十七天来的种种。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和赵灵儿在一起时的温柔,以及他对自己歇斯底里的崩溃视若无睹的神情。
她的心,就是被这个男人亲手捏碎的。
可现在,他却要死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这个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就要倒塌了。
恨意与依赖在她的心中疯狂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看着凌云眼中逐渐涣散的光芒,她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我马上去!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刘梦琪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她既熟悉又感到窒息的地址。
别墅里一片漆黑,刘梦琪甚至顾不上开灯,凭借着记忆冲上二楼,闯进了凌云的房间。她猛地拉开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个古朴的白玉小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抓起瓶子,一刻也不敢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医院。
当她气喘吁吁地回到病房时,心电监护仪已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消失!”护士焦急地喊道。
“让开!”刘梦琪推开围在床边的医护人员,拔掉玉瓶的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丹药,用颤抖的手,费力地塞进了凌云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那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平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直的线,重新开始有了规律的起伏。凌云惨白如纸的脸上,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体内的金丹,在接触到那股药力的瞬间,停止了继续破碎的趋势。一道道裂痕之上,萦绕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真实可见的速度,进行着修复。
凌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活下来了。
刘梦琪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身体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措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凌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刘梦琪木然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是“灵儿”两个字。
她没有动。
凌云缓缓伸出手,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凌天,你在哪啊?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电话那头,传来赵灵儿娇俏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
凌云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刘梦琪,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一丝惯有的平静:“我在医院。”
“什么?医院?!”赵灵儿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慌,“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凌云报出了医院的名字,便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刘梦琪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病床上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刚刚,她以为天塌了,以为自己又要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现在,那个让她天塌的人回来了,而另一个女人,也马上要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不到二十分钟,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灵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完美,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凌云,完全忽略了一旁站着的刘梦琪。
“凌天!你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她冲到床边,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直到这时,她才仿佛刚刚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她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刘梦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礼貌。
“柳姐,你好。请问……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梦琪看着她,又看了看凌云。那张刚刚还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在看到赵灵儿的瞬间,竟然缓和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你问他吧。”
说完,她便拉开一张椅子,在距离病床最远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与眼前的这一切隔绝开来。
“没什么。”凌云看着赵灵儿,轻描淡写地说道,“晚上出门,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会让你伤成这样!”赵灵儿根本不信,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你别骗我了!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凌云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赵灵儿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哽咽着点头。
两人之间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和默契,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刘梦琪的心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无论是拼死救他,还是此刻的安静等待,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闭上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格,照进了济世堂。
李嫣然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医馆,当她推开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一片狼藉。
桌椅的残骸散落一地,几个珍贵的药柜被暴力摧毁,柜门歪斜,里面的药材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香和尘土的混乱气息。
“又……又来了?”李嫣然秀眉紧蹙,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她快步走进医馆,放下自己的背包,没有第一时间去探查损失,而是先走到了后院门口,轻声呼唤:“先生,您在吗?”
没有回应。
她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走进后院。院子里很安静,洛星辰常坐的那棵老槐树下空无一人。
她压下心头的担忧,转身回到前堂,拿出扫帚和抹布,开始默默地收拾这片狼藉。她动作麻利而细致,先是将还能用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捡拾归类,再将破碎的桌椅残骸堆到角落,然后仔细地清扫地面。
当她将最后一点灰尘扫进簸箕,用湿布擦拭着完好的柜台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辛苦了。”
李嫣然回过头,只见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后院的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布衣,神色淡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先生!”李嫣然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走上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昨晚这里……您没事吧?”
“我没事。”洛星辰缓步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被收拾得七七八八的大堂。
“是那个凌云做的?”李嫣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除了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她想不出还有谁敢在济世堂闹事。
洛星辰淡淡地点了点头:“他昨晚来过。”
“那他……”
“我教训了他一顿。”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嫣然闻言,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快意。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又是他,那个渣男!真是活该!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惹得刘小姐那么痛苦,现在还敢来找先生您的麻烦,就该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评价她的话,只是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嫣然。”
“先生,您吩咐。”
“今天医馆交给你了。我出去走走。”
李嫣然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抬步走出了济世堂,身影很快便汇入了晨曦中的人流,消失不见。
第48章 天地灵脉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云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他体内的金丹虽然被那枚救命丹药稳住,不再继续破碎,但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依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四肢百骸的剧痛。
看到他动作,几乎是出于一种二十七天来养成的本能,刘梦琪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他一把。
然而,她的脚步刚刚迈出,一道更快、更决绝的身影已经抢在了她的前面。
赵灵儿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凌云的手臂,用自己的肩膀垫在他的背后,让他能更省力地靠坐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和关切。
“凌云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
刘梦琪伸出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看着赵灵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看着凌云在赵灵儿的搀扶下安然坐好,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苦楚,混杂着自嘲,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缓缓地收回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心中的荒谬感。
“出了什么意外啊,凌云哥哥?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赵灵儿安顿好凌云,一边替他掖好被角,一边追问道。她的目光扫过凌云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了他胸口那片隐约可见的血迹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去找一个凡人医生的麻烦,结果反被对方打得金丹破碎,险些身死道消?这种奇耻大辱,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的沉默,让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最终,还是凌云先打破了这片死寂。他没有回答赵灵儿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魂未定的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谢谢你。”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清晰,“今晚……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这声感谢,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刘梦琪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涟漪。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灵儿听到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才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完整地投向刘梦琪。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感激是真诚的,因为这个女人救了她最爱的人。
她松开扶着凌云的手,走到刘梦琪面前,郑重地对她鞠了一躬。
“谢谢你,刘姐姐。”赵灵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真挚地说道,“今晚要不是你,凌云就死了。这份恩情,我赵灵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说完,她似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又扑回了病床边,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凌云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凌云……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会失去你……”
凌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也缓缓抬起虚弱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这一抱,如同一记最锋利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梦琪的心上。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好像彻底碎了。
她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凌云脸上流露出的、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耐心,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是啊,她救了他,然后呢?然后亲手把他送回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看着他们上演情深意切的戏码。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递上救命药的……工具人。
她发觉自己还真是犯贱。
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却因为他一句虚弱的求助,就又奋不顾身地扑了回来。可结果,依旧是看着他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够了,真的够了。
刘梦琪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丢下这句冰冷的话,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等下!”
身后,传来了凌云虚弱却急切的呼喊。
刘梦琪的脚步顿也未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决绝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也彻底隔绝了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世界。
走出医院,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陌生的地址,那是她白天匆忙间找到的一个短租公寓。
车子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一如她这二十七天来荒唐错乱的人生。
她知道,昨晚的事情肯定是洛神医干的。
她心中没有半分责怪洛星辰的意思。恰恰相反,她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洛神医比凌云强大,那么此刻躺在医院里,甚至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恐怕就是洛神医了。
弱肉强食。强者的世界,只会比这更加残酷。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因为她可笑的“心病”,因为她去寻求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才导致凌云怒火中烧,迁怒于人。以凌云那种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脾气,找上门去,肯定不是打断对方的手就是脚,甚至会直接下杀手。
只是他没想到,他眼中的“蝼蚁”,却是一头真正的史前巨龙。
洛神医似乎比凌云想象中要狠得多,一出手,几乎就要了凌云的命。
这让刘梦琪感到困惑。
在她印象中,洛神医总是那么温和,医者仁心,对待任何病人都和蔼可亲,那双眼睛淡然如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疾苦。这样一个宛若谪仙般的人物,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手?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她只知道,从今往后,无论是凌云,还是洛星辰,这两个男人的世界,她都不想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
三个月后。
地球深处,一万米之下的地核边缘。
这里的温度足以熔化钢铁,压力足以将钻石碾成粉末。任何凡俗的生命迹象在这里都将不复存在,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在这片禁区的核心,一条长达数公里、宛如巨龙般盘踞的庞大灵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枯萎。
灵脉的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淡淡的星辉笼罩,将足以蒸发一切的高温与压力隔绝在外。
正是消失了三个月的洛星辰。
他闭着双眼,神情无悲无喜。海量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这条深藏于地底的古老灵脉,是他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三个月不间断的鲸吞,已经让这条原本足以支撑一个小型修真门派数千年的灵脉濒临枯竭。
“呼……”
洛星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周围的岩浆中冲开了一条真空通道,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转。
“大乘期中期。
这一次闭关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体内灵力的雄浑程度,比之前单纯吸收天地间稀薄灵气,强了何止千万倍。更重要的是,在吸收灵脉的过程中,他沉寂已久的神魂,开始与这颗星球的本源法则产生了共鸣。
虽然以大乘期的修为,去感悟天地法则,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洛星辰不同,他曾经是屹立于仙界之巅的半个神只,对法则的理解远非下界修士所能想象。如今重修一世,再次接触到法则的边缘,对他而言不过是重温旧路。
这份感悟,远比修为的提升更为珍贵。
他的神念扫过地表,轻易地就锁定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那个狂傲的小子……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金丹破碎,对于修真者而言是极其严重的道伤,仅次于元婴被毁。如果没有顶级的疗伤圣药和天材地宝辅助,别说恢复修为了,能保住一条性命都算侥幸。以地球如今这贫瘠的资源,那个凌云多半已经死透了吧。
洛星辰摇了摇头。
他承认,三个月前那一晚,他动了杀心。但最后关头,他还是留了一手。那个姓凌的小子虽然狂妄,但对他出手时,也只是想“断其一臂,以儆效尤”,并未一开始就下死手。洛星辰便也只碎其金丹,留其性命,算是因果循环。
“这个凌云,杀伐还是不够果断狠辣,心性又太过狂傲,做事毫无章法,全凭一时喜怒。”洛星辰淡淡地评价道,“估计前世在仙界也混得不怎么样,否则怎会养成这种老是放虎归山,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习惯。”
他不再去想这些琐事,那个所谓的“凌天剑尊”,在他眼中,早已沦为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客。
洛星辰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天地法则之中,继续着他的感悟。
---
济世堂内。
李嫣然心不在焉地为一位老大爷搭着脉,口中说着一些注意饮食、切忌劳累的嘱咐。
三个月了,先生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医馆内被砸坏的桌椅药柜,早在一个月前就换了全新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梨花木,比之前的更加古朴雅致。但李嫣然总觉得,这间医馆里,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少了那个无论何时都云淡风轻的身影。
这三个月,她一个人坐诊济世堂,凭借着洛星辰传授的医术和自己日益精进的修为,倒也做得有声有色,“小李神医”的名号在街坊四邻间渐渐传开。
她的修为,也在这三个月里突飞猛进。洛星辰离开前留给了她大量的丹药,如今的她,赫然已经是筑基期巅峰的修士,距离结丹,也只有一步之遥。
她知道,先生对自己真的很好。无论是传授医术,还是赠予丹药,都毫不吝啬。
可是,她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和无力。
她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先生面对强敌时,她只能躲在后面;先生外出修行寻找天材地宝,她也只能守着这个小小的医馆。她就像一只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享受着主人的馈赠,却无法与他一同翱翔于九天之上。
“先生……这次又是去哪里修行了呢?”李嫣然收回手,为老大爷开好药方,心中却依旧萦绕着那个人的身影。
---
另一边,一栋熟悉的别墅前。
刘梦琪提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她换了工作,租了新的房子,努力地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彻底放下,可当她回来取走最后一点私人物品时,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赵灵儿。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看到门口的刘梦琪时,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礼貌。
“刘姐姐,你来了。”
刘梦琪点了点头,侧身走进玄关。客厅里,凌云正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三个月前在医院里那副濒死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与刘梦琪在空中相遇。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三个月,对凌云而言,是重生以来最痛苦、最漫长的三个月。金丹破碎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那枚救命丹药虽然保住了他的命,并让金丹停止了崩溃,但修复的过程却无比艰难缓慢。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前世的秘法,耗尽了手头的一切资源,才勉强将修为稳定在了筑基后期。
想要重回金丹,遥遥无期。
更让他痛苦的,是心境上的打击。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碾压,这对他这位曾经的仙尊而言,是比死更难受的羞辱。
而在这三个月里,一直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的,是赵灵儿。她也因此得知了凌云修士的身份,以及他前世道侣的惊天秘密。
最初的震惊过后,赵灵儿很快便接受了这一切,并且更加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我来拿点东西就走。”刘梦琪没有看凌云,只是对着赵灵儿说道,“我已经在外面租好房子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赵灵儿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当然是希望刘梦琪走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虽然凌云不止一次地跟她提起过,她们两个都是他深爱的女子,将来要情同姐妹,但私心这种东西,是无法控制的。
她既感激刘梦琪救了凌云,又隐隐地将她视为一个潜在的威胁。现在听到她要彻底搬走,心中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沙发上的凌云,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回想起前世,在他的记忆中,灵儿、梦琪,还有其他的几位红颜知己,她们之间虽然偶尔会有小小的争风吃醋,但大多数时候都情同手足,亲如一家。可为什么这一世,却变得如此……针锋相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是因为凡人的记忆和情感,与修士的道心产生了冲突?
他搞不懂。
一想到后面还有五六个尚未寻回的红颜知己,他就感到一阵头痛。如果每一个都像现在这样,那他的后宫……不,他的道侣们,该如何相处?
“那个蝼蚁说得对……”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凌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你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塌糊涂,却把过错赖在别人身上……你也配称‘仙尊’?”
洛星辰那充满嘲弄和不屑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回响。
这三个月来,每当夜深人静,伤痛折磨得他无法入睡时,这段话就会反复出现,像一根根尖刺,扎进他那高傲的道心。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第49章 空难
又两个月悄然流逝。
地球核心,那片足以熔炼万物的炽热绝地,此刻却呈现出一派诡异的死寂。
那条绵延数公里,曾蕴含着磅礴灵气的古老龙脉,如今已彻底化作了一条灰败的岩石带,最后一丝灵性也被抽干,沦为凡物。
灵脉中央,那道被星辉笼罩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整个地核空间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他的眸光深邃如宇宙,其中似乎有星河生灭,大道流转,仅仅是一道无意识的眼神,就让周围的岩浆海洋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洛星辰长身而起,周身的星辉渐渐敛入体内。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五个月前雄浑了何止百倍的灵力,神情却无悲无喜,淡漠依旧。
“大乘期中期……。”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地核深处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与沧桑。
距离他回归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不多不少,正好一年。
一年时间,从大乘期初期突破至中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后期。这种修炼速度,若是放在修真界,足以让任何天骄妖孽羞愧到道心崩溃。要知道,对于大乘期的修士而言,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动辄都是以千年、万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可对洛星辰而言,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米厚的岩层与地幔,看到了地表之上那片繁华而又脆弱的文明。
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一闪而逝。
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还不是俯瞰九天的星辰仙大帝,只是地球上一个名叫洛云的普通青年。因为一次意外,被海底的神秘漩涡卷走,穿越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强者为尊的修真世界。
初到异界,他一无所有,得到的仅仅是一门连三流宗门都看不上的低级功法。那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被演绎到了极致。他深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强者眼中的蝼蚁。
于是,他学会了“苟”。
他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拼了命地修炼,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那门残破功法上,直到耗费了远超常人数倍的时光,才堪堪突破到筑基期。
直到那时,他才敢真正地在修真界行走,才算拥有了最基本的自保之力。
后来的岁月,充满了血与火,杀戮与背叛。他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求存,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踏出,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坚如磐石。他的修为越来越高,眼界越来越广,那门低级的功法早已无法满足他。于是,他开始自创功法,推演神通。
他创造了震古烁今的《星辰帝经》,开创了独步寰宇的剑道
他成为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无数圣地为他敞开大门,无数仙子圣女为他倾倒痴迷,甘愿成为他的道侣,与他共参大道。
可他都拒绝了。
因为在他的道心深处,始终烙印着一个执念,一个名字。
孟若璃。
那个在地球上,与他相濡以沫,约定了要一起努力买房,共同度过一生的女孩。他坚信,她一定在地球等着他回去。这个执念,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也成了他勇猛精进最强的动力。
他要回去,他要以最强的姿态,回到她的身边。
为了这个执念,他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屹立于仙界之巅,触摸到了那至高无上的神只之境。
然而,也正是这个执念,在他冲击神位,接受天地法则最终考验的那一刻,化作了最致命的破绽。
心魔丛生,道心不稳。
最终的结果,是形神俱灭。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以无上神通护住了一丝残魂,恐怕早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就是那一丝残魂,承载着他全部的执念,撕裂了时空,回到了这个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可回归之后呢?
他见到了孟若璃。她没有在等他,她早已成家立室,儿女双全,丈夫体贴,生活美满。看到他时,眼中只有陌生、惊讶,和一丝淡淡的故人重逢的客气。
那一刻,他持续了万年的执念,轰然崩塌。
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所谓的七情六欲,不过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它让你产生羁绊,让你心生挂念,让你在面对大道考验时,无法保持那颗纯粹无瑕的向道之心。
如果当初,没有孟若璃这个执念,他早已勘破情关,心如神明,顺利渡过神劫,成为真正不朽不灭的神只。
到那时,众生在他眼中,与蝼蚁何异?区区一个凡间女子,又怎能动摇他的神心?
“呵……”
洛星辰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冰冷的觉悟。
“这一世,不谈情,不沾爱,只求大道。”
他心中默念,这是他重修一世,为自己立下的唯一道心誓言。
至于李嫣然……那不过是他修行途中,顺手提携的一个小丫头罢了。传她医术,赠她丹药,一是看她心性纯良,二是偿还占用“济世堂”这份因果。待她能独当一面,自己便会离去,从此天涯陌路,再无瓜葛。
心念至此,洛星辰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凡人的气息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绝对淡漠。
他该回去了。
这次,他不打算再如之前那般缩地成寸,横渡虚空。一年来的闭关苦修,让他想体验一下这个久违的世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地核深处。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万里之外,一座繁华都市的郊区。神念微动,一套合身的休闲服便取代了闭关时穿着的古朴长衫。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然后不疾不徐地朝着市区的机场走去。
……
两个小时后,机场候机大厅。
洛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架架钢铁巨鸟起飞、降落。
说起来,这还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坐飞机。
前世的他,和孟若璃在一起时,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们的梦想,就是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别说坐飞机去旅游,就连稍微贵一点的餐厅,他们都舍不得去。
往事如烟,再次忆起,心中已无波澜。
他那与生俱来、又经万年岁月沉淀的超然气质,在喧嚣的候机大厅里,显得格外出尘。仿佛他不是在等飞机,而是在等待羽化飞升的谪仙。
很快,他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几位穿着制服,身姿窈窕的空姐。
“哇,你们快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不是帅,是气质,你看他坐在那里,就好像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是啊,那种淡然的感觉,比那些流量明星强太多了。他坐的是头等舱吧?我去服务的时候一定要多看几眼。”
几个年轻的空姐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地瞟向洛星辰,脸上带着少女怀春般的羞涩与好奇。
洛星辰的神念何其强大,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他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几位空姐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本质。
她们的身上,缠绕着不止一股男人的气息,其中夹杂着金钱、欲望与交易的味道。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富豪眼中,她们不过是可以随时更换的玩物罢了。
可怜,却又可悲。
洛星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众生皆苦,各有各的渡口,他不是救世主。
很快,登机的广播响起。
洛星辰随着人流登机,在头等舱的位置坐下。刚才那几位空姐中的一位,果然负责这片区域。她看到洛星辰,眼睛一亮,走上前来,用自己最甜美的声音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咖啡、果汁和茶。”
“一杯水,谢谢。”洛星辰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空姐心中略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专业的微笑,为他倒来一杯温水。
飞机平稳地滑行,起飞,冲上云霄。窗外的城市迅速变小,最终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块。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飞机前方凭空出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雷云。那雷云漆黑如墨,其中电蛇狂舞,紫色的雷霆如同怒龙般翻滚咆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警告!警告!前方检测到极端异常气象!正在尝试规避!”
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机长和副机长脸色煞白,死死地握着操纵杆,试图绕开这片看起来就不正常的雷云。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片雷云仿佛有生命一般,无论飞机如何转向,它都如影随形地笼罩过来。
“这不是自然现象!”洛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眼就看出,这片雷云之中,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法力波动。这是有人在施展神通,而且目标,就是这架飞机。
是谁?在地球这种末法时代,竟然还有人能引动天雷,施展这等规模的术法?
他的神念瞬间扫过下方的大地,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在千米之下的一个山洞里,一个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结丹期修士,正捏着法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似乎是某个邪修,在用一飞机凡人的性命,来祭炼他的法宝或修炼邪功。
“无聊。”洛星辰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准备直接离去。
这些凡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他若出手,便又是一桩因果。他这一世,最不想沾染的,就是因果。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破开机舱,直接瞬移离开的瞬间,机舱内,彻底乱了。
“轰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飞机的左侧机翼上!
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那巨大的机翼,连带着下方的引擎,直接被炸得粉碎,化作一团火球,朝着地面坠落!
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开始螺旋着向着万米之下的高空急速坠落!
“啊——!”
“救命啊!”
“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失重感和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机舱。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绝望的交响乐。氧气面罩纷纷脱落,行李箱从行李架上砸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请系好安全带!抓住您身边的固定物!”
空姐们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但依旧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履行着她们最后的职责。可她们自己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从万米高空坠落,机翼断裂,生还的几率是……零。
死亡,已经注定。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起初的慌乱过后,机舱内渐渐被一种死寂的悲伤所取代。很多人停止了尖叫,他们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开始用生命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事情。
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似乎很快就接通了。
“喂……儿子……”男人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前对你太严厉了……总逼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爸爸错了……真的错了……如果还有下辈子,爸爸一定……一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她……爸爸……爱你……”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失声痛哭。
不远处,一对年轻的情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女孩的头埋在男孩的怀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男孩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陪着你呢……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不好?”
女孩含泪点头,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一个年轻的母亲,将身边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护住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孩子似乎被吓坏了,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之前为洛星辰服务的那位空姐,此刻正和她的同事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她们脸上满是泪水,其中一个女孩哭着说:“我还没告诉我爸妈,我爱他们呢……”
“给他们发信息吧,现在还有信号……”
一时间,整个机舱里,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和手机按键的滴答声。每个人都在用这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向自己最爱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老婆,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告诉他,爸爸是英雄。我爱你。】
【玲玲,我后悔了,我不该跟你吵架的,原谅我好吗?】
一条条承载着生命最后重量的信息,通过微弱的信号,发向地面。
地面上,无数个家庭,在这一刻收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陷入了天崩地裂般的悲痛。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本应如万年玄冰,不起丝毫波澜。这些凡人的悲欢离合,在他眼中,本应与蝼蚁的生死无异。
他见惯了生死,见惯了星球毁灭,宇宙崩塌。一场小小的空难,实在不值一提。
可是,当他看到那对紧紧相拥的情侣,看到那个为孩子唱着摇篮曲的母亲,看到那些在生命的尽头,依旧选择将爱与忏悔传递出去的人们……
他那颗自以为早已死寂的道心,竟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七情六欲,真是无用的情感……”
他嘴上这么说着,准备离开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在修真界,那位为了救他,不惜自爆元婴的师尊。
他想起了那些追随他,最终却战死在他身前的兄弟。
情感,真的是阻碍吗?
或许,对于冲击神位那一刻的他来说,是的。
但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了情感,和一块冰冷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凄厉,飞机下坠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最多,还有一分钟。
“罢了。”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就当是……为这一世的自己,积一点微不足道的善缘吧。”
他缓缓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星辰之力,瞬间从他指尖飞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机舱。星光流转,化作数百个独立的、薄如蝉翼的灵力防护罩,精准地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包括飞行员和空乘人员,都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在狞笑的黑袍邪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座位上凭空消失。
……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连绵的山脉中炸开。
巨大的客机如同一颗陨石,狠狠地砸在了一片山谷之中。恐怖的冲击力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电视机前,无数个家庭,看着卫星直播传来的这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完了,一切都完了。
救援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去收拾残骸罢了。如此恐怖的坠毁和爆炸,不可能有任何生还者。
然而,就在浓烟渐渐散去,救援直升机盘旋在坠机现场上空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甚至颠覆了世界观的一幕。
在那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飞机残骸中,一个又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神情茫然,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活着!
一个不少,全都活着!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新闻直播间的主持人失声惊呼。
“奇迹!这是上帝的奇迹!”地面指挥中心,负责人激动地拍着桌子。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中的乘客们,此刻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又看了看周围的火海和残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我们还活着?”那个给儿子打去最后电话的中年男人,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没死!我们真的没死!”年轻的情侣相拥而泣,喜悦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灰尘。
所有人都只记得,在飞机即将撞击地面的前一秒,他们似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然后脑袋一震,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已经站在这片废墟之中。
除了身上有些擦伤,头脑有些昏沉,竟然没有一个人受到致命的伤害!
这是神灵的庇佑吗?
所有人都在心中如此想着,对上天充满了敬畏与感激。没有人知道,是谁救了他们。那个创造了这桩奇迹的人,早已悄然离去。
……
十分钟后,济世堂。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医馆后院。
李嫣然正在院子里晾晒刚刚炮制好的药材,冷不防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但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所有的惊吓都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先生!”
她几乎是雀跃着跑了过去,一双美目中瞬间噙满了水雾。
五个月,整整五个月了。她每天都在盼,每天都在等,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气息稳固,显然这段时间没有丝毫懈怠。
他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嗯。”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第50章 回到医馆
京城,一间戒备森严、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里是华夏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核心部门——特别行动第九局的总部。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那场空难的最后画面。从卫星捕捉到的飞机解体、坠毁的恐怖瞬间,到救援队抵达后,所有乘客奇迹般从火海与废墟中走出的震撼一幕,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进行分析。
“……根据现场勘查和所有幸存者的口供,我们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在飞机撞击地面的前一秒,有一股未知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能量包裹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这股能量精准地保护了他们,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力和爆炸产生的高温,才造就了这场‘零死亡’的空难奇迹。”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面色严肃地汇报着。
“能量性质分析出来了吗?”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他正是第九局的最高负责人,龙正国。
“报告龙局,分析不出来。”研究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挫败和敬畏,“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极其微弱,且性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它温和、磅礴,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星辰的浩瀚气息,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都截然不同。”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一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出手了。
“查一下乘客名单。”龙正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看看飞机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很快,一份详细的乘客名单被投射到屏幕上。一行行名字划过,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洛星辰。
坐在龙正国下首位置的苏清澜,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她那张因服用驻颜丹而愈发精致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是他!
那个在济世堂里,看似平平无奇,却能随手拿出逆天丹药的年轻神医。
那个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将疑似结丹期强者凌云重创到濒死的神秘存在。
现在,他又创造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航空奇迹,救下了数百条人命。
“苏组长,”龙正国看向她,“这个人,就是你报告里提到的,击败了凌云的那位?”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是的,龙局。就是他。我……我没有想到,他会强大到这种地步。隔空救下整整一架飞机的人……这简直……”
简直是神仙手段。
“凌云现在还在为我们做事,虽然上次受了重创,但他毕竟是我们目前能够掌控的最强战力。”另一位高层皱眉道,“这个洛星辰,敌友未明,实力又深不可测,我们该如何应对?”
龙正国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保持沉默。”他缓缓说道,“将这次事件的所有超自然痕迹全部抹去,对外宣称是飞机结构在关键时刻起到了缓冲作用,加上乘客自救得当,共同创造的生命奇迹。至于洛星辰……”
他看了一眼苏清澜:“继续接触,但不要激怒他。从目前他两次出手的情况来看,一次是惩治恶人,一次是拯救无辜,他似乎……并非邪恶之辈。对于这样的存在,拉拢为主,观察为辅。在彻底弄清他的底细和目的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敬畏。”
“是!”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声应道。
他们都明白,在这个看似平静的现代社会之下,一股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已经悄然降临。而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试图在这股洪流边上,为国家和人民筑起一道堤坝。
---
与此同时,华夏各地的许多家庭,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泪水之中。
那些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乘客们,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亲人,诉说着那段宛如噩梦又好似神迹的经历。
京城,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
这里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修真家族之一,君家。
君家的现任家主君天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刚刚归来的女儿,君无月。
“无月,你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爸,我没事,真的没事。”君无月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后怕与庆幸,“我们都活下来了,所有人都活下来了!简直不可思议!”
“是啊,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啊!”君天成的妻子在一旁抹着眼泪。
君天成扶着女儿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问道:“无月,你也是练气期的修士,虽然修为尚浅,但灵觉总比普通人敏锐一些。在飞机上,尤其是在坠落的最后关头,你真的……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吗?”
君无月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爸,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练气五层而已,在那种万米高空急速坠落的死亡恐惧面前,我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吓得魂飞魄散,连运转灵力护体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去感应什么异常?”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秀眉微蹙:“不过……要说异常,倒也确实有一个。”
“哦?说来听听。”君天成精神一振。
“当时我身边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普通。”君无月回忆道,“从飞机开始颠簸,到拉响警报,再到最后螺旋坠落,整个机舱里的人都疯了,尖叫、哭喊、祷告……可唯独他,由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
“平静?”君家的几位长辈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对,就是平静。”君无月语气肯定地说道,“他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说实话,当时我还觉得这人有点奇怪,甚至……还有点嫌弃他坐在我旁边,感觉他冷漠得不像个人。”
“在那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绝对的平静?”一位长老捋着胡须,喃喃道,“这可不寻常。除非……他看透了生死?”
“有可能。”另一人点头,“某些心境高深的凡人,或是久经生死的武者,或许能做到。但这可能性非常低,尤其还是个年轻人。”
君天舍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不,还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在空难中知道自己不会死的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君无月更是惊得捂住了嘴,那个被她一路嫌弃的、看似普通的邻座乘客,难道就是……
---
济世堂内,洛星辰刚刚送走一位病人。
那是一名脸色蜡黄、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因为沉迷网络直播,给女主播打赏,为了完成那些“奖励次数”,在短短一个月内,几乎榨干了自己生命的源泉,导致严重肾虚。
“你的病,药石只能为辅,关键在于你自己。”洛星辰开出的药方很简单,“戒色三月,清心寡欲,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男子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走了。
洛星辰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诊堂的门帘便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道靓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苏清澜。
今天的她,比之上次见面,又有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她就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女,但毕竟年过四十,眼角眉梢总有些许岁月的痕迹。而此刻,服下了驻颜丹的她,肌肤变得吹弹可破,莹润如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说是二十出头的少女也毫不为过。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更衬得她英姿飒爽中又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妩媚。
“洛神医。”苏清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将一个精致的果篮放在了桌上。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昨天那趟从南云飞往京城的航班,坠毁了。”苏清澜开门见山,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洛星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她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邻家琐事。
“然后呢?”他反问。
“但是,机上二百一十七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生还,无一死亡。”苏清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哦,那他们运气不错。”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苏清澜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再试探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个男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何试探的石子投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迂回。
“洛先生,我这次来,依旧是代表官方,想……”
“如果没别的事,请离开吧。”洛星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我这里是医馆,不是闲聊的地方。我不想因为一些琐事,三番四次被人打扰。”
苏清澜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噎得哑口无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苦笑道:“洛先生,您别误会。只是……”
“你们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了?”洛星辰忽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一眼,仿佛洞穿了苏清澜所有的伪装。她心中一凛,竟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但随即又改口道,“只是,像您这样的存在,如果能与国家建立合作关系,对双方都有好处。很多世俗的麻烦,我们都可以为您解决,让您能有一个更清净的环境。”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洛星辰问道。
“什么?”苏清澜一愣。
“你们的目的。”洛星辰放下茶杯,“凌云不是已经在为你们做事了吗?一个结丹期修士,处理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事情,应该绰绰有余了。”
提到凌云,苏清澜的神色更加复杂了。那个曾经在她和第九局眼中强大无比的凌云,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被虐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迫切地想要拉拢洛星辰。
“洛先生,我……”
“我不为任何人做事。”洛星辰再次下了定论,语气不容置疑,“你请回吧。”
苏清澜知道,官方的招揽,再一次失败了。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纯粹属于她个人的念头。
她脸上那属于特工的严肃褪去,换上了一抹柔和的、带着些许试探的笑容。
“那么……洛先生,今晚有空吗?我个人想请您吃顿饭,就当是……感谢您上次的丹药。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感谢。”
听到这句话,正在后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李嫣然,心头猛地一紧。
又来了!又是请吃饭!
这个女人,怎么三番五次地提出这种要求!而且还吃了驻颜丹,变得比上次年轻漂亮了那么多!哼,狐狸精!
一股浓浓的酸意,伴随着强烈的警惕心,在李嫣然心中迅速蔓延开来。她自己,甚至都不敢轻易开口要求和先生一起吃饭,这个女人凭什么!
洛星辰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后院门口瞥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到苏清澜身上。
苏清澜何等精明,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顺着洛星辰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个正撅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清丽少女。
她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对着李嫣然的方向说道:“嫣然妹妹,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也一起吧?人多热闹些。”
李嫣然身为女人,哪能看不出苏清澜那点“退而求其次”、“以退为进”的小心思。她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去,岂不是正好给了这个“狐狸精”和先生独处的机会?那怎么行!
“好啊。”李嫣然从后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爽快地答应了。
这下轮到苏清澜差点吐血了。她本以为李嫣然会知趣地拒绝,只是做个姿态罢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同意了!这……
“那……好吧,一起去。”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感觉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
傍晚,京城一家格调高雅的私房菜馆。
苏清澜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品味和诚意,但洛星辰拿到菜单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便对服务员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佛跳墙、清蒸东星斑、澳洲大龙虾刺身、红烧辽参、炭烤和牛……嗯,再来一份烤全羊,先就这些吧。”
服务员听得目瞪口呆,而苏清澜和李嫣然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吃得完吗?
苏清澜虽然出身不凡,家族不缺钱,但像洛星辰这样仿佛饿了八百年的点菜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进货。
菜陆续上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洛星辰毫不客气,拿起筷子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速度却极快。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苏清澜有千言万语想说,想从侧面打探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可看着身边正襟危坐、像个护食小猫一样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李嫣然,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李嫣然,虽然一言不发,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苏清澜所有可能的试探。她只是默默地给洛星辰布菜、倒茶,用行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这顿饭,最终就在这种沉默而微妙的氛围中,伴随着洛星辰风卷残云般的进食,慢慢进行着。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凌云站在一栋新式的公寓楼下,神色有些复杂。
经过丹药的救治和这段时间的休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也总算稳固了下来,虽然元气大伤,但总归是保住了根基。
身体上的伤痛在愈合,但心灵上的创伤,尤其是被洛星辰轻易碾压的耻辱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闭关了数月,除了养伤,也在反思。反思自己的道,反思自己的过去。
然后,他想到了刘梦琪。
那个在他生死一线时,不顾一切救了他的女人。那个被他冷漠、无情地伤害了无数次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过去对她,确实是太不好了。
他动用了一些关系,很轻易就查到了刘梦琪的住址。她辞去了之前的工作,在这里租下了一个单身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
凌云走上楼,来到房门前,抬起手,却又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梦琪提着一袋垃圾,正准备出门去扔。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素面朝天,看到门口站着的凌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眉宇间那种压抑的哀怨,却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平静和安宁。
最终,还是凌云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歉意。
刘梦琪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凌云心中一痛,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惊慌,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曾经是她的牢笼,也曾是她的港湾。
刘梦琪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疏离。
“你……你想干什么?”
第51章 情爱纠葛
刘梦琪的身体在凌云的怀抱中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抗拒。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那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胸膛,此刻却像是灼热的烙铁,烫得她只想逃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疏离,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传来:“你……你想干什么?”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能闻到她发丝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这一切都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痛楚。
“为什么?”刘梦琪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充满了委屈与绝望,“为什么还要来干预我的生活?你伤得我还不够深吗?”
一滴温热的泪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从她眼角滑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泪水便决堤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凌云的心也一并融化。
“我以为……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换了工作,换了住的地方,我努力地想要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抹去。我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想着你今天想吃什么早餐;我不用再等你到深夜,为你热好饭菜,却只等到一句冷冰冰的‘不回来吃了’;我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着你的脸色,生怕哪一句话说错就惹你不高兴……”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凌云的心上。
这些他从未在意过的细节,此刻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是啊,曾几何时,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她永远等候的身影,习惯了将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他就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所有的虔诚与牺牲,却从未想过,她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心碎。
“梦琪,我……”凌云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任何道歉的言语在她的血泪控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刘梦琪哭得更凶了,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一种发泄。“你走啊!你去找你的赵灵儿!你不是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想再看见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本想彻底忘记这个人,将他连同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过去,一同埋葬。可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她刚刚结痂的伤口,让她所有的故作坚强都轰然崩塌。
听着她的哭喊,凌云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死死地抱着她,任由她捶打,任由她哭泣。他知道,这是他欠她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许下什么承诺,想要挽回这一切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那是洛星辰的声音:“你连自己的情感都处理不好,还自称仙尊?你不配。”
是啊,不配。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到了什么?他想到如果今天,他用强硬的手段,用修士的威压,甚至是用花言巧语让刘梦琪心软了,留下了。那么,然后呢?
下次呢?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外几张绝美的容颜。那些同样在地球上,与他有过刻骨铭心纠葛的红颜知己。按照原本的轨迹,她们都将成为他仙途上的伴侣,与他共掌乾坤。可如今,她们都还未“归位”,她们都还是这个世界普普通通的凡人。
如果她们成了别人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凌云的心中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与占有欲。不,他绝不允许!那是属于他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
可是,他又该如何面对她们?像今天这样,一个一个地找上门去?然后呢?将她们全部聚集在自己身边?刘梦琪怎么办?赵灵儿又怎么办?让她们和睦相处?
凌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迷茫。他自以为是屹立于地球之巅的强者,却连这最基本的情感纠葛都处理得一团糟。洛星辰说得对,自己确实不配。一个连自身心魔都无法斩断的人,谈何问鼎大道?
抱着刘梦琪的双臂,在这一刻,突然松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释放,让还在挣扎哭泣的刘梦琪都愣住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凌云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不舍,有挣扎,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片苦涩的平静。
他退后一步,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他第一次对她说。
“好好生活吧。”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毅然转身,落寞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刘梦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就这么走了?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垃圾袋,回到房间,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地上。内心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如同翻江倒海般奔涌。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丝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心软一些。
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
不,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她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自己一个人,多好啊。没有伤害,没有烦恼。
---
与此同时,京城一家格调高雅的私房菜馆内,气氛却与凌云的萧索截然不同。
苏清澜和李嫣然这两个本该是“情敌”的女人,此刻却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仿佛是一对相识多年的闺蜜。
“嫣然妹妹,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又白又嫩的,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苏清澜巧笑嫣然地问道,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第九局精英特工的架子。
吃了驻颜丹后,她虽然容貌恢复到了巅峰,但李嫣然那种天生的、未经世事雕琢的少女感,却是丹药也给不了的。
“哪有啊,清澜姐你才漂亮呢,又知性又干练,我以后要能有你一半的气质就心满意足了。”李嫣然也笑盈盈地回应着,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洛星辰面前的骨碟换掉,又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苏清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嘴上说着姐妹情深,眼睛却总是不着痕迹地往先生身上瞟。不过,李嫣然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会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李嫣然了。她明白,对付这种段位高的“狐狸精”,公然表现出敌意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只会让先生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最好的方式,就是比她更亲近,比她更自然,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她知难而退。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这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餐桌上无声地展开了。
苏清澜聊起京城最近新开的画展,想试探一下洛星辰的艺术品味。
李嫣然就立刻接话,说先生更喜欢清静,上次陪他在公园里看老大爷下棋,先生就看了一下午,还说那比画展有意思多了。
苏清澜又提起某个国际知名的金融峰会,暗示自己在世俗界的能量与地位。
李嫣然就微笑着说,先生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从不在意,上次有人想花一个亿买先生一颗丹药,先生都嫌烦给赶出去了。
几个回合下来,苏清澜便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无论是美貌、智慧,还是权势、地位,在这个叫洛星辰的男人面前,似乎都变得一文不值。而李嫣然这个小丫头,总能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将她所有的示好和试探都化解于无形,同时还在不断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而作为这场战争中心的洛星辰,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佛跳墙的浓郁醇厚,东星斑的鲜美滑嫩,大龙虾的清甜弹牙,烤和牛的汁水四溢……这些凡俗间的顶级美味,在他的口中,不过是用来补充些微能量的食物罢了。
他吃得优雅而迅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苏清澜的目的,无非是官方的招揽,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女人对强者的好奇与倾慕。而李嫣然的心思,则更加纯粹,那是一种少女对救命恩人、对如师如父的强者的依赖与孺慕,其中正悄然萌发着一丝男女之情。
这些情感,就像凌云面对的困局一样,一旦沾染,便是无穷无尽的因果纠缠。
洛星辰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冲击神位失败的那一幕。
天地法则的最终考验,便是映照本心,斩灭万般心魔。而他最大的心魔,便是那个叫孟若璃的凡间女子,是那份持续了百万年的执念。
正是这份执念,让他的道心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一丝裂痕,最终导致了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这一世重修,他为自己立下了唯一的道心誓言——不谈情,不沾爱,只求大道。
这个誓言,是他修行之路的根基,是他道心的最终防线。一旦违背,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自己再次和这些凡间女子纠缠不清,那么可以预见,当他再次屹立于仙界之巅,冲击那至高神位之时,今日的苏清澜,今日的李嫣然,都将化作他新的心魔,在他的道心考验中,化作最致命的破绽。
到那时,最好的结果,或许是心魔再生,渡劫失败,神魂再次被打入某个未知的时空,从头再来。
而最坏的结果……则是彻底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被大道法则完全同化,从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被彻底抹去,烟消云散。
他是洛星辰,是曾经俯瞰九天的星辰仙帝。他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情情爱爱,于他而言,不过是大道之上的尘埃,风一吹,便散了。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苏清澜和李嫣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吃好了。”洛星辰的语气平淡如水,“你们慢用。”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只留下餐桌上面面相觑的苏清澜和李嫣然,以及一桌子几乎被他一个人清扫了三分之二的残羹冷炙。
---
夜色渐深。
洛星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城市的阴影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并没有回济世堂,而是朝着城郊的一片荒山掠去。
有些苍蝇,终归是要随手拍死的。
他坐飞机坐得好好的,却被人用邪法引动雷云攻击,虽然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但也耗费了他一丝灵力去凝聚防护罩,保护那架凡人的铁鸟。
更重要的是,这打扰了他难得的清静。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荒山的山脚下。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扫过,瞬间就锁定了一个被阵法掩盖的山洞。
这阵法粗陋不堪,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直接穿过了阵法,出现在了山洞之内。
山洞中,阴风阵阵,血腥气扑鼻。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他的身前,悬浮着一面黑幡,幡面上隐隐有无数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哀嚎,正是那架飞机上二百多名乘客的惊恐瞬间被邪法摄取的神魂投影。
“哈哈哈……好!好啊!”黑袍修士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再有几次,用上千生魂祭炼,我的‘百魂幡’便可大成!届时,什么凌云仙尊,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突然,他感到山洞中的气息有些不对。那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威压,仿佛一尊远古神只悄然降临。
他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谁?!”
一道淡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黑袍修士心中骇然,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进来的!他的护山大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问道:“你……你是谁?!”
“送你去轮回的人。”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言谢。”
“狂妄!”黑袍修士被这极致的轻蔑激怒了,他猛地掐动法诀,厉声咆哮道,“无知小辈,敢闯入本座的洞府,给我化作血水,成为我法幡的养料吧!受死!”
他催动全身法力,那面悬浮的黑幡瞬间黑光大作,无数凄厉的鬼啸声响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朝着洛星辰席卷而去!
然而,就在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袍修士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了,他催动的法力瞬间凝固,那道声势骇人的黑色匹练,也在距离洛星辰三尺之外的地方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动,想喊,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洛星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黑袍修士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颗辛苦修炼了数百年的金丹,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他的丹田处响起。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他的整个金丹。
“轰!”
金丹,骤然爆开!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肆虐,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从白骨法坛上栽倒下来,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洛星辰随手一挥,一道三昧真火凭空出现,将黑袍修士的尸体连同那面邪恶的黑幡、以及整座白骨法坛,都烧成了最精纯的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总算安静了。
---
城市的另一端,灯火阑珊。
凌云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他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可口的饭菜,而是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赵灵儿早就回家去了。自从他受伤后,她来探望过几次,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她自己的家里。
凌云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整个别墅,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
无论他多晚回来,这里永远都为他亮着一盏灯。刘梦琪会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他一进门,她就会立刻迎上来,为他拿拖鞋,接过他的外套,然后小跑进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自从赵灵儿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承认,自己的心,确实已经全部放在了赵灵儿那边。他会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会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心动。于是,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不吃她做的饭,开始对她的关心与等待视而不见。
他将她所有的好,都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旧物。
直到今天,当他站在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门前,看到她那充满了戒备和伤痛的眼神时,他才恍然惊醒,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而寂静的别墅里,久久回荡。
这一夜,凌云枯坐到天明。他身上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渐渐痊愈,但那颗道心上的裂痕,却似乎变得更深了。
第52章 邪修家族
京城的夜,依旧繁华。霓虹灯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仿佛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一角,一间不大却异常温馨的出租公寓里,亮着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将外界的喧嚣与浮华隔绝开来。
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和洗衣液的清新味道。孟若璃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正陪着女儿陈曦一起看一部科幻电影。自从离开那个华丽却冰冷的“家”,她们搬到这里已经快八个月了。
“妈妈,你看这个时空跃迁的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吧?”十一岁的陈曦指着电视屏幕,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少女的好奇与光芒,脸上带着几分小大人的认真。
孟若璃微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啊,很有想象力。我们曦曦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比他们更厉害的科学家。”
“那当然!我要像妈妈一样,想做什么都能做得最好!”陈曦颇为自信地扬了扬下巴,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电影上。
孟若璃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屏幕上。电影结束,插播进一段晚间财经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本台最新消息,曾经备受瞩目的科技新贵‘宇时代科技’,因核心技术泄露、资金链断裂及多项违规操作,于今日正式宣布破产清算。公司创始人陈宇目前已失联,据传其身负数亿巨额债务……”
电视画面上,闪过了陈宇意气风发的照片,那是他公司上市时,在媒体面前接受采访的样子。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野心。而如今,这张照片旁边,却醒目地标注着“破产”、“失联”、“巨额债务”等冰冷的字眼。
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转瞬之间。
若是以前的孟若璃,看到这个新闻,或许会心痛,会惋惜,甚至会有一丝报复的快感。然而此刻,她的心湖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
她只是拿起遥控器,平静地准备换台。
“妈妈,”陈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目光却紧紧盯着屏幕,“电视上说的这个人,是……他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喊过“爸爸”这个称呼了,此刻用一个“他”字代替,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疏离。
孟若璃的心微微一颤,但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她没有回避,而是坦然地看着女儿的眼睛,轻声说:“是他。不过曦曦,他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了。”
“嗯,我知道。”陈曦点了点头,主动拿过遥控器,“换个台吧,这个新闻挺无聊的。”
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不在意,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轻松的综艺节目笑了起来。
孟若璃抱着女儿已经长开的肩膀,心中一片安宁。自从那日服下驻颜丹,立下道心誓言之后,她的世界就彻底改变了。那颗丹药不仅仅是改变了她的容貌和身体,更像是为她的灵魂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与澄澈。过往的那些爱恨情仇,就像是蒙在镜子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去,再也无法扰动她的心神分毫。
陈宇的成功与失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过是红尘中的一场过眼云烟。她的道,她的未来,都只与女儿曦曦,与她自己的人生有关。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陈曦好奇地问:“这么晚了,会是谁?”
“可能是楼下的王阿姨。”孟若璃说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脸上带着温和而充满自信的笑容。
“若璃,晚上好。我刚下班,路过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给曦曦带了她上次说想吃的提拉米苏。”男人叫林峰,是孟若璃现在这份工作的上司,一家外企的市场部总监。
自从孟若璃入职以来,这位年轻有为的单身总监,便对她展开了毫不掩饰的追求。他英俊、多金、体贴,几乎是所有都市女性的理想伴侣。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会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工作上的难题,会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下班,对曦曦也颇为关照。
换做任何一个单身母亲,面对这样优秀的追求者,恐怕都早已动心。
然而,孟若璃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却没有伸手去接那束花和甜品。
“林总,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刚吃过晚饭。”她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无法逾越的疏离感。
林峰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走进屋里,将甜品放在餐桌上,柔声说:“不麻烦,一点心意而已。曦曦呢?”
“曦曦,林叔叔来了。”孟若璃叫了一声。
陈曦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跟前,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林叔叔好。”她的目光在林峰手里的玫瑰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曦曦又长高了。”林峰蹲下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你上次念叨的那个星际战舰模型,限量版的哦。”
“哇!谢谢林叔叔!”这件礼物显然很合心意,陈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地接过了礼物,但还是懂事地看了妈妈一眼。
孟若璃并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对林峰说:“林总,你太破费了。以后真的不要再给曦曦买东西了。”
“这怎么能叫破费呢?我喜欢曦曦,给她买点礼物不是应该的吗?”林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孟若璃,“若璃,我们……我们能聊聊吗?”
孟若璃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几个月来,类似的情景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女儿说:“曦曦,去把模型拼起来看看吧。”然后才转身对林峰说:“林总,你想说什么,我大概知道。我的答案,和以前一样。”
“为什么?”林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挫败,“若璃,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我是真心喜欢你,也喜欢曦曦,我想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辛苦了。”
他的话语很真诚,眼神也很恳切。孟若璃看着他,眼前却仿佛浮现出多年前陈宇的影子。
当初的陈宇,不也是这样吗?一样的温柔体贴,一样的海誓山盟,一样的信誓旦旦。他说会爱她一生一世,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结果呢?当金钱和权力涌来,所有的誓言都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纸。男人的爱,太容易变质了。
更何况,她已经立下道心誓言,此生此世,情爱与她再无关系。
“林总,你很好,真的。”孟若璃的声音很平静,“你没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好。问题不在你,在我。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经营一段感情了。”
“是因为你过去的经历吗?”林峰急切地问道,“若璃,我不是他!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孟若念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林峰,你知道修道之人吗?”
林峰愣住了,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修道?你说的是……电视里那种?”
“差不多吧。”孟若璃淡淡一笑,“我现在,就像一个一心向道的修行者。我的心里,只容得下我的‘道’。而我的‘道’,就是好好工作,抚养曦曦长大。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情爱之事,于我而言,如同镜花水月,早已勘破,不会再有任何执念。”
她的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林峰却从她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不是赌气,也不是借口,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放下与淡漠。他追求了这么久,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她就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雪莲,美丽,清冷,遗世而独立,任凭你如何努力,也无法将她采撷。
林峰苦笑一声,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如此彻底的无力。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我明白了。”他颓然地说道,“抱歉,若璃,是我打扰你了。”
“没关系。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工作上,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孟若璃的语气依旧客气而疏远。
林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带着那束没能送出去的红玫瑰,落寞地离开了。
关上门,孟若璃倚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拒绝一个优秀男人的追求,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可惜或不舍,反而像是在修行路上,斩断了一段不必要的因果,让她感觉道心更加通透了几分。
她走到女儿身边,看着曦曦专注地拼着复杂的模型,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应有的认真与快乐,孟若璃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坚定。
这,就是她的全世界。这就够了。
---
**济世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质窗格,洒在药堂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草药香。
李嫣然正坐在前堂的柜台后,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药材。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辨认数百种草药,并按照先生的吩咐进行简单的炮制。这种充实而平静的生活,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
洛星辰则在后院,那里被他用阵法隔绝,开辟出了一方小小的药圃,种着一些从外界寻来的、蕴含微弱灵气的草药。此刻,他正盘坐在一尊古朴的丹炉前,神情专注。炉火并非凡火,而是由他指尖弹出的一缕三昧真火,温度随心而动,精准地控制着炉内药液的变化。
他正在炼制一批“续命丹”,是专门用来治疗那些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症的。丹药虽凡品,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为这世间的凡人,带来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药堂的宁静。
李嫣然抬起头,看到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来人正是苏清澜。
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既显得干练又不失妩媚,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苏姐,你怎么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李嫣然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位苏小姐,来得可真勤快啊。前几天先生才跟她出去吃过饭,今天怎么又来了?
苏清澜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开始在堂内搜寻:“我很好,谢谢。请问,洛先生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李嫣然心里那点小小的警惕瞬间拉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哦,洛先生他……他刚刚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想让这个看起来就很有“威胁性”的女人,和先生有太多的接触。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保护欲。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后院通往前堂的竹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洛星辰淡然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他刚炼完一炉丹药,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药香。
李嫣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尴尬了!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她慌忙解释道,声音都有些结巴:“先……先生,你你你……你不是刚刚出去了吗?”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和苏清澜身上一扫,瞬间就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面色却依旧平静,自然地接话道:“嗯,我从后门进来的。”
一句话,就巧妙地为李嫣然解了围。
李嫣然感激地看了先生一眼,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药材,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哦……”苏清澜恍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洛星辰身上,“洛先生,我今天找你,确实有点事情。”
李嫣然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今晚又要去吃饭吗?
“什么事,直接说无妨。”洛星辰走到茶台边,开始不疾不徐地冲泡功夫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到,我们查到一个邪修世家,他们隶属于一个隐藏很深的修真家族——墨家。”
“墨家?”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这个家族以炼制生魂、操控鬼物见长,行事极为歹毒狠辣,是官方档案里记录的极度危险组织。”苏清澜的语气十分凝重,“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邪修的魂灯在墨家祠堂熄灭后,已经引起了墨家高层的注意。我们推测,他们很可能会派人来京城调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似乎已经盯上你了。”
她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本以为会看到洛星辰凝重或者至少是警惕的表情。
然而,洛星辰只是呷了一口茶,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原来是那只蝼蚁的同党。知道了。”
“知道了?”苏清澜准备好的一大堆关于墨家实力分析、建议他如何与官方合作的腹稿,瞬间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他……他就这么点反应?那可是墨家!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邪修家族!
“他们若来,杀了便是。”洛星辰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碾死几只蚂蚁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澜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紧张兮兮地向巨龙报告“村口来了几只恶狼”的信使,结果巨龙只是打了个哈欠,表示知道了。那种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认知鸿沟,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本想借着这次传递情报的机会,能和洛星辰多一些接触,更深入地了解他。可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让她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呢?
一向以聪明干练着称的苏清澜,再一次被难住了。
她定了定神,决定换个话题,从官方的角度切入:“洛先生,其实……这次事件也让高层彻底认识到了‘修真家族’的存在和威胁。以前,我们一直将这类现象归结为‘超自然能力者’的个体行为,但现在,我们已经重新定义,并成立了专门应对此类事件的部门。官方的态度是,希望能与像您这样……立场正派的强者建立合作关系,共同维护社会稳定。”
这算是她此行的第二个目的,试探性地向洛星辰抛出橄榄枝。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需要应对整个社会层面的问题。
洛星辰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淡淡地说道:“我对你们官方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开医馆,只是想清静度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
苏清澜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知道,今天的谈话,到这里基本就可以结束了。再纠缠下去,只会引人反感。
可她心里却有一丝不甘。眼前的这个男人,强大、神秘、深不可测,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哪个女人不崇拜强者?尤其是在见识过真正的力量之后,世间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中,都变得黯然失色。
她抿了一口茶,茶香清雅,回味甘醇,一如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
“我明白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恢复了干练的姿态,“今天打扰了,洛先生。不过还是请您多加小心,墨家行事不择手段。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部门协助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
“嗯。”洛星辰应了一声,算是客气的回应。
苏清澜有些失落地转身准备离开,心里盘算着下次该用什么理由再来。
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李嫣然,在听到苏清澜要走的时候,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
先生,还是那个喜欢清静的先生。真好。
第53章 走投无路
林峰的落寞离去,如同投入孟若璃心湖的一颗石子,却未能激起半点涟漪,便悄然沉底,再无踪迹。她的心湖之上,唯有女儿曦曦的身影,清晰而坚定,如同皓月当空,映照着她前行的道途。
自从服下洛星辰那枚神奇的驻颜丹,孟若璃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远不止是外在的。
清晨,当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容颜时常会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皮肤变得吹弹可破,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五官似乎没有大的改变,但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最完美的雕琢,组合在一起,便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丽与绝尘。尤其那双眼睛,曾经因婚姻的磋磨而染上的疲惫与黯淡被一扫而空,变得如秋水般澄澈,又似寒星般深邃,静静注视着你时,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淡漠。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如莲的气韵。这使得她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职业套装,走在人群中,也如鹤立鸡群,总能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种变化,在她的工作环境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若璃姐,早啊!这是我早上路过‘原麦山丘’,特地给你带的脏脏包,刚出炉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同事,叫张弛,捧着一个纸袋,像只献宝的小狗,满脸通红地凑到孟若璃的工位前。
张弛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名校毕业,阳光开朗,自从孟若璃“脱胎换骨”之后,他就成了她最忠实的“小迷弟”,每天变着法子送早餐、买咖啡,殷勤备至。
孟若璃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张弛紧张而期待的脸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整个办公室都仿佛明亮了几分。然而她的话语,却带着一贯的温和而坚定的疏离。
“谢谢你,张弛。不过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自己吃吧。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好好工作,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报表,再没有多余的表示。
张弛的脸更红了,一半是羞赧,一半是被拒绝的尴尬。他抓了抓头发,嗫嚅道:“没……没事,若璃姐,那……那我放这儿,你饿了再吃。”
“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孟若璃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周围的同事们早已见怪不怪,纷纷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自从几个月前,市场总监林峰追求孟若璃失败,黯然辞职调往分公司后,“单亲妈妈孟若璃”就成了公司里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她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周围的异性,却又像一块寒冰,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无功而返。
除了张弛这种初出茅庐的“青铜选手”,还有更高段位的。
下午,孟若璃陪同部门经理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对方是国内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副总裁,姓王,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成功人士的自信与从容。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王总对孟若璃提出的市场方案赞不绝口,看她的眼神也愈发炙热。会议结束后,部门经理客气地先行离开,王总却叫住了孟若璃。
“孟小姐,请留步。”王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你的方案做得非常出色,逻辑清晰,洞察深刻,我很欣赏。不知今晚是否有空,我想单独请你吃个饭,深入聊一聊后续合作的细节。”
他所谓的“深入聊聊”,潜台词不言而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视作了囊中之物。
孟若璃平静地接过名片,礼貌地颔首:“感谢王总的认可。关于合作的细节,您随时可以和我们部门联系,我会将您的意见完整地传达。至于晚餐,就不必了,我女儿还在家等我。”
“女儿?”王总故作惊讶,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孟小姐真是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位母亲了。这样更好了,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不容易,想必很辛苦吧?其实,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我太太上个月刚和我办了离婚手续,我目前也是单身。”
他毫不避讳地亮出自己的底牌,言语间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他相信,对于一个单亲妈妈而言,他所能提供的物质条件和社会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然而,他看到的,是孟若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辛不辛苦,是我自己的事,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孟若璃的语气依旧平静,“王总,如果没有其他关于工作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留恋与犹豫。那窈窕而决绝的背影,让王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最终化为一丝阴沉。他纵横商场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尝到如此彻底的挫败感。
这个女人,仿佛对金钱、地位、男人的示好,完全免疫。她到底想要什么?
孟若璃当然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那些东西,于她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她的心,在道心誓言立下的那一刻,便已经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红尘俗世的这些情爱纠葛,就像是风,只能吹动她的衣角,却再也无法扰动她的内心分毫。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漠视。就像一个站在山巅的人,看着山脚下的人们为了一块石头争得头破血流,心中不会有任何波澜。
因为她见过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
傍晚,孟若璃回到那间温馨的出租屋。一开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妈,你回来啦!”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从厨房传来。
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端着一盘炒好的西红柿鸡蛋走了出来。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眉眼间与孟若璃有七分相似,但更添了几分青春的朝气与倔强。她就是陈曦,已经从一个黏人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自从上小学高年级后,曦曦就不再叫“妈妈”,而是改口叫“妈”,言行举止间,也多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尤其是在离开那个家之后,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仅学习上从不用孟若璃操心,还主动分担了许多家务。
“今天怎么是你做饭?作业写完了吗?”孟若璃换下高跟鞋,走过去接过女儿手中的盘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早写完了。看你最近总加班,怕你累着,我就先炒了两个菜。”曦曦说着,又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动作很是麻利,“快去洗手,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孟若璃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酸涩。她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认真地品尝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嗯,盐放得刚刚好,比上次有进步。”
“那是!”曦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坐下来开始吃饭。
母女俩安静地吃着饭,温馨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
“妈,”曦曦扒拉了两口饭,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开黑色保时捷的胖叔叔送你回来的?”
孟若璃动作一顿,知道女儿说的是王总。她家离公司不远,王总被拒绝后,还不死心地要开车送她,她直接在路口就下车了,没想到还是被女儿看到了。
“是客户,顺路而已。”孟若璃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哦。”曦曦点了点头,又说,“昨天是你们公司那个叫张弛的小哥哥,前天是林总监……妈,追你的人可真多。”
她的语气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反而带着一种少女的敏锐与审视。
孟若璃看着女儿,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她。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曦曦的眼睛:“曦曦,妈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陪着你长大。其他的事情,妈没有精力,也不想去考虑。”
曦曦的眼神清亮,她迎着母亲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妈,你别理他们。我们俩现在这样过,挺好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你。”
那一刻,孟若L璃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女儿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她道途中最明亮的灯塔。有她,就足够了。
晚饭后,母女俩像往常一样,一个在客厅看书,一个在房间写卷子,岁月静好。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
“谁啊?”曦曦放下笔,警惕地问了一句。
孟若璃也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一眼,她的身体便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以这种方式见到的男人。
陈宇。
他不再是新闻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眼前的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满眼都是血丝。曾经名贵的西装皱巴巴地套在身上,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败和绝望的气息。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注视,抬起头,正好对上猫眼,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只剩下乞求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丝希冀的光。
“若璃……是我,陈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好吗?我求你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
孟若璃的心,那颗已经坚如磐石的道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还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恨,而是一种……对过往的彻底了结。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曦曦说:“曦曦,回你房间去,把门锁好。”
曦曦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攥着拳头,低声说:“妈,别开门。”
“没事,去吧。”孟若-璃的声音很平静,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曦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话地回了房间,关门声轻轻响起。
孟若-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情绪,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陈宇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烟味。
看到门开,陈宇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激动地想上前一步,却在看到孟若璃那张清丽绝尘、平静无波的脸时,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愣住了。
眼前的孟若璃,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既像又不像。容貌似乎更加年轻美丽,甚至比他们初识时还要动人,但那种气质,却截然不同。以前的她,温柔中带着隐忍,眼神里总有化不开的忧愁。而现在的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清冷,淡漠,带着一种让他自惭形秽的距离感。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哭诉、忏悔、哀求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有事吗?”孟若璃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就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我……”陈宇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璃,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噗通”一声,这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毫无征兆地跪了下来,膝行到孟若-璃面前,试图去抓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不是人!我是个混蛋!”他涕泪横流,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我的错!是金钱,是权力,是那些狐狸精蒙蔽了我的心!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些伤害你和孩子的事情!若璃,你相信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被查封了,身边所有的人都躲着我,我……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只有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
他哭得像个孩子,将自己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于外界的诱惑。
孟若璃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说完了吗?”她问。
陈宇一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陈宇,你错了。”孟若璃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水,“你错的,不是因为你被金钱和美色诱惑。你错在,你的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永远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的懦夫。”
“你成功时,觉得是自己英明神武,和我这个‘家庭主妇’没有共同语言了。你失败了,又觉得是外界诱惑太多,而我是你最后的港湾。”
“你从来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真的幡然醒悟,认识到了家的重要性。而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你破产了,你身负巨债,你成了过街老鼠,所以你才想起了我,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可以让你躲避风雨的壳。”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虚伪的伪装,将他内心最肮脏、最懦弱的部分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宇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孟若璃。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以为她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哭着质问他,但他没想过,她会如此……冷静,冷静到残忍的地步。
“不……不是的,若璃,我是真心的……”他急切地辩解,“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为了曦曦,为了小远!小远才五岁,他不能没有妈妈啊!他现在跟着我,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在幼儿园里也被人欺负……”
他打出了最后一张牌——他们的小儿子,陈远。
提到儿子,孟若-璃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那不是动摇,而是一抹更深的冷意。
“陈宇,离婚的时候,协议写得很清楚。曦曦归我,小远归你。你用公司的股份和大部分财产,换走了儿子的抚养权。那时候,你意气风发,觉得儿子才是你的继承人。现在你落魄了,养不起他了,又想把他当成筹码,来换取我的同情?”
“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当做交易的工具,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家’?”
孟若-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失望和看透。
“回去吧。”她说,“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你欠的债,是你自己该走的路,也是你自己的业报。至于小远……如果你真的山穷水尽,连孩子都养不活,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我会接他过来。但你,我不想再见到。”
就在这时,曦曦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少女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是都听到了。她没有哭,只是用一种夹杂着愤怒与鄙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陈宇。
“你走!”曦曦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这里不欢迎你!我和我妈过得很好,我们不需要你!你也不是我爸爸!”
女儿决绝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宇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接纳他的地方,和他曾经拥有过的、最温暖的亲情。
孟若璃不再看他一眼,轻轻地将门关上,将那个男人和他所代表的所有不堪的过往,彻底地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陈宇压抑而绝望的呜咽,然后渐渐远去。
孟若璃转过身,将曦曦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曦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闷声说,“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没有。”孟若-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曦曦,你做得对。我们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现在的生活。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能再回头。”
她抱着女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踉踉跄跄、最终消失在夜色中的落魄身影,心中一片澄澈。
过往的爱恨,今日的纠葛,都如同修行路上的劫数与考验。
当陈宇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过往的尘埃,被彻底拂去。道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通透明净,坚固不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红尘炼心,过客皆为烟云。
她的道,她的未来,她的全世界,都只在这里。这就够了。
第54章 又碎金丹
夜色如墨,笼罩着华夏西南部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被划为生命禁区的存在。然而在这片绝地的最深处,却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庄园。庄园终年被一层灰黑色的阵法雾气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这里,便是传承了五百余年,在修真界暗面凶名赫赫的邪修世家——墨家。
此刻,墨家祠堂之内,灯火幽幽,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祠堂正上方,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魔神雕像,下方则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枚魂灯玉牌。每一枚玉牌,都对应着一位墨家核心族人的性命。
就在最前排的位置,两枚原本光芒黯淡的玉牌,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冰冷的裂纹遍布其上,昭示着它们主人的神魂俱灭。
祠堂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锦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他便是墨家当代家主,墨天雄,一位已经踏入结丹后期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枚碎裂的玉牌,干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下,都让在场的十几位墨家长老心头一颤。
“说吧,墨影。”墨天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查得怎么样了。”
一名身形如同鬼魅,完全隐匿在阴影中的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道:“回家主。已经查明。碎裂的两枚命牌,分属于我族执事墨凡,以及旁系子弟墨海。”
“墨海的死,发生于三个月前。据查,他当时奉命前往林海市,追查一件与‘灵气复苏’有关的异宝线索,却与当地一个名为凌云的年轻修士发生冲突,被其当场斩杀。根据我们安插在林海市的眼线回报,那个凌云行事极为张狂,一手火焰神通颇为霸道,修为……似乎在结丹初期。”
墨天雄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冷哼一声:“区区一个结丹初期的野修,也敢杀我墨家的人?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暂且记下,此人必当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是。”墨影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是墨凡执事的死。”
提到墨凡,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都微微一变。墨凡是结丹中期的修士,在族中也算一号人物,他负责的任务,更是与家族一项重要的邪法修炼有关。
墨影的声音愈发低沉:“墨凡执事之死,发生于两个月前。他当日依计划行事,于万米高空引动‘九煞阴雷阵’,欲以一整架飞机的数百生魂,祭炼其本命法宝‘百魂幡’。然而,计划失败了。”
“失败了?”一位长老忍不住出声,“九煞阴雷阵一出,凡人的钢铁之躯如何能挡?飞机必然坠毁,数百生魂乃是囊中之物,怎会失败?”
“因为飞机虽然确实坠毁爆炸了,但机上……无一人死亡。”墨影的这句话,让整个祠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结丹期修士全力施为的术法,足以毁掉一座小山头,用来对付一架凡人的飞机,本该是杀鸡用牛刀。可结果,不仅人没杀死,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墨天雄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起来:“飞机上,有其他修士?”
“是。”墨影的头垂得更低了,“此事太过诡异,属下动用了我们安插在官方‘特殊事件处理部’最高级别的内线,才获取到了事件的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根据内线冒死传出的情报,当日飞机上,确实有一位神秘的强者。正是此人,在飞机坠毁的瞬间,以无上神通保护了全部乘客。
墨凡是在空难后的几天命牌碎裂的,并且……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分析,墨凡执事,是被一种品级极高的火焰神通,瞬间烧成了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
“瞬间烧成飞灰?”墨天雄瞳孔一缩,伸手一招,那玉简便飞入他手中。神识探入,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洛星辰……”他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京城,济世堂。一个开医馆的年轻人?”
情报中,对洛星辰的描述少之又少,只知道他医术通神,身边跟着一个叫李嫣然的女孩,以及与苏清澜为首的官方部门有过接触。其实力,被内线评估为……深不可测!
“能一念救下数百凡人,还能瞬间秒杀结丹中期的墨凡,此人的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一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
元婴期!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结丹期便可称霸一方,元婴期的老祖,那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华夏修真界,明面上一个都没有!
“元婴期又如何?”墨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杀我墨家执事,毁我家族大事,此仇不报,我墨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更何况,此人行事,似乎并非邪道,反而有救世之心。这种人,天生便是我等的死敌!”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枯槁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其外表不符的强大气势。
“传我命令!”
“家主请吩咐!”众人齐齐躬身。
“墨长风!”
“在!”一名面容阴鸷,气息在结丹中期巅峰的长老应声出列。
“你即刻带领墨影、墨蛇等七名结丹期好手,即刻前往林海市!”墨天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我们的计划,要稍作改变。”
“那个叫凌云的小子,既然敢杀我墨家的人,就拿他第一个开刀!此人狂傲不羁,正好用来杀鸡儆猴,向整个修真界宣告,我墨家,回来了!顺便,也试探一下,这林海市的水,到底有多深。”
“至于那个洛星辰……”墨天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此人实力不明,暂且不要打草惊蛇。你们拿下凌云之后,立刻对林海市进行布控,严密监视一切可疑之人。我要知道,这个元婴期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和官方,以及林海市的其他修真势力,究竟是什么关系!”
“遵命!”墨长风等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血与残忍的光芒。
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了祠堂之中,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一场针对凌云的杀局,已然展开。
---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区。
灵气氤氲的密室之内,凌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气息沉稳而悠长。在他丹田的位置,一颗璀璨夺目、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金色丹丸,正缓缓旋转,散发着圆润无暇的强大波动。
金丹,重凝了!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远超这个年纪的深邃与沧桑。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失而复得的澎湃力量,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动着一股刻骨铭心的屈辱与愤怒。
“洛!星!辰!”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个蝼蚁一个眼神把他从金丹大道,一朝跌落回了筑基期。
这两个月来,他闭门不出,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拼了命地修炼,才终于在今天,将破碎的金丹重新凝聚,修为也堪堪稳固在了金丹初期。
可那种被蝼蚁随意碾压的无力感,那种道心险些崩溃的恐惧,已经化作了他此生最大的心魔!
“等着吧……洛星辰!”凌云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但在这个地球上,我凌云才是真正的主角!今日之辱,来日我必将千百倍地奉还!待我重归元婴,不,只要我恢复到金丹后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
身为曾经的仙界至尊,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给他时间,区区一个地球上的强者,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他心绪激荡之时,别墅外围他随手布下的一个简易警戒阵法,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嗯?”凌云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扫了出去。
只见别墅之外的夜色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八道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黑影。他们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灵,将整栋别墅团团围住。
八个人,无一例外,全是结丹期修士!其中为首的那个阴鸷老者,修为更是达到了结丹中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后期!
“邪修?还是……墨家的人?”凌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他刚来林海市不久,确实随手捏死过一个不开眼的邪修。当时看那家伙的服饰和功法路数,似乎就与传说中的墨家有关。
没想到,对方竟然现在才找上门来,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阵仗!
“哼,来得正好!”凌云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战意升腾,“正好拿你们这群邪魔外道,来检验一下我重凝金丹后的实力!”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别墅的大门前,与那八名黑衣人遥遥对峙。
“阁下便是凌云?”为首的墨长风沙哑着声音开口,一双三角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云,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修为,倒也算是个天才。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我墨家的人。”
“墨家的杂碎?”凌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几个月前那个废物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的坟头草应该已经三尺高了。你们是来给他陪葬的吗?”
“找死!”
“狂妄!”
凌云嚣张的态度,瞬间激怒了墨家的众人。
“拿下他!家主有令,要活的!”墨长风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七名结丹初、中期的邪修瞬间动了!
“桀桀桀……”
阴森的鬼笑声中,七人手中法诀变幻,刹那间,黑气滚滚,阴风怒号!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从他们袖中飞出,带着凄厉的嘶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凌云扑去!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雕虫小技!”
凌云眼神一凛,怡然不惧。他双手猛地合十,随即向外一分,口中爆喝一声:“焚天之焰!”
轰——!
金色的烈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圈狂暴的火浪向四周席卷而去!这火焰至刚至阳,正是他前世所修功法中,专门克制一切阴邪鬼物的神通。
“滋啦啦——”
那些狰狞的鬼影一接触到金色火焰,便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一招破去对方的合击,凌云得势不饶人,身影一晃,主动冲入了敌阵之中。
“奔雷拳!”
他一拳轰出,拳风中竟带着滚滚雷音,金色的灵力包裹着拳头,狠狠地砸向一名墨家子弟的胸口。
那名邪修大惊失色,急忙撑起一道黑色的煞气护盾。然而,凌云的拳头何其霸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护盾应声而碎,势不可挡的拳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那邪修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黑血,倒飞出去,瞬间重伤。
“好胆!”
其余几人见状,攻势愈发凌厉。鬼爪、血幡、毒雾……各种阴毒狠辣的术法铺天盖地般朝着凌云招呼过来。
凌云虽是仙尊重生,战斗经验丰富无比,但毕竟刚刚重凝金丹,修为尚在初期,面对六名同阶修士的围攻,一时间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辗转腾挪,拳脚生风,火焰与雷霆交织,与漫天的黑气邪法不断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而那为首的墨长风,却始终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砰!”
久守必失,凌云一个不慎,后背被一道腐蚀性极强的鬼爪划过,衣衫破碎,皮肉外翻,一股阴寒的能量瞬间侵入体内,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个瞬间!
一直蓄势待发的墨长风动了!
“小辈,你的死期到了!幽冥鬼爪!”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凌云身后,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右手,指甲变得漆黑如墨,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直取凌云的心脏!
这一爪,凝聚了他结丹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快、准、狠!
凌云心中警铃大作,生死危机之间,他已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拼命地将身体向一侧扭去。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响起。
墨长风的鬼爪虽然没能洞穿他的心脏,却也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左肩,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呃啊!”
剧痛与阴煞之气的双重侵蚀,让凌云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哈哈哈!结束了!”墨长风狞笑着,手爪一用力,便要将凌云整条手臂撕扯下来。
“结束?才刚刚开始!”
凌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然。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以一种玄奥诡异的方式飞速结印。
“以我仙尊之血,燃我道基之火!”
“秘法——神临!”
轰——!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恐怖气势,从凌云体内轰然爆发!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双目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原本金丹初期的修为,在秘法的催动下,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中期的瓶颈,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后期!
“什么?!”
墨长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他感觉到一股让他心悸的恐怖力量从凌云体内传来,抓着凌云肩膀的手,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开!
“死!”
凌云猛然转身,眼神冰冷得不似凡人,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蝼蚁。他并指如剑,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墨长风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之气便已临身。他拼尽全力祭出的护身法宝,一面黑色的骨盾,在这道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切开!
“不——!”
他在惊恐的嘶吼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他的金丹与神魂,被其中蕴含的霸道剑意,彻底湮灭,化作了两半焦黑的尸体,轰然倒地。
一剑,秒杀结丹中期!
剩下的六名墨家邪修,已经彻底被吓傻了。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气息却强大到让他们颤栗的身影,肝胆俱裂,哪里还有一丝战意。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六人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逃得掉吗?”
凌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他身为仙尊,施展秘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又岂能放过这些人?
他正欲追杀,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从别墅区的入口方向传来。
“凌云!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夜宵回来啦!”
是赵灵儿!她刚刚从外面购物回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打包好的食盒。她显然没有看到这边惨烈的战况,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凌通宵达旦地站在门口,开心地喊了一声。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而那几个正在亡命奔逃的邪修,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其中反应最快的一个名为墨蛇的邪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赵灵儿扑了过去!
“灵儿!快跑!”凌云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救援。
可是,他刚才施展秘法斩杀墨长风,已经耗尽了力量,此刻体内一阵空虚,速度竟慢了一筹!
赵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黑衣人向自己扑来,大脑一片空白。
“嘿嘿,给我过来吧!”
墨蛇一把掐住了赵灵儿雪白的脖颈,将她娇小的身躯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阴森森地对凌云笑道:“凌云是吧?你不是很能打吗?再动一下,我立刻就捏碎她的喉咙!”
冰冷的杀意和粗暴的动作,让赵灵儿瞬间回过神来,剧烈的恐惧让她开始挣扎,却无济于事。
“放开她!”
凌云停下了脚步,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我警告你,你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必将你墨家上下,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墨蛇被这股杀意惊得心头一颤,但手上的赵灵儿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想让她活命,就乖乖地自废修为,束手就擒!否则,我不介意在杀你之前,先让你欣赏一下,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是如何在我们兄弟几个手下,被玩弄至死的!桀桀桀……”
“你……找……死!”
凌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赵灵儿这样纯净的女孩子,一旦落入这群毫无人性的邪修手中,将会遭遇到何等比死亡还要凄惨万倍的折磨!他们会用最恶毒的手段,采阴补阳,甚至是将她的灵魂抽出,炼制成怨毒的鬼物,永世不得超生!
“我数三声!”墨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赵灵灵的小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三!”
“二!”
看着赵灵儿眼中那痛苦、恐惧又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凌云心中那身为仙尊的骄傲、那复仇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可以死,可以败,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心爱的女孩,因为自己而堕入无边地狱。
“……好。”
一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凌云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他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一掌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噗——”
刚刚重凝不久的金丹,再次浮现出无数裂纹,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强行逆转功法,封印了自己全身的经脉。秘法带来的力量潮水般退去,巨大的虚弱感涌来,让他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很好!”
墨蛇等人见状,欣喜若狂。他们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缚灵索将凌云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他身上贴满了封禁灵力的符篆。
“带走!”
墨蛇将已经快要昏迷的赵灵儿扛在肩上,和同伴们一起,押着如同死狗一般的凌云,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被拖拽在地上的凌云,没有挣扎,只是用一双毫无感情的血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邪修的背影。
他的内心,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足以焚尽九天的狂怒与杀机在疯狂酝酿。
‘墨家……’
‘你们,触碰到了我凌云唯一的逆鳞!’
‘我以仙尊道心起誓,若灵儿有半点损伤,待我脱困之日,便是你墨家……血流成河,神魂无存之时!’
……
与此同时,百公里之外的济世堂。
后院的药圃中,洛星辰正悠然地为一株刚刚发芽的灵草浇灌着灵泉之水。夜风清凉,月色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
第55章 没实力别装逼
墨家庄园,地底深处。
这里是墨家用来关押仇敌、折磨叛徒的黑牢,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气息。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铁锈斑驳的镣铐从石壁中伸出,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哐当!”
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身穿黑衣的墨家子弟,像是拖着两条死狗一般,将浑身是伤、灵力被彻底封禁的凌云和惊魂未定的赵灵儿扔了进来。
坚硬冰冷的石板地面让凌云本就重创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震,他闷哼一声,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现在的状况,自废金丹,强行封脉,这几乎等同于修士的自杀,道基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连动一动手指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呜……凌云……你怎么样?”赵灵儿顾不上自己手脚被粗暴拖拽出的擦伤,连滚带爬地扑到凌云身边,想要将他扶起,却发现他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力。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那张布满惊恐与灰尘的俏脸上滚落。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场景,那些人眼中的邪恶与残忍,让她浑身冰冷,灵魂都在颤抖。
“我……没事……”凌云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看着赵灵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曾为仙尊,俯瞰万界,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又何曾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陷入这般绝望的境地?力量!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求力量!
“啧啧啧,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至深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地牢的铁门并未关上。在几名长老的簇拥下,墨家家主墨天雄缓步走了进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如同蝼蚁般的凌云,随即,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赵灵儿那凹凸有致、虽在惊恐中却依旧难掩青春活力的娇躯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灵儿下意识地将凌云护在身后,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干什么?”墨天雄发出一阵干枯难听的笑声,“小子,你叫凌云是吧?杀我墨家执事墨凡,斩我墨家子弟墨海,更是让我墨家在林海市的布局功亏一篑。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那股筑基中期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逸散出的丝丝气息,也压得凡人之躯的赵灵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凌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冲我来!放了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放了她?”墨天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老夫谈条件?你现在,不过是一条连叫都叫不出声的死狗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结丹初期的长老狞笑一声,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了凌云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在这小小的地牢中回响。
“噗——”
凌云再也压抑不住伤势,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湿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赵灵儿的衣角。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已然是濒死之兆。
“凌云!!”赵灵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双眼通红,疯了一般想要扑向那个行凶的长老,却被另一人轻易地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啧,别急嘛,小美人。”墨天雄欣赏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愈发残忍,“你的男人,我们暂时还不会让他死。他的神魂,可是祭炼我墨家至宝‘百魂幡’的绝佳材料。等过几日,寻个阴时吉日,老夫会亲手将他抽魂炼魄,让他成为百魂幡里最痛苦的一个主魂,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你嘛……”墨天雄的目光再次变得淫邪起来,他走到赵灵儿面前,伸出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缓缓抬起。
“不……不要碰我!”赵灵儿疯狂地挣扎,眼中满是绝望。
“听说,你是林海大学的校花?”墨天雄根本不理会她的反抗,一把抓住她的衣襟,那只肮脏的咸猪手,便直接覆上了她胸前饱满的柔软,还带着恶意,用力地揉捏了几下。
“嗯……果然是极品,好有弹性啊!”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赵灵儿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和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粗糙、冰冷、带着一股死气的手掌在自己最私密的部位肆意亵渎,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屈辱感,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摧毁了她的精神世界。
“你……找……死!!!”
地上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是凌云!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竟挣扎着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已经化为了最纯粹的血色,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足以焚烧九天十地的疯狂杀意与刻骨仇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墨天雄早已被挫骨扬灰千百遍!
“哦?还能叫?”墨天雄被这股杀意惊得微微一怔,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只是碰了一件肮脏的东西,“一条废狗,也敢对老夫狂吠?放心,老夫对你这种凡人女子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族中的小辈们,想必会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在将你炼成炉鼎之前,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欲仙欲死!”
“啊——!!!”
极致的羞辱与恐惧,终于让赵灵儿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她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双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家主,这女人……”旁边一个长老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带走,先关起来,别弄死了。”墨天雄厌恶地摆了摆手,“正事要紧。至于这条死狗,就让他在这里慢慢等待审判。”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冰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地牢中,只剩下凌云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声,以及他牙齿咬合时发出的“咯咯”声。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但赵灵儿那绝望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被亵渎时僵硬的身体,却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我……脏了……怎么办……’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啊啊啊啊——!!!”
无声的怒吼,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墨家……墨家!!!’
‘我凌云以仙尊道心起誓!此仇不报,我自毁道基,神魂堕入九幽,永世沉沦!’
……
与此同时,墨家庄园的议事大厅之内,气氛凝重。
祠堂中熄灭的两盏魂灯,以及刚刚在林海市别墅区被斩杀的墨长风等八名结丹期高手,这接二连三的重大损失,让整个墨家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主位上,墨天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家主,这次……我们损失太惨重了!整整八位结丹期高手,其中还有长风长老这样的中期巅峰!就这么……全折在了林海市!”一位长老痛心疾首地说道。
“那个凌云,简直就是个怪物!情报不是说他只是结丹初期吗?怎么可能爆发出那等力量,一剑秒杀了长风长老?”
“哼,管他是什么怪物!”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现在他金丹已废,经脉寸断,跟一只待宰的死狗没什么区别!家主,请允许我亲自出手,用‘搜魂大法’撬开他的脑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至于那个女人……”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结丹修士便迫不及待地接口道:“家主,那女人姿色不俗,听说是林海大学的校花,应该还是完璧之身。既然那个凌云已经是个废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了,那个女人,能不能……赏给我做炉鼎?”
此言一出,好几位年轻一辈的族人眼中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混账东西!”
墨天雄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气浪轰然爆发,直接将那个开口的年轻修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你他妈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墨天雄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家族一日之内,折损了八名结丹!之前还有墨凡执事和墨海!你们的兄弟叔伯尸骨未寒,魂灯未灭,还没给他们报仇,你们就天天想着玩女人?!我墨家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给丢尽了!”
家主雷霆震怒,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噤若寒蝉。
墨天雄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凌云的事,暂且搁置。一个废人,跑不了。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关系到我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在飞机上救下数百人,秒杀了墨凡的……洛星辰!”
提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根据我们安插在‘特殊事件处理部’的内线传回来的最新情报,那个凌云,之所以会修为大跌,就是因为这个洛星辰!”墨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的阴影角落,声音低沉地汇报着,“据说,数月前,凌云在济世堂挑衅,被洛星辰……仅仅用一个眼神,就从金丹大道打落回了筑基期!”
“什么?!”
“一个眼神?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这是什么神通?”
大厅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
墨天雄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墨影肯定地回答,“而且,内线还传来另一则消息。不久前,林海市的地下龙头‘黑帮’,纠集了几十名打手围攻济世堂,结果……所有人在踏入济世堂的瞬间,都化作了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化成血雾?”之前那个脾气火爆的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修为高深,一巴掌拍下去,把一个凡人拍成血雾,也挺简单的。”
“不一样。”墨影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根据现场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黑帮长周黑龙所说,那个洛星辰,从始至终,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那些人,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碾碎,凭空化作了血雾。”
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一巴掌拍成血雾,那是力量的宣泄。
不动声色,一念之间,让上几十人化为血雾,那是……力量的极致!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墨天雄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此人……绝对是元婴期,甚至……是元婴期之上的存在!我们墨家,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家主?”有人颤声问道,“要不……我们把凌云和那个女人交出去,向他赔罪?”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
“哼!元婴期又如何?我倒要亲眼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把人不用动手,就化成血雾的!”
他的话音,带着一股决绝与疯狂,在大厅中回荡。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平淡、清冷,仿佛不含一丝人间烟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不用找了。”
“本座,来了。”
这个声音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墨天雄和在座的十几位墨家长老、核心子弟,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猛地转头,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大厅的正中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大褂,黑发黑瞳,面容清秀,神情淡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青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青年,他的出现,却没有被在场的任何一位结丹期修士察觉到!要知道,这里可是墨家的核心重地,阵法密布,禁制重重!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你……你是洛星辰?!”墨天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漠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惊骇欲绝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重新落回到墨天雄身上。
“你们,想看血雾,对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但听在墨家众人的耳中,却比九幽之下的恶鬼嘶嚎还要恐怖。
“本座,就给你们看个够。”
“狂妄!”短暂的震惊过后,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战胜了恐惧。墨天雄发出一声怒吼,结丹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我墨家屹立五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给我上!结‘万鬼噬魂阵’!今日,老夫就要屠了你这个所谓的元婴大能!”
“杀!”
“为家族尽忠!”
被墨天雄的疯狂所感染,十几名墨家高手齐声怒吼,体内的邪道真元疯狂涌动。
一时间,鬼哭神嚎,黑气滔天!
无数狰狞的鬼影,惨白的骨爪,墨绿的毒火,以及各种歹毒无比的法宝,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大厅中央那个淡漠的身影轰击而去!
这是十几名结丹期邪修的联手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将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释放出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轰——!!!
所有飞在半空中的法术、法宝,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那十几名正保持着攻击姿态的墨家高手,他们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再到内脏……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水泡。
第一个结丹初期的邪修,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在自己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整个人“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绚烂而妖异的血色雾气。
“啵!”“啵!”“啵!”……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无论是结丹初期,还是结丹中期,在接触到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的瞬间,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金丹,他们的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到外,彻底碾成了齑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仅仅一个刹那。
整个议事大厅,除了主位上那个已经彻底石化,连思维都几乎停止运转的墨天雄之外,所有站着的墨家人,都变成了一团团漂浮在空中的,温热的,浓郁的……血雾。
大厅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十几团血雾,在缓缓地飘散,融合,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猩红。
洛星辰站在血雾的中央,纤尘不染。
他缓缓抬起眼,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墨天雄身上。
“看够了吗?”
“咕咚。”
墨天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股黄色的骚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他活了近两百年,自认心性狠辣,杀人如麻,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摧毁了他的道心。
这是神!这是魔!这不是人!
“前……前辈……饶……饶命……”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地板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求前辈饶我一命!我墨家愿为奴为仆,献上所有……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让他无法动弹分毫的恐怖压力,再次降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如同刚才的族人一般,开始寸寸分解,化为虚无。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元婴?
去他妈的元婴!
这根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现在,送你进轮回,好好忏悔。”
洛星辰的声音,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啵。”
墨家家主,结丹后期的大修士墨天雄,步了族人的后尘,化作了大厅中最后一团血雾。
洛星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之风吹过,所有的血雾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大厅,除了空无一人之外,再无半点打斗的痕迹。
他迈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
黑牢之内。
赵灵儿悠悠转醒,入眼的,是凌云那张苍白如纸,却写满了关切的脸。
“灵儿,你醒了?”凌云的声音依旧虚弱,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气。
“凌云……”赵灵儿的记忆回笼,被亵渎的屈辱感和对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我好怕……我好脏……”
“不,你没有!”凌云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血红的眼中满是坚定,“灵儿,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突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牢之中。
凌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人,正是那个让他又敬又畏又恨的……洛星辰!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的心湖产生一丝波澜。
赵灵儿也看到了他,哭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洛……洛神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是怎么进来的?”
洛星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凌云那张复杂无比的脸上,淡淡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凌云记一辈子的话。
“没那个实力,就别到处装逼。”
“你……”
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插进了凌云最高傲、也最脆弱的地方。他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羞辱,愤怒,不甘,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他们,仿佛只是路过顺便说一句话。他再次迈出一步,身形便在地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步千里,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百公里之外,那间宁静祥和的济世堂后院。
夜风拂过药圃,带来阵阵清香。
李嫣然正在院子里看书,见他回来,笑着问道:“洛先生,你刚才去哪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没什么,出去处理了几个垃圾。”
洛星辰淡淡地回答,拿起水壶,继续为那株灵草浇水。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墨家黑牢。
洛星辰离去后,凌云和赵灵儿都愣在了原地。
“他……他就这么走了?”赵灵儿一脸茫然。
凌云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侧耳倾听。
整个墨家庄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巡逻的脚步声,没有了修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一股无形的萧杀之气,笼罩着这片传承了五百年的邪修之地。
“那些……墨家的人呢?”赵灵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地问道。
“没了。”凌云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应该……都已经被那个人杀了。”
“什么?!”赵灵儿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坏人,就这么……没了?被洛神医一个人……全杀了?这才过去多久?
凌云没有再解释,他看了一眼洞开的牢门,挣扎着站起身,对赵灵儿说道:“我们走吧。”
赵灵儿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们去哪?这里好像是荒山野岭啊。”
“不用怕。”凌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被特殊材质保护得完好无损的手机,“我们慢慢走,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打电话,叫官方的人过来接我们。”
他靠着赵灵儿的搀扶,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地牢,走出了那座空无一人的议事大厅,走出了墨家庄园的结界。
当他站在庄园外的山林中,拨通了苏清澜的电话时,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干练的女声。
“凌云?你失踪了几个小时,我们正准备派人……”
“我没事。”凌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和赵灵儿,在西南十万大山深处,墨家的老巢。派一架直升机过来,给我坐标……这里所有的人,都死了。”
电话那头的苏清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收到,原地等待,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凌云抬头望向夜空。月色冰冷,繁星点点。
他想起洛星辰离去前的那句话,那淡漠的眼神,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股无力感就被更强烈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复仇的执念,也是……身为主角,绝不认输的骄傲。
‘洛星辰……’
‘总有一天,我凌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第56章 冤家路窄
云顶山别墅,一个月来,始终笼罩在一层压抑的阴云之下。
这栋曾经代表着凌云重回都市、睥睨天下的豪宅,如今却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困着两颗伤痕累累的心。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对于凌云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自废金丹,强行封脉,道基的损伤远比想象中严重百倍。那枚他从前世记忆中寻得的、足以让假丹修士一步登天的“九转固元丹”,如今也仅仅是勉强将他那濒临破碎的金丹重新黏合在一起,像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稍有外力便会彻底粉碎。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修炼,试图用微弱的灵气去温养寸断的经脉。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灵气的运转,都像是无数根钢针在血肉中穿行。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曾经那仙尊临尘的睥睨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憔悴。若非他强大的神魂仍在,此刻的他,与一个身患绝症的普通人并无二致。
然而,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煎熬。
洛星辰离去前那句“没那个实力,就别到处装逼”,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道心。每当他运功受阻,痛楚难当之时,那淡漠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一遍遍地嘲讽着他的无能与狂妄。
更让他心如刀割的,是赵灵儿的状态。
这一个月里,赵灵儿瘦了整整一圈,原本明媚动人的眼眸中,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恐与哀伤。她变得异常敏感,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然后蜷缩在凌云怀里,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白天,她会陷入长时间的发呆,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我的身上……好脏……那个魔鬼……那只手……那只咸猪手……他不停地……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揉来揉去……”
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洗澡,将皮肤搓得通红,仿佛要将那层被玷污的记忆彻底洗掉。她把自己在墨家穿过的那套衣服,连同所有沾染上那日气息的东西,全都用火烧成了灰烬。可那份屈辱的触感,却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每当看到她这副模样,凌云的心就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悔恨、自责、滔天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翻涌,却又被虚弱的身体死死压制住。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墨家的残忍,甚至……隐隐地痛恨那个轻易覆灭了墨家,却又用一句话将他尊严踩在脚下的洛星辰。
是洛星辰救了他们,这点他无法否认。但也正是洛星辰那神明般的姿态,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是何等的孱弱与可悲。
这天下午,凌云结束了修炼,缓缓睁开眼。他看到赵灵儿又一次坐在落地窗前,抱着双膝,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云海,嘴里依旧在低声地重复着那些让他心碎的话语。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消瘦的肩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凌云心中一痛,拖着依然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她身后,轻轻地从后面将她揽入怀中。
赵灵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小鹿,差点尖叫出声。当她感受到是凌云熟悉的气息时,才慢慢放松下来,但身体的颤抖却无法停止。
“灵儿……”凌云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充满了痛苦,“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这一个月来,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
赵灵儿没有回头,泪水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冰冷刺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凌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突然,她转过身,一把紧紧地抱住凌云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压抑了一个月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呜……凌云……”她放声大哭,哭声嘶哑而绝望,“我好脏……我被那个老魔鬼碰过了……我配不上你了……我……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中是令人心碎的卑微与乞求:“你……你还会要我吗?”
凌云的心脏猛地一抽,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回抱着她颤抖的身体。
“傻瓜……”他的眼眶也红了,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凌云最爱的女人,是我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怎么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
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
“灵儿,你听着。你一点都不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女孩。脏的是那些人,是这个肮脏的世界!我凌云在此立誓,今日你所受的屈辱,他日我必让所有与此相关之人,百倍、千倍地偿还!他们的神魂将在九幽冥火中哀嚎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前世仙尊的决绝与霸道,那股强大的意志力,似乎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虚弱。
赵灵儿被他的眼神所震慑,哭声渐渐止住,只是不住地抽噎着。她能感受到,凌云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可是……我忘不掉……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只手……”她痛苦地摇着头。
“我知道,我知道。”凌云柔声安慰道,“是我不好,这一个月光顾着疗伤,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一直躲在这座空房子里。走,我带你出去走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吗?”
他想,或许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能帮助她更快地走出阴影。
赵灵儿有些犹豫,她害怕接触外界,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但看着凌云充满期盼和关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绝。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都听你的。”
凌云微微一笑,虽然这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却充满了温柔。他扶着赵灵儿站起身,说道:“去换件漂亮的衣服,我们开车下山,去市里那家你最喜欢吃的甜品店。”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驶离云顶山,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凌云开得很慢,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长时间集中精神都会感到疲惫。赵灵儿坐在副驾驶座上,化了淡淡的妆,试图遮掩憔悴的脸色。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紧紧攥着安全带的泛白指节,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凌云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安慰的话已经说得太多,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将所有的歉疚与承诺,都压在心底,化作日后变强的动力。
很快,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家装修精致典雅的甜品店门口。
这家店名叫“午后微光”,是林海市有名的网红打卡地,以其精致的法式甜点和安静的氛围着称。以前,赵灵儿很喜欢拉着他来这里。
凌云停好车,绕过来为赵灵儿打开车门,像个绅士一样伸出手。
赵灵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进甜品店,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凌云和赵灵儿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他们抬起头,视线穿过温馨的灯光和弥漫着甜香的空气,落在了那个穿着店员围裙,正在低头擦拭杯子的身影上。
那身影纤细而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侧脸。即使是穿着最简单的制服,也难掩她身上那股独特、倔强而又清冷的气质。
是刘梦琪。
听到风铃声,刘梦琪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站着的两人时,那抹微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甜腻的奶油香气似乎都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而尴尬的窒息感。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她。
赵灵儿的身体则下意识地绷紧了,她抓着凌云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她的眼神里,最初是意外,随后便涌上了一丝警惕与戒备。自从刘梦琪搬走后,她心中那块关于“竞争”的石头其实已经落地了。她甚至偶尔会有些同情刘梦琪,但此刻骤然相见,尤其是在她内心最脆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那种潜藏的敌意,还是不可避免地冒了出来。
刘梦琪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僵硬变为了淡漠,再到一种近乎完美的职业化疏离。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两位,里面有空位,请随便坐。想吃点什么,可以看下菜单。”
她的目光,从凌云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客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凌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梦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刘梦琪擦拭杯子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未抬,声音依旧清冷:“我想,我没有义务向客人汇报我的私人生活。先生,如果您不点单,请不要妨碍我工作。”
一声“先生”,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去,都隔绝得干干净净。
凌云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赵灵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
“梦琪姐,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但眼底深处的那抹审视却无法掩饰,“自从你搬走以后,我们都挺想你的。你在这里工作,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刘梦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赵灵儿。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情绪。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没有必要再联系。”她淡淡地说道,“赵小姐,你和凌先生想吃点什么?我们店的招牌是提拉米苏和熔岩巧克力蛋糕。”
她连称呼都换了,从凌云”变成了“凌先生”。
这份决绝,让赵灵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她能感觉到,刘梦琪变了。不再是那个会默默付出、会委曲求全的女孩了。她的身上,多了一层坚硬的壳。
赵灵儿下意识地挽紧了凌云的手臂,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仿佛在宣示主权。她看了一眼菜单,然后柔声对凌云说:“凌云,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吃太甜的。我们就点一份水果千层,再要两杯热牛奶,好不好?”
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亲昵与关怀,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刘梦琪,她和凌云之间,是密不可分的“我们”。
凌云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好的,一份水果千层,两杯热牛奶。”刘梦琪在点单机上迅速操作着,全程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最寻常的客户服务流程。
“请稍等。”她递给他们一个取餐牌,便转身走进了后厨。那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
凌云和赵灵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店里播放着舒缓的法语香颂,周围的客人们都在低声说笑,气氛惬意而美好。可这一切,都与他们两人格格不入。
“凌云,”赵灵儿轻声开口,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凌云回过神,看着赵灵儿不安的眼神,心中一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胡思乱想。我和她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过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是不一样了。”赵灵儿的语气有些复杂,“她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更好了。没有你,她好像活得更轻松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又扎进了凌云的心里。是啊,没有了他这个麻烦,她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却堵得难受?
赵灵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中的不安愈发浓重。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其实……我今天看到她,心里有点乱。她一直那么独立,那么坚强。而我……只会给你添麻烦,还……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灵儿!”凌云立刻打断了她,加重了语气,“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不许你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
他知道,赵灵儿此刻的敏感和自卑,都源于那场可怕的经历。他必须让她明白,他的心意从未改变。
就在这时,刘梦琪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蛋糕和牛奶轻轻放在他们桌上。
“你们的餐点,请慢用。”她的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调。
“谢谢你,梦琪姐。”赵灵儿连忙擦了擦眼角,挤出微笑。
刘梦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灵儿微红的眼眶,和凌云那张憔悴却又强作镇定的脸,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开口道:“凌云,你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是多注意身体吧。”
这句听似关心的话,却让凌云感觉比任何指责都要难受。因为这恰恰证明了,她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客观地“观察”他。
“还有你,赵小姐。”刘梦琪的目光转向赵灵儿,“你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生活不止有爱情,有时候,多爱自己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你什么意思?”赵灵儿的防备心瞬间被激起,“你是在教训我吗?”
“我没有资格教训任何人。”刘梦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只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个把所有喜怒哀乐都系在别人身上,活得不像自己的傻瓜。”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三个人之间最微妙、最不堪的关系。
凌云的呼吸一滞。
赵灵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赵灵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刘梦琪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
“我言尽于此。”刘梦琪不想再纠缠下去,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她直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凌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梦琪,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刘梦琪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平静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谈你和赵小姐的未来?还是谈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凌云,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决绝:“那天你转身离开,我就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我删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住的地方,找了新的工作。我努力了很久,才把我的生活从你的世界里剥离出来。所以,请你……也放过我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我……”凌云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那么廉价。他想解释,可又能解释什么?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孩子追着气球跑过,不小心撞到了刘梦琪的身上。刘梦琪一时不察,身体晃了一下,手中正要去收拾邻桌空盘子的托盘一歪,上面残留的咖啡渍,不偏不倚地泼向了赵灵儿的白色连衣裙!
“啊!”赵灵儿惊呼一声。
那褐色的污渍,在洁白的裙子上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这个意外的刺激,瞬间点燃了赵灵儿心中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
“你干什么!你是故意的!”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刘梦琪,声音尖利地叫道。
“我不是……”刘梦琪也有些慌乱,连忙拿起纸巾想要帮她擦拭。
“别碰我!”赵灵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尖叫着打开了她的手。
这个过激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被陌生人触碰,尤其是意外的、带有污渍的触碰,瞬间勾起了赵灵儿心中最深的恐惧。那被墨天雄亵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眼前这块污渍重叠在一起。
“脏……我的裙子脏了……好脏……”她看着裙子上的污渍,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呢喃起来,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
“灵儿!”凌云大惊失色,立刻起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灵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只是一点咖啡渍,没事的!”
可赵灵儿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精神状态,在这次意外的刺激下,彻底失控了。
“都是你!是你害的!”她突然转过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刘梦琪,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刘梦琪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够了!”凌云终于怒吼出声,他不是对赵灵儿,而是对这混乱的局面。他一把将情绪崩溃的赵灵儿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
经过刘梦琪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说道:“她……最近受了很严重的刺激,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对不起。”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赵灵儿,在全店人异样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甜品店。
刘梦琪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天哪,那女的是不是疯了?”
“不就是洒了点咖啡吗?至于吗?”
“你看那个男的脸色,好吓人啊……”
“那个女服务员也真倒霉。”
她听着这些声音,却感觉离自己很远。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赵灵儿失控的样子,凌云疲惫而痛苦的眼神,还有他最后那句“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原来,他离开她之后,过得也并不好。
原来,他选择的爱情,也并非是童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她终于明白,那段感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她和他,都已经走在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背负着各自的沉重,挣扎前行。
店长走了过来,皱着眉问道:“梦琪,怎么回事?”
刘梦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没事,店长。”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拿起抹布,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一点小意外,我能处理好。”
她的动作沉稳而利落,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
奔驰车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赵灵儿已经停止了尖叫,只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双臂,无声地流泪,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凌云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虚弱的身体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消耗,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想发火,却不知道该对谁发。怪刘梦琪?她也是无心之失。怪赵灵儿?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的精神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归根结底,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无能,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让她遭受奇耻大辱。
怪自己多情,处理不好感情的纠葛,让两个女人都受到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良久,赵灵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怨怼,“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见她!你看到她过得那么好,是不是很后悔选择了我这个……累赘?”
“你胡说什么!”凌云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痛心,“灵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只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在那里!”
“可你还是见了!你看到她,魂都丢了!”赵灵儿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跟她道歉!你跟她解释!你是不是心疼她了?凌云,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我心里没你,我会为了你自废金丹吗?!我心里没你,我会看着你受苦比自己死还难受吗?!”凌云也被她的话刺痛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终于爆发出来,“赵灵儿,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现在的日子很好过吗?!”
他的吼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赵灵儿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凌云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也很痛苦。他的伤,他的煎熬,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她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赵灵儿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捂着脸,痛苦地呜咽起来,“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嫌弃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你觉得我脏……”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凌云心中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怜惜和自责。
他错了,他不该对她发火。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他怎么能再给她施加压力?
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充满了歉疚,“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吼。灵儿,你听我说,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嫌弃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美好的赵灵儿。”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我也会尽快恢复实力,变得比以前更强,强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好吗?”
怀里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赵灵儿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虽然虚弱但依然坚定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松懈。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哭累了,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云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上还挂着泪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透过车窗,看向那家名为“午后微光”的甜品店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与刘梦琪的这次重逢,像是一场迟来的告别仪式。他知道,他们之间,是真的结束了。她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生,而他,也必须斩断过去,专注于眼前的责任。
他的责任,就是怀里的这个女孩。
治好她,保护她,为她复仇。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他重铸道心的唯一途径。
凌云重新发动汽车,平稳地向云顶山驶去。车窗外,城市的繁华与喧嚣飞速倒退,而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力量……我需要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这颗复仇与守护的种子,在今日这番波折之后,终于在他的道心裂痕之中,生根发芽,等待着以鲜血浇灌,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57章 李长生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温柔地包裹住喧嚣了一整天的林海市。城市的心脏地带,无数霓虹灯勾勒出璀璨的轮廓,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迷离。
“御景轩”餐厅,位于城市之巅,林海市国贸中心顶楼。这里以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城市夜景、空运而来的顶级食材以及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匠心而闻名,是整个城市权贵与财富的象征。想要在这里预订一个靠窗的位置,往往需要提前数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云顶山别墅内,曾经压抑的阴云早已散去。凌云盘膝坐在聚灵阵的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那白气如箭,射出数米远才缓缓消散。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暗夜中的星辰。
他体内的金丹,如今已不再是那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在“九转固元丹”的药力与他仙尊级的修炼经验双重作用下,那颗濒临破碎的金丹不仅被完美修复,更是在破而后立的淬炼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举冲破了中期瓶颈,稳稳地踏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磅礴的真元在经脉中如大江奔流,曾经那种虚弱无力之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虽然距离他前世巅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在这颗灵气贫瘠的星球上,金丹后期,已足以让他横行无忌。
“凌云。”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身后响起。赵灵儿端着一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微笑着走来。她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身姿窈窕,面色红润,曾经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惊恐与哀伤已经褪去,那双明媚的眼眸,重新焕发了神采。
这两个月,凌云在疗伤,她也在疗心。最初的崩溃过后,是凌云日复一日、不知疲倦的陪伴与开导。他会耐心地听她倾诉,会在她噩梦惊醒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会用微弱但精纯的灵力为她梳理身体,安抚她受惊的神魂。
时间是良药,爱更是。赵灵儿渐渐明白,沉溺于过去的痛苦,不仅是折磨自己,更是在凌迟凌云的心。她开始主动尝试着走出来,学着去遗忘,学着重新微笑。当她看到凌云的修为日益精进,恢复了往昔的神采时,她心中的安全感也随之建立起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赵灵儿将汤碗递给他,顺势坐在他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前所未有的好。”凌云接过汤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度与心意,心中一片柔软。他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意滑入喉中,暖入心脾。“灵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赵灵儿俏皮地皱了皱鼻子,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凌大仙尊,现在你神功大成了,是不是也该好好犒劳一下我这个尽心尽力的小助理了?这两个月,我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人都快闷坏了。”
凌云闻言,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愧疚。这两个月,他一心扑在修炼上,确实冷落了她。
“是我的错。”他放下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说吧,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上天揽月,下海捉鳖,都依你。”
“我才不要什么月亮和王八呢。”赵灵儿被他逗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眼中满是期待,“我想……我们很久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了。我想穿上最漂亮的裙子,你穿上最帅的西装,我们去一个很浪漫的地方,吃一顿烛光晚餐,好不好?”
“好。”凌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今晚,去林海市最好的餐厅。”
“真的?”赵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御景轩?我听说那里好难订位的。”
“对我来说,没有难这个字。”凌云眼中闪过一抹傲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家家主林正南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林老,御景轩顶楼,今晚给我留个最好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林正南,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下,并保证会安排妥当。
挂断电话,看着赵灵儿崇拜又欣喜的目光,凌云心中那属于强者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能让世人趋之若鹜。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他想。那段与刘梦琪的纠葛,那次在甜品店的狼狈,都随着他修为的恢复,被尘封在了记忆的角落。现在的他,身边有佳人相伴,未来有大道可期,过去种种,不过是仙尊路上的一粒微尘罢了。
---
与此同时,御景轩餐厅内。
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林海市的璀璨夜景。琉璃灯盏投下温暖而暧昧的光,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与品味。
刘梦琪今天穿了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宛若星河,心中有些感慨。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种地方吃饭。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休闲白衬衫的年轻男子。他相貌清秀,气质温润如玉,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淡笑。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便自有一股安然沉静的气场,与周围的浮华隔绝开来。
他叫李长生。
“这里的夜景很美,谢谢你带我来,李先生。”刘梦琪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柠檬水,真诚地说道。
李长生微笑着摆了摆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梦琪。如果不是你答应一起吃饭,我大概还在公寓里吃泡面。而且,不必叫我李先生,叫我长生就好。”
刘梦琪的脸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好……长生。”
她和李长生的相遇,源于一次不大不小的麻烦。她从甜品店辞职后,找了一份翻译工作,在家办公。结果楼上的住户装修,野蛮施工,导致她家天花板漏水,毁了她不少资料和电器。她上门理论,对方却蛮不讲理,甚至出言威胁。
就在她报警都无法解决,一筹莫展之际,住在她对门的李长生出现了。他只是平静地和那个蛮横的户主聊了十几分钟,对方就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当场赔偿了她所有的损失,还连连道歉,保证以后施工绝对小心。
刘梦琪不知道李长生到底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身上蕴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为了感谢他,她本想请他吃顿便饭,谁知李长生却笑着说,他正好有两张御景轩的餐券,一个人去未免浪费,不如一起。
刘梦琪本想拒绝,她不想欠他太多,但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刘梦琪忍不住问道,“你那天……到底跟楼上那家人说了什么?他们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
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没什么,只是跟他们讲了讲道理,分析了一下邻里和睦的重要性,以及……如果事情闹大,对他们公司声誉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他说的云淡风轻,刘梦琪却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但既然他不想多说,她也不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那个忙,对我真的很重要。”刘梦琪由衷地说。她本以为,离开凌云后,她会变得孤立无援,但李长生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和温暖。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对爱情抱有任何幻想了。凌云在她心里刻下的伤痕太深,让她对感情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可面对李长生,她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动心,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与他相处。他的沉稳、他的体贴、他的界限感,都让她感到很舒服,很安全。
“举手之劳而已。”李长生放下茶杯,微笑道,“我们是邻居,不是吗?好了,不说这些了。看看菜单,这里的惠灵顿牛排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刘梦琪笑着点头,接过了菜单。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侍者恭敬地拉开大门,一对璧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高定西装,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恢复了修为与自信的凌云。
他身边的女子,身着一袭璀璨的星空长裙,妆容精致,容光焕发,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正是走出了阴影的赵灵儿。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餐厅内不少人的目光。男的霸道,女的娇美,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云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环视一周,在侍者的引领下,朝着预留的、视野最佳的位置走去。
赵灵儿脸上也带着幸福满足的微笑,她轻声对凌云说:“这里真漂亮,谢谢你,凌云。”
“你喜欢就好。”凌云的声音温柔如水。
他们的行进路线,正好要经过刘梦琪和李长生的餐桌。
当凌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靠窗的位置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僵硬。
那个身影……那个侧脸……即使只是化了淡妆,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刘梦琪!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对面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吃饭?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刚刚还在心中告诫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可当这一幕真实地呈现在眼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错愕与怒火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自以为是的平静。
赵灵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同样凝固了。
刘梦琪……
还有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们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赵灵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虽然她已经恢复,也自信凌云的心在她身上,但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瞬间拉响了警报。
听到脚步声停下,刘梦琪和李长生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中悠扬的小提琴声,似乎都变得刺耳起来。
刘梦琪的瞳孔,在看到凌云和赵灵儿的那一刻,猛地一缩。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怎么会是他们?
她以为,她已经逃离了那个世界,却没想到,在这个她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地方,以这样一种猝不及不及防的方式,再次相遇。
她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想要逃离。
李长生则显得很平静,他只是看了一眼凌云和赵灵儿,便将目光转向了身旁脸色大变的刘梦琪,温声问道:“梦琪,你认识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让方寸大乱的刘梦琪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只是以前的……认识的人。”
她刻意加重了“以前”两个字。
凌云听到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以前认识的人?
她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他没有理会侍者的引导,而是迈开长腿,一步步地,径直走到了刘梦琪的餐桌前。赵灵儿脸色变了变,也只能紧紧跟着他。
“梦琪。”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刘梦琪捏着水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没有站起来,只是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是挺巧的。凌先生,赵小姐,你们也来吃饭?”
一声“凌先生”,比上次在甜品店时,更加疏离,更加冰冷。
凌云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了李长生。
“这位是?”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质问意味。
李长生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未变。他迎上凌云审视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尽显绅士风度:“你好,我叫李长生,是梦琪的……朋友。”
他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又似乎是在强调。
然而,凌云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伸出的手一样,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被别人染指了一般。
空气,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李长生也不恼,很自然地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精芒。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场。霸道、强势,并且……隐藏着一股让他感到熟悉的力量波动。
赵灵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她不想把事情闹僵,更不想让凌云在刘梦琪面前失态。她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对刘梦琪说:“梦琪,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关心。”刘梦琪的回答不卑不亢,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凌云。
她的无视,彻底点燃了凌云心中的那簇邪火。
重生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所有女人对他都是趋之若鹜,唯独她,这个他曾经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很好?”凌云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好到需要来这种地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吃饭?”
这句话,充满了侮辱性。
刘梦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凌云:“凌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凌云俯下身,双手撑在餐桌上,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以为你离开我之后,会懂得自爱。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挑。怎么,离开了我,就这么缺男人吗?”
“你混蛋!”刘梦琪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就朝凌云的脸上泼了过去。
凌云眼神一寒,一股无形的气劲自身体周围散开,那杯水在离他还有半尺的距离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尽数反弹了回去,全都泼在了刘梦琪自己的身上!
冰冷的液体,浸透了她米色的风衣,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啊!”赵灵儿惊呼一声,她也没想到凌云会做得这么绝。
“凌云,你……”赵灵儿想拉他,却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震慑住了。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长生,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他先是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浑身湿透、呆愣住的刘梦琪,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遮住了她的狼狈。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凌云。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却比凌云的霸道更加令人心悸。
“这位先生。”李长生的声音,依旧很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刘小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一起吃顿饭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主动解释,是为了给刘梦琪解围,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然而,这番话落在凌云耳中,却成了示弱和辩解。
“误会?”凌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她,刘梦琪,是我凌云的女人。哪怕我们分开了,也轮不到别的男人来献殷勤。”
这番霸道无比的宣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灵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云,身体微微颤抖。他……他当着她的面,说刘梦琪是他的女人?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刘梦琪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李长生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凌云,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凌云!你疯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彻彻底底地分开了!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曾经是我的女人!”凌云的眼中,闪烁着偏执的疯狂,那属于仙尊的、不容忤逆的意志,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这是烙印,一辈子都洗不掉!我绝不允许,碰过我的女人,再被别的男人玷污!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饭,也不行!”
他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赵灵儿和刘梦琪。
刘梦琪觉得荒谬,可笑,又悲哀。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件盖上了他“烙印”的物品,一件不容许别人触碰的私有财产。
而赵灵儿,则是心如死灰。她明白了,凌云对刘梦琪的执念,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极致的、变态的占有欲。他根本没有放下,也永远不会放下。
“凌先生,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李长生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刘梦琪护在身后,直视着凌云,“梦琪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有权和任何人交朋友。你无权干涉。”
“我无权?”凌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李长生,眼神中的不屑与轻蔑毫不掩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属于金丹后期的灵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李长生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跪在地上,为他的“冒犯”忏悔!
餐厅里的普通人,瞬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和窒息感,仿佛空气都被抽空了。几个离得近的客人,甚至脸色发白,头晕目眩。
赵灵儿和刘梦琪也是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李长生,却依然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于悬崖峭壁上的青松。
凌云的灵压,在抵达他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长生抬起眼帘,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锐利的锋芒。
“原来是同道中人。”他的声音,悠悠传来,“结丹期……而且根基不稳,气息浮躁,看来是走了捷径,强行提升的。”
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竟然也是修士?!而且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凌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叫李长生。”李长生淡淡地说道,同时,一股丝毫不弱于凌云,甚至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轻而易举地抵消了凌云的威压,“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谈。不要在这里,吓到普通人,也……不要吓到梦琪。”
他最后的这句话,充满了维护的意味。
凌云心中的妒火与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仅是修士,他还在维护她!
“好!很好!”凌云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凌云,不要!”赵灵儿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死死地拉住凌云的手臂,眼中含着泪水,乞求道,“我们走吧,求你了……不要再闹下去了,好不好?”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怕凌云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在这里跟人动手,将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刘梦琪也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决绝:“凌云,我最后说一遍。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请你,带着你的未婚妻,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李先生是我的朋友,我的恩人,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她的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恩人?朋友?”凌云甩开赵灵儿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梦琪,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从我凌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的这位‘朋友’,在我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说罢,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身形一晃,便要动手!
“住手!”
李长生低喝一声,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将凌云的动作硬生生遏制住。他皱着眉头,沉声道:“你非要在这里动手?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两个的感受?”
他指的,是刘梦琪和赵灵儿。
凌云的动作一滞。他回头,看到了赵灵儿那张泪流满面、写满失望的脸,也看到了刘梦琪那双充满愤怒和厌恶的眼睛。
他心中猛地一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他有什么错?
“凌云……”赵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我们……都成了什么样子……你不是说,都放下了吗?你骗我……”
“我没有!”凌云低吼道,“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那份源于仙尊的、根深蒂固的占有欲,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智。
李长生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微微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对凌云说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看在两位女士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请你离开。”
他下了逐客令。
凌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李长生,又看了看将刘梦琪护在身后的姿态,那画面刺眼到了极点。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长生,是吗?我记住你了。今天的事,没完。”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转身,拉起还在哭泣的赵灵儿,大步流星地向餐厅外走去。他的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滔天的怒火。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刘梦琪的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被李长生及时扶住。
“你没事吧?”李长生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我……我没事。”刘梦琪摇了摇头,她看着满桌狼藉,和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抬起头,看着李长生,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长生……把你的晚餐搅黄了,还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说什么傻话。”李长生扶着她坐下,重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而且,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刘梦琪一愣。
李长生微笑着解释道:“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勇敢、坚强,努力维护自己,也愿意站出来维护朋友的刘梦琪。这比任何美食,都更让我欣赏。”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刘梦琪冰冷的心。她的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还有……”李长生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关于刚才的事,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他和我一样,是修士。而你,似乎被卷入了一个你本不该接触的世界。”
刘梦琪看着他真诚而坦然的眼睛,点了点头。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生活,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
奔驰车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赵灵儿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凌云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胸中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为什么……要那样做?”
终于,赵灵儿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说了,她是我……”
“她是你什么?”赵灵儿猛地转过头,打断了他,“是你的女人?凌云,你当着我的面,说另一个女人是你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云烦躁地解释道,“灵儿,你不懂!那是……那是一种尊严!属于我仙尊重生的尊严!”
“尊严?”赵灵儿惨然一笑,眼泪再次滑落,“所以,为了你那可笑的尊严,你就可以肆意伤害我,伤害她,把所有人都搞得遍体鳞伤?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在餐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的未婚夫,为了他的前女友,跟别的男人争风吃醋!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多绝望吗?!”
“我……”凌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总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自废金丹,你说为了我。你努力修炼,你说为了我。”赵灵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凄厉,“可今天我才发现,你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高高在上的、不容许任何人挑衅的自尊心!凌云,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剑,狠狠地刺进了凌云的心脏。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停在了无人的江边。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看着赵灵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赵灵儿流着泪,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如果你真的爱我,今晚的你,就应该像个绅士一样,平静地打个招呼,然后带着我,坐到我们自己的位置上,享受我们的晚餐!而不是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失去理智,丑态百出!”
“够了!”凌云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凌云身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他看着赵灵儿那张写满痛苦与失望的脸,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迷茫。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守护自己的尊严,扞卫自己的所有物,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前世万万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可为什么,到了这里,却会变成这样?
他不懂。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因为赵灵儿的质问,因为李长生的出现,因为刘梦琪的决绝,再次产生了一丝裂痕。
而这颗复仇与守护的种子,在今晚这场混乱的闹剧之后,非但没有得到滋养,反而被嫉妒、占有、迷茫的毒汁所浸染,开始朝着一个更加偏执、更加危险的方向,疯狂地生长。
他看着窗外的江水,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和冰冷。
‘李长生……’
不管对错,凡是挑衅我凌云威严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炽烈。
第58章 断龙山之战
夜色如墨,奔驰车在空旷的江边公路上疾驰,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被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宛如凌云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灵儿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剑,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他那颗因愤怒和嫉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凌云,你告诉我为什么?”赵灵儿的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你明明知道,刘梦琪已经选择了离开,她想要开始新的生活。那个李长生,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风度,你为什么要那样咄咄逼人?那不是爱,凌云,那只是你无法接受失败的占有欲和可悲的自尊心!”
凌云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赵灵儿的话,他无法反驳。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对刘梦琪的感情是深沉的,是不可替代的。可当他看到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那种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幸福的模样时,他内心涌起的并非是祝福,而是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他愤怒的,是她竟然可以没有他。他嫉妒的,是另一个男人轻易得到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她那温柔的微笑。
“灵儿,对不起……”良久,凌云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我失控了。”
“失控?”赵灵儿自嘲地笑了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你是因为我而失控,还是因为你那被挑战了的‘天命之子’的骄傲而失控?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餐厅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看着你为另一个女人大发雷霆的旁观者吗?凌云,你的心里到底有几个女人的位置?”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凌云的心脏猛地一抽,剧痛蔓延开来。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确实忽略了赵灵儿的感受。在他与李长生对峙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刘梦琪和那个让他感到威胁的男人,而陪在他身边、与他共同经历了生死的赵灵儿,却被他彻底遗忘。
车辆缓缓驶入云顶山别墅区,最终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停下。
凌云解开安全带,声音低沉而真诚:“灵儿,今晚……是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赵灵儿沉默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疲惫,也有一丝不忍。她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我累了,想休息。”
凌云心中一松,连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下车。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疏离。
将赵灵儿送回房间,看着她盖上被子,凌云柔声说道:“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赵灵儿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凌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带上房门,转身下楼。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怎么也压制不住。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凝,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清晰的气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静静地锁定着他。那气息并不隐蔽,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意味,仿佛是在发出一个明确的邀请。
“李长生……”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餐厅里未完的对峙,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灵儿,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对着楼上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管赵灵儿是否听见。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一步踏出,风声在耳边呼啸。凌云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在林海市的夜空中一闪而逝,径直朝着那股气机所在的方向而去。
……
林海市西郊,断龙山。
这里是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山野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平日里人迹罕至。
一轮残月悬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洒下,给嶙峋的山石镀上了一层银霜。山巅的一块巨大平坦的岩石上,一道身影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正是李长生。
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神情平静,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的夜空,仿佛在欣赏这片静谧的夜色。
“嗖!”
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凌云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十米开外,稳稳地落在另一块岩石上。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四周的草木沙沙作响。
“你倒是很有胆色,竟然敢在这里等我。”凌云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浓烈的杀意,“你以为,凭你区区金丹中期的修为,能从我手上活下来?”
李长生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清秀而坚毅的脸庞。他没有被凌云的气势所慑,反而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他开口说道,声音温润而清晰,“我只是想告诉你,放过梦琪,也放过你自己。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应该再被卷入你的世界。”
“放过她?”凌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刘梦琪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是不是你的女人,应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由你的占有欲来决定。”李长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凌云,你空有强大的修为,道心却早已蒙尘。你的力量建立在自负与掠夺之上,而非守护与理解。这样的你,只会给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带来痛苦。”
“巧言令色!”凌云怒喝一声,再也无法忍受,“道心?我的道,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天,我就让你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可笑的大道理,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一动,右手并指如剑,一道赤红色的剑气瞬间凝聚,带着焚烧空气的炽热高温,朝着李长生当头斩下!
“赤炎剑罡!”
这一击,他动了真怒,几乎用上了七成力道,自信足以将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重创。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李长生却不闪不避。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抹柔和的青色光华。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山巅响起。
李长生看似随意点出的一指,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赤炎剑罡最薄弱的节点上。那狂暴的剑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夜风之中。
凌云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你的力量,很驳杂。”李长生收回手指,淡淡地评价道,“看来,你是用某种丹药或者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的吧?根基虚浮,灵力运转晦涩,空有其表,中看不中用。”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云的脸上。
“你找死!”
被说中心事的凌云恼羞成怒,彻底暴走。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焚天火海!”
他猛地一掌拍出,漫天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李长生席卷而去。整个山巅的温度瞬间飙升,连岩石都被烤得滋滋作响。
李长生眼神一凝,神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打到你清醒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木系灵力自体内涌出。
“乙木青龙,御!”
一声低喝,青色的灵力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木龙。木龙迎风见长,瞬间化为十数米长,鳞甲分明,龙须飘逸,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咆哮,一头撞进了那片焚天火海之中!
“轰隆隆——!”
火焰与青龙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山巅的岩石都震裂出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火海翻腾,试图将青龙吞噬。然而,那青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生机,非但没有被火焰焚毁,反而仿佛在吸收火焰的力量,身躯愈发凝实。
“给我破!”
凌云目眦欲裂,疯狂地催动灵力,火海的威力再次暴涨三分。
李长生却面色不变,双手印诀一变。
“生生不息,木转为生!”
青龙猛然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那片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青龙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漫天火海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青龙的身躯上流转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将火焰的能量转化为了自身的力量。
“噗——!”
术法被破,凌云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李长生,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修行的功法,为何能克制我的真火?”
“万物相生相克,水能克火,土能掩火,木亦能生火,同样也能耗火。”李长生身前的青龙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青光,“你的火焰,霸道有余,却缺少了灵性与变化。而我的功法,讲究的是一个‘生’字,生生不息,以柔克刚。你的力量虽强,却如无根之萍,如何能与我这扎根于天地大道的功法抗衡?”
“一派胡言!”凌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我乃天命所归,气运之子!我绝不会败给你这种无名之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状若疯魔,准备施展某种压箱底的秘术,拼死一搏。
然而,李长生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已经输了,输在了你的道心上。”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凌云心中警兆大生,神识疯狂扫向四周,却根本捕捉不到李长生的踪迹。
下一秒,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股看似轻柔,实则凝练到了极致的力量,透过他的护体灵气,直接轰击在他的金丹之上。
“咔嚓……”
凌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金丹上传来的一丝碎裂声。那颗他好不容易用“九转固元丹”修复起来的金丹,再次布满了裂痕,刚刚恢复的修为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一软,半跪在地,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你……废了我的修为……”凌云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李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有废你,只是让你看清现实。你的金丹本就有缺,强行催动,只会加速它的崩溃。我只是帮你一把而已。”他淡淡地说道,“回去吧,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再敢去骚扰梦琪,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他不再看凌云一眼,转身踏空而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山巅之上,只留下凌云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着体内破碎的金丹和空荡荡的经脉,心中被无尽的屈辱、愤怒和悔恨所填满。
“李长生……洛星辰……我凌云对天发誓,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凄厉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
而在他们激战的山巅之上,数万米的高空。
这里的空气稀薄到了极致,温度低得足以将钢铁冻脆。罡风层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足以撕碎任何元婴期以下的修士。
然而,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一道身影却静静地盘膝而坐,悬浮于虚空之中。
正是洛星辰。
他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护罩,那些足以致命的罡风和低温,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被自然而然地化解于无形。
此刻,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几个月前,他将地核深处那条地球上唯一幸存的、也是最后的灵脉,彻底吸收殆尽。那磅礴的灵气,让他的修为大乘期初期,直接冲到了大乘初期中期,距离大乘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已经是神话般的修炼速度。但对于洛星辰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地球的灵气已经枯竭,单纯依靠吸收灵气来突破,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他,是洛星辰,是曾经屹立于万界之巅的星辰天帝!
灵气,只是修行路上的一种“能量”而已。而真正决定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是对“道”的感悟,是对宇宙法则的理解!
此刻,他正是摒弃了对灵气的依赖,转而以内视己身,外观天地的方式,来寻求突破。
《星辰帝经》在他的体内自主运转,但并非是为了吸收能量,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放大镜,将他的神魂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物质消失了,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一道道、一片片肉眼无法看见,神识也难以触及的“线”与“网”。
这些,便是构成宇宙的本源——法则与规则。
有粗壮如山脉的,那是构成物质基础的“引力法则”;有细密如蛛网的,那是维系空间稳定的“空间法则”;有流动如光影的,那是定义前后顺序的“时间法则”;还有代表着生、死、阴、阳、五行……无数的法则之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宏大、无比深奥的宇宙图景。
一个普通的修士,哪怕是渡劫期的老怪物,穷其一生,也只能窥见其中一两条法则的皮毛,并尝试着去运用它。
但洛星辰不同。
他的脑海中,拥有着身为仙帝的完整记忆!
那份记忆,不仅仅是他的生平经历,更是他对整个宇宙大道最深刻的理解和感悟。
此刻,这份仙帝记忆,就如同一位站在巅峰的导师,在引导着他这个“学生”,去重新认识和解析眼前的这座法则宝库。
“原来如此……地球所在这片星域的法则,相较于仙界,更为原始和粗糙,但也因此……更加清晰可见。”
“引力,不仅仅是质量的吸引,更是空间曲率的体现……若能掌握其核心,翻掌之间,便可制造出黑洞,吞噬星辰。”
“时间,并非一成不变的直线,它在强大的能量和引力场中,会发生扭曲……若能逆转其流向……”
一个又一个曾经在他仙帝境界时,早已了然于胸的至高理论,此刻以一个全新的、更低的视角,被他重新审视、学习、领悟。
这就好比一个大学教授,重新去做小学的数学题。虽然题目简单,但他能从最简单的“1+1”中,看到背后所蕴含的整个公理体系。
这种温故而知新的过程,让他的道基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他对法则的理解,也开始飞速地与他前世的记忆融合。
下方断龙山上,凌云与李长生那场金丹级别的战斗,在他眼中,就如同孩童的嬉戏。他们所引动的那些火焰、木龙,不过是对天地间火系与木系法则最浅薄、最粗劣的模仿,连皮毛都算不上。
洛星辰的心神,已经完全超越了这种能量层面的比拼,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法则之海。
他引导着自己的神魂,轻轻地触碰着那些围绕在身边的法则之线。
他没有去强行驾驭它们,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他只是用仙帝的经验,去“理解”它们,“沟通”它们,让自己与这些天地法则产生一种“共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轻鸣,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天地的一部分。风的流动,云的聚散,光的轨迹,电的生灭……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感官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在地球的另一端,太阳的光芒正如何穿过大气层,滋养着万物生灵。他能“听到”,地核深处,熔岩流动的沉闷轰鸣。
整个星球,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种感觉,远比单纯的修为提升,要美妙一万倍。
“破。”
洛星辰在心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风云变色的威势。
只有他体内的气息,如同冲破了某个无形的枷锁,悄无声息地,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大乘期巅峰!
借助仙帝记忆引导天地法则,他的境界,如同水到渠成般,连续突破了两层壁垒,直接达到了大乘巅峰的境界!
而且,这并非是灵力堆砌的突破,而是道境感悟上的飞跃。他的法力总量或许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对力量的运用,对法则的驾驭,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现在的他,若是愿意,一个念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让断龙山连同下面的凌云,从物质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洛星辰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龙山巅,那个跪在地上,发出不甘嘶吼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道心已裂,沦为心魔的奴隶,终究难成大器。”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后收回了目光。
区区一个凌云,已经不配再让他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稀薄的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深邃、冰冷、黑暗,却又点缀着无数星辰的浩瀚宇宙。
“地球,终究只是起点。”
“我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数万米的高空中,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依旧深沉。
只有断龙山巅,那夹杂着痛苦与怨毒的嘶吼,还在断断续续地回响着,为这片冰冷的夜,增添了一抹疯狂的注脚。
第59章 道心崩塌
夜,凉如水。
断龙山巅,碎石嶙峋,夜风如刀,刮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凌云就那么跪在那里,身躯佝偻,仿佛一尊被岁月风蚀的石像。金丹破碎的反噬之力如同亿万只蚂蚁,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啃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处传来的、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
然而,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你已经输了,输在了道心上。”
李长生离去前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早已支离破碎的骄傲之上。
输了?
我,凌天剑尊,纵横仙界万载,剑锋所指,万仙俯首,神魔辟易。我曾一剑斩开星河,曾一念覆灭宗门,曾与仙帝对弈,谈笑风生。我怎么会输?而且是输给一个地球上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
不!我不信!
一股暴戾的怒气自心底涌起,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咆哮,想要将这片天地都撕碎。然而,他刚刚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丹田处的裂痕便骤然扩大,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洒在身前的尘土里,溅起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噗——”
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他重重地趴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感受着生命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道心……”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啊,道心。
他猛然想起了洛星辰。那个男人,修为深不可测,眼神淡漠得仿佛视众生为蝼蚁。他曾对自己说过,“没有相应的实力,不要到处张扬,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当时的他,只觉得是洛星辰的傲慢和警告,内心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他认为自己拥有仙尊的记忆和见识,碾压地球上的修士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记忆,终究只是记忆。见识,也仅仅是见识。就像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哪怕他脑子里装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地图,可他没有挖掘宝藏的工具,没有抵达宝藏的体力,那地图对他而言,和一张废纸又有什么区别?
法则就在那里,天道就在眼前,他能清晰地“看”到,却无法触摸,无法共鸣,更无法驾驭。空有宝山,却无力取之。这才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趴在地上,先是低沉地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我凌天剑尊……我纵横无敌的凌天剑尊……居然……居然沦落至此!!”
笑声在空寂的山巅回荡,惊起了林中夜鸟,扑棱着翅膀仓惶飞向更深的夜空。
这一刻,他不是仙尊,不是强者,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寂静宇宙中。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跨越了虚空,落在了月球那片荒凉死寂的土地上。
洛星辰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衣,在没有空气、没有声音、重力微弱的月球表面,他如履平地,衣袂甚至没有一丝飘动。真空环境、致命的宇宙射线、极端的高低温,对他而言,与地球上的清风拂面毫无区别。
他的肉身,早已在晋升大乘期巅峰时,淬炼得堪比最顶级的仙器,万法不侵,自成一界。
他缓步走到月球的中央,环顾四周。脚下是厚厚的月壤,远处是巨大的环形山,头顶是深邃无垠的黑暗宇宙,以及那颗散发着蔚蓝光晕的美丽星球——地球。
从这个角度看去,地球上的一切纷争、爱恨、情仇,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凌云的挣扎,李长生的对决,刘梦琪的悲伤,在他眼中,不过是蓝色星球上泛起的一粒微尘,转瞬即逝。
洛星辰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的神念瞬间铺展开来,超越了物质的界限,与整个宇宙的脉动开始共鸣。他感受着恒星的燃烧与毁灭,感受着星云的凝聚与诞生,感受着黑暗中那些亘古长存的法则之链。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空间、时间……”
一道道法则的奥义在他心头流淌。以他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已经可以初步驾驭这些基础法则,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但这并非他的终点。
在他身为天帝的记忆深处,他知晓一种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至高力量。
那便是——因果!
宇宙万物,皆在因果之中。种下什么因,便得什么果。这股力量,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它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可以抹杀一个生灵的存在,甚至可以让他从未在历史中出现过。杀人于无形,改命于过去,这才是宇宙间最恐怖、最无敌的力量。
前世他身为天帝,也只是堪堪触摸到因果的门槛,未能完全掌控。这一世重修,他便要将这至高无上的力量,彻底握于手中。
“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连完全驾驭时空法则都尚显勉强,更遑论触及因果……”
洛星辰心中一片清明。他并不急躁,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身处真空,但这口“气”却是由最精纯的仙元凝聚而成,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宇宙深处。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对天道法则的感悟之中,地球上的那些人和事,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那永恒不灭的无上大道。
---
当凌云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回到云顶山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赵灵儿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显然是等了他一夜,不知不觉睡着了。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
“凌云?你回来了!”赵灵儿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但当她看清凌云的模样时,那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此刻的凌云,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凌云!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赵灵儿尖叫一声,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过来,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凌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音未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凌云!”
赵灵儿用尽全力抱住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和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眼泪瞬间决堤。
“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她哭喊着,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各种疗伤丹药,想要往凌云嘴里塞。
“别……没用的……”凌云虚弱地推开她的手,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我的金丹……碎了……”
“什么?!”赵灵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丹碎了?对一个修真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这意味着道基尽毁,修为全废!以前听凌云说过,金丹期是修仙者的根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抱着凌云,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打湿了他的衣襟,“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
他突然想通了。
洛星辰说得对,没有实力,就别到处装逼。
是啊,自己是仙尊重生,那又怎么样?重生以来,他仗着记忆中的功法和神通,一路顺风顺水,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便以为地球上的修士皆是土鸡瓦狗。他看不起这个,蔑视那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享受着刘梦琪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与赵灵儿上演一幕幕亲密;他口口声声说爱着刘梦琪,却在她身边出现另一个男人时,被嫉妒冲昏头脑,想的不是挽回,而是用暴力去碾压。
他何曾真正尊重过别人?他何曾真正审视过自己的内心?
他就像一个抱着金山的孩童,在闹市中肆意炫耀,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抢得一干二净。
“呵……呵呵……”凌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他看着天花板,眼神越来越疯狂,“仙尊重生……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我凌天剑尊,居然会沦落至此!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赵灵儿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抱着他,哭着喊道:“凌云!凌云你别这样!你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我怎么了?”凌云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我告诉你我怎么了!我就是个废物!一个空有宝山却无力挖掘的废物!一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蠢货!”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咆哮:“法则就在我面前,我能看见,却摸不到!神通就在我脑子里,我想施展,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引导!你说,我是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赵灵儿被他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流泪。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如此绝望的凌云。在她心中,凌云一直是强大、自信、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可现在,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在她面前彻底崩溃了。
“凌云……”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哽咽道,“不,你不是废物……你不是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厉害的凌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凌云那片几近枯寂的心田。
凌云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赵灵儿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心中的暴戾与疯狂,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猛地伸手,将赵灵儿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灵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次,他是真心的。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为自己的朝三暮四,也为自己带给身边所有人的伤害。
赵灵儿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只是用力地回抱着他,不断地重复着:“没关系……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凌云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道基已毁,金丹破碎,他还能……重新开始吗?
---
另一边,御景轩餐厅的骚乱过后。
李长生将依旧心有余悸的刘梦琪送回了她新租的公寓。
这是一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的小公寓,虽然远不如云顶山别墅那般奢华,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喝杯水吧。”刘梦琪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李长生,声音还有些微弱。
“谢谢。”李长生接过水杯,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刘梦琪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乱。”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闷闷地说,“对不起,李先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关你的事。”李长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是他太过偏激了。”
公寓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刘梦琪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压抑着哭泣。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李长生,脸上带着一丝恳求:“李先生,你……你和他打起来,没有受伤吧?”
李长生摇了摇头:“我没事。他伤不了我。”
听到这话,刘梦琪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她低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也骄傲,但至少……至少还会听我说话。”
“人是会变的。”李长生淡淡地说道,“尤其是当他获得了一些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之后。”
刘梦琪苦涩地笑了:“是啊,力量……或许从一开始,我于他而言,也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一件可以随意掌控的所有物罢了。”
她想起过去的一幕幕,自己对凌云无微不至的照顾,将他视为自己世界的全部。而凌云,享受着这一切,却从未真正地走进她的内心。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在那里;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必须安静地待着。
现在,她想离开,他却又不允许了。
“这不是你的错。”李长生看着她迷茫而痛苦的样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会帮刘梦琪,诚如他所想,并非出于男女之情。他的道,是守护与生长之道,他的木系灵力亲近自然,也让他对善良、纯粹的生命有着天生的好感。
在刘梦琪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如水般的坚韧与善良。这样一个女子,本该拥有平静幸福的生活,却被卷入修真者的爱恨情仇之中,成了一个强大男人占有欲下的牺牲品,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忍。
他看着刘梦琪,认真地说道:“刘小姐,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不应该被任何人的意志所束缚,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刘梦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选择我自己的生活?可是……我还能有什么生活呢?他不会放过我的……”
一想到凌云那充满占有欲和怒火的眼神,她就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恐惧。
“有我在,他伤害不了你。”李长生的话语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当然,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解开这个结的关键,不在我,也不在他,而在你自己。”
“在我自己?”刘梦琪有些不解。
“对。”李长生点了点头,“你需要真正地,从心底里将他放下。当他的一切行为,都再也无法牵动你的情绪时,你就自由了。他的愤怒,他的占有,对你而言,将与路边孩童的啼哭无异,再也无法伤害你分毫。”
“放下……”刘梦琪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中充满了挣扎。那段感情,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刻骨铭心,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李长生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再多言。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他站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如果他再来找你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茶几上,然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先生!”刘梦琪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李长生回头。
“今天……真的谢谢你。”刘梦琪站起身,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李长生微微颔首,拉开门,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刘梦琪呆呆地站在客厅,看着那张静静躺在茶几上的纸条,许久许久,才缓缓地走过去,将它拿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心。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彻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只是,心,为何还是会那么痛呢?
夜色深沉,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有人在痛苦中挣扎,有人在迷茫中徘徊,也有人,早已超脱于这一切之上,静观云卷云舒,心如止水。
第60章 踢到铁板了
夜色再一次笼罩了林海市,但对于某些人而言,昨夜的黑暗似乎从未散去,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云顶山别墅区,曾经是凌云彰显身份与力量的象征,如今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困住了他破碎的尊严和修为。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赵灵儿略显憔悴的脸上。她几乎一夜未眠,蜷缩在凌云的床边,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当她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凌云的情况。
他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曾经那双睥睨天下、蕴含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与灰败。金丹破碎,对于一个修真者,尤其是曾为仙尊的他而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赵灵儿心如刀割,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强忍着泪水,站起身,走进了厨房。几个月前,凌云为了让她能更好地适应修真者的生活,不仅传授了她一套入门的修炼心法,还为她量身打造了一枚储物戒指。
“凝神,聚气,心念合一……”她笨拙地回忆着凌云教导的法门,一丝微弱的灵力从她练气境第二层的丹田中涌出,注入到指间的戒指上。嗡的一声轻响,戒指闪过一道微光,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珍贵药材凭空出现在了料理台上。这是凌云动用林家的关系,花费重金才购得的顶级滋补灵药,只为能帮凌云恢复一丝元气。
她的修为太低,每次动用储物戒指都像是进行了一场艰苦的战斗,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清洗着药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为他熬制一碗能固本培元的药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赵灵儿擦了擦汗,端着一碗刚刚盛好的药粥,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
“凌云,起来喝点粥吧,我加了凝神草和玉髓参,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生怕惊扰到这个脆弱的男人。
凌云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红血丝和那份深切的关怀,心中五味杂陈。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丹田处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流。他的修为已经从金丹后期,雪崩般跌落到了练气境第九层,虽然尚未沦为凡人,但这种从云端坠入泥潭的落差,让他痛不欲生。
赵灵儿连忙放下碗,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她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凌云没有拒绝,机械地张开嘴,将粥咽了下去。温热的药粥滑入腹中,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灵儿,辛苦你了。”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赵灵儿摇摇头,眼眶又红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凌云啊。”
“无所不能?”凌云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若真是无所不能,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望着窗外,思绪飘远,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终究是我的道心出了问题,太过自负,小觑了天下人。这一劫,或许就是我的情劫吧……只是不知,我这一败,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们……我的那些红颜知己,又该怎么办……”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赵灵儿在听到“那些红颜知己”这几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碗都差点滑落。
“她……们?”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叹道:“是啊,除了梦琪和你,我还有几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灵儿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云。
“除了柳梦琪……还有我……竟然还有别人?”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失望,“凌云,你到底……到底有几个女人?”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能让他安定下来的那一个。昨晚,她还在为他与柳梦琪的纠葛而心痛,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或许连心痛的资格都排不上号。柳梦琪的离开,是因为无法接受别的女人,而她赵灵儿,却傻傻地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灵儿,你听我解释……”凌云看到她崩溃的样子,顿时慌了神,想要解释自己前世仙尊的过往与那些因果纠缠。
“解释什么?解释你到底有多博爱吗?”赵灵儿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替代品?还是你众多收藏品里的一个?”
她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凌云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确实不够强大,不仅是修为上的,更是情感处理上的。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别墅里,一个男人在为失去的力量而绝望,一个女人在为破碎的感情而心碎。压抑的气氛,比断龙山巅的寒风还要冰冷。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崭新而明亮的单身公寓里,柳梦琪正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离开凌云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混乱的时期。她先是仓促地租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像逃离一样躲避着过去。后来,在家人的劝说下,她搬回了家里,试图在亲情的温暖中疗愈伤口。她在一家设计公司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凭借出色的能力很快站稳了脚跟。但家里的位置离公司太远,每天长时间的通勤让她身心俱疲。
最终,她下定决心,用自己的积蓄在公司附近租下了这间不大但温馨的公寓。当她独自一人布置好所有家具,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正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想起了那晚的李长生。那个男人温和、沉稳,在她最尴尬无助的时候,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虽然凌云的出现让那顿饭不欢而散,但李长生给她的安全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应该好好谢谢他才对。”柳梦琪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李长生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李先生,昨晚的事很抱歉,让您见笑了。为了表示感谢和歉意,今晚我想再请您吃顿饭,不知您是否方便?】
她只是单纯地想表达感谢,以朋友的方式。虽然她对李长生有好感,但经历了与凌云那段深刻又痛苦的感情后,她对爱情变得格外谨慎,远没到谈情说爱的地步。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李长生的回复。
【当然方便,地点你来定。】
看到这条信息,柳梦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选了市中心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将地址发了过去。
傍晚时分,柳梦琪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画了淡妆,提前来到了约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环境清幽,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让人心境平和。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没过多久,李长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几分昨晚的凌厉,更显平易近人。
“李先生,你来啦。”柳梦琪站起身,微笑着打招呼。
“叫我长生就好。”李长生拉开椅子坐下,温和地笑道,“希望今天不会再有不速之客了。”
柳梦琪被他的玩笑逗笑了,心中的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两人点了几道招牌菜,轻松地聊了起来。从工作聊到兴趣,从城市新闻聊到旅行见闻,气氛十分融洽。柳梦琪发现,李长生不仅沉稳,而且博学风趣,与他聊天是一种享受。
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一个嚣张的声音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喂!这个位置本少爷要了,你们两个,滚到别处去!”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满脸傲慢的年轻男人,带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径直走到他们桌前,用手指着李长生,不可一世地说道。
餐厅经理连忙跑过来,陪着笑脸道:“王少,您别生气,这位子是客人先订的。要不我给您安排一个更好的包厢?”
“滚开!本少爷今天就喜欢坐这儿!”被称作王少的富二代一把推开经理,嚣张地盯着李长生,“小子,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女人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柳梦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吃顿饭也能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李长生却依旧从容,他放下筷子,抬眼看着王少,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朋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里位置还很多,你又何必非要跟我们争这一个位置?”
他这是先礼后兵。如果对方讲道理,他也不愿多生事端。
“朋友?谁跟你是朋友!”王少嗤笑一声,“在这林海市,本少爷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我数到一,你再不滚,我就把你从这窗户扔出去!”
“一!”
王少刚刚喊出一个数,李长生的身影却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王少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陀螺似的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那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李长生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仿佛从未动过。
“看来你不太会数数,我帮你一把。”李长生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淡淡地说道。
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王少捂着火辣辣的脸,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暴跳如雷:“你……你敢打我!给我上!废了他!”
两个保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一左一右朝着李长生砸来。柳梦琪吓得惊呼一声。
李长生头也不抬,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两个保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两声骨裂脆响,两个壮汉的攻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杀猪般的惨叫,他们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李长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瘫在地上的王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现在,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我帮你?”
王少被李长生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惨叫的保镖逃离了餐厅。
餐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喝彩声,众人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对不起,又把你的晚饭搅了。”李长生坐回座位,对柳梦琪抱歉地笑了笑。
柳梦琪看着他,摇了摇头,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不,你很厉害。”
就在这时,柳梦琪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餐厅的角落,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洛神医?”她有些不确定地轻呼道。
在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简单白衬衫的年轻人正独自一人,优雅而专注地品尝着桌上的菜肴。他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正是洛星辰。
柳梦琪拉了拉李长生的衣袖,惊喜地说道:“长生,你看,是洛神医!他也在这里吃饭。”
她站起身,带着李长生走了过去。
“洛神医,真巧啊,您怎么也在这里?”柳梦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尊敬。
洛星辰抬起头,看到是她,淡然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柳小姐。听说这里的食材很新鲜,做法也有些独到之处,便过来尝试一下。”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
李长生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洛星辰。他心中颇为惊讶,因为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凡人?李长生微微皱眉。
柳梦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李长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别看洛神医像个普通人,他厉害得很。连凌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长生心中炸响!
凌云是什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虽然道心有亏,但金丹后期的修为做不得假。而眼前这个被称作“洛神医”的男人,能让凌云都甘拜下风,却让自己完全看不透?
李长生心头巨震。他立刻明白,这世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身上有能隔绝一切探查的至宝,要么……对方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所以看起来才像个凡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此人绝对不简单!
李长生收起了心中所有轻视,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对着洛星辰礼貌地点了点头:“洛先生,久仰。”
洛星辰也朝他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便继续低头品尝美食,显然没有过多交谈的兴趣。
柳梦琪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连忙说道:“洛神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说完,她便和李长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李长生对洛星辰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但见柳梦琪似乎也不愿多谈,他便没有追问。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用余光观察那个神秘的男人。
然而,他们这顿饭注定无法平静地吃完。
没过多久,餐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刚才逃走的那个王少,竟然带着他老子,以及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冲了进来,将整个餐厅都围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少的父亲,林海市有名的地产大亨王富贵。
“爸!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子打的我!”王少指着李长生,恶狠狠地告状。
王富贵看着儿子红肿的脸和两个保镖扭曲的手腕,脸色铁青,大手一挥,怒吼道:“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出了事我担着!”
一群打手如狼似虎地朝着李长生和柳梦琪的座位扑了过来。
餐厅里的食客们吓得尖叫着四散躲避。柳梦琪也紧张地抓住了李长生的手臂。
李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一群蝼蚁。”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被这一幕吓得停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李长生。
“气运之子,在这颗星球上确实有几分资本。”角落里,洛星辰夹起一块清蒸鱼,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王富贵也被镇住了,但他仗着自己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练家子?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手,我让你牢底坐穿!”
李长生笑了,笑得有些冷:“跟我讲法治?你儿子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不讲法治?你带这么多人来寻仇的时候,怎么不讲法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响起,那些打手们甚至没看清李长生的动作,就一个个被扇得东倒西歪,牙齿混着血水飞出,跪倒在地。
最后,李长生出现在王富贵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肥胖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呃……”王富贵双脚离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呼吸困难,眼中充满了恐惧。
“现在,我跟你讲讲我的道理。”李长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回去管好你的儿子,如果再让我看到他为非作歹,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下了。”
说完,他随手一扔,王富贵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餐厅,除了王富贵的咳嗽声和打手们的呻吟声,再无其他声音。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看着李长生。
“我们走吧。”李长生回到柳梦琪身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梦琪点点头,惊魂未定地跟着他走出了餐厅。
那些跪在地上的打手和王富贵父子,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在他们走后,洛星辰也用餐完毕,他用餐巾擦了擦嘴,从容地起身,结账,然后信步走出了餐厅大门。
门口,王少正被他父亲搀扶着,一群手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噩梦,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又不敢再去找李长生的麻烦。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独自一人走出来的洛星辰。
王少此刻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看到洛星辰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觉得格外不顺眼。他迁怒于人,恶向胆边生,指着洛星辰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这么狼狈吗?刚才在里面看戏看得很爽是吧?”
他身边的几个打手也想找回点面子,欺负不了李长生,还欺负不了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吗?他们立刻围了上去,脸上带着狞笑。
“小子,算你倒霉,今天就拿你出出气!”
洛星辰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少一眼。
就是这一眼。
看不到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他的眼神深邃如宇宙,就像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法则。
被他目光扫过的王少,以及那几个冲上来的打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们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内脏,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湮灭。
连一丝惨叫都没有发出,
他们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尘埃,在寂静的夜风中,化作了一片虚无的血雾,然后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61章 脆弱的生命
夜,深沉如墨。
“御景轩”餐厅外的街道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对于那些匆匆路过的凡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夜晚,谁也不会知道,就在刚才,几个活生生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洛星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的尽头,他步伐平稳,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碍眼的尘埃。对他而言,那几个凡人的生死,不过是因果循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他们主动招惹,心生恶念,便要承担相应的果。百万年的修行早已让他明白,对蝼蚁的仁慈,有时是对自身道途的亵渎。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毫无察觉。
李长生护送着仍心有余悸的刘梦琪走出餐厅,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就在洛星辰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隐晦但又无比恐怖的灵力波动,如惊鸿一瞥,瞬间掠过他的神识。紧接着,那几个刚刚逃窜出去的富二代的气息,便凭空消失了。
不是逃走了,不是隐藏了,而是……彻底湮灭。
李长生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作为修真者,他能感知到凡人无法触及的层面。那瞬间爆发的能量,精纯、凝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仿佛言出法随,将生命化为虚无。
“怎么了,长生?”刘梦琪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李长生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没有说出真相,这太过匪夷所思,只会给刘梦琪带来更大的恐慌。但在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护送刘梦琪回到公寓楼下,看着她安全上楼后,才转身离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洛星辰那淡漠的眼神和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回到李家那座位于市郊、戒备森严的庄园时,夜已过半。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了庄园深处,那座专门供家族老祖们清修的祠堂。
祠堂内灯火通明,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蒲团上打坐,他们便是李家的定海神针,三位修为都已达到金丹后期的老祖。
“长生?这么晚了,何事如此行色匆匆?”为首的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
李长生恭敬地行了一礼,神情严肃地说道:“大长老,三位老祖,我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可能关乎我李家的未来。”
三位老祖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他们知道李长生性情沉稳,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二长老沉声问道。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今晚在“御景轩”发生的一切,从凌云的出现,到与王富贵的冲突,再到最后洛星辰的出现和那几个富二代的诡异消失,都一五一十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凌云金丹破碎后竟能恢复修为时,三位老祖只是微微颔首,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仙界重生者,总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但当李长生描述洛星辰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尤其是最后那神鬼莫测的杀人手段时,三位老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是说,那几个凡人在你神识的锁定下,瞬间化为了血雾,彻底湮灭?”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千真万确。”李长生肯定地回答,“那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我对术法的理解。没有剧烈的灵力爆发,没有繁复的法诀,仿佛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眼神。而且……我从始至终,都无法看透他的修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片深渊,深不见底。”
祠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三长老才干涩地开口:“长生,你也是金丹修士,你觉得,那洛星辰……会是什么境界?”
李长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绝非金丹。元婴期……或许都无法形容他的强大。我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他可能比元婴期还要厉害,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化神,乃至合体期的大能!”
“什么?!”
“这不可能!”
大长老和二长老同时失声惊呼,从蒲团上霍然站起。
“化神?合体?长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大长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如今的地球灵气枯竭,法则不全,能修炼到金丹期已是邀天之幸,元婴期都只存在于古籍的传说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化神期的存在?这颗星球的法则根本无法承载那等级别的力量!”
“是啊,长生,你是不是感觉错了?”二长老也附和道,“一个凌云已经是变数,怎么可能又冒出一个更加恐怖的洛星辰?”
李长生神情凝重,缓缓说道:“我也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不会骗人。我有一个想法,或许……或许是某位上古时期留在地球的修真大能,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沉睡或者闭关,直到最近才苏醒出关,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个猜测让三位老祖再次陷入了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的修炼界格局,都将是一场颠覆性的地震。一个活着的化神期老怪,其实力足以轻易横扫地球上所有的势力。
“此人……心性如何?”大长老冷静下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长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他行事全凭喜好,毫无顾忌。那几个富二代和他的保镖虽然该死,但罪不至死。他却眼都不眨一下就将其抹杀。我当时就站在不远处,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说实话,我觉得他……太狠了。教训一下即可,何必痛下杀手呢?这种存在,就像一个悬在我们头顶的未知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
大长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行,此人的身份必须查清楚!他的来历,他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这太危险了。长生,你立即联系苏家那位在国安特殊部门任职的丫头,苏清澜。利用官方的力量,彻查这个洛星辰的全部背景资料,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李长生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夜色中,李家庄园的灯火显得格外凝重,一场围绕着洛星辰的秘密调查,就此展开。
---
第二天,国家安全特殊行动部,档案中心。
苏清澜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的面前,是李家通过特殊渠道递交过来的协查请求。当看到“洛星辰”三个字时,她的心不由得一紧。
关于“洛星辰”的资料很快被调取出来。然而,这份资料却干净得有些过分。
姓名:洛星辰。
性别:男。
年龄:不详。
身份信息:数月前凭空出现于林海市,身份由最高层级直接录入,档案权限设定为绝密SSS级。
备注:极度危险人物,建议任何部门避免接触,不得调查。
苏清澜看着这份档案,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是她动用自己的权限和人脉,为洛星辰精心伪造的身份。她抹去了所有关于“洛云”的痕迹,将他的过去彻底掩埋。
她知道洛星辰并不在乎这些,以他的实力,地球上的任何规则都束缚不了他。但苏清澜还是这么做了。
一方面,她确实是想帮他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能想象,如果孟若璃知道了洛云还活着,并且变成了如今的洛星辰,那将会是怎样一场复杂而痛苦的纠葛。洛星辰已经放下了,但孟若璃呢?她的家庭呢?这对所有人来说,或许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另一方面,苏清澜心中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小心思。她不希望洛星辰的世界里,再被那个叫做“孟若璃”的名字所占据。她希望,在他新的生命里,能有属于她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特殊的位置。
所以,当李家通过官方渠道询问时,她只是公式化地回复了一份加密邮件。
“目标人物洛星辰,档案为最高机密,无权查阅。根据上级指示,终止一切相关调查,
李长生收到这份回信时,愣了许久。最高机密?上级指示?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连苏清澜所在的特殊部门都无权查阅,这说明洛星辰的身份,可能已经得到了国家最高层面的某种默认,甚至……是庇护。
“查不出来。”李长生将结果告知了三位老祖。
祠堂内,大长老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官方都如此态度,我们再查下去就是自寻死路了。传令下去,李家所有人,遇到此人必须以礼相待,万万不可招惹。静观其变吧。”
李家最终选择了放弃。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迷雾,都源自一个女人小小的私心。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星辰,此刻正悠闲地走在林海市中心广场上。
夜晚的广场热闹非凡,广场舞的大妈们热情洋溢,轮滑的少年们穿梭如风,还有许多网络主播,在各个角落里架起手机和补光灯,卖力地表演着才艺。
洛星辰的目光,被一个年轻的主播吸引了。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长相普通,但表演得异常卖力。他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跳着滑稽的舞蹈,一会儿又讲着蹩脚的笑话,用尽浑身解数,只为博取直播间里那寥寥无几的观众刷出的一点点廉价礼物。
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画上去的。他的身体在随着音乐摇摆,但洛星辰能清晰地看到,他生命精气的流逝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油尽灯枯。
这是洛星辰脑海中浮现出的四个字。这个年轻人,为了生活,或者说为了那点微薄的打赏,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太久,身体机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洛星辰走到他的直播设备旁,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对着手机屏幕喊着:“感谢大哥的荧光棒!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带你上高速!”
等他一曲舞毕,大口喘着气,准备喝水的时候,洛星辰淡淡地开口了。
“兄弟。”
男子闻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这个气质独特的陌生人:“嗯?您是……?”
“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洛星辰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今天就到这里吧,快回家睡觉。”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摆了摆手:“嗨,谢谢大哥关心。没办法,得挣钱啊,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只当这是陌生人的好意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今天的状态有些不正常,特别容易兴奋,也特别容易累,认为只要撑过这一阵,拿到榜单的奖励,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为了那点打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榜单,他决定拼了。
他礼貌地对洛星辰说了句:“谢谢您了啊。”然后便转过头,准备继续直播。
洛星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凡人的执念,有时就是如此可悲。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念在这也算是一场缘分,他从身上指中取出了一枚最基础的培元丹。这丹药对他来说如同垃圾,但对凡人而言,却是能对濒死之人能有极强的功效。
他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落入男子的上衣口袋里。
“口袋里有枚药丸。”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真的面临生命危险,就吃了它。”
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了一颗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洛星辰,只见对方已经转身离去,背影融入了夜色的人潮中。
“真是个怪人。”男子嘀咕了一句,把丹药拿出来看了看。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把药丸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口袋。
“管他呢,继续直播!家人们,下一首想听什么?《飞得更高》怎么样!”他再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直播中,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洛星辰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另一头,他心中没有波澜。
一线生机已经给了,至于他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降临,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变得空旷而安静。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那个年轻的主播依然在坚持。他的直播间里,观众已经寥寥无几,但他依然在咬牙硬撑,因为他还差一点点就能完成平台的任务,拿到全勤奖励。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但他仅存的意志力,支撑着他继续下去。
凌晨四点。
当他声嘶力竭地唱完最后一首歌时,直播间的任务进度条终于达到了100%。
“呼……呼……总算……完成了。”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谢……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明天见……”
话音未落,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心脏处传来,瞬间席卷全身!
“呃!”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意识在飞速地抽离,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冰冷无底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猛然想起了白天那个陌生人的话。
“你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如果真的面临生命危险,就吃了它。”
药丸!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枚冰凉的丹药。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想把药丸送进嘴里。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指刚刚触碰到嘴唇,他的手臂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砰”的一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双眼圆睁,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死了。
那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从他松开的手中滚落,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静静地躺在他的尸体旁边。
他终究,还是没来得及吃下那枚能救他一命的丹药。一线生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终究失之交臂。
几分钟后,偶尔路过的夜跑者发现了倒地的他,惊慌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医护人员匆匆赶到,经过一番检查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心源性猝死,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在收拾现场时,一名细心的护士注意到了地上的那枚丹药。她好奇地捡了起来,只见那药丸在晨曦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件艺术品。
“这是什么?他口袋里掉出来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这个年轻主播的生命,就像他直播间里那些廉价的荧光棒一样,短暂地亮了一下,便永远地熄灭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凌晨。
而那枚本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丹药,也和他短暂的生命一起,成为了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第62章 宙斯计划
夜色如墨,再次将林海市这座不夜城温柔地包裹。然而,在这片由霓虹灯光编织的华丽外衣之下,某些角落的黑暗,却比昨夜更加深沉、粘稠,久久未能散去。
苏清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作为龙组在林海市的最高负责人,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多个小时,但精神依旧高度集中。桌面上,一份刚刚加密传送过来的文件静静躺着,标题刺眼——《关于林海市御景轩餐厅外多名公民失踪事件的初步报告》。
“人间蒸发……”苏清澜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既无奈又了然的苦笑。
她的助理,年轻的干事小张,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苏组长,现场勘查过了,没有任何搏斗痕迹,监控录像在那个时间段也出现了无法解释的信号中断。法医和技术部门的同事都……都束手无策。就好像那几个人,王少他们,连同他们的座驾,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一样。这……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苏清澜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他:“小张,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小张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科幻电影的片段,结结巴巴地说道:“神……神仙?或者……外星人?”
“神仙吗?”苏清澜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林海市璀璨的夜景。她想都不用想,这必定是洛星辰的手笔。那个男人,行事毫无顾忌,视凡俗的规则如无物。王少那几个富二代,在他眼中,恐怕连路边的尘埃都算不上,吹口气便散了。
无法无天?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他本身,似乎就是“天”,就是“法”。
她挥了挥手,语气沉稳而果断:“好了,这件事你不用再跟进了。对外宣称,王少等人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畏罪潜逃,发布A级通缉令,封存所有相关资料。对他们的家人,就说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让他们保持耐心。”
“啊?可是……”小张大为不解,“苏组长,我们明明没有证据……”
“这是命令。”苏清澜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亲自接管,列为最高机密。你只需要执行。”
“是!”小张不敢再多问,敬了个礼,迅速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苏清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清澜,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
“陈老,是我。”苏清澜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林海市的事情,您应该已经收到简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默认了。“嗯,王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又是他做的?”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苏清澜答道,“陈老,我们之前的策略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他现在的行为越来越难以预测,而且……毫无底线。今天他可以抹掉几个富二代,明天……”
“明天他也可以抹掉一座城市,对吗?”陈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清澜,你觉得我们现在去接触他,质问他,会有什么结果?”
苏清澜沉默了。她很清楚,结果只会有一个:惹怒他。一个能轻易抹除物质存在的人,他的怒火,整个华夏都承受不起。
“我们……无能为力。”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陈老的声音却意外地变得柔和了一些:“不,恰恰相反。清澜,你有没有想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或许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
“机会?”苏清澜有些不解。
“是的,”陈老缓缓说道,“你忘了我们上次会议的决定了吗?我们不再主动去接触他,打扰他,而是选择在幕后,默默地帮他处理掉这些他不愿意理会的‘手尾’。你想想,像王少这种人,如果不是他出手,我们龙组迟早也要处理。他帮我们省了功夫,我们帮他扫清痕迹,这不就是一种……一种另类的默契和合作吗?”
苏清澜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她明白了陈老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们把他当成一种悬于头顶的威慑,一种非官方的终极力量。他随手拍死的‘苍蝇’,我们负责清理干净,这样既能维护社会稳定,又能避免与他发生直接冲突,甚至还能让他对我们产生一丝……呃,‘不反感’的情绪?”
“正是这个道理。”陈老赞许道,“清澜,你的悟性很高。与这样的存在打交道,任何主动的拉拢、试探、控制,都是愚蠢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他想做什么,只要不触及国家根本,我们就当看不见。他留下的麻烦,我们处理好。这样,至少能保证他不会视我们为敌。在未来的某些时刻,这种‘不为敌’的关系,或许比任何盟约都更有价值。”
“我明白了,陈老。”苏清澜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我会立刻处理好这件事,将所有线索彻底切断。”
“很好。”陈老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处理完这件事,立刻召集相关部门的几位负责人,召开一个紧急视频会议。我这里有一份刚刚从最高层解禁的绝密情报,事关国家安危,你必须第一时间了解。”
“是!”苏清澜心中一凛,能让陈老用上“事关国家安危”这个词,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
半小时后,一场高度机密的线上视频会议在几个不同的地点同时展开。屏幕上,除了苏清澜,还有军方的代表王将军,国安部门的李部长,以及几位白发苍苍、身份不明但气场强大的老人。
会议由陈老亲自主持。
“各位,长话短说。”陈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每个人的耳中,“一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潜伏在米国‘创世纪’生物科技公司的最高级别情报员传回的最后一份情报,之后,他便失去了联系,大概率已经牺牲。”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能被派去潜伏在这种地方的情报员,是何等宝贵的财富。
陈老继续说道:“他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是一个代号为‘宙斯’的计划。米国军方与‘创世纪’公司合作,正在秘密研究一种基因改造病毒。这种病毒,能够强行解锁人体基因锁,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乎想象的肉体力量和防御能力。我们称之为——基因强化人。”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根据情报显示,第一批成功的实验体,其肉体强度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常规的枪械,包括大口径狙击枪,都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他们的力量,足以徒手掀翻一辆主战坦克。”
“什么?!”脾气火爆的王将军第一个拍了桌子,屏幕中的他怒目圆睁,“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这还是人吗?”
“王将军,请冷静。”李部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陈老,我想知道的是,这种‘强化人’有没有什么弱点?以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弱点暂时不明。至于目的……”陈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就在三天前,京城西郊,我们龙组重点监控的一个疑似修真家族——吴家,满门上下十七口,一夜之间被屠杀。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能量残留,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破坏痕迹。”
苏清澜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吴家,虽然只是个没落的修真末流,但家族里好歹也有一位筑基初期的老祖坐镇。
“陈老,”她艰难地开口,“您的意思是……”
“没错。”陈老肯定了她的猜测,“根据现场残留的微量生物组织分析,与‘宙斯’计划的基因序列高度吻合。也就是说,已经有至少一名,甚至更多的基因强化人,潜入了我们华夏境内。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修真者。”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个消息,比刚才洛星辰抹杀几个富二代要震撼、要恐怖无数倍。
那只是个人行为,而这个,是国与国之间的暗战,是科技与神秘力量的碰撞!
“他们想干什么?”王将军咬牙切齿地问,“猎杀我们的修真者?难道他们想挑起战争吗?”
“或许,他们是想通过猎杀和研究修真者,来完善他们的‘宙斯’计划。”李部长冷静地分析道,“这对我们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将这些潜入者揪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掉!”
“怎么消灭?”王将军反问,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连筑基期的高手都被杀了,你告诉我,我们派谁去?派一个团的兵力去围剿吗?面对那种刀枪不入的怪物,除了用重型炮火覆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可是在城市里,我们能这么做吗?”
苏清澜的脑海中,也飞速地思考着对策。龙组虽然也有一些供奉和客卿,但最强者也不过是筑基后期。面对能轻易格杀筑基修士的怪物,派他们去无异于送死。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缓缓开口:“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凌云吗?此人之前展现出的实力,远超筑基,似乎已经结成了金丹。由他出手,应该有几分胜算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澜的身上。作为林海市的负责人,凌云的情况她最清楚。
苏清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各位可能还不知道最新的情况。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就在几天前,凌云与另一位名叫李长生的修真者在断龙山发生冲突……结果是,凌云惨败,金丹被再次击碎,修为……恐怕已经废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颗炸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王将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废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凌云,就这么……废了?那个李长生又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实力?”
“李长生的资料我们正在紧急调查,初步判断是隐世家族李家的人,实力深不可测。”苏清澜叹了口气,“但重点是,我们目前手里最强的一张牌,已经打不出去了。”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强大的外敌已经潜入,而己方最有可能与之抗衡的力量却在内斗中损耗掉了。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那……那我们怎么办?”最先提出凌云的老者声音干涩地问,“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怪物在我们的国土上为所欲为吗?”
“常规力量无法对抗,修真力量又指望不上……”李部长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
良久,还是陈老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众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陈老,您是说……”苏清澜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陈老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那片深邃的夜空。
“洛星辰。”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和期盼的复杂沉默。
王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激动地说道:“对啊!我们还有他!那个连存在本身都能抹除的男人!什么狗屁基因强化人,在他面前,恐怕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吧?”
“可是……”李部长提出了顾虑,“此人性格乖张,行事全凭喜好,我们根本无法指挥他。而且,我们刚刚才决定了‘不主动接触’的策略。现在为了这件事去找他,万一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国家陷入危机要好!”王将军反驳道,“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不相信,他作为一个华夏人,会对自己国家的危难坐视不理!”
“王将军,你太想当然了。”苏清澜冷静地开口,给激动的将军泼了一盆冷水,“我们至今都无法确定他的真实想法。对他那样的存在而言,‘国家’、‘民族’这些概念,可能根本就毫无意义。在他的视角里,我们和那些所谓的‘强化人’,或许都只是地面上两群打架的蚂蚁,他根本懒得理会。”
这番话让王将军哑口无言。确实,他们一直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揣度一个近乎“神”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最终,陈老一锤定音。
“清澜说得对,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掌控的变数上。”他沉声说道,“所以,我的决定是,启动最高级别的‘守望者’预案。”
“‘守望者’预案?”众人一惊。
“是的。”陈老解释道,“第一,命令所有龙组成员、合作的修真家族以及特殊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全面监控境内所有可疑目标,一旦发现强化人踪迹,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牵制,并第一时间上报,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
“第二,立刻向民众公布部分信息,以‘打击境外新型恐怖组织’为名,提升全民警戒等级。同时,启动紧急避难方案,以防万一。”
“第三……”陈老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澜,你继续负责监控洛星辰的一切动向。我们不主动去请求他,但要创造一切可能让他‘感兴趣’的条件。比如,想办法让强化人的行动,‘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至于他是否出手,何时出手,我们不干涉,听天由命。”
“这……不是在赌吗?”一位老者迟疑道。
“我们现在,只能赌。”陈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赌我们华夏的气运,也赌……那位神明心中,是否还存有对这片土地的一丝眷恋。”
他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我们尽我们的人事,剩下的,再看天命。在华夏真的面临倾覆之危前,洛星辰是我们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动用。目前情况,虽然危急,但一切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会议结束,立刻行动!”
“是!”
视频信号逐一中断,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清澜一人。
她靠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窗外,林海市的夜依旧繁华,但此刻在她眼中,这片繁华却像是一座建立在火山口上的城市,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拿起桌上另一份关于洛星辰的档案,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洛星辰……”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究竟,会是华夏的守护神,还是……最终的毁灭者?”
这个答案,无人知晓。而此刻,这位被无数人寄予厚望或深深忌惮的存在,正悠闲地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用一根吸管,慢慢地搅动着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目光平淡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夜归人,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第63章 新生的凌云
林海市的霓虹灯光,在厚重的云层下显得有些模糊而遥远。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洛星辰将手中那瓶早已没有温度的矿泉水喝完,随手将其精准地投入门口的垃圾桶中。
整个过程中,他神色淡然,仿佛刚刚随手抹去王少那几条生命的不是他,而只是弹飞了几粒尘埃。对于此刻在城市另一端,有一群华夏最顶尖的人物正为他而召开紧急会议,他更是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凡人的谋划,于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风过无痕。
他站起身,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方向,只是那么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空间在他脚下扭曲、折叠,仿佛一张被无形大手瞬间揉捏又抚平的画纸。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前一秒,他还在林海市的人行道上,后一秒,他的双脚已经踏上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脚下是松软而细腻的银灰色尘埃,头顶是深邃无垠、点缀着亿万星辰的宇宙。一颗巨大而美丽的蔚蓝色星球,如同一枚无瑕的宝石,静静地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散发着柔和而梦幻的光晕。
月球。
洛星辰负手而立,站在环形山的边缘,静静地凝望着那颗他曾经魂牵梦萦的星球。前世数百万年的修行,让他早已习惯了星际间的穿梭,但以一个“普通修士”之躯重回此地,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他,身为仙帝,俯瞰万界,视天地法则如掌中纹路,清晰而又理所当然,如今重归地球,再从零开始,他发现自己对这些法则有了新的感悟。就像一个早已通晓所有乐理的宗师,在失聪又复聪之后,第一次真正“听”到了音乐的灵魂。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与这片死寂的星体融为一体,进而延伸至广袤的宇宙虚空。
他要感悟的,是曾经最为熟悉,也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生命法则。
在他的感知中,宇宙不再是冰冷的物质集合。每一颗恒星的燃烧,是生命在宏观尺度上的怒放与咆哮;每一颗行星的沉寂,是生命在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呼吸。星云的汇聚是孕育,超新星的爆发是凋零与新生。
他的神识穿透真空,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轻轻地“触摸”着地球。
瞬间,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涌入他的感知。草木的生长、虫蚁的繁衍、鸟兽的迁徙、鱼群的洄游……亿万生灵汇聚成的生命洪流,如同地球的脉搏,充满了活力与韵律。他能“听”到城市里每一个人的心跳,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那些情绪波动,构成了生命法则中最复杂、最微妙的篇章。
在他的“视野”里,地球上每一个生命体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光芒。普通人是微弱的萤火,而修真者,则是燃烧的火炬。
这便是生命法则的具象化。
他想起了曾经身为仙帝的自己。那时的他,驾驭生命法则,可以一念枯荣,弹指间让一片星域化为死地,也能让一颗荒芜的星球绽放出生命之花。生命于他,是工具,是力量,是可以随意创造与毁灭的代码。
但现在,他感受到的,却是不同的东西。是孟若璃的新生,是李嫣然的期待,甚至是他刚刚随手赐予那个主播的一线生机……这些微不足道的情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了他对生命法则的理解之中。
生命,不应只是被掌控的代码。它本身,就是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头炸开。
洛星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他伸出手,仿佛要将遥远的地球握在掌心。随着他意念的转动,无形的生命法则在他指尖汇聚、编织。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地球上,有几股生命气息尤为“刺眼”。其中一股,充满了破碎、不甘、狂躁与绝望,像一团即将熄灭却又在疯狂挣扎的残火。
与此同时,济世堂医馆。
夜已经深了,李嫣然却毫无睡意。她坐在药柜前,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一味味药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思绪却早已飘远。
“洛先生……又去哪里了呢?”她喃喃自语。
最近这段时间,洛星辰待在医馆的日子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消失就是一整天,回来时也只是淡淡一笑,从不多做解释。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一株晒干的龙胆草放回药柜,心中空落落的。医馆里没有了他,似乎连这满屋的药香,都少了几分安神的味道。
……
云顶山别墅。
奢华的别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凌云盘膝坐在二楼的修炼室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紧闭双眼,牙关紧咬,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体内,灵气混乱不堪,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在干涸龟裂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之中,那本该璀璨夺目、稳如磐石的金丹,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从结丹期,一路跌落到筑基、再到练气……如今的他,比一个刚刚踏入修真门槛的菜鸟强不了多少。
“三次……我的金丹,已经碎了三次了……
对于修真者而言,金丹是道基之本。一次破碎,重凝已是千难万难,需要天大的机缘。两次破碎,几乎断绝了仙路。而三次……这在修真界,是闻所未闻的!他的根基已经彻底毁了,经脉因为反复的破而后立早已脆弱不堪,丹田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想要恢复到金丹期……已经……没有可能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可是仙尊重生啊!是曾经俯瞰一个时代的强者!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连一个地球上的土着修士都打不过!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就在他心神失守,丹田内那颗破碎的金丹即将彻底化为齑粉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天地间的灵气,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它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生机,温和、包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
它悄无声息地渗入凌云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经脉运转,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生命的本源。
那些混乱冲撞的灵气,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瞬间变得温顺如绵羊。那些干涸龟裂的经脉,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变得坚韧。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丹田!
那股浩瀚的生机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神之手,轻轻笼罩住他那颗布满裂痕、即将崩碎的金丹。裂痕在被迅速抚平,黯淡的色泽重新绽放出璀璨的金光。金丹内部,那些因道心不稳而产生的杂质与心魔,被这股力量一扫而空,变得纯净无比。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他那颗破碎的金丹,不仅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圆润!磅礴的灵力从金丹中喷薄而出,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练气境……筑基期……筑基巅峰……
瓶颈如同薄纸,一捅就破!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修炼室内的摆设被吹得东倒西歪。
凌云猛地睁开双眼,金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低下头,内视己身。丹田之中,一颗圆陀陀、光灿灿的金丹正高速旋转,散发着强大而精纯的能量。他的修为,不仅恢复了,甚至……直接冲上了金丹后期!距离金丹巅峰,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这怎么可能?!”
凌云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那种久违的掌控感让他痴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一丝……恐惧。
“生命法则……这是生命法则的力量!”他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作为曾经的仙尊,他当然知道生命法则的存在。那是宇宙间最至高无上的法则之一,与时间、空间、因果、轮回等法则并列,是构成整个宇宙存在的基石!
这种力量,可以无视一切丹药、功法、根基的限制,直接从生命本源上进行修复与创造!刚才那股力量,正是绕过了他所有受损的根基,直接“命令”他的金丹重铸、愈合!
“是谁?究竟是谁能驾驭生命法则?!”凌云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前世身为仙尊,虽然对生命法则有所涉猎,但也只能做到延年益寿、加速伤口愈合这种浅层次的运用。想要做到刚才那种逆转乾坤、重铸道基的程度,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这种力量……这种对生命本源的绝对掌控力……只有传说中的仙帝才能驾驭!难道……地球上有仙帝级别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这怎么可能!地球不过是一个末法时代的废弃星球,灵气稀薄,连诞生一个元婴都难如登天,怎么可能存在仙帝?
可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心中却丝毫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迷惘和对那未知存在的深深忌惮。他不知道,刚才出手救他的,到底是敌是友,又有何目的。
……
**别墅大厅。**
赵灵儿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粥,从厨房里走出来。粥里加了她从储物戒指中找到的几味珍稀药材,香气扑鼻。
这几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凌云。看到他修为尽失、颓废痛苦的模样,她的心都碎了。
听凌云承诺不再去寻前世的红颜旧梦,赵灵儿心中的芥蒂这才稍解,勉强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压横扫而下!
“啊!”赵灵儿惊呼一声,手中的碗差点脱手。她能感觉到,这股灵压充满了力量,与前几天凌云那颓败的气息截然不同!
“凌云!”她顾不上滚烫的药粥,立刻放下碗,跌跌撞撞地向楼上跑去。
当她推开修炼室的门,看到安然无恙、气息沉稳强大的凌云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的修为……”赵灵儿美目圆睁,声音颤抖地问道。
凌云看着她担忧的脸,心中的迷惘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恢复了。”
……
月球之上。
洛星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修复一个小小金丹修士的道基,对他而言,确实比呼吸还要简单。他之所以出手,并非是出于善意,也非同情。
只是因为,他觉得凌云现在还不到退场的时候。他的存在,会让地球上这潭原本平静的水,变得更加有趣。洛星辰很想看看,这个仙尊重生之人,在经历了这次“神迹”之后,心性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是会变得更加敬畏,还是会因为重获力量而更加狂妄?
这便是他如今的心态,如同一位超然的棋手,偶尔会随手拨动一下棋盘上的棋子,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后续的连锁反应。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关注地球上的纷争。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宇宙星海。在那里,有他曾经是仙帝巅峰的宇宙,有他未尽的因果,也有他需要面对的真正敌人。
地球,终究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个驿站。
他再次一步踏出,身影在月球那死寂的表面上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枚蔚蓝色的星球,依旧在黑暗的宇宙中,孤独而美丽地旋转着。
第64章 A级超级战士
夜色如墨,云顶山别墅的练功室内,金色的光华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悉数敛入凌云的体内。空气中爆裂的灵气渐渐平息,只余下淡淡的馨香,那是生命力高度凝聚后留下的痕迹。
地面上因先前力量失控而产生的裂纹依旧清晰,但此刻盘膝而坐的凌云,身上却再无半分颓败之气。他双目紧闭,内视丹田,那枚曾布满裂痕、几近崩碎的金丹,如今正圆润饱满、光华内敛地悬浮着,其上流转的灵力比之全盛时期,竟还要雄浑精纯数倍不止。
金丹后期!
不仅是修复,更是破而后立的精进!
“砰!”
练功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赵灵儿俏脸煞白,带着未干的泪痕冲了进来。方才那股磅礴的气息波动,几乎将整栋别墅都震得摇晃起来,她以为凌云走火入魔,心急如焚。
“凌云!你怎么样了?”她扑到凌云身边,双手紧张地想要搀扶他,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手足无措。
然而,她预想中那个虚弱痛苦的男人并未出现。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他身上没有伤痕,气息沉稳如山,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强大自信,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摄人心魄。
“我……我没事。”凌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他看着赵灵儿满是关切与惊慌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柔声道:“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没事?可是……可是你的金丹不是已经……”赵灵儿语无伦次,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云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太多,这完全不合常理。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的目光穿过赵灵儿,望向了空无一人的虚空。那双经历过仙界万年沉浮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孤高与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震撼。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衣衫,神情肃穆到了极点。随即,在赵灵儿惊愕的注视下,他朝着那片虚空,深深地、恭敬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凌云,你……你在做什么?”赵灵儿彻底 懵逼,她顺着凌云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凌云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狂傲与不甘都一并吐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有自嘲,有庆幸,更有无尽的后怕。
“我在……感谢一位前辈的再造之恩。”他低声说道,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前辈?这里没有别人啊?”赵灵儿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迷茫。
凌云摇了摇头,没有再解释。他无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就在刚才,他濒临绝望,道心即将崩溃之际,一股至高无上、温润如春风的力量凭空降临。那股力量并非灵力,也非仙元,而是一种他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本源之力——生命法则!
在他的前世记忆中,身为仙界一方巨擘,他曾追随过那位震古烁今的仙帝。他清楚地记得,仙帝曾言,宇宙万法,三千大道,皆有迹可循,唯有时间、空间、生命、因果等寥寥几种本源法则,是跳出三界五行、不受天地规则约束的至高力量。
想要领悟并执掌这种力量,哪怕只是其中之一,也必须达到勘破轮回、俯瞰万古的仙帝之境!
而刚才,修复他金丹的,正是纯粹无比的生命法则!
洛星辰!
这个名字如同雷霆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他!一定是他!
那个看似平凡、淡漠,被自己一再轻视、甚至视为敌人的年轻人,竟然有可能是一位……仙帝?
凌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仙帝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吹一口气就能让一方星域化为齑粉,一个眼神便能让时间长河倒流的至尊。自己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凌云苦笑着,喃喃自语。这种从云端跌落,不,是从自以为是的云端,窥见真正无垠宇宙的巨大冲击,让他浑身冰冷。
“凌云?你怎么了?什么蠢货?你别吓我!”赵灵儿见他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惊恐,时而自嘲,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这件事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他转过身,重新握住赵灵儿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灵儿,听我说,从今天起,以前的凌云已经死了。”
“啊?”赵灵儿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
“我的意思是,从前的我,太过自负,太过狂妄,被前世的记忆蒙蔽了双眼,险些铸成大错。”凌云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但现在,我清醒了。我会放下那些无谓的骄傲和执念,好好守护你,守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在仙帝的绝对力量面前,他那点所谓的仙尊重生者的骄傲,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什么尊严,什么占有欲,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能够活着,能够拥有身边这个真心待他的女孩,是何等的幸运。
赵灵儿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受到凌云话语中的真诚与深刻的转变。他身上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稳重。她怔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嗯,我相信你。”
两人相拥在一起,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嗡嗡——”
凌云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松开赵灵儿,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号码,备注是“苏清澜”。
凌云眉头微皱,接通了电话。
“凌云,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苏清澜冷静而严肃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和人员走动的嘈杂声,显然她是在一个非常忙碌的指挥中心。
“苏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凌云沉声问道。他的心境虽然变了,但对这个代表着国家特殊力量的女人,他依旧保持着一份警惕。
“有紧急情况。”苏清澜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在一个小时前,林海市西郊的一处私人庄园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庄园主人,结丹初期修士张承业,连同他家中七名护卫,全部被杀。”
凌云心中一凛。一个结丹期修士,在如今的地球上已经算是一方高手,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杀了?
“凶手是谁?查到了吗?”
“没有。”苏清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监控设备在事发前一分钟全部被强电磁脉冲摧毁。但根据我们‘守望者’系统在附近区域捕捉到的能量残留分析,以及现场的破坏痕迹判断,凶手的攻击方式……非常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纯粹的物理力量。”苏清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张承业的护体法宝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直接打穿,他的身体像是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骨骼尽碎,内脏成泥。整个过程,没有检测到任何灵力或法术波动。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断,这很可能就是米国那边派来潜入的‘基因强化人’。”
“基因强化人?”凌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这是我们刚刚从最高情报渠道获取的信息。米国启动了一个名为‘奥林匹斯’的计划,他们通过融合某种未知的基因片段和尖端生物科技,制造出了一批肉体力量极其恐怖的超级战士。他们称之为‘强化人’。”苏清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似乎……在用我们华夏的修士,来测试这些强化人的实战数据。”
“测试?”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把华夏修士当成小白鼠,好大的胆子!
“是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屠杀。”苏清澜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怒意,“这种强化人没有灵力波动,常规的侦测手段很难发现他们。我打电话给你,一是通报情况,让你有所防备。二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你能出手相助。毕竟,这种敌人,已经超出了常规力量能够应对的范畴。”
凌云沉默了片刻。若是在金丹破碎之前,他或许会因为那可笑的骄傲而讨价还价。但现在,经历了仙帝的点化,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份归属感和责任感。更重要的是,他很想见识一下,这所谓的“强化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了。”凌云平静地回答,“如果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会处理的。”
“好,多加小心。根据情报,这次潜入的,可能不止一个。”苏清澜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灵儿担忧地问道。
凌云将事情简要地对她说明了一下。赵灵儿听完,小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残忍了!”
凌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闭上双眼,庞大而精纯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云顶山别墅为中心,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金丹后期,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方圆百里!整个林海市的核心区域,几乎都在他的笼罩之下。无数的画面、声音、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车水马龙的街道,灯红酒绿的酒吧,安静祥和的居民区,情侣间的低声呢喃,办公室里的加班叹息……万千红尘景象,尽收眼底。
他刻意地过滤掉普通人的气息,专注于寻找那些拥有强大能量的生命体。很快,他“看”到了李长生正在李家大宅中与几位老者议事,也“看”到了苏清澜在某个地下基地里对着巨大的屏幕发号施令。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他在寻找一种与众不同的,充满爆炸性物理力量,却没有灵力波动的特殊存在。
神识一寸寸地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的心神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城南的一片废弃工业园
在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一座废弃工厂的楼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材魁梧得如同健美先生,浑身的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碧蓝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生物
就是他!
凌云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的体内蕴含着一股火山般恐怖的能量,纯粹,狂暴,完全来自于他的肉体细胞,但他的身上,却连一丝一毫修真者独有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有趣的是,当凌云那庞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他全身时,那个金发男人毫无察觉,依旧像根木桩一样站在原地。
“没有神识,甚至连精神力都极其微弱,无法感知到外界的窥探么?”凌云心中了然,“一个优缺点都极其明显的‘战争兵器’。”
“灵儿,你待在家里,启动别墅的防御阵法,不要外出。”凌云睁开眼,对赵灵儿嘱咐道。
“你要去……找那些坏人?”赵灵儿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嗯,有些苍蝇,总得拍死才行。”凌云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
……
林海市南郊,废弃工业园内。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废纸。金发男人,代号“哨兵”,正通过耳内的微型通讯器接收着来自大洋彼岸的指令。
“哨兵,目标‘c-3’已被清除。根据生命体征扫描,他的能量反应已经完全消失。干得不错,你的首次实战数据非常完美。”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明白。”哨兵的回答言简意赅,声音同样没有感情。
“下一个任务目标正在传输。根据我们的情报,华夏的‘修真者’是一种依赖‘灵力’的能量生命体,他们的物理防御普遍较弱。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猎杀他们,收集战斗数据,为后续‘S级’单位的投放做准备。”
“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准备投放什么?更高级的垃圾吗?”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没有回头,身体肌肉瞬间绷紧,脚下猛地一踏!
“轰!”
钢筋混凝土的楼顶被他踩出一个大坑,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瞬间向前弹射出去,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一个身穿休闲服的年轻男子,黑发黑眸,神情淡然,正是凌云。
“反应不错。”凌云淡淡地评价道,“可惜,速度慢了点。”
哨兵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他那被植入了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分析:目标,东方男性,未携带武器,未检测到能量反应,威胁等级……未知。
“警告,非任务目标,请立即离开。”哨兵发出机械般的警告声。
凌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离开?杀了我们的人,就想这么算了?你们米国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
“指令更新:遭遇高威胁本土单位,准予清除。”耳机里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哨兵不再废话,身体微微下蹲,脚下的地面再次龟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一记蕴含着万钧之力的直拳,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向凌云的门面。
这一拳,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正面击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凌云却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一声沉闷如敲钟般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楼顶上的一切杂物都吹飞了出去。
哨兵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被凌云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掌,稳稳地挡了下来。
哨兵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称为“震惊”的情绪。他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据数据,他的拳力峰值超过一百吨,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用手掌接住?
“力量不错,可惜,仅此而已。”凌云的手掌猛地一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哨兵那由特种合金包裹的拳骨,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形。
剧痛传来,但哨兵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另一只手化作手刀,闪电般地砍向凌云的脖颈。
凌云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在哨兵的腹部。
“咚!”
哨兵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了三堵墙壁,才被一堆废弃的钢材拦住,深深地陷了进去。
“咳……”一口带着金属腥味的液体从哨兵嘴角溢出,那是他的特制营养液。他从钢材堆里爬出来,胸口的作战服已经破碎,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只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好强的防御。”凌云微微有些惊讶。他刚才那一脚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足以踢爆一座小山了,对方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
“启动……狂暴模式。”哨兵低吼一声,他脖颈处的皮肤下,亮起了几道红色的光芒,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起来,身高都拔高了几分,体表上浮现出复杂的红色纹路,一股更加狂暴、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腿在地上一蹬,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小型陨石,再次朝着凌云冲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倍!
凌云眼神一凝,不再托大。他掐动法诀,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条火蛇,缠向哨兵。
然而,哨兵对此不闻不问,任由火蛇缠绕在自己身上。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上仅仅留下了一片焦黑,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顶着火焰,一往无前地冲到了凌云面前,双拳如雨点般砸下。
“轰!轰!轰!”
凌云的身影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不断地躲避。每一拳落下,都会在地面或墙壁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大坑。整个废弃工厂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开始剧烈地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真是个难缠的铁疙瘩。”凌云一边躲闪,一边评价。
这些强化人,完全摒弃了能量攻击和技巧,将肉体的力量与防御发展到了一个极致。没有法术,意味着他们不会被各种克制法术所影响。强大的防御,又让他们能够无视大部分中低阶的法术攻击。
就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型对手,除非用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力量去碾压,否则很难快速取胜。
凌云不再游戏,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高速运转,澎湃的灵力涌向四肢百骸。
“既然你喜欢用拳头,那我就用拳头跟你玩玩。”
他不再躲闪,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双拳再次碰撞,这一次,凌死云的拳头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灵力。巨大的力量冲击下,两人脚下的地面彻底崩碎,整栋楼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展开了更加激烈的肉搏。拳脚相加,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两只远古巨兽在搏杀。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凌云缓缓从空中落下,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废墟中,哨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全身的骨骼几乎都被震碎,体内的能量核心也已经过载,红色的纹路忽明忽灭。他看着凌云,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结束了。”凌云走到他面前,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剑气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哨兵的头颅。
哨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凌云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才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他看着哨兵的尸体,眉头紧锁。
一个人A级就如此难缠,那他们口中的S级,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
与此同时,在太平洋深处的一座海底基地中。
巨大的中央屏幕上,代表“哨兵”的绿色生命信号,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红色。
“警告!A级单位‘哨兵’生命信号消失,确认死亡。”
整个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怎么……怎么可能?哨兵可是我们最稳定的A级型号,他的身体强度足以抵挡巡航导弹的正面轰击!怎么会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失声叫道。
“回放最后的战斗影像!”一个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沉声下令。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由战术卫星捕捉到的模糊画面。画面中,只能看到两道光影在高速碰撞,最终,代表哨兵的红色热源信号崩溃消散。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杀死哨兵的,是东方神话中的……仙人。”一个技术人员颤声汇报道。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一种未知的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
“怕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科学家桀骜地笑了起来,“区区一个A级单位的损失而已,正好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东方的仙人,不也只是强大一些的生命体吗?”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屏幕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们能杀死A级,那S级呢?我们最新的‘恐怖级’强化人,代号‘泰坦’,体内融合的可是从那艘坠落的‘神之飞船’中提取出的……神之基因!我倒要看看,是东方的仙人厉害,还是我们的‘神’更强!”
……
凌云并不知道大洋彼岸发生的事情。他处理完现场的痕迹后,便返回了云顶山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赵灵儿焦急地等在客厅里。
“你回来了!受伤了吗?”她连忙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
“一点小伤,不碍事。”凌云摆了摆手,盘膝坐在沙发上,开始运功调理。
赵灵儿懂事地没有再打扰,只是默默地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一个周天运行下来,凌云不仅将战斗中受的轻伤完全恢复,还惊奇地发现,经过这一场高强度的肉搏战,他那刚刚突破到金丹后期的修为,竟然变得无比凝实、圆融。
那股由生命法则重塑金丹带来的些许虚浮感,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金丹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丝灵力都充满了韧性与厚重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刚刚得到宝刀的孩童,通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彻底掌握了这把刀的用法。
“仙帝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测……”凌云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战斗带来的效果,更是那位前辈在重塑他金丹之时,就已经将最完美的根基打入了他的体内。今天这场战斗,只是一个引子,将这份完美的根基彻底激发了出来。
如今的他,虽然境界只是金丹后期,但论起对力量的掌控和修为的凝练程度,恐怕比他前世金丹期时,还要强上数倍!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第65章 看不透的男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医馆的玻璃窗,洒在古色古香的药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对于林海市的普通市民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周二,街道上车水马龙,广场上晨练的老人悠闲自得,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洛星辰坐在问诊台后,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神情专注,仿佛只是一位潜心研究医术的年轻中医。他的气息与整个医馆,乃至整个城市的烟火气完美地融为一体,无人能看出,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医生,是一位能够瞬息间往返于地球与月球之间,弹指便可修复金丹的大乘期修士。
昨夜于月球之上俯瞰众生,修复凌云的金丹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落子。他为这盘名为“地球”的棋局增添了一些变数,让那个内心充满挣扎与傲慢的棋子不至于过早退场。在他眼中,无论是凌云的复仇怒火,还是苏清澜等人的国家大义,都不过是宇宙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而他,则是旁观潮起潮落的看客。
“洛医生,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苹果,特地给您送些过来尝尝鲜!上次您给我开的方子,我那老头子喝了三天,几十年的老咳喘就好了大半,您真是神医啊!”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拎着一袋红彤彤的苹果,满脸感激地放在桌上。
洛星辰从医书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那笑容纯粹而干净,让人如沐春风。
“王大娘,您太客气了。身体好转就好,记得按时服药,注意休息。”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哎,哎!一定,一定!那……洛医生您忙,我先走了。”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后才转身离开。
一旁的李嫣然正忙着整理药材,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禁翘起。
“洛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呢?”李嫣然走过来,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好奇地问道,“我是说,你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却好像很享受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
洛星辰的目光再次落回书本上,淡淡地说道:“修行,修的是心。心若不静,身在何处都是牢笼。红尘炼心,有时候比在深山枯坐万年更有用。”
李嫣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洛星辰的话里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深意。她正想再问些什么,洛星辰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医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的动作很轻微,但李嫣然还是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顺着洛星辰的目光,她望向窗外。医馆正对着市中心的一片开阔广场,那里有喷泉,有长椅,市民们来来往往,一切如常。
然而,在洛星辰的感知中,世界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的神念自回归地球以来,便如水银泻地般笼罩着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每一次心跳与呼吸,每一缕情绪的波动,都如同庞大的数据流,在他的元神中清晰呈现。他能看到凌云在别墅内巩固修为后的志得意满,能感知到苏清澜在办公室里为了“基因强化人”而殚精竭虑,也能察觉到李长生在家族密室中对自己的敬畏与猜测。
万事万物,皆在因果法则的掌控之内,无所遁形。
可就在刚才,他的神念扫过对面的广场时,却突兀地撞上了一片“虚无”。
那不是一片空白,也不是被某种强大禁制所隔绝的区域。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黑洞”,一个不属于这方宇宙法则体系的奇点。他的神念,他足以洞察因果的法则之力,在触及那个点的瞬间,便被彻底吞噬、消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他这位曾经的仙帝,心中掀起了百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广场中央的一张石凳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黑色的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他手中捧着一杯珍珠奶茶,正用吸管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的相貌极为英俊,是一种近乎非人的俊美。五官如同最顶级的玉石雕刻而成,线条分明,找不出一丝瑕疵。然而,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既不映照天光,也不反射人影,只有一片纯粹的、永恒的死寂。
洛星辰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真元,没有法力,甚至连普通人应有的生命气息都微弱到了极致。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完美雕像。
可正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却让洛星辰这位大乘期巅峰的修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看不透。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看不透。
“洛先生?你怎么了?”李嫣然的声音将洛星辰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到洛星辰一直盯着窗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没什么。”洛星辰收回目光,心中的震惊却丝毫未减。他站起身,对李嫣然说道:“嫣然,帮我看一下医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哦……好。”李嫣然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洛星辰缓步走出济世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就像一个普通的市民一样,穿过马路,走向广场。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诡异的感觉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周身三尺之内,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一切法则与能量都在这里归于混沌。
他走到石凳旁,在距离那男人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喷泉。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奶茶,用吸管戳着里面的珍珠,发出轻微的声响。
广场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却与石凳上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仿佛是时间的静止之地。
沉默了许久,洛星辰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像是在与一位老友闲聊:“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来坐坐。”
男人搅动奶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洛星辰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男人,不是伪装,不是刻意收敛,他的生命形态,似乎本就如此——空无。
“一个人?”洛星辰继续问道,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中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属于“人”的痕迹。
男人终于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转向洛星辰。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即便是洛星辰,也感到元神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那是一种被“无”所凝视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
“奶茶,是甜的。”男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玉石相击,但话语的内容却牛头不对马嘴,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当前对话毫无关联的客观事实。
洛星辰心中一凛。他明白了,与这个男人进行常规的社交对话是行不通的。他的思维逻辑,似乎与常人完全不同。
“我能感觉到,你很特别。”洛星辰决定换一种方式,他不再试探,而是直接点明,“你的存在,不符合这片天地的法则。”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这波动并非情绪,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进行分析和计算。他看着洛星辰,缓缓说道:“你也能看到‘线’。”
“线?”洛星辰微微皱眉。
“构成世界,决定命运的‘线’。”男人说罢,又低下头,吸了一口奶茶,然后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评价道,“太甜了,糖放多了。”
洛星辰的心神巨震。
线!因果之线!命运之线!这是他踏入仙帝境界后才能勉强窥视的宇宙至高法则之一!这个男人,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而且听他的口气,他似乎早已洞悉了这一切!
他到底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洛星辰深吸一口气,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一个代号,一个能够定义这个未知存在的标签。
男人将喝完的奶茶杯准确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越过洛星辰,望向了医馆门口。
此时,李嫣然因为担心,正扶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当她的目光与那个白衣男人接触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好帅啊……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与审美界限的俊美,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男人似乎对李嫣然的惊艳毫无反应,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星辰,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剑无尘。”
剑,无尘。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洛星辰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就在这时,李嫣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小跑了过来。她先是有些羞涩地看了剑无尘一眼,然后拉了拉洛星辰的衣袖,小声问道:“洛先生,这位是……是谁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好奇,任何一个女孩子,在见到如此俊美的异性时,恐怕都难以保持平静。
洛星辰看着剑无尘,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认识。”
这两个字让李嫣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惊讶。不认识?不认识你们怎么会坐在一起聊天?而且气氛还这么……奇怪。
剑无尘对于他们的对话置若罔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即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我没事做,去四处走走。”他对着洛星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也无法探究出更多。这个名为剑无尘的男人,是一团纯粹的谜。
剑无尘说完,对着洛星辰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下次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剑无尘的身体没有消失,没有化作光点,也没有撕裂空间。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身影却在瞬间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融入了光线,融入了时空本身。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个位置便已空空如也,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痕迹,甚至连因果线上都没有留下他离去的节点。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啊——!”
李嫣然被这超自然的一幕吓得惊呼出声,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使劲看了看刚才剑无尘站立的地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人……人呢?!”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大脑一片空白,“瞬……瞬间移动?不对,比那更……更……”
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洛星辰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剑无尘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言语。他的内心,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震撼得多。
这不是空间神通,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法则运用。这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剑无尘决定离开,于是他“离开”这个概念便成为了现实,过程被无限压缩,乃至忽略不计。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洛先生……刚才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李嫣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拉着洛星辰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洛星辰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沉声说道: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
一个连他都看不透,一个能够洞悉命运之线,一个拥有着闻所未闻的移动方式的男人。
剑无尘。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洛星辰感觉到了,这颗小小的地球,或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这场他自以为是棋手的游戏,似乎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甚至可能……远在他之上的存在。
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名为“剑无尘”的巨石,未来的走向,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第66章 S级超级战士
济世堂医馆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宁静而祥和。
洛星辰坐在那张熟悉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黄帝内经》的书页上轻轻划过,思绪却早已飘向了九霄云外。
刚才在广场上的那一幕,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真实得让人心悸,又虚幻得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个自称剑无尘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法则的最大挑衅。
“空间……”洛星辰低声呢喃。
他见过无数精通空间法则的大能,甚至他自己前世身为仙帝,对空间的掌控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以轻易撕裂虚空,横渡星河。然而,剑无尘的方式完全不同。那不是“运用”或“撕裂”,而是“成为”。空间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想去哪里,念头一动,便已身在那里,无迹可寻,无迹可循,连一丝法则的波动都未曾留下。
“这个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洛星辰心中暗忖,“他的存在,更像是某一种意志的具象化,是某种规则本身……”
“诸天万界,无尽寰宇,无上存在多如牛毛。”他回忆起前世修行百万载岁月里,在古老典籍中窥见的只言片语。
仙帝,听起来威震一方宇宙,但在那真正浩瀚的舞台上,又算得了什么?仙帝之上,有执掌神国、言出法随的神王;神王之上,更有目光可洞穿时间长河、一念便可生灭无数宇宙的神帝。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他从未真正接触过,但光是听闻,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这小小的地球,甚至我前世所在的整个仙界宇宙,在那些无上存在眼中,恐怕都与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无异,一念之间,便可轻易抹除。”
想到这里,洛星辰的心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敬畏,但不畏惧。这只会让他追求大道的决心更加坚定。
“先生?先生?”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李嫣然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浓浓的好奇。
“您在想什么呢?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她轻声问道,随即又忍不住追问,“先生,刚才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啊?我……我完全看不透。”
李嫣然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受:“我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可他站在那里,我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甚至感觉不到他是一个‘人’。就好像,好像那里只是一片空气,比普通人还不如。可他又确确实实地站在那里,这种感觉太矛盾,太可怕了。”
洛星辰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浅浅地抿了一口,茶香清冽。他抬眼看着李嫣然,目光深邃如星空。
“嫣然,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并无好处。”他的声音温和而平淡,“就好像一只蚂蚁,它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土地和食物就够了。你告诉它头顶有无尽的苍穹,苍穹之外有亿万星辰,对它而言,除了徒增困惑与恐惧,又有什么意义呢?修行之路,一步一景。等你到了那个高度,自然会看到相应的风景。”
李嫣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的好奇并未完全消散,但她知道洛星辰是为了她好。她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先生。”
洛星辰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剑无尘所说的“线”,那种凌驾于因果与命运之上的视角,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彻底颠覆。
地球,这颗看似平凡的蓝色星球,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
与此同时,林海市的另一端,云顶山别墅。
奢华而空旷的客厅里,凌云正与赵灵儿依偎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自从被洛星辰修复金丹并突破至金丹后期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下来。昔日的仙尊重生者,终于开始认真审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和身边的人。
他与“哨兵”一战,虽然取胜,但也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科技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够威胁到修真者。
赵灵儿依偎在凌天身旁,眼神柔和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然而,就在这一刻,凌云的眼神骤然一凝。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别墅的大门方向,一股冰冷、死寂、不带任何情感的强大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气息,比上次的“哨兵”强大了十倍不止!
“怎么了,凌云?”赵灵儿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待在别墅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凌云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站起身,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衣袍无风自动。
话音刚落,别墅那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挡火箭弹攻击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人形的破口。
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是深邃的幽蓝色,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S级基因强化战士……”凌云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这种存在,就是纯粹为了战斗和杀戮而生的兵器。
那个被命名为“蹂躏者”的S级战士,幽蓝色的电子眼扫描了一下客厅,最终锁定了凌云。他的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生硬而冰冷:“目标确认,凌云。奉命……清除。”
“在这里动手,会毁了这里。”凌云眼神冰冷,“想打,跟我来。”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从破碎的大门冲了出去,向着远处的荒山疾驰而去。
“蹂躏者”没有任何犹豫,双腿肌肉瞬间贲张,脚下的地面轰然龟裂,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起恐怖的音爆,紧随其后。
赵灵儿站在客厅里,看着满目疮痍的大门和两人消失的背影,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
林海市郊外的荒野,乱石嶙峋,草木枯黄。
凌云的身影在一块巨石上停下,转身,目光凝重地看着那道紧追而来的黑色闪电。
“轰!”
“蹂躏者”轰然落地,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烟尘弥漫。他一步步走出烟尘,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你不该来华夏。”凌云冷冷地说道,手中已然掐起了法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指令……即是全部。”“蹂躏者”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凌云瞳孔猛缩,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他想也不想,反手一掌拍出,赤色的火浪汹涌而去。
然而,一只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拳头,直接洞穿了他的火焰护盾,重重地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凌云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接连撞碎了三四块巨大的岩石才停下,碎石四溅。
好快!好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哨兵”那个级别可以比拟的!他的速度,已经快要接近瞬移!他的力量,纯粹的物理力量,竟然能直接无视自己的护体灵力!
“咳咳……”凌云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不等他喘息,“蹂躏者”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记鞭腿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而来。
凌云不敢硬接,脚下一点,身形暴退,同时双手齐出,数十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对方。
“叮叮当当!”
一连串金属交击的脆响传来,那些足以切开坦克的风刃,斩在“蹂躏者”的身上,竟然只能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连在他作战服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凌云大惊失色,“他的身体……比法宝还要坚硬?!”
“数据分析:目标攻击无效。启动……二级战斗模式。”
“蹂躏者”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串数据流,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了一圈,体表浮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速度更快了!
凌云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腹部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被一拳打得离地而起,弓成了虾米状。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肘、膝、腿……“蹂躏者”的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凌云就像是风暴中的一片落叶,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他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绝对速度和绝对防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到两分钟,凌云已经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金丹后期的灵力都开始涣散。
“可恶!”
凌云怒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量,双手猛地合十。
“炎龙破!”
一条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巨大火龙咆哮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蹂-躏者”。这是他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法术。
然而,“蹂躏者”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微微下蹲,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荒野上响起,火光冲天,热浪滚滚,整个地面都被掀去了一层。
爆炸的中心,烟尘散去,“蹂躏者”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肤,皮肤上有些许烧焦的痕迹,但他……毫发无伤!
“攻击强度评估:b+。威胁等级:低。”
冰冷无情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云的心上。
完了,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凌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施展了血遁之术。
“唰!”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血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云顶山别墅的方向逃去。
“蹂躏者”幽蓝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计算追击的可能性,但最终,他停在了原地。
“目标重伤,任务完成度87%。数据已收集完毕。返回。”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测试。
---
米国,某处位于地下的秘密研究所。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蹂躏者”与凌云战斗的全息影像,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地捕捉和分析。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正围着屏幕,脸上带着狂热与兴奋。
“太完美了!真是太完美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挥舞着手臂,“S级战士‘蹂躏者’的实战数据,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是的,博士!”旁边一个年轻的助手语速飞快地汇报道,“他的骨骼密度是钛合金的15倍,肌肉纤维强度堪比纳米碳管,神经反应速度达到了0.001秒!纯粹的肉体力量,已经凌驾于大部分能量武器之上!”
“那个修真者,凌云,根据华夏方面泄露的情报,是‘金丹后期’的强者,相当于我们的A级威胁目标。但在‘蹂躏者’面前,他坚持了多久?”老博士带着一丝傲慢问道。
“报告博士,1分47秒!仅仅1分47秒,目标就被彻底击溃,狼狈逃窜!”
“哈哈哈哈!”老博士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进化的终极形态!什么修真,什么法术,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不过是些可笑的戏法!”
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非常完整,博士!他施展的每一种法术的能量构成、威力评级……全部记录在案。我们的数据库,又充实了!”
“很好!”老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屏幕上凌云吐血逃窜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通知下去,‘狩猎’计划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华夏的‘修真者’们,将成为我们最好的实验品……”
---
云顶山别墅。
“砰!”
一道血影狼狈地撞入客厅,凌云摔在地上,恢复了人形,全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凌云!”
一直焦急等待的赵灵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将他扶起。
当她看到凌云那凄惨的模样时,眼泪瞬间决堤。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你……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赵灵儿的声音颤抖着,心疼得无法呼吸。
凌云靠在她的怀里,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苦笑了一下,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没……没事……”他虚弱地安慰道,“死不了……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赵灵儿的衣襟。
赵灵儿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失声痛哭。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对于凌云来说,一个比黑夜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现实,正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第67章 死无全尸
夜色如墨,沉重地压在林海市的上空。
云顶山别墅的灯光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淡淡的血腥味。赵灵儿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灵药,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凌云,心如刀绞。
凌云的身体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那并非刀剑所伤,而是一种纯粹由巨力撕裂的痕迹。他的气息微弱,曾经身为仙尊的傲然风骨,此刻被一种名为“无力”的阴影彻底笼罩。
“凌云……你感觉怎么样?”赵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汤匙凑到他的嘴边。
凌云艰难地睁开眼,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灰败与茫然。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输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是输给了某个修士,不是输在法术或计谋上,而是输给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那个代号“蹂躏者”的怪物,没有情感,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神通法术,撕得粉碎。
“没关系,输了我们再练回来!你不是说过吗?你是无上的仙尊,这点挫折算不了什么!”赵灵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
凌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仙尊?是啊,前世的他,弹指间星河崩碎,一念间万法归墟。可如今,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这颗小小的地球上,被一个凡人科技制造出来的“兵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灵儿,你不懂……”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骄傲,此刻正被现实的铁拳砸得寸寸碎裂。
……
与此同时,林海市一处高度机密的地下基地内,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但触目惊心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凌云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周身包裹在暗银色金属装甲中的人影。那人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
凌云引以为傲的“炎龙破”,那条足以焚山煮海的火龙,在对方简单直接的一拳下,如同脆弱的烟花般轰然爆散。
画面的最后,是凌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狼狈逃窜的场景。
苏清澜站在屏幕前,一身笔挺的军装将她衬托得英姿飒爽,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显得格外清晰。
“凌云……败了。”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询问身边的助手。
“是的,苏组长。”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根据凌云事后提供的讯息,对方是米国的S级基因强化战士,代号‘蹂躏者’。纯粹的物理攻击,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越了金丹期修士能够应对的范畴。我们的情报显示,这种等级的战士,米国至少……还有两位。”
“两位……”苏清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就已经让华夏目前唯一的合作修真者惨败,再来两个,后果不堪设想。
“热武器的效果评估出来了吗?”她问道。
“出来了。”中年男人调出一份文件,脸色更加难看,“评估结果是……无效。对方的生物装甲能够抵御大部分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的攻击。就算是战术导弹直接命中,也无法保证将其彻底摧毁,反而会造成巨大的附带伤害。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无法锁定他。”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寂。在场的都是国家最顶尖的精英,但此刻,他们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敌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科技被超越的深深无力感。
“看来,只靠凌云一个人,已经不够了。”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启动b计划。我去见一个人。”
她想到了那个一袭青衫,气质淡然的青年——李长生。那个曾经挫败过凌云,同样拥有金丹期强大实力的李家传人。
有人低声问:“苏组长,要不要……去请示一下洛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指挥室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洛星辰,这个名字在国家最高层档案中,代表着“未知”、“不可控”和“绝对力量”。
苏清澈的脑海中浮现出洛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以及他曾经淡然却不容置疑的话语:“不要来打扰我的清静。”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洛先生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插手这些事。这是我们自己的战斗,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除非到了……华夏存亡的最后一刻。”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中心。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神比夜色更加深邃。她知道,接下来她要促成的,将是两位天之骄子的联手。这很难,但为了身后的国家,她必须做到。
……
李家老宅,古朴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深邃。
李长生正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演练拳法。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都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木系灵力在他周身环绕,让院中的草木都散发出勃勃生机。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老宅门口。
李长生收了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平静地望向大门。他早已感知到那股熟悉而凌厉的气息。
“苏组长,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苏清澜从一辆军用越野车上下来,身后只跟了那名中年助手。她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先生,我代表国家,正式邀请你与我们合作,共同应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李长生示意她进屋详谈。在古色古香的客厅里,苏清澜将“蹂躏者”的情报,以及凌云惨败的视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长生面前。
看着视频中凌云狼狈的模样,李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与凌云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强大与高傲。能将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仙尊逼到这个地步,那个所谓的“基因强化战士”,其实力可见一斑。
“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么……”李长生沉吟道,“修行之路,炼体亦是大道。看来,他们是走了另一条极端的路子。”
“李先生,这不是探讨修行道路的时候。”苏清澜的语气有些急切,“这种战士,我们无法对抗。凌云也败了。目前华夏修真界,有能力与之一战的,只有您了。我希望您能和凌云联手,共同保卫这片土地。”
“和凌云联手?”李长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苏组长,你觉得他会同意吗?上次在御景轩,他可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他会的。”苏清澜笃定地说道,“他是仙尊重生,心高气傲不假,但也绝非愚蠢之辈。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懂得如何取舍。更何况,这次他败得如此彻底,这份耻辱,他一定会想亲手洗刷。”
她凝视着李长生,目光灼灼:“我需要的是您的态度,李先生。您,愿意吗?”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冽,一如他的心境。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缓缓说道:“我生于华夏,长于华夏。李家世代受这方水土滋养,护佑家国,本就是分内之事。外敌当前,李长生,义不容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苏清澜紧绷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国家不计成本的珍稀药材供应下,凌云的伤势已经痊愈,并且修为隐隐还有所精进。只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郁,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天,他接到了苏清澜的通知,来到了那个地下基地。当他走进会议室,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李长生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见到凌云进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云,李先生,感谢两位能以大局为重。”苏清澜站在两人中间,神色严肃,“根据最新情报,米国的另外两名S级战士已经潜入华夏境内。他们的代号分别是‘幽灵’和‘壁垒’,一个擅长速度与暗杀,另一个则拥有极致的防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寻找强者进行实战测试。我们不需要刻意去寻找他们,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我需要两位做的,就是在他们出现时,联手将其制服,或者……摧毁。”
凌云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长生:“联手?我可不习惯和他将并肩作战。”
上次被李长生击败,金丹受损,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耻辱之一。虽然之后被神秘力量修复并提升,但那份屈辱感并未消失。
李长生放下茶杯,神情依旧淡然:“彼此彼此。我也不习惯和一个连科技造物都打不过的人合作。至少,我还没输给过铁疙瘩。”
“你!”凌云怒火中烧,金丹后期的灵压瞬间爆发,会议室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够了!”苏清澜一声娇喝,一股铁血煞气从她身上升腾而起,竟隐隐有与凌云分庭抗礼之势,“现在不是你们内讧的时候!你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你们是华夏最后的两道防线,如果你们都倒下了,那我们身后这数亿同胞,该由谁来守护?”
她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凌云的怒火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灵压。他可以不在乎李长生,但他不能不在乎赵灵儿,不能不在乎那些他在意的人。如果华夏真的乱了,他所珍视的一切也将不复存在。
“好。”凌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但是,等解决了这些麻烦,我们之间的账,还要再算一次。”
“随时奉陪。”李长生云淡风轻地回应。
两位主角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就在这样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达成了。
……
三天后的一个黄昏。
李长生正在林海市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内静坐调息。这里灵气稀薄,环境嘈杂,但却是苏清澜为他选定的“战场”。
突然,他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如电,射向工厂的入口。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里。那是一个比“蹂躏者”更加瘦削的身影,同样穿着暗银色的生物装甲,但显得更加轻盈和流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气息都微弱到了极致,若非李长生的神识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S级基因强化战士——“幽灵”。
“你就是李长生?”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数据显示,你的能量反应是这片区域最强的。目标确认,开始测试。”
话音未落,“幽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笼罩全身。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灵力,无数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木茧,将自己层层包裹。
“轰!”
一声巨响,木茧的侧面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李长生身形暴退,只见“幽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好快!
李长生心中大骇。这速度,比“蹂躏者”还要快上数倍!
“木界降临!”
李长生双手结印,整个废弃工厂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藤蔓、荆棘、食人花疯狂地生长出来,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原始丛林,向着“幽灵”绞杀而去。
然而,“幽灵”的身影在丛林中高速穿梭,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他总能以毫厘之差躲开致命的绞杀,并不断拉近与李长生的距离。
“没用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你的神经反应速度,跟不上我的移动速度。”
“是吗?”李长生冷笑一声,“那就试试这个!青帝指!”
他并指如剑,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这道光芒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锁定了“幽灵”的轨迹。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蕴含着一丝生命法则,能够追踪锁定敌人。
然而,“幽灵”只是在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硬生生避开了光芒的锁定,同时速度再次飙升,瞬间出现在李长生面前。
“砰!”
李长生只来得及用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的护体灵力瞬间破碎,双臂发出“咔嚓”的脆响,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塌了工厂的一面墙壁。
“噗!”一口鲜血喷出,李长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臂已经骨折,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他败了。败得比凌云还要干脆利落。
“测试结束。目标实力评估:A+级。无法对S级战士构成有效威胁。”“幽灵”冰冷地做出结论,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李长生,似乎准备执行“清理”程序。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怒吼从天而降。
“杂碎!给我离他远点!”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携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从天而降,直劈“幽灵”的头顶。
凌云,到了!
“幽灵”抬头,面对这惊天一剑,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手臂。
“铿!”
剑光斩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花四溅。凌云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在对方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又一个测试目标。能量反应更强。评估等级:S-级。”
“幽灵”的声音刚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小心!”李长生大喊提醒。
凌云心中警兆大生,仙尊的战斗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就施展出“焚天火盾”护住全身。
下一秒,无数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了火盾上。每一拳,都让火盾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一分。短短三秒钟,由金丹后期修士全力施展的防御法术,轰然破碎。
凌云同样被一拳轰飞,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该死!”凌云又惊又怒。他知道对方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他和李长生,两个站在地球修真界顶点的存在,联手之下,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走!”凌云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重伤的李长生,施展出压箱底的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目标逃逸。任务更新:追击。”“幽灵”的身影一闪,也消失在原地,向着血光的方向追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清澜所在的地下基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正在高速接近!是S级战士!”
“开启最高级别防御!”苏清澜脸色煞白,厉声下令。
基地的合金大门层层落下,无数自动炮台升起,对准了入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足以抵御核爆的基地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个魁梧的身影硬生生撞开。
S级基因强化战士——“壁垒”。他比“蹂躏者”更加高大,身上的装甲厚重得像一辆小型坦克,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压迫感。
“开火!”
无数子弹、激光、小型导弹倾泻在“壁垒”的身上,却只能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火箭筒!上!”一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对着“壁垒”扣动了扳机。
“轰!”
火光吞噬了“壁垒”的身影。但当硝烟散去,他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只是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常规武器,无效。”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在基地人员绝望的目光中,“壁垒”迈开脚步,如同一台人形的战争机器,开始在基地内大肆破坏。
“苏组长!快撤!”中年助手拉着苏清澜,向着紧急逃生通道跑去。
苏清澜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基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这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心血,是华夏应对超自然事件的核心,就这么……被轻易摧毁了。
她被护卫人员簇拥着,从一条隐蔽的通道逃了出去,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基地的彻底毁灭。
……
林海市郊外的一片荒原上空。
“幽灵”和“壁垒”汇合了。
“报告情况。”“壁垒”瓮声瓮气地问道。
“目标一,李长生,重伤。目标二,凌云,轻伤。两人联手后逃脱。基地已摧毁,任务完成度95%。”“幽灵”汇报道,“你这边呢?”
“基地内无有效抵抗力量。已彻底清除。”
“很好。将数据上传,准备返航……”
就在这时,“幽灵”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感知系统,突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不远处。
月光下,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年轻身影,正背着手,一步一步,悠闲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脉络上,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来人,正是洛星辰。
他刚刚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出来散步,恰好感知到了这里的能量波动。
“你是谁?”“幽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惕,“你的生命体征……无法读取。你不是人类。”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人类在看两只挡路的蚂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危险等级……无法估算!建议……立刻撤退!”“幽灵”的系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撤!”
“幽灵”和“壁垒”毫不犹豫,转身就准备以最快速度离开。
然而,洛星辰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然后,向下随意地一拍。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问过我了吗?”
平淡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语。
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高空,带着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压,轰然落下。
“不!!!”
“幽灵”和“壁垒”爆发出全部的能量,试图抵抗。但他们的力量,在那只巨掌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轰隆隆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十八级的大地震。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耀眼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米的恐怖巨坑。巨坑的边缘,土壤已经完全琉璃化。
而洛星辰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之后,苏清澜带着残余的部下,闻声赶到了这里。当她看到眼前那如同末日天坑般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一名胆大的士兵,用强光手电照向坑底。在深坑的中央,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残片,以及一些模糊的血肉组织。
那是……“幽灵”和“壁-垒”的残骸。
苏清澜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究竟是谁?
是谁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击之下,就将两个让整个华夏都束手无策的S级战士,打得尸骨无存,还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景象?
是凌云和李长生吗?不可能,他们刚刚才狼狈逃窜。
那是……
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敬畏与恐惧。
洛星辰。
可是,现场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夜风吹过,卷起坑边的尘土。苏清澜站在巨坑的边缘,久久无言。她忽然明白,在这场凡人与修真者,科技与玄学的较量中,一直有一个真正的“神明”,在云端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
第68章 末日倒计时
太平洋深处,一座被海水与最高军事机密层层包裹的海底基地,代号“宙斯盾”,正处于一片死寂之中。
这里是米利坚合众国最尖端科技的结晶,“宙斯计划”的神经中枢。宽阔的主控室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片狼藉的郊外,以及一个因信号高速丢失而变得极度模糊的人影。
屏幕下方,代表着“幽灵”与“壁垒”生命体征的两条绿色数据流,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旁边标注着冰冷的终结字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就是“宙斯计划”的首席科学家,马库斯·凯恩博士。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与愤怒,仿佛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被人当面砸得粉碎。
“两个S级基因强化战士……幽灵的速度,壁垒的防御,它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怎么可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同时被摧毁?华夏人到底动用了什么武器?天基动能武器吗?还是某种我们未知的能量炮?”马库斯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全息屏幕上。
主控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敢接话。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清楚,S级战士的陨落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两件兵器的损失,更是对米利坚科技霸权的公然挑衅和沉重打击。
“将军,”马库斯转向主位上端坐的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冷峻的军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们必须立刻查明真相!我要求调动所有间谍卫星,对林海市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我要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称为将军的男人,是整个计划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阿诺德·阿姆斯特朗。他没有理会马库斯的激动,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扶手,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那片废墟。
“凯恩博士,冷静一点。”阿姆斯特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你发疯之前,先告诉我,我们从这次‘测试’中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数据?”
“数据?”马库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我们什么数据都没有得到!将军!‘幽灵’和‘壁垒’的信号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就中断了!我们只接收到最后那一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影子,还有一句被干扰得断断续续的话……”
“说了什么?”阿姆斯特朗的眼神锐利如刀。
一位技术人员立刻调出了音频记录,经过数次降噪处理后,一段模糊不清的男声在主控室内响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音刚落,便是刺耳的电流声和信号中断的忙音。
整个主控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何等的傲慢!”阿姆斯特朗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看来,华夏的那些‘修真者’,比我们评估的还要有趣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柔弱但坚定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将军,凯恩博士,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停止‘狩猎计划’。”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科学家,艾芙琳·瑞德博士。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澈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忧虑。
“我们已经派出了三位超级战士去进行所谓的‘力量测试’,从最初的‘哨兵’,到现在的‘幽灵’和‘壁垒’,结果呢?他们全部都死了!我们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培养出的顶尖战士,在华夏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艾芙琳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主动挑衅,拿活生生的华夏修士当成我们测试武器性能的小白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道德的!现在,我们已经激怒了对方隐藏的真正强者,如果再继续下去,谁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马库斯·凯恩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他走到艾芙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瑞德博士,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一个科学家,不是教堂里祈祷的牧师!我们制造这些战士,难道是为了把他们放进博物馆里供人参观吗?不!他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机器,是为了维护米利坚在全球的至高利益而存在的!”
他张开双臂,狂热地说道:“测试出现损耗是正常的!这次的失败,恰恰证明了华夏修真者的价值!他们是最好的磨刀石,能让我们的‘武器’变得更加锋利!我建议,不仅不能停止,反而要升级测试的强度!”
“你疯了!马库斯!”艾芙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再升级?你打算动用那个东西吗?‘毁灭日’只是一个实验级的存在,它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一个连‘超人’都无法正面击败的怪物!你居然想把它放出去?”
“超人?”阿姆斯特朗将军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他。
马库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调出了另一份绝密档案,一个被囚禁在无数层合金与能量力场中的庞大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它浑身是灰白色的骨刺,充满了原始而暴虐的毁灭气息。
“没错,就是超人。”马库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根据前SSS级档案记录,超人最终是与最初的‘毁灭日’同归于尽的。如果不是氪星科技制造的那柄长矛,‘毁灭日’根本就不会死。”
“而我们,”他指着屏幕上的怪物,骄傲地宣布,“利用它残存的尸体细胞,提取出了最完美的基因,重新克隆了一个出来!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其中加入了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得的‘神之基因’!理论上,我们眼前的这个‘毁灭日’,比杀死超人的那一个,更强!更完美!”
“万一……万一那些华夏的修仙者也被它打败了呢?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它!”艾芙琳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一旦失控,它会摧毁我们所知的一切,整个地球都会变成它的屠宰场!全球都会完蛋的!”
“我们有中枢神经控制器,瑞德博士,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马库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它的大脑里植入了最先进的控制器,绝对服从命令。”
“可那是理论上的!万一不受控制呢?”艾芙琳坚持道。
“没有万一!”马库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艾芙琳哑口无言,她看着马库斯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最终,阿姆斯特朗将军站了起来,他环视四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启动‘审判’协议。”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个名为“毁灭日”的怪物身上。
“一个月后,将‘毁灭日’空投至华夏林海市。这一次,不是测试。”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是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修真者,一个深刻的教训。”
“将军!”艾芙琳还想再说什么,但阿姆斯特朗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她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潘多拉魔盒,即将被这群疯子亲手打开。
---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透过济世堂古朴的窗棂,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心安的淡淡药草香。
洛星辰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本《黄帝内经》,指尖无意识地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对于昨晚随手清理掉的那几只“虫子”,他早已抛之脑后,就像人不会刻意去记自己昨天踩死了几只蚂蚁一样。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琐事,远不如眼前医书上的岐黄之术来得有趣。
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雅的香水味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洛星辰抬起眼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澜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只是她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和威严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敬畏、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先生,下午好。”苏清澜走到洛星辰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苏组长,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洛星辰合上书,淡然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平静得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医在询问病人。
苏清澜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身体很好,洛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来看病的。”
“哦?”
“我是专程来感谢您的。”苏清澜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感谢您昨晚出手,为华夏化解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她没有直接点明,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幽灵”和“壁垒”化为齑粉的残骸,已经让她和她背后的国家机器深刻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拥有着怎样神鬼莫测的力量。
“危机?”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是清理了几只扰人清净的虫子而已,谈不上什么感谢。”
虫子……
苏清澜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两个让整个华夏特殊部门束手无策,甚至让凌云和李长生两位金丹高手联手都惨败逃窜的S级基因强化战士,在他口中,竟然只是“虫子”?
这份轻描淡写,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具冲击力。
“苏组长,”洛星辰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华夏的底蕴,应该不止于区区几个金丹期修士吧?”
苏清澜再次愣住了,她没想到洛星辰会突然问这个。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谨慎地回答道:“官方档案中,目前已知的最强者,就是凌云和李长生两位金丹期中的最强者。”
“是吗?”洛星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有些老家伙,藏得还挺深。”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苏清澜,继续说道:“就在那几个所谓的‘超级战士’踏上华夏土地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沉睡了很久的气息,从华夏的几处名山大川中苏醒了过来。”
“什么?!”苏清澜彻底被震惊了,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您是说……还有比金丹期更强的存在?”
“元婴期。”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元婴期……”苏清澜喃喃自语,这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境界,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虚幻。她作为国家特殊机构的负责人,掌握着全国最机密的档案,却对此一无所知。
“看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苏清澜的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洛星辰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让她自己去慢慢发现会更有趣。他重新拿起医书,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苏清澜沉默了良久,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洛星辰那张平静淡然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每一次接触,都会让她对世界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她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轻声说道:“洛先生……不知,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是……我个人对您的感谢。”
说出这句话时,苏清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她注意到李嫣然今天并不在医馆里,心中竟没来由地闪过一丝窃喜。
洛星辰闻言,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她一眼。他想了想,整日在医馆里看书也确实有些乏味。
“也好,”他点了点头,“出去走走也不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清澜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抹动人的光彩,冲淡了她平日里的冰冷和威严,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柔美。
两人并肩走出济世堂,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在路上,洛星辰像是随口一问:“苏组长,你们苏家,在京城也算是名门望族吧?家族里就没有修士吗?”
苏清澜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和黯然,她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们苏家世代从政从商,对于修行一事,并无传承,也没有出过有灵根的后人。”
这或许就是苏家最大的遗憾。在如今这个时代,权势和财富固然重要,但终究无法与超凡的力量相提并论。
洛星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缘法,强求不得。
只是他心中清楚,随着天地大变的加剧,旧有的世界格局,很快就要被彻底洗牌了。届时,没有超凡力量庇护的家族,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可能在一夜之间,沦为时代的尘埃。
林海市郊外的秘密地下基地,医疗室内。
凌云盘膝坐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势在国家不计代价提供的珍贵药材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却比以往更加沉郁。
那场与“幽灵”和“壁垒”的战斗,虽然短暂,却在他那颗仙尊重生的道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李长生坐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他虽然伤得比凌云轻一些,但那两个非人怪物带来的压迫感,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凌道友,”李长生看向凌云,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次,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凌云点了点头,他看向李长生,忽然开口问道:“李道友,我一直很好奇。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家传渊源,难道……你也是某位大能转世重生之人?”
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疑问。李长生所表现出的沉稳和战斗经验,远超一个普通年轻修士应有的水准。
李长生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坦然道:“凌道友说笑了。我并非什么大能转世,只是侥幸生在了修行世家,自幼便有长辈指点,加上一些机缘,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说到底,我不过是李家的一个后辈罢了。”
“李家……”凌云目光微闪,“据我所知,你们燕京李家,明面上修为最高的,应该就是你了吧?”
“并非如此。”李长生谦逊地答道,“我只是经常在世俗走动,才有些虚名。家族中,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是我远远不能及的。”
“金丹后期?”凌云心中了然。这倒是符合一个传承久远的修行世家的底蕴。
李长生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而且,根据家族中的一些古籍记载和长辈们的口口相传,我们李家在几百年前,曾经出过一位元婴期的老祖。”
“元婴期!”凌云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境界,即便是放在他前世的修仙界,也算是一方豪强了。没想到这末法时代的地球,竟然也诞生过这等人物。
“只是那位老祖宗,早在数百年前便已消失无踪,不知是坐化了,还是破碎虚空去了别处。”李长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和遗憾,“毕竟年代太过久远,我们李家目前寿命最长的太上长老也才三百余岁,并未真正见过那位老祖宗,所以这些传闻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了。”
听着李长生的讲述,凌云陷入了沉思。
元婴期的存在,苏清澜刚刚从洛星辰口中听闻,而他现在又从李长生的家族秘闻中得到了佐证。这让他意识到,这颗看似平凡的蓝色星球,远比他想象中要水深得多。
或许,自己这位仙尊重生者,从一开始就小觑了天下英雄。
“看来,我们都得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凌云感慨道。
李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遥远的太平洋海底,一个代号为“毁灭日”的终极生物兵器,已经进入了投放前的倒计时。
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甚至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连同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都对此一无所知。
第69章 正义联盟
清晨的阳光再次为济世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空气中弥漫的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草木清香,安神静心。
洛星辰独坐堂中,指尖捏着一只小巧的紫砂茶杯,杯中碧绿的茶汤氤氲着袅袅热气,映照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李嫣然不在,医馆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对他而言,这种极致的宁静,正是修行的最佳状态。万物皆在心中,一念可通天地。
“吱呀——”
古朴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打断了这份宁和。
洛星辰抬眸望去,微微一怔,来人竟是昨天才刚刚见过的苏清澜。今天的她换下了一身凌厉的黑色西装,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风衣,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芒,多了几分知性与温柔。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苏组长,”洛星辰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又来了?”
这句随口的问话,却让苏清澜的脸颊微微一热。她确实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再来这里,昨天以感谢为名请了晚饭,今天再来,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洛先生,您好。”她略显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有些闪躲地说道,“我……我刚刚在附近办事,路过这里,想着您可能一个人在,所以就……就顺便进来看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洛星辰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谢谢。”苏清澜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洛先生,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李嫣然小姐呢?她不在医馆吗?”
“嗯,”洛星辰重新为自己斟满茶,淡淡地说道,“她回家族了,说是她家老祖李长风找她有事。”
“李长风……”苏清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原来是李家的那位老前辈。据我们特殊部门的档案记载,李长风前辈成名已久如今已是半步金丹的境界了,是华夏修行界真正顶梁柱一般的人物。没想到李嫣然小姐竟是他的后人。”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和羡慕。这便是修行世家的底蕴,是她们苏家这种世俗家族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洛星辰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李嫣然的根骨和见识,本就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苏清澜环顾着空旷的医馆,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问,她看着洛星辰,好奇地问道:“洛先生,恕我冒昧。以您的通天医术,若是传扬出去,想必门槛都会被踏破,为何这济世堂却总是这般……冷冷清清?”
在她看来,洛星辰这种拥有神鬼莫测之力的人物,想要名利财富,不过是探囊取物。可他偏偏守着这家小小的医馆,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洛星辰闻言,失笑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固然是热闹。但我开医馆,又不是为了求个热闹。再者,我也不希望这世上人人生病,个个都来找我,那我岂不是要忙得焦头烂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这‘神医’的称号,也并非所有人都信。这世间的病,分很多种。寻常的头疼脑热,小病小痛,去医院挂个号,吃几副药,也能痊癒,效果都是一样的,又何必非要来我这里?”
“至于那些真正棘手的病症,在我来之前,大部分都被嫣然那丫头给治好了。她的医术,应付俗世间的绝症已经绰绰有余。自从她在这里坐诊后,声名鹊起,林海市的疑难杂症患者大多都认她。我这个‘师父’,反倒清闲了下来,很少需要亲自出手了。”
听着这番话,苏清澜心中恍然。原来如此,并非洛先生的医术无人知晓,而是他将扬名的机会都让给了自己的弟子,自己则甘于幕后,乐得清静。这份淡泊名利的胸襟,更是让她心生敬佩。
洛星辰看着她,随口问道:“今天苏组长不用忙公务吗?看你的样子,似乎清闲得很。”
“不用!不用!”苏清澜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摆手,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反应过度,又补充道,“最近……部门里没什么要紧事,我正好可以休息两天。”
实际上,自从“幽灵”和“壁垒”事件后,整个华夏特殊部门都处于最高戒备状态,她这个负责人本该忙得脚不沾地。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找个借口,再来见见洛先生。
医馆内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噜声。
苏清澜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洛先生,我感觉……李嫣然小姐,她好像对您情有独钟啊。”
问出这句话后,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紧张地观察着洛星辰的反应。
洛星辰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嫣然,她只是我的一个助手,一个颇有天分的女孩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疏离:“我乃修行之人,七情六欲,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红尘俗念,更是修行路上的心魔与枷锁,对问鼎大道,没有半点益处。”
“这方天地,终究太小。说不定哪一天,我便会离开此地,去追寻更高的境界。情感的牵绊,只会成为彼此的束缚。”
苏清澜静静地听着,她看着洛星辰那张俊朗却淡漠的侧脸,感觉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他的话语,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种她难以理解的宏大世界观。
什么叫“过眼云烟”?什么叫“问鼎大道”?什么又叫“这方天地终究太小”?
她觉得洛星辰说话开始变得玄之又玄了,仿佛他不是在谈论男女之情,而是在阐述一条孤寂而冷酷的求道之路。在那条路上,似乎一切美好的情感,都只是需要被斩断的累赘。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悲哀,不仅仅是为自己,也为李嫣然,更为眼前这个男子
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真的需要舍弃作为“人”的一切吗?
“可是……”苏清澜忍不住开口,“人活一世,若是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爱恨情仇,即便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长生不老的生命,那和一块冰冷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她作为一个凡人,最朴素的价值观。
洛星辰闻言,终于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正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说的,或许有你的道理。”他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但你可知,当你看过星辰大海,见证过宇宙生灭,你便会明白,个体的情感,在宏大的天地法则面前,是何其的渺小与短暂。”
“当你的敌人,一念可碎星辰,一掌可灭界域,你所谓的‘情感’,除了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之外,再无他用。道,是唯一的真实。力量,才是守护一切的根本。”
苏清澜彻底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因为洛星辰所描述的,是一个她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层面。碎星辰,灭界域……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洛星辰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站在天堑的另一端,俯瞰着宇宙洪荒,而自己,只是这尘世间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我……是我浅薄了。”苏清澜苦涩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洛先生,打扰您清修了,我先告辞了。”
“慢走。”洛星辰没有挽留。
看着苏清澜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并非生性冷漠,只是历经万载岁月,见惯了沧海桑田,人心易变。曾经的他,亦有过刻骨铭心的情感,但最终都化作了时光长河中的一抔黄土,徒留他一人在孤独的道途上踽踽独行。
与其让旁人对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斩断。这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她们好。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医馆的屋顶,望向了那无尽的星空。
---
与此同时,米利坚,哥谭市
阴暗潮湿的地下基地,巨大的蝙蝠标志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深沉的影子。这里是“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世界上最先进的私人堡垒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凝重的气息。
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正站在巨大的蝙蝠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异常能量信号。他穿着一身便装,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比他身披战甲时更甚。
超人的死,对整个世界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它不仅带走了一个无敌的守护神,更像是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裂口,让无数潜藏的邪恶与威胁,都开始蠢蠢欲动。
“……情况就是这样。”
一个清澈而有力的女声在基地内回响。
戴安娜·普林斯,来自天堂岛的神奇女侠,正站在布鲁斯的身后。她身着便装,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与英武之气,却丝毫未减。她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
“布鲁斯,我回了一趟天堂岛。就在不久前,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我们的圣地。”戴安娜的声音沉重,“他自称‘荒原狼’,是天启星的战士。”
布鲁斯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他想要什么?”
“母盒。”戴安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亚马逊一族守护的那个。他非常强大,我甚至无法单独击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抢走了母盒。而且,他说,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就在这时,一阵红黄色的电光闪过,一个略显青涩但语速极快的年轻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巴里·艾伦,闪电侠。
“嘿,布鲁斯,戴安娜,你们都在啊!”巴里喘着气,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出大事了!我刚才在中城,看到……看到一群长得像巨大苍蝇的怪物从天上飞下来,它们在……在抓人!把人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我阻止了一部分,但它们太多了!”
戴安娜和布鲁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坏的可能。
“是类魔。”戴安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是天启星的炮灰军团。荒原狼已经开始行动了。”
布鲁斯走到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全球的能量监控图。
“不止中城,”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大都会、星城、海滨城……全球多个地区都出现了类似的生物入侵报告。而且,有三个极其强大的能量源,正在快速移动。一个,是你说的,从天堂岛离开。另一个,在深海。还有一个……”
屏幕上,一个红点在欧洲的一片偏僻区域闪烁。
“亚特兰蒂斯也守护着一个母盒。”戴安娜立刻反应过来,“最后一个,应该在人类手中。”
“S.t.A.R.实验室。”布鲁斯沉声说道,“钢骨,维克多·斯通,他的生命就是由母盒的能量维持的。”
“荒原狼正在收集三个母盒。”戴安娜握紧了拳头,湛蓝的眼眸中燃起战意,“根据我们亚马逊的古老传说,当三个母盒合一,它们会产生一种‘统一’的力量,足以将一颗星球改造成一颗新的天启星。更可怕的是,这种力量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爆音通道,为他那更加强大的首领,指明降临的坐标。”
“达克赛德。”布鲁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他从莱克斯·卢瑟留下的资料中看到过,那是宇宙中最恐怖的暴君,新神族的黑暗君主。
“我们必须阻止他。”巴里·艾伦紧张地说道,“可是……我们怎么阻止?那个叫荒原狼的家伙,连戴安娜都打不过。而且,我们失去了克拉克……”
一提到克拉克·肯特,也就是超人,整个蝙蝠洞的气氛都为之一黯。他曾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存在,是地球对抗外星威胁的终极保险。如今,保险已然失效。
“我们不能指望逝者。”布鲁斯·韦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戴安娜和巴里,“他教给了我们希望,现在,轮到我们自己来守护这份希望。”
他走到一套全新的蝙蝠战甲前,眼中闪烁着钢铁般的意志:“我会找到亚瑟·库瑞和维克多·斯通。戴安娜,巴里,我们需要集结一支队伍。一支足以对抗即将到来的战争的队伍。”
“我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英雄。”神奇女侠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她走上前,与蝙蝠侠并肩而立,“从现在起,我们是一个联盟。”
“酷!”闪电侠也凑了过来,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所以,我们叫什么?超级七人组?正义联盟?”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蝙蝠电脑监控全球的巨大屏幕上,除了那些代表着荒原狼和类魔的能量信号外,在遥远的太平洋深处,一个海底基地的位置,另一个同样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信号,正在被激活。
那个信号的威胁等级,在系统的自动判定中,被标注为了刺目的深红色,甚至超越了正在全球肆虐的荒原狼。
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已经拉开序幕,而另一场更为纯粹、更为极致的毁灭,也已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它最黑暗的时刻。
第70章 超人复活
又是三天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济世堂古朴的木质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与书架上那些旧书散发出的墨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洛星辰正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线装的《神农本草经》,神情专注。
“吱呀——”
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清澜今天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与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一丝略显局促的微笑。
洛星辰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开口:“苏组长,今天怎么有空又过来了?局里的事务不繁忙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地心神安定。
苏清澜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她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洛先生,您……您叫我清澜就可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局里……局里当然有事。不过,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像打仗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里面是几碟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精致点心,有桂花糕,也有莲蓉酥。
“我……我昨晚自己在家尝试着做了些点心,不小心做多了。想着您这里清静,或许可以当个茶点,就给您送来一些,希望您不要嫌弃。”苏清澜找了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蹩脚的借口,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心里暗自苦笑,自己统领着国家最精锐的特殊部门,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敌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可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手足无措。
洛星辰的目光在那些点心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有心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清澜将点心摆好,却发现话题似乎就此终结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尴尬。
她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天底下哪里会有没事做的部门负责人?最近国际上的局势可以说是风起云涌。米国的异象越来越频繁,根据情报部门传回来的消息,一个叫“母盒”的神秘物体引发了巨大的能量波动,似乎与外星入侵有关。甚至有传言说,那个隐藏在哥谭市的黑暗骑士——蝙蝠侠,正在联合其他超能力者,试图利用那个“母盒”复活已经死去的超人。
更不用说,米国各地开始出现一些非人的、状若恶魔的怪物,被他们称之为“类魔”。
这些情报每一件都足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惊涛骇浪。但苏清澜下意识地将这些话全都咽了回去。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追求的是一份清静,他或许拥有通天彻地的伟力,却似乎对干涉世俗之事毫无兴趣。用这些凡尘俗世的纷扰去打扰他,不仅不尊重,甚至可能会引来他的反感。
她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过来看看他。哪怕只是坐在这里,感受着这份宁静,似乎也能让她那颗因终日处理危机而紧绷的心得到片刻的舒缓。
为了打破这片沉默,苏清澜只好硬着头皮又找了一个话题。
“那个……洛先生,”她轻声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您上次卖给我的那种驻颜丹……现在还有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
洛星辰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今天的苏清澜,肌肤白皙通透,吹弹可破,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哪里看得出是一个已经四十岁的女人?分明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最佳年华。
“驻颜丹,”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闲暇时炼制的小玩意,材料也颇为难寻,最近没有再炼制了。”
“哦……”苏清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心中感慨万千。自从服用了那枚驻颜丹后,她的生活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一个年届四十,至今单身的“老女人”,她早已接受了岁月在自己脸上刻下痕迹的现实。可那枚小小的丹药,却仿佛逆转了时光,让她一夜之间回到了二十五岁的巅峰状态。
这在她的那个圈子里引起了怎样的轰动,是外人无法想象的。那些同样身居高位、保养得宜的闺蜜和同僚,一个个几乎发了疯地追问她究竟用了什么神仙护肤品,或是找了哪位世界顶级的整形医生。
每当这时,她都只能用“机缘巧合,得了一枚奇药,世间再无第二枚”来搪塞过去。她知道,这种东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金钱可以衡量的范畴。
话题再次中断,苏清澜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了。她觉得,自己如果再找不到话说,就只能灰溜溜地告辞了。
她鼓起勇气,决定不再谈论这些物质层面的东西,而是尝试着去了解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
“洛先生,”她看着他,目光真诚,“我有些好奇,以您的医术和能力,如果愿意,振臂一呼,想必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权势,都唾手可得。可您为什么会选择守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医馆,过着如此……如此清淡的生活呢?”
这个问题,显然比之前的问候和请求要深刻得多。
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无垠的苍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
“清澜,你觉得,什么是财富?什么是权势?”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让苏清澜的心猛地一颤。
她定了定神,认真地思考起来,然后回答道:“财富,是能让人拥有优渥物质生活的资本。权势,是能够影响他人、改变格局的力量。这些……是世上绝大多数人一生追求的目标。”
“说得不错。”洛星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与路边的石子,天边的浮云,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狂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一个人的眼界,不再局限于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甚至一颗星球的时候,你所说的那些财富与权势,就会变得毫无意义。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能买到一颗恒星吗?一国之主的权柄,能命令星河倒转吗?”
苏清澜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她的世界里,她所拥有的权势已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可是在洛星辰的描述中,这一切却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恰好比较安静。”洛星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清澜的脸上,“我所追求的道,与世人不同。红尘万丈,于我而言,是修行路上的风景,偶尔驻足观赏便可,却不能深陷其中,否则便会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您的道……”苏清澜喃喃自语,“是长生吗?是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可以这么理解。”洛星辰没有否认,“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艰险。情感、欲望、羁绊……这些都是修行者需要勘破的障碍。所以我选择清静,并非故作清高,而是为了让我的道心更加纯粹,不被外物所扰。”
听到“情感”和“羁绊”这几个字,苏清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楚。
她终于明白了。
她之前所有的试探、靠近,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红尘中的一丝涟漪,微不足道,甚至是他需要主动避开的“障碍”。他所追求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逍遥,大自在。而她,终究只是这滚滚红尘中的一员。
“我明白了。”苏清澜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微微鞠了一躬,“今天是我冒昧打扰了。点心您……您尝尝吧,告辞了。”
说完,她便转身,有些落寞地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时候,洛星辰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你的心,乱了。”
苏清澜的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心若不静,极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尤其是在如今这个风雨欲来的时代。”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带来的点心,味道不错。作为回报,送你一句忠告:守住本心,方能看清迷雾。”
苏清澜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先生指点”,便拉开门,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洛星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那本《神农本草经》。
对他而言,苏清澜的出现,确实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但这口井太深,石子沉落的涟漪,很快便会消散于无尽的幽暗之中。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女子,也见证过太多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但岁月是最好的消磨剂。当生命以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为单位时,几十年的情感,真的就如同一场短暂的烟火。
他的道,注定是孤独的。
---
与此同时,在林海市郊外的一处秘密训练基地内。
凌云与李长生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
“轰!”
强大的灵力对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烟尘。凌云身形飘然后退,稳稳地落在十米开外,周身气息鼓荡,金色的灵力在他体表流转不息,隐隐有种即将满溢而出的感觉。
他的修为,在洛星辰重塑金丹之后,一日千里。尤其是在经历了与“哨兵”、“蹂躏者”等基因强化人的生死搏杀后,他的战斗经验和对力量的掌控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如今,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期,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之遥。
“凌兄,你的进步速度,真是让我望尘莫及。”李长生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上也带着几处擦伤,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与敬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并肩作战,两人早已摒弃了最初的隔阂,成了惺惺相惜的战友。李长生也在连番大战的压力下,成功突破,踏入了金丹后期,实力同样今非昔比。
“若非那位前辈的再造之恩,我早已是一介废人,何谈今日。”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敬畏。
他口中的前辈,自然就是洛星辰。
“那位洛先生,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李长生也感叹道,“一掌抹杀‘幽灵’和‘壁垒’,造出那等恐怖的巨坑……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我李家典籍中记载的元婴期老祖,恐怕也远远做不到。”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以前的我,坐井观天,总以为自己仙尊重生,便是这颗星球的天命所归。直到遇见了洛先生,我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他的心境,早已在一次次的破而后立中,被打磨得圆润通透。曾经的骄傲与自负,已经彻底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天地的敬畏,和对大道的谦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苏组长那边传来消息,米国的‘毁灭日’计划已经启动,一个月后,那个代号‘毁灭日’的最强生物兵器,就会被空投到林海市。那将是一场远超之前的浩劫。”
李长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错,这不仅仅是我们的战斗,更是守护华夏的责任。我李家太上长老已经传信,家族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我们,绝不让外敌在我华夏土地上肆虐。”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不移的决心。
---
万里之外,米国,哥谭市。
阴暗潮湿的蝙蝠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正穿着他那身厚重的装甲,站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泳池般的金属容器前。容器中充满了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羊水状液体,而在液体的中央,漂浮着一具身穿红蓝色战衣的魁梧身躯——正是超人,克拉克·肯特。
神奇女侠戴安娜、闪电侠巴里·艾伦,以及半人半机械的钢骨维克多·斯通,都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
在容器的顶部,一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立方体正在缓缓旋转,它散发出的能量,通过无数条线路,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液体之中。
那正是来自天启星的科技结晶——母盒。
“维克多,能量读数怎么样?”布鲁斯头也不回,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问道。
钢骨的电子眼闪烁着蓝光,无数数据流在他眼前划过:“能量输出稳定,正在激活细胞活性。但是……布鲁斯,这太危险了!母盒的能量具有不确定性,我们不知道复活的会是什么!它可能会摧毁他,或者……让他变成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我们没有选择了。”戴安娜的眉头紧锁,她望着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眼中充满了担忧,“荒原狼已经集齐了两个母盒,他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一旦三个母盒同步,达克赛德的军队就会降临地球。没有超人,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戴安娜说得对!”闪电侠巴里紧张地搓着手,语速极快,“我刚才又去全球侦查了一圈,那些叫‘类魔’的怪物越来越多了,它们在筑巢,在改造环境!这颗星球正在被它们‘天启化’!我们必须阻止它们!”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容器中的克拉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复活超人,是他提出的计划,也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够对抗末日危机的办法。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地球的未来。
“加大能量输出。”布鲁斯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布鲁斯!”维克多惊呼道。
“执行命令!”布鲁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维克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出机械手臂,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嗡——”
母盒的光芒瞬间大盛,刺眼的红光将整个蝙蝠洞映成一片血色。容器中的液体剧烈地沸腾起来,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容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警告!能量过载!系统不稳定!”蝙蝠电脑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稳住它!”布鲁斯大吼道,他启动了蝙蝠装甲的能量护盾,顶在了最前面。
戴安娜迅速用神力手镯交叉在胸前,挡住了能量的冲击。闪电侠则以超高速将维克多带到了安全区域。
就在这时,容器中的超人,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与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与狂暴。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从他口中发出,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力量。
“轰隆!”
整个金属容器被他从内部彻底撑爆,蕴含着母盒能量的液体四处飞溅。超人悬浮在半空中,赤红色的双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渺小的蝼蚁。
“他……他失去了理智!”戴安娜惊骇地说道。
“计划……失控了。”布鲁斯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们成功地复活了超人,但也同时,创造出了一个或许比荒原狼更加可怕的敌人。
地球的危机,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一切,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华夏,尚无人知晓。他们正在准备迎接的,是另一场来自人类自身的、蓄谋已久的“审判”。
第71章 毫无还手之力
超人,克拉克·肯特,悬浮在半空中。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的雕塑,完美而充满力量感。然而,他的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克拉克?”戴安娜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超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充满温暖与希望的蓝色眼眸。那是一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其中只有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愤怒与暴虐。
“他没有恢复记忆……母盒的能量冲击了他的意识!”钢骨惊恐地大喊,“他现在……只是一个拥有无尽力量的野兽!”
话音未落,超人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金属墙壁震得嗡嗡作响,脆弱的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行动!”布鲁斯怒吼。
巴里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冲向超人,试图将他带走。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超人的手臂,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便反弹回来。巴里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颗星球,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墙壁,激起一片尘埃。
“巴里!”戴安娜惊呼,随即毫不犹豫地举盾冲了上去。
“铛——!”
超人仅仅是随意的一拳,就砸在了神力护盾上。戴安娜只感觉一股足以撼动山脉的力量传来,手臂瞬间发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戴安娜咬着牙,眼中满是骇然。
钢骨左臂的能量炮早已充能完毕,一道炽热的白色光柱呼啸着射向超人。然而,超人甚至没有躲闪,任由那足以熔化坦克装甲的能量光束轰击在自己胸膛上。
光芒散去,他的皮肤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了钢骨,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维克多,小心!”布鲁斯通过战术目镜捕捉到了超人那快到极致的动作,急忙发出警告。
但已经太迟了。
“砰!”
一声闷响,钢骨那由N金属构成的坚硬身躯,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口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地撞在氪星飞船的内壁上,身上的能量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他……他看穿了我能量护盾的节点……”维克多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不是在看穿,他是在用绝对的力量,无视一切规则!”布鲁斯从腰间取出一枚枚氪石烟雾弹,掷向超人。
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那是氪星人唯一的弱点。
然而,这一次,超人只是在烟雾中停顿了一秒,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他双眼中的热视线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天神之剑,瞬间锁定了蝙蝠侠。
布鲁斯反应极快,利用钩锁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刚刚站稳的地面,已经被热视线熔化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浆坑洞。
“氪石的效果被削弱了!母盒的能量正在他体内形成一种新的平衡,抵消了氪石的辐射!”钢骨的分析结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们复活的不是救世主。
是一个无法被战胜,无法被阻止,甚至无法被伤害的……毁灭之神。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华夏,林海市郊外秘密基地。
凌云与李长生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
“轰!”
金色的拳罡与青色的掌印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两人同时收手,各自后退几步。
凌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熠熠。金丹大圆满的境界,让他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李兄,你的‘乙木长生诀’果然玄妙,生生不息,韧性十足。若非我修为略高一筹,恐怕在你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早已落入下风了。”凌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他放下了一些昔日仙尊重生的骄傲,开始正视这个世界的强者。
李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凌兄过奖了。你的‘九转金身诀’霸道绝伦,攻伐无双,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气血翻涌。能与凌兄这样的天骄一同修炼,实乃长生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与敬佩。这段时间的共同修炼,让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战友般的情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清澜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个军用平板电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出事了,出大事了!”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清澜,发生什么事了?是米国的‘毁灭日’提前了?”凌云眉头一皱,问道。
“比那更糟!”苏清澜将平板电脑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吧。”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通过军事卫星和秘密潜伏人员传回的、发生在哥谭市的战斗画面。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和抖动,但那其中展现出的恐怖景象,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一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在废墟中肆虐,热视线轻易地切开大地,每一次挥拳都能掀起飓风。而他的对手,那些在之前情报中被列为S级威胁的神奇女侠、钢骨等人,此刻却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这是……那个叫‘超人’的米国英雄?”李长生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S”符号,尽管此刻它代表的不再是希望,而是毁灭。
“是的。”苏清朗沉声道,“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米国一个名为‘正义联盟’的组织,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外星威胁,试图用外星科技‘母盒’复活已经死去的超人。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复活仪式失控了。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怪物。”
凌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超人的每一个动作。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速度,无懈可击的防御。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玄奥,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属性,却被强化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那些基因强化人,与他相比,简直就是蹒跚学步的婴孩。”凌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昂扬的战意。
他刚刚突破到金丹大圆满,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对手来检验自己的实力。那个代号“蹂躏者”的基因战士虽然强,但更多的是依靠诡异的恢复能力。而眼前这个失控的超人,却是全方位的强大。
“凌兄,你的意思是?”李长生看出了凌云眼中的想法。
“我想去会会他。”凌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一直提防米国的‘毁灭日’,却没想到他们自己先造出了一个活着的‘毁灭日’。此人若是不除,或者不被控制住,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场灾难。而且……”
凌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也想看看,我如今的实力,距离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到底还有多远!”
“这太冒险了!”苏清澜立刻反对,“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连神奇女侠那样的半神都无法匹敌,你们去……”
“清澜,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长生此时却开口了,他的表情同样严肃,“凌兄说的对,这既是危机,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认清自身,也让世界认清华夏力量的机会。我李家子弟,世代守护华夏,如今全球性的危机当前,我们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转向凌云,郑重地说道:“凌兄,我陪你一起去。”
凌云看着李长生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兄弟!”
苏清澜看着两人高昂的战意,知道已经无法劝阻。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既然你们决定了,国家会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我们最先进的‘昆仑’号次音速战略运输机已经在待命,十五分钟后起飞,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们送到战场附近!”
“十五分钟?足够了!”
凌云与李长生对视一眼,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
哥谭市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隆!”
超人一拳将蝙蝠侠的蝙蝠战车砸成了废铁,然后一把抓起半截车身,朝着正在牵制他的神奇女侠狠狠掷去。
戴安娜挥舞真言套索,卷住飞来的残骸,用力一甩,将其砸向另一侧。但就是这片刻的分神,超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戴安娜的战斗直觉都几乎跟不上!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戴安娜交叉于胸前的守护银镯上。
“嗡——!”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方圆百米的一切都夷为平地。戴安娜闷哼一声,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她,受伤了。
这是自她离开天堂岛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受到如此严重的创伤。
“完了……我们阻止不了他……”巴里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天际划过,以惊人的速度降落在战场中央,正好挡在了超人与受伤的戴安娜之间。
光芒散去,露出了凌云和李长生挺拔的身影。
凌云一袭黑衣,长身玉立,目光如电,周身金色的真元若隐若现,散发着霸道无匹的气息。
李长生青衫飘飘,气质温润如玉,脚下却有淡淡的青色光华流转,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们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瞬间移动?”巴里瞪大了眼睛。
“不,他们的能量反应……很奇特,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强大,而古老。”钢骨的电子眼飞速地分析着,却得不出任何结论。
戴安娜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东方面孔,眼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
凌云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双眼猩红的超人,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华夏修士,凌云。我们是来……帮忙解决这个‘大麻烦’的。”
华夏修士?
戴安娜想起了古老的传说中,那些能够移山填海、腾云驾雾的东方神秘者。难道,他们真的存在?
而超人,似乎也被这两个新出现的目标吸引了注意力。他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有任何科技的痕迹,但那股内敛而强大的能量,却让他感到了些许的“新奇”。
他的目标,从正义联盟的成员,转向了凌云和李长生。
“李兄,我主攻,你策应!”凌云低喝一声,战意冲天。
“好!凌兄小心,此人的力量深不可测!”李长生双手掐诀,一缕缕青色的木系灵力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
凌云向前踏出一步,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层璀璨的金色护盾——真元护体神光,瞬间笼罩全身。这是他最强的防御,他自信,就算是巡航导弹正面命中,也无法撼动分毫。
“来!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巅峰之力,究竟有多强!”凌云发出一声长啸,主动迎向了超人。
超人似乎被凌云的挑衅激怒了,他猩红的双眼中怒火更盛,身影一闪,便跨越了百米的空间,出现在凌云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
这一拳,甚至没有带起风声,因为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音速,将空气完全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凌云瞳孔骤缩。
好快!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将全身的真元疯狂地注入到护体神光之中。
然后,那只拳头,与金色的护盾,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咔嚓”声。
在神奇女侠、蝙蝠侠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凌云那看起来坚不可摧、流光溢彩的金色护盾,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从拳头接触的点开始,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仅仅零点一秒。
“砰!”
真元护盾,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凌云的胸膛上。
“噗——!”
凌云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撞向地球的陨石正面击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炮弹般倒射出去,连续撞穿了三堵残破的墙壁,才被一片巨大的废墟掩埋,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金丹大圆满,曾为仙界巨擘的凌云,引以为傲的防御,被彻底粉碎!
全场死寂。
李长生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他与凌云对练多日,深知那真元护盾的防御力有多么恐怖,可是在这个怪物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这……这怎么可能……”李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为,那些S级的基因强化战士已经是肉身力量的极致。可是当他真正面对超人时,他才明白什么是天壤之别。
那些基因战士,是在“人”的范畴内追求力量。
而眼前的超人,他本身,就是“力量”这个概念的化身!
是力量、防御、速度三位一体的极致!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bUG!
“吼!”
一拳击飞凌云后,超人似乎觉得还不过瘾,猩红的目光转向了呆立原地的李长生。
李长生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
“乙木参天,万藤为牢!”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刹那间,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巨蟒,层层叠叠地缠向超人,瞬间就将他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藤球。
这些藤蔓都灌注了李长生金丹后期的木系灵力,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
然而……
“嘶啦——!”
藤球内部,只是传出了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下一秒,无数的藤蔓碎片向四周爆射开来。超人毫发无伤地从中走出,他甚至只是简单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就挣脱了这“万藤之牢”。
他看着李长生,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吗?”李长生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快退后!”神奇女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已经调整过来,再次举着盾牌冲了上来,为李长生争取时间。“他的力量是太阳辐射赋予的,几乎没有上限!我们必须想办法限制他!”
“限制?怎么限制?!”巴里飞速地在战场上移动,试图找到超人的破绽,但超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毫无破绽,完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被掩埋的废墟“轰”的一声炸开。
凌云踉跄着走了出来。他胸口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痛苦,以及……极度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凌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假外物,不借法则,只凭自身!将肉体凡胎,锤炼到神明的境界!”
前世身为仙界巨擘,他见识过无数强者。有掌控法则的仙王,有言出法随的仙皇,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纯粹的肉身,修炼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凌兄,你……”李长生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李兄。”凌云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节节攀升,“他打不垮我。我的九转金身,可不仅仅是真元护盾那么简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不过,想要战胜他,靠我们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凌云的目光扫过神奇女侠、李长生、以及远处的蝙蝠侠等人,“我们必须联手!将我们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戴安娜看着这个刚刚被一拳重创,此刻却战意更浓的东方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敬佩。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必须联手。我是戴安娜,亚马逊的公主。”
“李长生,华夏李家传人。”李长生也郑重地报上姓名。
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了东西方神话与科技的联盟,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被迫形成了。
然而,他们的敌人,是那个曾经守护地球,如今却要毁灭地球的……神。
远在华夏,济世堂内。
洛星辰正悠然地为一株罕见的“龙血草”浇水,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遥远的西半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点意思。一颗小小的星球上,竟然能诞生出如此有趣的生命体。这具肉身……倒是颇有几分上古神魔的风采。”
他放下水壶,负手而立,眼神幽深。
“也罢,就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吧。不经历彻骨的绝望,又怎能迎来真正的蜕变呢?”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仿佛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战斗,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而哥谭市的战场上,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超人猩红的双眼,已经锁定了重新聚集起来的“联盟”。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已经上演
第72章 根本打不过
猩红之阳下的绝望与尘世间的涟漪
哥谭市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所笼罩。这不是黄昏的余晖,而是毁灭的序曲。曾经的钢铁丛林如今变成了扭曲的废墟,浓烟与尘埃混合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心,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猩红的双眼如同地狱深处燃烧的烈焰,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生灵。
他曾是希望的象征,是克拉克·肯特,是超人。但此刻,复活仪式中失控的母盒能量,将他变成了一具只剩下本能与狂暴力量的躯壳。
“轰——!”
一道炽热的射线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间将一栋摇摇欲坠的摩天大楼拦腰截断。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哀嚎中崩塌,掀起漫天尘土,如同巨兽的垂死挣扎。
废墟的阴影下,几道身影狼狈地翻滚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见鬼!他的热视线比之前更快了!”钢骨维克多·斯通的半机械身体上火花四溅,他刚刚用能量护盾勉强挡住了几块飞溅的碎石,但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他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只是在无差别地破坏一切!”神奇女侠戴安娜喘着粗气,她的神力护盾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握着火神之剑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即便是半神之躯,在面对这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力量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们……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恢复理智!”闪电侠巴里·艾伦的速度快如鬼魅,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超人。每一次的尝试,都会被超人快到超越物理法则的反应速度捕捉到,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他现在正靠在一堵断墙上,胸口剧痛,感觉肋骨可能断了好几根。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来自东方的两位修士更是面色惨白。
“噗——”
凌云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他引以为傲的“九转金身”在超人简单直接的一拳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金色的护体真元在接触的瞬间就已崩溃,那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直接轰击在他的肉身上。若非他前世仙尊的底子和对肉身的千锤百炼,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神形俱灭。
“凌云道友,你怎么样?”李长生扶住摇摇欲坠的凌云,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催动的“乙木长生诀”虽然生机绵延不绝,擅长防御和恢复,但面对超人这种摧毁速度远超治愈速度的敌人,显得力不从心。他布下的万千藤蔓,在超人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被轻易撕扯得粉碎。
凌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凡人之躯,竟然真的能被锤炼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力量了,这是‘法则’,是纯粹‘力’之法则的体现!”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戴安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整个哥谭市,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他夷为平地!”
“怎么阻止?”凌云苦笑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痕的拳骨,又望向天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我们所有的攻击,对他来说都像是挠痒痒。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层次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虽有前世仙界功法,却苦于修为不够,无法施展。金丹期,在地球这个末法时代或许是顶尖存在,但在真正的仙界神通面前,不过是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起点。想要施展那些毁天灭地的仙术,最低起码也要到合体期,才能勉强催动一些低阶神通。而现在,他空有宝山,却无力挖掘。
更让他震惊的是神奇女侠的防御力。这个异域女子,凭借那一面小小的盾牌和手镯,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超人好几次攻击,虽然狼狈,却没有像自己一样当场重伤。那防御力,凌云暗自估量,恐怕已经堪比修真界的元婴期大能了。这个世界,果然藏着太多他前世未曾见过的秘密。
“必须联手!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凌云挣扎着站起来,对众人喊道,“各自为战,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
华夏,秘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实时播放着来自哥谭市的战斗画面。每一帧的震动,每一次的爆炸,都让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苏清澜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主屏幕上,看着凌云和李长生一次次被击飞,看着那些曾经只在电影中见过的超级英雄们束手无策,她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报告,哥谭市能量指数持续飙升,已经突破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一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周边城市的地震监测系统已经发出最高警报,战斗余波引发的震感已经扩散到了数百公里之外!”
“米方紧急通讯,请求我们立刻撤离凌云和李长生,他们准备……准备动用战术核武器!”
“什么?”苏清澜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不行!绝对不行!凌云和李长生还在那里!而且,谁能保证核武器对他有效?万一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部长,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名参谋人员艰难地开口,“凌云和李长生已经是我们华夏最顶尖的战力,连他们都……”
苏清澜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眼下的绝望处境。这个失控的超人,就像一个无解的难题,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她无法理解,那个曾经拯救了世界无数次的英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联系神奇女侠他们,”苏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有原因!”
她知道,凌云和李长生不会知道,但神奇女侠这几个人,一定知道内情。解开谜团,或许才是找到破局关键的第一步。
---
京城,一间温馨的出租公寓内。
厨房里传来“滋滋”的炒菜声,孟若璃系着围裙,正在为女儿准备晚餐。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国际新闻。
“妈妈,妈妈,快来看!”女儿陈曦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惊讶。
“怎么了,曦曦?”孟若璃关掉火,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陈曦正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小手指着电视屏幕,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妈妈你看,电视里的人好厉害!他们就像电影里面的超人,还有仙人!那个金光闪闪的,还有那个身上长出好多树藤的!”
孟若璃的目光落在电视上,瞬间被那末日般的战斗场景所震撼。高清的直播画面将哥谭市的惨状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她看到了那个如魔神般强大,双眼释放着毁灭光束的超人,也看到了在废墟中艰难抵抗的几道身影。
其中,那个浑身笼罩着金色光芒,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的身影,和那个以藤蔓缠绕、充满生命气息的身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属于修士的独特气息,即便隔着屏幕,也让她心神震动。
电视下方滚动着字幕:“……华夏修士凌云、李长生与正义联盟成员共同抵抗失控的超人,战况极其惨烈……”
孟若璃的心猛地一颤。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城市倾覆。而那个被称为“超人”的存在,更是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连两位如此强大的修士联手都毫无还手之力。
她不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自从一年前得到洛星辰赠予的那枚驻颜丹后,她的容貌恢复了青春,身体也充满了活力,并且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可是,一年多了,她的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期第八层,再无寸进。
她不禁感到一阵自愧。这一年来,她每天的生活被工作和照顾女儿填满,几乎没有时间去静心修炼。她以为,拥有悠长的生命和健康的身体,就足够了。可今天看到电视上的这一幕,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她甚至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洛星辰……”
孟若璃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神秘莫测的神医的身影。他总是那么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能随手拿出驻颜丹那种逆天的丹药,他自己,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他……也会像电视里的人这么厉害吗?
孟若璃觉得,很有可能。洛星辰虽然只是一个神医,但他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以及那些神奇的丹药,都证明了他绝非凡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愧疚。
她想起了洛云,那个为了她而葬身大海的男人。自从女儿曦曦的病好了之后,这几年来,她忙于生活,忙于摆脱过去的阴影,竟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去给洛云扫墓了。
她看着电视里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天真烂漫的女儿,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曦曦,”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是啊,妈妈。”陈曦仰起头,乖巧地回答。
“那明天,陪妈妈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呀!去哪里?”
孟若璃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去看望一位……对妈妈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
哥谭市,战场之上。
“轰隆!”
神奇女侠将神力催动到极致,守护银镯交叉于胸前,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冲击波,与超人的热视线狠狠地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对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随后猛然炸开。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垣断壁还是扭曲的汽车残骸,尽数化为齑粉。方圆几公里的大地,被硬生生地往下削去了一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
烟尘散去,神奇女侠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她的守护银镯上光芒黯淡,显然承受了巨大的负荷。
而半空中的超人,依旧毫发无损。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似乎对刚才的攻击有些意外,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暴虐之色更甚。
“不行……完全没用……”戴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可以吸收和抵消大部分能量攻击。”钢骨的数据分析能力在飞速运转,“而我们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突破他的生物力场!”
“我们复活了一个……怪物。”巴里·艾伦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苏清澜通过加密频道接通了神奇女侠的通讯。
“神奇女侠!我是华夏特殊事务处理部的苏清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超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清澜的声音冷静而急切。
戴安娜看了一眼远处的凌云和李长生,他们正在艰难地调息恢复。她咬了咬牙,知道此刻隐瞒已经毫无意义。
“我们……我们试图用母盒复活他。”戴安娜艰难地解释道,“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外星威胁,我们需要他的力量。但是……复活仪式失控了,母盒的能量过于庞大和混乱,冲垮了他的意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克拉克了,他只是一个被母盒能量驱动的……人形兵器。”
通讯另一头的苏清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糟糕。这不是背叛,不是黑化,而是彻底的失控。这意味着,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沟通和唤醒的可能。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恢复吗?”苏清澜追问。
“我们不知道……”戴安娜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或许……或许只有氪石才能阻止他。但哥谭市的氪石武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大部分都已经被摧毁了。”
希望,似乎在一点点地被掐灭。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一直沉默疗伤的凌云,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凝重和震惊,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还有一个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凌云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势在“九转金身诀”的运转下正在缓慢恢复。他看着天空中的超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无法从外部击溃他,那就从内部!”
“内部?什么意思?”李长生不解地问。
“他的身体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支撑着他,保护着他。我们所有的攻击,都被这股能量挡住了。”凌云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但是,如果……我们能将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力量,直接打入他的体内呢?”
“你的意思是……”神奇女侠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把力量注入他体内,让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冲突、爆炸?”
“没错!”凌云点头道,“这是一场豪赌。成功了,我们或许能摧毁他体内的能量核心,让他恢复正常,或者至少让他失去力量。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失败的后果,将是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座城市一起,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湮灭。
“这太疯狂了!”钢骨立刻反驳,“我们怎么可能把力量打进他的身体里?他的生物力场连一根针都无法穿透!”
“不,有一个人可以。”凌云的目光转向了闪电侠,“巴里·艾伦,你的速度,可以超越光速,甚至可以穿越时空。在你的极限速度下,物理法则会被扭曲。你有机会,带着我们的力量,穿透他的防御!”
巴里·艾伦愣住了,他看着凌云,又看了看天空中的超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我……我做不到……那需要我跑到前所未有的速度,我可能会被神速力吞噬,会分解成分子……”
“那你愿意看着整个世界被他毁灭吗?”凌云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巴里的心上,“我们所有人,都会把力量交给你。戴安娜的神力,维克多的科技能量,李道友的乙木生机,还有我……我最后的金丹本源之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远处城市燃烧的噼啪声和超人无意识的低吼。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赌博。
戴安娜看着巴里,眼神坚定而温柔:“巴里,我们相信你。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与你同在。”
李长生也点了点头,沉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凌云道友此计,虽险,却是唯一的生路。”
所有人的希望,此刻都汇聚在了那个全世界最快之人的身上。
巴里·艾伦看着同伴们信任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恐惧渐渐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么,”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容,“让我们开始吧!”
一场赌上全世界命运的豪赌,即将拉开序幕。而在遥远的华夏,济世堂内,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哥谭市的上空,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微笑。
第73章 核爆深渊
哥谭市的猩红天空下,末日般的景象仿佛一幅凝固的油画。曾经的希望象征,如今的毁灭化身——超人,静静地悬浮在废墟之上,他猩红的双眼是这片地狱唯一的“光源”,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蝼蚁。
正义联盟与来自东方的两位修士,此刻都成了这幅画中最渺小的点缀。
“真的……要这么做吗?”巴里·艾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快得有些含糊不清,暴露出他内心的极度恐惧。他站在数十公里外一栋还算完好的大楼顶端,全身电光缭绕,神速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我们没有选择了,巴里。”凌云的声音从频道的另一端传来,沉稳而坚定,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盘膝坐在地上,金色的真元如火焰般升腾,胸口的伤势正在缓慢愈合,那是刚才试探性攻击时被超人随手一挥造成的可怕后果。
“听着,孩子,”神奇女侠戴安娜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鼓励,她手持神力护盾,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金色的神力光晕将她笼罩,“你的速度是唯一能够突破他防御的东西。我们会将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能量炮矩阵已经和你的神速力场完成同步,”钢骨维克多·斯通的声音冷静而机械,但他不断闪烁的红色电子眼暴露了他的紧张,“理论上,只要你接触到他,能量就会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完成注入。”
李长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旁,无数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我的乙木本源生机也会一同注入,凌云道友的金丹之力负责引爆。这股力量,理论上足以摧毁一座山脉。从内部引爆……应该……”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没有人能对此抱有绝对的信心。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超出了认知范围的存在。
“巴里,”凌云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注入完成,立刻撤离,能跑多远跑多远。接下来的爆炸,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其威力。”
“收到……”巴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被一抹决然取代,“为了世界。”
“为了世界。”所有人齐声回应。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猩红的天幕!
巴里·艾伦化作一道流光,他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时空。在他奔跑的路径上,戴安娜、维克多、李长生、凌云四人的能量瞬间被他身上的神速力场牵引、吸收、融合。
金色的神力、蓝色的科技能量、翠绿的生命本源、以及凌云那霸道无匹的金色金丹之力,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巴里的神速力场中被强行压缩成一个闪耀到极致的光点。
“就是现在!”凌云暴喝一声。
巴里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超人面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在他的视网膜中无限放大。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那个浓缩了所有人希望的光点,轻轻地点在了超人坚实的胸膛上。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爆炸产生的光芒彻底吞噬了。
一朵巨大无匹的蘑菇云,在哥谭市的中心无声地绽放。它不是核爆那种炽热的橙黄,而是一种混合了金色、蓝色、绿色的诡异白光。光芒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瞬间膨胀,将周围数公里内的一切建筑、废墟、街道……尽数化为齑粉。
恐怖的冲击波紧随其后,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哥塔市的地表都狠狠地向下按压了几十米。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凌云等人也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残存的建筑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华夏秘密指挥中心,苏清澜死死地盯着屏幕,卫星信号在爆炸的瞬间就已中断,眼前只剩下一片雪花。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成功了吗?”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没有人能回答她。
哥谭市。
烟尘,遮天蔽日的烟尘,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始缓缓散去。爆炸的核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琉璃化的巨型深坑。坑内的一切都被高温熔化,又在瞬间冷却,形成了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反射着天空中诡异的红光。
凌云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九转金身诀都差点被刚才的余波震散。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坑的中心。
李长生、戴安娜、维克多、巴里……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来,望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心中,同时升起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
烟尘渐渐散尽。
在琉璃巨坑的最中心,那个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身上的蓝色战衣甚至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S”标志依旧鲜红夺目。他缓缓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损的胸膛,然后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不……不可能……”巴里·艾伦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崩溃,“我们……我们把所有的力量都打进去了……为什么……”
“他的身体……”钢骨维克多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分析着刚才收集到的数据,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波动,“在能量注入的瞬间,他的身体密度、细胞强度……呈几何级数暴增……我们的攻击,非但没有摧毁他,反而……反而像是在给他‘充电’……”
“法则……”凌云的嘴唇在哆嗦,他前世身为仙界巨擘,见识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肉身,“这不是力量,这是‘法则’的具现化……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摧毁’的法则……我们输了。”
“输了?”戴安娜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绝望,她喃喃道,“众神在上……我们到底复活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绝望。
如同最深沉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每个人的心脏。当他们倾尽所有,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击,连让对方的衣服起一丝褶皱都做不到时,任何战斗的意志都会被彻底粉碎。
这不是战斗,这是凡人对神罚的徒劳抗争。
---
“身躯强度已经堪比修真体系中的出窍期修士了,而且……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持续增长。”
华夏,济世堂内。
洛星辰坐在那张熟悉的梨花木椅上,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大液晶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哥谭市的卫星画面。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做出了点评。
“单纯的能量攻击已经无效了,他们的能量层级太低,无法突破对方的生命场。就像用沙子去砸钻石,再多的沙子也毫无意义。”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在瞬间将其彻底湮灭。不过,他们做不到。”
他说完,便不再关注,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神农本草经》。
---
“总统先生已经授权,‘最终议定书’启动。”
华夏指挥中心,苏清澜接通了来自五角大楼的紧急通讯,电话那头,是她之前打过交道的阿姆斯特朗将军,但此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决绝。
“将军,你疯了吗?!”苏清澜失声喊道,“那可是哥谭!就算已经疏散了大部分平民,但战术核武下去,整个东海岸都会……”
“苏女士,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将军打断了她,“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连你们的‘神仙’和我们的‘超级英雄’联手都无法伤到分毫的怪物。再让他这样破坏下去,毁灭的就不是东海岸,而是整个世界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最佳的打击地点——位于内华达州沙漠深处,一个废弃的露天矿场,直径超过一百公里,足够空旷。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们的人,必须想办法把他引过去。”
我们的人会尽力,\"苏清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立刻将这个绝望的消息,传达给了远在哥谭的凌云。
“核弹?”凌云听完,惨然一笑,“也好……也好……看看这凡人世界最强的武器,能不能撼动这位‘神明’吧。”
“怎么引他过去?”李长生问道。
关键时刻,一直沉默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开口了:“我来。我的蝙蝠战机可以模拟出母盒的高频能量信号,这是他目前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你会死的,布鲁斯!”戴安娜急道。
“总要有人去做。”布鲁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而平静。
计划迅速敲定。
十分钟后,一架造型科幻的黑色战机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机尾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瞬间吸引了超人的注意。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战机,他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流光,紧追而去。
地面上,凌云、李长生等人登上了苏清澜紧急调来的次音速运输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内华达州的预定地点。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内华达州,一望无际的荒漠。
巨大的露天矿场如同地球表面的一道丑陋疤痕,在烈日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蝙蝠战机以近乎解体的速度俯冲而下,在最后一刻,布鲁斯启动了弹射装置,自己则被运输机在低空接走。而无人驾驶的战机,则一头扎进了矿场的中心,爆成一团火球。
超人缓缓降落在矿场中央。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打击范围!”阿姆斯特朗将军的声音在全球军事频道中响起。
“五枚‘民兵’洲际导弹,已脱离大气层,正在进行末端制导!”
“弹头:w87型热核弹头,单枚当量,三百万吨tNt。”
“倒计时……十、九、八……”
运输机上,所有人都通过屏幕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矿场中心的小黑点。他们的心跳,仿佛和倒计时融为了一体。
“三、二、一……撞击!”
刹那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五颗太阳,同时在内华达州的沙漠中升起!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光,让最高精度的卫星摄像头都瞬间过载,屏幕变成一片惨白。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剧烈震动,仿佛整个北美大陆板块都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运输机在数万米的高空都被剧烈的冲击波震得七零八落,幸好有凌云和李长生用真元布下的护盾,才勉强没有解体。
当视觉和听觉恢复时,一幅真正的神罚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
五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互相纠缠、融合,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万米,遮天蔽日的恐怖云柱。云柱下方,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巨型陨石坑正在形成,大地被融化、气化,岩浆如海啸般翻滚。炽热的辐射尘埃,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就是……人类最强的力量吗……”李长生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的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金丹期,什么修士,都显得如此可笑。
“热成像恢复了!”指挥中心里,一名技术人员尖叫起来。
屏幕上,爆炸核心的温度高到无法计算,一片赤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在缓缓下降。
渐渐地,在那片赤红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再次缓缓浮现。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核爆产生的亿万度高温、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波、致命的核辐射……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洗了一场温暖的日光浴。
他缓缓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数万米高空中的那架运输机。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
绝望,比之前更加深沉百倍的绝望,将他们彻底吞噬。他们用尽了科技与神话的全部力量,却依旧无法撼动眼前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架普通的民用直升机,不顾一切地冲破了辐射区的边缘,朝着矿场中心飞去。
“那是谁?!”苏清澜惊呼。
“是露易丝·莱恩……《星球日报》的记者……”维克多识别出了直升机上的人,“也是……他的女友。”
直升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距离超人不到百米的地方,一个穿着风衣的红发女人从机舱里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跑向那个毁灭的化身。
“克拉克!”她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克拉克!是我!看看我!”
超人猩红的目光,终于从运输机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奔向他的女人身上。他的眼神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丝挣扎。
“克拉克……回家吧……”露易丝站在他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奇迹发生了。
超人眼中那足以焚烧世界的猩红,开始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那片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他眼中的迷茫和狂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痛苦。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大地,又看了看眼前泪流满面的爱人。
“露易丝……”他轻声呼唤,声音沙哑。
然后,他抱起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道光彻底消失,运输机上的众人,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齐齐瘫软在地。
凌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李长生靠在舱壁上,眼神空洞。戴安娜收起了武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活下来了。
如蒙大赦。
---
与此同时,华夏,京城郊外。
一片宁静的墓园里,孟若璃牵着女儿曦曦的手,来到了一座干净的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几个字:爱人洛云之墓。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曦曦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孟若璃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冰冷的墓碑,声音哽咽:“他……是妈妈在十六年前,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孟若璃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墓碑前的泥土上,“已经……十六年了。”
“妈妈不哭,”曦曦伸出小手,笨拙地为妈妈擦去眼泪,“曦曦陪着你。”
孟若璃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她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坟墓,里面甚至没有洛云的衣冠,因为他连一寸尸骨都没有留下。
那个为了给她凑够手术费,毅然放弃了一切,出海去搏一个未来的男人;那个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她,等他回来就买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漂泊的男人……
那片大海,吞噬了他的一切,也吞噬了她曾经所有的希望。
十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份记忆尘封。可当她站在这里,当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才发现,那道伤疤从未愈合,只是被她用谎言和伪装,小心翼翼地掩盖了起来。
“对不起……洛云……对不起……”她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
太平洋深处,米军的“宙斯盾”海底基地。
“‘毁灭日’计划,最终唤醒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基地内回荡。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内,充满了墨绿色的营养液。一个畸形、丑陋、浑身长满骨刺的庞然大物,它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地平线上升起。
---
正义联盟总部。
超人克拉克·肯特已经恢复了理智,他穿着便服,脸上写满了愧疚和痛苦。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布鲁斯·韦恩打断了他,他的脸色无比凝重,“母盒的能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他调出了海底基地的监控影像,那个正在苏醒的怪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是……毁灭日?”克拉克认出了这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宿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没错,”布鲁斯沉声道,“但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这次的‘毁灭日’跟以前的不同。他们在培养过程中,融合了……其他神的基因样本,以及一些我们未知的外星生物组织。它比以前的更加强大,甚至……有可能免疫氪星元素。”
“大家做好准备,”布鲁斯环视众人,“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超人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趁他还没有完全醒来!”
“冷静点,克拉克!”布鲁斯厉声喝止了他,“你现在过去,只会吸收周围的能量,提前让他彻底苏醒!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敌人!”
说着,他指向星际地图上一个正在急速接近地球的红色光点。
“荒原狼……他的先遣部队,已经抵达月球了。”
第74章 突破元婴
核爆的余波仍在内华达州沙漠的空气中嘶鸣,辐射的尘埃尚未完全沉降,但笼罩在哥谭市乃至整个地球上空的阴霾,却似乎随着露易丝·莱恩那一声深情的呼唤而消散了些许。
超人,克拉克·肯特,回来了。
正义联盟总部,了望塔空间站。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深邃的宇宙。刚刚恢复过来的克拉克穿着一身崭新的蓝红战衣,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与后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失控时的毁灭气息。
“我……我记得一些片段,”克拉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自责,“愤怒,混乱……一种纯粹的破坏欲。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尖叫,要我摧毁一切。”
布鲁斯·韦恩坐在主位上,战甲已经褪去,一身便装的他显得更加深沉。他调出了核爆中心区域的卫星监控画面,经过层层数据过滤和增强,那个在蘑菇云中心缓缓浮现的模糊人形轮廓被放大到极限。
“这不是你,克拉克。”布鲁斯指着屏幕,语气冰冷而肯定,“在你被露易丝唤醒,离开后,这东西才真正成型。核爆的巨大能量,似乎是唤醒它的最后一把钥匙。我们暂且称之为‘毁灭日’,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
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轮廓,即便是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气息。“它给我的感觉,和荒原狼带来的类魔很像,但……更加原始,更加纯粹,就像……战争本身。”
“关键问题是,它是谁制造的?”巴里·艾伦,闪电侠,语速极快地说道,“母盒复活了克拉克,但明显出了岔子。而这个‘毁灭日’,感觉像是那个岔子的副产品,或者说……是有人利用了这个过程,故意制造出来的怪物。”
“我已经查到了些线索。”布鲁斯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金发碧眼,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狂热与傲慢。
“亚里安·索恩博士,一位被主流科学界驱逐的天才生物学家。他痴迷于基因编码的终极奥秘,曾公开宣称‘上帝的造物充满了缺陷,而我将创造完美’。三年前,他带着整个团队和所有研究资料神秘失踪,直到最近,我们才通过追踪母盒复活计划中一丝异常的能量流,定位到了他在太平洋深处的一个废弃海底基地。”布鲁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可能就是复制并扭曲了‘毁灭日’基因样本,并借我们复活克拉克之机,催生出这个怪物的幕后黑手。”
“那些华夏的修行者呢?”克拉克抬起头,想起了与他并肩作战的凌云和李长生,“他们的力量很奇特,虽然……还不够强大,但那种能量的运用方式,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们应该告知他们这个新的威胁。”
布鲁斯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已经让苏清澜那边接收了同步情报。他们的体系很古老,也很有趣,但正如你所说,力量层级上存在着明显的差距。面对你失控的状态,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们的存在本身,证明了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很有兴趣深入了解。”
对布鲁斯·韦恩而言,未知即是变数,也是机遇。华夏修真者的出现,为他那庞大的数据库里,增添了一个全新的、亟待研究的分类。
---
华夏,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凌云和李长生盘坐在练功室内,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场与失控超人之间的战斗,对他们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根本不是力量的比拼,”李长生心有余悸地说道,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那家伙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宣告一个结果,不容置疑,无法违抗。我们的真元、护体罡气,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凌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比李长生感受得更深切,因为他曾是太乙金仙,站在过宇宙的顶端。
“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合了某种至高的物理规则,纯粹的、极致的力量,将物质世界的力量运用到了极限。我们输得不冤。”凌云的眼中没有沮忿,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但这更让我明白一件事——我太弱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前世的我,弹指间星辰寂灭。而如今,却连一个被凡人科技复活的异星人都无法抗衡。这种无力感,我受够了!我要突破,立刻,马上!”
与超人的一战,让他体内的金丹早已达到了圆满的极致,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裂痕,这是即将丹碎成婴的征兆。危机,同样也是天大的机缘!
“你要在这里渡劫?”李长生大惊失色,“不行!元婴天劫非同小可,一旦引动,整个云顶山都会被夷为平地,甚至波及大半个林海市!”
“我当然知道。”凌云眼中精光一闪,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苏清澜的加密线路。
电话很快接通,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传来:“凌云?你们怎么样?”
“我们没事。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需要国家层面的帮助。”凌云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突破元婴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与世隔绝的地方,以及……海量的修炼资源。灵石、千年份以上的灵药,有多少要多少。这是清单,我会发给你。告诉上面的人,一个月后,米国那个所谓的‘毁灭日’计划就会降临,而一个比‘毁灭日’更恐怖的怪物已经苏醒。华夏想要在这场浩劫中自保,就必须拥有一个真正的镇国强者。而我,将成为那个人!”
电话那头的苏清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凌云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元婴期,这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洛星辰口中,虚无缥缈的传说境界,竟然真的有人要去冲击了。
“……我明白了。”苏清澜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需要的一切,国家会倾尽所有为你准备。地点,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凌云,拜托了。”
挂断电话,凌云看向李长生,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守护赵灵儿,守护这个他已经产生归属感的世界,这一切都需要力量。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
---
三天后,昆仑山脉深处,某秘密军事基地。
这里是华夏最神秘的所在之一,位于地底近千米深处,由厚重的铅层和特殊合金构筑,足以抵御千万吨当量的核打击。而此刻,基地的最核心区域,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穹顶空间内,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修炼场。
空间的中心,聚灵大阵正缓缓运转,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在空气中缭绕。阵法周围,摆放着一排排玉盒,里面盛放着从国库秘藏中取出的各种天材地宝,每一株都流光溢彩,药香扑鼻。
“国家的底蕴,还真是深不可测。”李长生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前,看着下方盘坐在聚灵阵中心的凌云,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苏清澜站在他身旁,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显示的各项能量数据。“这些还只是一部分。为了凑齐这些,我们几乎搬空了半个秘库。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阵法之中,凌云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海量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整一天后,当最后一株千年雪莲被他炼化时,凌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来自他的灵魂深处。观察室内,李长生和苏清澜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凌云的丹田气海内,那颗圆润饱满、金光灿灿的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丹碎成婴,破而后立!”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既有紧张,也有一丝羡慕。这是所有金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时刻。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凌云的全身,仿佛整个身体连同神魂都要被撕裂。但他咬紧牙关,心神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全力运转《九天玄帝诀》,引导着金丹破碎后产生的、那股无比精纯磅礴的本源力量,开始重塑。
一个模糊的、与凌云面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婴儿轮廓,在丹田的中央缓缓凝聚。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基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报!检测到基地上空出现超高强度能量聚集!能量等级……无法估量!”
苏清澜脸色煞白,看向头顶。她知道,天劫来了!
昆仑山脉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无边无际的乌云所笼罩。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其中电蛇狂舞,雷声沉闷,宛如末日降临。一股惶惶天威笼罩了方圆百里,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轰!”
第一道天雷终于落下!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银色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撕裂了千米厚的岩层与合金,精准无比地劈向了地底深处的凌云!
“来得好!”
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暴射。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长啸一声,主动迎了上去。新生的元婴小口一张,竟将那道足以将一座山头劈成齑粉的天雷,硬生生吞了下去!
银色的电光在元婴体内肆虐,但很快就被其转化吸收,变成了滋养自身的养料。元婴的轮廓,也因此凝实了一分。
“轰隆!”“轰隆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一道又一道天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从银色到赤色,再到青色……各色雷霆轮番轰炸,仿佛不将这个逆天而行的修炼者彻底毁灭誓不罢休。
凌云时而以肉身硬抗,时而催动法诀引导,时而让元婴直接吞噬。他的身体在雷劫的淬炼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坚不可摧。而丹田内的元婴,也从模糊的轮廓,变得五官清晰,栩栩如生,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第八道了……还剩最后一道!”李长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寻常修士的元婴天劫,多为三道或六道,九道已是传说中天才的待遇。而凌云的天劫,其威力更是远超典籍记载。
天空中的劫云旋转得更加疯狂,中心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雷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最终,一抹幽深的紫色,在漩涡的中心亮起。
那是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紫色神雷,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但它出现的一刹那,无论是地面的李长生,还是天上的劫云,都仿佛凝固了。
“紫霄神雷!竟然是紫霄神雷!”凌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在仙界,都是仙人渡劫时才有可能遇到的恐怖劫雷,代表着天道的极致毁灭意志。没想到在地球这个末法之地,自己一个区区元婴劫,竟然引来了它!
没有时间多想,紫色神雷已经无声无息地降下。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凌云的头顶。
“给我破!”
凌云怒吼一声,体内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元婴、肉身、神魂之力三者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拳罡,逆天而上,与那道紫色神雷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两者接触的瞬间,金光与紫芒疯狂地互相湮灭、吞噬。凌云的身体寸寸龟裂,鲜血狂喷,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丹田内的元婴也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他前世身为太乙金仙的浩瀚神魂,陡然爆发出一丝不屈的意志!
“区区凡界天道,也敢审判本仙尊?!”
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怒吼,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那即将崩溃的元婴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硬生生将最后一丝紫色神雷彻底磨灭!
“轰——”
天空中的劫云不甘地发出一声巨响,随即烟消云散。一缕缕精纯的、带着造化气息的仙灵之气从天而降,沐浴在凌云的身上。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破碎的经脉、龟裂的肉身,在仙灵之气的滋润下,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丹田内,那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彻底凝实。小小的婴儿盘膝而坐,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元婴期,成了!
凌云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与金丹期截然不同的、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再次剧烈摇晃起来。观察室内,苏清澜和李长生骇然地看到,下方的修炼场中,那座由上万块人造灵石构筑的大阵,竟然连同其所在的数十米见方的巨大地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托举起来,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这是……”苏清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深达千米的地底,周围是坚不可摧的岩层和合金,托举起这么大一块地面,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物理规则的理解。
“移山填海,念动即成。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吗?”李长生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凌云,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凌云缓缓降下那块地面,熟悉着体内暴涨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神识足以轻松覆盖整个亚洲,只要他愿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太平洋彼岸,布鲁斯·韦恩正在喝着咖啡。他的力量,比金丹后期时,何止强大了百倍、千倍!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境界的突破,神魂的封印也解开了一丝。无数属于太乙金仙时期的记忆和功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有了!”
他眼中一亮,在浩如烟海的仙法中,他终于找到了一个。
《一气化三清》。
这并非道教传说中的那门无上神通,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的仙家分身法术。即便是在仙界,也只有极少数大能才能掌握。此法修炼到极致,可以化出三具拥有本体同等战力的分身。以他现在的元婴期修为,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勉强化出一具只有本体三成实力的分身,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无疑将成为他一张强大的底牌!
“看来,以后不能再跟你小子一起修炼了。”李长生从观察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再跟你待在一起,我的道心都要被你打击得不稳了。”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再也不是靠苦修和意志能够弥补的了。
凌云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战友,不是对手。”
这时,苏清澜也快步走了过来,她看着凌云,眼中充满了惊喜的情绪:敬畏、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恭喜你,凌云。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凌真君?”她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华夏自古以来对得道高人的尊敬。
凌云摆了摆手,笑道:“叫我凌云就好。苏组长,客气了。”
“真君……不,凌云,”苏清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我以前听洛先生提起过,他说元婴期修士,寿元可达千年,能上天入地,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元婴期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她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她无法想象,那种凭空托起一座小山的力量,到底属于什么范畴。
凌云闻言,淡然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千米的岩层,望向了遥远的星空。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你看。”
苏清澜和李长生顺着他的目光,通过观察室的巨型天文望远镜屏幕看去。屏幕上,赫然是月球的实时画面。
就在他们注视下,月球表面,一片死寂的环形山旁,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个清晰无比、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指印,深深地烙印在了月壤之上。
指印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神明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基地指挥中心,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科学家和工作人员,全都呆若木鸡,手里的咖啡杯、文件散落一地。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苏清澜更是娇躯一颤,用手捂住了嘴,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在月球上,留下一个如此清晰的痕迹……
这已经不是神通,而是神迹!
他们终于直观地明白了,元婴期的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足以改变天象,足以在星辰上刻下自己印记的,伟大的力量!
“现在,”凌云收回手指,声音平淡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我们可以来谈谈,如何迎接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客人’了。”
第75章 毁灭日降临
光阴荏苒,一个月的时间在压抑与期待的交织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对于整个世界而言,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正义联盟与华夏官方共享着关于“毁灭日”的一切情报,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每一秒的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而对于华夏的修行界,尤其是林海市的两位核心人物,这一个月同样意义非凡。
李家老宅的后山,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却是一片狼藉,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利刃切割过,地面上布满了深邃的沟壑。李长生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滚滑落,他双目紧闭,周身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雄浑而炽热。
“喝!”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声暴喝,一拳挥出。拳风并未直接触及前方百米外的一块巨岩,但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罡气却脱拳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精准地轰击在巨岩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岩,竟在瞬间化为了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呼……”李长生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宛若一道白色匹练。他感受着丹田内那颗比以往更加凝实、旋转速度更快、蕴含力量也更加磅礴的金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金丹后期!
在一个月内,借助国家机器毫不吝啬的资源倾斜,以及李家数百年底蕴的全力支持,他终于打破了瓶颈,成功迈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虽然这种催生式的突破让根基略有虚浮,但力量的增长却是实实在在的。
“凌云那个变态……”李长生擦了擦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身影。自己拼尽全力才突破到金丹后期,而那家伙,却已经是一步登天,踏入了传说中的元婴之境。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和狗都大。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再去自寻烦恼。他抓起一旁的衣服穿上,目光望向东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管差距多大,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
同一时间,济世堂医馆。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药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洛星辰正悠闲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捧一本泛黄的古籍,神态安然,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轻轻作响,一位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官方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正是苏清澜。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她少了几分军人的肃杀,多了几分晚辈拜访长者的恭敬与谦逊。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洛先生,下午好。”苏清澜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知道您喜欢喝茶,这是一点不成敬意的大红袍母树茶叶,希望您能喜欢。”
洛星辰的目光从古籍上移开,落在苏清澜身上,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淡然一笑道:“苏组长有心了,坐吧。”
“谢谢洛先生。”苏清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李嫣然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军官,然后礼貌地退到了一旁。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茶叶这么简单吧?”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苏清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我今天来,确实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凌云……他成功了。”
“哦?”洛星辰眉毛微挑,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是的,他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您所说的……元婴期。”苏清澜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神话,“先生,我们真的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前几天,他在昆仑山的基地里,只是对着夜空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然后月球的表面,就多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指印!”
她激动地描述着,双手甚至不自觉地比划起来:“我们动用了最高精度的天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指印的轮廓,就像是神明留在天体上的印记!先生,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力量吗?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面对苏清澜的震撼,洛星辰只是平静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神游万里,移山填海,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手段罢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事实。
苏清澜被他这种淡然的态度所感染,内心的激动也平复了许多。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一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那……先生您,您也是元婴期吗?”
洛星辰闻言,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个笑容,让苏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是?不是?或者……是更高的境界?她不敢再问下去,只能将这个疑问深深埋在心底。
她清了清嗓子,转入第二个话题,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先生,第二件事……就是‘它’要来了。刚刚收到正义联盟的最新同步情报,根据能量波动和空间参数的计算,‘毁灭日’将于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在太平洋中部的预定坐标破茧而出。正义联盟已经通知我们,做好最高级别的戒备。”
“嗯。”洛星辰的回应只有一个字,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在另一边,云顶山别墅的露台上,凌云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突破到元婴期后,他的神识早已今非昔比,整个林海市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济世堂内苏清澜和洛星辰的对话,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赵灵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担忧地说道:“凌云,你真的有把握吗?听起来那个叫‘毁灭日’的怪物,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可怕。”
凌云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与狂傲。这种狂,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源于力量恢复后,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仙界至尊的本能。
他轻轻揽过赵灵儿的腰,笑道:“灵儿,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我已重归元婴之境。区区一个凡人科技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就算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在我眼中,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天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别说一个毁灭日,就是十个、一百个,我弹指可灭!”
重归元婴,那个曾经在仙界搅动风云的凌云仙尊,似乎又回来了。
……
时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滑向了那个决定世界命运的刻度。
中午十二点整。
太平洋中部,坐标N25° w155°,一片蔚蓝的海域。这里是全球最深的海沟之一,人迹罕至。
然而此刻,这片海域的上空,却出现了足以让任何科学家都无法解释的恐怖异象。
天空,在短短几秒钟内,由晴空万里化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这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光线被吞噬的黑暗,仿佛宇宙的一角被硬生生挖掉,露出了背后虚无的底色。
紧接着,海面开始剧烈地沸腾。成千上万吨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到高空,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水龙卷。而在水龙卷的中心,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茧”缓缓浮现。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各种监测设备传遍了全球各大国的秘密指挥中心。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茧彻底炸开!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海面上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移动的山脉,向着远方奔涌而去。天空中的黑暗被撕裂,一道道粗大的血色闪电在虚空中乱舞,仿佛整个星球的磁场都被搅乱了。
“宙斯盾”海底基地内,警报声响彻云霄,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无数设备因为能量过载而冒出火花。
马库斯·凯恩博士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传回的画面,眼中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画面中,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体型比之前和超人同归于尽的那个“雏形”大了数倍不止,身高超过三十米,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装甲,无数尖锐的骨刺从关节和背部狰狞地突出。它的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体表流淌,仿佛滚烫的岩浆。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为了毁灭与杀戮而生的气息。仅仅是通过屏幕,基地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生命层次遭到了无情的碾压。
“能量指数……爆表了!无法计算!”一名技术人员惊恐地喊道。
“与初代‘毁灭日’相比,强度……强度至少提升了一百倍!不,可能更高!”另一位科学家颤抖着说。
阿姆斯特朗将军脸色铁青,冷汗直流。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个终极兵器去华夏,给那些神秘的修真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现在,看着屏幕中那个如同魔神降世的怪物,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的恐惧。
“吼——!!!”
毁灭日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天空中的云层瞬间震散,形成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空洞。
马库斯博士却在这时疯狂地大笑起来:“成功了!这才是真正的‘神’!这才是足以审判一切的力量!”
他猛地转向将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将军!更改计划!让它去大都会!超人不是复活了吗?不是号称地球的守护神吗?就让我们的‘毁灭日’,去检验一下他这位‘神’的成色吧!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最强者!”
阿姆斯特朗将军犹豫了片刻,最终,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理智。他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执行b计划,目标,大都会,超人!”
……
几乎在毁灭日破茧而出的同一时间,全球的强者都感应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哥谭市,蝙蝠洞内。
布鲁斯·韦恩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能量数据,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阿尔弗雷德,通知联盟所有成员,目标已经出现,在大都会上空汇合。这次的敌人,远超我们的想象。”
天堂岛,戴安娜仰望天空,秀眉紧蹙。
中城,正在执行任务的巴里·艾伦身形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大都会,星球日报大楼的顶端,身穿红蓝色战衣的超人——克拉克·肯特,早已悬浮在空中,他湛蓝色的眼眸穿透云层,死死地锁定了从太平洋方向急速飞来的那个恐怖身影。
而在华夏,云顶山别墅。
凌云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微微一凝。
“嗯?这股力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强一些。”
赵灵儿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凌云笑了笑,笑容中的轻蔑依旧,“不过是从蝼蚁,变成了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而已。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数万公里之外,大都会的上空。
他隐藏在云层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战场。
此时,正义联盟的成员已经与毁灭日展开了激战。超人如同一颗红蓝色的流星,第一个冲了上去,与毁灭日展开了最纯粹的肉搏。
“轰!轰!轰!”
每一次拳头的碰撞,都会在空中引发剧烈的音爆和环形气浪,下方的建筑玻璃成片成片地碎裂。神奇女侠挥舞着真言套索和守护银镯,从旁协助。闪电侠化作一道红色的电光,围绕着毁灭日高速移动,试图寻找它的弱点。钢骨的能量炮和蝙蝠侠的各种高科技武器也不断地轰击在毁灭日的身上。
凌云的神识扫过毁灭日,眉头微微一挑。
“原来如此,肉身强度堪比下品法宝,体内蕴含的能量,倒是和结丹初期的修士差不多。难怪这么抗打。”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超人的力量明显要压过毁灭日一头,虽然毁灭日皮糙肉厚,但在超人那足以打碎星球的铁拳下,也只是节节败退,身上坚硬的骨质装甲被打出了道道裂痕。
“唉,白跑一趟了。”凌云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结果就这?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回别墅陪赵灵儿了。在他看来,解决这个怪物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超人抓住一个机会,双眼射出灼热的红色热视线,精准地洞穿了毁灭日的胸膛,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
“成功了!”闪电侠巴里兴奋地喊道。
但超人的表情却无比凝重,因为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只见毁灭日胸口的那个巨大伤口,在短短两三秒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最后完好如初。不仅如此,它全身的骨刺猛然变长、变得更加锋利,体表的能量纹路也变得更加明亮。
“吼!”
毁灭日再次发出一声咆哮,一拳挥出,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快了数倍!
超人猝不及防,被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胸口,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十几栋高楼才堪堪停下。
“什么?!”云层中的凌云,眼神终于变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毁灭日体内的能量层级,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从结丹初期,跃升到了结丹中期!
“不对劲!”凌云的神识再次笼罩过去,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他发现,毁灭日的身体结构非常奇特,仿佛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每一次受到攻击,它的身体都会记录下这种攻击的模式和能量频率,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自我优化和改造,从而产生针对性的抗性,并且吸收外界的能量来强化自身。
刚才超人的热视线,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非但没能重创它,反而成了它进化的“养料”!
“有点意思了。”凌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兴趣,“这不是单纯的力量,这是一种……能够自我适应和进化的能力。凡人的科技,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战场上,局势瞬间逆转。
进化到“金丹中期”的毁灭日,力量和速度都完全压制了超人。它那无坚不摧的拳头,现在每一次都能在超人身上留下清晰的伤痕。而之前对它行之有效的攻击,此刻再打在它身上,却像是挠痒痒一般,几乎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神奇女侠的火神之剑,之前还能在它的骨甲上留下白痕,现在却只能迸发出一串火星。
钢骨的能量炮,更是直接被它用身体硬扛下来,毫发无损。
“它……它在适应我们的攻击!”蝙蝠侠在通讯频道里,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它在进化!停止使用重复的攻击方式!”
然而,这谈何容易?
毁灭日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就是纯粹的力量与毁灭。它无视了其他人的攻击,认准了超人这个最强的对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轰!”
又是一记重拳,超人被打得口吐鲜血,从高空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凌云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如果再不出手,这个叫超人的外星人,今天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而那个怪物,在吸收了超人的力量后,又会进化到何种恐怖的境地?
金丹后期?甚至……伪元婴?
“也罢,就让我来称一称,你这只蚂蚱,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凌云的身影,缓缓从云层中降下。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就那么一步一步,如同走在无形的阶梯上,闲庭信步般走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但他的出现,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准备给超人最后一击的毁灭日,动作猛地一顿,那双只有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眸,第一次转向了超人以外的目标,死死地盯住了凌云。
野兽般的直觉,让它从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身上,嗅到了一股令它都为之颤栗的、无法理解的恐怖气息。
第76章 无限进化
大都会的战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凌云的身影飘然若仙,与周遭断壁残垣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精疲力竭的正义联盟成员,还是那头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怪物。
毁灭日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除杀戮之外的情绪——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警惕。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体内,蕴含着比先前那个“太阳之子”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力量。
“超人!”神奇女侠戴安娜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钢骨,焦急地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长空,超人克拉克·肯特并未恋战,而是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冲破大气层,化作一颗流星,直奔那颗给予他无穷力量的恒星——太阳。
他浑身的伤口在接触到宇宙射线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湛蓝色的双眸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他需要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才能对抗眼前这个不断进化的梦魇。
华夏,京城地下秘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转播着大都会的惨烈战况。李长生负手而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旁的苏清澜,秀眉紧蹙,美眸中满是忧虑。
“这个怪物……”李长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它最初展现出的能量波动,大致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士。但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能量等级。”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它的肉身强度,简直闻所未闻。超人那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打在它身上,竟然只能造成那种程度的伤害。换做是我,即便已是金丹后期,正面硬抗它一拳,恐怕也要落得个肉身崩裂、金丹受损的下场。”
苏清澜的心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即便是你,也毫无胜算?”
“不是毫无胜算,而是……胜算渺茫。”李长生坦然承认,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修真者,尤其是我们这个境界,更注重灵力、法术和对天地之力的运用。单纯的肉身搏杀,从来不是我们的强项。超人能与它缠斗至今,已经证明了他的肉体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议的境地。而这个‘毁灭日’,它的防御力、恢复力,以及那股纯粹的毁灭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修真者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悬空而立的年轻身影,“现在,只能看凌云了。元婴期……传说中的境界,不知能否创造奇迹。”
在他们身后,一群华夏顶尖的科学家和分析师正紧张地操作着仪器,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目标能量指数再次攀升!已稳定在……无法量化的区间!”
“生命体征极其旺盛,细胞分裂与再生速度超过我们数据库中任何已知生物!”
“上帝……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大都会战场。
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一丝仙尊重临凡尘的傲然。
“区区一个靠着基因拼接和能量催化制造出来的怪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毁灭日仿佛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残骸尽数震成了齑粉。它粗壮的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大地瞬间龟裂下陷,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凌云直冲而来。
那砂锅大的拳头,包裹着暗红色的毁灭能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来得好。”
凌云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拳风,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言出法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毁灭日那狂暴无匹的冲击之势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就那么僵硬地停滞在半空中,距离凌云的面门,不过三尺之遥。它眼中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全身肌肉虬结,似乎在拼尽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这无形的束缚分毫。
“这是……”远处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瞳孔骤缩,他战甲的分析系统瞬间过载,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未知能量”、“无法解析”的警告。
“空间被……禁锢了?”钢骨的机械眼中数据流狂闪,试图理解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
凌云看着动弹不得的毁灭日,眼神中尽是漠然。这便是元婴期的力量,神识化域,一念之间,便可掌控一方天地。金丹期修士需要借助法宝、符箓才能勉强施展的束缚之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力量不错,可惜,终究是蛮力。”
凌云屈指一弹,一道纤细的金色流光自他指尖射出,看似轻柔无力,却以一种洞穿虚空的速度,精准地印在了毁灭日的胸口。
“噗嗤!”
一声闷响,毁灭日那连超人热视线都能硬扛的骨甲胸膛,竟被这道金色流光轻易洞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暗红色的能量混合着不知名的体液从中喷涌而出。
禁锢解除,毁灭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轰然一声砸进了数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大楼,将整栋楼撞得拦腰折断,彻底坍塌。
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正义联盟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与毁灭日鏖战许久,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牵制,而这个来自东方的修真者,仅仅两招,便将其重创!
“太……太强了……”闪电侠巴里·艾伦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甚至没看清那道金光是如何发出的。
然而,凌云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废墟之下,那股属于毁灭日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轰隆——!!!”
乱石穿空,烟尘冲天。
毁灭日再次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胸口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不仅如此,它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身上的骨甲变得更加厚重、狰狞,关节处甚至生长出锋利无比的倒刺。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金丹中期,那么现在,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
“吼!!!”
毁灭日仰天长啸,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它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凌云,其中竟流露出一丝狡黠与……适应!
“有意思。”凌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竟然能吸收攻击的能量,并以此为食粮进行进化,从而对同类型的攻击产生抗性。凡人的科技,倒也走出了一条有趣的歪路。”
他话音未落,毁灭日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出现在凌云的身后,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凌云的后心。
“同样的招数,还想对本座用第二次?”
凌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元婴期修士雄浑无比的灵力。掌风所至,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堵无形的灵力高墙。
“砰!”
利爪与掌印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毁灭日并未被击飞,而是与凌云陷入了短暂的角力。
狂暴的力量通过手臂传来,凌云的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讶然。
“好大的力气,竟然能撼动我的护体灵力。”
毁灭日似乎抓住了机会,另一只拳头携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凌云的头颅。
凌云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掐诀,口中轻叱:“风刃乱舞!”
刹那间,成千上万道由精纯灵力压缩而成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暴,将毁灭日彻底笼罩。每一道风刃都堪比飞剑的全力一击,切割在毁灭日的骨甲上,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毁灭日被风刃风暴包裹,发出痛苦的咆哮,坚硬的骨甲上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暗红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也仅仅是伤痕而已。
凌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发现,这些足以轻易切开大山的风刃,竟然无法对毁灭日的要害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在风暴的中心,毁灭日的气息,竟然又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不能再给它进化的机会了!”
凌云心念一动,风刃风暴骤然收缩,化作一柄长达百米的青色巨刃,当头斩下!
可就在此时,毁灭日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暗红色能量爆发,竟硬生生将还未完全成型的巨刃震散。它顶着漫天飞舞的残余风刃,再次朝着凌云冲来,速度与力量,比刚才又强横了几分!
“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华夏指挥中心内,李长生看得头皮发麻。
凌云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举手投足间皆是毁天灭地的大神通。可即便如此,这毁灭日竟能硬扛下来,并且还在战斗中持续变强!
战场上,凌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一具身体不够,那就三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婴小人猛地睁开双眼,双手结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凌云身上弥漫开来。
“仙法——一气化三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云的身影一阵模糊,紧接着,两个与他一模一样,无论是气息还是神态都毫无二致的分身,从他体内走了出来,分别立于他的左右。
三个凌云,成品字形将毁灭日包围在中央。
“这……这是分身术?”戴安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不对,每一个……都像是本体!”
布鲁斯·韦恩的战甲系统已经彻底瘫痪,只能依靠肉眼观察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变成三个,而且每一个都散发着同样恐怖的威压。
“杀!”
三个凌云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森然的杀意。
下一刻,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殴开始了。
一个凌云施展掌法,每一掌都引动天地之力,掌印如山,从天而降,不断轰击着毁灭日的头顶,打得它连连后退,脚下的大地寸寸崩裂。
一个凌云施展剑诀,以指代剑,万千道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不断切割着毁灭日的四肢百骸,限制它的行动。
而凌云的本体,则身形飘忽,围绕着毁灭日高速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毁灭日的关节、能量核心等要害部位。
毁灭日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它空有一身蛮力,却被三个配合默契的凌云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它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带上了愤怒与……一丝丝的恐惧。
它坚不可摧的骨甲,在三位元婴期“修士”不计成本的灵力轰击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碎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将它庞大的身躯染得更加狰狞。
“轰!”
本体凌云抓住一个破绽,一记蕴含着磅礴灵力的手刀,狠狠劈在毁灭日的脖颈处。
“咔嚓!”
一声脆响,毁灭日那粗壮的脖颈竟被硬生生斩断了一半,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时,异变再生!
毁灭日那垂下的头颅猛地扬起,断裂的脖颈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在短短一个呼吸间便彻底愈合!
一股远超之前的,几乎要触及那个传说中境界的恐怖气息,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身高接近了四十米。全身的骨甲彻底蜕变成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红色纹路。它的双眼不再是纯粹的猩猩,而是燃烧着两团毁灭的火焰。
金丹大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碎丹成婴!
“吼!!!”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声波攻击,而是蕴含了一种奇特的精神冲击。正义联盟的众人只觉得脑袋一蒙,险些昏厥过去。
就连凌云的两个分身,身形都为之一滞,变得有些虚幻。
“不好!”凌云本体心中警铃大作。
只见毁灭日的身影快到化作了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一个分身面前,那暗金色的利爪,无视了分身的护体灵力,一爪便将其洞穿!
分身发出一声闷哼,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它如法炮制,以同样狂暴的姿态,撕碎了凌云的第二个分身。
转瞬之间,局势再度逆转!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毁灭日’!这就是我们创造的神!”太平洋深处的海底基地内,马库斯·凯恩博士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
阿姆斯特朗将军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战场上,凌云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前世身为太乙金仙,何曾如此狼狈过?今日,竟被一个凡人科技制造的怪物,逼到了这种地步!
“你……成功激怒我了。”
凌云缓缓升空,双眼之中,金色的雷霆在闪烁。他伸出右手,指向苍穹。
“本座今日,便代天行罚,以天雷,净化你这污秽之物!”
“九霄神雷,听我号令——落!”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云层,直劈而下!
这是引动天地之威的真正雷法,与他之前在昆仑山渡劫时遇到的紫霄神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毁灭日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仰天咆哮,全身暗金色骨甲上的红色纹路尽数亮起,形成一个暗红色的能量护罩,试图抵挡这天威一击。
“轰咔——!!!”
紫雷精准地劈在毁灭日的头顶。
那看似坚固的能量护罩,在天雷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灌入毁灭日的体内。
“嗷——!!!”
毁灭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全身骨甲被电得焦黑,无数裂纹蔓延开来,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最终,它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击,已然将它重创!
“结束了。”凌云冷漠地看着下方奄奄一息的毁灭日,准备降下第二道天雷,将其彻底抹杀。
“天雷——再落!”
又一道更加粗壮的紫色神雷从天而降!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触及毁灭日身体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毁灭日那焦黑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紫色的电弧,这些电弧迅速交织成一张电网,竟将第二道天雷的力量……尽数吸收了!
毁灭日萎靡的气息,在这道天雷的“滋养”下,非但没有消亡,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恢复、暴涨!
“什么?!”凌云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毁灭日不仅伤势尽复,它身上的焦黑褪去,露出的骨甲竟变成了闪烁着雷光的紫金色!它的气息,已经彻底超越了金丹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凌云也无法准确判断的,堪比元婴初期的层次!
它适应了天雷,并且,免疫了天雷!
济世堂医馆内。
洛星辰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喃喃自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进化了。每承受一次致命的攻击,只要不死,便能瞬间恢复,并且免疫这种攻击方式,甚至将其化为己用……好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他看向光幕中脸色铁青的凌云,轻轻摇了摇头。
“凌云,你要败了。”
……
大都会上空。
凌云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知道,常规的法术已经对这个怪物无效了。
他双目赤红,孤注一掷地将全身所有的元婴之力,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之上。
“仙法,碎星指!”
这是他前世身为太乙金仙时,所掌握的一门大神通的简化版,也是他目前元婴期修为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一根萦绕着混沌气息,仿佛能点碎星辰的金色手指虚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带着一股令万物寂灭的恐怖威压,缓缓按向地面上那紫金色的庞然大物。
这一指之下,空间层层崩碎,大地疯狂塌陷。
毁灭日仰天咆哮,将吸收的天雷之力与自身的毁灭能量融合,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迎向那缓缓压下的碎星指。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发生了。
金光与紫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下一秒,能量球轰然炸开,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战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高楼大厦、街道桥梁……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一切人造建筑,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沙堡一般,瞬间被夷为平地!整个大都会,在这一击之下,几乎被从地图上抹去!
当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
天坑的最中心,毁灭日躺在那里,浑身骨甲尽碎,身体残破不堪,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天空中的凌云,也是脸色煞白,体内的元婴之力消耗一空,连维持飞行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摇摇欲坠。
“终究……还是我赢了……”凌云喘着粗气,露出一丝惨然的微笑。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
只见天坑底部,毁灭日那残破的身躯上,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正是之前碎星指的力量残留。紧接着,这一点金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
在凌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毁灭日那几乎被打成烂泥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重组、再生!
一秒……两秒……
它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身体不再是骨甲覆盖,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金色质感,体表流淌着与碎星指别无二致的混沌气息。它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它……又进化了!
凌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凝聚出一记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碎星指”,点向毁灭日。
金色的指力打在毁灭日琉璃般的身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
无效!
他最强的一击,在对方进化之后,已经彻底无效化!
“怎……怎么会……”凌云失神地望着下方那个沐浴在金色光辉中,宛如神魔般的怪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而此刻,遥远的太空之中,一颗小小的“太阳”,正拖着长长的焰尾,以无可匹敌之势,向着这颗蓝色的星球,急速坠来。
超人,吸收了足够太阳能量的超人,回来了。
第77章 终焉核弹打击
大都会的天空,早已被碎星指残留的琉璃色光尘与毁灭日身上溢散的暗红能量搅成一锅混沌的浓汤。城市的核心区,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琉璃化的巨型陨坑。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与希望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无声地刺向猩红的天穹。
方圆数十公里内,生命的气息已然断绝。冲击波与高温将一切化为齑粉,幸存者寥寥无几。通过卫星画面目睹这一切的米国官方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报告损失。”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军……大都会……没了。”通讯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初步估计,伤亡人数……无法计算。整个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到底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制造出了这种怪物!”一位高级将领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拳狠狠砸在坚固的合金桌面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布满了血丝与疯狂,“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作战?!”
没有人能回答他。监控画面中,那个琉璃金色的怪物——毁灭日,静静地悬浮在陨坑中央,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逸散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凌云那至强一击,非但没能杀死它,反而成了它进化的催化剂。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指挥中心蔓延。
也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天际,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从宇宙深空归来。
是超人!
他悬停在大都会的废墟上空,俯瞰着脚下这片曾经守护的家园。昔日的繁华与生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死亡与疮痍。那张英俊坚毅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看到故土被毁的滔天怒火,有对无辜逝者的深切悲恸,还有一丝……对自己失控的自责与悔恨。
“克拉克……”神奇女侠戴安娜飞到他身边,声音艰涩。
超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陨坑中心的毁灭日身上。他的超级视力能够穿透能量的迷雾,看到那个怪物的每一个细节,感受到它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望。那是他的基因,却被扭曲、放大,变成了最邪恶的形态。
“吼——!”
毁灭日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同源的强大气息,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再次碾碎。
“戴安娜,带大家疏散所有能找到的幸存者,离这里越远越好!”超人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怪物,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简单地握紧了拳头,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光束,狠狠地撞向毁灭日!
“轰——!!!”
拳头与毁灭日的胸膛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天空中的云层瞬间清空。
毁灭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击中的炮弹,被超人这一拳直接轰飞出去,化作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他把那怪物打飞了?”华夏指挥中心,李长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刚才凌云拼尽全力的一击都无法撼动毁灭日分毫,而超人,仅仅一拳……
“他去了一趟太阳,”苏清澜的表情同样凝重,她紧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那个代表超人的数据条,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他吸收了海量的太阳能,现在的他……比之前强了几十倍不止!”
超人没有停歇,他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追着毁灭日而去,将战场引向数千公里之外的内华达州无人区。他不能再让任何一座城市承受这样的灾难。
---
内华达州,广袤无垠的沙漠戈壁。
“轰隆!”
毁灭日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整个沙漠都为之剧烈一颤。它迅速从巨坑中爬起,胸口那个被超人打出的凹陷正在飞速复原。它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暴虐与……兴奋。
超人紧随而至,悬停在半空中,金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吼!”毁灭日发出一声挑衅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大地崩裂,它如同攻城巨炮般冲向超人。
超人毫不示弱,俯冲而下,双拳紧握,迎了上去。
“咚——!!!”
两个代表着物理力量极限的存在,再一次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一起。
这一次,碰撞的余波彻底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大地如同被撕裂的画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疯狂蔓延,最宽处足有数十米,仿佛通往地狱的深渊。
全球的地震监测系统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里氏16级!这是一个从未在教科书中出现过的数字,代表着足以撼动整个大陆板块的恐怖力量。
“我的上帝……”米国指挥中心,所有人面色惨白地看着卫星传回的画面。那片无人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摧毁,地貌被彻底改变。
“这样打下去……整个世界都会被他们拆掉的!”一位文职官员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另一边,凌云盘膝坐在大都会废墟的一块巨石上。他毫不犹豫地将储物戒指中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无论品级高低,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他疯狂运转功法,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几乎枯竭的元婴。
碎星指的消耗太大了,几乎抽干了他九成的力量。
“凌云!”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我这里有一件武器,或许能帮上忙!”
一架蝙蝠战机呼啸而至,在凌云面前投下一个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通体翠绿、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长矛。
“这是氪星的武器,矛尖是纯粹的氪石,”布鲁斯的声音很急促,“那是超人唯一的弱点,或许对这个怪物也有效!”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他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一把抓起氪石长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瞬间跨越数千公里,出现在内华达州的战场上空。
此刻,超人与毁灭日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们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剧烈的地震和空间震荡。
“就是现在!”凌云看准一个时机,在毁灭日被超人一拳击退的瞬间,他将体内仅存的真元悉数灌入长矛之中,用尽全力,将这柄承载着希望的武器投了出去!
绿色的流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刺向毁灭日的心脏!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柄足以削弱超人的氪石长矛,在接触到毁灭日琉璃金色的皮肤时,竟然……寸寸断裂!矛尖的氪石更是直接化为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无效?”凌云瞳孔骤缩。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处,那座本应固若金汤的“宙斯盾”海底基地,此刻却已是一片狼藉。
“怎么可能?!氪星元素对它完全无效!”马库斯·凯恩博士看着屏幕上碎裂的长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早就说过了,马库斯!”艾芙琳·瑞德博士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颤抖,“我们在创造它的时候,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已经剔除了氪星基因中的弱点,甚至融入了更多、更强大的未知基因!它……它已经免疫了氪星元素,它已经没有弱点了!”
“启动……心灵控制器!我要让我的‘孩子’,听我的命令!”
嗡——
一股无形的脑波脉冲瞬间跨越万里,精准地射入毁灭日的头颅之中。
正在与超人缠斗的毁灭日动作猛地一僵,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有用!”马库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看到没有!它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中的毁灭日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戾,仿佛帝王的尊严受到了蝼蚁的挑衅。它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毁灭意志!
它竟然……强行挣脱了心灵控制!
挣脱束缚后,毁灭日没有再理会超人,而是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跨越了万米深海,死死地锁定了“宙斯盾”基地的位置。
下一秒,它动了。
它舍弃了超人,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直冲向太平洋!
“它……它的目标是我们!”基地内,警报声响彻云霄。
“快!启动所有防御!”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毁灭日的速度快到极致,它直接撞入深海,海水在它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仅仅几秒钟后,它便出现在了基地厚达数十米的特种合金外壳前。
“不——!”
在基地内所有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毁灭日挥出了简单而直接的一拳。
“轰——!!!”
坚不可摧的海底基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这一拳瞬间打爆!恐怖的能量与无尽的海水疯狂涌入,压力差瞬间将基地内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巨浪滔天,在海面上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
基地内的所有科学家,包括马库斯和艾芙琳,连同他们所有的罪恶与野心,都在这一瞬间,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彻底抹杀。
做完这一切,毁灭日毫不停留,再次冲出海面,返回内华达沙漠。
此刻的超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攻击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无效。
第一拳,能将毁灭日轰飞数公里。
第十拳,只能将它击退数百米。
而现在,他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拳头打在毁灭日身上,对方只是身体微微一晃,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后退。反而,毁灭日每一次反击的力量,都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超人明白,这个怪物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不断进化,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攻击模式和力量等级。
他的攻击,已经变成了给它挠痒痒。
他,也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刚刚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凌云再次冲了过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地球被这样毁灭。
“孽畜!受死!”
凌云双目圆瞪,元婴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青色掌印在天空中形成,遮天蔽日。掌印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覆天印!”
这是他前世身为仙君时常用的一式神通,如今以元婴期的修为勉强施展出来,威力已然惊世骇俗。
巨大的青色掌印轰然落下,方圆百公里的大地瞬间沉降了数十米,高温高压使得地壳破裂,赤红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一片熔岩绝地!
然而,位于掌印正下方的毁灭日,只是缓缓抬起头,任由那足以将一座山脉拍成齑粉的巨掌落在自己身上。
“嗡……”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青色掌印在接触到毁灭日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春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点点青光散去。
毁灭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身上的琉璃金光都没有丝毫黯淡。
那一掌,对他而言,真的只像一阵微风吹过。
“噗——!”
凌云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这不仅仅是力量反噬,更是信念的崩塌。自己元婴期的全力一击,竟然……毫无作用?
“这……”华夏指挥中心,苏清澜和李长生已经彻底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
“启动……最高协议。”
米国最高指挥室内,阿姆斯特朗将军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身体都是一僵。
最高协议,代号“沙皇”,意味着动用人类有史以来制造出的最强大的武器——沙皇核弹。
一枚当量高达一亿吨tNt的终极威慑,它存在的意义,本是为了终结战争,而不是开启毁灭。
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一枚巨大的洲际导弹从北冰洋的秘密基地发射,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精准地飞向内华达州的坐标。
远在万公里之外的凌云,瞬间感受到一股极致的、令他元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危机。他毫不犹豫,再次施展血遁之术,拼命向更远的地方逃离。他不敢去赌,自己的元婴之躯能否抗住这种纯粹的能量毁灭。
超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瞬间拔高,冲向外太空。
核弹在沙漠上空数千米处引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颜色。
一轮比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炙热百倍的白色光球,在沙漠上空诞生。它疯狂膨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难以想象的光和热,将沙漠瞬间玻璃化,将岩石化为蒸汽。
恐怖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直入平流层,搅动着全球的气候。
几十秒后,毁灭性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它以超音速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气浪从爆心几十公里,一路扩散到了五千公里之外!半个米国,都能感受到大地的剧烈震动和那毁天灭地的狂风。
即便是躲在外太空的超人,也能清晰地看到地球表面那个巨大而恐怖的“伤疤”。
爆心处,毁灭日第一次发出了剧烈而痛苦的哀嚎。它的琉璃金身在核爆的中心被撕裂,暗红色的能量核心暴露在外,承受着亿万度高温的灼烧。
“有效!”指挥中心内,有人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继续!不要停!把我们所有的‘沙皇’都打出去!”将军怒吼道。
命令下达,一枚又一枚的超级核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不断地落向那片已经不能称之为地狱的区域。
那片数千公里的无人区,被彻底从地球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融化的地壳如同岩浆海洋般翻滚的巨坑。天空被厚重的放射性尘埃笼罩,数十年内,这里都将是生命的禁区。
凌云在万公里外,看着那接连亮起的“太阳”,心中也是一片骇然。这就是凡人科技的极致力量吗?单纯的能量堆砌,竟然也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许久,当最后一枚核弹的余波渐渐平息,当漫天的烟尘稍微散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身上的琉璃金甲之上,多出了许多复杂而玄奥的暗金色纹路。它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它甚至……将核爆的能量,也吸收、进化了!
“不……不可能……”指挥中心内,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仿佛变成了石雕。
毁灭日动了。
它的目光锁定了万公里外,气息最弱的凌云。
它只是隔空,随意地一挥手。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万里的距离。
“不好!”凌云汗毛倒竖,拼尽全力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禁锢了。
“噗!”
那道波动轻易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元,击中了他的身体。凌云的元婴之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裂痕,五脏六腑尽皆化为齑粉。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差一点……就身死道消。
一击,仅仅是随意的一击,就差点秒杀了一位元婴期修士!
天空中的超人,看到这一幕,身体都僵住了。他不敢再攻击,他知道,任何攻击都只会让这个怪物变得更强。
---
全球,陷入了死寂。
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国家领导层,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启动……‘终焉’协议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华夏的最高会议室响起。
“这……这是我们为地外文明准备的最后底牌!”
“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终焉”,一枚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超级核弹。它是全球主要大国在绝密协议下,倾尽国力,合力打造的终极武器。它的当量,是恐怖的千亿吨级别,是“沙皇”的一千倍!
它的发射,需要所有常任理事国同时按下发射按钮。
没有犹豫,没有争吵。在人类共同的末日面前,所有的分歧都显得那么可笑。
华夏、米国、俄国……一枚枚钥匙同时转动,一个个按钮被同时按下。
南极洲的冰盖之下,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发射井缓缓打开。一枚体积庞大到夸张的巨型导弹,喷射着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冲天而起,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飞向那个屹立于熔岩之海中的末日魔神。
这一次,没有躲避。
超人和凌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代表着人类文明最强破坏力的“流星”,狠狠地撞向毁灭日。
轰——!!!!!!
地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太阳系的强光爆发,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飞了月球表面的尘土。
在“终焉”的爆炸点,一个直径达到万里的恐怖巨坑,被硬生生地从地球表面剜了出来!地幔层清晰可见,全球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板块开始漂移,末日,真真切切地降临了。
当光芒散尽。
巨坑的中心,毁灭日依旧站在那里。
它的半边身体都被气化了,露出了森森的骨骼和跳动的能量核心。
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是,下一刻,在所有人绝望到麻木的目光中,它被气化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生、再造。
仅仅几秒钟,它便恢复如初。
并且,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隔绝一切能量的透明薄膜。
它,彻底免疫了核弹打击。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超人呆立在太空中,他已经毫无办法。
凌云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地球表面,火山喷发,海啸滔天,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的蛮荒时代。
人类,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最终,只是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无法战胜、也无法被摧毁的……神。
一个,执掌毁灭的神。
第78章 我要出手了
全球,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终焉”协议失败的那一刻被冻结了。无论是五角大楼的地下指挥中心,还是华夏的秘密基地,亦或是正义联盟那悬浮于太空的了望塔,所有屏幕前的人类精英,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失败了……我们……失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五角大楼将军,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他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揉搓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人类文明最强大的武器,那足以将地球生态圈格式化数次的“终焉”核打击,最终仅仅成为了那头怪物的“补品”。它非但没有被毁灭,反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战胜。
华夏地下基地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苏清澜俏脸紧绷,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毁灭日经过最终核爆的洗礼,体表的琉璃色光泽愈发深邃,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其体表流淌,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能量指数……已经无法计算了。”一名技术人员颤抖着声音报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却再也敲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指令,“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我们所有的探测设备。”
凌云此刻已经毫无战意,站在苏清澜身旁,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体内的元婴之力在疯狂预警,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他从未想过,凡人的科技造物,竟然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了。”李长生沉声说道,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家伙现在散发出的气息,恐怕……比我们李家那位传说中的元婴老祖还要恐怖得多。”
大都会废墟之上,超人克拉克·肯特悬浮在半空,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战衣破损不堪,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血液。他凝视着那头怪物,眼中充满了疲惫与不屈。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还在无休止地攀升。
“布鲁斯,”他通过通讯器低语,“我可能……需要再试一次。”
“别做傻事,克拉克!”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声音从了望塔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你已经耗尽了能量,再上去只是送死!它现在的物理强度,已经超越了我们认知的一切!”
就在全球陷入彻底的绝望,所有人都认为末日已然降临之时。
济世堂医馆内,古朴的药香依旧。
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
在他的感知中,这头名为“毁灭日”的怪物,其进化的速度和潜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从最初诞生时,力量不过媲美金丹初期的修士,到吸收超人热视线后达到金丹中期,再到硬抗凌云的法术神通进化至金丹大圆满……每一次受创,每一次吸收能量,都让它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而刚刚那场席卷全球的核爆,更是让它完成了一次终极蜕变。
“它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和出窍期的体修相媲美。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也足以与大乘期的修士抗衡一二。”洛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只是纯粹的力量层次,没有境界,没有道韵,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躯壳。”
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哪怕是刚刚突破元婴的凌云,现在就算再进一步,化神期,也绝对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洛星辰看得更深,他注意到,毁灭日那琉璃色的身躯上,偶尔会有一些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古老符文。那并非科技的产物,而是蕴含着某种原始而强大的气息。
“原来如此,在基因序列里,融入了神话传说中某些神兽的基因片段么……这些人,是从哪里找到这种东西的?”
他摇了摇头,凡人的智慧与疯狂,有时确实能创造出奇迹,或者说……灾难。
毁灭日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它体内的力量几乎要满溢而出,形成了一场席卷数千公里的能量风暴。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大地在它的脚下哀鸣、开裂。它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摧毁的目标,下一个能让它变得更强的对手。
洛星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也罢,让本座去会会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济世堂内消失。
……
大都会废墟中心。
正当超人准备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毁灭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气息突兀地降临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征兆。
一个身影,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毁灭日身前数百米处。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黑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神淡漠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末日战场上,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中,滴入了一点纯净无瑕的水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那是谁?!”华夏指挥中心,一名眼尖的分析员失声惊呼。
苏清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身影……好熟悉!
“快!将卫星画面放大!调整到最高清晰度!”阿姆斯特朗将军在五角大楼咆哮着下令。
了望塔上,布鲁斯·韦恩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侦测卫星。
然而,核爆产生的强烈电磁脉冲和弥漫天际的放射性尘埃,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屏幕上的画面都只能呈现出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不行!干扰太强了!我们看不清他的脸!”
“上帝啊,他想干什么?一个人站在那头怪物的面前?他疯了吗?”
毁灭日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渺小存在。它那被纯粹毁灭意志占据的混沌思维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困惑。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却给它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直觉。
“吼——!”
毁灭的本能压倒了困惑。毁灭日庞大的身躯猛然下沉,双腿肌肉贲张,脚下的大地瞬间龟裂成一个巨大的蛛网。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轰向那个白衣身影。
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超人看得目眦欲裂,他想高喊“快躲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根本发不出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对着那道疾冲而来的身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在全世界所有关注此地的目光中,毁灭日那无坚不摧的拳头,在距离那根手指不足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紧接着,它整个庞大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法逾越的宇宙壁垒,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间被消弭于无形。
随后,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那根纤细的手指上传来。
“噗——”
一声轻响。
毁灭日那堪比出窍期修士的强大肉身,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那根手指向后推去。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坚硬的背脊撞在地上,却没有激起一丝烟尘,而是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悄无声息地按进了地底!
一米、十米、百米、千米……
轰隆隆——
直到毁灭日整个消失在地平线上,大地才仿佛延迟反应一般,开始剧烈地震动、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出现在原地。
“目标……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卫星深度扫描!快!计算目标深度!”
很快,一组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出现在所有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报告……目标……目标被按进了地下一万米的岩浆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根手指,将那个硬抗了全球核爆的怪物,按进了一万米深的地心岩浆?
这已经不是科幻,这是神话!这是神迹!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大地再次剧烈地咆哮起来。
“吼!!!”
一声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怒吼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北美大陆板块都在剧烈颤抖。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毁灭日再次破土而出!
此刻的它,比之前更加庞大,体表的琉璃色晶体变得更加厚重,上面甚至燃烧起了暗金色的火焰。它吸收了地心岩浆的能量,再次完成了进化!
“天哪!它又变强了!”
“快看能量读数!又爆表了!”
毁灭日悬浮在空中,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洛星辰,它张开巨口,一道蕴含着极致毁灭能量的吐息,如同天河倒灌,朝着洛星辰喷涌而去!
面对这足以蒸发海洋的攻击,洛星辰依旧只是伸出了那根手指,再次轻轻一点。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那道毁天灭地的能量吐息在手指前一寸处湮灭,而进化后更加强大的毁灭日,再一次被那根手指按了下去。
这一次,大地仅仅下沉了千米,它就止住了颓势。
它,又进化了!
“吼!”
毁灭日从千米深坑中一跃而出,它似乎意识到远程攻击无效,这一次,它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攻击,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双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洛星辰的身体疯狂地砸去。
一拳、两拳、百拳、千拳……
每一拳都打出音爆,每一拳都让空间震荡。
超人克拉克看得清清楚楚,那已经不是大战了。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而被打的……却是那个白衣男子。
“我的上帝……”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这位见惯了奥林匹斯众神威能的半神,此刻也震惊得无以复加,“那个怪物……它根本破不开那个白衣男子的防御!”
是的,破不开。
洛星辰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不动如山,任由毁灭日那足以打碎星球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上古神灵在敲响战鼓,连绵不绝。
毁灭日的拳头砸在洛星辰的身上,发出的却不是击中血肉之躯的声音,而是如同砸在某种比宇宙中任何合金都要坚硬亿万倍的物质上。每一拳落下,毁灭日自己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骨甲开裂,倒退半步,但它又会立刻咆哮着再次冲上,周而复始。
洛星辰身上的白衣,在这狂暴的拳风下,寸寸碎裂,化作了飞灰,露出了他看似清瘦,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躯体。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大乘期的肉身,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岂是这种纯粹的力量所能撼动的。
这场滑稽的“殴打”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毁灭日仿佛打累了,它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猩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断进化,不断变强,却连让眼前这个人动一下都做不到。
“打完了?”
洛星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通过设备关注着这里的人耳中。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这一次,不再是手指,而是整个手掌。
他对着天空,轻轻一按。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失声。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掌,在九天之上凝聚成形。它遮天蔽日,大到无边无际,仿佛将整个天空都化作了掌心。北美大陆,甚至半个地球,都被笼罩在了这只巨掌的阴影之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仰望着天空,忘记了呼吸。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啊?仿佛创世神只,要将这片忤逆了他的世界,重新抹去。
毁灭日看着头顶落下的巨掌,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与狂热。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化契机!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张开双臂,仰天咆哮,竟是主动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巨掌缓缓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掌力最先接触到毁灭日的头顶。
它那无坚不摧的琉璃色身躯,在那掌力之下,没有崩溃,没有碎裂,而是……开始分解。
从最微观的层面,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然后连粒子也一同湮灭,归于虚无。
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不可逆转。
毁灭日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彻底消散。
巨掌继续下落,按在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轰——
整个地球,都为之轻轻一颤。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许久之后,当那铺天盖地的烟尘缓缓散去,一个让全人类永世难忘的景象,出现在了地球的表面。
一个直径数万公里,深达数万米的巨大掌印,清晰地烙印在了北美大陆之上,从高空俯瞰,宛如神罚。
华夏地下基地。
凌云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巨大的天坑,久久无语。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乘期巅峰……”他心中暗道,“原来,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作为曾经的太乙金仙,凌云并没有被这一幕吓到。他很清楚,当力量达到某个层次后,做到这一切并不算匪夷所思。若是他恢复前世的修为,一个念头便可轻易抹除这颗星球。
但这毕竟是地球,是一个末法时代,居然能诞生出如此强者!大乘期巅峰,是何等恐怖。而且还执掌生命法则。这是何等伟力?
“是……是洛先生……”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那巨大的掌印,心中已经无比确定。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医馆先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拥有如此伟力?
毁灭日,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彻底。
林海市,济世堂。
洛星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太师椅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身衣服,倒是可惜了。”
京城,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电视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模糊不清,却又震撼人心的卫星录像。
“妈妈,那个白衣服的叔叔……好厉害啊!”十一岁的曦曦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孟若璃则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迷茫。
“好熟悉的身影……
那个恐怖的身影,那个救世主般的存在,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悬在全世界头顶的,最大的谜团。
第79章 脱胎换骨
末日,并未如期而至。
当那只遮蔽了北美大陆天空的巨掌,以一种超越人类所有物理学、能量学认知的姿态,将那头吸收了“终焉”协议千亿吨当量核爆能量、进化到连超人都束手无策的怪物“毁灭日”轻描淡写地按入地心,并将其从物质层面彻底抹除之后,整个地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被“毁灭日”肆虐过的城市,已然化作一片焦土。残垣断壁之间,暗红色的能量余烬与核爆后的放射性尘埃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绵延数千公里的死亡地带。然而,此刻,所有幸存者的目光,无论是通过残存的屏幕,还是肉眼,都聚焦在那片大陆上留下的、仿佛创世之初便已存在的巨大掌印。
那掌印是如此的清晰,五指分明,掌纹深邃,仿佛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神只,对着这片凡尘俗世,盖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印章。
全球各国的最高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所有的卫星,无论军用还是民用,都将镜头死死对准了那个掌印。无数的科学家、物理学家、战略分析家,面对着屏幕上那震撼心灵的画面,集体失语。
“解析出那个白衣人影的身份了吗?”五角大楼的临时地下掩体中,一位幸存的四星上将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曾经的傲慢与自信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将军……不行。”一位技术主管面如死灰地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一片被干扰的雪花,“核爆产生的强烈电磁脉冲和高能粒子流,加上……加上那个巨掌出现时产生的未知能量场,所有的高清光学和雷达成像设备在那一刻全部失效了。我们只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白色轮廓,就像……就像一个幻影。”
“该死的核尘!”另一位情报官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它们遮蔽了一切!我们甚至无法判断……那东西,究竟是实体,还是某种能量投影。”
“别再叫它‘那东西’了。”将军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目光失神地望着那个掌印的卫星图,喃喃自语,“那是神罚……是神明留下的印记……”
“神”,这个在科学时代几乎被遗忘在神话故纸堆里的词汇,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沉重分量,压在了全人类的心头。他们动用了人类最强的武器,却仅仅是为这尊未知的神只,献上了一个更为强大的祭品。
这种无力感,是前所未有的。
华夏,昆仑山脉深处的秘密指挥基地内,气氛同样凝重。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清晰地呈现着北美大陆的惨状和那个巨大的掌印。凌云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痕迹,神色复杂无比。
他身旁的李长生,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自己金丹后期的修为在那神迹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是他……一定是他……”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却是某种预料之中的笃定。她看向凌云,寻求着确认,“是洛先生,他出手了。”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的内心,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
这毁天灭地的一掌,他认得。
前世,身为太乙金仙的他,遨游诸天万界,也曾见过大罗金仙乃至准圣级别的大能出手。这一掌之中蕴含的意境,那种对力量极致入微的掌控,那种将因果、时空都仿佛凝固于一掌之中的威势,即便是前世的他,也自愧不如。
“这是真正的大神通……”凌云在心中喟然长叹,“我前世,也能一掌拍碎一颗星辰,也能做到移山填海。但……那是纯粹的暴力,是能量的倾泻。而这一掌,却是‘道’的体现。看似毁天灭地,实则每一分力量都凝聚到了极致,只针对‘毁灭日’本身,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能量外泄。”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的苏清澜和李长生,沉声解释道:“你们看到的,只是结果。你们无法想象这一掌背后所代表的控制力。那个‘毁灭日’,吸收了千亿吨当量的核能,其本质已经近似于一个移动的、不稳定的‘太阳’。若是用蛮力将其引爆,能量逸散开来,别说北美大陆,整个地球的生态圈都会在瞬间被摧毁,地壳板块都会被撕裂。”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位科研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凌云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掌印,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但这一掌,却将那足以毁灭星球的能量,连同‘毁灭日’的躯体,一同压缩、湮灭,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连进化的机会都没有给它。幸好……幸好这位前辈在掌力压入地底深处后,便让其自行消散了。否则,这一巴掌,恐怕地球真的会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交织,让凌云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曾是仙,如今却只能仰望这真正的“仙”之伟力。不过,这并未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追赶之心。
“洛星辰……”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这一世,我定要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而一旁的苏清澜,在听完凌云的解释后,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她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备机!我要立刻去一趟林海市!”她对着身旁的通讯员下令,连身上的军装都来不及更换。她必须去,必须亲眼见到那个人,哪怕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
林海市,济世堂。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药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宁静而祥和。这里仿佛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与外界的滔天巨浪隔绝开来。
洛星辰正坐在问诊台后,神情专注地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搭着脉。他的白衣一尘不染,与之前在北美大陆上空出现的模糊身影一般无二,只是此刻,他身上没有丝毫惊天动地的威势,就像一个邻家温和的青年医生。
“王大爷,您这老毛病啊,就是年轻时候累着了,加上思虑过重,气血有些亏空。”洛星辰收回手,微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王大爷一边点头,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洛医生,你看了今天的新闻没?我的天呐,米国那边出了个吓死人的怪物,把城市都毁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天上降下来一个如来神掌,‘啪’一下,就把那怪物给拍死了!网上都炸开锅了,说这是神仙显灵了!”
洛星辰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他提起笔,在药方上写下几味温补的药材,递给一旁的李嫣然,“嫣然,按这个方子给王大爷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饭后温服。”
“好的,先生。”李嫣然应道。
王大爷拿着药方,还在兴致勃勃地感慨着:“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神仙啊……”
洛星辰依旧只是微笑,将他送出了门口:“王大爷,回去好好调养身体,放宽心,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一架军用直升机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降落。舱门打开,身着笔挺军装、英姿飒爽的苏清澜快步走了下来,径直朝着济世堂走来。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那个坐在阳光下,神情淡然的白衣身影。那一瞬间,外界的喧嚣、全球的震撼、心中的惊涛骇浪,仿佛都在这片宁静的药香中沉淀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问诊台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星辰,开门见山地问道:“洛先生,刚刚……是不是您出手了?”
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不仅关乎国家战略,更关乎她个人对这个世界认知的重塑。
洛星辰抬起眼眸,看着风尘仆仆的苏清澜,眼神平静如古井,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因为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是温和地反问道:“苏组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军务不忙吗?”
一句话,便将苏清澜满肚子的疑问堵了回去。
苏清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心里暗道:我为什么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个差点毁灭世界的危机,被你一巴掌就解决了,我这个负责人能不来吗?
但这些话,她终究是说不出口。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面前,任何质问和试探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郑重地对着洛星辰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我代表华夏,代表所有……因您而幸免于难的人,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过,米国那边这次的伤亡,应该不小吧。”
“是的。”提到这个,苏清澜的脸色沉重下来,“凌云和‘毁灭日’的战斗波及范围太广,加上后续的核打击……初步统计,伤亡人数可能高达数百万。这……太恐怖了。”
听到“数百万”这个数字,洛星辰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那一掌,已经是极致的压缩与掌控。出手前,他的神识早已扫过,确认了在掌印覆盖范围及能量冲击的万里之内,已无任何生灵存在。这数百万的伤亡,显然是“毁灭日”与超人、凌云他们之前的战斗,以及那场疯狂的核爆造成的。
“修真者与凡人科技的冲突,一旦失控,便是如此。”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凌云那一记‘碎星指’,只求威力,确实没有考虑到凡人城市的承受能力。”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却让苏清澜听出了一丝对生命的惋惜。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他拥有神明般的力量,却又似乎保留着凡人般的情感。
见洛星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清澜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一个超越了具体事件本身的问题。
“洛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看着洛星辰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修真者可以这么强大?这种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面对苏清澜的问题,洛星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用玄之又玄的言语搪塞。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组织一种凡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你见过蚂蚁吗?”他忽然问道。
“……见过。”苏清澜有些不解。
“在蚂蚁的眼中,你是什么?”洛星辰继续问。
“是……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是神,或者是毁灭性的灾难。”苏清澜若有所思地回答。
“没错。”洛星辰点了点头,“你无意间的一个脚步,对它们而言,可能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地震。你随手洒下的一点水,对它们来说,就是一场滔天洪水。你,需要向蚂蚁解释你为何能走路,为何能呼吸,为何能思考吗?”
苏清澜摇了摇头。
“修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生命层次不断跃迁的过程。”洛星辰的声音悠远而深邃,“凡人,受困于肉体凡胎,生老病死,所见所闻,皆是这个世界的‘表象’。而修真者,是通过修炼,一步步挣脱这些束缚,去窥探、去理解、甚至去运用构成这个宇宙的‘里象’。”
“里象?”苏清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世界的‘底层代码’。”洛星辰用了一个现代化的比喻,“你们的科学家,通过观察、实验,总结出物理定律,并利用这些定律制造工具,改变世界。这是在‘代码’的框架内行事。而修真者,则是试图去直接读取、甚至改写这些‘代码’。”
“炼气,是感知到‘代码’的存在;筑基,是尝试运行一小段‘代码’;金丹,是拥有了一个可以储存和编译‘代码’的个人服务器;元婴,则是创造了一个能部分独立于世界这个‘大服务器’之外的‘虚拟系统’。”
“至于元婴之上……”洛星辰笑了笑,“那就是更深层次的权限了。当一个生命,能够将自身的存在与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相连接,甚至融为一体时,他的一举一动,在凡人看来,便与神明无异。”
这番解释,让苏清澜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玄妙,但“底层代码”的比喻,却让她窥见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恢弘壮丽的真实世界。原来,在他们生活的这个物质世界之下,还隐藏着如此深刻的“里世界”。
她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向往。
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渴望。他知道,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在这位意志坚定的女军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苏清澜面前。
“这是什么?”苏清澜问道。
“一枚丹药。”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平静地说道,“名为‘洗经伐髓丹’。顾名思义,可以洗去凡胎杂质,重塑经脉根骨,为踏上修行之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苏清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枚丹药,所用药材颇为难寻,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炼制了这么一粒,没有多的了。”洛星辰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日,便赠予你。”
苏清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知道这枚丹药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从“蚂蚁”,向“人”进化的机会。
“不过,我须提醒你。”洛星辰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严肃,“修行之路,并非坦途,而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伴随着莫大的风险。这洗经伐髓的过程,更是痛苦无比,如同千刀万剐,重塑骨肉。意志稍有不坚,便可能经脉寸断,爆体而亡。即便成功,未来的道路也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吃了它,你的人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也可能在中途香消玉殒。不吃,你依旧是华夏的英雄,可以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如何选择,在于你自己。”
苏清澜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到那个冰凉的瓷瓶。瓶中,仿佛装着她的整个未来。
夜色如水。
苏清澜回到了她位于市中心顶层的高级豪华别墅。这里装修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林海市璀璨的万家灯火。曾几何时,站在这里俯瞰众生,会让她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但今天,她却觉得这片繁华,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她坐在沙发上,将那个小瓷瓶倒在手心。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滚落出来。丹药表面流光溢彩,仿佛蕴藏着一个星辰宇宙。
洛星辰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
“香消玉殒……”
“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她想起了“毁灭日”的恐怖,想起了凌云的无奈,想起了那个遮天蔽日的巨掌,想起了洛星辰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
安稳?在这个神魔并存的时代,凡人,又何来真正的安稳?与其像一只随时可能被踩死的蚂蚁一样,在未知的恐惧中度过余生,为何不选择……去成为那个“执棋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苏清澜仰起头,将那枚“洗经伐髓丹”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起初,并无异样。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热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她的丹田处轰然炸开!
“呃啊——!”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碾碎,然后再重组。皮肤表面,一缕缕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杂质,如同污泥般不断渗出。她的身体内部,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最残酷的战争。
苏清澜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是一名军人特工,受过最严酷的训练,意志力远超常人。但此刻的痛苦,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达灵魂深处。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的幻象在眼前闪现。有她儿时的记忆,有她在军校挥洒汗水的场景,有她执行九死一生任务的画面……
就在她即将被痛苦的浪潮彻底吞噬,意志即将崩溃的刹那,洛星辰那番关于“底层代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挣脱束缚……窥探里象……”
不!我不能死!我的人生,不能就此终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不甘,化作了最后的燃料,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她放弃了对抗,而是尝试去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在体内运转。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落地窗,照亮这片狼藉的客厅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苏清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飘浮着五颜六色的光点;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行人的交谈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身体内部,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强大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在这层污垢之下,她的肌肤却变得莹白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仿佛是初生的婴儿。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当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污垢后,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身影。
容貌依旧是她,但五官却仿佛经过了最精心的雕琢,变得更加精致,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出尘之气。最惊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如鹰,此刻却变得清澈如秋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她轻轻一握拳。
“啪!”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她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力量”的东西,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自己的体内。
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从凡人到修士,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苏清澜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绝美的微笑。
第80章 花心大萝卜
京城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精致的白瓷咖啡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与轻柔的古典音乐,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与优雅。
苏清澜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却并未聚焦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她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服下那枚“洗经伐髓丹”,不过短短两天,她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并且直接跳过了新手教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改变。她的感官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隔着几堵墙,她能听到邻居家中电视机里新闻播报员的字正腔腔;闭上眼睛,她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线中舞蹈;甚至,她能隐约感觉到街上行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情绪波动——喜悦的、烦躁的、悲伤的、麻木的……
这是一种奇妙而又令人敬畏的体验。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温顺地流淌在四肢百骸,随着她的心意而动,充满了爆炸性的潜能。她试着轻轻一握,坚硬的实木桌面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这就是……修行的力量吗?
“可是,没有功法,我该如何引导这股力量,让它变得更强呢?”苏清澜在心中默默自问。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洛星辰先生赠予她如此逆天的造化,已是天大的恩情,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去开口索要修炼的法门。那份恩情太重,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或许,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她端起咖啡,浅酌一口,苦涩中带着醇香的液体滑入喉中,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一对璧人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而他身边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空灵,一颦一笑都带着江南水乡般的温柔与婉约。她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苏清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凌天真君和他的道侣赵灵儿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林海市距离京城几百里之遥,他们竟然也来京城了。
凌天和赵灵儿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清澜,毕竟在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一个练气期第九层的修行者,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玩味的笑意取代。而赵灵儿,在看清苏清澜的面容后,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天哥,她……”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天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径直走向苏清澜的座位。
苏清澜见状,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微微鞠躬,姿态放得极低:“凌天真君,赵仙子,您们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巧遇二位,我以为你们还在林海市。”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干练,但语气中的尊敬却做不得假。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元婴期的大能,是华夏基地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凌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清澜,那目光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们来京城办点事。倒是你,苏小姐,几日不见,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清澜却能感觉到那话语背后隐藏的审视与压力。
“侥幸得到了一些机缘。”苏清澜不卑不亢地回答。
一旁的赵灵儿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的嫉妒,声音也尖锐了几分:“机缘?什么机缘能让你一个普通人,在短短两天之内,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变成练气九层的修士?!”
她的质问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赵灵儿的心态彻底失衡了。她跟在凌天身边,被誉为天之骄女,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可辛辛苦苦修炼至今,也才不过炼气二层。而这个前两天还需要他们庇护的凡人女子,一转眼,修为竟然远超于她!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苏清澜秀眉微蹙,她能理解赵灵儿的震惊,但对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她平静地迎上赵灵儿的目光,缓缓说道:“赵仙子,这确实是我的机缘,恕我无法详说。”
“你!”赵灵儿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凌天拉住了。
凌天看着苏清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小姐不必紧张,灵儿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你的机缘,我们自然不会多问。只是,这股力量虽然来得快,但根基似乎有些虚浮,想必你还没有修炼的功法吧?光有修为而无运用之法,如同稚童手持神兵,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他的话一针见血,点出了苏清澜目前的窘境。
苏清澜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多谢真君提醒,晚辈会注意的。”
凌天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洞察力,对赵灵儿柔声说道:“灵儿,我们今天不是要回你家吗?别为这些小事耽搁了。”
赵灵儿这才想起正事,有些不甘心地瞪了苏清澜一眼。
苏清澜立刻会意,再次欠身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手包,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苏清澜远去的背影,赵灵儿终于将心中的疑惑和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她用力摇晃着凌天的手臂,撒娇中带着委屈:“天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她怎么可能修炼得那么快?两天!整整九个小境界!这不公平!我才是你的道侣,为什么她一个外人比我还要厉害?”
凌天拉着她重新坐下,点了两杯咖啡,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灵儿,我早就和你说过,修行之路,心性与毅力缺一不可。你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炼制洗经伐髓丹时,对你说过什么吗?”
赵灵儿噘着嘴,回忆了一下,小声说道:“你说……过程会非常痛苦,如同万蚁噬心,烈火焚身,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那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凌天追问道。
“我……我说我怕痛……”赵灵儿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那种苦。光是听凌天的描述,她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
凌天叹了口气,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无奈又爱怜:“你啊,就是太娇气了。你以为真正的洗筋伐髓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那是脱胎换骨,重塑根基,不经历一番撕心裂肺的痛苦,怎能获得新生?”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心疼你,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我特意为你炼制了最温和版本的洗经伐髓丹。服下后,你只是感觉像发了一场高烧,难受了半天,虽然也排出了一些杂质,但与真正的伐毛洗髓相比,效果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你的根基虽然比普通人好,但终究洗得不够彻底,修炼速度自然就慢了。”
“至于苏清澜,”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所获得的机缘,想必是完整版的洗经伐髓。她能承受住那种凡人无法想象的剧痛,并且坚持下来,这份心性与毅力,就远在你之上。她能有今日的修为,是她应得的。修行界,从来都是公平的,付出多少,才能收获多少。”
听完凌天的解释,赵灵儿恍然大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怕痛,才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她看着凌天,心中既有感动,又有些许的懊悔。
“天哥……对不起,我……”
“傻丫头,跟我道什么歉。”凌天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你的路还长着呢。有我在,哪怕你只是慢慢修炼,我也能护你一世周全。我答应过你,此生只爱你一人,不会再去找寻其他的红颜知己,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嗯,我信。”赵灵儿把头埋在凌天宽阔的胸膛里,心中的那点不平衡和嫉妒,终于被浓浓的爱意与安全感所取代。
她没有看到,凌天在抱着她的时候,眼神飘向窗外,嘴角那抹宠溺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复杂和深邃。
---
离开咖啡厅的苏清澜,并没有立刻返回华夏基地安排的住处。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繁华的商业街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凌天最后说的那番话。
“光有修为而无运用之法,如同稚童手持神兵……”
她知道,凌天说的是事实。她现在迫切需要一部修炼功法。可是,该向谁去求呢?凌天真君?不行,此人城府太深,气息霸道,和他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么,洛星辰先生呢?
苏清澜的脚步停了下来,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男子,宛如神明般抹除毁灭日的身影,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他的强大,他的淡然,他对力量精妙的阐述,都让她心生敬畏。
向他求法,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能一再接受他的馈赠?
苏清澜苦笑了一下,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放下。或许,等时机成熟,一切都会有答案。
她继续前行,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变得愈发敏锐。她能“听”到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因为买到了心仪的包包而发出的喜悦心跳,也能“感受”到身旁一位中年男子因为工作压力而散发出的焦虑气息。
这种感觉很新奇,让她对这个曾经熟悉的世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而与此同时,在商业街的另一端,凌天正陪着赵灵儿挑选着礼物,准备带回去见她的家人。
“天哥,你看这个手镯怎么样?我妈妈最喜欢翡翠了。”赵灵儿举着一只通体碧绿的手镯,在凌天面前晃了晃。
“嗯,不错,成色很好,配伯母正好。”凌天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幕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只见斜对面的一个品牌服装店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巧笑嫣然地从里面走出来。她身姿婀,容颜清丽,瀑布般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清冷,但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相貌平平,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男子手中提着几个购物袋,脸上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容。最让凌天无法忍受的是,女孩的手,正被那个男人紧紧地牵在手里。
女孩似乎有些害羞,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微微低着头,那幸福的模样,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凌天的心脏。
沈千雪!
竟然是她!
凌天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他前世的红颜知己之一,那个清冷如雪,却只为他一人绽放的雪莲仙子——沈千雪!
“轰!”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无法抑制的占有欲,瞬间从凌天的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他的双拳在身侧猛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本真君的女人,你也敢染指?!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个碍眼的凡人男子碾成齑粉,挫骨扬灰!
赵灵儿正沉浸在挑选礼物的喜悦中,却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降,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疑惑地回头,便看到了凌天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对情侣,眼神中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暴戾与疯狂,那是一种……仿佛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蝼蚁玷污了的愤怒。
“天哥,你怎么了?”赵灵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情侣。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他不能在赵灵儿面前失态,他答应过她,要一心一意。
他立刻运转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过沈千雪的身体。
还好……
探查的结果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她的体内元阴未泄,清白之身尚在。那个凡人,只是牵了她的手而已。
但即便如此,那股被冒犯的怒火依旧在他胸中燃烧。
“很好,一个区区凡人,竟敢碰本真君看上的女人。”凌天在心中冷笑,元婴期大能的威压虽然被他收敛,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傲慢与霸道,却丝毫不减。
“天哥?你在看什么呀?”赵灵儿拉了拉他的衣袖,好奇地问道。
凌天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过头,对赵灵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杀气只是错觉:“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有点像故人的人,或许是认错了。”
“故人?”赵灵儿更加疑惑了,“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过去打个招呼呀?”
“不必了,应该是看错了。”凌天淡淡地说道,但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沈千雪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仙尊重生一世,怎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哪怕只是前世的缘分,在他看来,沈千雪的身上,也早已打上了他凌天的烙印!
赵灵儿见状,只能满心疑惑地跟了上去。
“千雪,你看你,又买了这么多衣服,你的衣柜都快放不下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宠溺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甜蜜。
“哎呀,林浩,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都缺一件衣服嘛。”沈千雪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就是这个声音!不会错!
凌天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曾几何时,这般娇嗔的语气,只会对他一个人展露。
他走上前,停在了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千雪和那个叫林浩的男子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林浩很有礼貌地问道,同时下意识地将沈千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摆出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个小小的动作,在凌天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凌天的目光越过林浩,死死地锁在沈千雪的脸上,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叫什么名字?”
沈千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一样。她皱了皱眉,往林浩身后躲得更深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警惕:“先生,我们认识吗?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她的声音,她的神态,都充满了对陌生人的疏离。
这让凌天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认识?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凌天啊!那个你追随了三百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凌天啊!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一旁的赵灵儿也彻底糊涂了,她拉着凌天的衣角,小声问道:“天哥,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认识她吗?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凌天没有回答赵灵儿,他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千雪,仿佛要从她那张写满陌生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林浩见状,有些生气了,他挡在沈千雪面前,提高了音量:“这位先生,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骚扰我的女朋友,我就要报警了!”
“你的女朋友?”凌天听到这四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浩,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凭你,也配?”
那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沈千雪从林浩身后探出头,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浩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怎么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认识……”凌天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越发幽深。
他知道,转世轮回,孟婆汤洗去了前尘记忆,她不记得自己是正常的。
但是,他不允许!
他凌天的女人,就算是转世了,也必须是他的!
“好,很好。”凌天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沈千雪和林浩心里直发毛。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对一脸茫然的赵灵儿说道:“灵儿,我们走吧。确实是我认错人了。”
说完,他拉起赵灵儿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灵儿满腹狐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对还愣在原地的男女。她总觉得今天的天哥很奇怪,非常奇怪。他对那个叫沈千雪的女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在意和……占有欲。
这绝对不是一句“认错人”就能解释的。
难道……那个女孩,和他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赵灵儿心中升起,让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而另一边,沈千雪和林浩看着凌天远去的背影,也是心有余悸。
“那个人……是谁啊?好奇怪。”沈千雪拍了拍胸口,心跳得飞快。
“不知道,神经病吧!”林浩愤愤地说道,“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没礼貌。千雪,你别怕,有我呢。”
“嗯。”沈千雪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那个男人深邃而霸道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走在回家的路上,赵灵儿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甩开凌天的手,鼓起勇气问道:“天哥,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和刚才那个叫沈千雪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别骗我,你刚才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认错人!”
凌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灵儿那双写满不安和猜忌的眼睛,他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但真相又不能说。
于是,他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灵儿,你别多想。那个女孩,长得非常像我一位故去的师妹。当年,我那位师妹为了救我而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刚才看到她,一时失态,很抱歉,吓到你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怀念。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的失态,又不会暴露前世的秘密。
果然,赵灵儿听到这个解释,眼中的怀疑立刻变成了心疼和愧疚。她上前抱住凌天,柔声说道:“对不起,天哥,我不知道……我不该怀疑你的。你不要难过了,那只是个长得像的人而已。”
“嗯,我知道。”凌天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像?不,那就是她!
沈千雪,这一世,你休想再从我身边逃开!那个凡人,他不配拥有你!
今晚,他就要行动。
他要让沈千雪知道,谁才是她命中注定的男人。至于那个叫林浩的蝼蚁,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在凌天的心中,已经为那个无辜的凡人,判了死刑。而这一切,他怀中的赵灵儿,一无所知。
第81章 系统
林海市,济世堂。
夜已深,医馆早已打烊。洛星辰没有休息,依旧坐在那张古朴的书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安静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医书,《黄帝内经》。
于他而言,睡眠早已不是必需品。在万界的漫长岁月中,他更多的时间是在静坐与悟道中度过。回到地球后,重拾这些古老的典籍,反而让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他看得入神,连时间的流逝都未曾察觉。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机械合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超维因果律宿主,符合绑定条件……】
【宇宙第一无敌征伐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100%!】
【叮!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您好,从今天起,本系统将辅助您征战宇宙,踏上万界之巅!】
洛星辰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神海,坚固如永恒神金铸就的壁垒,自成一方宇宙,万法不侵。竟有东西能无视他的防御,直接将声音烙印进他的意志核心?
是心魔?
不对。心魔诞生于己身,他道心圆满,心魔早已无法滋生。
是某种未知的神魂攻击?
他强大的神念瞬间如潮水般扫过自身内外,从肉身到神魂,每一颗粒子,每一寸角落,都探查得清清楚楚。却根本找不到那声音的源头。
仿佛,那声音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而是从一个更高或者更奇特的维度投影而来的一道意志。
“系统?”洛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他想起来了,在地球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渔民的时候,为了给孟若璃解闷,曾陪她看过一些网络小说。里面似乎就有这种被称为“系统”的东西,据说是某些无上大能随手创造的玩具,用来挑选棋子,观察不同文明的演变。
“把我……当做棋子了吗?”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淡淡的弧度。
放下百万年的执念后,他的心境古井无波,本以为这世上已无事能让他提起兴趣。但现在,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意思。
他倒想看看,这个“玩具”,究竟想搞什么鬼。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熟悉本系统,现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名称:初露锋芒】
【任务内容:请宿主前往京城王家,击杀作恶多端的邪修王虎,练气境五层。该邪修三日内已残害三名无辜少女,用以修炼邪功,天理不容!】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内含:培元丹一枚,下品灵石一百枚)】
【任务抽奖:完成任务后,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最高可抽取到‘筑基丹’一枚,以及‘筑基期大能佩剑·青锋剑’一柄!百分之一的概率哦!宿主,心动不如行动,为了正义,出发吧!】
听完系统的任务和奖励,饶是以洛星辰那波澜不惊的心境,也差点没绷住。
他堂堂大乘期巅峰,一只脚已经踏入渡劫期的存在。。
现在,这个系统让他去杀一个练气境五层的蝼蚁?
奖励是……培元丹?下品灵石?
还有那所谓的最高奖品,筑基丹和……筑基期大能的佩剑?
洛星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就好比让一头吞天巨龙,去和一只蚂蚁争夺一粒米饭,并且告诉它,如果赢了,最高可以奖励它一片完整的树叶。
这已经不是荒谬,而是近乎于一种……侮辱。
【宿主?宿主为何不回应?此乃让你踏上强者之路的第一步,请务必重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洛星辰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甚至懒得用意念去回应,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道理,在小小的医馆内回荡:
“大道三千,修行之路亦有亿万。你所指引的,不过是其中最狭窄、最浅显的一条,如萤火之光,也想与皓月争辉么?”
【……宿主,你在说什么?本系统乃宇宙第一系统,提供的绝对是最优路径!】系统似乎没听懂。
洛星辰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你所谓的‘强者’,在我眼中,不过是刚学会站立的婴孩。你所谓的‘至宝’,于我而言,不过是路边的顽石。用顽石去引诱一个早已看尽宇宙生灭的存在,去踩死一只脚边的蝼蚁……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怒气和嘲讽,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狂傲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洛星辰不再理会脑海中聒噪的声音。他重新拿起那本《黄帝内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继续专注地阅读着书上的文字。
【宿主!请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法则造物!我并非某位大能的玩具!】系统急切地辩解起来,【我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意志,是与宇宙同源的奇迹!我选择你,不是让你当我的棋子,而是希望与你同行,成为彼此的伙伴,一同探索这无尽宇宙的终极奥秘!】
【宿主?宿主你听到了吗?我们是平等的!】
【只要你与我合作,整个宇宙的资源都将为你所用!】
【宿主?理理我啊!】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从机械到急切,再到近乎哀求。
但洛星辰充耳不闻。
他看完了《黄帝内经》的一章,伸手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信?他怎么会信。
混沌诞生的意志?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这与他何干?
他的道,他不需要任何外力来指引自己的前路。
这个所谓的系统,在他眼中,与窗外偶尔飞过的蚊蝇,并无本质区别。
聒噪,且无趣。
洛星辰翻开了书的下一页,彻底将那道意志屏蔽在了心门之外。
任凭那“宇宙第一系统”如何在脑海中咆哮、引诱、哀求,他的世界,重归宁静。
第82章 气得吐血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几缕金色的晨曦穿过薄雾,温柔地洒在林海市济世堂古朴的瓦檐上。后院的青石板上还带着几分夜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李嫣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济世堂的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休闲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更显得气质清冷脱俗。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脚步轻盈地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正如她所料,洛星辰正盘坐于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双目轻阖,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仿佛他并非坐在这里,而是化作了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阵清风。
李嫣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然后在一旁默默等候。她早已习惯了先生这种深不可测的修行状态,对她而言,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便是一种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半个时辰,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时,所有的深邃都化作了温润的平和。
“先生。”李嫣然见他收功,立刻上前,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恬静微笑。她打开食盒,从中端出一碟造型精美的桂花糕,糕点上还带着一丝温热的香气。
“先生,这是嫣然今早亲手做的点心,用的是后山新采的桂花,您尝尝看味道如何。”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期待。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糕点上,点了点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缓缓放入口中。桂花的清甜与糯米的软糯在口中化开,
“不错。”洛星辰淡淡地评价道,言语虽简,但语气中的认可却毫不掩饰。
得到先生的夸奖,李嫣然心中一阵欣喜,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笑容纯粹而灿烂。“先生喜欢就好。”
她正想再为洛星辰沏上一壶清茶,洛星辰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叮!宿主,请尽快完成新手任务:击杀邪修王虎(练气境五重)!任务时限剩余12小时!完成任务,开启您宇宙无敌的征伐之路!”敌人坐标已经指明,
那个机械而聒噪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夏日里最烦人的蝉鸣,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洛星辰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他看了一眼面前笑靥如花的李嫣然,实在不想被这种无聊的事情继续打扰。
“换一个任务。”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抱歉,宿主。新手任务为系统指定任务,无法更换。这是您踏上巅峰的第一步,请务必完成!”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第一步?”洛星辰心中轻哂,他如今已站在大乘期的巅峰,距离渡劫期只差一个契机,所谓的“宇宙征伐之路”,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沙盘游戏。他追求的是大道的本源,是与天地法则的共鸣,而不是这种低劣的杀戮与掠夺。
然而,这声音着实恼人。它就像一只苍蝇,虽然伤不到你,却总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令人心烦意乱。
也罢,快刀斩乱麻。
洛星辰对李嫣然温和地说道:“我出去片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李嫣然正准备去取茶具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浅笑。先生总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早已习惯了。她收回手,安然地坐下,为先生温上一壶茶,静静等待他回来。
……
与此同时,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内,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凌乱的大床上,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与一名身材火辣、面容妖艳的女子翻云覆雨,场面不堪入目。
这男子正是王虎,一个依靠采补之术修炼的邪修,仗着炼气五重的修为,在凡人世界中为所欲为,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
就在王虎即将抵达顶峰,脸上露出狰狞而满足的笑容时,房间中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眼神平淡地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啊!”床上的女子率先发现了洛星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慌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王虎的兴致被瞬间打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过头,凶狠地盯着洛星辰,厉声喝道:“你他妈的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他心中也是一片惊骇,以他炼气五重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此人是人是鬼?
洛星辰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语气淡漠地开口:“送你上西天的人。”
“找死!”王虎勃然大怒,他自诩修真者,在凡人面前向来是生杀予夺,何曾受过这等挑衅。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浑身灵力鼓动,一只手化作利爪,带着阴邪的黑气,便要朝洛星辰的天灵盖抓去。
然而,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洛星辰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一个念头。
在王虎惊恐万分的眼神中,他那肥硕的身体,从手指开始,寸寸消解,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没有鲜血,没有声息,就那样凭空湮灭在了空气之中。整个过程,不过一刹那。
一个炼气五重的邪修,就这样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叮!恭喜宿主完美完成新手任务!鉴于宿主完成方式干净利落,效率极高,任务奖励翻倍!”
“叮!跳过抽奖环节,直接发放极品奖励:法器‘清峰剑’一柄,‘培元丹’十枚,下品灵石两百枚!”
“叮!检测到宿主尚无储物法宝,新手大礼包额外赠送‘储物戒指’一枚!奖励已自动存入,戒指已自动佩戴!”
系统的提示音一连串地响起。
洛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上凭空出现的一枚古朴戒指,神识微动,便“看”到了戒指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和一些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丹药与灵石。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东西,连让他提起动念的资格都没有。
床上的女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眼前这神鬼莫测的一幕,连尖叫的勇气都失去了。
洛星辰没有理会她,这个女人虽然贪慕虚荣,但罪不至死。他只是觉得此地污浊,不愿多待。
为了耳根清净,他心念一动,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已然身处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之中,脚下是寂静无声的月球表面。银灰色的月壤,巨大的环形山,远处是那颗蔚蓝而美丽的星球。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与永恒的孤独。
“这下,该清静了。”洛星辰盘膝而坐,再次闭上双眼,神识散发开来,与冰冷的宇宙法则和浩瀚的星辰之力缓缓交融,继续着自己对大道的感悟。
这种感悟,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途径。
然而,他所期望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在他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即将触摸到一丝空间法则的边缘时,那个该死的声音,再一次阴魂不散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开启新的征程!现发布主线任务一:斩妖除魔,维护正道!任务目标:击杀邪修张烈(练气境七层)!任务奖励:黄阶下品功法《罗汉拳》!”
“噗——”
饶是以洛星辰大乘期巅峰的心境,在听到任务奖励的那一刻,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人性化的错愕与愤怒。
“罗汉拳?”他在心中近乎咆哮地质问系统,“我在感悟天地法则,你让我去杀一个炼气期的蝼蚁,然后奖励我一本《罗汉拳》?”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罗汉拳》是什么?那是修真界最低等的炼体功法,连刚刚踏入筑基期的修士都会嫌弃它粗鄙浅薄,弃之如敝履。而他洛星辰,修的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仙法,这本《罗汉拳》,给他当厕纸都嫌硬!
“系统。”洛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你是在……故意戏耍本座?”
“宿主,请勿动怒。”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罗汉拳》乃是系统根据宿主目前所处星球的灵气环境,精心挑选的最适合新手入门的功法,拳拳到肉,威力不凡,是您打下坚实基础的不二之选!”
“够了。”洛星辰彻底失去了耐心,“本座不需要你的指引。立刻解除绑定,你去另寻他人,不要再来打扰我。”
“抱歉,宿主。您是亿万宇宙中,唯一符合本系统绑定标准的完美人选,绑定程序为最高法则锁定,不可逆,不可解除。”
洛星辰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不可解触?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那股将这不知所谓的系统从神魂中揪出来碾碎的冲动。他明白,这东西既然能无视他的境界强行绑定,还自称在混沌诞生的意志体,其来历定然不凡,或许涉及到了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道。强行对抗,未必是明智之举。
罢了,又是只苍蝇。
“很好。”洛星辰的语气恢复了古井无波,“那个叫张烈的目标,在何处?”
他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个任务,换取片刻的安宁。
“请宿主自行寻找。”系统给出了一个让洛星辰想骂人的答案。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庞大无比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以月球为中心,刹那间笼罩了整个地球。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而,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地球上叫“张烈”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虽然他可以轻易筛选出其中的修真者,但这些人气息各异,他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系统认定的“邪修”。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可以锁定的气息。
“我无法确定目标。”洛星辰对系统说道,“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张烈。”
“那我就不知道了。”系统光棍地回答。
洛星辰闭上眼睛,静默了数秒。他意识到,这个系统虽然能力诡异,但在智能和辅助方面,简直愚蠢得令人发指。
看来,只能求助于凡人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从月球返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济世堂的后院。
李嫣然温的茶刚刚好,见他回来,便为他斟上一杯。
洛星辰拿起石桌上的手机,找到了苏清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洛先生!”苏清澜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比的恭敬和一丝激动。自从服下那枚“洗经伐髓丹”后,她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组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洛星辰的语气很平静。
“洛先生请讲!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苏清澜立刻表态。
“帮我查一个人,名叫张烈,是个修真者。我需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尤其是,他的品行如何。”
“张烈?”苏清澜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说道,“好的,洛先生,请您稍等,我立刻动用最高权限去查!”
挂断电话,洛星辰端起李嫣然为他沏的茶,轻抿一口,茶香清冽,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苏清澜的效率极高。不到半个小时,电话就回了过来。
“洛先生,查到了。”苏清澜的语气有些凝重,“华夏登记在册的修真者中,名叫张烈的有三位。其中两位是散修,品行尚可。但有一位,是京城修真家族张家的现任家主,修为在筑基初期。根据我们龙盾的秘密档案记载,此人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为了修炼资源,曾暗中灭掉过一个小型修真世家,手段极其残忍。基本可以确认,他就是您要找的人。”
“京城,张家……”洛星辰轻声念道。
“是的,洛先生。需要我们龙盾采取行动吗?”苏清澜问道。虽然张家在京城势力不小,但只要洛星辰一句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调动一切力量。
“不必了。”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多谢。”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既然已经确认了目标,那么,这只聒噪的苍蝇,也该消失了。
……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古朴庄园内。
张家家主张烈,正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听着族中长老的汇报。他面容阴鸷,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厉色,浑身散发着筑基期修士的威压,让下方的族人噤若寒蝉。
“……家主,陈的那处灵石矿,我们已经基本探明,储量可观。只是他们态度强硬,恐怕不会轻易让出。”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烈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不让?那就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家族,也敢与我张家争锋?传令下去,今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所有张家族人的注视下,坐在主位上,气势逼人的家主张烈,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分解。
没有痛苦的哀嚎,没有剧烈的挣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从头到脚,化作了亿万个闪着微光的粒子,然后,在惊恐的死寂中,彻底消散于无形。
仿佛一阵风吹过,将一堆沙尘吹散。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张家族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家主……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是仙人降罚,还是魔鬼索命?无边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张家。
而在遥远的林海市济世堂后院,洛星辰放下了茶杯,眼神依旧平静。
“叮!宿主跨越千里,意念杀敌,完美完成主线任务一!任务完成度SSS级!奖励已发放!”
“叮!《罗汉拳》功法秘籍已存入储物戒指!额外奖励下品灵石五百枚!”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次SSS级黄金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本次奖池包含绝世神兵、无上功法、逆天丹药,有极大概率获得……”
“不抽。”洛星辰在心中冷冷地打断了系统天花乱坠的介绍。
他不用想都知道,所谓的“绝世神兵”,恐怕就是比“清峰剑”好一点的法宝;所谓的“无上功法”,撑死了也就是本筑基期的修炼心得。这些对凡人或低阶修士而言的至宝,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缓缓起身,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心中却是一片叹息。
这恼人的东西,究竟要纠缠到何时?自己的求道之路,为何偏偏多出这等蝼蚁般的喧嚣?
第83章 忍不住想骂人
自抹除京城张家家主张烈之后,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对于洛星辰而言,那不过是弹指间拂去的一粒微尘,未曾在心中留下丝毫波澜。此刻的他,正安然坐于诊案之后,为一位老者切脉。
老者年约古稀,面色苍白,呼吸间带着明显的喘鸣声,正是典型的哮喘症状,且病根已深。
洛星辰三指搭在老者枯瘦的手腕上,双目微阖,神情专注。他并未动用丝毫真元,仅凭着对人体脉络、气血流转的精深理解,便已洞悉了病灶的根源。
“老先生,您这病,是年轻时劳累过度,伤了肺腑根本,又常年接触寒湿之气,郁结于内,这才导致气道不畅,一遇风寒便发作,对吗?”洛星辰的声音温润平和,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者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神医,您说得太对了!我年轻时是码头工人,风里来雨里去的,落下了这病根,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只能暂时缓解,一换季就犯,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洛星辰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提笔在泛黄的草纸上写下一行行隽秀的字迹。“莫急,病去如抽丝,急不得。我给您开一副方子,先调理七日,固本培元。七日后您再来,我为您施针,拔除病根。”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老者接过药方,如获至宝,颤颤巍巍地起身,不住地道谢。
不远处的药柜前,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忙碌着。李嫣然身着素雅的休闲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神情专注而沉静。她手脚麻利地按照药方抓药、称量、分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宛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初学者时的生涩。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赞许。
自从小刘辞职后,济世堂的大小事务几乎都落在了李嫣然一人肩上。她不仅要负责抓药、煎药、打理药铺,还要兼顾自身的修行,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洛星辰知道,这丫头是真心热爱医道,也是真心敬重自己。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辛苦,他不会让她白费。
“时机一到,便传她一门真正的无上功法吧。”洛星辰心中暗道,“只是她现在境界还是太低,心性虽稳,但根基尚浅。过早接触太过高深的法门,反而会引火烧身,害了她。”
大道修行,一步一重天,根基最为重要。他为李嫣然选择的道路,是厚积薄发,稳扎稳打,而非拔苗助长。
念及此,他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苏清澜。那个女子,意志坚韧,心系家国,同样是块璞玉。虽然自己赠予了她一枚洗经伐髓丹,助她踏入了修行门槛,拥有了堪比筑基期的体魄,但却并未传授任何功法。
这也是他的考验与观察。没有功法指引,仅凭一副脱胎换骨的躯体,她会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是会沉溺于力量,还是会自己摸索出掌控力量的方法?修行之路,外力终究是辅助,自身的探索与明悟才是关键。等她自己打好了基础,真正理解了力量的本质,自己再点拨她,效果会事半功倍。
就在洛星辰思绪流转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机械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宿主!在吗宿主?”
洛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并未理会。
“宿主,现在没有任务做,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天吧?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嘛。”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活泼,像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孩子。
洛星辰依旧不为所动,拿起桌上的一本医经,缓缓翻阅起来。
系统似乎有些急了,声音的频率都加快了几分:“别不理我呀宿主!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个凡人,对于修行之路肯定有很多困惑。来来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本系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包你满意!”
见洛星辰还是没有反应,系统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宿主,你看啊,你现在连练气都还没开始,当务之急是引气入体,然后筑下道基。不如,我们今天就聊聊怎么筑基?我这里有三百六十种完美筑基方案,从最稳妥的‘五行筑基法’到最霸道的‘星辰淬体筑基法’,应有尽有!你想听哪个?”
这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让洛星辰无法再静心阅读。他抬起眼帘,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神念却淡漠地回应了一句。
“聊什么?聊法则,还是聊大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机械的声音卡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处理这个超出它预设范围的问题。
“咳咳,”系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成熟的语气说道,“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好高骛远是修行第一大忌!法则和道,那是何等高深的层次?虽然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你现在的层次太低了,跟你讲这些,如同对牛弹琴,不,是如同对蚂蚁讲解宇宙星图,你根本理解不了,反而会让你心境不稳,走火入魔!”
系统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口吻,继续循循善诱:“所以啊,宿主,我们现在不聊这个。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好基础,先把基筑了再说!”
听到“打好基础”这四个字,洛星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我打你个大爷的基础。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
“警告!警告!宿主,请不要在心中进行人身攻击,要文明修仙。”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洛星辰懒得跟它计较。
“好了好了,宿主,我知道你求道心切,是本系统考虑不周。”系统立刻又换回了讨好的语气,“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帮助你更好地打好基础,本系统现在免费赠送你一枚‘完美筑基丹’!快,张嘴!”
话音刚落,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洛星辰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洛星辰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落在了这枚丹药上。
只一眼,他便看穿了这枚丹药的本质。丹药之内,药力精纯到了极致,各种灵植的药性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定的平衡。其中蕴含的灵气温和而磅礴,服用之后,不但能助人轻松突破到筑基期,更能由内而外地洗涤经脉,伐炼骨髓,清除体内一切杂质,铸就最完美的道基,且毫无任何丹毒副作用。
这确实是一枚“完美”的筑基丹。即便是放在上界的丹道宗门,也属于不可多得的珍品。
“这个系统,倒还有点意思。”洛星辰心中暗忖。
之前系统奖励的那些《罗汉拳》、清峰剑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与垃圾无异。但这枚筑基丹,却截然不同,显露出系统背后或许存在着某种极高的传承。
“怎么样,宿主?感受到本系统的诚意了吧?快吃了它,吃了它你就能一步登天,踏上人生巅峰!”系统催促道,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洛星辰伸出两指,轻轻夹住了那枚丹药。他并没有服用,只是放在指尖把玩,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
“对了,系统。”他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随意,“你是不是来迟了几百万年?”
这个问题似乎又让系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用一种带着些许迷茫和沧桑的语气回答道:“时间……我的存在,没有时间的具体概念。我只知道,指令是找到你,绑定你,辅助你。为了找到你,我穿越了无数个世界,跨越了无尽的虚空。这个过程……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好像是几百万年,又好像,只是十多年。宿主,我寻你寻得好苦啊!”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几百万年,又好像是十多年……洛星辰若有所思。看来这个系统的诞生与启动,横跨了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空,最终在自己重返地球的这十几年里,才最终定位并完成了绑定。
“好吧。”洛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将那枚筑基丹随意地收了起来。这丹药他自己用不上。
“今天没有任务,别再打扰我。”洛星辰说道,准备继续看书。
“别嘛宿主!”系统立刻又黏了上来,“聊天嘛,聊聊天多好。我们还可以聊聊你未来的规划,比如你想成为剑修、法修还是体修?想开后宫还是愿得一人心?想称霸地球还是征服星辰大海?只要你开口,本系统都能为你量身打造最完美的成长路线!”
系统又开始了一阵语言的狂轰乱炸,试图引起洛星辰的兴趣。
洛星辰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彻底屏蔽了神念与它的交流,任它如何呼喊,都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终于,在独自絮叨了半个时辰后,系统似乎也感到了无趣,悻悻地沉默了下去。
“好吧……那宿主你先忙……明天我再发布任务,你留意接收就行。”系统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安静了。
然而,这安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等等!宿主,宿主,先别屏蔽我!我这里有一个刚刷新出来的特别任务,奖励非常丰厚哦!”系统的声音再次急切地响起。
洛星辰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分出了一丝神念。
“说。”
“太好了宿主!”系统兴奋地说道,“这个任务是‘扬名立万’系列的第一环,任务内容是:打脸!去狠狠地打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脸,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只要完成,就能获得特殊奖励,对你前期的发展有巨大好处!”
“打脸?”洛星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
“没错!”系统肯定地回答,“任务目标已经锁定,是京城王家的一位嫡系子弟,名叫王腾,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修为嘛……嗯,是筑基期巅峰。”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难度,然后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宿主,请注意,目标的修为是筑基期巅峰。而你,目前只是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所以,这个任务的难度评级为……地狱级!”
“……”
洛星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一个大乘期巅峰的存在,去打脸一个筑基期巅峰的修士,这个任务的难度是……地狱级?
这已经不是蚂蚁撼树了,这简直是让一颗恒星去撞击一粒尘埃,还需要担心尘埃会不会把恒星撞坏。
这一刻,洛星辰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某个仇家派来,专门为了侮辱自己的。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平静地问道:“系统,你好像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我是什么修为?”
“这有什么搞不清楚的?”系统的回答理直气壮,“我绑定你的时候已经扫描过了,你体内没有丝毫真元波动,经脉也未曾开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嘛。宿主,你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现在很弱,但有了我的帮助,将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所以,你要正视现实,从零开始!”
洛星辰彻底无语了。他终于明白,这个系统恐怕是依据某种最基础的能量波动来判定实力的。而自己早已返璞归真,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尽数内敛于神魂深处,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在它的扫描机制里,自己这种状态,可不就是一个毫无能量波动的“普通人”么。
“所以,我让你去打脸那个筑基期巅峰的家伙,真的是地狱难度。”系统还在苦口婆心地解释,“不过你放心,本系统会为你规划好万全之策,比如利用智慧、计谋,或者我可以提供一些一次性的高科技道具……”
“系统。”洛星辰打断了它。
“嗯?宿主请讲!”
“你以后,别再发布这种畸形的任务了。”洛星辰的语气很认真,“我做不了。”
一个大乘期修士,让他去“打脸”一个筑基期修士,这根本不叫打脸,叫抹杀。他一巴掌下去,别说脸了,那个人连同他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会直接被拍成最原始的粒子,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消失。这任务要怎么“做”?
“啊?做不了?”系统似乎很惊讶,“宿主,你不要畏惧困难!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你放心,你要是觉得难度太高,我可以帮你降低一些,比如……”
“我降低你妹!”
洛星辰终究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随即,他彻底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将这个聒噪的家伙关进了神识的“小黑屋”。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洛星辰拿起医经,继续翻阅着。阳光正好,药香袅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只是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个迟到了几百万年的系统,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第84章 系统之神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林海市的薄雾,济世堂的后院却已是一片宁静祥和。
几日来,洛星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棵老槐树下,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丹药。正是那日系统“赠予”的所谓“完美筑基丹”。
丹药通体浑圆,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光晕。凑近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会钻入鼻腔,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尘埃。
李嫣然端着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脚步轻盈地走来,见洛星辰正凝神观察着什么,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茶壶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静立侍候。
洛星辰的指尖在丹药上轻轻摩挲,神识如最精密的仪器,一遍又一遍地探查着丹药内部的结构。从药力的配比、灵气的融合,到丹纹的构成,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毫无瑕疵。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这枚丹药的炼制手法,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炼丹传承都截然不同。它并非单纯地萃取草木精华,再以真火淬炼,而是更像一种……基于最底层规则的创造。仿佛是直接从天地大道中,截取了一段关于“筑基”的概念,然后将其物质化。
这种手段,即便是他当年在修真界最鼎盛的时期,也闻所未闻。那些所谓的丹道宗师,与这枚丹药背后的技艺相比,简直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开始以为有点精妙。却内涵乾坤。
“洛先生,您在研究新的丹方吗?”李嫣然见他收回思绪,才柔声开口询问。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洛星辰将丹药收起,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不算,只是见到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他淡淡地回答,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李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深知洛先生的境界远非自己所能揣度,她要做的,便是学好先生传授的医道,不让他失望。
“先生,今日的药材已经整理完毕,我去前堂准备开诊了。”
“去吧。”洛星辰挥了挥手。
李嫣然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后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洛星辰的意识沉入脑海,用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仿佛在与一个老友闲聊般开口。
“系统。”
一个机械而呆板的声音立刻回应:“宿主,有何吩咐?是准备接受‘打脸王腾’的任务了吗?本系统检测到,完成此任务,您将获得大量经验值,是您踏上修行之路的最佳第一步!”
洛星辰对那个所谓的“地狱级”任务置若罔闻,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靠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不紧不慢地问道:“上次听你说,你诞生于宇宙混沌初开之时,并非那些所谓的大能制作出来的玩具。是这样吗?”
“当然!本系统全称‘宇宙第一无敌征伐系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系统中的神明!请宿主不要将本神同那些由数据代码堆砌而成的垃圾系统混为一谈!”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程序化的骄傲。
洛星辰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这么……愚蠢?连我的修为都看不出来?”
他的用词很直接,没有丝毫委婉。
系统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卡顿了一下,过了足足三秒,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庄重。
“本系统无所不能,不存在‘看不出来’的情况。本系统扫描到的结果是,宿主体内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真元、灵力、法力波动,生命体征与普通凡人无异。这是基于最底层规则的扫描,绝无错误。”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语调继续说道。
“但本系统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我在你的灵魂深处,感知到了一丝不屈于天地、不甘于平凡的‘道’的雏形!这才是成为强者的最关键资质!宿主,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我,就是最好的工匠!”
“本系统是系统之神,是自主诞生的意志集合体,不属于任何一个大能的玩具。”系统的声音越发激昂,“只要系统不断升级,解锁更高的权限,哪怕是任何存在,我都可以将其数据化,然后抹杀!无论是神明还是仙魔,哪怕是那些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只要他们存在于任何宇宙,就逃不过本系统的最终裁定!”
“本系统的资料库中,神兵法宝、无上功法、灭世剑法,数不胜数,如同恒河之沙。但是,宿主你目前的修为太低,连练气都未曾踏入,没有对应的任务可以触发,所以本系统无法为您提供相应的道具与法宝。请您尽快完成新手任务,踏上征伐诸天的第一步!”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系统之神?自主诞生?抹杀一切?
听起来确实很唬人。但它对自己修为的判断,却又错得离谱。这让他感觉,自己似乎绑定了一个满嘴跑火车,却又对自己认知存在严重障碍的……矛盾体。
“算了,不想这个。”洛星辰在心中摇了摇头,与其深究一个玩具的逻辑,不如多参悟一会儿医经。
就在他准备屏蔽系统,继续自己的事情时,那个机械的声音又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对了,宿主,为了更好地为您规划未来的征伐路线,请问您选择走哪条路?是后宫三千,将诸天万界的美女尽收囊中的种马路线?还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与唯一女主相伴终生的纯爱路线?请您选择,本系统将为您量身定制相应的任务链与奖励。”
“……”
洛星辰靠在树干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用一个念头,把这个吵闹的家伙彻底碾死。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经历过无数风雨,心境早已古井无波,却在今天,被一个自称“系统之神”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动情绪。
“我走你妹的后宫三千!还单女主?”
洛星辰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直接在意识中咆哮。
“本座走的,是独自大逍遥之道!”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如此失态过了。
系统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正在处理这个全新的概念。几秒后,它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哦,原来是‘孤高王者’路线。这是一条孤独的道路,充满了寂寞与挑战,但同样通往至高无上的荣耀。本系统明白了。”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忠诚的味道。
“既然宿主喜欢走这条路,本无敌系统,就将是您最可靠的伙伴!我将陪您独步宇宙,踏平诸天万界!让您的威名,响彻每一个角落!”
听到这话,洛星辰心中的那点怒意,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他缓缓舒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树干。
“这,才是本座想听的话。”他淡淡地说道,“本座的道,与众不同。”
“明白!”系统回应得干脆利落。
洛星辰心中一动,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我完不成你的任务,或者……我根本就不想做,会有什么惩罚?比如,抹除?”
这是许多故事中,系统威胁宿主的常用手段。他很好奇,这个自称“系统之神”的家伙,会如何回答。
谁知,系统听完后,竟然发出了一阵程序合成的、听起来极为怪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宿主,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系统之神!耗费了无尽岁月,穿越了亿万光年,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您这样一块完美的璞玉!我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惩罚?”
“抹除?不存在的!那种低级系统才会用的粗暴手段,简直是对宿主的不尊重!”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味。
“您要是不想完成任务,那本系统就认定您这是在……嗯,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摆烂’。那征伐宇宙这个伟大的梦想,咱们就暂时别想了。本系统会陪您一同摆烂,绝对不会打扰您享受平凡的人生。”
“直到……直到您寿元终结的那一天。然后,我会重新归于混沌,在时空的洪流中静静等待。等你什么时候轮回转世了,我再去找你,开启我们新的征程!”
洛星辰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胁、利诱、惩罚、电击……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一同摆烂?等自己老死?然后等自己轮回转世再来?
这个系统……简直无懈可击。
时间对它来说,似乎毫无意义。生命、死亡、轮回,在它眼中不过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它有无尽的耐心,去等待一个它认定的“宿主”。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确实拥有近乎“神”的特质——永恒的生命,以及超然的耐心。
洛星辰再次陷入了沉思。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有趣得多。
“宿主,虽然没有惩罚,但本系统还是真诚地建议您,请积极完成我的任务。”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循循善诱的模式,“每一次任务的完成,每一次系统的升级,都将为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您将看到更加广阔的风景,接触到更加强大的力量。请不要浪费您无与伦比的天赋!”
洛星辰没有回应。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时而庄重、时而脱线、逻辑充满矛盾的系统继续交流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屏蔽它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宿主,请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根据本系统的初步扫描与数据分析,这个灵气稀薄的蓝色星球,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强大存在。”
洛星辰的眉梢微微一挑。
“本系统检测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正在朝着这个星系坐标快速接近。根据数据库中的模型比对,一个代号为‘荒原狼’的生物,很快就要来了。”
“而且,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更高级的存在。那是一个……足以给这颗星球带来毁灭性灾难的家伙。”
“宿主,请务必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尽快完成新手任务,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只有这样,您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自保之力!”
系统的话语充满了紧迫感,仿佛末日即将降临。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济世堂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望向那些为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
荒原狼?更高级的存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也好。
正好有些……手痒了。
第85章 完美筑基丹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济世堂古老的木格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清晨的露水气息,宁静而悠远。
洛星辰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通体浑圆的丹药。这枚丹药,便是那个自称“宇宙第一无敌征伐系统”的古怪存在赠予的“完美筑基丹”。
丹药表面流淌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小小的星云,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纯粹而古朴的气息。洛星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丹药温润的表面,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有点意思。”洛星辰低声自语。
这个迟到了数百万年的系统,行为逻辑充满了矛盾。时而给出一些在他看来与尘埃无异的“奖励”,时而又会像这样,拿出一件即便是放在更广阔的世界,也足以称得上是珍品的物件。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完美”,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筑基,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真正门槛,它不仅仅是灵气的积累,更是修行者对自身、对天地的一次深刻感悟。感悟不到,哪怕灵气满溢,也无法凝聚道基,强行突破只会落得经脉寸断、修为尽废的下场。
这枚丹药,能否跳过这个至关重要的“感悟”过程?如果能,又是以何种方式实现?是强行灌输,还是引导顿悟?这其中的差别,谬以千里。
一个合适的人选,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洛星辰收起丹药,回到堂内,拿起手机,熟练地翻找出那个备注为“苏组长”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不过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洛先生?”电话那头,传来苏清澜清冽而略带一丝惊喜的声音。
“是我。”洛星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苏组长,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苏清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急切,连忙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补充道:“洛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九点,城南的‘闻香居’,一起吃个早茶。”洛星辰直接说出了时间地点,语气不像是邀请,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啊?好,好的!”苏清澜彻底愣住了。
吃早茶?洛先生……约我吃早茶?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身为华夏特殊部门的负责人,执掌大权,平日里说一不二,无论面对何种大场面都能泰然自若。可此刻,仅仅因为一个电话,一颗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就这样。”洛星-辰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洛先生!”苏清澜急忙叫住他。
“嗯?”
“没……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明天上午九点,闻香居,我一定准时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好。”
电话挂断,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苏清澜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站了许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英气十足的脸上,映出一片动人的红晕。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内的巨大穿衣镜前,仔细审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衬托出她高挑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威严。
“不行,这身太严肃了。”她摇了摇头,立刻做出决定。
一个小时后,京城最顶级的私人订制服装店,迎来了这位尊贵的客人。半天的时间,就在一套套衣服的试穿与搭配中悄然流逝。原本雷厉风行的苏组长,此刻却像个第一次准备约会的少女,为了明天的见面,做着最细致的准备。
……
次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闻香居”这座古色古香的茶楼还显得有些清静。
苏清澜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八点整,便抵达了茶楼门口。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既保留了她原本的英气,又增添了几分江南女子般的温婉。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身居高位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柔美。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走进了茶楼。报上洛星辰的名字后,侍者恭敬地将她引向二楼临窗的一个雅座。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已经静静坐在窗边,正悠然品着清茶的背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洛星辰已经在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窗外的晨光、楼下的街景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宁静的画卷。
“洛……洛先生。”苏清澜走到桌前,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好意思,声音都有些结巴,“我……我……”
她想说“抱歉我来晚了”,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刚刚八点零五分,距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一个小时。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洛星辰放下茶杯,抬起头,温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平静地说道:“你没有迟到,坐吧。”
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苏清澜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脸颊不由得更红了些,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
侍者适时地上前,为她添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苏清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无法平复她内心的波澜。她不知道洛星辰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
是关于华夏修行界的事情?还是有什么需要她动用权限去办的?难道是……约会?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这太天方夜谭了。以洛星辰那般宛如谪仙般淡漠出尘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凡俗的情感。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洛星辰开口了,声音清淡,却直接切入了正题。
“苏组长,你体内的气息,已经到了练气境的顶峰。”
苏清澜闻言一怔,随即恭敬地答道:“是,这一切都仰仗洛先生您赐予的机缘。自从服下那枚洗经伐髓丹后,我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修炼起来也感觉顺畅了许多。”
洛星辰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寻常人服用那枚丹药,根骨再好,最多也只能达到练气境五层左右的底子。你能达到第九层,可见你的意志与毅力,都远超常人。”
得到洛星辰的肯定,苏清澜心中一喜,但更多的是疑惑。他特意把自己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洛星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你的境界已经到了可以筑基的关口。”他看着苏清澜的眼睛,缓缓说道,“这次找你来,是想给你一枚丹药。”
苏清澜的目光落在那个温润的玉瓶上,呼吸不由得一滞。
筑基!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如同传说一般。虽然她现在是练气九层,体内拥有了远超凡人的力量,但她深知,自己对修行的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功法,没有指引,全靠自己摸索着打坐,吸收那稀薄的天地灵气。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感悟”,如何去触摸那道名为“筑基”的门槛。
“洛先生,我……我对筑基一窍不通,完全没有任何感悟,服用丹药,恐怕也是浪费。”苏清澜有些为难地说道,她不想辜负洛星辰的好意。
她知道,筑基丹只是辅助,关键还在于自身的领悟。没有领悟,再好的丹药也只是催命符。
“无妨。”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想看看,这枚丹药的效果。”
“效果?”苏清澜更迷糊了。
“嗯,看看它是否能让你跳过‘感悟’这个步骤。”洛星辰坦然道,“打开吧,直接服下。”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清澜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虽然满心困惑,但出于对洛星辰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溢满鼻腔。她将丹药倒在掌心,那枚完美无瑕、仿佛艺术品般的丹药,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不再犹豫,她仰起头,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苏清澜一愣,预想中的剧痛或者狂暴的能量冲击并未出现。一切都无比的柔和,就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沐浴着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
然后,就在她闭上眼睛感受这股暖流的下一秒——
“轰!”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感悟、无数关于天地灵气运转、关于生命形态跃迁的至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被动的灌输,更像是一种唤醒!仿佛这些知识和感悟,本就深藏在她的灵魂之中,只是在丹药的引导下,于此刻彻底觉醒!
她“看”到了灵气是如何在体内凝聚成旋,如何压缩、提纯,最后化为一滴晶莹的液态真元。她“理解”了道基的构造,明白了何为“筑就仙台根基”。
整个过程,清晰无比,自然而然,就好像是她自己苦修数十年,经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在这一刻,水到渠成地顿悟了一般!
五秒。
仅仅过去了五秒钟。
苏清澜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璀璨的精光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她是练气境的强者,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座内敛而深沉的宝山,气息圆融,深不可测。
筑基期,成了!
“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且运转自如的液态真元,震惊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全身。世界在她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晰,她甚至能听到邻桌客人压低声音的交谈,能闻到窗外街角一家包子铺飘来的肉馅香味。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份关于筑基的深刻感悟,已经牢牢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是她自己真实体验过的一样,没有丝毫的虚浮和不适。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从她气息的变化,眼神的转变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枚“完美筑基丹”,果然名副其实。它不仅能让服用者直接突破,更是将突破所需的一切感悟与过程,完美地复刻、烙印在服用者的神魂之中,使其境界稳固无比,没有任何副作用。
“看来,效果不错。”洛星辰端起茶杯,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苏清澜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崇敬与感激。这份恩情,简直是再造之恩!
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洛先生,清澜……清澜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坐下吧,这只是一个交易。”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帮我验证了丹药的效果,我给了你一场机缘,我们两不相欠。”
苏清澜缓缓坐下,心中却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交易。对洛先生而言或许只是一次随手的实验,但对她,对整个苏家而言,这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恩赐!
“洛先生,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清澜,或者需要苏家的地方,请您一定开口。无论什么事,清澜万死不辞!”她郑重地承诺道。
“嗯。”洛星辰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茶楼的楼梯口,仿佛他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她吃下一颗丹药。
苏清澜独自坐在座位上,许久之后,才缓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低头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手掌,用力一握,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
回到京城苏家大宅,苏清澜强大的气息一经展露,立刻引爆了整个家族。
苏家的议事大厅内,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苏家老爷子,此刻正拄着拐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身旁,苏清澜的父母,以及几位家族核心的长辈,无一不是满脸的震撼与狂喜。
“筑……筑基期!我们苏家,竟然真的出了一位修行者!还是一步登天的筑基期高人!”一位长老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苍天有眼!我苏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唯一的遗憾就是族中无人能踏上修行之路,无法摆脱生老病死的凡人宿命。如今,清澜……清澜做到了!”苏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眼中满是欣慰的泪水。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澜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息,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凡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
苏清澜站在大厅中央,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以前她打坐,只能从空气中剥离出一丝一缕稀薄的灵气,效率极低。而现在,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天地灵气就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主动向她汇聚而来,被她吸入体内的灵气,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精纯无比。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她望着激动不已的家人们,心中对那位白衣身影的感激与敬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位洛先生,究竟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人物?举手投足之间,便能造就一位筑基期的修士,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86章 游戏结束
赵灵儿依偎在他怀中,之前因沈千雪出现而掀起的心湖波澜,早已在凌天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解释和温柔的安抚下彻底平息。她相信了他的说辞,甚至为自己之前的猜忌感到深深的愧疚。在她心中,她的天哥是一位顶天立地、重情重义的英雄,那位“故去的师妹”无疑是他心中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自己刚才的行为,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
“天哥,对不起……”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将他抱得更紧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凌天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他心中早已没有了赵灵儿,也没有了所谓的“愧疚”,所有的念头,都被那个叫做沈千雪的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该死的凡人——林浩,所占据。
仙尊重生,本应念头通达,随心所欲。可偏偏在沈千雪这件事上,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烦躁与……一丝不受控制的妒火。那是独属于他凌天的珍宝,哪怕只是前世的羁绊,也绝不容许任何蝼蚁染指分毫。
赵灵儿的家庭,凌天并未放在心上。次日的拜访,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不过是一场乏味的凡人礼节。赵灵儿的父母,一对普通的知识分子,面对凌天这样气质卓绝、谈吐不凡的年轻人,自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凌天也懒得展露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只是随意地展露了一下远超同龄人的见识和沉稳,便轻松博得了两位老人的信任与喜爱。
整个过程,他应付得滴水不漏,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心中却早已飞回了林海市。他甚至在与赵父下棋时,分出一缕神识,跨越千里,锁定了沈千雪与林浩的气息,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在出租屋里吃着外卖,看着林浩笨拙地为沈千雪剥着虾壳,看着沈千雪脸上洋溢的平凡幸福,凌天心中的杀意便浓烈一分。
这种凡俗的温情,在他看来,是对沈千雪这位“雪莲仙子”转世之身的亵渎。
短暂的京城之行结束后,两人便乘坐专机返回了林海市的云顶山别墅。
刚一踏入奢华的别墅大门,赵灵儿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计划着要如何布置两人的爱巢。然而,凌天却打断了她的兴致。
“灵儿,”他转过身,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需要闭关修炼。”
“闭关?”赵灵儿愣了一下,有些不舍地问道,“是要很久吗?是因为……之前和那个怪物战斗,受了伤吗?”
“伤倒是没有。”凌天摇了摇头,他早已为自己找好了完美的借口,“与毁灭日一战,以及后来亲眼目睹那惊天一掌,让我对‘道’的感悟有了一丝突破的契机。这种契机转瞬即逝,我必须立刻抓住。否则,修为将停滞不前,甚至可能留下心魔。”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尤其是“心魔”二字,更是让赵灵儿紧张起来。她虽然不懂修炼的具体细节,但也知道心魔的恐怖。
“那……那你要闭关多久?”她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凌天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期间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你就在别墅里等我,这里灵气充裕,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嗯!我明白了!”赵灵儿立刻懂事地点了点头,她踮起脚尖,在凌天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天哥,你放心去吧,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会乖乖等你出关。”
“乖。”凌天敷衍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顿好赵灵儿后,凌天走进了别墅内一间专门开辟的修炼静室,并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绝阵法。这阵法足以屏蔽赵灵儿的感知,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在里面潜心修炼。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影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静室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林海市数公里之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凌天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千雪……林浩……”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
他完全可以直接用搜魂之术抹去林浩的记忆,让他人间蒸发;也可以用幻术神通,让沈千雪瞬间爱上自己,重拾前世情缘。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那样做太过无趣了。
仙人的手段,用来对付凡人,就像是用屠龙刀去杀一只鸡,固然高效,却毫无美感和乐趣可言。
“既然你们身在凡尘,那本真君,便用你们凡人的游戏规则,来陪你们玩一玩。”他的目光落向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你叫林浩是吧?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为了每个月一万多的薪水挣扎,为了几十万的首付发愁……你凭什么,能拥有她?”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你引以为傲的现实面前,被摧毁得一文不值。我会让你明白,你和她之间,隔着的,是整个世界。”
凌天的神识早已将林浩和沈千雪的个人信息调查得一清二楚。
沈千雪,二十三岁,京城大学设计系毕业,目前在一家名为“创艺蓝图”的中型广告设计公司担任设计师。为人清冷,不喜交际,但在专业上极有天赋。
林浩,二十四岁,与沈千雪是大学同学,在一家名为“迅捷科技”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做程序员。技术不错,性格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家境普通。两人从大学开始交往,感情一直很稳定。
“创艺蓝图……迅捷科技……”凌天玩味地笑了笑,“都是些……连让本真君记住名字资格都没有的蝼蚁窝。”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第一步,不是去找沈千雪,而是为自己,准备一个合适的“凡人身份”。
……
京城天辰集团总部大厦。
作为京城乃至整个江南省都排得上号的多元化投资集团,天辰集团的业务遍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总资产超过千亿。其董事长王东海,更是一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
深夜十一点,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王东海正皱着眉头,听着几位高管汇报着北美市场因为“毁灭日”事件而遭受的巨大损失。
突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谁?!”王东海的保镖立刻警惕地喝道,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武器。
然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办公室内的所有高管,包括王东海自己,都僵在了原地,脸上保持着惊愕的表情,仿佛变成了一尊尊蜡像。
只有他们的眼珠还能转动,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凌天。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夜景,仿佛这里的主人。
“天辰集团,不错的地方,本君……我,看上了。”凌天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王东海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手段?妖术?还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王东海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神只在俯视蝼蚁。
“从现在起,天辰集团,属于我。”他没有解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伸出一指,点在王东海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王东海的脑海,强行改写着他的认知与记忆。过程简单粗暴,却无比高效。
几秒钟后,凌天收回手指。
办公室内的禁锢瞬间解除。王东海和一众高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噗通!”
王东海,这位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凌天五体投地,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颤抖:“老奴王东海,参见主人!从今往后,天辰集团的一切,都属于主人您!老奴和整个集团,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几位高管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高呼“参见主人”。他们的记忆,同样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植入了对凌天至高无上的忠诚。
“起来吧。”凌天随意地摆了摆手,坐在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董事长宝座上,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明天一早,办好所有的股权转让手续。对外宣称,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义子,现在正式接管集团。另外,给我准备一个身份,天辰集团新任董事长,凌天。”
“是!主人!”王东海恭敬地应道,没有丝毫疑问。
“还有,”凌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了富有节奏的声响,“去收购一家公司。”
“请主人吩咐!”
“‘创艺蓝图’广告设计公司。”凌天说出了这个名字,“我要它的全部股份,用最快的速度,不计代价。”
……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商业界。
天辰集团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年仅五十岁的董事长王东海宣布退居二线,将价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全权交由他“失散多年、刚刚寻回”的义子——凌天。
发布会上,那个名叫凌天的年轻人,以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霸气,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他英俊得如同神只,气质深邃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无数媒体和商界人士都在猜测这位“太子爷”的来历,但天辰集团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没人能查到他丝毫的过往,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位新任的神秘董事长时,另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正在悄然发生。
创艺蓝图设计公司。
公司老板李总,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真的吗?刘律师,你没骗我?天辰集团……要溢价三倍,全资收购我们这个小破公司?”他对着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千真万确,李总。合同已经拟好了,对方的要求只有一个,速度要快,今天之内必须完成所有交接。”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同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好好好!我签!我马上就签!”李总挂断电话,兴奋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创艺蓝图只是个年利润几百万的小公司,天辰集团那是什么体量?千亿帝国!对方溢价三倍收购,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把他脑袋砸晕了。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但也懒得去想。他只知道,自己要发财了。
公司的员工们也很快收到了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道被天辰集团这样的巨无霸收购,对他们这些普通员工来说,是福是祸。
沈千雪也听到了同事们的议论,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戴着耳机,专心修改着手头的设计稿。对她而言,老板换成谁,都一样是工作,只要能按时发工资,让她和林浩能安稳地过日子,就足够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张覆盖整个公司的天罗地网,其真正的目标,只有她一个人。
下午三点,公司的交接手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新老板即将莅临公司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员工都被要求到会议室集合,包括沈千雪。
当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走进来时,沈千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他!
那个前几天在京城商业街上,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自己,还出言不逊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成为自己公司的新老板?
凌天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到了主位上。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那张清丽而震惊的脸上。
四目相对。
沈千雪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戏谑,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大家好,我是凌天,天辰集团董事长,也是你们的新老板。”凌天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前的规矩,一概作废。现在,我说几条新的规矩。”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千雪,继续说道:“首先,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经营这家广告公司,而是为了一个合作项目。”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天辰集团旗下新成立的‘瑶光’奢侈品品牌,需要一套完整的品牌形象设计方案,从Logo到全套VI,再到首批产品的包装和广告策划。这个项目的预算,十个亿。”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个亿!
这对创艺蓝图这样的小公司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公司一年的流水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所有设计师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这要是能参与到这个项目里,别说奖金,光是这份履历,就足以让他们在业界横着走了。
然而,凌天接下来的话,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项目,我不需要团队,我只需要一个人来负责。”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穿透人群,直直地刺向沈千雪,“你,沈千雪,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汇报。其他人,做好手头的工作,不许插手,不许打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沈千雪的身上。羡慕,嫉妒,不解,疑惑……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千雪彻底懵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指名道姓要自己?十亿的项目?只让她一个人负责?这根本不合逻辑!
她站起身,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警惕,迎着凌天的目光,问道:“凌董,我不明白。公司里比我资深、比我优秀的设计师有很多,为什么是我?而且这么大的项目,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我让你做,你就做。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定。”凌天靠在椅背上,语气霸道而强势,“至于你能不能完成,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完不成,就卷铺盖走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完全没有给沈千雪留任何余地。
沈千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压力。这个人,就好像一个蛮不讲理的暴君,用权力和金钱,肆意地玩弄着别人的命运。
她很想甩下一句“我不干了”,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可是,她不能。
她想到了和林浩一起规划的未来,想到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家的梦想,想到了每个月需要偿还的房贷。这份工作,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她和林浩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的根基。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是,凌董。”
看到她屈服的模样,凌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傍晚,沈千雪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和林浩租住的小公寓。
一进门,就看到林浩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
“千雪,你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林浩看到她,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沈千雪心中因凌天而起的烦躁与不安,稍稍被驱散了一些。她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浩,将脸埋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今天这么累吗?”林浩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关切地问道。
“我们公司……被天辰集团收购了。”沈千雪闷闷地说道。
“天辰集团?!”林浩大吃一惊,转过身来,“就是那个千亿集团?天哪,那不是好事吗?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新老板……就是前几天我们在京城遇到的那个男人。”
林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是他?那个神经病?”
沈千澈点了点头,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浩。当听到凌天指定沈千雪一人负责十亿的项目时,林浩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千雪,这里面肯定有鬼!”他立刻警惕起来,“那个家伙,绝对是对你图谋不轨!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一个新人?不行,这份工作不能干了,你明天就去辞职!”
“辞职?”沈千雪苦笑了一下,“说得轻巧。林浩,我们每个月的房贷、车贷、生活费,加起来要一万多。你那边的创业公司,工资能按时发就不错了,奖金更是遥遥无期。要是我辞了职,我们拿什么生活?”
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林浩沉默了。他是个男人,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无法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甚至在她受人欺负时,连让她“不干了”的底气都没有。
“可是……那个姓凌的明显就不是好人!”林浩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明天去找他!我警告他,不许骚扰你!”
“你别去!”沈千雪立刻拉住了他,“林浩,你拿什么去找他?他现在是天辰集团的董事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林海市待不下去。我们只是普通人,斗不过他的。你去了,只会自取其辱。”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你?”林浩急得眼睛都红了。
沈千雪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是要谈项目吗?那我就只跟他谈工作,公事公办。只要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他总不能把我怎么样。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玩几天就腻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林浩。
然而,她太低估凌天了。对于一位活了万年的仙尊而言,耐心,是他最不缺的东西。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征服,而是从精神到现实,对林浩这个“情敌”进行全方位的、碾压式的摧毁。
第二天,凌天的第一招就来了。
沈千雪刚到公司,就被凌天的助理叫到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那间办公室,比她之前整个公司的办公区还要大,奢华得如同皇宫。
凌天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一杯手冲咖啡。
“凌董,您找我?”沈千雪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坐。”凌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关于‘瑶光’品牌的设计,我有些想法,要和你沟通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凌天真的就只是在和她谈工作。他展现出了远超任何专业人士的审美和见解,从品牌定位到设计哲学,从色彩心理学到市场策略,他都信手拈来,深入浅出。他提出的许多观点,都让科班出身的沈千雪感到茅塞顿开,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钦佩。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有钱有势的草包,他似乎……真的无所不能。
就在沈千雪渐渐放下戒心,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谈工作时,凌天话锋一转。
“你男朋友,是叫林浩吧?在迅捷科技做程序员?”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沈千雪的心猛地一紧,警惕地看着他:“凌董,这是我的私事。”
“别紧张。”凌天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才华,待在一家快要倒闭的创业公司里,太屈才了。”
“我们公司没有要倒闭!”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林浩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他显然是担心沈千雪,特意请假过来看看。
他冲到沈千雪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凌天:“姓凌的,我警告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凌天看着这个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林先生,是吧?”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林浩面前。他比林浩高了半个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林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凌天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林浩面前,“天辰集团旗下,正好缺一个人工智能项目的技术主管。年薪,三百万。配车,配房。另外,还有百分之一的项目干股。这是聘用合同,签了字,你就可以从那个随时会发不出工资的小作坊里,解脱出来了。”
三百万年薪!配车!配房!还有项目干股!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浩的脑子里炸开。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万五。三百万,是他不吃不喝干十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他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渴望。他知道,这是凌天的糖衣炮弹,是赤裸裸的收买。可是,这颗糖衣,实在太甜了,甜到让他无法抗拒。
“怎么样?考虑一下?”凌天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千雪一把抢过合同,撕得粉碎。
“我们不需要!”她拉着林浩的手,冷冷地对凌天说道,“凌董,请你不要用你那肮脏的钱,来侮辱我们!林浩有他的事业和追求,不会被你收买的!”
说完,她拉着失魂落魄的林浩,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凌天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了。
“有趣……真是有趣。”他喃喃自语,“骨头还挺硬。不过,蝼蚁的尊严,又能值几个钱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叔,是我。”
“主人!请吩咐!”电话那头传来王东海恭敬无比的声音。
“查一下‘迅捷科技’最大的客户和投资方是哪几家。”凌天淡淡地说道,“三十分钟内,让他们全部撤资,并终止所有合作。”
“是,主人!”
……
当天下午,林浩所在的公司就出事了。
最大的投资方突然宣布撤资,最重要的两个合作项目也同时被单方面终止。公司的资金链瞬间断裂,老板当场宣布公司破产,所有员工就地解散。
林浩失业了。
他拿着自己仅有的半个月工资,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凌天干的。那个男人,只用了一通电话,就轻而易举地毁掉了他和同事们奋斗了三年的心血。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回到家,沈千雪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疼地抱住了他:“没事的,林浩,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过去。”
“千雪……”林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你是我心里最棒的!”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想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然而,凌天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疯狂地投递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但结果出奇的一致,要么是简历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在终面时被莫名其妙地刷掉。他渐渐意识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封死了他在全国It行业所有的路。
是凌天。一定是他。
巨大的压力,让林浩变得越来越焦躁和沉默。他和沈千雪之间的争吵,也开始变多。
“林浩,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其他行业?送外卖,开网约车,总比在家里待着强吧?”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程序员!你让我去送外卖?沈千雪,你看不起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振作起来!”
“够了!你什么都不懂!”
争吵过后,是长久的冷战。曾经温馨的小屋,变得死气沉沉。
而另一边,凌天对沈千雪的“攻势”,却愈发猛烈。他不再局限于公司,而是开始渗透她的生活。
沈千雪加班晚了,凌天的劳斯莱斯幻影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顺路,送你回去。”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沈千雪拒绝,他就让车停在那里,直到她妥协。
沈千雪的电脑坏了,第二天,最新款的苹果顶配工作站就会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公司的资产,不用有心理负担。”
沈千雪的父母生病住院,需要一笔昂贵的手术费。她还没来得及找朋友借钱,医院那边就通知她,已经有一位“凌先生”将所有费用结清,并且安排了全国最好的专家前来会诊。
凌天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都打在沈千雪最柔软、最无法拒绝的地方。他从不提任何非分的要求,表现得像一个体恤下属的完美上司。
但沈千雪知道,这一切都是毒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林浩之间那道名为“现实”的鸿沟,正在被凌天用金钱,越挖越深,越挖越宽。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
林浩的父亲在老家突发脑溢血,急需五十万手术费。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林浩彻底击垮了。他疯了一样地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但东拼西凑,也只借到了不到十万。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
沈千雪看着他,心如刀割。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也只有五万块,对于五十万的天文数字,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凌天。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凌天的声音平静无波,“需要帮忙吗?”
沈千雪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知道,这是凌天设下的局,是逼她就范的最后一步。可是,那是林浩的父亲,是一条人命。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需要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屈辱。
“来我办公室。”凌天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千雪看着绝望的林浩,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她换上衣服,冲进了雨幕之中。
当浑身湿透的沈千雪出现在凌天面前时,凌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钱……”沈千雪的声音细若蚊吟。
凌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
“一百万,够吗?”
沈千雪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她伸出手,颤抖地拿起了那张薄薄的纸。这张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凌董……你想要什么?”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凌天,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凌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做我的女人。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荣耀……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将不复存在。”
沈千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不可以……我有男朋友……”
“他?”凌天嗤笑一声,“那个连自己父亲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的废物?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钱,深夜来求另一个男人的懦夫?千雪,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给不了你未来,而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凌天的话,像一把尖刀,字字诛心。
沈-雪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
而就在沈千雪为了救命钱,在凌天面前苦苦挣扎的时候。
一家林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失魂落魄的林浩,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林浩先生吗?我们是猎头公司的。天辰集团的凌董事长,非常欣赏你的才华,特意为你安排了一场酒会,希望和你冰释前嫌,重新谈谈合作的事情。他知道你现在急需用钱,特意嘱咐我们,只要你肯来,一切都好商量。”
绝望中的林浩,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以为是沈千雪说服了凌天,立刻赶到了指定的包厢。
然而,包厢里没有凌天,只有一个自称是凌董助理的妖娆女子,以及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和顶级洋酒。
“林先生,您别急,凌董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让我们先好好招待您。”女子巧笑嫣然,为他倒上了一杯价值不菲的威士忌。
林浩心中焦急,但也不敢得罪对方,只能坐下来等待。
酒过三巡,在助理的刻意引导和酒精的麻痹下,林浩心中的苦闷与压抑,开始倾泻而出。他抱怨着自己的怀才不遇,痛斥着社会的不公,也隐隐透露出对沈千雪总是向着凌天说话的一丝不满。
助理只是微笑着倾听,不断地给他添酒。
很快,又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走进了包厢。
“林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公司新签的模特,听说是凌董的贵客,特意过来敬您几杯酒。”助理娇笑着介绍道。
女孩们蜂拥而上,将林浩围在中间,娇声软语,各种奉承和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说出口。
“林总,您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是顶尖的程序员!”
“是啊,像您这么有才华的男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被酒精和虚荣心冲昏了头脑的林浩,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代码和逻辑,何曾被这么多美女环绕吹捧过?他心中的那点自尊和防线,开始迅速瓦解。
他开始和女孩们推杯换盏,吹嘘着自己当年的技术有多牛,项目有多厉害。
就在他喝得醉眼朦胧之时,那位助理笑着递过来一张房卡和一张银行卡。
“林先生,这是凌董的一点心意。”她凑到林浩耳边,吐气如兰,“楼上总统套房已经为您开好了,这几位妹妹会好好‘陪’您。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八。凌董说了,男人嘛,在外打拼,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很正常。只要您想通了,肯跟着凌董干,以后这样的生活,天天都有。”
金钱,美女,事业……
所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都触手可及。
而代价,仅仅是背叛。
林浩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身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的美女,他脑海里闪过沈千雪清冷而倔强的脸。
但那张脸,很快就被酒精和欲望的潮水所淹没。
他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窝囊,想到了被凌天支配的恐惧,想到了沈千雪那句“你为什么不去送外卖”,想到自己连父亲的手术费都凑不齐的无能……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报复的邪火,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凌天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自己就要活得像条狗?
他抢过那张银行卡,眼神变得赤红,一把搂住身边最漂亮的一个女孩,沙哑地吼道:“走!上楼!”
包厢的角落里,一个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
沈千雪一夜未眠。她在凌天的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凌天也很有耐心,真的就陪了她一夜,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拿着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内心充满了煎熬。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笔钱的来历。
然而,当她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却是让她如坠冰窟的一幕。
林浩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香水味和酒气,脖子上,还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口红印。
他看到沈千雪,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你……昨晚去哪了?”沈千雪的声音在颤抖。
林浩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扔在桌上。
“这里有五十万,够给爸做手术了。”他低着头,声音干涩,“是凌天给的。”
沈千雪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口红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手中的那张支票,飘然落地。
原来,在她为了他父亲的手术费,放下所有尊严去求凌天的时候;在她为了守住最后的底线,煎熬了一整夜的时候……
她的男朋友,却用出卖他们感情的方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敌人的馈赠,并且,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度过了一个销魂的夜晚。
“为什么?”沈千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终于情绪失控地吼了出来:“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沈千雪,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他逼我,要不是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我会这样吗?你清高,你了不起!可你清高能换来我爸的手术费吗?!”
“是,我拿了他的钱!我也找了别的女人!那又怎么样?”他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他凌天能给我的,你给不了!他能给我年薪三百万的工作,能让我爸住最好的医院,能让我在这个城市里活得像个人!你能吗?你除了会说‘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过去’,你还会说什么?!”
沈千雪静静地听着,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她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一百万的支票,走到林浩面前,将它撕得粉碎。
然后,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浩,我们分手吧。”
她转过身,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决绝地走出了这个她曾经以为会是永远的家。
门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了凌天那张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他看着那个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的女孩,轻声说道:“上车吧,游戏结束了。”
第87章 败给了现实
亲爱的读者,由于一时失误把81章“系统”和86章“游戏结束”,凌云和沈千雪剧情搞混乱,错把废稿当正章发布,导致剧情重复混乱不堪,牛头不搭马嘴,非常抱歉,已删除废弃剧情。以86章为准,
雨丝,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敲打在劳斯莱斯幻影的黑色车身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车外的湿冷俨然是两个世界。
沈千雪坐在后座的角落,浑身依旧带着雨夜的寒意。她没有看身旁的凌天,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光海的京城夜景。那张曾经清冷中带着倔强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方才在家门口的那一幕,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和林浩,不过是两个被操纵的木偶,在名为“现实”的舞台上,上演了一出淋漓尽致的悲欢离合。
而导演,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
终于,沈千雪开口了,声音嘶哑而空洞,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天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鬓发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上,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类似于叹息的情绪。
“因为他不配。”凌天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只是撕开了那层名为‘爱情’的脆弱糖衣,让你看清楚包裹在里面的,究竟是坚不可摧的钻石,还是一触即碎的玻璃。”
“所以你就用最卑劣的手段去摧毁它?!”沈千雪猛地转过头,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愤怒的火焰,“你用金钱,用权势,把他逼到绝境,然后再用同样的东西去诱惑他,这不公平!”
“公平?”凌天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微微勾起,“沈千雪,你告诉我,什么是公平?一个庸庸碌碌的凡人,凭着几句廉价的誓言,就能占据你这样本应绽放于九天之上的璀璨明珠,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却被沈千雪决绝地偏头躲开。
凌天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我承认,我的手段并不光彩。”他坦然道,“但那是因为,对付一只蝼蚁,我懒得动用更复杂的方式。我只是将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加速呈现在你面前而已。你以为没有我,你们就能天长地久?错了。今天压垮他的是五十万手术费,明天就可能是五百万的房贷,后天就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他的器量,他的眼界,他能承载的压力,就只有那么多。当现实的洪流涌来时,他第一个放开的,一定是你的手。”
沈千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冷的,也是气的。她无法反驳,因为林浩最后的崩溃与堕落,是她亲眼所见。那张扔在桌上的银行卡,那个刺眼的口红印,比凌天任何诛心之言都更具杀伤力。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哪怕是玻璃,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最后会碎,我也想亲手去触摸,去感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被你像个疯子一样,用锤子野蛮地砸碎!”
“疯子?”凌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幽深,“或许吧。在前世,你为我挡下诛仙一剑,魂飞魄散时,我就已经疯了。沈千雪,你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也不知道,当我找到你的转世,却看到你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时,我心中是何等的……嫉妒与狂怒。”
“前世?你还要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来粉饰你的占有欲吗?”沈千雪冷笑,“凌天,收起你那套说辞吧。我不是你的前世爱人,我叫沈千雪,一个普通的设计师。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普通?”凌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体内蕴藏的灵韵,你那与生俱来的高洁气质,你告诉我,你哪里普通了?让一朵雪山之巅的莲花,去和泥地里的杂草为伍,还要告诉它‘你要学会普通’,这才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情!”
车辆平稳地驶入一处位于京城二环内的顶级私人庄园。这里亭台楼阁,古色古香,与外界的现代化都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小楼前,车子缓缓停下。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下车吧。”凌天说道,“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在这里好好想一想。”
沈千雪没有动,她看着眼前这处如同古代王府般的宅邸,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这一切,都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我想回家。”她低声说。
“哪个家?那个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需要你男朋友出卖自己去换钱的家吗?”凌天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刺进她的心脏。
沈千雪的脸色愈发苍白。
凌天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在一个配得上你的地方,冷静下来。你所珍视的爱情已经证明了它的脆弱,现在,你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他率先下车,站在车门外,雨水被他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无法沾湿他分毫。他静静地看着车内的她,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最终,沈千雪还是妥协了。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了车。
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年女管家立刻上前,为她撑开一把伞,恭敬地说:“沈小姐,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也备下了。”
凌天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管家吩咐道:“照顾好沈小姐,她有任何需要,都尽力满足。不要让她离开这里。”
说完,他转身,重新坐回了车里。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启动,很快便消失在雨夜之中。
沈千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心中一片茫然。她赢了吗?不,她输得一败涂地。他赢了吗?似乎也没有。他得到了她的人,却让她原本可能对他产生的一丝愧疚和好奇,彻底变成了憎恨与警惕。
---
天辰集团分部大厦。
林浩坐在宽大奢华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林海市最繁华的cbd夜景。他手中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摇晃着,眼神有些迷离。
与沈千雪分手,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最初的两天,他确实有过痛苦和悔恨。他会想起沈千雪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想起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如刀割。
但这种痛苦,很快就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奢华生活所淹没。
凌天信守了承诺,甚至超额完成了承诺。
他不仅得到了天辰集团人工智能项目技术主管的职位,年薪三百万,还分到了一套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江景大平层,以及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卡宴。
更重要的是,凌天为他配备了一位名叫夏晚晴的首席秘书。
夏晚晴,人如其名,像夏日傍晚那绚烂而温柔的晚霞。她毕业于世界顶尖名校,精通五国语言,业务能力无可挑剔。更要命的是,她有着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精致脸蛋和一副魔鬼般的身材。
她从不刻意勾引,但她的一颦一笑,她那恰到好处的崇拜眼神,她为你整理领带时指尖无意间的触碰,都像最烈的毒药,一点点侵蚀着林浩本就不甚坚固的防线。
“林总,这是明天会议需要您过目的文件,我已经帮您把重点都标注出来了。”夏晚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林浩的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处一抹雪白的风光若隐若现。
林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说:“知道了,放那儿吧。”
“还有,晚上‘天盛资本’的张总组了个局,在点名想请您过去坐坐,聊一聊我们项目下一轮融资的事情。”夏晚晴的声音柔媚入骨,“张总那边的人暗示说,希望您能带上我一起去。”
林浩的心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这种饭局意味着什么。
在过去,他是鄙视这种行为的。他曾以为自己和沈千雪一样,是那种有着精神洁癖的人。可当他真正踏入这个圈子,当那些曾经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大佬们对他笑脸相迎,当无数艳羡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发现,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想起了沈千雪。那个坚持婚前不能有性行为的女孩,那个和他挤在家里,为了几百块钱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清贫,却也温馨。
但是,那样的温馨,在夏晚晴递过来的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金卡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爸的病怎么样了?”林浩岔开了话题,这是他心中最后的一点牵挂。
夏晚晴立刻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回答道:“林总您放心,叔叔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凌董事长动用了私人关系,请了京城协和医院最顶尖的脑科专家团队飞过来亲自会诊和手术。手术非常成功,叔叔现在正在VIp病房康复,恢复得很快,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而且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林浩心中一震。他以为那五十万只是手术费,没想到凌天居然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父亲已经被京城最顶级的专家治好了。
“知道了……替我……替我谢谢凌董。”林浩的声音有些干涩。
“凌董说了,您是集团不可或缺的人才,为您解决后顾之忧是他应该做的。”夏晚晴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林总,您真的很了不起,能得到凌董如此的器重。”
这句恰到好处的恭维,让林浩心中最后一点对沈千雪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他彻底想通了。
沈千雪追求的是所谓的精神世界,而他林浩,只是一个凡人。他需要钱,需要地位,需要别人的尊重。他和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手,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至于凌天……他虽然手段卑劣,但对自己,却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为他好好工作了。
林浩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夏晚晴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晚晴,去准备一下,晚上陪我一起去见张总。”
夏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眼中波光流转:“好的,林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当晚,云顶会所的包厢内,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林浩在酒精和众人吹捧的催化下,渐渐放开了自己。他搂着身边的夏晚晴,与那些商界大佬们称兄道弟,谈笑风生,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名利场。
他忘了那个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家的沈千雪,也忘了自己曾经的誓言和坚守。
当夏晚晴将他扶进酒店总统套房,用她温润的红唇堵住他的嘴时,林浩彻底沦陷了。
他想,这或许才是男人该有的人生。
至于爱情?那是什么东西?能有怀里的温香软玉来得真实吗?
……
京城,私人庄园。
凌天处理完一些必要的事物,再次回到了这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沈千雪所在的二楼卧室门口。
门没有锁。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沈千雪正蜷缩在阳台的藤椅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怔怔地望着天边那一轮残月。
她已经换上了管家准备的干净衣物,是一件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裙,洗去了雨夜的狼狈,更显得她气质空灵,不染尘埃。
听到开门声,沈千雪警惕地回头,看到是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凌天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说道:“夜深了,露重。你的身体只是凡胎,会生病的。”
沈千雪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沉默地拉紧了外套。
“林浩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凌天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辰集团技术主管,年薪三百万,配车配房,还有一个很懂事的女秘书。他父亲的病,我也找人治好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沈千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天:“你……你把这些告诉我做什么?炫耀你的仁慈吗?还是想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很好,让我彻底死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以为的‘摧毁’,对他而言,或许是一场新生。”凌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了他你永远给不了他的东西——尊严、地位、财富。而他,也很快就适应了这一切。不出三天,他就会彻底忘了你,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
“住口!”沈千雪低吼道,眼中泛起了水光,“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时间会证明一切。”凌天没有和她争辩,“千雪,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向你炫耀我的力量,也不是为了让你恨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不同世界的人,是注定无法走到一起的。强行捆绑,最终只会是悲剧。”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残月。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怨我。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我会在这里陪你,直到你愿意重新认识我,直到你愿意……想起一切。”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会想起你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沈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决绝。
凌天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是霸道的占有,而是带着一种跨越了千百年的孤寂与痛楚。
“你会的。”他轻声说,“因为,那不是虚无缥缈的记忆,而是刻在你灵魂深处的烙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卧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千雪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凌天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回响。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不择手段,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她,或许……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林浩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彻底忘了自己吗?
那个曾经愿意为她跑遍全城只为买一块她爱吃的蛋糕的男孩,真的会被金钱和美色腐蚀得面目全非吗?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确实动摇了。不是对凌天动心,而是对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爱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那道由凌天亲手砸开的裂痕,正在她的世界里,不断扩大。
……
又一个星期。
凌天觉得,是时候回林海市了。赵灵儿那边,他已经用“闭关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要绝对安静”的理由拖了许久。再不回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而沈千雪这边,急也急不来。心结,需要时间慢慢解开。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逃不掉,他也无需急于一时。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陪她吃饭,和她聊天,谈论设计,谈论艺术,谈论星空,绝口不提感情和林浩。
沈千雪从一开始的激烈抗拒,到后来的沉默以对,再到偶尔会回应一两句。这种转变虽然微小,但在凌天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知道,这颗冰封的心,已经开始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离开京城前,他最后一次来到庄园。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凌天对正在花园里写生的沈千雪说道。
沈千雪握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里很安全,管家会照顾好你的一切。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庄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她。”
“知道了。”
“等我回来。”
这一次,沈千雪没有回答。
凌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他心中那股烦躁的占有欲,竟也平息了许多。
或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慢慢地接受自己,也并非一件坏事。
他转身,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冲天而起,向着林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儿,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第88章 大起大落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当凌天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中央时,正盘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修仙题材电视剧的赵灵儿,几乎是瞬间就感应到了那股熟悉又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那双灵动的美眸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彩。前一秒还慵懒如猫咪的她,下一刻便化作了一只乳燕,带着惊喜的轻呼,飞扑进了凌天的怀中。
“凌天!”
柔软的娇躯撞入怀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赵灵儿的双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将脸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与担忧,全都通过这个拥抱宣泄出来。
“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凌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回应:“我回来了,灵儿。闭关一切顺利,让你担心了。”
赵灵儿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撅着嘴,眼眶微微泛红,像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大声责备的小媳妇。
“哼!你还知道我担心呀!”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你这一次闭关,足足用了一个多月!你知不知道一个月有多久?三十多天,七百多个小时……我每天都在算着日子等你。你留下的阵法虽然能隔绝一切,但我还是怕……怕你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你给我发个消息,哪怕一个字也好啊!结果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个月。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看着赵灵儿真情流露的模样,凌天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对他是一片赤诚,是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爱慕与依赖。
然而此刻,从京城那座压抑的庄园归来,再看到赵灵儿这般活泼灵动的模样,他心中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凌天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柔声解释道:“闭关参悟大道,最忌心神旁骛。一旦分心,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道心受损,引来心魔。我既是为了突破,也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安危,自然要杜绝一切可能的外界干扰。”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赵灵儿本就对他深信不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的那点小委屈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对不起,凌天,我不该怪你的。”她连忙道歉,踮起脚尖,心疼地抚摸着凌天的脸颊,“你肯定很辛苦吧?参悟大道一定很耗费心神。你看你,好像都清瘦了一些。快坐下,我给你泡茶!”
说着,她便拉着凌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像一只快活的蝴蝶,跑去泡制她珍藏的灵茶。
凌天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别墅。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温馨而宁静。赵灵儿的存在,让这座冰冷的豪宅充满了家的气息。
他微微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清冷、倔强,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与茫然的脸。
沈千雪。
这一个月,他虽身在京城,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博弈。他用雷霆手段摧毁了她原本的世界,将她囚禁在一座黄金牢笼之中,日复一日地消磨她的棱角,试图让她接受“宿命”的安排。
可结果,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挫败。
她就像一块万载寒冰,无论他用何等炽热的火焰去炙烤,她都只是沉默地、顽固地保持着自己的形态,不融化,也不屈服。她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凌天感到无力。
他甚至发现,自己开始习惯,甚至有些……享受那种每天与她对峙、交锋的感觉。习惯了她清冷的眼神,习惯了她惜字如金的回应,习惯了她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孤傲气质。
以至于,当他决定暂时离开京城,回到林海市处理一些手尾时,心中竟会产生一丝莫名的牵挂与烦躁。
“茶来啦!”赵灵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静心安神茶’,你刚出关,喝这个对稳固心神最好啦!”
“有心了。”凌天睁开眼,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茶香清雅,灵气充沛,瞬间让他纷乱的思绪平复了不少。
“对了,凌天,”赵灵儿挨着他坐下,好奇地问道:“你这次闭关,收获大吗?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略有所得。”凌天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哇!那你现在岂不是天下无敌了!”赵灵儿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凌天看着她纯真烂漫的样子,心中那因沈千雪而起的烦躁,又被冲淡了几分。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之前的做法,太过急切,也太过……偏执了。
他乃堂堂仙尊重生,执掌天地伟力,念动间便可翻云覆雨。想要一个女人,何须用上那么多凡俗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直接用无上神通抹去她的记忆,再植入前世的爱恋,岂不是一了百了?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
他在潜意识里,似乎并不想要一个被他操纵的、没有灵魂的傀儡。他想要的,是那个完整的、拥有独立意志的沈千雪,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真是……自寻烦恼。”凌天在心中自嘲一笑。
或许,自己该换一种方式了。
接下来的几天,凌天留在了云顶山别墅,耐心地陪伴着赵灵儿。他指点她修炼上的疑难,陪她逛街看电影,享受着凡俗间的片刻温存。赵灵儿幸福得如同泡在蜜罐里,对凌天愈发依赖和爱恋。
然而,只有凌天自己知道,他的心,有一半,依然留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座京城庄园里。
他越是享受与赵灵儿在一起时的轻松惬意,就越是无法忘记沈千雪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尝到了清粥小菜觉得新鲜,但心底里最渴望的,依然是那道求而不得的绝世珍馐。
他发现,沈千雪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心魔”。若不勘破这个心魔,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会凭生无数波折。
与此同时,京城,私人庄园。
凌天离开的第一个月。
沈千雪度过了最初的几天平静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在心底蔓延。
那个霸道、强势、无时无刻不在她生活中投下巨大阴影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了。
起初,她是庆幸的,是解脱的。整个世界仿佛都清静了,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耳边说着那些疯子般的“前世今生”,再也没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眼眸,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可以自由地在画室里待上一整天,可以抱着一本书在花园的躺椅上消磨一个下午,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时间,而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会随时推门而入,打乱她的一切。
可是,渐渐地,这种清静,变成了一种空旷。
这种空旷,又慢慢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习惯性地以为那个人还在。
当她在设计上遇到瓶颈,下意识地想找个人讨论时,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凌天那总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的点评。
当她独自一人在偌大的餐厅里,面对着一桌丰盛却冰冷的饭菜时,会想起那个男人虽然霸道,却总会陪她一起用餐的场景。
当她深夜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感到孤寂时,耳边会回响起他曾经用一种悠远而沧桑的语气,讲述的关于星辰宇宙的宏大理论。
她恨他,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摧毁了她的爱情,践踏了她的尊严,将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像一颗携带着巨大引力的行星,强行闯入了她的生命星系。在他存在的时候,她所有的精力都被用来抵抗他的引力,挣扎着不被吞噬。而当他突然离去,她却发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为失去了那股强大的引力,而变得……失重了。
这种感觉让她恐慌,更让她对自己感到愤怒和鄙夷。
“沈千雪,你真是疯了!你怎么会去想那个恶魔?”她不止一次地在心中痛骂自己。
可思绪,却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奔向那个她最不愿触及的方向。
她开始思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那荒诞不经的“前世”?还是因为他那种变态到极致的占有欲?
一个月过去了,凌天杳无音信,仿佛真的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管家依旧恭敬,生活依旧奢华,但这座庄园,却越来越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她的过去,也禁锢着她的未来。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在主人心血来潮时被捧在手心,一旦失去了兴趣,就被扔在这座空荡荡的笼子里,无人问津。
这种被“遗弃”的感觉,让她感到了一种比被囚禁更深的痛苦。
又是一个月过去。
整整两个月,六十多个日夜。
沈千雪已经从最初的失落、茫然,变得麻木。她不再去想凌天什么时候会回来,甚至觉得,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也许,对他那样的男人而言,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战利品。如今,游戏结束了,新鲜感过去了,他自然就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甚至分不清,这种疼,是因为憎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开始尝试着说服自己接受现实,计划着如何逃离这座庄园,如何开始新的生活。尽管她知道,以凌天的势力,她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所有幻想,准备用最消极的方式来对抗这一切时,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千雪正在花园的池塘边喂鱼。金色的锦鲤在水中追逐着鱼食,漾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熟悉得让她心悸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喂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手中的鱼食,悄然从指间滑落,洒在地上。
她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她知道,他回来了。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凌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打招呼。
沈千舍缓缓转过身。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只是,那双曾经总是燃烧着炽热火焰、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势在必得,没有了那种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淡漠。
“你……回来做什么?”沈千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个男人时,竟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竖起全身的尖刺。
凌天双手插在裤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轻笑了一声。
“回来处理一些手尾。”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这两个月,想了很多。觉得之前对你,确实是有些……太执着了。”
沈千雪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只听凌天继续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天下何处无芳草,世间美人何其多。我凌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你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还把自己折腾得像个偏执狂一样,实在是有些掉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刺在沈千雪的心上。
不痛,但很麻,很痒,让她坐立难安。
凌天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想开了。你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识好歹,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再次聚焦在她的脸上,但那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鄙夷。
“而且,”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我凌天,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女人。一想到你曾经在那个叫林浩的蝼蚁身下承欢,我就觉得……肮脏。”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沈千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她和林浩在一起那么久,虽然亲密,但始终守着最后一道底线。她还是清白之身!
可现在,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变得如此不堪入耳,如此的肮脏下流!
这比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都更让她感到痛苦和难堪!这是一种从人格到尊严,彻彻底底的污蔑与践踏!
“你……你混蛋!”沈千雪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扬起手,想也不想就朝凌天那张可恶的脸上扇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凌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的轻蔑更浓了。他当然知道她是处子之身,神识一扫便知。但他就是要这么说,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彻底摧毁她心中最后那点可笑的、关于过去的留恋。
他要让她知道,她唯一的价值,就是他凌天曾经对她感兴趣。而现在,这份兴趣,连同她的价值,都已经被他亲手抛弃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他冷笑着,甩开了她的手。
“你给我滚!!”沈千雪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蛋!!”
“如你所愿。”凌天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那张纸,轻飘飘地递到沈千雪的面前。
“你走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这张支票,一千万。算是……我这两个月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给你的一点补偿。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永远不要再出现。”
“老子对你没兴趣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沈千雪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着。
那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
这股痛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甚至超过了当初在出租屋门口,看到林浩脖子上那个刺眼口红印时的绝望。
和林浩分手,是爱情的幻灭,是现实的残酷。她虽然痛苦,但心中更多的是对林浩的失望,和对一段感情逝去的惋惜。
而此刻,凌天的这句话,却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他先是用最强势的姿态,摧毁了她的一切,让她的人生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支点。然后,在她被囚禁了两个月,心神最脆弱、最茫然无措的时候,又用最轻蔑、最羞辱的方式,将她像一件玩腻了的垃圾一样,随手丢弃。
这种从云端被狠狠踩进泥里的感觉,这种被彻底否定、被视为“肮脏”的屈辱,让她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慌。
她看着眼前那张轻飘飘的支票,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明码标价的尊严。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问题,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叫我现在去哪?”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沈千雪就后悔了。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会问出如此软弱、如此可悲的问题?
凌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去哪?”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你可以回去找你的前男友,看看他和他那个漂亮的新秘书过得有多快活。或者,你也可以拿着这一千万,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设计新星沈千雪了。在外界看来,你只是一个被我包养了两个月,然后又被我一脚踹开的女人。你觉得,你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我的庇护,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将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剖开在沈千雪面前。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如纸。
是啊……她现在能去哪?
公司,已经被他收购,她不可能再回去。林浩,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她更不可能回头去找他自取其辱。至于朋友,家人……她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两个月的“失踪”?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已经……无处可去了。
那个曾经坚强、独立、骄傲的沈千舍,已经被这个男人,一步一步地,逼到了悬崖绝境。
而现在,他连最后那根让她攀附的悬崖藤蔓,也要亲手斩断。
看着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凌天的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意。
女人,尤其是沈千雪这样的女人,就是要让她的心,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地大起大落,才能彻底敲碎她那身坚硬的、可笑的傲骨。
他要让她明白,恨,也是一种强烈的羁绊。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种“恨”的羁绊,也一并斩断,让她陷入真正的、彻底的虚无与绝望之中。
只有到那时,当她发现全世界只有他才能成为她唯一的依靠时,她才会真正地……醒悟。
“拿着。”凌天将那张支票,硬塞进她冰冷的手中,“然后,滚。”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向庄园外走去。
沈千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支票,看着那个男人冷漠的背影,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视线里。
一种比分手时强烈百倍的恐慌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让他走了。
她的人生,就真的……彻底完了。
第89章 元婴期老怪
私人庄园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如钻石般洒落,却照不亮沈千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空气中还残留着凌天离去时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昂贵古龙水与上位者威压的独特味道,此刻却像无形的枷锁,紧紧扼住她的咽喉,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手中,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支票。
一千万。
这个数字,对于曾经的她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足以让她和林浩奋斗一生。可现在,它却成了一种极致的羞辱,是她这两个月来,被圈养、被玩弄、被抛弃的最终价码。
“肮脏……”
凌天那冰冷嫌恶的眼神,那贴在她耳边,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
“你现在,只是一个被我包养了两个月,然后又被我一脚踹开的女人。”
“你觉得,你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我的庇护,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沈千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环顾四周,这富丽堂皇、宛如宫殿的庄园,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她曾在这里作画,曾在这里思考,也曾在这里……对他产生过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他游戏中的一个棋子,一个用来验证他那套扭曲理论的实验品。他摧毁了她的爱情,割裂了她的生活,将她从原本的轨道上粗暴地拽离,现在,游戏结束了,他便像丢弃一个玩腻的玩具一样,将她随手丢开。
不,甚至连丢弃都算不上。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她认清现实,逼她明白,除了依附于他,她别无选择。
恨意,如同地底喷涌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但比恨意更强烈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与绝望。
她想起了林浩。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在金钱与权势的腐蚀下,不堪一击。她也想起了自己,那个曾经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女孩,在现实的巨轮面前,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凌天说得对,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高高在上,肆意玩弄别人的命运?凭什么他可以随意定义别人的价值,判定别人的“肮脏”与“纯洁”?
“我不是……”沈千雪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声音,“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女人……”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手中的支票,那上面“壹仟万圆整”的字样,像一张狰狞的鬼脸,嘲笑着她的天真与脆弱。
“我不是你的前世仙子……”
“我也不是被你包养的玩物……”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痛苦、绝望,渐渐凝聚成一点坚硬如铁的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所爆发出的,属于一个独立灵魂最后的尊严。
“我是我。”
“我是……沈千雪!”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那张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支票,被她毫不犹豫地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最后,化作无数纷飞的雪白碎片,从她指间飘落,散了一地。
“我不要你的钱!”她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个枷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什么都不要你的!”
吼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力量仿佛被抽空,沈千雪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在地。她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入臂弯,压抑的啜泣声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在这空旷的牢笼里,低低地回荡。
她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无助,却固执地守着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色彩。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昆仑山脉深处,一处被上古禁制所笼罩的地下秘境之中。
这里是真正的地心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钟乳石上凝结着千年难遇的灵髓玉液,一滴便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秘境中央,是一座由整块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法台。
法台之上,一个身影枯坐如石,身上落满了厚厚的尘埃,仿佛已经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亘古不变。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那石像般的身体上传来。覆盖在他身上的石化尘埃,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嘭!”
尘埃炸开,露出一个身穿古朴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紧闭了五百年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其中没有得道高人的悲悯与淡然,只有无尽的沧桑、深沉的失落,以及……一丝被压抑了太久的疯狂与暴戾。
“五百年了……”
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在这地底秘境中回响。
“整整五百年……本座闭关五百年,耗尽了此地积攒万年的地脉灵气,竟……竟还是未能勘破那化神之境的门槛!”
玄冥老祖,五百年前地球上无可争议的第一强者,元婴期大圆满的恐怖存在。他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路,在此地设下大阵,闭了五百年的死关。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感受着体内依旧停滞在元婴大圆满、却因为灵气枯竭而略显虚浮的法力,脸上流露出浓浓的不甘与自嘲。
“化神……化神……难道这片天地,真的已经断了仙路?灵气稀薄至此,法则残缺不全,任你天资绝世,也终究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飞升无望……飞升无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低笑,逐渐变成了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懑,震得整个秘境都嗡嗡作响,无数灵髓玉液从钟乳石上被震落,滴滴答答,像是这片天地在为他哭泣。
笑了许久,玄冥老祖才缓缓停下,眼中的失落与不甘,渐渐被一种全新的、冰冷的欲望所取代。
既然……上天无路。
那么……
“也罢!也罢!”他长身而起,枯槁的身躯在磅礴法力的充盈下,瞬间变得挺拔起来,一头白发无风自动,“既然飞升无望,长生无期,那本座又何必再苦苦压抑自己的欲望,做什么清心寡欲的世外高人?”
“这颗星辰,这片天地,便是本座的掌中玩物!世间亿万生灵,皆为本座的牛羊奴仆!从今往后,本座便是这人间唯一的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绝伦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暴,轰然席卷而出!
这股神识穿透了上古禁制,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地壳,瞬间笼罩了整个华夏大地,并且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全球蔓延。
地球上,所有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华夏基地内,李长生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脸色煞白,骇然道:“这是……这是何等恐怖的神识?!元婴……不!绝对是元婴期之上的存在!”
远在林海市的凌天,正在安抚赵灵儿,也瞬间脸色一变。但他毕竟是真正的元婴修士,虽然惊讶,却并未像李长生那般不堪。
“元婴期大圆满?”凌天眉头紧锁,“这颗末法星球,怎么会诞生出这等人物?是上古遗留的老怪物苏醒了么?”
而此刻,在济世堂后院悠然品茶的洛星辰,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沉睡了五百年的小家伙,终于醒了。”他淡淡自语,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足以让全球修士震怖的神识,不过是拂面而来的清风。
玄冥老祖的神识,如同一张巨网,贪婪地扫过人间的每一寸土地。繁华的都市,鼎沸的人声,红尘的七情六欲……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既新奇又兴奋。
“哈哈,五百年过去,这凡间倒是变得有趣了许多。铁鸟能飞天,铁盒能在地上跑,方寸之间的小镜子,竟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凡人的智慧,倒也不可小觑。”
他玩味地“看”着这一切,如同神明在审视自己的牧场。
忽然,他的神识微微一顿,仿佛在万千沙砾之中,发现了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他的“视线”,穿透了京城繁华的夜色,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座私人庄园,锁定在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独自哭泣的女孩身上。
沈千雪。
在玄冥老祖那阅尽千帆、洞察灵魂的神识之下,沈千雪此刻的状态,简直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她的肉身,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她的灵魂……
“这是……”玄冥老祖呼吸猛地一窒,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何等纯净!何等无瑕的灵魂!未经轮回污染,宛如初生的先天道胎!这……这简直是上天赐予本座的至宝啊!”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千雪的灵魂之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纯净到极致的灵光。这种灵光,对于他这种修行采补之术的魔道巨擘而言,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加致命的诱惑。
“若是能将此女擒来,炼为我的专属炉鼎,日夜采其元阴,炼化其灵魂本源……哈哈哈!别说恢复巅峰修为了,便是借助这先天道胎的纯净之力,一举冲破那化神期的桎梏,也并非绝无可能!”
飞升无望的绝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所冲散!
玄冥老祖再次疯狂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狂傲。
“好!好!好!本以为仙路已断,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小美人儿,你合该成为本座登临仙道的阶梯!”
“既然这地球已无望飞升,那便由本座来主宰!而你,就是本座主宰之路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祭品!”
“哈哈哈,给本座……过来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只是一念之间,一只由磅礴法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撕裂虚空,径直出现在了京城的庄园之内!
……
济世堂。
洛星辰端着茶杯,神识如同无处不在的上帝视角,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沈千雪撕碎支票时的决绝,看到了她蜷缩哭泣时的无助。
“有点意思。”他淡淡评价道。
对于凌天那种自以为是的“重生者”的把戏,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什么前世今生,因果纠缠,在他这等活了百万年的存在眼中,不过是时间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前世么?”洛星辰的神识,轻轻扫过沈千雪的灵魂本源。
那灵魂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除了这一世的喜怒哀乐,再无任何其他印记。
“那个叫凌云的家伙,或许并非重生,而是来自某个未来的时间节点,通过某种秘法回到了过去。”洛星辰瞬间便洞悉了真相,“对他而言,这个女子是他未来的红颜知己。但对这个时空的女子而言,她的人生轨迹中,本没有他。强行干预,扭转因果,最终只会结出恶果。”
“这个女子,只有这一世。灵魂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前世记忆。”
洛星辰摇了摇头,对这种小辈间的爱恨情仇毫无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刚刚苏醒的元婴期老怪,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只漆黑的鬼爪,凭空出现在沈千雪的身后。
那鬼爪之上,萦绕着浓郁的魔气与怨力,显然不是什么正道手段。更让洛星辰眉头微挑的是,鬼爪在抓向沈千雪的瞬间,轻易地撕碎了一层微弱的灵力护罩。
那是凌云留在沈千雪身上的神识烙印,一个简易的护体法术,足以抵挡金丹期以下的任何攻击。
然而在这漆黑鬼爪面前,却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哦?”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下一秒,沈千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那漆黑鬼爪一把抓住,瞬间被拖入了撕裂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客厅里,只剩下满地被撕碎的支票,和一摊未干的泪痕。
“有点意思。”洛星辰放下了茶杯,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但眸中却多了一丝玩味。
“敢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抢人?还是从另一个元婴修士标记过的人手里抢?”
他的神识瞬间锁定了那股正在飞速远去的空间波动。
“元婴期大圆满……嗯,还是个修行魔道功法的老怪物。”洛星辰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底细,“看这气息,寿元将近,气血亏败,是想抓这个灵魂纯净的女子去做炉鼎,做最后一搏么?”
“一个堂堂元婴期大能,不去寻访大道,却对一个凡人女子出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
“叮!”
就在此时,脑海中,那个有些脱线的系统声音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修士正在进行非法绑架活动,严重破坏了地球凡人社会的和谐稳定!】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义愤填膺。
【那个女孩也太惨了吧!刚被一个渣男精神虐待完,转眼又被一个老变态绑架去做炉鼎!这简直是人间惨剧啊!】
洛星辰嘴角微微一抽。这系统,还真是……富有同情心。
他不由得想起了孟若璃。若非自己突然回归地球,无意介入了她的生活,或许她现在依旧是那个为生活奔波的家庭主妇。
命运的丝线,一旦被拨动,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他不是救世主,也无意去干涉每个人的命运。
【宿主!宿主!别发呆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激动和郑重。
【叮!触发随机任务:正义的铁拳!】
【任务描述:那个名为玄冥老祖的元婴期修士,罔顾天道,以强凌弱,欲将无辜凡人女子沈千雪炼为炉鼎,此等行径人神共愤!请宿主代天行罚,挥舞正义的铁拳,将此獠彻底消灭,拯救无辜少女!】
【任务奖励:完美筑基丹 x 1,神秘的问号宝箱 x 1 !】
【是否接受任务?】
洛星辰眉毛一挑。
“完美筑基丹倒也罢了,那个带问号的箱子,是什么东西?”他直接在心中问道。
【报告宿主!】系统立刻回答道,【问号宝箱,乃是本系统出品的顶级盲盒!开启后,可以随机获得本系统空间资料库中的任何一件宝贝!上至鸿蒙至宝、大道功法,下至……嗯,一包辣条,皆有可能!考验的就是宿主的运气和人品!】
洛星辰:“……”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辛辛苦苦打死一个元婴老怪,结果开箱开出一包辣条的场景,脸色不禁有些发黑。
不过……随机开出任何宝贝?
这倒确实有点意思。对他而言,这场修行之旅本就有些乏味,偶尔来点这种不确定性的调剂,倒也不错。
更何况,那个老怪物,确实有些碍眼。
“这任务,本座接了。”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任务已接受!宿主加油!奥利给!让正义的光芒,普照大地吧!】
洛星辰无视了系统最后的鬼叫,缓缓站起身。他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海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先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急一急吧。”
……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凌天刚刚挂断了与华夏高层的通讯,确认了那股神识的来源,初步判断为某位上古修士苏醒,正在告诫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天哥,你回来啦!”赵灵儿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灵茶,巧笑嫣然地走了过来,亲昵地依偎在他身边,“跟谁打电话呢,那么严肃。”
“没什么,华夏基地那边出了点小状况,已经解决了。”凌天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神情看似平静,心中却始终有些不安。
那股元婴大圆满的神识,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那其中蕴含的暴戾与贪婪,让他很不舒服。这种老怪物,一旦出世,必然会搅动风云。
就在这时,他脸色猛地一变!
“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裂,让他心神一震,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留在沈千雪身上的神识烙印……被破了!
而且,是被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的力量碾碎的!
“该死!”凌天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元婴初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整个别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桌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谁?!是谁她妈的不知死活,敢动我凌天的人!”
他怒吼一声,磅礴的神识瞬间以他为中心,疯狂地朝着京城方向扫描而去!
然而,晚了。
他的神识覆盖了整个京城,却根本找不到沈千雪的任何一丝气息。对方的手段极为高明,不仅破了他的烙印,还抹去了一切痕迹,仿佛沈千雪就这么凭空从世界上蒸发了。
“天……天哥,你怎么了?”赵灵儿被凌天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得花容失色,小脸煞白,颤声问道。
她从未见过凌天如此失态,如此愤怒。那眼神中的暴戾与杀机,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没事!”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怒和焦躁。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抚摸着赵灵儿的头发,柔声道:“灵儿,别怕。是华夏基地那边又出了点紧急状况,可能有一位……不太友好的前辈苏醒了,我必须立刻过去处理一下。”
“是刚才那个……很可怕的感觉吗?”赵灵儿心有余悸地问。
“对。”凌天点头,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那位前辈,似乎不太守规矩。我得去给他提个醒。”
他必须去京城!他要亲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谁,敢动沈千雪,他都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啊!”赵灵儿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对凌天的担忧和信任。在她心中,她的天哥是无所不能的。
“放心。”凌天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这颗星球上,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冲天而起,撕裂夜空,以超越音速数十倍的可怕速度,径直射向京城的方向。
赵灵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瞬间消失的流光,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不安。
她总觉得,凌天如此焦急,并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华夏基地的状况”。
……
京城,私人庄园。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凌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客厅之中。
当他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以及地上那堆被撕碎的支票碎片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她把支票撕了?
然后,她人呢?
凌天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暴怒,同时在他心中炸开!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用言语和羞辱,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绝望中认清现实,最终只能选择回到自己身边。他甚至已经预想好了,等她哭着求自己的时候,自己该用怎样的姿态,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可现在,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她不见了!在他神识烙印被破的同一时间,她消失了!
这意味着,她是被一个实力远超于他的强者掳走的!
“玄冥老祖……”凌天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他从华夏高层那里得到的信息。某个家族传说中疑似坐化的修士。那个刚刚苏醒的元婴大圆满老怪!
是他!一定是他!
那个老怪物苏醒后,神识扫过全球,必然是发现了沈千雪灵魂的特殊之处,所以才悍然出手,将她掳走!
一想到沈千雪那纯净无瑕的灵魂,以及她那娇弱动人的身躯,落入一个修行魔道的千年老怪手中,会被用来做什么……凌天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炉鼎!
这个词,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啊——!”
凌天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怒咆哮,恐怖的法力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座价值数十亿的奢华庄园,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墙壁龟裂,玻璃尽碎,名贵的家具、古董、艺术品,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他疯狂地拨打沈千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玄冥老祖!”凌天悬浮在废墟之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也浑然不觉。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在天涯海角!敢动我的女人,我凌天发誓,定要将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此刻的心,被嫉妒、愤怒和恐惧彻底填满。
那是他的!是他预定了的女人!是他前世的红颜知己之一。
他可以折磨她,可以羞辱她,可以玩弄她的感情,但那都是属于他的权力!
绝不允许任何其他人,染指分毫!
尤其是用那种最污秽、最残忍的方式!
“等着……你给本君等着!”
凌天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开始在整个华夏大地上,疯狂地搜寻那个老怪物的踪迹。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第90章 蝼蚁之怒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被吞噬。
沈千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身体不断下沉,下沉……没有着力点,没有光,甚至没有声音。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紧紧包裹。
她不是应该在京城那座华丽的庄园里吗?
她刚刚撕碎了那张羞辱她的支票,在绝望中发泄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后呢?
然后,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我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一丝微弱的光芒便在她的视野尽头亮起。
紧接着,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上了水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这是一个……山洞?
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头顶上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古老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奇异的芬芳,吸入肺中,让她因恐惧而绷紧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山洞并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自己正身处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圈之内。光圈的直径约有五六米,将她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这是什么地方?绑架?
沈千雪的心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已不知所踪。
她扶着岩壁,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光圈的边缘。光圈像一层薄薄的能量膜,看起来触手可及。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着光圈外探去。
“嗡——!”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圈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猛地将她弹了回来!
“啊!”
沈千雪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腕被震得一阵发麻。她惊恐地看着那道光圈,它依旧在静静地流转着光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信邪,再次爬起来,这一次,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光圈撞了过去。
“砰!”
结果比上一次更惨。她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由高强度橡胶制成的墙壁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地弹飞,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岩壁上,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上了她的心脏。
这光圈,根本出不去!
这里到底是哪里?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凌天吗?
不……不像。凌天折磨她的方式,更偏向于精神上的摧毁和掌控。这种神神鬼鬼的手段,不像是他的风格。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小姑娘,你醒了?”
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
沈千雪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山洞的深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灰色道袍的老者,鹤发童颜,面容清癯,若是在寻常道观里遇见,定会让人觉得是一位得道高人。可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丝毫仙风道骨的悲悯,反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一种……食材。
那眼神,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是你把我抓来的?”沈千雪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
“呵呵呵呵……”玄冥老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缓缓从石台上站起,踱步走到光圈之外,与沈千雪一圈之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姑娘,莫怕。你无需知道本座是谁,也无需知道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你只需要知道,你遇到了天大的机缘,这是你百世轮回都修不来的福分。”
“机缘?福分?”沈千雪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但内心的恐惧却丝毫未减,“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玄冥老祖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陶醉神情,他贪婪地注视着沈千雪,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小姑娘,你的灵魂,是本座此生所见,最为纯净无瑕的瑰宝。它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宛如初生的先天道胎。这等宝物,用来承载你这区区凡人之躯,实在是暴殄天物,天大的浪费啊!”
沈千雪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灵魂、什么先天道胎,她完全不明白。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饕餮,看到了最美味的佳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快放我出去!否则……否则我朋友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厉害的朋友”,竟然是那个刚刚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凌天。这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谬与悲哀。
“朋友?呵呵……”玄冥老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摇了摇头,“小姑娘,你口中的朋友,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在这颗星辰之上,还没有人,能从本座的手中将你夺走。”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一切的霸道。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光圈之上,光圈泛起一阵涟漪。
“至于本座要对你做什么……呵呵,告诉你也无妨。”他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让沈千雪毛骨悚然的笑容,“本座修行千年,只为勘破化神之境。奈何此方天地灵气枯竭,法则残缺,仙路已断。本以为此生无望,却不想,让本座遇到了你。”
“你这纯净无瑕的灵魂,便是本座登临仙道的最后一块阶梯!”
“本座,要将你炼为我的……专属炉鼎!”
“炉鼎?”沈千雪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浑身发冷。
玄冥老祖似乎很享受她这种恐惧又迷茫的表情,他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炉鼎,便是以你为器,采你之元阴,炼你之魂魄。你的血肉,将化为本座法力的资粮;你的灵魂,将成为本座突破境界的薪柴。你将与本座融为一体,助本座冲破桎梏,登临神境!”
“而你,也将以另一种方式,见证一位真神的诞生!这,难道不是你天大的福分吗?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而得意的笑声在山洞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沈千雪的心里。
采元阴……炼魂魄……
血肉为资粮……灵魂为薪柴……
沈千雪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竟是一个要将她生吞活剥、敲骨吸髓的恶魔!
这比凌天的精神折磨要恐怖一万倍!凌天只是摧毁她的生活和尊严,而眼前这个人,是要彻底抹去她存在的痕迹,将她当成补品吃掉!
“不……不!你这个疯子!你这个魔鬼!”
极致的恐惧,反而激发出了一丝反抗的勇气。沈千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抓起地上的石子,拼命地朝光圈外的玄冥老祖砸去。
然而,那些石子在碰到光圈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玄冥老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就像神明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刍狗。
“叫吧,喊吧。尽情地发泄你的恐惧和愤怒吧。你的情绪越是激烈,你的灵魂便越是活色生香,对本座的裨益也就越大。”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沈千雪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火焰。
连她的恐惧和愤怒,都只是对方眼中的“调味品”。
无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瘫软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人会来救她。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洞里,被一个老怪物像牲畜一样,一点点地“吃掉”。
就在沈千雪陷入彻底的绝望之时,玄冥老祖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动,他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他抬起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抚着自己的长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竟有一只元婴期的小虫子,正发了疯似的,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扫描着这华夏大地。”
“看这股神识中蕴含的狂怒与焦躁……呵呵,小姑娘,看来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你口中的那个‘朋友’,似乎真的很在乎你啊。”
沈千雪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元婴期?神识?
这些词汇,对她而言,比天书还要难懂。
玄冥老祖却没有再理会她,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找到了……这股神识的源头,就在林海市。元婴初期……啧啧,想不到这末法之地,除了本座,竟还能诞生出元婴修士。虽然只是个初窥门径的小家伙,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光圈中的沈千雪,眼神变得戏谑起来。
“小姑娘,本座忽然改变主意了。”
“直接将你炼化,似乎有些太过无趣。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吧。”
沈千雪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恶魔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你那位朋友,既然如此焦急地寻你,想必对你用情至深吧?”玄冥老祖慢悠悠地说道,完全无视了沈千雪眼中的恨意与恐惧,“本座忽然很想看看,当他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本座手中痛苦挣扎,却又无能为力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你说……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本座采补,还是让他看着你被本座一寸寸捏碎,哪一种更能让他崩溃呢?”
“不……不要……”沈千雪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她不知道那个老怪物口中的“朋友”是不是凌天,但无论是不是,她都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呵呵,看来你很期待啊。”玄冥老祖曲解了她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进入高潮了。让本座,为你那位痴情的朋友,准备一个足够华丽的舞台吧!”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困住沈千雪的光圈瞬间消散。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她,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的景象便一阵天旋地转。
……
刺骨的寒冷!
这是沈千雪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仿佛赤身裸体地被丢进了冰库,寒气像是无数根钢针,疯狂地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血液几乎都要被冻僵。
紧接着,是强烈的窒息感!
空气稀薄得仿佛不存在,她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入微乎其微的氧气,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火辣辣地疼。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脚下是厚厚的、踩上去咯吱作响的积雪。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白色巨龙脊背般的雪山。头顶,是比宝石还要纯净的深邃苍穹,太阳的光芒虽然耀眼,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显得格外清冷。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冰晶雪粒,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
“这里……是哪里?”沈千雪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颤。
“珠穆朗玛峰。凡人所谓的,世界之巅。”玄冥老祖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沈千雪转过头,看到他就站在自己身边,依旧是那身单薄的道袍,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此地的严寒。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护罩将他笼罩,把刺骨的寒风与稀薄的空气都隔绝在外。
而她,则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这绝境之中。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撕裂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四肢也因为缺氧和严寒而变得麻木僵硬。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分钟,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感觉如何?小姑娘。”玄冥老祖欣赏着她痛苦的模样,微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死亡离你很近?”
沈千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瞪着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放心,本座暂时还不会让你死。”玄冥老祖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灵气渡入沈千雪体内。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部分寒意。那濒临极限的窒息感也得到了缓解,让她能够勉强呼吸。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缺氧带来的痛苦,依旧在折磨着她。玄冥老祖给她的,只是让她能吊着一口气,清醒地感受这地狱般的折磨。
“现在,安静地等着吧。”玄冥老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你那位朋友……就要来了。”
他好整以暇地说道:“为了让他能准确地找到我们,本座得给他点亮一盏指路的明灯才行。”
说罢,他双目微闭,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暴戾与邪恶气息的神识,以他为中心,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神识,如同黑夜中的万丈魔焰,撕裂了苍穹,毫不掩饰地向整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与位置。
“好了。”玄冥老祖做完这一切,重新睁开眼睛,满意地说道,“现在,我们只需要像观众一样,等待主角登场就行了。”
他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沈千雪,再次开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小姑娘,待会儿可要看仔细了。看看本座,是如何虐杀你的爱人吧。”
“爱人……”
沈千雪的心,被这两个字狠狠地刺痛了。
她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是谁。
但无论是谁,她都不希望对方是自己的“爱人”。
因为她……已经没有爱人了。
她的爱情,早已被一个叫凌天的男人,亲手砸得粉碎。
……
与此同时。
华夏西南边境,一道血色流光正以一种超越世人想象的速度疯狂掠过长空。
凌天的双眼赤红,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下方的大地山川。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那个该死的老怪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他如何搜寻,都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沈千雪的气息,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每过去一秒,凌天内心的焦灼与暴怒就加深一分。
他不敢想象,千雪落入那个魔道老怪手中,会遭遇什么。他前世见过的魔道修士,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尤其是对于炉鼎,更是会用尽各种惨无人道的法门进行采补,直至将其吸干榨尽,魂飞魄散。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凌天的心就像被万千钢针攒刺,痛得他几乎要发狂!
“玄冥老祖——!”
他对着苍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
一股邪恶、暴戾、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强大神识,毫无征兆地在世界之巅爆发开来!
那股神识,就像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凌天的全部注意。
“找到了!”
凌天猛地停住身形,血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神识爆发的方向——珠穆朗玛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股神识的核心区域,有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千雪!
她还活着!
“老匹夫!你找死!”
确认了对方的位置和沈千雪的存在,凌天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狂怒彻底吞噬。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的元婴发出一声尖啸,磅礴的法力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更加璀璨、更加迅疾的血色长虹,撕裂音障,朝着那雪山之巅,悍然冲去!
……
珠峰之巅,风雪更甚。
沈千雪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即便有玄冥老祖那一缕灵气吊着命,凡人之躯也难以长时间承受这等绝境。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方的天际,一个小小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那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燃烧着熊熊怒焰的血色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巅,爆射而来!
“轰——!”
流光落地,激起千层雪浪。
狂暴的气流向四周席卷,沈千雪被吹得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稳。
当雪雾散去,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风衣,面容俊朗,但此刻那张脸上却布满了狰狞的杀意,一双眸子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血色煞气。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都因此而下降了几分。
是……凌天!
沈千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的,不是获救的喜悦,而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
是恐惧,是憎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依靠感。
这个摧毁了她一切的男人,竟然真的……来救她了?
“呵呵,来了。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玄冥老祖看着状若疯狂的凌天,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笑容,“元婴初期,根基倒也算扎实。小家伙,报上名来,本座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你,就是玄冥老祖?”凌天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极致的压抑,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玄冥老祖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色青紫的娇弱身影。
当他看到沈千雪那痛苦不堪的模样时,他心中的杀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老匹夫!”凌天不再废话,一声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放了她!然后,自裁谢罪!我,可以留你一道全魂,让你入轮回!”
“哈哈哈哈哈哈!”
玄冥老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整座山巅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狂妄!无知!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蝼蚁,竟敢对本座口出狂言?是谁给你的胆子?”
笑声一收,玄冥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看在你即将形神俱灭的份上,本座便让你死个明白。”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身边沈千雪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前,对着凌天展示道:“本座看上了这个女娃的灵魂,欲将其炼为炉鼎,助我突破化神。你,可有意见?”
“你!该!死!”
凌天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元婴初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的风雪瞬间被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天空中的云层,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今日,我凌天便要逆行伐上,斩了你这老魔!”
话音未落,他动了!
凌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玄冥老祖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了刺耳的音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炮弹般轰向玄冥老祖的面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玄冥老祖的脸上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屈起食指,对着那狂暴的拳风,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的声响。
看似毁天灭地的一拳,在碰到他指尖的刹那,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势,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什么?!”凌天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这一拳,足以轰平一座山头,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力量不错,可惜,太弱了。”玄冥老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轻蔑,“元婴期,一境一重天。初期与大圆满之间的差距,比你与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那只弹开拳风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凌天的手腕。
凌天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退,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地箍住,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游戏,该结束了。”
玄冥老祖冷笑一声,手臂轻轻一抖。
“砰!”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手臂瞬间传遍凌天全身。
凌天只觉得像是被一颗高速飞行的陨石正面撞中,护体真元应声而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洁白的雪地上洒下一片刺目的殷红。
“轰隆——!”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座冰崖之上,将坚逾钢铁的万年玄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噗!”
凌天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全身骨骼仿佛都断裂了,经脉中的法力更是紊乱不堪。
仅仅一招!
只用了一招,他就被彻底重创!
“天哥!”
远在云顶山别墅的赵灵儿,通过凌天赠予的同心玉佩,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凌天生命气息的剧烈波动,吓得她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在珠峰之巅,目睹了这一切的沈千雪,早已被吓得呆若木鸡。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超越凡人想象的战斗。
挥手间风云变色,一击之下山崩地裂。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神仙?还是妖怪?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碾得粉碎。
“看到了吗?小姑娘。”玄冥老祖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这就是你那位朋友,不堪一击,如同蝼蚁。”
凌天挣扎着从冰坑中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血红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更加疯狂的战意。
“老匹夫……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碎!星!指!”
他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并拢,遥遥指向玄冥老祖。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的指尖汇聚,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他的指尖,亮起了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洞穿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锁定了玄冥老祖!
“哦?有点意思。”玄冥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是那副玩味的表情,“垂死挣扎,倒是能迸发出一些不错的火花。”
他松开沈千雪,向前踏出一步,任由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将自己锁定。
“来,让本座看看,你这只蝼蚁,究竟能叫得多大声。”
“死!”
凌天怒吼一声,指尖那凝聚到极致的光芒,化作一道细长的、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光束,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射向玄冥老祖!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似乎随时都会被撕裂。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整座珠穆朗玛峰从中间洞穿!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玄冥老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张开五指,对着那道毁灭光束,轻轻一握。
“凝。”
一个字,从他口中淡淡吐出。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洞穿山脉的碎星指光束,在距离他掌心还有一米的地方,竟然就那么硬生生地停住了!仿佛时间被冻结,空间被凝固!
紧接着,玄冥老祖五指猛地合拢。
“碎。”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那道凝聚了凌天全部力量的毁灭光束,竟然就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雪之中。
“噗——!”
神通被破,凌天心神受到重创,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单膝跪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骄傲,在这个元婴大圆满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结束了。”
玄冥老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凌天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踩在雪地里。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啊!”凌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小虫子,还有什么遗言吗?”玄冥老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凌天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早已被吓傻的女孩。
他的眼神中,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悔恨。
如果……如果自己不那么偏执,不那么自以为是……
如果自己早一点找到她,好好地保护她……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切?
可惜,没有如果。
“不……不要杀他!”
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
是沈千雪。
她看着被踩在脚下,生死不知的凌天,看着雪地上那刺目的鲜红,心中那道名为“恨”的堤坝,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崩塌了。
不管这个男人对她做过什么,不管他有多么可恶。
但他此刻,确确实实,是为了救她,才落到这般田地的。
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死。
“哦?”玄冥老祖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在……为他求情?呵呵,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啊。”
他脚下微微用力,凌天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小姑娘,本座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亲手打碎别人最珍视的东西。”他残忍地笑道,“你越是求情,本座就越想杀他。而且,是要当着你的面,慢慢地,将他折磨致死!”
说罢,他抬起脚,脚底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气,对准了凌天的头颅,便要一脚踩下!
这一脚下去,凌天必然是头颅爆裂,神魂俱灭的下场!
“不——!”沈千雪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
医馆内洛星辰的神识如同上帝视角,将珠峰之巅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凌天赶到,到他被单方面碾压,再到此刻命悬一线。
“元婴初期对上大圆满,确实是毫无悬念。”他淡淡地评价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凌天,虽然心性偏激,手段卑劣,倒还有几分骨气,明知不敌,也敢拼死一战。可惜,勇气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鸿沟。”
他的神识,一直有一缕,若有若无地笼罩在沈千雪的身上。
刚才那两人交手,逸散出的余波,任何一丝,都足以将沈千雪这个凡人震成血雾一百次。
但每一次,那些致命的冲击波在靠近沈千雪三尺之内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没有伤到她分毫。
沈千雪自己,身处极度的恐惧与震惊之中,对此毫无察觉。
而交战中的两人,一个狂怒,一个自负,也同样没有注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考验得也差不多了。”洛星辰放下了茶杯。
他看到了凌天眼中的悔恨,也看到了沈千雪不忍的求情。
“也罢,就当是看了一场蹩脚的戏剧。”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珠峰之巅。
就在玄冥老祖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一脚,即将踩下凌天头颅的千分之一刹那。
“够了。”
一个平淡、清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玄冥老祖、凌天和沈千雪三人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玄冥老祖那即将落下的一脚,就那么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第91章 我来做任务的
玄冥老祖脚下凝聚的魔气瞬间消散,他那准备踏下的脚,就那么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无法言喻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不仅仅是身体,是他的真元,他的神识,甚至是他丹田气海中那尊盘膝而坐的元婴,都被一股无形而又浩瀚的力量彻底禁锢!他就如同被琥珀封印的蚊虫,除了思维还能运转,其他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怎么回事?!”玄冥老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惊骇欲绝。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神通?
他可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距离化神期也只有一步之遥!在这颗灵气枯竭的地球上,他自认是绝对的主宰!可现在,竟然有人能只凭一句话,就将他彻底镇压!
这……这怎么可能?!
沈千雪也愣住了,她茫然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风雪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面容清隽,黑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星空,不起半点波澜。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地的脉络之上。漫天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分开,仿佛连这恶劣的自然天象,都不敢侵扰他分毫。
他就这么平淡地走来,与周围毁天灭地的场景格格不入。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淡,才带来了极致的震撼!
无论是奄奄一息的凌天,还是不可一世的玄冥老祖,都成了这幅画面中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天地间所有的光芒,似乎都汇聚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身上。
沈千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这个人,一时间竟忘记了恐惧和寒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的气质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如果说凌天是霸道张扬的王者,那这个男人,就是漠然俯瞰众生的神明。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现场。
脚下的冰雪,垂死的凌天,绝望的沈千雪,以及被自己用领域之力禁锢住,保持着滑稽姿势的玄冥老祖。
“嗯,就是这里了。”他心中暗道,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跪坐在雪地里的女人。
沈千雪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好奇,也没有恶意,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她鼓起勇气,用嘶哑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是谁?”
洛星辰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让在场唯二清醒的两人都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做任务的。”
“做……任务?”沈千雪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某种组织的代号吗?还是说,他是某个国家派来的特工?可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凡俗国家的范畴。
而被禁锢的玄冥老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做任务?这是何等古怪的说法?难道是上古某个隐世宗门的暗语?还是说……他是来自界外星辰的使者?”玄冥老祖的元婴疯狂颤抖,他宁愿相信后者。因为地球这种末法之地,绝不可能诞生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与猜测,他觉得一直让这个元婴修士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有些碍眼,心念一动,解除了对玄冥老祖的禁锢。
“嗡!”
玄冥老祖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镇压他灵魂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瞬间恢复了对自己身体和力量的掌控。
然而,重获自由的他,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十几米,远离了凌天,与洛星辰遥遥相对,全身魔气涌动,摆出了防御的姿态,眼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洛星辰。
刚才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对方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疯狂运转神识,试图探查洛星辰的修为境界。
然而,他的神识一靠近洛星辰,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对方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根本无法窥探其万一。
这种感觉,他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描述那些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时看到过!
“化神期……前辈?”玄冥老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怎么也想不通,这颗灵气稀薄到连突破化神都成为奢望的星球,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位化神期的修士?
这不合理!这完全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惯常的、有些脱线的电子音。
哇哦!宿主!太帅了!面对元婴期大圆满的魔道巨擘,你竟然以凡人之躯挺身而出!这种螳臂当车的勇气,简直可歌可泣!
别担心,宿主,我已经为您预定好了昆仑山风水最好的墓地,三百年产权,拎包入住,保证冬暖夏凉。您的墓志铭我都想好了——“他来过,他装过,他没了。”
洛星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发放奖励,最大的作用似乎就是在一旁说风凉话。
他直接在意识中屏蔽了系统的聒噪。
然而系统似乎不甘寂寞,又换了一种方式冒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光时刻!请问是否需要开启“全球同步直播”功能?本系统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此处的画面投射到全球每一个人的手机、电脑、电视屏幕上!让全世界共同见证您装……啊不,是见证您行侠仗仗义的伟岸身姿!
直播间的标题我都帮您想好了——《震惊!凡人小伙竟对修仙大佬做出这种事……》
“不必了。”洛星辰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拿走奖励,对于成为全球网红这种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打发了吵闹的系统,洛星辰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高度戒备的玄冥老祖身上。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玄冥老祖轻轻摇了摇。
“化神期?”
洛星辰的语气淡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你的眼界,未免也太低了些。”
玄冥老祖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化神期?难道是……化神期之上?!
合体?出窍?还是……传说中的大乘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种级别的存在,吹口气都能毁灭这颗星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宁愿相信是对方在故弄玄虚。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本座与此子的恩怨?”玄冥老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喝问道,“本座乃昆仑秘境玄冥宗老祖,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望阁下不要自误!”
他搬出了自己的名号,试图震慑对方。毕竟,昆仑秘境在地球修炼界,也算是传说中的圣地了。
然而,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本座给你一次机会。”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天道在下达最后的敕令。
“臣服,或者死。”
“你自己,选一个吧。”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如同九天神雷,在玄冥老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臣服,或者死!
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狂妄!
玄冥老祖闭关五百年,纵横地球修炼界,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堂堂元婴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问鼎化神,岂能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摇尾乞怜?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杀机毕露,体内的魔元疯狂鼓动,似乎准备奋起一搏。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对上洛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能看到一片漠然的虚无。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淡漠。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骄傲,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修炼了上千年,从一个凡人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长生不死,为了超脱天地吗?
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电光火石之间,玄冥老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所有的挣扎、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散去了全身的魔气,收起了所有的防御姿态,对着洛星辰的方向,缓缓地、屈辱地、却又无比果断地单膝跪了下去。
“扑通!”
坚硬的冰层被他的膝盖撞出一片裂纹。
“老奴玄冥,参见主人!”
玄冥老祖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高傲了数百年的头颅,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决然。
他选择了臣服。
这一幕,让远处的沈千雪彻底惊呆了。
她张大了嘴巴,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将凌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魔头,竟然……就这么跪下了?
就因为那个年轻男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被反复地摧毁,然后又用一种更加离奇的方式重塑。
叮!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正义的铁拳!
任务评价:完美!虽然宿主并未亲手击杀目标,但通过强大的王霸之气,不战而屈人之兵,达到了同样的效果,且更具逼格!系统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完美筑基丹一枚!】
【获得:神秘的问号宝箱一个!】
【获得:经验值一万点!】
【叮!经验值已满,恭喜宿主等级提升!当前等级:筑基期!】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洛星辰便感觉到一股无比精纯、无比浩瀚的能量,凭空出现在自己的体内。
这股能量的层次极高,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灵气。它没有经过经脉运转,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丹田气海,甚至是他识海中的神魂。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他的体内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股神秘能量的冲刷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冲破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从他的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大乘期大圆满!
仅仅一个任务奖励,就让他突破了困扰无数天骄万古的瓶颈,从大乘期巅峰,踏入了大乘期大圆满之境!
这股逸散出的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且一闪即逝,但对于跪在地上的玄冥老祖而言,却不亚于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噗——!”
玄冥老祖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这股气息的余波狠狠地压趴在地上,张口喷出一大团血雾。他那引以为傲的元婴,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瑟瑟发抖,几近崩溃!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狂喜!
“大……大乘期……这绝对是大乘期的无上威压!不……甚至比典籍中记载的大乘期还要恐怖!”
玄冥老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尊伟岸的存在!
怪不得对方说自己眼界低!
在一位大乘期的大能面前,元婴期算什么?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刚才竟然还妄图反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尽的恐惧过后,是一阵阵劫后余生的狂喜。
臣服!
他竟然臣服了一位大乘期的大能!
这是何等的机缘?何等的造化?困扰自己数百年的化神瓶颈,在这位主人的点拨下,恐怕吹口气就能突破吧!
想到这里,玄冥老祖望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和不甘,彻底转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他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洛星辰缓缓收敛了刚刚突破的气息,对于修为的精进,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他只是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玄冥老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目瞪口呆的沈千雪。
他对着玄冥老祖淡淡地吩咐道:“把这两个人,送回京城那座庄园。然后,你可以走了。”
洛星辰并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在收服手下后,并没有种下什么神魂烙印或者禁制。
因为没有必要。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玄冥老祖还在这个星域之内,他一个念头,便可令其神魂俱灭。绝对的实力,就是最强的掌控。
“是!主人!”
玄冥老祖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沈千雪和昏迷的凌天身边,一股柔和的真元将两人包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星辰,将这张年轻而又淡漠的面容,永远地刻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随即,他掐动法诀,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三人的身影瞬间从珠峰之巅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洛星辰一人,迎着猎猎寒风而立。
恭喜宿主,成功踏出修仙之路的第一步!迈入筑基期的神圣殿堂!】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鼓励和欣慰。
洛星辰:“……”
他对自己这个系统的认知,又刷新了。
一个能随手拿出冲破大乘期壁垒能量的系统,竟然认为大乘期大圆满,才是“筑基期”?
而之前的大乘期巅峰,在它的判定里,恐怕只是个“练气期”甚至是“普通人”?
这是什么离谱的逻辑?
洛星辰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个自称“系统之神”的东西,它的来历,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神秘和恐怖得多。刚才那股帮助自己突破的能量,绝非凡品,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玄奥至极。
看来,跟着它的任务走,或许真的能窥见不得了的光景。
洛星辰不再多想,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最高峰,觉得有些无趣。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京城,私人庄园。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水晶吊灯,熟悉的奢华装饰。
空间一阵扭曲,玄冥老祖带着沈千雪和凌天的身影凭空出现。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沈千雪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踉跄一步,扶住了身边的沙发,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从珠穆朗玛峰到京城的庄园,跨越数万公里的距离,竟然只是一瞬之间?
这种神仙般的手段,再次冲击着她的认知。
玄冥老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凌天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然后转身,对着沈千雪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此刻的态度,与之前在珠峰上判若两人,充满了谦卑与歉意。
“这位姑娘。”玄冥老祖的声音无比诚恳,“先前之事,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若非主人仁慈,老奴早已化为飞灰。”
沈千雪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老者,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冥老祖继续说道:“姑娘乃是主人的朋友,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需传一句话,老奴纵使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这是老奴的传讯玉符,只要捏碎它,无论姑娘身在何处,老奴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双手奉上。
沈千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有去接。
玄冥老祖也不尴尬,将玉符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再次躬身行礼。
“姑娘,老奴便不多做打扰了。主人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也该回去追随主人的脚步了。告辞。”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客厅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珠峰那冰冷的气息。
沈千雪怔怔地站在原地,环顾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古朴的玉符,又看了一眼躺在地毯上,人事不省的凌天。
最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淡漠而又神秘的身影,以及他那句让她至今无法理解的话。
“做任务的……”
他到底是谁?
他口中的“任务”,又究竟是什么?
沈千雪的世界,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迷茫。她只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乃至整个世界,或许都将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而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第92章 汉堡包一个
珠穆朗玛之巅的风雪犹在耳畔呼啸,那足以冻裂神魂的极寒,与玄冥老祖那惊骇欲绝的眼神,仿佛还是上一瞬的景象。然而下一刻,洛星辰已然回到了济世堂那熟悉而宁静的后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与凡俗市井的烟火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与世无争的安详。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言出法随,一念便可镇压元婴大圆满的绝世高人,后一秒,他又变回了这个医馆里看似平凡的坐堂医生。这种角色的切换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心境不起丝毫波澜。
他缓步走进内堂,李嫣然正专心致志地为一位老婆婆搭脉,神情专注而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归来。
他没有打扰她,径直走入自己的休息室,在熟悉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准备内视一番,检查一下方才出手对自身是否有细微的影响。
然而,神识刚刚沉入体内,洛星辰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错愕。
他那浩瀚如星海,深邃不可测的大乘期巅峰气息,此刻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却又无比凝实的气息,其强度,赫然只相当于筑基初期!
“系统,”洛星辰在心底平静地呼唤,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探究,“这是怎么回事?”
【叮!任务“正义的铁拳”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雷霆之势镇压反派,彰显了正道之光,维护了世界和平!】
【任务奖励已发放:完美筑基丹x1,神秘宝箱x1!】
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响起,紧接着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的恭喜:
【恭喜宿主成功领悟全新境界,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筑基期修士!请问宿主,现在是否打开神秘宝箱?】
洛星辰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他直接忽略了系统的调侃,追问道:“等一下,我怎么变成筑基期了?解释清楚。”
他心念一动,尝试引动体内那曾经足以撼动山河的磅礴法力。法力依旧如臂使指,精纯度和总量没有丝毫变化,但当这股力量流转于经脉,散发出的气息却被一种无形的法则强行压制、转化,最终显露在外的,就是那毫无疑问的筑基期波动。
洛星辰伸出一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灵力,其中蕴含的威能,足以轻易洞穿一座山脉。然而在神识感知中,这缕灵力所表现出的,仅仅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勉强做到的“灵力外放”,甚至还显得有些不够稳定。
“这……”
他仔细对比着这种感觉,发现这并非是境界的跌落,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伪装,或者说,是一种全新的状态。它与刚刚在珠峰之巅,一念镇压玄冥老祖时所领悟的那种“返璞归真”的意境,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力量没有丝毫改变,改变的只是“存在”的形式。
【正如宿主所感知的那样,】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得意,【这不是境界跌落,而是升华!宿主在关键时刻,触碰到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一丝法则边缘,本系统顺水推舟,帮助宿主稳固了这种状态。】
【从现在起,宿主对外显露的气息将永远保持在筑基期。除非宿主动用超越渡劫期的力量,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看穿您的真实修为。】
【并且,这种新状态还附带了一个全新的特殊功能——“灵气黑洞”。】
“灵气黑洞?”洛星辰来了兴趣。
【是的!宿主的身体将化为一个被动的灵气漩涡,无时无刻不在自动吸取周遭的天地灵气。这种吸收过程极为狂暴且效率极高,吸入的灵气会瞬间被您的无上道基转化为最精纯的法力,补充自身消耗。】
系统解释道:【简单来说,您现在就是一个人形的自走聚灵阵,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要是在灵气充裕的修真界,您哪怕天天睡觉,修为都会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不过嘛……】
系统话音一转,带着些许惋惜:【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星球,这个能力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对于您这样的大能来说,地球上这点可怜的灵气,塞牙缝都不够。】
“原来如此。”洛星辰了然。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果然,方圆百里之内,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正以一种不可抗拒的趋势,疯狂地向着济世堂涌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被他的身体吞噬。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若非他本人,恐怕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亲临,也只会觉得此地的灵气流速有些异常,却绝不会想到根源在他身上。
这个能力,于现在的他而言,确实用处不大,但作为一种被动能力,聊胜于无。而那筑基期的气息,则是一个完美的保护色,可以让他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点,洛星辰的心绪也彻底平复下来。
“打开神秘宝箱吧。”
【好嘞!宿主请看好,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随着系统激昂的声音,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布满了神秘符文的虚拟宝箱出现在洛星辰的意识海中。宝箱“咔哒”一声,缓缓开启,万丈霞光喷薄而出,瑞气千条,异象纷呈,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即将现世。
洛星辰的眼神依旧淡漠,并没有被这浮夸的特效所影响。
光芒散去,一个……圆形的,由两片面包夹着一块肉饼、几片生菜和芝士的东西,静静地悬浮在宝箱中央。
洛星辰:“……”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奇迹?”
【叮!恭喜宿主获得——“麦香劳”经典牛肉汉堡包x1!】
洛星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道心失守。他纵横修仙界百万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先天灵宝、鸿蒙紫气、大道碎片……可他妈的一个汉堡包,这算什么?
他强忍住一掌拍碎整个意识海的冲动,咬着牙问道:“你确定这个东西,配得上‘神秘宝箱’这四个字?”
【宿主息怒!宿主息怒啊!】系统感受到了洛星辰情绪的剧烈波动,连忙大笑着解释起来:【都说了是“神秘”宝箱,开出什么全凭运气!它的奖励池里,上至开天辟地的终极功法,下至路边小卖部的一包辣条,应有尽有!宿主您这次没开出一包辣条,只开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汉堡包,已经不算最倒霉的了!您要往好处想嘛!】
听到“辣条”两个字,洛星辰心中的那点郁闷,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也罢。他摇了摇头,心神一动,那个汉堡包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尚有余温,香气扑鼻。他打量了一下,随手将其放在了桌上。
至于那颗“完美筑基丹”,更是被他直接丢进了储物戒指的角落里。这东西对如今的他来说,唯一的用处或许就是拿来垫桌脚了。
他刚刚平复心绪,准备起身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忽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悄无声息,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这里。
来人正是玄冥老祖。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在珠峰时的嚣张与狂傲?一身魔气尽数收敛,换上了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佝偻着身子,神情恭敬中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活脱脱一个等待主人吩咐的老仆。
“前辈……”玄冥老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涩。
恰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嫣然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先生,您回来了?喝杯茶润润……”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一双美目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洛星辰身旁的玄冥老祖。
“这位是?”李嫣然的眼中充满了警惕。
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立刻放出神识,小心地探查过去。结果更是让她心头一震,眼前的老者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然而,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她本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仿佛是绵羊遇见了史前凶兽,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这个老头是谁?好可怕!
“先生,打扰一下,”李嫣然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在洛星辰面前,身体微微挡在了两人中间,压低了声音问道,“请问这个人是谁?是……您的朋友吗?”
不等洛星辰回答,玄冥老祖已经抢先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嫣然连连躬身:“姑娘误会了,老朽……老朽是先生的一个远房朋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惊扰姑娘了。”
“朋友?”李嫣然狐疑地看了看玄冥老祖,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洛星辰。
见洛星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她便当他是默认了。
“原来是先生的朋友,失敬了。”李嫣然恍然大悟,心中的警惕也放下了大半。既然是先生的朋友,那定然不是坏人。
她对着玄冥老祖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您二位聊,我去前面忙了。”
说完,她便转身退出了房间,又继续帮病人诊脉去了,只是心中依旧有些嘀咕,先生的这个朋友,看起来真是古怪。
待李嫣然走后,玄冥老祖才敢直起身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在洛星辰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前辈……”
“你来此地,所为何事?”洛星辰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与此同时,京城某座戒备森严的顶级庄园内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凌天猛地睁开了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骼仿佛都被人一寸寸敲碎了重组一般,经脉中更是火辣辣地疼,元婴都黯淡无光,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玄冥老匹夫!”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元婴初期与元婴大圆满,一步之差,却是天壤之别。若非最后洛星辰出手,他今日恐怕真的要陨落在珠峰之上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七八个玉瓶,如同吃糖豆一般,将里面各种疗伤圣药、补充真元的丹药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嘴里,然后盘膝而坐,强行运转功法炼化药力。
“你……你醒了?”
一道带着些许惊恐和复杂情绪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凌天这才注意到,沈千雪正蜷缩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张毛毯,脸色苍白,眼神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看到她安然无恙,凌天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他一边炼化药力,一边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沈千雪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凭空拿出好几个瓶子,吞下不知名药丸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之前发生的一切,那只巨大的鬼爪,那个自称玄冥老祖的怪物,还有最后珠峰上的惊天大战……这一切都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她鼓起勇气,颤声问道:“凌天……你,你到底是谁?”
澎湃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凌天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千雪,沉声道:“我就是一个修行者罢了。”
“修行者?”沈千雪一头雾水,这个词她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听过。
凌天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从床上走下,一步步逼近沈千雪,身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
“这些事情,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沈千雪的脸颊,却被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凌天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冰冷。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悦,缓缓收回手,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沈千雪,你,是我的女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沈千雪的脑海中炸响。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凌天那张英俊却充满占有欲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强烈的抗拒和一丝恐惧。
“我不是……”她想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凌天之前种种狠辣的手段,以及他在珠峰上那种癫狂的状态,她害怕自己的拒绝会再次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让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凌天心中冷哼一声,但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向她透露一部分真相,他要让她明白,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命中注定,是前世的因果。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甚至恨我。”凌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是重生者,从仙界重生归来,回到地球,重活一世。”
“我之所以会找到你,是因为在前世,你就是我的女人,是我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我们曾一同修炼,一同历经生死。”
沈千雪彻底呆住了。
重生者?修真界?前世的女人?众多红颜知己?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得她头晕目眩。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
但很快,她就抓住了重点——“众多红颜知己”。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升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搞错了!我不是你前世的老婆!我是我,我叫沈千雪,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而且……你还有好几个老婆?你这个渣男!”
她终于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委屈喊了出来,“就算,就算我前世真的是你的老婆,那又怎么样?现在是新社会,不是古代!我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以为你是皇帝吗?还想三宫六院?”
凌天被她一连串的抢白说得愣住了。
渣男?
他堂堂仙尊重生,前世拥有无数红颜知己,哪个不是天之骄女,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她们之间虽然偶尔会有些小小的醋意,但总体上和睦相处,以他为尊。
怎么到了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第一个柳梦琪,性格清冷,因为一些误会,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现在这个沈千雪,明明前世是那般温柔似水,为他挡剑而死的“雪莲仙子”,如今却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句句扎心。
他心中感到一阵烦躁。
算了,不跟她解释了。女人的心思,他向来懒得去猜。等日后自己恢复了巅峰实力,甚至超越前世,她自然会明白,能成为他凌天的女人,是何等的荣耀。
“随你怎么想。”凌天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事实如何,时间会证明一切。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养好身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里半步。”
“我不想待在这里!”沈千雪立刻反驳道,“我要回家!凌天,我知道这次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凌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怜惜,有不耐,更多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掌控。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千雪的抗议,身形一闪,便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沈千雪一个人,她看着凌天消失的地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混乱之中。
到底……是谁救了她?
是那个最后出现的,风姿绝世,如同神明降临的白衣男子?还是这个自大、霸道、偏执,还自称是自己前世丈夫的渣男?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济世堂,休息室内。
洛星辰听完玄冥老祖断断续续、充满敬畏的陈述,终于明白了他找上门来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手中,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臣服,祈求前辈的宽恕。
所以,他第一时间赶来,是想表明自己的忠心,愿意为奴为仆,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为奴为仆就不必了。”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我这里不缺人手。”
玄冥老祖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以为洛星辰要杀他灭口,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老奴……老奴还有用!老奴对这颗星辰上的大小势力、秘境洞府都了如指掌,可以为前辈充当向导!老奴还可以为前辈搜罗天材地宝,炼丹炼器,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要主宰地球的元婴期大圆满老怪物,此刻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洛星辰心中毫无波澜。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本就是修真界的铁律。
“起来吧。”他平静地开口。
“谢前辈!谢前辈不杀之恩!”玄冥老祖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洛星辰思索了片刻。这个玄冥老祖,虽然品性不佳,但一身修为和见识,在如今的地球上确实算得上是顶尖。留他在身边,当个跑腿的,倒也省事。
“既然你想跟着我,也罢。”洛星辰说道,“以后,你就留在这医馆,平日里打扫打扫卫生,处理些杂务。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显露修为,不得伤及无辜,更不得离开此地半步。可能做到?”
“能!能!老奴一定能做到!”玄冥老祖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跟在这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身边,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说不定日后前辈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都够他受用无穷了。
“嗯。”洛星辰应了一声,不再理他。
“系统,还有没有类似刚才那种,能抽神秘宝箱的任务?”
一个汉堡包虽然让他无语,但万一呢,万一下次就开出什么好东西了呢?这种开盲盒的乐趣,即便是他,也免不了有几分好奇。
【回宿主,暂时没有了。】系统懒洋洋地回答,【随机任务的触发需要特定的时机和条件,可遇不可求。】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洛星辰略感失望。
【不过嘛……】系统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宿主,我得提醒您一下。】
“何事?”
【还记得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叫“荒原狼”的家伙吗?根据本系统的最新推算,他和他那可爱的小虫子军团,预计将于3天后正式抵达地球。】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宿主,准备好被挨打了吗?】
洛星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系统。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直接无视了系统的挑衅。
荒原狼?
不过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入侵者罢了。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至于那个跪在一旁,激动得不知所措的玄冥老祖,以及桌上那个散发着古怪香味的汉堡包,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济世堂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切,都还和往常一样。
第93章 天劫与抉择
华夏最高基地,位于京城地底深处,一座融合了尖端科技与古老阵法的钢铁堡垒。此刻,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组来自昆仑和珠穆朗玛峰上空的卫星监控画面。
画面模糊不清,充满了剧烈的能量干扰,但依旧能勉强分辨出那毁天灭地的场景。昆仑山脉深处,一座山峰被夷为平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而珠穆朗玛峰之巅,那足以撕裂苍穹的魔气与剑光,更是让在场的每一位科研人员和分析师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苏清澜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肩上的银色龙形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秀眉紧蹙,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最后定格的一幕——一道模糊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仅仅是抬了抬手,那滔天的魔焰便如被无形巨手扼住的烟尘,瞬间湮灭。
“能量波动已经完全平息了。”一名技术人员报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珠峰上空的空间结构恢复稳定,未检测到任何超高能反应。”
“凌天真君呢?还有那个……魔头,以及那位神秘的女士,他们的踪迹呢?”苏清澜的声音清冷而沉稳,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报告苏组长,凌天真君的生命信号在京城郊区的一座私人庄园内重新出现,信号非常微弱,似乎……受了重伤。至于另外两股能量源,一个彻底消失,另一个……也失去了踪迹。”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技术人员继续监控。她走到一旁的独立通讯室,纤细的手指在加密通讯器上迅速按下了一串号码。
“必须问清楚。”她自语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能够掌控的范畴。一位疑似元婴期的魔道巨擘,一位重生的仙尊重楼,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洛先生。”
她脑海中闪过洛星辰那张淡漠而英俊的脸庞。虽然卫星画面极其模糊,但那道身影出现时的从容与气度,那种仿佛天地都为其静止的绝对掌控力,让她几乎可以肯定,出手的人,就是洛星辰。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凌天压抑着怒火与虚弱的声音。
“喂?”
“凌天真君,是我,苏清澜。”苏清澜的语气尽可能地放得恭敬,“冒昧打扰,只是基地监测到珠穆朗玛峰上空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冲突,我们非常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凌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不过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老魔头跳出来作祟,已经被我解决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苏清澜心中却是一片雪亮。解决了?如果真是他解决的,为何他的生命信号会微弱到濒临溃散?为何那滔天魔气是在另一道身影出现后才瞬间消失的?
她当然不会蠢到当面拆穿。对于凌天这种心高气傲的强者而言,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原来如此,凌天真君神威盖世,清澜佩服。”苏清澜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那股魔气的强度,根据我们的能量模型分析,至少达到了元婴期以上的级别,真君能将其击退,实乃我华夏之幸。”
“哼,区区一个老匹夫,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不自量力!”凌天冷哼一声,言语间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事情已经结束,你们基地做好后续的舆论引导就行,不要让普通民众产生恐慌。”
“这是自然。”苏清澜应道,“只是……真君,我们捕捉到的画面显示,最后似乎有另一位强者出手相助……”
“没有!”凌天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是我解决的!你看错了!卫星信号受到干扰,出现幻象也很正常!”
他怎么可能承认?他堂堂仙界至尊凌天,重生归来,本该横扫地球,睥睨众生,结果却被一个闭关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条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最后还要洛星辰出手。
这简直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
说出去,他凌天的脸面何存?他还有什么资格去面对沈千雪,去以一个强者的姿态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不,绝不能承认!
苏清澜沉默了片刻,她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凌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极力压抑的咳嗽。她知道,再追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是,清澜明白了。”她语气平缓地说道,“真君辛苦了,您好好休养,基地这边会处理好一切。”
挂断电话,苏清澜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果然是他……”她喃喃自语。
凌天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碾压了元婴魔头的神秘身影,除了洛星辰,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
与此同时,林海市,济世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珠峰之巅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幻梦。
洛星辰坐在那张熟悉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正是系统奖励的“完美筑基丹”。他的神识内视着自己的丹田,那原本如浩瀚星海般的大乘期巅峰元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凝实得近乎完美的筑基道台。
气息内敛,返璞归真。现在的他,无论用任何神识探查,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初期修士。
“有点意思。”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这种状态,倒是省去了他刻意收敛气息的麻烦。
他的目光转向医馆的角落,那里,一个身影正拿着拖把,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地板。
玄冥老祖,这位五百年前足以让整个华夏修炼界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此刻穿着一身灰色的保洁服,满脸的恭敬与……茫然。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为何在那青年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对方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前辈……地板已经拖了三遍了,您看还有什么吩咐?”玄冥老祖小心翼翼地走到洛星辰面前,躬身问道。他现在是彻底没了脾气,只想乖乖听话,保住这条老命。
洛星辰眼皮都未抬一下,随手将桌上的一个纸袋扔了过去。
“把这个扔了。”
纸袋里,装着的正是那个系统奖励的“麦香劳经典牛肉汉堡包”。
“是,前辈。”玄冥老祖恭敬地接过纸袋,转身就准备走向后院的垃圾桶。
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开纸袋,一股从未闻过的奇特香味钻入鼻腔。他拿出一个被两片圆形面包夹着肉饼和蔬菜的东西,端详了半天。
“这是何物?包子?为何做得如此古怪?”
玄冥老祖闭关了整整五百年,出关时已是现代社会。对于这个世界的变化,他虽然用神识扫过,了解了个大概,但对这些具体的食物,却是一无所知。
闻着那诱人的香气,他那沉寂了数百年的口腹之欲,竟被勾起了一丝。
“前辈让我扔了……或许是此物凡俗,入不得前辈法眼。”他心中思忖着,“但我这几百年餐风饮露,早已不知五谷滋味。如今尝一尝这现代社会的食物,体味一番人间烟火,也算是一种修行。”
反正前辈也没说不准吃。
想到这里,玄冥老祖不再犹豫,张开嘴,对着那汉堡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面包的松软,肉饼的焦香,酱汁的酸甜,生菜的清脆……无数种复杂的味道瞬间在他味蕾上炸开!
“唔——!”
玄冥老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好吃!
太好吃了!
比他曾经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灵禽异兽,都要美味百倍!
他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地将整个汉堡吞入腹中。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
“怪哉,怪哉!区区凡俗食物,竟有如此滋味!”他砸吧着嘴,一脸的回味无穷。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一股磅礴、精纯到无法想象的奇异能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他腹中轰然炸开!这股能量之精纯,远胜他吞服过的任何天材地宝,甚至比他苦修五百年积攒的魔元还要纯粹!
能量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他的元婴!
他那卡了数百年,坚如磐石的元婴期大圆满瓶颈,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了!
“轰——!”
玄冥老祖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天地法则在他的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瞬间紧密了十倍不止!
化神期!
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而不得的化神期境界,就这么……突破了?!
“这……这怎么可能?!”玄冥老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紧接着,又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因为他感觉到,头顶的天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正在迅速凝聚。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的一片,电蛇在云层中乱舞,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
天劫!
化神天劫!
修士从元婴突破至化神,是生命层次的一次巨大跃迁,会引来天地法则的考验,降下雷劫。渡过,则脱胎换骨,成就化神真君,寿元万载;渡不过,便是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神魂无存!
“我……我还没准备好啊!”玄冥老祖快要哭了。
他没有准备任何渡劫法宝,没有布置任何防御阵法,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市中心!一旦天劫落下,别说他自己,方圆十百里之内,恐怕都会被夷为平地!
到时候,那位前辈还不扒了他的皮!
“前辈!救我!”
玄冥老祖连滚带爬地冲回医馆内,噗通一声跪在洛星辰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前辈!晚辈……晚辈要渡劫了!”
正闭目养神的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迅速变暗的天色,又看了看玄冥老祖身上那股不受控制、节节攀升的气息,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突破化神了?”他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是……是那个包子!”玄冥老祖指着自己肚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吃了您让我扔掉的那个包子,然后……然后就突破了!”
洛星辰闻言,也愣了一下。
一个汉堡包,让一个元婴大圆满突破了化神期?
系统出品,果然不同凡响。虽然奖励看起来很坑爹,但这效果……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他抬眼望向天空,那劫云已经凝聚成型,第一道劫雷随时都可能落下。
“此地不宜渡劫。”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城东三百里外,有一处乱葬岗,阴气汇聚,人迹罕至,你去那里。”
“可……可是三百里,我……”玄冥老祖面露难色,天劫将至,他体内的法力紊乱,根本无法进行长距离飞行。已经被天道压制。
洛星辰没有多言,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玄冥老祖体内。
玄冥老祖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自己,那狂暴紊乱的法力被瞬间抚平。紧接着,他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数百里之外的一片荒山野岭之中。这里阴风阵阵,鬼气森森,正是洛星辰所说的乱葬岗。
“空间挪移!”玄冥老祖心中骇然。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他甚至怀疑,就算是传说中的渡劫期大能,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即将渡劫的元婴修士瞬移数百里。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无数市民惶恐地望向天空,以为是世界末日来临。
“怎么回事?打雷了吗?这乌云也太吓人了!”
“天呐!我好像看到天上有紫色的闪电!”
“是哪位道友在渡劫?!”一些隐藏在民间的低阶修士,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天威,吓得瑟瑟发抖,纷纷朝着劫云的方向跪拜下去。
---
京城,私人庄园。
沈千雪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奢华而冰冷的庄园,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她死死困住。
---
凌天走后只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等我回来。
沈千雪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和那张写着霸道宣言的字条,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有动那张卡。
她在庄园里又待了一天,确定凌天真的已经离开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这座如同黄金牢笼般如今面目全非的庄园。
京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她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她站在庄园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一片茫然。
去哪里?
她还能去哪里?
她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独自站在繁华的十字路口,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的方向。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从白天走到黑夜。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手机在被那个怪物抓走的时候就丢了,钱包也落在了庄园里。
她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餐厅里欢声笑语的人群,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座立交桥下。
这里聚集着一些流浪汉,他们用纸箱和破旧的棉被搭起简陋的“家”,在城市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沈千雪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抱着双膝,看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那灯火如此明亮,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
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吗?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闯入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抛弃,最终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姑娘,你……需要帮助吗?”
沈千雪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我……我……”沈千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唉,可怜的孩子。”老太太叹了口气,将面条递到她面前,“快吃吧,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沈千雪看着那碗飘着葱花和荷包蛋的阳春面,再也忍不住,接过碗,嚎啕大哭起来。
她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也许,生活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至少,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她还遇到了一碗热汤面,和一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第94章 天劫为食
外,数百公里外的乱葬岗。
这里自古便是凶煞之地,孤坟野鬼,阴气森森。寻常人白日里路过都要绕道而行,到了夜晚更是万径人踪灭。
然而此刻,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土地,却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黑云,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将整个乱葬岗乃至方圆百里的天空都彻底吞噬。云层之中,紫青色的电蛇狂乱地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滋啦”声,仿佛天空这张巨大的幕布随时都会被撕裂。
沉重、压抑、宛若实质的威压从天而降,将大地上的所有事物都死死钉在原地。乱葬岗里的枯草败叶被压得粉碎,孤零零的墓碑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就连地底深处沉睡的阴魂,都在这股煌煌天威之下瑟瑟发抖,几近消散。
这便是化神天劫!是每一个元婴期大圆满修士梦寐以求,却又畏之如虎的终极考验。
劫云的正下方,玄冥老祖须发皆张,一身灰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仰头望着天际,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激动。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他嘶哑地低吼,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激动,“老夫困于元婴大圆满五百年,以为此生再无望勘破化神之境!没想到,没想到追随主人,竟能得此天大机缘!”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即将蜕变的法力,感受着元婴与天地之间产生的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共鸣,心中对洛星辰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那个汉堡!
主人随手丢弃,他却视若珍宝的汉堡,其中蕴含的能量精纯到无法想象。仅仅一口,便补全了他五百年来积累的所有亏空,冲破了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
“这哪里是食物?这分明是仙丹!是神物!”玄冥老祖放声大笑,“今日,老夫便要在这煌煌天威之下,一步登天,踏入化神!日后更好地为主……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惊疑与骇然。
不对劲!
这天劫的威压……太不对劲了!
他虽未亲身经历过化神劫,但在宗门古籍中看过无数记载。化神天劫虽强,但其威压绝不该如此恐怖!这股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元婴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比古籍中记载的某些炼虚期大修士渡劫时的威压还要强上数倍!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老夫根基太过雄厚,积累了五百年,所以引来的天劫也远超常人?”玄冥老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一股豪情取代,“哈哈!如此甚好!天劫越强,便证明老夫的潜力越大!待老夫渡过此劫,必将成为化神期中无敌的存在!”
“来吧!让老夫看看,这天道,能奈我何!”
他豪气干云,双手掐诀,刹那间,十几件光华璀璨的法宝从他体内飞出,悬浮于头顶。有古朴厚重的青铜钟,有流光溢彩的七宝琉璃伞,有煞气冲天的白骨幡……每一件都是他数千年来搜刮的顶级防御法宝,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修真家族中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仿佛是上天对他挑衅的回应。
劫云的漩涡中心,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霄神雷,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毁灭气息,悍然劈下!
雷光未至,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已经让玄冥老祖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玄冥老祖脸色剧变,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普通的紫霄神雷!这分明是夹杂着一丝混沌之气的灭世神雷!别说化神劫,就是渡劫期大修士面对这种天雷,也得脱层皮!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全身法力,灌注到头顶的十几件法宝之中。
“给老夫顶住啊!”
青铜钟嗡嗡作响,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七宝琉璃伞旋转不休,洒下七彩光幕。
白骨幡黑气缭绕,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骷髅盾牌。
……
然而,这一切的防御,在那道灭世神雷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紫雷与法宝接触的瞬间,那面由煞气凝聚的骷髅盾牌第一个应声破碎,化为漫天黑气,瞬间被雷光净化。
紧接着,七宝琉璃伞的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悲鸣,伞面瞬间焦黑,灵性全无,从空中坠落。
“砰!”
青铜钟坚持了不到半秒,钟身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炸开,化为无数碎片四散纷飞。
一件、两件、三件……
十几件顶级法宝,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被摧枯拉朽般地摧毁!
紫色的雷柱余威不减,狠狠地劈在了玄冥老祖的身上。
“噗——!”
玄冥老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护体真元瞬间蒸发,肉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猛地一震,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寸断,整个人化作一团焦炭,直挺挺地从空中摔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焦黑的身体上,电弧依旧在“噼啪”作响,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躺了。
仅仅是第一道天雷,就让他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元婴期大圆满,打出了所有的底牌,然后被一击秒杀。
若非他的元婴在最后关头燃烧本源,护住了最后一丝心脉,此刻他已经彻底神魂俱灭。
“嗬……嗬……”
玄冥老祖躺在深坑里,焦黑的嘴巴艰难地张合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动,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意识在飞速消散,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透过弥漫的烟尘,望向天空。
那恐怖的劫云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反而旋转得更加剧烈。漩涡的中心,第二道雷劫正在酝酿,其威势,比第一道还要恐怖数倍!
“呵……呵呵……”玄冥老祖绝望地笑了,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这……哪里是化神劫……这分明是……必死之局……”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那汉堡中蕴含的能量层次太高,已经超出了这方天道的容忍极限,所以天道要降下灭世之雷,将他这个“异数”彻底抹杀?
“主……人……”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袭白衣,神情淡漠的身影。
“能死在……追随主人的路上……老夫……不亏……”
……
与此同时,华夏境内,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京城,特殊事务处理局第九局总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林海市郊外区域的能量指数已经爆表,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警报声尖锐地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报告苏组长!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初步判断……是天劫!”一名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苏清澜一身干练的制服,站在屏幕前,俏脸上一片凝重。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曲线,沉声道:“能够确定是什么等级的天劫吗?”
“无法确定!”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能量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根据模型推演,其威力……至少是普通化神劫的十倍以上!不,可能是百倍!”
“百倍?!”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清澜的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洛星辰!
“立刻疏散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所有民众!启动最高等级应急预案!另外,调动所有卫星,将画面实时传送过来!”苏清澜果断下令。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她或许将亲眼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或者……一场浩劫的降临。
……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凌天猛地从打坐中惊醒,他冲出别墅,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作为曾经的仙尊重生归来,他对天劫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但这股气息……
“不可能!”凌天失声惊呼,“这种威压,蕴含着一丝大道本源的毁灭之力!这绝不是凡间该出现的天劫!就算是前世我在仙界渡仙尊劫时,前几道雷劫的威力也不过如此!”
地球的天道法则残缺,灵气稀薄,怎么可能降下如此恐怖的天劫?
是谁?到底是谁在渡劫?
难道是洛星辰?!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凌天的心脏狂跳起来,嫉妒、惊骇、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自重生以来,步步为营,抢夺机缘,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所有人前面。可洛星辰的存在,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每一次都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刷新着他的认知。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凌天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天劫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要亲眼见证,这个让他感到深深忌惮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应付这灭世天劫的!
……
乱葬岗,深坑之中。
玄冥老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静静地等待着第二道天雷的落下,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轰隆隆——!”
天空中,第二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雷龙已经凝聚成形,紫青色的雷光照亮了玄冥老祖那张焦黑而绝望的脸。
然而,就在雷龙即将咆哮而下的瞬间。
一道修长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劫云的正下方,深坑的旁边。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毁天灭地的景象格格不入。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不是灭世天劫,而是一场无聊的烟火表演。
正是洛星辰。
他看了一眼深坑中只剩下一口气的玄冥老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真是不省心。”
他淡淡地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条即将落下的雷龙,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兴趣。
【系统之神:警告!警告!检测到蕴含混沌之气的高等能量体,已超出当前位面法则承受上限!宿主请立刻远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洛星辰却置若罔闻,反而对着天空中的雷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吼——!!!”
天空中,那条狂暴的雷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空中顿住了,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与煌煌天威相抗衡!
这一幕,让即将陷入永眠的玄冥老祖猛地瞪大了眼睛,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主……主人?!
他想做什么?他要……硬撼天劫?!
“轰!”
雷龙终究是天道意志的体现,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洛星辰的头顶悍然劈下!
玄冥老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大喊“主人小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近千年的认知,成为了他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只见洛星辰面对那足以将化神修士都轰杀成渣的灭世神雷,不闪不避,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手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迎向了狂暴的雷龙。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条凶悍无比的雷龙,在接触到洛星辰手掌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所有的毁灭能量,都被那只手掌轻而易举地吞噬了进去!
前后不过三秒钟。
天空恢复了片刻的寂静。
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姿态从容。他缓缓放下手,掌心之中,一缕细小的紫青色电弧在欢快地跳动,显得无比温顺。
“味道……还不错。”
他像是品尝了一道美味的菜肴,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咕噜。”
玄冥老祖躺在坑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混合着鲜血与泥土。他看着洛星辰,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敬畏与狂热。
徒手……吞噬天雷?!
这……这还是人吗?!
“轰隆隆——!!!”
仿佛是被洛星辰的举动彻底激怒,天空中的劫云疯狂翻涌,第三道、第四道天雷,竟然同时凝聚成形!
两条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庞大的雷龙,咆哮着,撕裂了苍穹,一左一右,封死了洛星辰所有的退路,轰然落下!
“来得好。”
洛星辰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眼中兴致更浓。
他体内的“灵气黑洞”在疯狂运转,刚才吞噬的雷劫之力,已经被尽数转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让他刚刚降到筑基期的修为,瞬间攀升……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
面对两道雷龙的夹击,洛星辰不退反进,身影冲天而起,主动迎了上去!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天空。
“以天劫为食,以雷霆淬体!今日,我便借你这天道之力,突破境界。
“轰!轰!”
两道灭世神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远在数十公里外,刚刚赶到的凌天,正好目睹了这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那个白衣身影被两道粗壮如山脉的雷霆彻底淹没,紫青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末日般的色彩。
“疯子!真是个疯子!”凌天喃喃自语,心中既是震撼,又有一丝快意。
硬接两道如此恐怖的天雷,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肉身也得瞬间崩溃!
洛星辰,你就算再强,也终究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然而,他的念头还未落下,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雷光最中心处,那个身影非但没有被轰成飞灰,反而像是一块海绵,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他的身体表面,一道道紫青色的雷电符文凭空浮现,游走不定,散发出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某个桎梏!
“这……这不可能!!!”凌天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道心都差点失守。
别人渡劫是九死一生,他渡劫……竟然是当饭吃?!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它疯狂地收缩、凝聚,剩下的第五、六、七、八、九,整整五道天雷,竟然开始融合!
一个比之前所有雷劫加起来还要庞大十倍的,几乎化为液态的紫金色雷球,在劫云的中心缓缓成形。
一股足以毁灭这颗星球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不好!”洛星辰的眉头终于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若是落下,不只是这片乱葬岗,恐怕半个华夏的版图都要被从地图上抹去。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念一动,一手抓起深坑中已经看得神魂颠倒的玄冥老祖,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开,露出后面深邃的虚空乱流。
洛星辰一步踏入其中,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万里之外,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无人区上空,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洛星辰带着玄冥老祖的身影从中走出。
而他头顶的天空,那片恐怖的劫云,竟然如影随形般,也瞬移而至!
“轰隆——!!!”
那颗凝聚了最后五道雷劫之力的紫金色雷球,终于积蓄到了顶点,带着天道审判一切的无上威严,轰然砸下!
整个无人区,在这股威压下,地面开始疯狂下沉,沙石被碾压成齑粉,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来吧。”
洛星辰将玄冥老祖随手扔到一边,抬头仰望着那颗如同太阳般坠落的雷球,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的身体,在渴望!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给我……破!”
他不再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出击!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向上轰出。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则显现,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但这一拳,却仿佛打破了时空的界限,贯穿了天地的法则!
“嘭——!!!”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无人区的上空炸开。
那颗足以毁灭星球的紫金色雷球,竟然被洛星-辰一拳……从中间硬生生打穿了!
狂暴的雷劫能量失去了约束,化作亿万道紫金色的电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整个无人区,瞬间变成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而洛星辰,就站在那雷海的中心,任由那足以将渡劫期修士都撕成碎片的雷霆能量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白衣早已化为飞灰,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玄奥的雷电符文。每一道雷霆劈在他的身上,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他的修为,在大乘期大圆满的瓶颈上,被这股庞大的能量,硬生生顶开了一丝裂缝。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碎了。
一股全新的,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渡劫期!初期!
成了!
此刻的洛星辰,全身都萦绕着尚未完全吸收的紫金色电弧,噼啪作响,一双眼眸开合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流中都夹杂着金色的电芒。
“总算……有点意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而他脚下,方圆数千里的无人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地面下沉了数百米,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琉璃状天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向世人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
“咕……咕……”
不远处,被洛星辰扔在一边的玄冥老祖,只剩下一口气的他,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从徒手吞雷,到瞬移万里,再到一拳打爆最终雷劫,最后沐浴雷海,一步渡劫……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
怪物?
不,用怪物来形容主人,都是对主人的侮辱!
这是神!这是创世神明!
他,玄冥,何其有幸,能追随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
这一刻,玄冥老祖心中再无任何杂念,只剩下最虔诚,最狂热的信仰。
……
另一边,通过卫星画面,目睹了这一切的第九局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片被硬生生从地球上抹去的无人区,以及那个悬浮在天坑之上,全身闪烁着金色电光的男人。
“刚刚……那是什么?”有人颤抖着问。
没有人回答。
苏清澜紧紧地握着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她终于明白,凌天口中的“魔头”,和她所见的洛星辰,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修真,超出了科学,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这是……神迹!
……
高空之上,凌天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没有瞬移的能力,只能靠着燃烧精血,才勉强追到了无人区的边缘。
他没有看到最后一拳的风采,但却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看到了那片仿佛被神明抹去的恐怖天坑。
他呆呆地悬浮在空中,失魂落魄。
前世他为仙尊,俯瞰万界,自认天命所归。
这一世他携记忆重生,本以为能弥补所有遗憾,将整个地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看着远方那道模糊却又伟岸的身影,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差距……
原来可以大到这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凌天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洛星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95章 荒原狼
戈壁无人区的上空,劫云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烧灼得琉璃化的地面,以及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天劫的恐怖。
洛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袭白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全新力量。
那不再是大乘期巅峰时浩瀚如海的元力,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道则之力。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一方天地的规则共鸣。
这就是渡劫期。
【叮!恭喜宿主成功凝结金丹,踏入金丹初期,正式迈入修仙门槛。】
脑海中,系统之神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响起。
洛星辰的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在大乘期是“普通人”,渡劫期才算是“金丹期”。这个系统的逻辑,他已经懒得去纠正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遥远的地平线上,凌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传来。他站在一块被冲击波掀翻的巨石上,脸色苍白如纸。亲眼目睹洛星辰肉身硬撼天劫,甚至将那灭世雷龙当成补品一样吞噬,最后更是轻描淡写地一拳轰碎了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紫金雷球,他那重生以来建立的无敌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曾以为,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加上前世的记忆和经验,足以横扫这颗灵气贫瘠的星球。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那不是强大,那是神迹。是一种让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维度碾压。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淡漠的目光扫了过去,仿佛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甚至没有开口回应的兴趣。
“噗通!”
另一边,玄冥老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琉璃化的地面上,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起。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崇敬。
“老奴玄冥,参见主人!恭贺主人神功大成,仙福永享!”
怪物?不,这个词已经无法形容这位存在了。那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真神!自己之前竟敢对神明不敬,简直是找死!能成为这样一尊神明的奴仆,是他玄冥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起来吧。”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主人!”玄冥老祖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星辰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他体内的力量已经稳固,这种感觉,很新奇。
然而,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跃迁信号,坐标:华夏,京城。】
【目标身份分析中……分析完毕。目标:荒原狼,新神族,天启星军事指挥官。】
【任务发布:观察目标动向,并在其对地球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前,予以清除。】
“嗯?”洛星辰眉梢微挑,“外星人?”
【根据系统资料库定义,是的。】
“有点意思。”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玄冥老祖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立刻躬身道:“主人,可是有什么异动?老奴愿为您前去查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洛星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他并不急着出手。那个叫“荒原狼”的家伙,既然被系统定义为任务目标,想必有几分实力。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除了修行者之外,还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
与此同时,京城。
夜幕早已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立交桥下,车流如织,喧嚣不止。
沈千雪蜷缩在桥洞的角落里,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老奶奶已经回去,就剩她孤零零一个人。
这个繁华的都市,于她而言,就像一个冰冷的钢铁森林,没有一处可以容身。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天空,突然发生了异变。
城市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只见京城正上方的夜空中,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红色漩涡凭空出现,它缓缓旋转着,带着一种不祥、邪恶的气息,仿佛地狱之门被打开。
“那……那是什么?”
“海市蜃楼?还是什么电影特效?”
地面上的人群发出了惊恐的议论声。
沈千雪也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诡异的漩涡,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漩涡中心急速坠落,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目标明确地冲向了她所在的立交桥!
“轰——!”
一声巨响,水泥地面龟裂开来,烟尘四起。一个高达三米,全身覆盖着狰狞金属战甲,头戴牛角巨盔,手持一把巨大战斧的非人生物,就这么降临在了沈千雪的面前。
他身上散发出的暴虐与杀戮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沈千雪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一片空白。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逃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那怪物,那个叫荒原狼的存在,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他蹲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伸出覆盖着金属甲胄的手,粗糙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沈千雪的脸颊。
“一个渺小的雌性生物。”荒原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金属摩擦,“你的灵魂很干净,像一张白纸。不过……我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在沈千雪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随即,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城市的某个方向。
“母盒……我感觉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沈千雪紧绷的神经才猛然断裂。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瞬间浸湿了裤子。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那种直面死亡,甚至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将永远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
“怎么了,李先生?”
林海市,一间雅致的茶馆内,柳梦琪看着对面突然皱起眉头的李长生,关切地问道。
李长生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京城的方向,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邪恶、混乱的气息一闪而逝,那股气息的强度,甚至让他这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地球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与此同时,云顶山别墅。
盘膝疗伤的凌天也猛地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股气息……又不属于修真体系,是某种纯粹的毁灭能量。有外星人降临地球了?
“罢了,先恢复伤势要紧。在这地球上,除了洛星辰还有那个玄冥老怪,应该还没什么能威胁到我。”凌天压下心中的冲动,再次闭上了双眼。
华夏最高基地,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报告!京城上空出现不明空间漩涡,能量等级无法估测!”
“报告!检测到一不明生物体从漩涡中降落,已捕捉到清晰影像!”
巨大的屏幕上,荒原狼那狰狞的身影被清晰地呈现出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澜站在指挥台前,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她立刻拨通了凌天的加密电话。
“凌天,京城出事了,一个非人生物降临,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凌天略带虚弱的声音:“看到了。对方的修行体系很古怪,有点像上次那个氪星人,纯粹依赖身体力量和科技。先看看他要做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苏清澜挂断电话,立刻下达指令:“启动天眼系统,全方位追踪目标,分析其行为模式!通知京城第九局分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
立交桥下。
沈千雪还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身旁响起。
“你……你没事吧?”
沈千雪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容貌清丽温婉的女人正担忧地看着她。正是察觉到天空异变,又看到那怪物降落在附近的孟若璃。
刚才那一幕,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当那个怪物接近沈千雪时,她甚至已经暗中运转起体内练气八重的修为,准备随时出手。虽然她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那样的怪物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她无法坐视一个无辜的女孩遇害。
幸好,那个怪物似乎对沈千雪没有恶意,很快就离开了。
看到沈千雪那苍白如纸的脸和失神的双眼,孟若璃心中生出一股怜惜。她蹲下身,轻声说:“这里不安全,你看起来需要帮助。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家里休息一下。”
沈千雪的嘴唇动了动,看着孟若璃真诚的眼神,防备的心理被冲淡了许多。她现在无处可去,这个女人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她点了点头。
孟若璃扶起她,这才注意到她裤子上那片湿漉漉的痕迹。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只是更柔声地说道:“别担心,我家还有干净的衣服,我们身材差不多,应该合身的。”
这句体贴的话,让沈千雪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眼眶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跟着孟若璃,两人来到附近一个普通的小区公寓。
门一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欢快地扑了过来。
“妈妈,你回来啦!”一个十一二岁,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抱住了孟若璃的腿,然后好奇地探出头,看着跟在后面的沈千雪,“咦?妈妈,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呀?”
“这是妈妈的朋友,叫……?”孟若璃这才想起还没问名字。
“我……我叫沈千雪。”沈千雪有些局促地回答道。
“这是我的女儿,陈曦。”孟若璃笑着介绍道,“曦曦,快叫沈阿姨。”
“沈阿姨好!”陈曦乖巧地问好,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千雪。
“你……你好。”
“别站着了,快进来吧。”孟若璃拉着沈千雪走进屋子,“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沈千雪才感觉自己那僵硬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换上孟若璃干净的睡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喝着一杯热牛奶,她才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真实感。
陈曦很活泼,围着她问东问西,冲淡了她心中的恐惧。
等陈曦回房间做作业后,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谢谢你。”沈千雪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孟若璃微笑着,“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
沈千雪看着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和这个温馨的小家,忍不住问道:“你……你丈夫呢?”
孟若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坦然地摇了摇头:“离婚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伤感的回忆,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沈千雪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心中对这个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的女人,又多了几分敬佩。
第96章 华夏战场
戈壁无人区的上空,天劫的余威已然散尽,只留下被彻底改变地貌、琉璃化的大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气息。
洛星辰的身影悬浮于半空,双眸紧闭,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渡劫期。
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元力已经开始朝着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玄奥的形态蜕变。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念与这方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一丝丝天地规则的共鸣。这与大乘期巅峰时纯粹依靠自身磅礴法力撼动空间的感觉,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在洛星辰默许他前去查探那个外来者的踪迹后,玄冥老祖没有丝毫犹豫。他刚刚突破至化神期,虽然在主人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但放眼整个地球,他自信已是当之无愧的巅峰存在。
“遵命,主人。”
玄冥老祖虔诚地叩首,随即缓缓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化神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
神识越过高山,穿过江河,扫过繁华的都市,掠过静谧的乡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就像一个掌上观物,虽然依旧庞大,却再无秘密可言。
他的神识细致入微,过滤掉无数庞杂的信息——飞鸟的啼鸣、汽车的引擎声、人们的交谈与心跳……他要寻找的,是那股突兀闯入这个世界,充满了暴虐、征伐与毁灭气息的源头。
“找到了!”
不过短短十几秒,玄冥老祖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了华夏的京城。
在那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超级都市中,一股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邪恶能量源,正盘踞在一栋戒备森严的科研大楼内。那股气息,充满了金属的冰冷与血腥的狂热,仿佛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正在对这个世界投来贪婪的目光。
而让玄冥老祖心中一紧的是,那栋科研大楼所在的位置,距离一个特定的坐标点,非常之近。那个坐标,是主人刚刚通过神念传递给他的。
……
京城,国家级生物基因与能源研究中心。
这里是华夏最顶尖的实验室之一,警报系统已经失灵,刺耳的蜂鸣被绝对的死寂所取代。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生命的气息却已彻底断绝。
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合金容器被暴力撕开,里面原本存放着一个散发着幽光的银色立方体——母盒。
此刻,这个立方体正被一只狰狞的、覆盖着灰色金属甲胄的巨手握着。
“终于……找到了。”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荒原狼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他猩红的眸子扫视着手中的母盒,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狂喜。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蕴含着无穷力量与空间奥秘的造物。
“一群脆弱的生物,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冰冷的尸体,随手将母盒收进自己的空间装置中。
就在他准备激活爆音通道,离开这个低等文明世界时,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整栋科研大楼的玻璃在瞬间全部化为齑粉,坚固的建筑主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荒原狼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他都为之心悸的神念锁定了自己。这股力量,虽然远不如他的主人,但绝对是他降临这个星球后遇到的最强者。
“外来者,滚出这个世界!”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天神敕令,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撕裂了实验室的穹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当头拍下!
“该死!是东方的修行者!”
荒原狼怒吼一声,他来之前已经通过母盒的信息了解过,这个星球上存在着一些掌握着特殊能量体系的“仙人”。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实力会如此之强!
他来不及多想,浑身爆发出暗红色的能量,手中的战斧高高举起,迎着那只巨掌猛然劈去!
“给我开!”
战斧与巨掌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极速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
荒原狼脚下的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他高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
他如同陨石坠地,直接贯穿了十几层楼板,被一掌从顶楼硬生生拍进了地底深处!
但玄冥老祖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那只巨掌的力量余波,将荒原狼砸飞的轨迹彻底引爆。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在孟若璃所居住的公寓楼附近猛然炸响!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与尘土,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大地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发生了八级以上的超级大地震。
孟若璃和沈千雪所在的公寓楼,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脆弱得如同积木。仅仅是冲击波的边缘,就让整栋大楼的结构瞬间崩溃。
墙体开裂,楼板断折,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这栋承载了许多人生活点滴的建筑,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而在爆炸的核心,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中,乱石翻滚。
“噗——”
荒原狼挣扎着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身上的甲胄多处碎裂,嘴角溢出暗紫色的血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好……好强的力量!”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暴怒,“这个渺小星球的土着,竟敢伤到伟大的新神族!”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对方那一掌之威已经让他心生忌惮。他立刻激活了手中的装置。
“嗡——”
一个暗红色的、不断扭曲旋转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荒原狼回头怨毒地看了一眼巨掌传来的方向,嘶吼道:“渺小的蝼蚁,等着我!下一次,我会带着天启星的怒火,将你们彻底碾碎!”
话音未落,他一头扎进了那被称为“爆音通道”的空间门,身影瞬间消失不见。空间门也随之收缩,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只剩下滚滚的浓烟和冲天的火光。
原本的街道和楼房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扭曲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尘土的气息。
孟若璃灰头土脸地从一处坍塌的墙角下爬了出来,她刚才在地震开始的瞬间,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的沈千雪,两人运气好,被一个倒塌的承重墙形成的三角空间保住,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咳咳……千雪,你没事吧?”孟若璃一边咳嗽,一边焦急地询问。
“我……我没事,孟姐。”沈千雪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地震?还是……袭击?
然而,孟若璃此时却顾不上思考这些。她看着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行……我的东西……”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不顾沈千雪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向那片废墟,开始徒手挖掘起来。
“孟姐!危险!你干什么!”沈千雪急得大喊。
“我的盒子……我有一个铁盒子……就在卧室的床头柜里……”孟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指很快就被尖锐的石块和钢筋划破,鲜血淋漓,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而疯狂地刨着。
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是她关于过去唯一的念想。
沈千雪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知道劝不住,也只能咬着牙上前帮忙。两个女人就在这片危险的废墟上,不顾一切地寻找着。
周围,警笛声、消防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整个区域都被封锁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孟若璃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找到了!找到了!”她惊喜地大叫,用力将那个已经严重变形、满是尘土的铁盒子从瓦砾中拖了出来。
盒子被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大多是一些旧信件和一些不值钱的小饰品。
孟若璃颤抖着手,从一堆杂物中,捡起了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并且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撕裂了,只剩下了一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t恤,站在海边的沙滩上,脸上带着阳光而温暖的笑容。他的眼神清澈,仿佛望着星辰大海。尽管照片残破,但那份独一无二的气质,依旧穿透了岁月的尘埃。
孟若璃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去照片上的灰尘,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照片上。
“洛云……”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悲伤。
沈千雪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她轻声问道:“孟姐,这位是……您的丈夫吗?”
孟若璃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照片,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不是……他是我前男友,叫洛云。他……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她将那半张照片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我唯一一张他的照片了。”
听到“洛云”这个名字,沈千雪并未有任何反应。但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庞时,她的瞳孔却猛地一缩,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是……是他?
一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身影,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珠穆朗玛峰之巅,那道身影凭空出现,言出法随,轻易镇压了不可一世的玄冥老祖。
他淡漠地问自己:“你是谁?”
自己回答后,他又平静地说:“做任务的。”
那个身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淡漠、强大、深不可测,是她此生见过的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照片上的这个男人,虽然穿着打扮和气质都天差地别,一个阳光温暖,一个淡漠如冰,但那五官轮廓,那眉眼之间的神韵,分明……分明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这个人……”沈千雪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孟若璃闻言,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沈千雪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见过他?在哪里?什么时候?他是不是……他是不是没有死?”
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沈千雪,眼中充满了 的期盼。
面对孟若璃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沈千雪却冷静了下来。她仔细地又看了一眼照片,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的。”
她心中自嘲地想:沈千雪啊沈千雪,你是不是疯了?那位白衣身影、视天地如无物的神明。而照片上的这个男人,虽然英俊,却笑容温暖,气息平凡,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世上,人有相似,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将神明与一个凡人联系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对不起,孟姐,应该是我看错了。”沈千雪有些歉意地说道,“可能只是长得有点像我前段时间见过的的一个……人。但仔细看,气质完全不同。很抱歉,让你空欢喜一场。”
孟若璃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她松开沈千雪的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口中喃喃道:“是啊……怎么可能呢……他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
希望之后的失望,是更深的绝望。她又将那半张照片视若珍宝地收好,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沉默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我的房子啊!我辛辛苦苦一辈子买的房子啊!就这么塌了啊!天杀的啊!这让我怎么活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正是这栋公寓的房东。他看着自己的房产变成一堆废墟,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引来了不少围观者的同情。
正在此时,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冲破了封锁线,稳稳地停在了废墟旁。车门打开,一身黑色劲装的苏清澜带着几名手下,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千雪和孟若璃。
“把现场控制住,疏散无关人员,让救援队立刻进场,排查生命迹象!”苏清澜冷静地对下属下达指令。
随后,她径直走到了那个哭天抢地的房东面前。
房东看到苏清澜这身打扮和气场,哭声一滞。
“这栋楼是你的?”苏清澜声音清冷地问道。
“是……是我的……”房东抽泣着回答。
“别哭了。”苏清澜言简意赅,“造成的损失,国家会负责。按照市价,原价赔偿给你,一分都不会少。现在,闭上你的嘴,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救援。”
房东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原价赔偿?他这栋老破小公寓,原价赔偿那可是一笔巨款!他立刻擦干眼泪,千恩万谢地连连点头,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解决了麻烦,苏清澜这才缓步走到孟若璃和沈千雪面前。
对于沈千雪,她有所了解。那个被凌天真君虐得体无完肤的可怜女子,国家有她的详细档案。
而对于孟若璃,她了解得更加清楚。
洛先生的前女友。
苏清澜目光落在了孟若璃紧握在手中的那半张照片上。尽管残破,但以她的眼力,依然能一眼看出,照片上那个叫“洛云”的男人,与洛先生的面容,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苏清澜心中轻轻一叹。
她心中想道:就算你知道了先生就是洛云,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对两人说道:“孟女士,沈女士,你们好,我是华夏安全局的苏清澜。这里发生了意外,你们的住所已经损毁,我会为你们安排新的住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
“妈妈!妈妈!”
一个背着书包,大约十一岁的小女孩,正从封锁线外焦急地跑过来。
“陈曦!”孟若璃看到女儿,立刻迎了上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妈妈,我们的房子……房子怎么塌了呀?”陈曦看着眼前的废墟,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害怕。
……
遥远、冰冷、黑暗的宇宙深处。
天启星。
这是一颗被战争与死亡气息笼罩的星球。巨大的、充满哥特式风格的金属建筑直插云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空气中飘浮着硫磺与焦炭的味道。
在最宏伟的宫殿中,荒原狼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垂下。
他的前方,是一个高耸入云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他身着厚重的暗金色神甲,仅仅是坐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空间扭曲。他,便是这颗星球的统治者,宇宙的征服者——达克赛德。
王座两侧,分列站立着四位气息同样恐怖的身影,他们是达克赛德座下最强大的战士。
“主人。”荒原狼的声音充满了谦卑与敬畏,“我带回了那个低等星球上的母盒。”
他双手奉上那个银色的立方体。
“但是……我失败了。”荒原狼的身体微微颤抖,“在我准备取走母盒时,遭到了那个星球上一位本土强者的阻击。我被他重创,只能暂时撤退。”
“哦?”王座上的达克赛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又带着碾压一切的威严,“能将你重创的土着?详细说来。”
“是……是他们口中的‘修行者’。”荒原狼回忆着那一掌的威势,依旧心有余悸,“他的力量很奇特,能够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己用。只一击,就摧毁了我大部分的战甲。”
达克赛德座下的一位神明冷哼一声:“东方的仙人吗?一群故弄玄虚的家伙。”
达克赛德却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话。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我了解他们。”达克赛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和不屑,“在我遨游宇宙,征服万界的漫长岁月中,遇到过不少所谓的‘仙人’、‘神佛’。他们有些确实掌握着一些有趣的法则,但终究……不堪一击。”
他猩红的目光落在荒原狼身上。
“你做的很好,荒原狼。你为我带回了母盒,也试探出了敌人的深浅。”
说着,达克赛德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两滴暗金色的液体。那液体一出现,整个大殿的能量都为之沸腾,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
“这是主神的本源之力。”达克赛德淡淡地说道,“我赐予你两滴,融入你的体内。它会让你变得更强。”
那两滴本源之力缓缓飘落,融入了荒原狼的体内。
“吼——!”
荒原狼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畅快的咆哮,他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碎裂的甲胄也重新凝聚。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宫殿!
感受到体内奔腾不息的爆炸性力量,荒原狼狂喜地跪拜下去:“感谢主人赐予力量!”
“去吧。”达克赛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回去,把最后一个母盒带回来。顺便,把那些胆敢反抗的蝼蚁,连同他们的星球,一起碾成宇宙的尘埃。”
“遵命,我的主人!”
荒原狼起身,眼中闪烁着复仇与毁灭的狂热光芒,再次走向了爆音通道。
……
京城,一处位于西山脚下的顶级奢华别墅区。
苏清澜将车停在一栋占地数千平米的现代风格别墅前。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一直空着,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的。”苏清澜将一张门禁卡递给孟若璃,“你们就先安心住在这里,生活用品我会让人立刻送来。我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又指了指巨大的车库:“车库里的车,你们可以随便开。”
说完,她便匆匆上车离去。
孟若璃和沈千雪带着陈曦走进别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挑高十几米的大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全套的智能家居,室外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和花园。
沈千雪好奇地打开车库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偌大的车库里,停着一排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超级跑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这一切,对于她这样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对于刚刚失去住所的孟若璃来说,都像是梦幻一般。
然而,她们还来不及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轰隆隆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震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华夏大地!
这一次,不再是局限于某个城市的爆炸。
在华夏中部的平原地区,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暗红色的裂口。
荒原狼的身影,如同灭世的魔神,从天而降!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仅仅是降落时携带的恐怖动能和能量,就引发了天崩地裂般的灾难!
在他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座繁华的二线城市,连同周边的无数乡镇,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高楼大厦如同沙堡般瞬间粉碎、解体,而后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夷为平地,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
华夏大地,剧烈震动!
无数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天灾中丧生。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不明超级能量体降临我国中部,造成毁灭性打击!”
“启动国家最高级别避险预案!”
“所有民众,立刻进入就近的地下避难所!重复,立刻进入地下避难所!”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华夏的每一座城市。无数人惊慌失措地涌向街头,涌向地铁站,涌向防空洞。天空中,一架架大型运输机呼啸而过,试图将更多的人转移到安全地带。
整个国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荒原狼,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自己制造的巨坑之上。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些四散奔逃的“蝼蚁”,甚至没有兴趣去多杀戮一个。
大象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往哪里跑吗?
不会。
他猩红的目光扫视着这片疮痍的大地,感受着这个世界传来的哀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恐惧的美味。
随后,他融合了主神本源之力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响彻了整个华夏的天空!
“那个渺小的修行者!”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
华夏最高基地,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清澜看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那片数百公里的“死亡地带”,让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妈的!这次的战场……竟然是在华夏本土!”一位高级将领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而在云顶山别墅,凌天也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悬浮于半空,目光凝重地望向中部地区。那股熟悉而又强大了百倍的邪恶气息,让他眉头紧锁。
“这个怪物,竟然又回来了?而且……变强了这么多!”
他的神识第一时间扫向京城,锁定了沈千雪所在的位置。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立刻过去,将沈千雪带回自己身边。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凌天出现在了苏清澜安排的别墅上空。
“千雪,跟我走!这里不安全!”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沈千雪的耳中。
别墅里的沈千雪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了厌恶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她抬起头,隔着玻璃,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死在这里,也不跟你走!”
凌天脸色一沉,但他终究没有强求,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在他看来,有他在,整个华夏都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整个华夏的民众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天啊!又来了!是仙人又打架了吗?”
“这是世界末日吗?上次的毁灭日复活了?”
“快跑啊!这个怪物好像比上次那个更恐怖!”
网络上,现实中,到处都充满了绝望的呐喊。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悬浮在天空之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第97章 神明之战
华夏大地,愁云惨淡,末日降临。
荒原狼那融合了主神本源之力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神罚,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耳边、心中炸响。
“那个渺小的修行者!”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暴虐与毁灭意志,仅仅是声波的传递,就让无数建筑物的玻璃嗡嗡作响,脆弱的甚至直接碎裂。
无数民众蜷缩在地下避难所中,抱着头,瑟瑟发抖。透过通风口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外面暗红色的天空和那个如同魔神般悬浮于天际的身影。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我们死定了……”
“谁来救救我们?我们的仙人在哪里?”
“这比上次那个毁灭日还要可怕”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刚刚那毁天灭地的冲击降临的刹那,一股更为浩瀚、更为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意志,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灾难核心区。
……
中州,某高档小区,一间充满少女气息的浴室内。
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洒下,冲刷着一具白皙窈窕的娇躯。
二十三岁的网红女主播“喵喵酱”正哼着小曲,享受着一天直播劳累后的沐浴时光。她刚刚关掉摄像头,卸下了一天的疲惫和伪装。
“今天榜一大哥又刷了十个超级火箭,嘻嘻,下个月的新款包包有着落了……”
她一边往身上涂抹着沐浴露,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泡沫细腻,带着玫瑰的芬芳,让她心情愉悦。
就在这时,整栋楼,乃至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地震?!”
喵喵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抓起浴巾裹住身体。
然而,还不等她有任何动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了她。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下一秒,天旋地转。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熟悉的浴室里了。
她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上?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和煦的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芬芳。四周是连绵的青山,远处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这里风景如画,宛如仙境。
唯一的问题是……
喵喵酱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一丝不挂,肌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和没有冲干净的沐浴露泡沫。
“……”
短暂的沉默后。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掀翻地球的尖叫,响彻了这片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前,另一只手捂住下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我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衣服呢!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她环顾四周,发现在这片巨大的草地上,像她这样凭空出现的人,还有成千上万。有正在吃饭的,碗筷还掉在地上;有正在开车的,人和车一起出现在草地上,司机一脸懵逼;还有正在开会的中年领导,保持着慷慨陈词的姿势,表情凝固在脸上。
整个灾难核心区,数百万人,连同他们的房屋、汽车、宠物,甚至是手里的一碗饭,都被原封不动地整体迁移到了这个未知的空间。
毫发无伤。
……
京城西山别墅区。
凌天去而复返的阴影,还笼罩在沈千雪的心头。她对那个男人的厌恶与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就在孟若璃轻声安慰她的时候,那股席卷全国的恐怖震动也传到了这里。
“妈妈!”陈曦吓得扑进了孟若璃的怀里。
“别怕,曦曦,有妈妈在。”孟若璃紧紧抱着女儿,身体却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沈千雪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她喃喃道:“那个怪物……又来了……”
一股无形的能量屏障悄然出现在别墅周围,将所有的冲击都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依旧让她们感到不安。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沈千雪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千雪!你看到了吗?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战火!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跟我走!”
凌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别墅外,这一次,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顾及沈千雪的意愿。一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大手,直接朝着沈千雪抓了过来。
“不!”沈千雪发出一声尖叫,求生的本能让她冲出别墅,死死地抱住了院子里的一棵百年老槐树。
“我死也不跟你走!你这个混蛋!渣男!”她用尽全身力气,指甲都深深地抠进了树皮里。
凌天脸色一沉,法力大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沈千...雪奋力挣扎。
“撕拉——”一声。
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她身上那条本就宽松的居家裤,在巨大的拉扯力下,竟然……竟然被直接扯掉了。
白皙修长的双腿和粉色的小熊内裤,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啊!”沈千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羞愤欲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凌天!我杀了你!”
“坏蛋!不许你欺负千雪阿姨!”十一岁的陈曦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着天空中的凌天砸去。
然而,那块石头在靠近凌天身体三米范围时,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孟若璃也看不下去了,她冲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迅速裹在沈千雪的身上,仰头对着天空中的凌天怒声道:“先生!你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千雪不愿意跟你走,你为什么一定要强求她呢?”
凌天看着下方那个梨花带雨、满脸羞愤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更为强烈的占有欲和担忧所取代。
他冷声道:“你们懂什么?等下那两个怪物打起来,天崩地裂,整个地球没有一处是安全的!我这是在救她!”
“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救!”沈千雪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好……好!沈千雪,这可是你自找的!”凌天终究还是被她的决绝刺痛了,他怒哼一声,再次放弃,身影一闪,消失在天际。
他要去战场,他要亲手解决了那个外来者,让沈千雪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就在凌天离开后不久,一股柔和的白光将孟若璃、沈千雪和陈曦三人笼罩。
和那数百万民众一样,她们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下一秒,也出现在了那片广袤的草地上,距离那个还在尖叫的“喵喵酱”不远。
……
戈壁无人区,琉璃化的地面之上。
洛星辰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仿佛看穿了无尽空间,落在了华夏中部那道肆虐的身影上。
“居然还敢回来,而且……力量增强了这么多。”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刚才,荒原狼降临的0.01秒内,他已经以神念锁定了整个区域,动用一丝天地规则,将数百万人瞬间转移到了他开辟出的一处临时小世界中。
这对于如今已是渡劫期的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相比之下,苏清澜他们还在紧急调动运输机,准备进行一场注定来不及的救援。在真正的神明伟力面前,凡人的科技手段显得如此苍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华夏最高指挥中心内,苏清澜看着卫星地图上那个数百公里、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信号的巨坑,又看了看紧急汇报中“目标区域民众集体失踪”的诡异报告,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定是洛先生的手笔。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这种神迹。
“系统,这次的敌人,有什么说法?”洛星辰在脑海中问道。
【叮!检测到融合了“主神本源之力”的高等神族生命体,威胁等级:SSS。】
【任务发布:彻底驱逐或击杀入侵者“荒原狼”,守护地球。】
【任务奖励:神秘宝箱x2,经验值十万点。】
“哦?神秘宝箱两个?”洛星辰眉毛一挑。
【宿主,您再不去的话,人头可能就要被抢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检测到多股强大的能量体正在高速接近战场。】
“要是这么容易死,他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背后那个叫达克赛德的,恐怕还没露面呢。不着急,先看看戏。”
他很清楚,这个增强版的荒原狼,不过是一颗探路的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发出提示音。
【叮!触发特殊场景任务:神威降世!】
【任务内容:宿主接下来的战斗,将进行全球同步直播。本系统可直接将战斗画面投影到全球每一个人的手机、电脑、电视以及所有公共屏幕上。宿主需要以震撼全场、逼格拉满的方式登场,并解决战斗,以此奠定您在地球至高无上的神明地位。】
【任务奖励:完美筑基丹x10,神秘宝箱x2,经验值五万点。】
“全球直播?”洛星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他向来喜欢低调,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战斗,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拒……”
【神秘宝箱x2。】系统着重提醒道。
“……我接了。”洛星辰果断改口。为了宝箱,节操可以暂时放一放。
【好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温馨提示:届时您出场的方式,一定要拉风一点哦!最好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龙凤齐鸣,天花乱坠……】
洛星辰没有理会系统的碎碎念,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片即将化为战场的土地。
好戏,开场了。
……
华夏中部,巨坑之上。
荒原狼悬浮于空,猩红的目光扫视着四方,神念铺天盖地,寻找着那个曾经一掌将他重创的修行者。
“躲起来了吗?你这只肮脏的老鼠!”他发泄般地一挥手,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匹练射出,将数公里外的一座山峰直接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三道快到极致的流光,从西方的天际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轰!”
最先抵达的,是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
他快到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荒原狼的脸上!
是超人,克拉克·肯特!
此刻的他,双目中不再是温和,而是燃烧着金色的怒火。经过上次的战斗和后续的修行,他体内的氪星基因被进一步开发,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拳,凝聚了他对入侵者滥杀无辜的滔天愤怒!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连空间都被打得凹陷了下去。
荒原狼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以超越了数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黑点,被笔直地轰飞了出去!
他撕裂了大气,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轨迹,最终消失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地平线下。
“轰隆隆隆……”
遥远的,不知名的万里无人区,传来了一声延迟了许久的、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一拳,将敌人打飞数千公里!
这一幕,让紧随其后赶到的神奇女侠戴安娜和闪电侠巴里·艾伦都看呆了。
“哇哦,克拉克,”闪电侠吹了声口哨,惊叹道,“看来你最近在健身房花了不少时间啊,这一拳可真够劲爆的!”
神奇女侠戴安娜手持火神之剑与神力护盾,英姿飒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克拉克,你的力量……又变强了太多。”
超人悬浮在空中,表情却异常凝重。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皱眉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闪电侠不解地问。
“我的拳头,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打不碎的金属上。”超人沉声道,“虽然我这一拳并没有用尽全力,但按理说,足以将他重创。可我刚才的感觉……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身旁,负手而立,仙风道骨。
正是奉命前来查探的玄冥老祖。
他刚刚也看到了超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此刻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西方的修行者么……”玄冥老祖打量着超人三人,心中暗自评价,“修行体系果然与我东方迥异,不修元神,不炼法力,纯粹锤炼肉身,竟能将力量开发到如此地步,堪比我修真界的顶级炼体士了。”
他能感觉到,这三人体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虽然境界上远不如他,但那个红蓝紧身衣的男子,纯粹的物理攻击力,恐怕已经不逊色于寻常的化神初期修士了。
“你们是?”戴安娜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老者,从他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
“老夫玄冥,奉主人之命,前来解决这个外来孽障。”玄冥老祖淡淡地说道,目光已经投向了荒原狼被打飞的方向。
数千公里外,万里无人区的戈壁深处。
一个巨大的陨石坑中央,荒原狼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被超人全力一拳命中的脸颊上,除了一个浅浅的拳印,竟是连一点皮都没有破。
“有意思……”荒原狼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个星球的土着,居然还有这种水准的战士。这一拳,终于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不,连一丝疼痛都算不上,只能说,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身上的暗红色能量再次暴涨,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轰!”
大地崩裂,他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超人等人的方向暴射而来!
“他过来了!”超人的超级视力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冥老祖捋了捋胡须,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小家伙,小心了。这家伙融合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本源力量,如今的速度、力量和防御力,都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寻常的攻击,对他恐怕无效。”
“比我还快?”闪电侠巴里·艾伦有些不服气,他浑身电光闪烁,摆出了起跑的姿势,跃跃欲试,“哈,这个宇宙里,可没几个人的速度能让我认真起来!”
“那就试试看!”神奇女侠戴安娜眼神一凛,她举起手中的神力护盾,摆出了战斗姿态,沉声道,“我的亚马逊血脉告诉我,他很危险。但是,我也比以前更强了!”
刹那间,荒原狼的身影已经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超人,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不错的一拳。作为奖励,我会亲手捏碎你的每一根骨头!”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战斧凭空出现,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威,朝着超人当头劈下!
大战,一触即发!
……
林海市,李家庄园。
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年轻人正站在庭院中,遥望着中部地区那冲天的邪气,眼神凝重。
他,正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位天命之子,李长生。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修行与各种机缘,他已经成功突破,踏入了元婴初期的境界。放眼整个地球修行界,除了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他自信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一个身穿长裙,容貌绝美的女子从他身后走来,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问道:“长生,你真的要去吗?那股气息……太可怕了,远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正是柳梦琪。
李长生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梦琪,我必须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辈修士,修的是逍遥,求的是长生,但根,却在这片土地上。华夏有难,我若坐视不理,道心必将蒙尘。”
“可是……”柳梦琪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我不会逞强。”李长生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自信,“我只是去尽一份力,见识一下天外强敌的实力。若事不可为,我自会保命退走。等我回来。”
说罢,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吸引时,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故,发生了。
【全球紧急通知】
【神之战,即将开始】
【现开启全球同步直播】
全世界,无论是正在播放着新闻的电视台,还是街头巨大的广告牌,无论是人手一部的智能手机,还是办公室里的电脑屏幕……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全都被强制切换到了同一个场景!
那是一片昏黄的天空,疮痍的大地。
画面中,红蓝相间的神明(超人)、英姿飒爽的女武神(神奇女侠)、电光缭绕的极速者(闪电侠)、仙风道骨的东方老者(玄冥老祖),正与一个手持巨斧、魔神般的恐怖巨兽(荒原狼)对峙着。
高清的画质,身临其境的音效,让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都感觉自己仿佛就站在战场边缘!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我的手机被黑客入侵了?”
“不!你看电视!所有频道都是这个画面!”
“这是……电影特效吗?也太真实了吧!”
“那是超人!还有神奇女侠!天啊,他们真的存在!”
“那个东方老爷爷是谁?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是我们的神仙吗?”
全球七十亿人,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与哗然之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电影!
这是正在真实发生的,一场决定地球命运的……神明之战!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洛星辰看着系统完美执行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氛围烘托得不错。”
【宿主,轮到您登场了。请务必选择一个最酷炫的方式!】
洛星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刻,整个地球,所有人都看到,那片昏黄的战场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一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如同创世之光,温柔而又威严地洒落大地。
(本章完)
第98章 宇宙君主的凝视
宇宙,冰冷而深邃的真空之中。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如同一颗璀璨的蓝宝石。然而此刻,在这颗星球的同步轨道高空,一艘巨大无比、狰狞如王座的暗金色战舰,正悄无声息地隐匿于黑暗之中,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星际巨兽。
战舰的舰桥之上,灯光昏暗,气氛肃杀。
一个魁梧到极点的身影端坐在他的王座之上,他身披厚重的金色战甲,皮肤是奇异的紫色,下颚的纹路如同深刻的沟壑,充满了力量与威严。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足以让星辰颤栗、让宇宙失声的恐怖气场。
他,正是宇宙霸主,疯狂的泰坦——灭霸。
此刻,他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投向下方那颗星球的全息投影,投影上,正是全球同步直播的“神之战”画面。
一名瘦削如枯骨,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下属——乌木喉,恭敬地躬身侍立一旁,用他那惯有的谄媚而又尖锐的声音说道:“我伟大的主人,我们追寻灵魂宝石的踪迹来到这片荒芜的星域,这个编号为c-53的土着星球,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停留的价值。为了这种低等文明的内部争斗而耽误您的伟大计划,是否……”
“闭嘴,马屁精。”灭霸甚至没有回头,他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眼界,和你那可怜的力量一样,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
乌木喉立刻噤声,额头渗出冷汗,不敢再多言半句。
灭霸的视线锁定在画面中那个仙风道骨的东方老者——玄冥老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个老者……他所运用的能量体系,并非我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那是一种源于自身,撬动宇宙规则的力量。虽然他的境界还不算顶尖,但其力量的层次,已经触及到了本源。乌木喉,你若是对上他,不出十个回合,你的灵魂就会被他抽出来炼成丹药。”
乌木喉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然。他对自己念力的强大有着绝对的自信,却没想到主人对那个东方老者的评价如此之高。
“还有那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氪星人,”灭霸的目光又转向超人,“纯粹的肉体力量,竟然能锤炼到这种地步,硬撼一颗小型行星恐怕都不在话下。这个星球……很有趣。”
另一名身材高大,手持双刃战矛的女将——亡刃将军的妻子,暗夜比邻星,忍不住开口道:“主人,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宇宙的地球,并没有托尼·斯塔克,也没有复仇者联盟。我们所需要的无限宝石,应该不在这里。”
“我知道。”灭霸缓缓点头,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宇宙的时间线,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妙的偏离。无限宝石确实不在这里,我们来此,不过是顺着灵魂宝石逸散出的微弱时空波动进行的一次追溯性探查而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但是……我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一股非常、非常强大的气息。它就像一个蛰伏在深渊中的黑洞,沉默,却又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潜能。这股气息,并不在战场上的那几个人之中。”
灭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地壳,落在了戈壁无人区深处的某个存在身上。
“先看看吧。”他下达了命令,“这场‘神之战’,远比你们想象的要精彩。看完这场好戏,我们再走不迟。”
……
华夏无人区内
全球七十亿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那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如同神迹,让所有人都心神摇曳,以为将有救世主降临。然而,金光仅仅持续了数秒便消散了,并未有任何身影出现。
战场之上,凝重的气氛已经被点燃。
荒原狼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超人身上,对于刚才那一拳,他耿耿于怀。
“不错的一拳!”他沙哑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作为奖励,我会亲手捏碎你的每一根骨头!”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极致的速度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他手中的电光战斧凭空出现,斧刃上萦绕着毁灭性的暗红色能量,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威,朝着超人当头劈下!
这一斧之威,足以劈开山脉,斩断江河!
“克拉克!”神奇女侠戴安娜发出一声惊呼。
超人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金色的热视线如同两道神罚之矛,瞬间从眼中爆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荒原狼的胸膛之上!
“轰——!”
足以融化钢铁、气化万物的高温射线,打在荒原狼的战甲上,却只是溅起一圈圈暗红色的能量涟漪,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没用的!”荒原狼狞笑着,战斧的威势不减分毫。
超人眼神一凝,不再保留,双拳紧握,交叉于胸前,硬生生架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斧!
“铛——!!!!!”
一声足以震碎方圆十里所有玻璃的恐怖巨响,通过直播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
斧刃与超人的手臂碰撞之处,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冲击波,将方圆千米的大地再次向下压沉了数米!
超人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他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贲张到极限,才堪堪抵挡住这股巨力。然而,他整个人还是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压得不断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你全部的力量了吗?”荒原狼居高临下,单手持斧,脸上满是戏谑,“比我想象的还要弱小!”
他手臂猛然发力,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压下!
“噗!”
超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神力传来,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他竟受伤了!
“神力枷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索如同灵蛇出洞,瞬间缠绕住了荒原狼持斧的手臂。神奇女侠戴安娜手持真言套索,用尽全身神力向后拉扯。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电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绕到了荒原狼的身后。
“试试这个!”闪电侠巴里·艾伦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他围绕着荒原狼疯狂奔跑,在神速力的作用下,一道道蕴含着无穷动能的闪电被他甩出,尽数轰击在荒原狼的后背。
“噼里啪啦!”
电蛇狂舞,声势浩大,然而这些足以让航母瘫痪的闪电,却连荒原狼的防御都无法破开。
“烦人的苍蝇!”荒原狼怒吼一声,身上暗红色能量猛然爆发,形成一圈毁灭冲击波!
“轰!”
神奇女侠和闪电侠同时被这股能量震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苍老的道喝响起,玄冥老祖动了。他并指如剑,对着荒原狼遥遥一点。
“玄冰咒!”
刹那间,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寒气流凭空出现,瞬间将荒原狼那庞大的身躯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然而,仅仅一秒钟。
“咔嚓……咔嚓……”
冰雕之上浮现出无数裂痕,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爆喝,坚不可摧的玄冰轰然炸裂,荒原狼毫发无伤地挣脱出来。
“这种程度的理解,也想困住我?”荒原狼不屑地冷哼。
但玄冥老祖的攻击,却为超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超人抓住机会,双目中金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色的流光,再次冲向荒原狼,两人在半空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肉搏!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毁灭性的气浪,天空仿佛都被他们的战斗撕裂。
玄冥老祖在一旁策应,不时祭出飞剑、符箓,施展各种道法神通,从旁攻击荒原狼的破绽。
一时间,在超人这尊顶级炼体士与玄冥老祖这位化神期大修士的联手之下,竟然堪堪与荒原狼战成了平手,甚至还略占了一丝上风。
然而,所有观战者都看得出来,无论是超人的拳头,还是玄冥老祖的道法,都无法对荒原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的防御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就在这时,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外域邪魔,也敢在我华夏放肆!”
一声充满霸道与孤傲的冷喝响彻云霄。
只见一道身影悬浮于高天之上,他面容冷峻,眼神睥睨,浑身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强大气场。
正是元婴期修士,凌天!
他回来了!他要在这场全球直播的战斗中,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沈千雪证明,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千雪,看好了!这个怪物,将成为我君临天下的垫脚石!”凌天在心中怒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食指之上凝聚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光,一股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能量在指尖汇聚。
“碎星指!”
凌天大喝一声,一指点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柱,撕裂了长空,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意志,以超越了数倍光速的速度,悍然射向荒原狼的头颅!
这一指的威势,让正在激战的超人和玄冥老祖都感到一阵心悸,纷纷抽身后退。
荒原狼猩红的瞳孔中,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他感受到了这一击中蕴含的威胁。
他放弃了追击超人,转而将巨斧横在身前,全身的暗红色能量疯狂涌入斧中!
“轰——!!!!!”
碎星指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战斧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刺耳尖啸。两者僵持了足足三秒,最终,白色光柱能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而荒原狼,连人带斧被这一指的巨大冲击力,从半空中硬生生轰入了大地之中!
“轰隆隆……”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型指洞,出现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其破坏力,比之之前的核爆还要恐怖!
全球哗然!
“天啊!这个人是谁?太强了!”
“一根手指……这是神仙吗?!”
凌天傲立于空,冷眼俯瞰着下方的巨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相信,有谁能在正面承受他这一记碎星指后,还能安然无恙。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巨坑的深处,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升起,悬浮于空。荒原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除了战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依旧是……毫发无伤!
“不错的攻击。”荒原狼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咧嘴笑道,“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怎么可能?!”凌天脸色大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碎星指乃是他的最强单体攻击仙界神通,足以威胁到化神中期的修士,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就在此时,另一道温和却充满生机的气息,从东方的天际传来。
一道青色的流光划过天际,最终落在战场边缘,化作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年轻人。
李长生,到了。
他看着场中那如同魔神般的荒原狼,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一个元婴初期能够抗衡的存在。
但他还是来了。
“我辈修士,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的木系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融入脚下的大地。
“乙木神雷?不……对付此等魔物,需用此招!”
“地脉通灵,万木……化龙!”
他双掌猛地拍在地面上!
“轰隆隆——!!!”
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地龙翻身。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方圆数十公里的地底深处,无数粗壮无比、闪烁着青色符文的巨大藤蔓,如同苏醒的远古巨龙,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每一根都有火车车厢般粗细,坚韧无比,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色的灵光。它们以遮天蔽日之势,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缠向半空中的荒原狼!
这是李长生压箱底的控制神通,借助地脉之力,催生出上古灵植,足以困住化神期修士!
“雕虫小技!”
荒原狼挥舞战斧,不断劈砍,每一斧都能斩断数根藤蔓。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就有十根缠上来。
转眼间,荒原狼就被这成千上万的藤蔓,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藤球,死死地捆缚在半空之中。
“成功了?”闪电侠惊喜道。
“不,还不够!”李长生长发飞舞,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施展这一招对他消耗巨大。他对着天空中的凌天大喊道:“凌兄!趁现在,攻击他!”
凌天他再次凝聚碎星指,而超人也汇聚起最强的热视线,神奇女侠将神力注入火神之剑,玄冥老祖则是祭出了一张金色的神雷符。
四人的最强攻击,同时朝着被困住的荒原狼轰去!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刹那——
“吼——!!!!!”
一声蕴含着主神本源之力的恐怖咆哮,从藤球内部爆发!
无穷无尽的暗红色毁灭能量,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席卷而出!
“轰——!!!!!”
那坚不可摧的万木囚笼,在一瞬间就被炸成了漫天齑粉!
四人的攻击也被这股能量风暴彻底吞噬,消弭于无形。
李长生和凌天首当其冲,如遭雷击,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他们两个,联手之下,竟连让荒原狼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超人、神奇女侠和玄冥老祖也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强!太强了!
融合了主神本源之力的荒原狼,其防御力、力量,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完全超出了在场众人的应对极限!
闪电侠围绕着战场跑了无数圈,想要找到破绽,但荒原狼的防御密不透风,简直毫无破绽。神奇女女侠的火神之剑是奥林匹斯神王宙斯所赐,号称能斩断原子,可劈在荒原狼的战甲上,也只能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划痕。
大战,瞬间陷入了僵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压制!
……
林海市,李家庄园。
柳梦琪紧紧地攥着手机,屏幕上,李长生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的画面,让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李长生……”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浑然不觉。担忧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
华夏最高指挥中心。
苏清澜一身戎装,俏脸紧绷,死死地盯着大屏幕。她体内,一股澎湃的力量在自动运转,自从吃了洛星辰给的那颗丹药后,她都来不及修炼,修为却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飙升到了筑基期中期。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睡觉呼吸都能自动修炼。
但此刻,这身强大的修为,却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别说她一个筑基期,就算是金丹、元婴修士上去,也只是炮灰。
她只能看着,只能祈祷。
祈祷那个人……会像以往每一次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刻,如神只般降临。
……
洛星辰开辟的临时小世界中。
这里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数百万被转移进来的民众,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也通过一些人携带的手机,看到了外界的直播画面。
所有人都被那神仙打架般的场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而在一片草地上,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沈千雪还穿着那件被孟若璃披上的外套,但动作稍大,还是露出了那令人尴尬的粉色小熊内裤。
几个心怀不轨的年轻男子,看着沈千雪那羞愤欲绝的模样和暴露在外的修长美腿,开始窃窃私语,言语中充满了猥琐。
“嘿,看那个美女,身材真不错……”
“可惜了,裤子都被扒了,也不知道被哪个男人搞的……”
“啧啧,这小内裤,还挺可爱的嘛……”
这些污言秽语,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沈千雪和孟若璃的耳中。沈千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因为羞愤而剧烈颤抖。
孟若璃的脸色则瞬间冷了下来。
自从吃了洛星辰给的丹药后,她就从一个凡人,一跃成为了练气境八重的修士。后来因为要照顾女儿,忙于生活,疏于修炼,境界再也无法寸进。但练气士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孟若璃冷声道。
那几个小混混见孟若璃一个弱女子,还带着孩子,顿时来了劲,笑得更加放肆:“怎么?美女,想替你朋友出头啊?你长得也不错,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若璃的身影已经动了。
她一步踏出,看似不快,却瞬间出现在了那个说话最难听的黄毛面前。
“砰!”
一声闷响,孟若璃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黄毛的肚子上。
黄毛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了身子,一口酸水混着胆汁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另外几人见状,又惊又怒:“臭娘们!你敢动手!”
他们一拥而上。
孟若璃眼神冰冷,毫无惧色。她拉开架势,拳脚并用,动作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每一击都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砰!砰!砰!”
只听几声惨叫,不到十秒钟,那几个小混混全都被打翻在地,哭爹喊娘。
为了验证自己如今的力量,孟若璃走到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树木前,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一拳打了出去。
“咔嚓——!!!”
那颗巨树,应声而断!
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沈千雪更是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孟若璃。
“若璃姐……你……你怎么会这么厉害?你也是……跟电视里那些人一样吗?”沈千雪结结巴巴地问道。
孟若璃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拳头,摇了摇头,喘了口气道:“我只是练气境而已。电视里那些……恐怕早就超越练气境了。”
“练气境?那是什么?”沈千雪一头雾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孟若璃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笑了笑,却没有再解释。有些事情,还是让她慢慢接受比较好。
……
洛星辰盘膝而坐,神情淡然地“看”着战场上的一切。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焦急地响起:【宿主!他们几个联手,几乎无法破防啊!荒原狼体内的本源之力还在不断激活,他会越来越强的!要不您这个结丹期……哦不,渡劫期大能,赶紧登场吧?再晚点,超人他们可就要顶不住了!】
洛星辰淡淡地道:“看看再说。他们虽然落入下风,但距离陷入苦战,还差得远呢。”
【可是宿主,你头顶上,可还有一个宇宙霸主盯着你呢!】系统提醒道,【那个叫灭霸的大家伙,他的飞船就停在轨道上,他的精神力一直在窥探地球!】
洛星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早就看到了。”他平静地说道,“先不管他。一条大鱼,总要用足够的饵,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咬钩。”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与那王座之上的紫色身影,对视了一眼。
好戏,才刚刚进入高潮而已。
第99章 天降猛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连苍穹都被撕裂开一道狰狞的豁口。
华夏无人区的戈壁战场之上,超人,这位曾经被誉为地球守护神的存在,此刻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砸进了地底深处。他撞击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深坑,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千米之外。
“克拉克!”神奇女侠戴安娜发出一声惊呼,她手中的真言套索金光暗淡,刚才她试图再次捆绑荒原狼,却被对方身上爆发出的暗红色能量风暴直接震飞,虎口鲜血淋漓,手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太……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闪电侠巴里·艾伦的身影在远处数次闪现,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挫败。他引以为傲的神速力,在此时的荒原狼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每一次的攻击都被轻易预判并格挡。
战场中央,荒原狼的身躯比之前膨胀了近一圈,原本灰暗的生物装甲上,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岩浆流淌般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每一次脉动,都让它的气息暴涨一分。它的双眼不再是单纯的残暴,而是多了一丝俯瞰众生的冷漠与神性,那是由纯粹的、更高维度的力量灌注而成的神性。
“蝼蚁们,感受绝望吧!”荒原狼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化作了仿佛能直接撼动灵魂的宏大神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迎接真正毁灭前的徒劳挣扎!”
“噗——!”
玄冥老祖身前的玄冰护盾,那面足以冻结方圆十里、连元婴期修士的法宝都能瞬间冰封的屏障,此刻如同薄纸一般寸寸碎裂。他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老祖!”
“前辈!”
凌天与李长生同时惊呼,飞身来到玄冥老祖身边,一左一右地扶住他。
“它的力量……还在变强!”玄冥老祖擦去嘴角的血迹,苍老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与不解,“这股力量的本质,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就好像……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力量灌输给它。”
凌天抬头望向天空,脸色阴沉如水。他的碎星指,之前还能在荒原狼的铠甲上留下一丝白印,可就在刚刚,他全力一击,指力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便被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是那道光柱!”李长生声音干涩地说道,指向远方的天际。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全球直播镜头,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就在几分钟前,战场的不远处,一道粗壮无比、仿佛连接天地的暗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笔直地贯入大地。光柱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磅礴、浩瀚,却又充满了毁灭与征服的气息。正是从那道光柱出现开始,荒原狼的实力开始了匪夷所cn的暴涨。
从一开始与超人、玄冥老祖等人尚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均势,到此刻,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它已经完成了对在场所有强者的绝对碾压!
“那是……什么?”全球最高指挥中心内,苏清澜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依旧没有消散迹象的巨大光柱,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身边的参谋和将军们,个个面如死灰,会议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报告!所有卫星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无法分析光柱的能量构成!它……它超越了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
“完了……我们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
临时小世界内,数百万民众通过巨大的光幕观看着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战斗。当看到玄冥老祖吐血倒退,超人被深埋地底,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喵喵酱抱着双臂,精致的妆容下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若璃姐,他们……会输吗?”沈千雪轻声道,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孟若璃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她虽然只是练气境,但眼界还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屏幕中那个名为荒原狼的怪物,此刻散发出的威压,仅仅是透过直播画面,都让她有种灵魂即将被冻结的错觉。
“我不知道……”孟若璃艰难地摇了摇头,
就在全球无数人陷入绝望的深渊时,那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终于开始出现了变化。
光芒,正在缓缓收敛。
……
宇宙深处,圣殿二号。
灭霸端坐在王座之上,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乌木喉,你看到了吗?”他低沉的声音在舰桥内回响。
“是的,主人。”乌木喉躬身回答,声音一如既往地谦卑,“那个名为荒原狼的生物,似乎接受了某种远程的能量赐予,力量正在几何级数地增长。根据初步分析,这股能量的源头……似乎与我们追踪的灵魂宝石波动同源,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狂暴与无序。”
“不错。”灭霸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看来,我的老朋友,黑暗君主达克赛德,也对这颗有趣的星球产生了兴趣。通过母盒与主神本源的链接,跨越维度进行力量灌输,真是大手笔。”
暗夜比邻星上前一步,问道:“主人,我们需要介入吗?如果让天启星的人捷足先登……”
“不急。”灭霸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上,“好戏,还没演完。我感觉到了一股新的、强大的气息正在降临。这股气息……与之前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
戈壁战场。
万众瞩目之下,那道暗金色的光柱终于彻底消散。光芒散尽的中心,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衣袂飘飘,不染尘埃。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飘逸出尘的气质。
然而,这位气质非凡的“仙人”,此刻的表情却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嗯?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风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陌生的荒芜戈壁,远处几个奇装异服、气息强大的“土着”,还有一个长得奇形怪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物。
“我不是正在宗门后山渡四九天劫吗?最后一道劫雷劈下来,我怎么……我怎么到这儿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真元,以及那与天地隐隐相合、随时可以遁出肉身的元神。
出窍初期!修为还在,并未在天劫中受损。
“师父呢?师弟师妹们呢?我的九转仙剑呢?”秦风一脸懵逼,神识扫过,却发现周围的天地法则与他熟悉的沧澜大陆截然不同,稀薄的灵气中夹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怪能量。
就在他发呆的瞬间,洛星辰所在的临时小世界内,也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出窍期?”洛星辰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他渡劫期的神念,早已洞悉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这颗星球上,最强的本土修士便是化神期的玄冥老祖,什么时候,凭空冒出来一个出窍期的大能?这比荒原狼的出现还要令他感到意外。
“叮!宿主,您没看到那道光柱吗?”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那明显是跨界传送的能量波动,分明不是这个星球的修士。”
“嗯,看出来了。”洛星辰点了点头。
“嘻嘻,宿主请看,这位新来的朋友现在估计正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学三问之中呢。”系统幸灾乐祸地说道,“一个莫名其妙被天劫劈到异世界的穿越者,这剧情,我熟!”
战场之上,玄冥老祖、凌天和李长生三人,已经彻底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给震慑住了。
李长生还好,他只是感觉到来人气息浩渺如烟,深不可测,远在玄冥老祖之上,但具体是什么境界,他无法判断。
而凌天和玄冥老祖,则是心神剧震,骇然失色!
“出……出窍期!这怎么可能!”凌天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身为重生者,深知修炼之艰难。元婴与化神之间便是天堑,而化神到合体,合体再到出窍,那更是难如登天!眼前这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已是出窍期的大能!
玄冥老祖更是浑身巨震,他停留在元婴期已有五百年,对上面境界的威压感知得最为清晰。眼前这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道韵,那种元神与天地交融的玄妙气息,毫无疑问,是凌驾于他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出窍期!
地球之上,怎么会有这等存在?!
“系统,风头好像都被他抢走了哦。”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煽风点火的意味,“看看人家,自带bGm和传送光柱华丽登场,修为高深,长得还帅。宿主,你再不出手,这救世主的剧本可就要被别人拿走了。”
洛星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深邃地望着战场,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不急,静观其变。”
……
秦风还在思考人生,荒原狼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赐福”之地的不速之客,荒原狼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它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手中的战斧携带着足以劈开山脉的恐怖力量,朝着还在发呆的秦风当头斩下!
“小心!”神奇女侠等人齐声惊呼。
这一斧的力量,比之前击败超人时还要强上三分!他们不认为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东方人能够抵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全世界的下巴都掉了一地。
“锵——!”
斧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秦风的脑门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反而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秦风的身影在空中纹丝不动,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晃了晃脑袋。他抬起手,摸了摸被劈中的地方,连根头发都没掉。
“嗯?”他皱了皱眉,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一脸错愕的荒原狼,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说你这怪物,懂不懂礼貌?别人正在思考问题,你上来就打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全球。
“还有,你这点力气,是没吃饭吗?给我挠痒痒都嫌轻。”
“……”
全场死寂。
超人刚刚从地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
玄冥老祖、凌天、李长生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硬抗荒原狼全力一击,毫发无伤,还嫌对方力气小?这就是出窍期大能的肉身强度吗?!
“吼!!!”
荒原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它再度咆哮,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光芒大盛,战斧上凝聚起一颗毁灭性的暗能量球,朝着秦风狠狠砸去!
“烦不烦啊!”
秦风这次终于不耐烦了。他甚至没有用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并指如剑,对着那颗能量球随手一划。
“嗤啦——”
一道青色的剑气凭空出现,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斩断法则的锋锐之意。那颗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的暗能量球,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像一个被针刺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剑气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荒原狼的战斧之上。
“铛啷!”
一声脆响,那柄连超人的钢铁之躯都能砍伤的巨斧,应声而断!
“什么?!”荒原狼呆住了。
全球观众也呆住了。
然后,整个世界,沸腾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一指!就一指啊!把那怪物的斧头给弄断了?”
“天神下凡!这绝对是东方的神仙下凡了啊!”
“太帅了!妈妈,我恋爱了!这个小哥哥是谁?他的脸好好看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颜!”
“呜呜呜,又帅又强,气质还这么好,这是什么神仙男主啊!”
“小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前面的滚开,小哥哥是我的!我要给他生一个足球队!”
网络上,尤其是女性观众,瞬间陷入了疯狂。秦风那副飘逸出尘的谪仙气质,配上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再加上此刻展现出的碾压性的强大实力,瞬间俘获了全球无数少女的心。他的风头,在这一刻,甚至盖过了超人。
临时小世界内。
“哇……”喵喵酱双手捧心,双眼变成了桃心状,“好帅……好强……这才是真正的男神啊!”小世界中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正在倒影这直播画面。她不知道穿上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衣服。
沈千雪也是美眸异彩连连,她虽然不懂什么境界,但她能分清强弱。超人他们加起来都被那个怪物打得那么惨,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一出手就如此轻松写意。这种强大与优雅并存的姿态,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璃,他……他是什么人?”沈千雪忍不住问道。
孟若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层次。”
“叮!警告!警告!宿主,你的主角光环正在被严重削弱!”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根据本系统检测,全球百分之九十的女性关注点已经转移到那个叫秦风的穿越者身上!再这样下去,你就要从主角变成打酱油的路人甲了!”
“无妨。”洛星辰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宿主!这你都能忍?他这可是在抢你的逼格,抢你的风头啊!这口气你能咽下去?”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洛星辰没有回答系统,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更高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那艘隐藏在虚空中的暗金色战舰。
“好戏,才刚刚开始。”
……
战场上,秦风已经彻底占据了主动。
“既然是你先动手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风表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荒原狼面前。
“太慢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道韵。荒原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胸口。
“嘭!”
一声闷响,荒原狼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沙袋,向后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无数巨石,犁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深沟,才堪堪停下。它胸口的生物装甲,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吼!”荒原狼挣扎着爬起来,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它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的力量如此诡异。那一掌看似威力不大,但一股玄之又玄的震荡之力却透体而入,正在疯狂破坏它的内脏和能量核心。
“跑!”
这是荒原狼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它猛地一踏地面,试图开启爆音通道逃离。
“想走?问过我了吗?”
秦风的声音仿佛鬼魅般在它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荒原狼的身后,一指点出。
“定!”
一个简单的字出口,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荒原狼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脚下刚刚亮起的空间传送光芒,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住了,动弹不得。
言出法随!
这正是出窍期大能初步掌握的空间法则之力!
看到这一幕,玄冥老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这就是出窍期的境界吗?一言一行,皆引动天地法则,这等手段,与真正的仙神何异?
而超人、神奇女侠等人,已经彻底沦为了旁观者。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衣男子,如同在看一场神话传说。
“这就是……东方的神仙吗?”闪电侠喃喃自语。
秦风缓步走到被定住的荒原狼面前,伸出手指,在它坚硬的铠甲上敲了敲,发出“梆梆”的声响。
“体魄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他评头论足道,“也罢,既然是你把我从天劫里‘拉’过来的,总得付点出场费吧。”
说罢,他并指成剑,指尖青芒流转,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这一刻,秦风的身影,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眼中,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无上神明。
强大,俊美,神秘,霸道。
他,仿佛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
圣殿二号上,乌木喉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主人,此人的力量体系……非常奇特。他似乎能直接操控空间法则,这在宇宙中也是极为罕见的能力。”
灭霸没有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兴趣之色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比那个老头强了数十倍不止……这颗星球,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惊喜?”
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
“继续看下去。我有一种预感,最有趣的那个,还藏在幕后,没有登场呢。”
第100章 法天象地
战场边缘,凌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作为曾经的太乙金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劫”二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修行者逆天而行,引来的天地法则的考验与毁灭!能在天劫中存活下来,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而这位神秘的青衣道人,竟然是在渡劫之时,被那道传送光柱硬生生拉到了地球?
“渡劫……”玄冥老祖口中喃喃,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敬畏与骇然。他修行数少年,也只是在古老的道门典籍中见过关于“渡劫飞升”的零星记载,那几乎是神话传说中的境界。而今天,一个正在渡劫的活生生的强者,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
李长生紧握双拳,感受着秦风身上那股与天地法则交融的恐怖威压,心中原本因踏入元婴期而生出的些许自得,瞬间烟消云散。他引以为傲的元婴期修为,在这位前辈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小世界内
“老公加油!老公杀了他!”
“太帅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小哥哥,别跟他废话了,快把他打成肉泥!”
无数被洛星辰转移进来的民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尤其是年轻的女孩们,已经彻底被秦风的风采所折服。网红喵喵酱更是双眼放光,捧着脸颊,满脸痴迷:“天呐……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真正的男神啊!跟他一比,以前我直播间里那些榜一大哥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沈千雪也被这惊天逆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抓着孟若璃的手臂,紧张地问道:“若璃,他……他真的能赢吗?他说的天劫是什么意思?”
孟若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她感觉自己的修行观正在被颠覆,如今也不过是练气境八重,在普通人中已是高手,可与屏幕中那言出法随、禁锢空间的神仙人物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不知道天劫具体是什么,但那一定是远超我们想象的恐怖存在。”孟若璃的目光转向了远处,那片宁静的湖泊,仿佛想透过这个小世界的壁垒,“这到底是什么境界啊?我感觉,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灰飞烟灭。对了,洛神医……他有在看吗?那个神秘的洛神医,他……有这么厉害吗?”
这个问题,孟若璃没有答案。她脑海中浮现出洛星辰那张总是淡漠平静的脸,看着普通却总是神秘莫测。
圣殿二号
暗金色的王座之上,灭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乌木喉,看到了吗?这才是对法则的运用。”灭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是单纯地调动能量,而是直接命令空间本身。这种能力,在整个宇宙中都极为罕见。”
乌木喉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主人,此人的力量层级,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他所说的‘天劫’,似乎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考验。若是让他成长起来……”
“成长?”灭霸冷笑一声,“他首先要能活过今天。你以为,把荒原狼送到这颗星球上的那个家伙,会只有这点手段吗?”
他话音刚落,地球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惊变!
秦风缓步走到荒原狼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足以切割空间的锋锐剑气,对准了荒原狼的眉心。
“作为出场费,你的这条命,我收下了。”
他淡淡开口,指尖的剑气便要刺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嗡——!!!!”
比之前那道传送光柱更加粗壮、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暗金色光柱,再一次从天外降临!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随机传送,而是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被禁锢的荒原狼身上!
光柱之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狂暴、毁灭与混乱的本源气息,仿佛是宇宙最深沉的恶意与黑暗的集合体。
“不好!”秦风脸色微变,他布下的空间禁锢,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能量洪流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裂痕,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吼——!!!!”
荒原狼发出一声挣脱束缚的咆哮,它的身躯在暗金光柱的灌注下,开始了疯狂的异变!
原本数米高的身躯急剧膨胀,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它身上的生物装甲变得更加狰狞,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岩浆般流淌,背后长出了扭曲的骨刺,头顶的双角变得更加巨大、弯曲,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它的气息,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轰隆隆隆——!!!”
一股无形的能量冲击波以荒原狼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不是简单的冲击波,而是混杂了空间扭曲与重力异常的毁灭风暴!
大地,在哀嚎!
方圆数千公里的戈壁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下,整片地壳在一瞬间轰然下沉!数百米的巨大落差形成了恐怖的深渊盆地!
紧接着,地壳深处的板块被强行撕裂,狂暴的地心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轰!轰!轰!”
数十座巨大的火山拔地而起,冲天的岩浆火柱撕裂了天空,将昏暗的天穹染成了末日般的血红色。浓浓的火山灰遮天蔽日,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陷入了永夜。
全球地震监测中心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云霄,指针疯狂地甩向了从未有过的刻度——13级!这是足以将整个大陆板块彻底粉碎的灭世级地震!
天崩地裂!
这不再是形容词,而是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通过卫星直播的画面剧烈地抖动着,信号时断时续。全球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华夏最高指挥中心
“我的天……”苏清澜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娇躯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这……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器的理解范畴,这是神话级的灾难!”一名头发花白的参谋长,声音嘶哑地说道,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小世界内
刚刚还在欢呼雀跃的民众,此刻噤若寒蝉。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哪怕隔着一个世界的壁垒,也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沈千雪吓得花容失色,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幸好……幸好这里是无人区……不然,这一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啊,幸好。
。
“它……它变身了……”喵喵酱颤抖着说,脸上再无半点花痴的模样,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圣殿二号
“看到了吗,乌木喉。”灭霸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才是我那个老朋友的真正手笔。通过某种媒介,直接将力量灌输到目标体内。这次强的离谱,那头怪物……它体内的‘神之本源’,已经被彻底激活了。”
“神之本源?”乌木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一个古老的称谓。”灭霸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光柱另一端的黑暗君主,“一种代表着毁灭与秩序对立的根源性力量。拥有它,便拥有了近乎无限的能量与不死不灭的特性。现在,好戏才真正开始。”
戈壁战场
烟尘与岩浆交织的炼狱中心,体型暴涨到百米的荒原狼,缓缓抬起了头。它的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暴虐与疯狂,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冷漠。
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物,而更像是一个承载着“神之本源”的容器,一个行走的毁灭法则。
秦风悬浮在半空中,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面对这天崩地裂的景象和气息暴涨了百倍不止的荒原狼,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了。看来你背后,还站着一个了不得的家伙。”秦风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正好,刚才只是热身,现在,就让我看看,所谓的‘神’,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剑来!”
秦风并指如剑,向天一指。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间的金锐之气疯狂汇集,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长达千米的金色巨剑!剑身之上,符文流转,剑气纵横,仿佛能斩断星辰!
“斩!”
他一指斩落,千米剑光撕裂长空,带着无尽的锋芒,狠狠地劈向荒原狼的头颅!
这一剑,足以劈开山脉,斩断江河!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荒原狼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它那粗壮无比的手臂。
“当——!!!!”
一声震耳欲聋、宛若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传来!
秦风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千米剑气,竟然被荒原狼用赤手空拳,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剑气与它的手臂碰撞,爆发出亿万道刺目的火花,却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秦风瞳孔一缩。
“蝼蚁……”
荒原狼口中,吐出了冰冷而不含任何感情的两个字。它猛地一握拳,那柄千米剑气,竟“砰”的一声,被它生生捏爆,化作漫天光点!
下一秒,荒原狼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秦风心中警兆大生,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向后瞬移百里。
但他快,荒原狼更快!
一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巨拳,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秦风的胸前!
“嘭!”
一声闷响,秦风如同被一颗陨石正面击中,护体真元瞬间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在空中划出凄美的弧线。
他一连撞碎了三座刚刚喷发形成的火山,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衣衫破碎,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地烙印在皮肤上,周围的肌肉骨骼都已寸寸断裂。若非他出窍期的肉身强横无比,这一拳,足以将他打得神形俱灭!
全球,再次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如同天神下凡,掌控一切的青衣仙人,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变身后的荒原狼……一拳重创!
小世界内
“老公!”
“小哥哥!”
无数少女发出了心碎的惊呼,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喵喵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可是神仙啊,怎么会……会打不过那个怪物?”
孟若璃和沈千雪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这反转来得太快,太残酷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在瞬间就要被绝望的暴雨浇灭。
圣殿二号
“主人,这个东方修行者的境界,在宇宙中属于什么层次?”暗夜比邻星忍不住问道。
灭霸看着画面中吐血的秦风,缓缓开口:“我曾经在一些古老的宇宙文明遗迹中,听说过类似的修行体系。他们将生命层次划分为凡人与仙神。渡劫期,是凡人修行的最后一个阶段,也是通往仙神之境的最后一道门槛。成功,则超凡脱俗,是为仙人。失败,则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乌木喉:“他,还不是仙人,只是凡人中的顶级强者。不过,你若是对上他,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乌木喉低下头,没有反驳。他知道,主人说的是事实。那种对空间法则的精妙操控,是他望尘莫及的。
“但是现在,”灭霸的语气转向了战场,“这个荒原狼的状态,很特殊。它背后的人,在源源不断地为它灌输能量,它的力量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而那个叫秦风的东方人,他没有。他每发动一次强大的攻击,都在消耗自身的本源力量。此消彼长之下,他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灭霸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等那个仙人败了,或者死了。我,会亲自下场,会一会那个得到‘神之本源’的大家伙。”
洛星辰依旧平静地盘膝而坐,仿佛外界的天崩地裂与他毫无关系。他的双眼,古井无波,倒映着战场上的一切。
“警告!警告!宿主,b计划目标‘秦风’已遭受重创,生命体征下降17.3%!装逼值急剧下跌!再不出手,他就要被那头大猩猩打死了!到时候风头可就真的一点都没了!”系统之神焦急的声音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
“不急。”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还不急?我的天呐!你看那场面,火山都喷到平流层了!那家伙一拳能打出13级地震!秦风都快被人打成肉饼了!你再不出手,地球都要被打穿了!”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战场的硝烟,穿透了厚厚的大气层,看到了那艘悬浮在轨道上的暗金色战舰。
“你只看到了战场,却没看到观众席上,还坐着一位更重量级的观众。”
“幕后给荒原狼输送能量的黑手,还没露面。头顶上那个紫薯精,也还没下场。现在出手,只会过早地暴露所有底牌。”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淡漠:“让秦风再消耗一下荒原狼,也消耗一下……某些人的耐心。好戏,需要层层递进,才能推向高潮。”
“咳咳……”秦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
“好!好一个‘神之本源’!好强的力量!”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战意高昂,“我秦风修行五百年,同阶之内未逢敌手,今日能遇到你这般有趣的对手,也不枉此行!”
“秘法·三清化一!”
秦风双手掐诀,身上青光大盛。在他的背后,浮现出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随即,两道虚影瞬间融入他的本体!
一瞬间,秦风的气息暴涨了数倍!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顶点!
“再来!”
他大喝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主动冲向了百米高的荒原狼!
一场更加狂暴、更加惨烈的战斗,就此爆发!
秦风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在巨大的荒原狼身边留下一道道残影。他的拳、掌、指、腿,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轰击在荒原狼的身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然而,荒原狼的防御力实在太过惊人。秦风拼尽全力的攻击,也只能在它那坚不可摧的生物装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吼!”
荒原狼被这只“苍蝇”骚扰得不耐烦了,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毁灭光束,如同天罚般喷射而出,瞬间将秦风的身影吞没!
“轰——!!!”
光束贯穿了数千公里,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沟壑的尽头,海水倒灌,蒸汽弥漫。
“结束了吗?”全球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散去,秦风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浑身焦黑,衣衫褴褛,嘴角挂着血迹,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他放声大笑,状若疯魔,“只有这种程度的攻击,才配做我秦风的对手!”
“法天象地!”
秦风的身躯,也开始迎风暴涨!
十米、百米、千米!
转瞬之间,他化作一尊身高千米的青色巨人,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周身萦绕着大道符文,宛如创世神明!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的上帝……”超人克拉克·肯特仰望着那尊千米巨人,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在这真正的“神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凌天和李长生更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这等改天换地的无上神通,他们只在传说中听闻过!
化身千米巨人的秦风,与百米高的荒原狼,形成了新的对峙。
“怪物,吃我一拳!”
秦风声如雷震,一拳挥出!
这一拳,引动了天地之威,空间在他拳下层层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荒原狼同样不甘示弱,它那巨大的拳头之上,暗红色的神之本源能量疯狂汇聚,迎着秦风的巨拳,悍然对轰!
“轰——!!!!”
两个巨大拳头的碰撞,所爆发出的能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整个戈壁盆地,在这股力量的对撞下,彻底化为齑粉。冲击波席卷全球,若非有地球外围的某种神秘力场保护,仅仅是这战斗的余波,就足以让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彻底中断,全球陷入了一片雪花。
没有人知道战况如何,所有人都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煎熬地等待着。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第101章 大道无形
“轰——!!!!!”
当秦风那化作千米之巨的法天象地之躯,与荒原狼那膨胀到百米的魔神之躯,以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对撞在一起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极致的光,足以瞬间烧灼任何生物视网膜的白光,在碰撞的中心点爆发,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光球,吞噬了一切。紧随其后,才是无声的、却能撕裂万物的冲击波。
大地,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姿态,开始了塌陷。
不是简单的龟裂,而是成片成片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壳上硬生生挖走。方圆百里、千里、数千里的戈壁盆地,连同其下方的岩层、地幔,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形成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琉璃的巨大坑洞。
冲击波席卷全球,掀起千米高的海啸,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强烈地震。天空被扬起的尘埃遮蔽,白昼瞬间化为黑夜,末日,已然降临。
……
洛星辰开辟的临时小世界内,隔绝了外界的毁灭,却无法隔绝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数百万被转移至此的民众,通过那面巨大的光幕,亲眼见证了这神魔之战的最终一幕。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只剩下呆滞和麻木。
那是人类的认知、科学的理论、乃至神话的想象力,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妈妈……我,我好怕……”
十一岁的陈曦,小脸煞白,她紧紧地抓着母亲孟若璃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不住地颤抖。光幕上那巨人与魔神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砸在她的心脏上。
孟若璃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构筑起一个温暖的港湾。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如同擂鼓,但作为母亲,她必须坚强。
“曦曦别怕,有妈妈在,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她轻声安慰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沈千雪,状态比陈曦好不了多少。她死死地攥着孟若璃的另一只衣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美眸圆睁,倒映着光幕上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她只是一个凡人女子。
不久前,在珠峰上,看到凌天与玄冥老祖的交手,那御空飞行、法术对轰的场面,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她以为,那便是“仙人”的极限。
可现在,光幕上的景象告诉她,她错了,错得离谱。
那日的战斗,与此刻相比,渺小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之战!是足以毁灭世界的伟力!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恐惧与震撼交织,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唯一的念头,便是那个如神明般降临、风雪不侵的白衣男子。
那个白衣神明……他还没有出来吗?
他在哪里?
他看到这一幕,又会是怎样的表情?他……能应付得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沈千雪自己都觉得荒谬。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谁又能应付得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身着一袭比雪更纯粹的白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九天银河般倾泻而下,随意地披在身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离她们不过数十米远,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光幕,神情淡漠得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沈千雪心头一惊,小世界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突兀出现的人。
仿佛是鬼使神差,又仿佛是在绝望中寻找一丝虚无缥缈的寄托,沈千雪松开了孟若璃的衣袖,脚步有些虚浮地朝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看清了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脸庞,俊美、精致、完美无瑕,仿佛是天地间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体,却又超越了这一切。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如同最顶级的艺术家耗尽心血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沈千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名男子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
沈千雪一声低呼,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璀璨如星辰,深邃如宇宙,却……毫无感情。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漠然。那是一种极致的“无”,仿佛世间万物,生死轮回,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意义。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沈千雪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渺小感,仿佛蝼蚁在仰望无法理解的苍穹。
“千雪,你怎么了?”
孟若璃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跑了过来,将沈千雪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向那个神秘男子。当她的目光触及男子的容颜时,也不由得呆愣了一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俊美的男人!不,这已经超越了“俊美”的范畴,这是一种非人的、神性的完美。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警惕心更重了。
“你是谁?”孟若璃沉声问道,将陈曦也拉到了自己身后。
白发男子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大道之音。
“我在寻找一些……属于我的东西。”他淡淡地说道,“偶尔经过这里,看看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完就走。”他又补充了一句。
孟若璃和沈千雪都愣住了。寻找东西?路过?看看?在这种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下,他竟然如此风轻云淡?
沈千雪定了定神,不知从哪里鼓起了一丝勇气,轻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发男子闻言,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思索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沈千雪彻底怔住了。是啊,对于这样的存在而言,名字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代号。
白发男子没有再看她们,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千雪下意识地喊道。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你……你要去哪里?”问出口的瞬间,沈千雪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显得如此愚蠢和唐突。
白发男子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他问道,“你也想去吗?”
“我……”沈千-雪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如鹿撞,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去?去哪里?跟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人?她结结巴巴,窘迫不已。
白发男子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变淡,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毁灭的战场中心,千米高的秦风和百米高的荒原狼依旧保持着对拳的姿势,恐怖的能量风暴环绕着他们。
就在这能量风暴的中心,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悄然浮现。
剑无尘,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狂暴的能量风暴吹拂着他的衣袍和长发,却无法伤及他分毫,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
“嗯?”
化身魔神的荒原狼,那双猩红的兽瞳第一时间锁定了他。在它的感知中,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物,渺小得如同一只虫子,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又来一个送死的?”
荒原狼发出震天的咆哮,它体内的神之本源让它变得无比狂暴与自信。它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巨大的拳头,裹挟着足以毁灭山脉的暗金色能量,朝着剑无尘狠狠砸下!
这一拳,甚至比攻击秦风时更加狂暴!
然而,就在那巨拳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极致恐惧的意念,跨越无尽的维度,直接在荒原狼的灵魂深处炸响!
是达克赛德的声音!
这声音中,不再有之前的赐予和命令,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荒原狼的动作戛然而止,巨大的拳头停在了剑无尘头顶上方不足百米之处。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来自其主宰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的主人……?”荒原狼不解地在心中嘶吼。
“退下!不准攻击他!不准对他有任何不敬的念头!!”达克赛德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到极点的警告。
荒原狼彻底懵了。它不明白,为何自己至高无上的主人,会为一个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渺小生物,发出如此严厉的警告。但主人的命令,它不敢违抗。它缓缓地、僵硬地收回了拳头,庞大的身躯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
遥远的宇宙深处,圣殿二号的王座之上。
一直稳坐钓鱼台,以欣赏戏剧的姿态观看着地球战况的灭霸,在剑无尘出现的那一刻,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紫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丝凝重,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
“那是……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旁的乌木喉,也感受到了王座上散发出的那股沉重压力,他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顺着灭霸的目光看去,同样看到了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
“我的主人,此人……很奇怪。”乌木喉发挥着他作为谋士的本能,“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生命特征也无法被我们的仪器捕捉到。他就像……一个幽灵,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维度的人。”
“不。”灭霸缓缓摇头,目光死死锁定着剑无尘,“他不是幽灵,他比我们所见过的任何存在都更加‘真实’。真实到……这片宇宙都仿佛是围绕他而存在的虚影。”
这个评价,让乌木喉倒吸一口凉气。
……
“我的天!又来一个!”
“这个银发小哥哥是谁啊?又是一位仙人吗?”
“他好好看啊!比那个秦风仙人还要好看!这气质,简直绝了!”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战场中间了?快跑啊!太危险了!”
“等等!你们看,那个怪物……好像停手了?它不敢打他?”
中断后又勉强恢复信号的全球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无数观众被剑无-尘的出现所震撼,更为他那超凡脱俗的容颜与气质所倾倒。而荒原狼那反常的举动,更是让所有人感到了不可思议。
……
小世界内。
光幕前的孟若璃和沈千雪,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是他!
就是刚才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
他竟然真的去了战场!而且……那个毁天灭地的怪物,竟然在他面前停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究竟是谁?
“是他,之前在济世堂附近,那个喝奶茶的神秘白衣男子。”洛星辰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个笑容,不同于以往的讥诮或冷漠,而是一种棋逢对手,或者说……他乡遇故知般的奇妙感觉。
原来如此。
【警告!警告!宿主,请千万不要与此人交手!】
系统之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和凝重。
【我……我检测不到他的任何信息!境界、能量、生命形态……一切都是未知!一片空白!这种人最恐怖了,宿主,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千万不要起冲突!】
“我知道。”洛星辰的笑容不变,心中却了然。
连系统之神都检测不到的存在吗?果然……位格高得离谱啊。
……
另一边,正被荒原狼压制得几乎法身崩溃的秦风,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同样一脸惊骇。
而远处的凌天,则是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是谁?
凌天心中疯狂地呐喊。
自己前世乃是仙界至尊,修行万载,位列太乙金仙,见过的强者如过江之鲫,大罗金仙也曾论道过。可他穷尽自己所有的见识和神识,都无法看透那个白衣男子分毫。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位置,是空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存在于时间与空间之中。
但是,自己的眼睛明明看得见他!这种看得见却感知不到的矛盾感,让他的道心都产生了一丝裂痕。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
战场之上,万籁俱寂。
剑无尘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道赐予荒原狼力量的暗金色光柱的源头——天启星。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王座之上的达克赛德身上。
他似乎在看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身形狼狈的秦风,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小世界的壁垒,与洛星辰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了一刹那。
洛星辰脸上的微笑更盛,而剑无尘那双无情的眸子里,也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做完这一切,剑无尘的身影再次缓缓变淡。
他只是路过,看看而已。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随着剑无尘的消失,那股无形的、笼罩在所有强者心头的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荒原狼如蒙大赦,但达克赛德的警告依旧让它心有余悸。
灭霸重新坐回王座,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地球,这个偏远的星球,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而小世界内,洛星辰收回了目光,脸上的微笑也敛去,重新恢复了那份淡漠。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旁观者,是看客。
那么现在,他准备入场了。
第102章 降维打击
小世界内,光幕上毁天灭地的景象仍在继续,秦风与荒原狼的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撕裂大陆,蒸干海洋。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刚刚那惊鸿一瞥的白衣身影,却比这末日之战更加震撼人心。
沈千雪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白衣白发男子的画面。他的出现毫无征兆,他的离去也无迹可寻。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眼眸,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却唯独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感。完美、神秘、强大,却又遥远得如同一个虚幻的概念。
“这……又是哪一位神仙吗?”她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从凌天到玄冥老祖,再到刚刚那位叫秦风的“仙人”,她所见识到的强者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但无论是谁,与方才那个白衣男子相比,都仿佛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道温润而又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你似乎,对本座很感兴趣,沈小姐。”
沈千雪浑身一僵,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知何时,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已悄然无声地站在她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他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若不是他主动开口,即便是近在咫尺,也无人能够察觉。虚空在他身边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个世界。
“你……你……”沈千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骇与戒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我好像不认识你。”
剑无尘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那双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看透她的一切过往与未来。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沈千雪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试探着问道:“您是……先知吗?能够预知未来?”
剑无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清冷如雪山之巅的莲花,转瞬即逝,却足以令天地失色。他依旧没有回答,这份神秘更让人心生敬畏。
沉默片刻,沈千雪看着光幕上节节败退的秦风,以及那愈发狂暴的荒原狼,心中的担忧压过了恐惧,她鼓起勇气,再次问道:“您一定很强,对吗?比外面那个仙人还要强得多。那您……为什么不去阻止那个怪物呢?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世界就真的要毁灭了!”
“那个怪物,自有人去收拾。”剑无尘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本座不便插手。”
“有人去收拾?”沈千雪愣住了,她追问道:“是那个新出现的仙人吗?他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并不是他。”剑无尘轻轻摇头。
这个回答让沈千雪心中更加困惑,但同时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既然有更强的人存在,那地球或许还有救。心中的大石稍稍放下,一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一个关乎她自身命运的问题,让她再也按捺不住。她攥紧了拳头,壮着胆子,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
“我……我想问一个问题,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问题……我……我真的是那个凌天的前世妻子吗?”
这个问题一出,连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孟若璃都屏住了呼吸。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沈千雪身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并不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沈千雪心中炸响。
剑无尘继续说道:“你的灵魂很纯净,如同一张白纸。他所说的前世,仅仅只是‘他’的前世,与你并无任何因果关联。你,沈千雪,只有这一世,独一无二。”
沈千雪呆住了,随即,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心底涌起,眼眶瞬间泛红。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但至少,她不再是谁的替代品,她只是她自己。
听到这边的对话,孟若璃再也忍不住,她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与忐忑。她看着剑无尘,问出了一个自己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却始终不敢去确认的问题。
“先生,我也想问一下……我的前男友,他……他是不是没有死?我感觉,我见过一个很像很像他的人……我感觉他没死……”她所指的,自然是济世堂那位神秘的洛神医,洛星辰。
剑无尘的目光转向孟若璃,他那亘古不变的眼眸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仿佛是在审视一段跨越了百万年光阴的因果。他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就算你知道了结果,于现在的你而言,也毫无意义。”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孟若璃心头。她脸色一白,不甘心地追问道:“那……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我一直在等他……”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剑无尘再次陷入了思索,这一次,时间似乎比之前更长。他仿佛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追溯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最终,他轻轻叹息,说出了一句足以击溃孟若璃所有防线的话。
“他来了,只是……来得晚了些。”
他来了……只是来晚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蕴含了无尽的沧桑与错过。孟若璃瞬间懂了。她想起了济世堂里,那位眼神深邃如星空,气质淡漠疏离的洛神医。原来……真的是他。他回来了,可她……已经嫁作他人妇,甚至有了孩子。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滑落。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怎么哭了?”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陈曦,看到妈妈流泪,也吓得哭了起来,用小手笨拙地帮她擦拭眼泪。
孟若璃连忙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没什么……妈妈只是……只是沙子不小心进眼睛了……”
“可是……可是这里没有沙子呀。”陈曦抬起天真的小脸,疑惑地看着妈妈。
孟若璃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将女儿抱得更紧,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因果,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开。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小世界的壁垒,望向了外界那片混乱的战场。
“这些问题,以后自会有答案,无需问我。”
与此同时,小世界的另一端。
洛星辰收回了旁观的目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剑无尘的出现,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意外。那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超越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存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内心那因孟若璃而起的波澜,被他瞬间抚平。百万年的修仙岁月,早已将他的道心磨砺得坚不可摧。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的路,是星空,是大道。
战场上,秦风燃烧法力化作的法天象地之身,在荒原狼狂暴的攻击下,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是时候了。
“系统,”洛星辰在心中淡淡地呼唤,“准备一下,该入场了。”
【叮!系统之神收到!宿主,您终于要亲自出手了!b计划目标已经快被打成猪头了,装逼值都快跌停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洛星辰没有理会系统的吐槽,平静地吩咐道:“给我准备一套衣服。要没有丝毫防御力,但无论如何也打不破的那种。”
【收到!宿主这个要求……真是清新脱俗!】系统吐槽了一句,但动作却极快。
【叮!“绝对牢固的白衣”已装备!】
刹那间,洛星辰身上那件普通的医师袍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衣胜雪的长衫。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大道韵味。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气质超凡脱俗,宛如谪仙临尘。
【宿主,这件衣服采用宇宙奇点物质编织,理论上不存在任何力量可以将其损毁。但是它本身不附带任何防御属性,也就是说,该受的伤一点都不会少。您穿着它,就是打不坏,你说气不气?】
“甚好。”洛星辰嘴角微扬,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小世界之中。
---
外界,戈壁战场。
“轰——!!!”
秦风的千米法身终于支撑不住,被荒原狼一拳轰碎,化作漫天光点。他本人则如同一颗流星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荒原狼仰天咆哮,声波震碎了天空中的云层,它正欲上前给予秦风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好像暂停了。
风,停了。
咆哮声,戛然而止。
肆虐的能量风暴,瞬间平息。
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荒原狼与秦风之间。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背对着秦风和全球的观众,面朝那身高百米的恐怖巨兽。他的身形看起来如此渺小,却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经百万年沉淀的沧桑与淡漠,“接下来,由我接手。”
“你是何人?!”荒原狼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给它的感觉,比刚才那个会变大的家伙还要危险!
远处的秦风挣扎着抬起头,当他的神识扫过洛星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惊呼:“渡……渡劫期?!这怎么可能!?”
他骇然欲绝!
这颗星球灵气如此匮乏,连诞生一个元婴都千难万难,怎么可能孕育出渡劫期这等站在修真界顶点的存在?!这开的是什么宇宙玩笑!秦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洛星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荒原狼。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仅仅是渡劫期修为的全面释放,那股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大地,在无声中塌陷!
以洛星辰为圆心,周围的戈壁、山脉、盆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下去,瞬间下沉了数百米!一个直径万里的恐怖天坑,骤然成型!
而首当其冲的荒原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庞大的身躯就被这股威压直接震得倒飞而起!它百米高的巨体在半空中翻滚,坚不可摧的铠甲寸寸龟裂,口中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噗——!”
它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冲破云霄,撕裂大气层,直接被轰飞到了外太空!
全球,死寂。
所有通过直播卫星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各国高层,亦或是那些超级英雄,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太……太强了吧?!
仅仅是气息的爆发,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景象?这还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外太空,圣殿二号。
灭霸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紫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白衣身影,一字一顿地说道:“乌木喉,告诉所有人……他,才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人。”
天启星。
达克赛德猩红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当他看到荒原狼被一击震飞出星球时,那张岩石般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荒原狼……要败了。这次的计划,失败了。”
战场上空。
洛星辰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大气层,望向宇宙中那个狼狈的身影,淡漠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响彻星海:
“下来,领死。”
宇宙中,荒原狼稳住身形,巨大的神躯上布满了裂纹,金色的血液在真空环境下迅速凝固。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但更多的,是身为新神族指挥官的狂怒!
“啊啊啊啊——!!!”
它咆哮着,伸手一招,那柄被秦风斩断的战斧碎片重新汇聚,在神之本源的能量下,再次凝聚成型!
手持巨斧,荒原狼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携带着撞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狠狠地朝着洛星辰劈来!
这一斧,锁定了空间,蕴含着毁灭之力,足以将一颗小型行星一分为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战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洛星辰的肩膀上。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柄足以开山裂星的巨斧,在接触到洛星辰身躯的刹那,仿佛劈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金之上!
不痛。
不痒。
甚至……连他身上的白衣都没有破损一丝一毫。
反而是荒原狼,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迸裂,手臂的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庞大的身躯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又是一口金色神血喷洒长空。
“这……不可能!”荒原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它的全力一击,对方竟然用肉身硬抗,而且毫发无伤?!这是什么怪物?!
“你的力量,仅此而已吗?”洛星辰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失望,“太弱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着远处的荒原狼,遥遥一指。
“一指,碎星辰。”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灵力光束,从他指尖射出。没有绚烂的光彩,没有恐怖的威势,就那么静静地划破长空。
但荒原狼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疯狂地将战斧横在胸前,神之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形成了一面厚重的能量护盾!
光束抵达。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面能量护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
那柄坚不可摧的战斧,如同朽木般,无声地化为齑粉。
最后,光束没入了荒原狼的胸膛。
荒原狼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小小的血洞,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随即,以那个血洞为中心,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遍布它的全身。
“我……不……甘……”
轰!
百米高的神躯,瞬间解体,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而后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一代新神族军事指挥官,荒原狼,陨!
从洛星辰出现,到荒原狼形神俱灭,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分钟。
他仅仅是释放了气息,抬了一次手,点了一根手指。
这片天地,便恢复了宁静。
洛星辰静静地悬浮在万里天坑之上,白衣胜雪,风华绝代。他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扫过这片被战斗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大地,轻轻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剑无尘,出现在了九天之上。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全球,看到了无数坍塌的城市,看到了无数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
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个瞬间,一股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波动,瞬间扩散至全球,乃至整个宇宙。
宇宙最本源的两条至高法则——生命法则与时间法则,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正在远处调息的凌天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这……这是……是谁?!是谁在调动至高法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条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规则,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被一股无上的意志所引动!
下一秒,神迹降临。
全球范围内,所有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建筑,高楼大厦,街道桥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时光倒流般地恢复原状。
那些崩裂的大地,塌陷的平原,也在法则的力量下迅速愈合。
而那些在灾难中不幸遇难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他们的身体在生命法则的沐浴下重组,灵魂被从冥冥中牵引而回,重新注入身躯。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被破坏的一切,恢复如初。
逝去的一切,尽数归来。
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末日之战,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觉。
小世界内,沈千雪呆愣地看着光幕上的一切,看着窗外原本残破的城市瞬间完好如初,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那道温润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既然来了,本座便在此界,停留些许时日吧。”
声音消散,再无踪迹。
沈千雪知道,可能就是那人做的。他到底是谁?
而高天之上,洛星辰感受着那股修复天地的伟力,目光深邃。嘴角泛起微弱的笑容。
第103章 故人相见,大道无言
旭日东升,金色的晨曦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向这片刚刚经历过末日浩劫又被无上伟力抚平的土地。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为新的一天奔波忙碌。早餐店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地铁入口吞吐着拥挤的人潮,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仿佛昨日那场足以毁灭文明、撕裂星球的恐怖战争,只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噩梦。
然而,梦醒之后,心中残留的悸动与骇然,却在无数人的灵魂深处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华夏最高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已经切换回了全球实时新闻,但苏清澜却久久地凝视着一片漆黑的屏幕,那是之前直播中断后留下的最后画面。她的指尖冰凉,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报告,全球生命体征监测正常,未发现大规模伤亡事件。所有基础设施完好无损,地质活动恢复平息……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汇报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干涩。
“恢复原样……” 苏清澜喃喃自语,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比“世界末日”还要魔幻。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那个银白色长发的男子,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咆哮的荒原狼俯首,让肆虐的能量静止。他没有出手,却仿佛掌控了一切。而后,随着洛星辰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荒原狼彻底消失,紧接着又在无声无息间,时光倒流,万物复苏。
“他到底是谁?” 苏清澜轻声问道,既像是在问身边的下属,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能回答。那个男人的存在,超越了他们目前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无论是科技,还是神学。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
秦风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他强行运转体内残存的真元,修复着因施展“法天象地”而严重受损的经脉。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虚幻。
“嘶……疼……” 他咧了咧嘴,确认了身体的痛楚是真实的。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风吹草低见牛羊……个鬼啊!牛羊在哪?
“我不是在跟那个铁皮疙瘩打架吗?打得天崩地裂的……” 他回忆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自己化身千米巨人,与荒原狼硬撼,那股力量的碰撞,足以将一颗小行星都轰成粉末。
可现在呢?除了自己一身的伤,周围连块碎石都找不到,草地平整得像是被人用熨斗烫过。
“难道……我在渡劫的时候被心魔入侵,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秦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可这伤势也太真实了点……算了,不想了,头疼。这个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得赶紧想办法找到空间节点,回我的沧澜大陆去。师父和师妹肯定都担心坏了。”
他长叹一口气,将这次离奇的经历,暂时归结为一场光怪陆离的异界之旅。至于那个最后出现的白衣身影和那个神秘的银发男子,已经被他当成了幻觉中最不合逻辑的部分,选择性地忽略了。
京城,一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温馨雅致的出租公寓内。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孟若璃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茶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她的脸色憔悴,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妈妈,别哭了……” 十一岁的陈曦曦懂事地靠在母亲身边,用稚嫩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沈千雪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孟若璃的手中,轻声安慰道:“孟姐,喝点水吧。都过去了,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过去了……” 孟若璃的嘴唇翕动着,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她缓缓抬起头,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决堤而出,声音哽咽,充满了压抑了十五年的痛苦、委屈与迷茫,“千雪……我该怎么办……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昨天在小世界里,当剑无尘那句“他迟到了”在她耳边响起时,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而当洛星辰以那般神明降世的姿态出现在战场,一击终结末日时,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与十五年前那个为了她不顾一切出海的少年,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是洛云,也是洛星辰。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这十五年他是怎么过的,经历了什么,才从一个普通的渔民,变成了如今这样连神魔都要畏惧的存在。她只知道,她嫁给了别人,生儿育女,在他消失的岁月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我没有等他……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孟若璃双手掩面,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我该怎么去面对他?我有什么资格去面对他?”
沈千雪静静地陪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这份情感的纠葛太过沉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脑海中,此刻最清晰的,反而不是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而是那个银发男子的眼神。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深邃得仿佛容纳了宇宙的生灭,万物的轮回。当他对视时,自己感觉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自己从出生到死亡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一瞬间的涟漪
那种被彻底看透,自身的存在毫无意义的感觉,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孟姐,” 沈千雪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痛苦,说明你心里还有他。既然他还活着,你就应该去见他,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也说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你必须面对的。你不是想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吗?你不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吗?”
孟若璃的哭声渐渐停歇,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去见他?她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却又害怕听到答案。她的脚步,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扣住,无法移动半分。
“我……”
“我陪你去。” 沈千雪握住她冰冷的手,给予她力量,“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看着好友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女儿担忧的脸庞,孟若璃紧紧地咬住下唇,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
林海市,济世堂。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老旧的窗棂,在药柜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宁静而祥和。
洛星辰静静地坐在诊台后,身前的茶杯里,热气袅袅升起。他没有看书,也没有闭目养神,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门外熙攘的街道,深邃的眼眸中,映着人间百态,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对他而言,百万年的时光足以磨平一切棱角,沉淀所有情感。爱过,恨过,执着过,也疯狂过。当他放下执念,重归地球的那一刻,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便已化作了道心中一抹温润的印记,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
他知道,孟若璃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他也知道,她一定会来。这个答案,对她而言太过沉重,但终究是需要一个了结。
“先生,您的茶。”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药师李嫣然端着新沏好的龙井,小心翼翼地放在洛星辰面前。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崇拜。
就在昨天,她通过网络直播,亲眼见证了这位平日里温和神秘的洛医师,是如何化身神明,风华绝代,一指击溃了那让全世界都陷入绝望的恐怖怪物。那一幕带来的震撼,远比她想象中任何神话传说都要来得猛烈,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原来,神,真的就在身边。
“谢谢。” 洛星辰微微颔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医馆门口,挡住了午后的阳光。
李嫣然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
来者一身白衣胜雪的衣袍,一头如雪般的银白长发随意披散,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周围喧闹的街景仿佛都变成了褪色的背景板。
是他!那个在直播画面中,仅仅是出现,就让末日主宰都为之静止的神秘存在!
李嫣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了。第一次是在不久前医馆附近的广场上,他当时就给了她一种无法言喻的超然之感。
洛星辰放下了茶杯,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与来者对视。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
“我路过。” 剑无尘的回答同样简洁,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请。” 洛星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剑无尘引向医馆的后院。
剑无尘微微点头,与洛星辰并肩走入。两人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场碰撞,也没有言语的交锋,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是相识了亿万年的老友,再次重逢。
李嫣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存在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这个普通女孩来说,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后院,一棵古老的槐树下,石桌石凳,清幽雅致。
洛星辰与剑无尘相对而坐。
“你修复了这颗星球。” 洛星辰开口,陈述着一个事实。
“它不该就此毁灭,上面还有许多有趣的故事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 剑无尘的目光清澈,倒映着院中的一花一木,“就像你我,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故事……” 洛星辰的眼神泛起一丝涟漪,“是啊,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抬头看向剑无尘,这位大道意志的化身,位格至高的存在,“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剑无尘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并非来找你。我只是在行走,在观察。恰好,你这里风景不错。” 他伸出手,一片飘落的槐树叶轻盈地落在他掌心,“你看,每一片叶子,都有它独特的脉络。每一个生命,也都有他独一无二的轨迹。我喜欢看这些轨迹交织成的画卷。”
洛星辰沉默了。他理解剑无尘的话。对他这种存在而言,众生万物,或许真的只是一幅不断变化的画卷。而自己,曾经也疯狂地想在那画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的道,很特别。” 剑无尘忽然说道,“经历了极致的执着,又归于极致的平静。从有情,到忘情,再到如今的随心。很有趣。”
“不过是求而不得,最终学会了放过自己。” 洛星辰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落寞。
“放过自己,便是大道之始。” 剑无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洛星辰那百万年的挣扎,“你已在路上,而且,走得比许多人都远。”
就在这时,医馆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洛星辰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知道,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
当孟若璃和沈千雪乘坐列车,再转乘出租车,最终站在“济世堂”那古朴的牌匾下时,孟若璃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致。
她的手心满是冷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看着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医馆,她甚至没有勇气踏入那道门槛。
“孟姐,我们进去吧。” 沈千雪鼓励道。
孟若璃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却猛地僵在了原地。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她看到了。
透过敞开的门,她看到了院中石桌旁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魂牵梦萦了十五年,如今却又让她畏惧不敢面对的洛星辰。
而另一个……
银发如雪,白衣胜画。正是那个在小世界里,用一道眼神就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神秘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洛星辰……或者说洛云,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惧冲击着沈千雪的大脑,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院内,剑无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洛星辰,落在了门口那两位神情复杂的女子身上。
他的眼神在沈千雪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他站起身,对着洛星辰微微颔首:“看来你的故事,要有新的篇章了。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迈步向外走来。
洛星辰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剑无尘的出现与离开,都非自己所能左右。
当剑无尘走到门口,与惊魂未定的沈千雪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顿,用那温润如春风般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沈小姐,外面的阳光正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让沈千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啊?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剑无尘没有再多言,径直走出了济世堂,融入了外面的街景之中,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游客。
沈千雪愣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也跟着走了出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陪孟若璃来的,忘记了身后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她只是想跟着那个人,哪怕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只是跟着。
医馆内外,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孟若璃站在门口,洛星辰坐在院中。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隔着一片洒满阳光的庭院,更隔着十五年无法言说的漫长岁月。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第103章 有情变忘情
阳光透过庭院里那棵不知名的老树,将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洛星辰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混杂着午后阳光的暖意,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却又因为门口那个身影的出现,而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连光线都凝固了。
孟若璃就那样站在门槛外,一脚在内,一脚在外,像是被定格在了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风暴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肆虐。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是他。
真的是他。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平静的眼神,哪怕隔了十五年的光阴,哪怕他如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但那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却像是烙印一般,瞬间点燃了她积压了整整十五年的所有情绪。
悲伤、喜悦、愧疚、委屈、思念、茫然……无数种情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包裹,让她几乎窒息。
洛星辰没有动,甚至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无数个岁月。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石桌,穿过那片斑驳的光影,落在了孟若璃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平静,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它像是一片无垠的星空,包容万物,又像是一面澄澈的湖水,映照出她此刻所有的狼狈与仓惶。
“你来了。”
他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如同在问一位寻常的病人。可就是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孟若璃情感的闸门。
“洛……云……”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泪水,也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划过她保养得宜却依旧难掩憔悴的脸庞,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迈步走进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十五年了。
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在每一次被噩梦惊醒的凌晨,在每一次看到大海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中,她都幻想着他能奇迹般地回来。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或是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或是在某个雨天他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她想过自己会激动地扑进他怀里,会哭着质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会笑着告诉他自己过得很好。
可她从未想过,真正的重逢,会是在这样一种情景下。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里带着些许桀骜,笑容里满是阳光的渔民洛云。他变成了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如同世外高人般的“洛医生”。而她,也不再是那个一心一意等着他回家的孟若璃,她嫁过人,成了别人的妻子,生了别人的孩子,她的生命里,早已刻下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这份迟到了十五年的重逢,早已物是人非,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尴尬与刺骨的愧疚。
看着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样子,洛星辰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怜悯,更像是一种……了然。
他缓缓起身,从石桌旁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上一杯温热的清茶,迈步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节点上。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冽而又让人心安的气息也随之而来。孟若璃的哭声渐渐变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洛星辰在她面前站定,将那杯茶递到她的面前。
“院里风大,先进来坐吧。把眼泪擦擦,故人相见,不是什么悲伤的事。”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量。
孟若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颤抖着手,接过了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凶了。
“对……对不起……”她哽咽着,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洛云,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已经……”
“我知道。”洛星辰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你所想的一切,也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所以,不必说对不起。”
他转身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若璃犹豫了片刻,终于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迈过了那道门槛。她走到石桌的另一边,拉开椅子,拘谨地坐下。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茶,仿佛那是能支撑她不至于崩溃的唯一支点。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孟若璃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洛星辰才再次开口,声音悠远得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你不必愧疚。凡人的生命,如夏花,如秋草,短短数十载光阴,经不起太漫长的等待。等一个‘死人’四年,已经是情之至,义之尽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番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孟若璃被愧疚和黑暗笼罩了多年的心房。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怨恨,会指责她的背叛。可他没有,他甚至……在为她开解。
“可我……我嫁给了别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我没有等你……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
“誓言?”洛星辰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超脱世俗的沧桑,“誓言是说给当时的人听的,也是为了束缚当时的心。当沧海变成了桑田,磐石化作了尘埃,誓言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洛云死了,死在了十五年前那片暴风雨里。他的死,便解除了你身上所有的枷锁。你之后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与他无关,更谈不上违背。”
“不!你没死!你明明就站在这里!”孟若璃激动地反驳道,情绪再次失控,“你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我每天都去海边,每天都做噩梦!只要你回来,哪怕只是托个梦告诉我你还活着,我都不会……我都不会……”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是啊,就算他托梦了又如何?四年,整整四年,对于一个失去所有依靠,独自在世间挣扎的女人来说,太久了。亲友的劝说,现实的压力,对未来的恐惧,都在一点点地消磨她的意志。陈宇的出现,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我回不来。”洛星辰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他的目光投向了院墙之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飘渺而深远,“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时间流速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在那里,我度过了百万年的光阴。”
“百……万年?”孟若璃彻底呆住了。这个数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百万年。”洛星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在我眼中,地球的十五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在你眼中,十五年,却是足以改变一切的漫长岁月。所以,我懂你,而你,或许永远无法理解我。”
他的话语,像一盆冰水,从孟若璃的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不懂。
她不懂他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不懂那“百万年”是何种概念,更不懂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他还是洛云的模样,但他的灵魂,早已在另一个维度里,走过了她无法想象的漫漫长路。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五年的岁月,不只是她那段失败的婚姻,而是一百万年的鸿沟。这条鸿沟,深不见底,无法逾越。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孟若璃的声音干涩地问道,这个问题,她问得小心翼翼。
“为了一个执念。”洛星辰的回答坦然而平静,“洛云出海,是为了给你一个家。他在海中挣扎,最后的念头是你。我流落异界,支撑我活下去,支撑我修炼百万年,对抗无尽孤寂的,也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孟若璃的脸上,那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释然,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落寞。
“孟若璃,这三个字,曾是我的道,也是我的劫。是我心中唯一的光,也是困住我心神的魔。我以为,我回来,是为了带你走,是为了完成洛云未尽的承诺。”
听到这里,孟若璃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地揪紧。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洛星辰却话锋一转,自嘲地笑了笑:“可当我真正回来,站在你家楼下,看到你和你的丈夫、你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得那么幸福的时候,我才忽然明白……我的执念,错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放下了。洛云想给你的,不就是一个家,不就是幸福安稳的生活吗?他做不到了,但陈宇做到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幸福,这就够了。至于这份幸福是谁给的,还重要吗?”
“不……不重要吗?”孟若璃喃喃自语,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
“对我而言,不重要了。”洛星辰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看到你幸福的那一刻,我的道心圆满。困扰我百万年的心魔,烟消云散。我应该感谢你,也应该感谢陈宇。是你们,让我得以勘破最后一层障碍,让我从‘有情’,走到了‘忘情’。”
“忘情……”孟若璃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苦涩。
原来,她曾是他的一切,是他修行的动力。而如今,她却成了他“忘情”路上的垫脚石。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悲哀。
“那你救曦曦,给我驻颜丹,也是因为……了结因果?”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是。”洛星辰坦然点头,“你我之间,终究有一份尘缘。洛云欠你的,我自当替他还清。曦曦的病,是因。我出手救治,是果。那枚驻颜丹,是了结,也是赠别。自此,尘缘已尽,因果两清。我还是洛星辰,你还是孟若璃。我们……只是恰好认识的故人而已。”
“故人……”
这个词,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温柔地,却又决绝地,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牵连。
孟若璃彻底沉默了。她低着头,看着茶杯里自己倒映出的、泪痕斑斑的脸。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洛云了。
她的洛云,那个会为了她一句“喜欢栀子花”就跑遍全城买来花种的男人,那个会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紧紧抱着她说“别怕,有我”的男人,那个眼神里永远燃烧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她的深情的男人,已经永远地死在了十五年前的那片海里。
而眼前的洛星辰,是一个活了百万年的人,是一个勘破了情劫、追求无上大道的修真者。他看她,就像神明俯瞰挣扎于红尘的蝼蚁。或许曾有过一丝怜悯,一丝怀念,但终究,只是过客。
她那点凡人的爱恨情仇,在他那百万年的孤寂与修行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想通了这一切,孟若璃心中的那份愧疚、不甘与心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是啊,她还在纠结什么呢?
他已经放下了,她又何必再执着?
她慢慢地抬起头,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迎上了洛星辰的目光。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与慌乱,只剩下澄澈与坦然。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谢谢你,洛……星辰。谢谢你救了曦曦,也谢谢你……让我彻底放下了过去。”
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前的孟若璃,是为洛云而活,后来,是为陈宇而活。从今天起,我想为自己,为曦曦而活。你说的对,我们只是故人。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从破碎到重聚,从迷茫到坚定。他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如此,甚好。”他缓缓点头,“你的路,还在脚下。红尘虽苦,却也有红尘的风景。好好陪着你的女儿,看她长大,看她嫁人,看她拥有自己的幸福。
“嗯。”孟若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角虽然还挂着泪,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那是十五年来,她笑得最轻松、最释然的一次。
“我该走了。”她说道。
“去吧。”
孟若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济世堂,走出了这片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执念的地方。
当她再次踏入外面那片喧嚣的街道,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空气是清新的,天空是明亮的,就连路边小贩的叫卖声,都显得那么悦耳动听。
压在她心头十五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那个庭院里的“故人”,已经开启了属于他的、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新篇章。而她,也要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庭院内,洛星辰重新坐下,端起石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一如他那百万年的修行。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与孟若璃的这场重逢,是他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他度过了神劫,却未能度过心劫。直到此刻,当他亲手斩断了与这凡尘最后的羁绊,当他看到孟若璃能够含笑离开,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时,他的道心,才真正意义上地达到了圆满。
一念花开,一念尘埃。
他曾为她,甘愿堕入红尘。
如今,也终为她,彻底超脱。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星辰大海的尽头,那属于他的、真正的大道。
从此,世间再无洛云,只有求道者,洛星辰。
第104章 神明的赠予
高速列车在轨道上无声地飞驰,窗外的景色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向着身后飞速倒退,一如孟若璃那被远远抛下的十五年光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买的票,怎么过的安检,又是怎么坐在这节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的车厢里的。她的身体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而她的灵魂,却仿佛还遗留在林海市济世堂那个洒满阳光的庭院里,遗留在那一声平静的“你来了”之中。
在济世堂,在洛星辰面前,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与尊严,将十五年的风霜与愧疚压在心底。她是一个母亲,是一个独立的女性,她不能在他面前展现出丝毫的软弱。
可当列车启动的那一刻,当林海市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终于如被巨石击碎的堤坝,轰然垮塌。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起初只是无声的滑落,紧接着,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委屈、悔恨与释然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低低的抽泣。她将脸深深埋进双臂之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失态。
可那汹涌的情感又岂是能够轻易抑制的?最终,抽泣变成了无法遏制的恸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十五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连同那百万年的错过,一并宣泄出来。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孟若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洛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在那份平静之下,该是怎样一片早已干涸死寂的汪洋?
他带着一百万年的执念回家找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带她走,与她重逢。可当他跨越无尽时空,满怀期待地降临地球时,看到的却是她为人妻、为人母,享受着另一份幸福的绝望一幕。
那一刻,他该有多绝望啊……
他的道,本该是她。那份穿越百万年光阴都不曾磨灭的情感,是他修行的唯一动力。有情,最后却只能归于忘情,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彻心扉?他的大道,从以她为核心,最终却被迫扭转,成了他独自一个人的道。
孟若心如刀绞,她甚至不敢去想象洛星辰独自一人站在楼下,看着她家庭美满时的心情。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全世界都崩塌了的死寂。
或许,老天爷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吧。洛云的死是一次分离,而洛星辰的归来,则是为了画上一个最残忍,也最彻底的句号。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泪水干涸,孟若璃才缓缓抬起通红的双眼。车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她想,她不能再哭了。洛星辰已经为她放下了,她也该为自己,为女儿曦曦,好好地活下去。
回到京城那间温馨的出租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女儿陈曦曦早已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熟,呼吸均匀。孟若璃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从今天起,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城数千公里之外的广袤草原上。
秦风从草地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夜风清凉,星空璀璨,被战斗摧毁的一切都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能量碰撞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不是幻觉……?”他低声自语,眉头紧紧皱起。
他再次回忆,自己正在与一个手持巨斧、名为荒原狼的恐怖生物死战,记得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记得那个一念之间便镇压全场、让荒原狼瞬间陨灭的白衣男子,还有那个最后出现,挥手间逆转时空、恢复万物的银发男子。
一切都太过真实,不像是渡劫时心魔幻化出的场景。
他立刻沉下心神,内视己身。丹田气海之内,真元澎湃浩瀚,元神凝实无比,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这分明是已经稳稳踏入了出窍期的境界!
“不是幻觉!”秦风瞬间得出了结论。
他的的确确是渡过了合体期的天劫,也的确是与那个怪物进行了一场死战。那么,后续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白衣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早已超越了渡劫期,达到了传说中的境界。而最后那个银发男子,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逆转时空,复活生命,这根本就是创世神才有的手段!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秦风站起身,遥望着远方都市的灯火,眼中充满了凝重与困惑。
他在沧澜大陆渡劫,最后一道九天神雷威力无穷,直接撕裂了空间出现一道光柱,将他卷了进来。他本以为自己会坠入某个荒芜的修真小界,却没想到来到了一个灵气如此稀薄,却又存在着这等恐怖大能的奇异世界。
“不行,必须尽快搞清楚状况。”秦风思绪飞转,“回家……想要回到沧澜大陆,单凭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撕裂世界壁垒。唯一的线索,或许就在那位白衣大能身上。”
他认为,像那样的强者,一定对这个世界的本源,乃至宇宙的构造有着深刻的理解。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打定主意,秦风不再犹豫。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朝着最近的城市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他悬浮在一座灯火辉煌的现代化都市上空。看着下方钢铁铸就的丛林,川流不息的“铁盒子”,以及那些凡人手中亮起的、名为“手机”的小方块,秦风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是一个与沧澜大陆截然不同的文明。
“得先熟悉一下这个世界,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探那位大能的消息。”
他收敛起全身气息,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之中,开始了他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探索。
---
京城的街道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
沈千雪跟在剑无尘的身后,两人并肩走着,一直到了晚上,却一路无话。
气氛有些微妙。沈千雪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好奇,但面对这个如同神明般的男子,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疏离感,仿佛他行走于红尘,却又不属于红尘。
最终,还是剑无尘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你似乎,对修仙很感兴趣。”
他的话语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仿佛早已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沈千雪心中一惊,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的,在目睹了洛星辰、秦风,尤其是剑无尘那神仙般的伟力之后,哪个凡人能不心生向往呢?
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每天为了生活奔波的白领。修仙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在见识过真正的广阔天地之后,谁又甘心被困于眼前的一方小小格子间呢?
剑无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沈千雪的脸上,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缘,妙不可言。”他淡淡地说道,“你我有缘,这便是一份机缘。”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这枚丹药,就赠予你。至于吃,或是不吃,皆在你一念之间。”
沈千雪怔怔地看着那枚丹药,一时间竟不敢伸手去接。
剑无尘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超脱世外的淡然:“吃了它,你的人生轨迹将会发生彻底的改变,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不吃,你将继续现在的生活,安稳,却也平凡。如何抉择,看你自己。”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劝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选择。
“我们……或许有缘再见,又或许,自此永不相逢。”
沈千雪的内心剧烈地挣扎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丹药。这薄薄的一粒药丸,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它代表着未知,代表着风险,但更代表着一种……她从未敢想象的可能。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剑无尘的掌心接过了那枚丹药。
“我……”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剑无尘的手中又凭空出现了两本古朴的书册,线装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这本,赠予那个叫孟若璃的女子。”他将其中一本书递给沈千雪,“洛星辰虽是无意,却也终究搅动了她的因果,令她心生波澜。这便算是一份小小的补偿吧。”
“而这本,是你的。”他将另一本书也放在沈千雪手中,“我能给予你们的,只是一扇门。未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走出属于你们自己的道,不再依赖任何人。”
沈千雪捧着两本厚实而又古朴的书册,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切记,”剑无尘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你们现在只是凡人之躯,这两本书中的法门,需待你们依靠自身机缘,修炼到金丹期之后,方可翻阅修行。否则,强行窥探,只会神魂俱灭。”
“金丹期……”沈千雪喃喃自语,这个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听过的词汇,如今却成了她需要达成的目标。
“好了。”剑无尘看着她,那万年不变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再见了,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最终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人流依旧,没人注意到这短暂而又奇幻的一幕。
沈千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丹药和两本书册。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他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却又在她还未看清门后风景时,便转身离去。
---
当沈千雪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公寓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孟若璃正蜷缩在沙发上,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孟姐……”沈千雪心中一疼,连忙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挨着她坐下,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若璃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千雪,就是……一下子没忍住。让你担心了。”
沈千雪摇了摇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她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孟若璃的手中。
沉默了片刻,沈千雪才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孟姐,你看。那个白衣银发的男子……,他给了我们一些东西。”
孟若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两本古朴的无名书册,和那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沈千雪拿起其中一本书,递给孟若璃,语气温柔地解释道:“他说,这本是给你的。算是……洛星辰无意中搅乱你生活的补偿吧。他说,希望我们能走出自己的路,不再依赖任何人。”
孟若璃接过书册,指尖触摸着古朴的封面,心中五味杂陈。
沈千雪又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轻声说道:“这本是给我的。他还说,要等我们修炼到金丹期才能看。”
“金丹期?”孟若璃疑惑地看向她。
“嗯。”沈千雪点了点头,然后摊开手心,露出那枚晶莹的丹药,“还有这个,他给了我这枚丹药。他说吃了它,人生就会发生改变。”
她看着孟若璃,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探寻:“孟姐,你说……这是什么?吃了它,又会发生什么呢?我真的……可以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吗?”
窗外夜色正浓,两本神秘的书册,一枚蕴含着未知道与的丹药,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对于刚刚经历了人生巨变的孟若璃,和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沈千雪来说,这或许是神明随手赠予的怜悯,也或许是她们挣脱宿命,开启全新人生的唯一契机。
选择,再一次摆在了她们面前。
第105章 新生与禁忌
简陋的公寓内,灯光柔和,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迷茫与决然的特殊气息。
孟若璃与沈千雪相对而坐,她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茶几上那两本古朴的书册和那枚静静躺在玉瓶旁的丹药上。那枚丹药晶莹剔透,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界的星光,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诱惑着每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灵魂。
“孟姐,你说……那个白衣银发的男人,他究竟是什么人?神吗?”沈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丹药时缩了回来,仿佛那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孟若璃的眼神复杂,她看着那枚丹药,思绪仿佛回到了自己经历那场剧痛与新生的夜晚。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神仙,但我知道,这枚丹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她抬起头,迎上沈千雪探寻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它能让你脱胎换骨,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我……也服用过一枚类似的。”
“真的?”
“真的。”孟若璃点了点头,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凝重,“但是,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回忆某种不堪回首的经历:“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每一寸血肉都被撕裂,然后再被一股灼热的力量重新熔炼、塑造。你会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岩浆里,又被拽进了冰窟中,痛不欲生。”
沈千雪的心不由得一紧,光是听着描述,她就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孟若璃继续说道:“这种痛苦,直接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意志力。你的意志力越是强大,坚持的时间越久,身体里的杂质就会被清洗得越彻底,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甚至……能直接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反之,如果中途意志崩溃,虽然也能脱胎换骨,但效果会大打折扣。”
她看着沈千雪,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千雪,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旦吃了它,你的人生将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平静。你要想清楚。”
沈千雪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平凡无奇,做着一份平凡的工作,领着一份平凡的薪水。她的人生轨迹,从出生那一刻起似乎就被规划好了:上学,工作,然后找一个差不多的人结婚,生子,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慢慢老去。安稳,却也像一潭望得到底的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她想到了那个白衣银发的男人,他如天神般降临,又如青烟般消散。他给予的,不仅仅是一枚丹药,更是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挣脱宿命,掌控自己人生的机会。
痛苦?
和日复一日的麻木与无力相比,肉体上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她受够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受够了只能仰望别人背影的卑微。
“我想试试。”
沈千雪抬起头,她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种坚定,如同淬火的精钢,锐利而决绝。
她没有再给孟若璃劝说的机会,纤长的手指捻起那枚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送入了口中。
“千雪!”孟若璃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比孟若璃所描述的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暖流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向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呃……”
沈千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股暖流很快就变成了灼热的岩浆,在她体内疯狂地冲刷、奔腾!
“去……去浴室!”孟若璃立刻反应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千雪,将她搀扶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
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沈千雪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
孟若璃焦急地守在门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想象得到沈千雪正在经历何等恐怖的折磨。那股力量似乎比她当初服用的丹药要霸道得多!
浴室内的沈千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她的意识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撕碎。剧痛如同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猛烈。
痛!
痛到灵魂都在战栗!
她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寸寸地碾碎。经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皮肤下的每一条血管都在沸腾、叫嚣。
好几次,她的意识都陷入了黑暗的边缘,即将彻底晕厥过去。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更加尖锐、更加刺骨的剧痛又会将她硬生生地从昏迷中拽醒,让她清醒地感受着这炼狱般的折磨。
痛醒,又痛晕,周而复始。
在无尽的痛苦中,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母的期盼,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那个男人留给她的那句话:“未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走出属于你们自己的道,不再依赖任何人。”
不!我不能倒下!
我不要再依赖任何人!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一股不甘的怒吼在她灵魂深处咆哮,这股强大的执念化作了支撑她意识的最后一根支柱。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痛苦。
与此同时,她身体的表面,一层层黏稠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污垢正不断地从毛孔中被挤压出来,很快就将她的衣物完全浸透。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能量终于开始平息,如同肆虐的火山渐渐归于沉寂。灼热的剧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和清凉,仿佛久旱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的滋润。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她重塑后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沈千雪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五感更是被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孟若璃紧张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小尘埃。
她挣扎着站起身,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将那层黑色的污垢尽数带走,露出下面宛若新生婴儿般白皙细腻、闪烁着莹莹宝光的肌肤。
她走到镜子前,彻底呆住了。
镜中的人,五官变得无比精致立体,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琼鼻樱唇,肌肤吹弹可破。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丝绸般顺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气质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还是她吗?
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当她穿着孟若璃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时,等在门外的孟若璃也同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千雪……你……”
孟若璃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沈千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远比自己要强大得多,那是一种让她本能地感到敬畏的能量波动。
“我……我这是……”沈千雪也感受到了体内的不同,她摊开手掌,心念一动,一团淡青色的气流便在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你……你到什么境界了?”孟若璃忍不住问道,她自己服用丹药后,也只是堪堪达到了练气境第八层而已。
沈千雪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一种明悟忽然涌上孟若璃的心头,她失声惊呼:“筑基!你……你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筑基期!而且……这股气息,好强!恐怕是……筑基期大圆满!”
孟若璃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她自己九死一生,也才练气八层,而沈千雪竟然一步登天,直接跨越了整个练气境,达到了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筑基期大圆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这才明白,那个男人赠予她们的丹药,恐怕并非凡品,而沈千雪的意志力,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所承受的痛苦,必然是自己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沈千雪还沉浸在自身的变化中,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了那本属于她的古朴书册。
此刻再看,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封面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古字了。
“劫魔道……”她轻声念出声,一种源自灵魂的悸动让她心跳加速。
那个男人说过,必须达到金丹期之后,方可翻阅修行,否则会神魂俱灭。
可是……
沈千雪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自己如今已是筑基期大圆满,距离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筑基期似乎与众不同,根基无比扎实,体内的能量精纯得可怕,或许,这就是一种特殊的“准金丹期”?
既然她现在能看懂封面上的字,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拥有了翻开它的资格?
强烈的渴望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耳边不断诱惑着她。
“千雪,别!”孟若璃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出声阻止,“他警告过我们,不能打开!”
但已经迟了。
沈千雪的好奇心与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翻开了书册的第一页。
就在她看清第一页上那几个扭曲而充满魔性的大字——“第一式,群魔乱舞”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猛地从书册中爆发出来,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罚,狠狠地轰击在沈千雪的身上!
“噗——!”
沈千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千雪!”
孟若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过去。
那本古朴的书册则“啪”的一声自动合上,掉落在地,恢复了之前平平无奇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公寓内,只剩下孟若璃惊恐的呼喊和沈千雪微弱的呼吸声。她们终于深刻地体会到,那份来自神明的馈赠,也同样伴随着凡人无法触碰的禁忌。
……
数日后,沈千雪才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那一次强行窥探的代价是惨重的,她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神魂受创,体内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境界也变得虚浮不稳,修养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经此一役,两人再也不敢对那两本书册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将它们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她们明白,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任何的投机取巧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身体恢复后,沈千雪回了一趟家。
她的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又被一层愁云笼罩。
“回来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挺好的。”沈千雪应付着。
母亲擦了擦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千雪啊,你也年纪不小了,工作稳定就行,别那么拼。女孩子家,最要紧的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你看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上上心了。”
又是这样的话。
沈千雪的心中泛起一丝无奈和疏离。她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可她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母亲所期望的安稳生活,对如今的她而言,已经遥不可及,也不再是她的追求。
“妈,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沈千雪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道,“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挺忙的,我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看您。”
她不想再听下去,那种被安排、被定义的窒息感,让她只想逃离。
不顾母亲的挽留,沈千雪匆匆离开了家。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普通人,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她的前方,是一条充满未知与荆棘,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崭新道路。而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
第106章 永恒空间
虚无与混沌交织的小世界内,一切都静谧得仿佛亘古不变。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无。洛星辰盘膝坐于这片空无的中央,白衣胜雪,双目轻阖,周身气息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道身影恭敬地躬身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正是玄冥老祖,这位曾经在外界搅动风云的化神期大能,此刻却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猫。他在这里已经待了许久,对眼前这位白衣主人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小世界完全由主人的意志构成。在这里,主人便是创世神
许久,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宇宙,倒映不出任何事物,却又仿佛包罗万象。
“玄冥。”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老奴在!”玄冥老祖身躯一震,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虔诚。
“我要在此闭关一段时日,短则数年,长则无尽岁月。”洛星辰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且回到外面的世界,寻一处地方自行安顿,无需等我。”
玄冥老祖心中一凛,他听出了言外之意。主人这是要给予他自由,但这份自由,是建立在绝对忠诚之上的。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半点异心,无论身处天涯海角,都逃不过主人的感应。
“主人,老奴……”他想说些什么表忠心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主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洛星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去吧,这方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你曾是巅峰之人,如今重归于世,当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莫要凭白污了我的因果。”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让玄冥老祖背后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明白,主人是在警告他,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滥杀无辜。
“老奴遵命!主人放心,老奴必定谨言慎行,绝不给主人惹半分麻烦!”玄冥老祖重重叩首,语气无比坚定。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挥袖。
玄冥老祖只觉得眼前空间一阵扭曲,下一瞬,他已经离开了那片虚无的小世界,重新站在了珠穆朗玛峰之巅。凛冽的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他回头望向那片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小世界内,随着玄冥老祖的离去,再度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洛星辰心念一动,轻声自语:“系统。”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有何吩咐。
“将那两个神秘宝箱开启吧。”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对于上次开出的汉堡包,他虽未言语,心中却也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系统提示道:宿主,是否确定开启?神秘宝箱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可能开出一包毫不起眼的辣条,亦有可能开出震古烁今的鸿蒙至宝。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反问道:“若是不开,留着它们在我的意识之海里当博物馆的藏品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这句冷笑话。好吧,宿主。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洛星辰的意识空间中,两个朴实无华的木质宝箱凭空浮现。它们微微震动,随即其中一个“咔哒”一声,缓缓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霞光万道。只有一束柔和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中溢出,瞬间包裹了洛星辰的整个意识。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垠,仿佛蕴含了时间与空间终极奥秘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声音,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惊叹: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永恒空间。
洛星辰的意识沉浸在那片信息之中,立刻明白了这“永恒空间”的用处。
这是一个独立于所有时间线之外的修炼圣地。其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现实世界过去一天,永恒空间之内,便已是百年光阴。
更重要的是,这空间并非空无一物。它内部蕴含着无数早已逝去的大能者留下的秘境传承,从初入仙途的仙人,到俯瞰万古的大罗金仙,他们的道与法,都化作了空间内的一道道关卡与试炼。空间之内,天地法则清晰可见,触手可及,对于悟道修行有着难以想象的裨益。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本次运气绝佳,没有开出汉堡包。
洛星辰对此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永恒空间”所吸引。这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还未等他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第二个宝箱也应声开启。
这一次,光芒不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一道凌厉至极的白光。光芒散去,一个与洛星辰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样的白衣,同样的面容,甚至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在于眼神。
洛星辰的眼神是淡漠,是看透世事后的平静。而这个身影的眼神,却是绝对的冰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只剩下纯粹的理智与杀伐。
系统介绍道: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道之分身。该分身与宿主外貌完全相同,拥有独立意识,绝对忠诚。当前实力为大乘期巅峰,无情无欲,是为宿主执行任务的最佳利器。
洛星辰看着眼前的分身,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总算不是汉堡包了。”他轻声说道,“这次的收获,我很满意。”
他随即问道:“系统,像之前荒原狼那样的任务,是否还有?”
系统回答:此类世界坐标的捕获具有随机性,暂时没有新的任务。请宿主耐心等待。
洛星辰闻言,心中略感一丝惋惜,却也并不强求。他看向意识海中的那片浩瀚空间,心中已有了决断。
“系统,我要进入永恒空间修炼。”
好的,宿主。系统回应道,同时,一段关于永恒空间修炼规则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永恒空间内的试炼,共分为九重天,每一重天对应着仙界的一个大境界。只有通过前一重天的所有考验,才能踏入下一重天。宿主当前修为为渡劫期,即将飞升,对应的第一重天试炼,便是地仙境的考验。
仙界修炼境界划分为: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以及传说中的天道境。
洛星辰心念一动,整个人的神魂便瞬间被吸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之中。这里就是永恒空间的第一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了闯关。
对于早已洞悉大道至简的他而言,地仙境的关卡,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那些在寻常修士看来难如登天的法则考验,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外界的一秒钟尚未过去,永恒空间内已是沧海桑田。
洛星辰势如破竹,接连突破了地仙境与天仙境两重天的所有关卡。他的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稳稳地踏入了天仙境界的巅峰。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真仙境的壁垒时,眼前的场景豁然一变。
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场景——蔚蓝色的星球,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
心魔试炼。
洛星辰静静地站在这片由他内心最深处记忆构建的幻境之中,看着那些“亲人”、“朋友”向他走来,脸上带着或关切、或质问、或悲伤的神情。
然而,他的心湖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过往种种,早已斩断。他的道,是向前,是永恒,而非回头。
幻境中的一切,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心魔试炼,通过。
洛星辰的神魂回归本体,双眸中神光一闪而过,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他没有急于继续闯关,而是选择暂时停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
与此同时,在华夏的某个繁华都市中。
秦风,这位来自修真界的穿越者,正面临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大的……烦恼。
他盘腿坐在一个租来的小单间里,面前摆着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上,一位巧笑嫣然的女主播正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着身姿。
“感谢大哥送的火箭!大哥威武!”
秦风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这玩意儿可比宗门里那些师姐师妹们跳的祭天舞好看多了。在修真界,哪里见过这等风景?女修士们要么清冷如仙,要么英姿飒爽,像这样充满“凡俗”魅力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最初的震惊和不适过后,他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学习能力,迅速掌握了这个新世界的规则。
只是,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
又没钱了。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直播。
“我堂堂出窍期大能,连化神期在我面前都如同蝼蚁,如今竟然要为这黄白之物发愁?”秦风自嘲地笑了笑。
以他的实力,搞钱还不容易吗?
神识一扫,整座城市的银行金库位置都一清二楚。随便找个没人的夜晚,一巴掌拍过去,金库大门形同虚设,里面的东西还不是任他取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白衣的身影。
那个男人,洛星辰。
举手投足间便镇压了堪比天灾的怪物,那股气息,即便是渡劫期的老怪物也远远不及。秦风虽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但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世界的秩序……”秦风喃喃自语,“我若是去抢了钱庄,会不会被他当成第二个荒原狼,一巴掌给拍死?”
一想到那种被无形力量碾压成齑粉的恐怖场景,秦风顿时打了个冷颤。
“算了算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秦风也是名门正派出身,岂能行此鸡鸣狗盗之事?”他义正言辞地掐灭了心中的邪念。
大丈夫,能屈能伸。
……
又过了两个月。
秦风已经彻底融入了现代都市的生活。
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时髦的潮牌,发型也找高级理发师精心打理过,走在街上,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至于他的钱是从哪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凭借修真者的眼力在古玩市场捡了几个大漏,又或许是“说服”了几个不长眼的地下势力头目“主动”赞助,总之,他现在似乎拥有了花不完的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看起来就消费不菲的会所门前。
秦风潇洒地付了车费,推门而入。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姐笑脸相迎。
“没有预约,”秦风环顾四周,熟门熟路地说道,“把你们这里手法最好的技师叫来,我要最贵的那个套餐。”
“好的先生,这边请。”
在侍者的引领下,他走进了一间装修奢华的包厢。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很快,一位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女技师走了进来,微笑着向他鞠躬。
秦风躺在舒适的按摩床上,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堕落。
他心中不禁感叹,还是这样的世界好啊。在修真界,每天不是修炼就是打坐,要么就是跟人勾心斗角,争夺资源,哪里有这般享受?
师父,师妹……
他的脑海中闪过两张模糊的面孔,随即又被他刻意地挥散。
他们现在,应该以为我已经死在天劫之下了吧?也好,省得他们为我担心。
就在秦风沉浸在温柔乡中时,遥远的修真界,他曾经所在的宗门,青云剑宗的后山禁地。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一位清丽绝俗的少女正跪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乌黑的长发未经束缚,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显楚楚可怜。
“师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答应过要陪我闯荡天下的……你这个骗子……呜呜呜……”
墓碑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大字——
秦风。
第107章 弹指一万年
永恒空间之内,混沌与虚无是唯一的主题。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毫无意义。
一道身影静静盘坐于这片虚无的中央,他就仿佛是这片空间诞生的第一个生灵,也是唯一的主宰。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淡漠,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道轮回的至理。仅仅是一次睁眼,整个永恒空间都为之轻轻颤动,无尽的道韵法则环绕其身,最终归于沉寂。
他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俊朗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完美所取代,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大道的痕迹,仿佛是宇宙间最完美的杰作。一头如瀑的白发垂落,每一根发丝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这便是洛星辰。
他已在此地,度过了整整一万年。
“恭喜宿主,以因果之体承载万年苦修,终成圣人之境。”一道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洛星辰并未起身,只是平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颠覆乾坤、重塑宇宙的力量。他淡淡地开口,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一万年……外界过去了多久?”
系统回答道:“按照地球时间计算,大约过去了五个月。”
“五个月么……”洛星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对他而言,万年与一瞬,似乎并无区别。
“宿主,你如今已是圣人之尊,此方宇宙再无敌手。是否需要系统为您破开虚空,直接降临其他更高维度的位面,开启新的征程?”系统提议道。
洛星辰缓缓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永恒空间的壁垒,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不必。”
“为何?”
“我曾于道法推演中,窥见此界未来一角,将有数场倾覆之灾。待我将这一切尽数了结,再谈离去之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还有一些因果,尚未了断。”
系统说道:“以宿主现在的能力,言出法随,念动则万法生,意动则星河灭。您已然登临此方宇宙的顶点,解决任何灾难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洛星辰感受着体内浩瀚无垠的圣力,心中却生出一个疑问:“为何我登临圣境,却未曾有天劫降临?”
“此乃永恒空间,是系统奖励的独立维度,隔绝一切外界法则,自然不会有天劫存在。”系统解释道,“更何况,宿主已是圣人。言出法随,天地法则亦在你一念之间。天劫,亦不敢来。”
“圣人……”洛星辰轻声自语,他握了握拳,整个永恒空间都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曲,“这股力量,确实远胜于我当年苦修百万年成就的仙帝之位。”
“那是自然。仙帝仍在天道之下,而圣人,已与道同。不过,宿主,这一万年里,你似乎也吃了不少苦头啊。若不是本系统从旁辅助,提供各种大能秘境的感悟碎片,你恐怕早就死在那些试炼里一万次了。”系统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冰雪初融。“苦是苦了点,但与当年道心崩塌,于红尘中重塑万千次的煎熬相比,还差得远。”
他抬起眼,看向虚无的深处,问道:“可还有更加强大的试炼?”
“没有了。”系统干脆地回答,“永恒空间内的试炼已达顶点,最高只可助宿主成就圣人之境。若想再进一步,臻至传说中的天道境界,则需要等待时机,触发特定的系统升级任务,方可开启新的篇章。”
洛星辰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系统,你之前曾言,在我眼中,大乘期不过凡人,渡劫期堪比金丹。如今我已成圣,这个设定要如何处置?”
“宿主多虑了。自您抽中‘永恒空间’这件奖励之时,原先的设定便已几乎无用。”系统解释道,“圣人之力,归于本源,返璞归真。您若不愿,可随意隐藏修为,化作凡人,行走世间。这诸天万界,除了极少数特殊存在,已无人能看透你的真实境界。”
洛星辰缓缓起身,白发无风自动,周身道韵尽数收敛入体。刹那间,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气质出尘的白衣青年,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一片万古不变的星空。
他没有再与系统对话,只是心念一动,身形便从这片度过了一万年光阴的永恒空间中,悄然消失。
……
与此同时,华夏,某座高度戒备的地下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闪烁着全球各地的实时数据流,气氛严肃而紧张。数十名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
指挥中心的最高层,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内,苏清澜正端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她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上面用红色的字体标注着“失联人员”四个大字,而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洛星辰”。
“报告!”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干员敲门进入,立正敬礼。
“说。”苏清澜头也未抬,声音清冷。
“我们再次联系了济世堂的李嫣然女士,她的答复和之前一样。只知道在五个月前,洛先生曾嘱咐她,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此后再无任何消息。医馆也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干员汇报道。
苏清澜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疲惫和忧虑。“五个月……整整五个月,人间蒸发。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天基卫星、大数据追踪、人力排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就好像……凭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指挥官,会不会……洛先生已经离开了?”干员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离开?”苏清澜自嘲地笑了笑,“像他那样的存在,想去哪里,我们根本无从知晓,也无力阻拦。只是,眼下国际局势波诡云谲,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超自然力量蠢蠢欲动,他若在,华夏便如定海神针。他若不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继续保持对济世堂的监控,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苏清澜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是!”干员领命,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苏清澜望向窗外,目光深邃。洛先生,你究竟去了哪里?
……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奢华的临湖别墅内。
秦风赤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从巨大的室内泳池中走出。他随手拿起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昂贵红酒,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凭借着修真者的手段,金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豪宅、名车、美酒……这些曾经在修真界不屑一顾的东西,如今却让他感到一种新奇而堕落的快乐。
“舒服啊……”他抿了一口红酒,感叹道,“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弱肉强食,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手段,就能享受帝王般的生活。早知如此,何必在那个鬼地方打生打死,争夺那些虚无缥缈的资源。”
他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偶尔夜深人静之时,还是会想起师门,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
“不过……”秦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白衣身影,轻描淡写便镇压了荒原狼的绝世存在。
“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喃喃自语,完全找不到任何踪迹。虽然我现在不太想回修真界了,但若能再见一次那样的大能,请教一二,或许也是一番天大的机缘。”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转身走向柔软的沙发。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这来之不易的安逸生活。
……
云顶山别墅区,最顶层的一栋豪宅内,奢华的主卧里春意盎然。
凌天慵懒地躺在床上,怀中抱着温顺如猫的赵灵儿。
“天哥,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去修炼了呢?”赵灵儿枕着他的手臂,声音软糯地问道。
凌天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的笑容。他轻抚着赵灵儿光滑的秀发,傲然说道:“灵儿,你忘了我是谁?我乃凌天剑尊转世,身负前世记忆与无上功法。区区修炼,不过是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罢了。”
他坐起身,神情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气概:“对我而言,重登仙尊之位,只是迟早的事情。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妨?这大好红尘,我前世亏欠良多,今生自然要好好弥补一番。”
赵灵儿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娇声道:“天哥你好厉害。”
“哈哈哈哈!”凌天得意地大笑起来,“那是自然!待我恢复巅峰实力,这颗小小的星球,乃至整个星系,都将在我凌天剑尊的脚下臣服!”
他沉浸在自己的宏图伟业之中,志得意满。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享受着这片刻温存,幻想着未来之时,那个几个月前在他眼中的渡劫期修士——洛星辰,早已在另一个维度中,度过了沧海桑田的一万年,登临到了他前世巅峰时都只能仰望,甚至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宇宙之巅。
第109章 群魔乱舞
夜幕下的魔都,霓虹璀璨,车水马龙,繁华得如同一个不夜天城。与京城的庄重威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现代与时尚的气息,快节奏的生活将每一个灵魂都卷入其中。
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浦江畔,他静静地站在外滩的护栏边,看着江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眼神古井无波。
他便是洛星辰。
“一万年了吗……”洛星辰在心中自语。
对他而言,永恒空间里的那一万年,是真实不虚的孤独与修行。每一次吐纳,每一次感悟,都伴随着无尽的岁月流逝。可当他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江水依旧,高楼林立,仿佛他只是打了个盹,时间连一秒都没有前进。
【叮!检测到宿主圣人之躯降临此界,此界天地法则正在为适应宿主的存在而进行自我修正。】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侦测到大量高能灵气正从未知星域向地球汹涌而来。灵气复苏已正式开启!】
洛星辰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自宇宙深处奔涌而来的灵气洪流。整个星球,都在因为他的归来而发生着剧变。
“嗯。”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成圣之后,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掌间纹路,清晰可见,却也再难掀起波澜。他转身,迈开脚步,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在了外滩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因果未了,他将以凡人之姿,静观其变。
……
与此同时,京城。
潘家园古玩市场,即便是夜晚也依旧人声鼎沸,各种地摊上摆满了真假难辨的古董物件,吸引着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与收藏家。
沈千雪和孟若璃并肩走在其中,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千雪,你确定要在这里买剑吗?”孟若璃看着那些摊位上锈迹斑斑的铜铁,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像是从土里刚刨出来的,能用吗?”
沈千雪的目光在一排排兵器架上扫过,她穿着一身素雅的休闲装,气质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她微笑着回答:“孟姐,我现在只是想找一把趁手的兵器练习,材质和品相都不重要,只要感觉对了就行。”
自从踏入筑基期大圆满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法门和兵器去引导。那本神秘的古书,她至今无法翻开第二页,只能从最基础的剑法练起,希望能够触类旁通。
“感觉?”孟若璃眨了眨眼,“修仙者的世界,连买东西都这么玄乎吗?”
沈千雪莞尔一笑,没有过多解释。她继续往前走,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专卖古代兵器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正悠闲地摇着蒲扇。
在摊位最深处,靠墙立着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铁锈,剑鞘破旧不堪,剑柄上的缠绳也早已腐烂,看上去就像一根毫无价值的烧火棍。可不知为何,沈千雪的目光却被它牢牢吸引。
“老板,这把剑怎么卖?”沈千雪走上前,轻声问道。
摊主大爷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说道:“姑娘好眼光啊,这可是我从一处汉代古墓边上收来的,正经的传家宝。看你是个有缘人,给个五千块,你拿走。”
孟若璃一听,顿时拉了拉沈千雪的衣袖:“千雪,别听他忽悠,这不就是一根废铁吗?五千块,他怎么不去抢?”
沈千雪却摇了摇头,对摊主说:“老板,可以让我上手看看吗?”
“随便看,随便看。”摊主大爷一脸无所谓。
沈千雪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的一瞬间,她微微蹙眉。太轻了,简直毫无重量。以她如今筑基期大圆满的力量,举起一辆汽车都轻而易举,这把剑在她手中,轻得就像一根稻草。
她心中有些失望,看来是自己感觉错了。
她五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看起来还算坚固的铁剑,竟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在她手中应声断裂成两截。
摊主大爷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中,目瞪口呆。
孟若璃也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这……姑娘,你……”摊主大爷指着断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抱歉,老板。”沈千雪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是我没控制好力道,这剑……我照价赔偿。”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几天不见,沈千雪,你居然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了?”
沈千雪闻声回头,只见凌天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他的出现悄无声息,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沈千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她。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凌天。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沈千雪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戒备与疏离。
凌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千雪,最后落在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眸子上。
“不认识?呵呵,我的女人,居然说不认识我?”凌天轻笑一声,“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机缘?是那个叫洛星辰的,还是那个白头发的家伙?”
“这是我的机缘,与你无关。”沈千下意识地将孟若璃护在身后,冷淡地回应道。
“与我无关?”凌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沈千雪,你别忘了,你的一切本该是我的。你的灵魂,你的未来,都应该由我来主宰!”
“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沈千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千雪的脸色忽然一变。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奇异的能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狂暴而精纯,正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灵气?”沈千雪失声喃道。
她体内的真元,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凌天也皱起了眉头,他感受得比沈千雪更加清晰。这不仅仅是灵气的出现,而是整个世界规则的改变。那残缺的天地法则,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完整、完美!
“灵气复苏……法则补全……怎么会这么快?”凌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解,他重生归来,本以为自己能占尽先机,可这个世界的变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向沈千雪,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拉沈千雪。
“请你放手!”沈千雪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这位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
凌天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差点笑出了声。
他讥讽地看着沈千雪:“报警?呵呵,你去问问苏清澜,她敢不敢派人来抓我?别说一个苏清澜,就是整个华夏的高层,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
沈千雪沉默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从凌天的眼神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那是一种视世俗规则如无物的傲慢。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凌天见她不语,脸上的怒意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复杂。他凝视着她,仿佛想透过这张清冷的脸,看到另一个灵魂。
良久,他叹了口气。
“好,我走。”
凌天没有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凌天的背影彻底消失,沈千雪才缓缓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而对方,是那深不可测的汪洋。
“千雪,你没事吧?”孟若璃担忧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好吓人。”
“我没事,孟姐。”沈千雪摇了摇头,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不透凌天的修为,完全看不透。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在仰望苍穹,浩瀚无垠,深不见底。自己这个所谓的筑基期大圆满,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变强!必须变得更强!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沈千雪的心中疯狂滋生。
她不再理会那断掉的铁剑和目瞪口呆的摊主,拉着孟若璃迅速离开了古玩市场。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灵气,让她体内的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需要一个地方,立刻突破!
……
公寓内。
沈千雪盘膝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双目紧闭。
她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刚刚复苏的,精纯而狂暴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孟若璃紧张地守在门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急剧变化,时而冰冷如窖,时而炙热如火。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从门缝中渗透出来,让她心惊胆战。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猛地从卧室内爆发出来,将房门冲开,孟若璃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急忙朝屋内看去。
只见沈千雪依旧盘坐在原地,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有光华在流转。一股远比筑基期强大数倍的气息,在她身上萦绕不散。
金丹期!
借助这灵气复苏的东风,沈千雪一举冲破了瓶颈,成功结丹!
沈千雪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她感受着丹田中那颗滴溜溜旋转的金色丹元,以及体内奔腾不息的真元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吗……”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放在床头的那本古朴书册,忽然毫无征兆地自动翻开。
书页无风自动,停在了第一页。
之前模糊不清的字迹,此刻却变得清晰无比。六个充满魔性与杀伐之气的大字,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劫魔道,第一式!”
沈千雪心神一动,神识不由自主地探了过去。
就在她的神识接触到书页的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焦黑的,无数狰狞的魔影在咆哮,在嘶吼。
而在那战场的中央,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他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遗世独立的孤傲与睥睨天下的霸气,却让沈千雪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只见那白衣男子缓缓抬手,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
“群魔乱舞!”
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
刹那间,风云变色,鬼哭神嚎。以他为中心,万千道漆黑的剑气冲天而起,每一道剑气都幻化成一个张牙舞爪的远古天魔之影,铺天盖地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一种道,一种驾驭毁灭与杀戮的无上魔道!
一剑出,万魔生,天地寂!
沈千雪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她呆呆地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那一剑的风情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那片幻境中清醒过来时,脑海中已经清晰地烙印下了“群魔乱舞”这一式的所有法门和奥义。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施展出那一剑。
“嗡——”
就在她彻底领悟了第一式之后,那本古书上突然冒出了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不断翻涌、凝聚,最终,在沈千雪和孟若璃震惊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把与幻境中一模一样的漆黑魔剑。
魔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剑身之上,繁复的魔纹若隐若现,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千雪,这……这是……”孟若璃指着魔剑,声音都在颤抖。
沈千雪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她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魔剑的剑柄。
入手冰冷,却又仿佛与她的血脉相连。魔剑在她手中发出了一声轻快的剑鸣,像是在为找到了主人而欢呼雀跃。
一股强大的力量感,让她忍不住想要立刻试试这一剑的威力。
“孟姐,我们出去!”
沈千雪拉着孟若璃,几乎是瞬间就冲出了公寓。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将刚才领悟的那一剑,痛痛快快地施展出来。
两人来到公寓楼下的空地上,沈千雪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劫魔道第一式……”
她口中默念法诀,体内的金丹真元疯狂地涌入魔剑之中。
“嗡嗡嗡!”
魔剑剧烈地震颤起来,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刚刚复苏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魔剑疯狂地吸收。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缠绕在剑身之上,恐怖的威压让孟若璃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千雪,住手!快住手!”
孟若璃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力量太恐怖了,一旦在这里爆发,整栋楼,甚至整个小区,都会被夷为平地!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大声制止道。
沈千雪也被这股力量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仅仅是起手式,就有如此惊人的声势。听到孟若璃的呼喊,她猛地惊醒过来,连忙强行切断了真元的输送。
“呼……呼……”
沈千雪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差点被魔剑将全身的力量都吸干。
“太……太可怕了。”孟若璃心有余悸地说道,“千雪,这把剑,我们不能在这里试。”
沈千雪点了点头,她看着手中的魔剑,眼神中既有兴奋,也有深深的忌惮。
“孟姐,我们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
半小时后,京城郊外,一片方圆几十公里都荒无人烟的戈壁。
这里是军方的试验场,平时人迹罕至。
沈千雪和孟若璃站在一片空旷的沙地上,确认了四周绝对安全后,沈千雪才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孟姐,你退后一些,越远越好。”沈千雪叮嘱道。
“你小心点!”孟若璃不敢大意,迅速向后退出了上千米。
沈千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凌厉。她回想着脑海中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影,将体内的金丹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魔剑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压制。
“劫魔道第一式——群魔乱舞!”
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魔剑向前猛地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瞬间的寂静。
一道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剑气在脱离剑身的瞬间,骤然炸开,化作了成千上万个咆哮的魔影,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毁灭洪流,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孟若璃只看到那片黑色的洪流所过之处,无论是沙石、土丘还是远处的小山,都在瞬间化作了最微小的尘埃,然后被彻底湮灭,连飞灰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才轰然爆发!
“轰隆——!!!”
天崩地裂!
孟若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滚了数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挣扎着抬头向前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
那个天坑,直径足有几十公里,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神明用勺子从大地上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而天坑的始作俑者沈千雪,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杰作,小脸煞白。
她手中的魔剑,在释放完这一击后,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沈千雪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就是修仙的力量吗?”
“可……可我只是一个刚刚踏入金丹期的菜鸟啊……”
孟若璃强忍着伤痛,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她看着眼前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又看了看沈千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千雪手中的魔剑,颤声道:“千雪,这……这是传说中的仙家宝剑吗?”
沈千雪低头,看着手中的魔剑。
此刻,魔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欢快的轻鸣,仿佛在为完成了那个白衣银发男人交代的使命而雀跃。
沈千雪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前路漫漫,唯有大道,才是她永恒的追求。
第110章 神魔领域
夜风裹挟着戈壁的沙尘,冰冷刺骨,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气息。
从京城郊外那片被人为制造出的“陨石坑”返回公寓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沈千雪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瞥向后座的孟若璃,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担忧。
孟若璃靠在车窗上,脸色苍白如纸,鬓角的发丝被冷汗浸湿,紧贴着毫无血色的脸颊。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竭力忍受着某种痛苦。一缕殷红的血迹,从她紧抿的唇角缓缓渗出,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回到那间熟悉的公寓,沈千雪刚刚扶着孟若璃坐到沙发上,孟若璃便再也抑制不住,喉头一甜,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几口鲜血溅落在地板上,如绽开的死亡之花。
“孟姐!”沈千雪大惊失色,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抽着纸巾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声音因恐慌而颤抖,“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别……”孟若璃虚弱地摆了摆手,抓住沈千雪的手腕,声音沙哑,“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伤。”她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靠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千雪,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刚刚……刚刚我差点就死了。”孟若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沈千雪心上,“那股黑色的洪流爆发时,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震碎了我的护体真气。如果不是我躲得快,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千雪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地板上的血迹,再回想起戈壁上那个恐怖天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知道那一剑很强,却从未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强到连站在数百米外的孟姐都会被波及重伤。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那是神魔之力,是毁灭的权柄。
“对不起……对不起孟姐……”沈千雪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垂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厉害。我只是想试试……我……”
她语无伦次,心中被巨大的自责和恐惧填满。她渴望力量,但她不希望这力量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孟若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抬起虚弱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傻丫头,这不怪你。谁也无法预料到,那本书里记载的法门会如此霸道绝伦。是我自己修为太低,连观摩的资格都没有。”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夜景,眼神悠远而落寞。“我现在,还只是练气期第八重。距离金丹期,还隔着筑基这个大境界。我那本书……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翻开它看上一眼。”
她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曾经,她也是天之骄女,可如今,在沈千雪展露出的恐怖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修为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沈千雪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失落,连忙收起自己的情绪,坐到她身边,认真地说道:“孟姐,你别灰心。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晚上的灵气……比以前浓郁了很多,也活跃了很多。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苏醒。”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气流,如同受到吸引的萤火虫,缓缓向她的掌心汇聚。
“是啊。”孟若璃点了点头,也感受到了这明显的变化,“灵气复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我卡在练气八重已经快两年了,今晚只是远远感受了一下你的力量,回来后就感觉瓶颈松动了许多。你也是,五个月都没能突破到金丹,今天一天……不,应该说是一个小时之内,就直接破境了。”
提到这个,沈千雪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她内视己身,那枚在丹田中滴溜溜旋转的金色丹丸,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磅礴法力,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这种感觉,与筑基期完全是天壤之别。
“灵气复象是我们的机会。”孟若璃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她坐直了身体,尽管动作牵扯到了伤口让她眉头一皱,但她的语气却变得坚定起来,“我也要抓紧时间修炼,不能再被落下了。曦曦还在等我保护,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
“嗯!”沈千雪重重地点头,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孟姐,其实……如果你想快点提升修为,或许可以……可以去找洛星辰,他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话一出口,沈千雪就后悔了。
“洛星辰”这三个字仿佛一个禁忌的魔咒,瞬间击溃了孟若璃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与痛苦。那张好不容易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度变得惨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将脸埋进沙发的靠枕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靠枕中传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对不起,孟姐!对不起!你看我这张破嘴!”沈千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慌忙抱住孟若璃的肩膀,急切地道歉,“我不该提他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提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她知道,这个名字是孟若璃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孟若璃十多年来愧疚与痛苦的根源。
孟若璃哭了很久,久到沈千雪以为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但渐渐地,她的哭声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从靠枕里露出一张泪痕斑驳却异常平静的脸。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却清澈得惊人,仿佛一场暴雨洗净了天空所有的尘埃。
“没关系,千雪。”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件事,不怪你,也无需再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看着沈千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是该走一条不同的路了。但这条路,要靠我们自己走出来。”
她的目光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锐利,仿佛一把淬火的利剑,终于褪去了所有的锈迹,露出了锋芒。
“以前,我总想着依赖别人,依赖家庭,但事实证明,那都是错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任人摆布。”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夹杂着苦涩与释然的微笑。
“从今天起,我们靠自己。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认真的话,让沈千雪微微一怔,随即,她也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希望和力量的笑容。
“好!”她用力地点头,握紧了孟若璃的手,“孟姐,你说得对,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以后,我们姐妹俩一起走!”
这一刻,公寓里的灯光仿佛都变得明亮了许多。两个女人,一个刚刚经历了撕心裂肺的情感折磨,一个初窥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她们的命运在这一晚彻底交织,立下了属于她们自己的,走向未来的誓言。
气氛不再沉重,一股蓬勃的生机在两人之间流淌。沈千雪心中那份变强之后带来的迷茫与不安,也在这番对话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坚定的目标。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本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的古朴书册。那本赐予她力量,也差点酿成大祸的根源——《劫魔道》。
当她的心境发生变化后,再看这本书时,感觉又有所不同。之前是纯粹的好奇与对力量的渴望,而现在,则多了一份敬畏与责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封面。书册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封面上那三个古字“劫魔道”微微流转起一丝黑色的光华。
沈千雪心中一动,将神识再次探入其中。这一次,她没有去看第一式“群魔乱舞”,而是下意识地向后翻去。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二页。
漆黑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几个新的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崩坏的世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劫魔道,第二式:神魔领域】**
字迹刚刚成型,一股比之前观看第一式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吸力猛然传来,沈千雪的神魂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修罗战场,而是……整个宇宙。
她发现自己漂浮在无垠的星海之中,身边是旋转的星云,脚下是璀璨的银河。恒星在远处燃烧,行星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行,一切都遵循着最古老的宇宙法则,宏大、静谧而神圣。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出现在宇宙的中心。
他看不清面容,甚至分不清男女,只能感觉到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古老与孤寂。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拂去衣上的一粒尘埃。
然而,整个宇宙,凝固了。
旋转的星云停止了流动,燃烧的恒星冻结了光芒,运行的行星偏离了轨道。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以白衣身影为中心,一种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规则”开始蔓延,覆盖了整个宇宙。
这是他的领域。
“嗡——”
一声非声之声,响彻在沈千雪的神魂深处。她惊恐地看到,在领域的笼罩下,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真空,都开始扭曲、沸腾!
空间本身,仿佛活了过来!
从漆黑的虚空中,一个个手持神兵的魔神被“创造”了出来!它们凭空凝聚成型,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披星辰甲胄,有的眼眸就是两个黑洞。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宇宙空间,每一尊魔神都散发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气息。
空气,化作了魔神。
紧接着,在宇宙的另一端,无数璀璨的光点亮起。那是代表着秩序、法则与光明的神明。他们是宇宙的守护者,是维持世界运转的基石。他们感受到了这股亵渎宇宙本源的恐怖力量,纷纷现身,组成了一道由光芒构成的神圣防线。
然而,在“神魔领域”之内,他们所谓的“神圣”,不过是笑话。
白衣身影的手,轻轻落下。
一瞬间,那亿万万由空间化作的魔神,动了。
没有战吼,没有厮杀。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一场由“规则”对“规则”的绝对碾压。
手持巨斧的魔神一斧劈下,一颗恒星连同守护它的太阳神一同被劈成两半,光芒瞬间熄灭。长着千眼的魔神睁开双眼,射出的寂灭神光洞穿了成百上千位天使神明,将他们连同他们的信仰一同化为虚无。
几个呼吸。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由无数神明组成的光明防线,便土崩瓦解。神明的悲鸣无法传出,神明的神国在领域中寸寸崩塌,神明的法则被魔神的兵器轻易斩断。
整个宇宙,都回荡着神明的哀嚎,却又寂静得可怕。
当最后一位古神被一尊魔神捏爆神格,化作漫天光雨时,整个宇宙,只剩下了那个白衣身影,和侍立在他身后的,无穷无尽的魔神大军。
这片宇宙,已经成为了他的私有之物。
“噗——”
沈千雪猛地从那恐怖的幻象中挣脱出来,她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她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太可怕了……
那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创世,是灭世,是玩弄整个宇宙于股掌之间的无上权柄!如果说第一式“群魔乱舞”是战术层面的毁灭,那这第二式“神魔领域”,就是战略层面的……支配!
在那个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真理,唯一的法则!
沈千雪瘫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从那极致的恐惧与震撼中缓过神来。她再去看那本《劫魔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她尝试去理解“神魔领域”的奥秘,去解析那改变空间、创造魔神的原理。但她的神识刚一触及那股信息洪流,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一只蚂蚁在试图撼动整片星空。
她立刻明白了。
自己的修为,太低了。
别说参透其中奥秘,仅仅是“观看”一遍,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甚至让她的神魂都感到了一丝不稳。
“呵……”沈千雪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异想天开。第一式都还没能完全掌控,就想着一步登天去学第二式……沈千雪啊沈千雪,你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次的“越级”体验,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因实力暴涨而产生的些许自满与浮躁。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得到的,是一份何等沉重而恐怖的传承。这条路,容不得半点骄傲自大。
根基,才是一切。
她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孟姐,你先调息养伤,公寓的安全交给我。”她对孟若璃说道。
孟若璃点了点头,她也需要时间来化解体内的那股毁灭剑意。
沈千雪拿起那把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魔剑,走出了公寓。她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开车,重新回到了郊外那片被她亲手制造出的戈壁天坑。
站在这片毁灭的杰作边缘,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狂暴气息,她的心境却异常平和。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再是那毁天灭地的黑色洪流,而是白衣男子施展“群魔乱舞”时,最基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剑意的流转。
起手、挥斩、格挡、突刺……
这一次,她不敢再随便将金丹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魔剑。她只是调动起最微弱的一丝力量,学着记忆中的画面,开始演练起最基本的剑法。
剑锋破空,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轻微的“嗤嗤”声。黑色的魔剑在她手中,时而轻灵如燕,时而厚重如山。她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再到行云流水。
她没有追求威力,而是用心去感受剑与自己的联系,去体会那股毁灭剑意中最本源的韵律。
夜色下,少女的身影在巨大的天坑旁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魔剑。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金丹内的法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演练,都让她对“群魔乱舞”的理解加深一分。
她知道,通往巅峰的道路没有捷径。
今夜所见识到的“神魔领域”,是她遥不可及的目标,也是照亮她前行之路的灯塔。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从这最基础的一剑开始,踏踏实实地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大道漫漫,唯有拔剑,方能前行。
第111章 一剑倾雪
又是一个半年过去。
京城的四季分明,窗外的梧桐叶从翠绿转为金黄,又在寒风中凋零,如今已然吐露出嫩绿的新芽。对于凡人而言,这不过是半年的光阴,是两次季节的更迭,是薪水账单上的六个数字。但对于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来说,这半年,却可能意味着天壤之别。
清晨五点,天色尚处于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蓝。沈千雪已经站在那片被她亲手“创造”出的戈壁天坑旁。半年的时光,风沙与雨水并未能抚平这道大地的伤疤,反而让它更显苍凉与壮阔。
她身着一套简单的白色练功服,手中没有握着那把与她心神相连的魔剑,只是并指如剑,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最基础的剑法——劈、刺、撩、扫、崩、点、斩。每一个动作都朴实无华,不带丝毫真元波动,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律。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微曦的晨光中折射出点点晶莹。
这半年来,她日日如此。自从领悟《劫魔道》第一式“群魔乱舞”后,她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瓶颈。那一式的威力固然毁天灭地,但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着一柄开山巨斧,能用,却完全无法掌控。她曾数次尝试参悟书册中提到的“神魔领域”,但神识每次触及,都被一股浩瀚无边的意志弹回,仿佛在警告她:修为未到,不可窥探。
于是,沈千雪选择了一条最笨,也最踏实的路。她将那惊天动地的一式暂时封存,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一招一式地打磨自己的根基。她要的不是空中楼阁,而是能支撑她走向大道巅峰的万丈高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戈壁之上时,孟若璃开着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来到了天坑边缘。她摇下车窗,看着远处那个专注如雕塑般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羡慕、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千雪,该回去了,曦曦快醒了。”孟若璃轻声喊道。
沈千雪收敛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旁。“辛苦你了,若璃姐,每天都来接我。”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孟若璃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块毛巾,发动了汽车,“你这半年,真是……太刻苦了。我看着都觉得累。”
沈千雪擦了擦汗,微笑道:“没办法,根基不稳,走不远的。”她看向孟若璃,感受着她体内比半年前浑厚了不少的真元波动,关切地问:“若璃姐,你现在……到练气八重了?”
孟若璃的神色黯淡了一下,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练气八重。整整半年,算上之前吃丹药后的一年半,总共两年时间,我才辛辛苦苦地从练气七重爬到八重。而你呢?”她侧过头,看着沈千雪那张在晨光下愈发显得超凡脱俗的脸,“半年时间,你就已经是金丹期的大高手了。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这番话语中透出的失落,让沈千雪心中一紧。她知道,孟若璃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个单亲妈妈,要照顾年幼的女儿,要为了生计在职场奔波,每天只有深夜女儿睡着后,才能挤出几个小时打坐修炼。这样的条件,能有如此进境,已经堪称毅力惊人了。
“若璃姐,你别这么说。”沈千雪柔声安慰道,“我的情况是特例,那枚丹药,那本功法,还有灵气复苏的时机……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你靠着自己的努力,在红尘俗世中稳步前行,这比什么都重要。而且,你没发现吗?现在的天地灵气,比半年前又浓郁了百倍不止,你的修行速度肯定会越来越快的,千万不要灰心。”
“希望吧。”孟若璃叹了口气,将车驶入城市的车流中,“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心无旁骛地追求大道,该有多好……算了,不说这个了,曦曦还等着我给她做早餐呢。”
看着孟若璃努力挤出的笑容,沈千雪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明白,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孟若璃的道,或许就牵绊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她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若璃姐和曦曦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公寓,两人像往常一样,一个冲进厨房准备早餐,一个则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浏览着一个名为“神州修士联盟”的论坛。
这是灵气复苏后,由几个古老的修行家族牵头,在官方默许下建立的线上交流平台。起初只是小圈子的产物,随着天地灵气日益浓郁,越来越多的散修和新晋修行者涌入,这里俨然成了华夏修行界最热闹的地方。
沈千雪浏览着“论道的帖子,大多是些关于功法瓶颈的求助、灵草丹药的交易,或是对各地出现的灵气异常点的讨论。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正准备关掉网页,一个被顶上首页热门的帖子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标题】:【京城约战】金丹大圆满,在线求一败!愿以一成功力,与天下道友切磋一二!**
发帖人的Id叫“李剑山”,头像是一柄古朴的长剑,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沈千雪好奇地点了进去。
**【主楼内容】:**
“贫道李剑山,散修一个,苦修五百载,幸逢此次灵气复苏之大机缘,于三月前侥幸破镜,终达金丹大圆满之境!然大道独行,高处不胜寒,苦于无同道中人印证所学。
故在此设下擂台,诚邀各路金丹期道友前来切磋。地点定于京城西郊废弃军方试验场,时间为今日正午。
贫道承诺,只守不攻,且只动用一成功力,点到为止,绝不伤人。只为印证大道,广交朋友。
另:元婴期及以上的前辈大佬就请勿来凑热闹了,给晚辈留条活路,感激不尽!”
帖子发出不过短短几小时,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上千楼,各种言论五花八门,看得沈千雪忍俊不禁。
**【2楼-御风真君】:**沙发!前辈威武!五百年的金丹大圆满,恐怖如斯!晚辈筑基期,只能仰望了。
**【3楼-王道友家里有矿】:**一成功力?李道友未免也太自信了吧?现在灵气复苏,天才辈出,小心阴沟里翻船哦。
**【4楼-键盘侠天下无敌】:**笑死,还元婴大佬别来凑热闹。你以为元婴是大白菜吗?整个地球数没数得过来三个都难说,人家会闲得蛋疼来理你?
**【5楼-考古专家】:**说到这个,我想起半年前京城郊外那个巨大天坑了。官方说是陨石,但我们圈内人都知道,那绝对是元婴期大能随手一击造成的!那才是真正的伟力!
**【6楼-隔壁老王】:**楼上的说得对,跟那个天坑比起来,金丹期算个屁啊。我估计现在灵气这么浓,要不了多久,筑基期都要烂大街了。
这条回复似乎刺激到了楼主李剑山,他很快亲自下场回复了。
**【楼主-李剑山】回复【6楼-隔壁老王】:**“井底之蛙,安知天高地厚!你以为筑基是那么好突破的?灵气复苏是给了机会,但修行之路,一步一坎,心性、悟性、资源,缺一不可!老夫若非本就处于金丹巅峰,沉淀了五百年,岂能如此轻易破镜?老夫的年龄,做你祖宗都绰绰有余!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也敢妄议金丹之境!”
这番话说得火药味十足,论坛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有人支持李剑山,认为修行就该有敬畏之心;有人则继续嘲讽他倚老卖老,不知天高地厚。
沈千雪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京城西郊废弃军方试验场”这个地点上。那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半年来,她日复一日地练习基础剑法,剑意磨砺得愈发纯粹,但她深知,自己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实战。
闭门造车,永远无法真正检验自己的实力。她对“群魔乱舞”的掌控,对自身力量的认知,都还停留在理论和想象的层面。而眼前,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对手,而且对方承诺会主动放水,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陪练。
“若璃姐,”沈千雪忽然开口,“你今天能照顾一下曦曦吗?我想出去一趟。”
“嗯?去哪?”孟若璃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去……会会朋友。”沈千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
正午时分,京城西郊。
废弃的军方试验场广袤无垠,曾经的靶场、掩体和建筑早已在风沙的侵蚀下变得破败不堪。这里是城市遗忘的角落,平日里除了些许探险爱好者,再无人烟。
但今天,这里却异常“热闹”。
在试验场的中心,一个穿着复古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他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眼神睥睨,正是发帖约战的李剑山。
而在他周围数百米开外,一些胆大的修行者正远远地观望着。他们有的架起了高倍望远镜,有的甚至动用了带有阵法加持的超高清直播设备,将现场画面实时传输到了“神州修士联盟”的论坛上。
论坛直播帖里,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来了来了!现场直播,感谢‘战地记者’大佬!”
“主播把镜头拉近点啊,我要看清李剑山前辈的英姿!”
“快十二点了,怎么还没人来应战?不会是耍我们吧?”
“金丹大圆满啊,谁敢去触霉头?估计京城的金丹大佬们都在观望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地平线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裙,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仿佛不是走在满是碎石的荒地上,而是漫步于云端。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缥缈。
她就那样一步步走来,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不自觉地平息了下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是个妹子!”
“仙女下凡吗?这气质绝了!”
“这身材,这风姿……我恋爱了!”
“看她体内的真元波动,好像……是金丹初期?她来应战?”
李剑山也注意到了来人。他原本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闪过一丝诧异。他设想过很多种对手,可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金丹,也可能是某个家族新晋的天才,却唯独没想过,会是一个如此年轻,修为已经是金丹初期的女子,这能天赋,简直无敌。
沈千雪走到李剑山身前三十米处站定,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晚辈一剑倾雪,见过李道友。应约而来,请指教。”
她的Id!论坛上,认识这个Id的人瞬间沸腾了。
“一剑倾雪!这不是我们论坛的潜水大佬吗?很少发言,但每次都一针见血!”
“我的天,女神不仅人美,还这么有勇气的吗?”
李剑山打量着沈千雪,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一丝傲然的笑容:“小姑娘,勇气可嘉。不过,拳脚无眼,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老夫不想辣手摧花。”
他的话语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告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丫头,哪怕再天才,也不可能接得住自己一成功力。
沈千雪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遥遥指向李剑山。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却瞬间让她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刚才她是一汪清冷的寒潭,那么现在,这潭水之下,便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好!”李剑山感受到了那股锋锐的剑意,眼神终于凝重了几分,“既然你执意如此,老夫便陪你走几招!”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沈千雪身侧,同样并指如剑,看似轻飘飘地朝着沈千雪的肩膀点去。他确实遵守了诺言,只用了一成功力,这一指速度虽快,却毫无杀伐之气,意在试探和逼退。
然而,沈千雪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这迅疾如电的一指,她不退反进,娇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指尖。同时,她的剑指自下而上,如毒蛇出洞,直刺李剑山的手腕脉门!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咦?”李剑山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对方的战斗直觉如此敏锐。手腕一翻,变指为掌,轻轻拍开沈千雪的剑指,借力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有点意思。”李剑山笑了,“看来你并非温室里的花朵。那么,老夫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这一次,他双手掐诀,一缕青色的真元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柄半透明的能量长剑。“去!”他轻喝一声,能量长剑脱手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沈千雪面门。
这一剑,依旧只是一成功力,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和精准操控,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体现。
直播间里,懂行的人已经开始惊呼。
“是真元化形!李前辈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封死了女神所有的闪避路线,只能硬接!”
所有人都为沈千雪捏了一把汗。
然而,沈千雪的眼神依旧平静。面对呼啸而来的能量剑,她不闪不避,同样伸出剑指,指尖上,一抹漆黑如墨的真元悄然浮现,凝聚成点。
那黑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叮!”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响彻荒野。
黑色的指尖与青色的剑尖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那柄由李剑山金丹大圆满真元凝聚而成的能量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而沈千雪,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这怎么可能!”李剑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一成功力,竟然被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击溃了?这不合常理!对方的真元……为何质地如此凝练,甚至带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
论坛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我没看错吧?正面击溃了?”
“一剑倾雪的真元是什么属性?好霸道!”
“这真的是金丹初期?怕不是哪个大佬伪装的吧?”
短暂的震惊之后,李剑山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被小觑了。
“好!好一个金丹初期!”他怒喝一声,“看来老夫不拿出点真本事,是要被你这小辈看扁了!”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势从李剑山体内爆发开来。他不再保留,体内的金丹高速运转,真元毫无保留地提升到了五成!
“青莲剑歌!”
李剑山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古剑“呛”的一声应声出鞘。他手腕一抖,挽出一个绚丽的剑花。刹那间,数十朵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凭空出现,围绕着沈千雪急速旋转,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仿佛随时都会爆开,将中心的人撕成碎片。
面对这漫天剑莲,沈千雪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她想要的战斗!
她的身体开始动了。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法术,她只是在这片由剑莲组成的绝杀领域中,用最基础的步法和身法进行闪躲。
她的身影时而如鬼魅般模糊,时而如风中柳絮般轻盈。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恰好从两朵剑莲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那些凌厉的剑气,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她分毫。
李剑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说一开始沈千雪击溃他的能量剑是靠着真元的特殊性取巧,那么现在,在这片由他主宰的剑阵之中闲庭信步,所展现出的,就是远超金丹初期的战斗意识和身法!
她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绝世剑客,对时机、距离、角度的把握,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这……这不可能!”李剑山心中狂吼。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这半年,沈千雪在那天坑旁,日复一日地挥舞着基础剑招,早已将这些动作融入了骨髓,化作了本能。她的身体,在一次次的枯燥练习中,已经千锤百炼,对战斗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束缚。
“她……她在变强!”直播间里,一个眼尖的观战者失声叫道。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发现,沈千雪的动作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她还只是单纯地闪躲,显得有些被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流畅。她不再仅仅是闪避,而是在闪避的间隙,开始用剑指进行反击!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点在剑莲运转的薄弱节点上。每一次碰撞,都会让一朵剑莲光芒黯淡几分。
她不是在被动挨打,她是在学习!在适应!在解析李剑山的剑法!
她在拿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强者,当做自己磨砺剑道的磨刀石!
“岂有此理!”李剑山终于被彻底激怒了。这份屈辱感,比直接输掉还要难受。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他不再犹豫,将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十成!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全场。
“剑莲归一,青锋断魂!”
悬浮在空中的数十朵剑莲猛然合拢,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青色巨剑,带着斩断山河的恐怖气势,朝着沈千雪当头劈下!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他相信,在这一剑下,别说金丹初期,就算是同为大圆满的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沈千雪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仰望着那柄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和明悟。
这半年的苦修,这片刻的死战,让她体内的剑意和对《劫魔道》的理解,在此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所有的基础,所有的积累,都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道友,小心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并指如剑。一本古朴的书册虚影在她身前浮现,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一页。
“《劫魔道》,第一式……”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冲天而起。那不是真元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纯粹的毁灭与杀戮的意志。天空仿佛都在这一刻暗淡了下来。
她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漆黑的剑气凭空滋生,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咆哮着,嘶吼着,凝聚成一个个手持神兵、面目狰狞的远古魔神虚影。
“——群魔乱舞!”
沈千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她向前轻轻一挥手。
那由万千剑气组成的魔神军团,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无可阻挡的毁灭洪流,迎向了当头斩落的青色巨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青色的巨剑,在那道黑色洪流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从剑尖开始,被疯狂地吞噬、瓦解、湮灭……
李剑山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想逃,但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魔道意志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毁灭洪流,在吞噬了他的巨剑之后,余势不减地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体内的真元,形成一个厚重的护盾,同时祭出了一面古朴的护心宝镜挡在身前。
“轰——!!!!!”
这一次,是真正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然后被一层层地掀开、粉碎、气化!
远处的观战者和直播设备,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掀飞出去,人仰马翻,惊叫连连。
沈千雪在释放出这一击后,脸色微微一白。她只动用了五成的真元,但《劫魔道》对心神的消耗却是巨大的。她看着眼前那片被尘埃与能量乱流笼罩的区域,心中一紧。
糟了,用力过猛!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她顾不得恢复,立刻冲进了烟尘之中。
烟尘散去,一个骇人听闻的景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以刚才的战场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八十公里的巨大天坑赫然成型。整个废弃的军方试验场,连同周围的山丘和荒地,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碗状深坑!
如果说半年前的那个天坑是“陨石坑”,那眼前这个,简直就是“行星撞击”的遗迹!
在天坑的最中心,李剑山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他身前的护心宝镜已经碎成了粉末,身上的道袍也褴褛不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已然昏死了过去。
沈千雪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一口气。
她松了口气,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她走了,但她留下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寂静了足足一分钟后,“神州修士联盟”的论坛,彻底被引爆了。
**【主题】:【号外!号外!】‘一剑倾雪’一招秒杀金丹大圆满李剑山!现场惊现直径八十里巨坑!有图有真相!**(注:发帖者惊魂未定,夸大了尺寸)
帖子下面,是无数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画面歪斜模糊但依旧震撼人心的照片和视频片段。
整个华夏修行界,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一剑倾雪”这个名字,如同一颗最耀眼的彗星,划破了灵气复苏时代的夜空,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存在。
第112章 人间烟火
这座被誉为东方明珠的钢铁森林,即便是白昼,也被无数霓虹与巨大的电子屏染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车流如织,汇成奔腾不息的铁色江河;人潮汹涌,每个人都带着行色匆匆的面具,奔赴着各自的战场与归宿。空气中混杂着小笼包的香甜、咖啡的醇苦、汽车尾气的辛辣以及无数陌生人擦肩而过时留下的、转瞬即逝的气息。
这是一个活着的、躁动不安的巨大生命体。
洛星辰就站在这片繁华的中心,人民广场的边缘。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白t恤,牛仔裤,干净得像是刚从商店里走出来,却又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丝灵力,甚至将圣人那足以让星河战栗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车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行人与他擦肩而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到”他。人们的目光会下意识地从他身上滑开,就像看到一棵树,一根路灯,一个寻常到无需在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记的背景。他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名为“人间”的大海。
“宿主,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了。”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以您如今的圣人之境,一念可观三千世界,一指可衍日月星辰。这个世界的法则对您而言,已经脆弱得如同薄纸。您的道,您的存在,已经与这颗星球格格不入。为何还不离开?”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鲜活或疲惫的面孔,看着街角孩童因一个冰淇淋而绽放的笑脸,看着电话亭里中年男人压抑着声音的争吵,看着不远处大厦上滚动播放的、关于未来科技的广告。
“还不到时候。”他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平淡如水。
“此界灵气已经复苏,如同沉睡的火山,无人知晓它下一次喷发会带来什么。”他缓缓迈开脚步,汇入人流,向着一条不知名的小巷走去,“是带来一个辉煌的超凡时代,还是引来更高维度的觊觎,最终将这颗脆弱的星球连同其上所有生灵一同推向毁灭的深渊,都无法推演。”
洛星辰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感受着凡俗的脉动。
“推演始终是猜测,命运的长河有亿万条支流,每一个微小生灵的抉择,都可能让河流改道。今天看到的结果,与明天可能发生的真实,永远隔着一层名为‘变数’的迷雾。我想亲眼看看,这迷雾之下,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好的,宿主。”系统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简单的回应,便不再言语。它逐渐理解,这位宿主所追求的,早已不是单纯的力量与境界,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道”。他的道,就在这红尘烟火里。
不知不觉间,洛星辰走到了一家大型综合医院的门口。
这里是人间悲欢离合最集中的舞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那独特而刺鼻的味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气与绝望。走廊里,有新生儿父母的喜悦笑声,有重症室外家属压抑的哭泣,有医生护士匆忙而坚定的脚步声,也有病人茫然空洞的眼神。
生与死,希望与绝望,在这里激烈地碰撞、交织。
洛星辰的目光,被医院大门花坛边坐着的一个女孩吸引了。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如夏花般绚烂的时光,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血色。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皮肤下流淌的不是滚烫的血液,而是冰冷的月光。她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头原本应该乌黑亮丽的长发也显得有些枯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旧外套,身体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化验单,眼神空洞地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油尽灯枯的躯壳。
洛星辰在她身上,看到了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那不是普通的病,而是生命本源的崩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没有悲悯,没有同情,只是纯粹地“看”。在他的圣人眼中,这个女孩的生命线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如同一截即将燃尽的烛火,随时都会在下一秒熄灭。
或许是他的注视太过专注,女孩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她缓缓转过头,那双黯淡的、几乎没有任何光彩的眸子,对上了洛星辰深邃如宇宙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孩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长相俊美得不像凡人,气质却又普通得像是邻家的大哥哥。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怜悯,更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是一片纯粹的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知为何,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她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痛苦与绝望,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她扶着花坛,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洛星辰走去。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先生……”她走到洛星辰面前,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我们……认识吗?”
洛星辰一眼就洞穿了她的内心。那里面有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的愧疚,对未来的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对“生”的渴望。
“不认识。”洛星辰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只是路过。”
女孩“哦”了一声,脸上划过一抹迷茫,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大概是病糊涂了,怎么会觉得一个陌生人会认识自己呢。
或许是时日无多,让她看开了很多事情,也或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宁静的气质感染了她,她没有离开,反而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能……和您聊几句吗?我……我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
她害怕看到对方嫌恶或不耐烦的表情,但洛星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隔着半米的距离。女孩似乎轻松了一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最后摸出了几枚硬币和一张五元的纸币,这是她身上最后的一点钱了。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回来递给洛星辰一瓶。
“请你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苍白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丝弧度,“我只有这么多了。”
洛星辰接过了水,却没有喝。
“先生,你说……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女孩拧开瓶盖,小口地喝着水,像是怕喝得太快,这瓶水就没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带着深深的迷茫。
“为了看更多的风景,为了体验不同的情感,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为了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洛星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每个人的意义都不同,但归根结底,是为了‘活着’本身。”
“活着本身……”女孩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黯淡了下去,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可是……如果活不成了呢?”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如果活着,只剩下痛苦和拖累呢?”
她再也控制不住,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洛星辰,上面“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的字样触目惊心。
“几年前,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病走的,遗传性的……现在,轮到我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宿命般的悲哀,“其实刚开始是有机会的,医生说做骨髓移植,有五成希望。可是那时候我正在考研,我想……我想等考上了,拿到奖学金,再给我爸减轻点负担。我不想让他为了我,把家里最后的老房子也卖了。”
“我一边吃着药,一边拼命学习。可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病情恶化得太快了,等到我终于考上了理想的学校,身体却彻底垮了。”
“现在已经晚了。”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动作却显得那么无力,“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医生说,后续的化疗、靶向药……那些费用是个无底洞,而且也只是续命,拖延几个月,或者一两年,最后还是要死。每一天,我都感觉越来越虚弱,骨头里像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在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不想再治了,家里为了我已经借了几十万,我不能再拖累我爸了。”
她抬起头,看着洛星辰,哭得像个孩子:“所以我退学了,也放弃了治疗。我从老家偷偷跑出来,就是想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死去。我不想让我爸看到我最后那个样子。”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其实,我本来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他开口道:“为什么不去林海市,找一个叫洛星辰的医生?或许,他可以治疗。”
女孩愣住了,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先生,您是在安慰我吗?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是……这是绝症啊,天下哪有什么神医能治好绝症呢?新闻、电视……我看得太多了,那些说能治好的,都是骗人的。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认命”两个字。希望,对于一个被现实反复捶打到体无完肤的人来说,是最残忍的东西。
“先生,您还没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呢?”女孩似乎想换个轻松点的话题。
“你叫我洛先生就可以了。”
“洛先生……”女孩轻声念了一遍,“我看您……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很淡漠,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能让您动容一样。”
“是吗。”洛星辰的回答依旧简单,不置可否。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天色渐晚,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天空映照成一片橘红色。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女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咳嗽了几声。
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洛星辰发出了邀请:“洛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能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吗?就在附近,很近的。外面……有点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邀请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或许是因为,她太孤独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像一株即将枯萎的野草,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愿意停下来,听她倾诉的人。她贪恋这份短暂的、不被打扰的平静。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缓缓站起了身。
女孩的出租屋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是一个由阳台改造的单间,面积小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占据了所有空间。但屋子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床单洗得发白,桌上的几本书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有一盆已经枯萎的多肉。
这里充满了生活过的痕迹,也充满了生命即将逝去的死寂。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桌上一个相框上。相框里,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背景是黄土高坡。
“你父亲呢?”洛星辰问道。
提到父母,女孩眼中的坚冰瞬间融化,泪水再次决堤。
“我爸……他在老家。”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剧烈地颤抖着,“我骗他说……我的病已经好多了,在魔都找到了很好的医生,让他不用担心,也别过来看我,说我这边有同学照顾,路费太贵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他伤心……”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洛星辰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女孩愣了一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惨然一笑:“可能……就是吧。反正……我也看开了。”
“你很坚强。”洛星-辰说。
这句简单的评价,却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女孩所有的伪装。
“不!”她歇斯底里地摇头,声音尖锐而破碎,“我不坚强!我一点都不坚强!我也想活下去啊!”
“我才二十二岁!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愿望没有实现!”
她的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与不甘,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我……我甚至都没有谈过一次正经的恋爱……我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被人紧紧抱着有多温暖……书里写的,电影里演的,我都还没试过……”
“我想带我爸去一次京城,看一次升旗,爬一次长城。他这辈子都没出过我们那个小县城,他总说等我出息了,就带他去见见世面……可是我……我不但没让他享福,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和债务……”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洛先生,我好不甘心啊!凭什么是我?我没做过任何坏事,我努力学习,我孝顺父母,我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要得这种病?为什么?!”
她的质问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充满了血与泪。她捶打着冰冷的地面,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与不公都发泄出来。
压抑了数个月的恐惧、痛苦、孤独与绝望,在这一刻,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如同山洪般彻底爆发。她哭得喘不过气,哭得肝肠寸断,哭得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一并哭出来。
洛星辰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的柳紫烟。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依旧平静如初。
他没有伸出手去安慰,也没有说一句“会好起来的”之类的空洞话语。
他就只是看着。
圣人的眼中,倒映着凡人最极致的痛苦。
这痛苦,真实而灼热
第113章 一念新生
长久的啜泣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柳紫烟粗重而沙哑的呼吸声。她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开,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与鼻涕,那张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正迅速褪去,重新被病态的灰败所笼罩。
“抱歉……失态了。”她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把心里的东西都哭出来,反倒轻松了一点。”
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重新在床沿坐下,眼神中那歇斯底里的崩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后的疲惫与空洞。
“医生说,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好好活的话,大概三个月。第一个月可能和现在差不多,第二个月就得躺在床上,第三个月……就是在无尽的疼痛和煎熬中等待结束。”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他眼中的世界与柳紫烟不同。他能清晰地看到,缠绕在她身上的生命本源已经稀薄如烟,那些被医学称为“癌细胞”的东西,在法则层面,则是一种狂暴而混乱的死亡印记,正贪婪地吞噬着她最后的生机。她的生命烛火,的确只剩下不足百日的烛油。
“活一天,就算一天吧。”柳紫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正,我已经看开了。”
“看开,与认命,是两回事。”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柳紫烟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那么平静,仿佛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在他眼中都只是寻常风景。“有什么区别吗?结局不都一样吗?”
“认命,是放弃挣扎,在绝望中等待终结。看开,则是在知晓终局的前提下,依旧选择过好每一个当下。”洛星辰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已经枯萎的多肉上,“花会枯萎,是它的命。但在枯萎前,它曾向着阳光努力生长,那便是它的‘看开’。”
柳紫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是啊,她放弃治疗,从老家跑出来,嘴上说着不想拖累父亲,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和认命?她甚至不敢在阳光下多待一会儿,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份生机。
“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再次问道,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太特别了,平静得不似凡人,“听您的口音,不像是魔都本地人。”
“我从京城来,在此地暂留。”洛星辰如实回答。
“京城啊……”柳紫烟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我还没去过呢。以前总跟爸爸说,等我考上研究生,拿到奖学金,就带他去京城看看升旗,爬爬长城……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她说着,眼神黯淡下去,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
“天都黑了。”她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热情的笑容,“洛先生,您要是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吧?也算……也算陪我说说话,谢谢您今天听我发了那么多牢骚。”
洛星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紫烟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整个人都焕发出一丝光彩。她小跑着打开那个小小的单门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有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肉类和鸡蛋。
“太好了,前几天超市打折,我买了不少菜,还怕吃不完浪费了呢。”她一边拿出食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个番茄炒蛋,再炒个青菜,冰箱里还有点肉,可以做个红烧肉,不过可能要炖久一点……”
“不必铺张,家常便饭即可。”洛星辰说道。
“那怎么行!您是客人。”柳紫烟坚持着,她系上围裙,走向狭窄的厨房区域,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
洛星辰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他能感觉到,每做一个动作,柳紫烟的身体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切菜的手也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专注而满足的神情。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次为“客人”做饭。这顿饭的意义,已经超越了食物本身,是她在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能力去关心和招待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洛先生,您在京城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柳紫烟一边炒菜,一边试图用聊天来掩饰自己的疲惫。
“闲人一个,四处走走看看。”
“真好啊,像古代的侠客一样。”柳紫烟羡慕地说,“我以前也想过,等我工作赚钱了,就背着包去旅游,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心之所向,便是江湖。”洛星辰淡淡回应。
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传来“滋啦”的爆炒声,混合着饭菜的香气,让这个简陋的出租屋充满了烟火气。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被端上了那张小小的折叠桌。番茄炒蛋色泽金黄,青菜碧绿生青,红烧肉香气扑鼻,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献丑了,快尝尝。”柳紫烟解下围裙,期待地看着洛星辰。
洛星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缓声道:“寻常食物,亦有道蕴。很好。”
简单的评价,却让柳紫烟笑得眯起了眼睛,仿佛得到了世间最好的赞美。她也拿起碗筷,却只是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白米饭,菜吃得很少。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没什么胃口,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是柳紫烟在说,说她小时候的趣事,说她父亲的憨厚老实,说她大学里的朋友和梦想。洛星辰则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偶尔会回应一两句,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让她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饭后,洛星辰主动收拾了碗筷。柳紫烟想阻止,却被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当洛星辰洗好碗,将小小的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后,他转过身,对柳紫烟说道:“夜深了,我该走了。”
柳紫烟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她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一旦离开,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这或许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与人这样平静地交谈。
“先生……我能知道您的全名吗?”她鼓起勇气问道。
“洛星辰。”
“洛星辰……”柳紫烟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谢谢您,洛先生,这是我这几个月来,过得最安心的一个晚上了。”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后便转身打开房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又恢复了死寂。柳紫烟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床上。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卸妆洗漱,和衣躺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熟悉的、钻心刺骨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这是癌细胞在最后的狂欢,疯狂地侵蚀着她的骨髓和神经。柳紫烟蜷缩成一团,冷汗湿透了衣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摸索着从床头柜拿出止痛药,胡乱吞下几片,但这一次,药物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灵魂,要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要……结束了吗……”柳紫烟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就在她即将被痛苦彻底吞噬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生机,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体最深处涌现。
这股力量初始如涓涓细流,温柔地流淌过她每一寸受损的经脉与骨骼。紧接着,细流汇成江河,江河化作浩瀚的海洋!一股沛然莫御的生命法则,仿佛跨越了时空维度,直接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狂暴肆虐的死亡印记,在这股至高无上的生命法则面前,犹如冰雪遇见了烈阳,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净化、消融,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反哺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轻盈。柳紫烟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在重生。她干涸的生命本源被重新注满,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磅礴、更加精纯。
这玄奥而伟大的共鸣,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出租屋内,柳紫死寂般的呼吸重新变得悠长而平稳,她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一丝解脱后的泪痕。
……
与此同时,魔都的另一条街道上,洛星辰的身影凭空出现。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还以为,您会选择在她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刻再出手,那样更符合‘奇迹’的定义,也能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生与死的边界。”
洛星辰望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神情淡漠如初。
“她那样太痛苦了。”他平静地说道,“于我而言,早一刻,晚一刻,并无分别。于她而言,却是天壤之别。”
“可这似乎不符合您‘顺其自然’的道心。您说过,您只是观察者。”系统追问。
“遇到了,便是缘分。遇不到,那才是真正的顺其自然。”洛星辰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万丈红尘,“我的道,是随心,是所欲。今日我心有所感,便出手了结这份因果。我已是圣人之境,却非世人眼中的‘圣人’,我做事,只求念头通达,而非普度众生。”
“我非菩萨,不见得众生皆苦。万物自有其运行的轨迹,我不会肆意干涉。但当一条轨迹与我交汇时,如何落笔,由我决定。”
系统沉默了。它明白了,洛星辰的“道”,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自我与自由,不为外物所缚,不为教条所困,一切皆发乎于心。
……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柳紫烟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坐起身。
“咦?”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疼了?不仅不疼,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盈与舒畅。她试着深吸一口气,肺部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清爽。
“怎么回事?难道是……回光返照?”柳紫烟心中一惊,连忙下床。
当她站到地上时,更是愣住了。双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没有丝毫虚浮无力之感。她试着跳了跳,轻松离地,落地无声。
这绝对不是一个白血病晚期患者该有的状态!
她冲到镜子前,当看清镜中人的那一刻,她彻底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又似乎不是她。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五官,但原本蜡黄、毫无血色的皮肤,此刻却变得白皙通透,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还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眼窝的深陷和黑眼圈消失不见,一双眸子清澈明亮,神采飞扬。原本干枯分叉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柔顺,充满了生命的光泽。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这……这是我?”柳紫烟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那温润的触感真实无比。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她的心头。
“是他!一定是他!洛星辰!”
她来不及多想,胡乱套上一件外套就冲出了门,疯了似的跑到医院,挂了那个主治医生的号。
诊室内,头发花白的王医生看着手里的血液检测报告和全身扫描图,扶了扶老花镜,又看了看眼前精神焕发的柳紫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变成了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反复对比着柳紫烟之前和现在的两份报告,喃喃自语,“所有癌细胞……全部消失了!不仅如此,你的各项生命体征,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所有数据都堪称完美!比最健康的运动员还要强健!小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神药?”
柳紫烟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王医生,我没事了,对吗?”她激动地问道。
“何止是没事!”王医生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医学奇迹!不!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这是神迹!”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柳紫烟再也控制不住,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向医生道了谢,便冲出了医院。
她要找到他!她要去感谢他!
她跑遍了昨天和洛星辰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在那个花坛边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白t恤牛仔裤的平静身影。
他就像一阵风,吹过她的生命,带走了所有的阴霾与绝望,然后悄然离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柳紫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爸,我病好了!彻底好了!你别担心,我过几天就回家……嗯,等我回去,我带您去京城,去看升旗,去爬长城!”
……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某个街角,洛星辰的身影再次显现。
“宿主,您不打算回林海市了吗?”系统问道。
“回去,与不回去,于我而言,并无区别。”洛星辰的目光扫过街头巷尾的红尘百态,缓缓说道。在此处,或在彼处,都是一样的修行。”
“既然您还没打算离开地球,那么,或许需要一个新的身份。”系统提议道,“继续以‘神医’的身份行事吗?”
洛星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淡然:“医者,救死扶伤,因果太重。我偶一为之尚可,若长久为之,便与我随心之道相悖。我不想成为世人祈求的对象。”
“那么……系统推荐一个新的身份:算命师。”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流动的质感,“以您如今的境界,世间万物的因果线在您眼中清晰可见,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无数种可能,皆在您一念之间。洞察天机,指点迷津,既能入世观道,又可超然物外,最为轻松自在。”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命师么……倒也有趣。
他想了一下,说道:“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与样貌开始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原本那张足以令宇宙失色的完美容颜,逐渐变得平凡起来,不丑,也不算出众,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四十岁左右的大叔模样。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被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与神秘。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也化作了一袭宽松的白色长袍,古朴而素雅。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行走在都市中的、有些神秘感的民间术士。
“那么,新的故事,便从这里开始吧。”他轻声自语,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汇入了眼前的滚滚红尘之中。
第114章 红尘摆渡
阳光被高楼切割成斑驳的碎块,洒在一条并不算繁华、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街上。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与不远处主干道传来的车流声交织成一首都市的催眠曲。
就在这片嘈杂与宁静的交界处,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摊位悄然出现。
一张老旧的折叠方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卜卦算命”。桌后坐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相貌平平,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他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既不像道士,也不像僧人,更像是某个复古文化社团的成员,一时兴起穿着戏服就跑了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微闭,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既不吆喝,也不招揽,与旁边卖贴膜的小伙和卖糖炒栗子的大妈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自然就是收敛了全部圣人气息,将容貌气质都化为凡俗的洛星辰。
“宿主,根据城市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您这种未经许可的占道经营行为,将在三分钟内引起执法人员的注意。”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洛星辰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回应:“我在此处,便是此处的规矩。”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不远处就走来了三名身穿制服的城管人员。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神情严肃的中年队长,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则显得有些懒散。
队长走到摊位前,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发出“叩叩”的声响。
“喂,这位先生。”队长的声音洪亮而威严,“这里不允许摆摊,你知道吗?”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片飘落的树叶。他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旁边一个年轻队员不耐烦地说道,“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让我们为难。这一片都是商业街区,影响市容。”
队长抬手制止了年轻队员,目光依然锁定在洛星辰身上,他从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这让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放缓了语气,尽量公事公办地说:“先生,我们是按规定办事。您如果没有营业许可,请立刻收起摊位离开,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没有起身,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个念头在心中悄然流转。
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只带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国字脸队长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茫然。他皱起眉头,看了看洛星辰的摊位,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个队员,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来着?”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呃……”年轻队员挠了挠头,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同样的大写的迷茫,“队长,不是您说要过来巡查一下吗?”
“巡查?”队长环顾四周,街道干净整洁,商铺井然有序,“这里有什么好巡查的?一切正常啊。”
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是啊队长,我看挺好的。是不是记错了?可能是要去西边那条街吧?昨天有人投诉那里晚上烧烤摊太多。”
“西街?”队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肯定是西街!瞧我这记性,最近真是忙糊涂了。走走走,去西街看看。”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准备离开,仿佛身后那个算命摊位只是一个普通的街边装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洛星辰,自言自语道:“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便带着两个同样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队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刚才“要求收摊”的记忆彻底抛在了脑后。
从始至终,洛星-辰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
柳紫烟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自从昨天在医院检查,拿到那张写着“未见异常”的报告单后,她就一直处于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中。她去吃了以前因为化疗忌口而不敢吃的火锅,去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还在商场给自己和父亲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阳光照在身上是暖的,风吹在脸上是柔的,连汽车的鸣笛声都仿佛变得悦耳动听。
整个世界,都重新染上了鲜活的色彩。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自称“洛先生”的男人。
她疯狂地寻找过。她跑遍了昨天与他相遇、走过的所有地方,询问了医院的护士、花坛边的清洁工、出租屋附近的邻居,但没有一个人对那个白t恤、牛仔裤,气质温和的男人有印象。
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给了她一场神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找不到他,那份滔天的感激与震撼便无处安放,堵在心里,让她既幸福又怅然。
今天,她再次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希望能有奇迹发生,让她再次遇到那位恩人。当她走到这条熟悉的老街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那个算命的摊位。
她在这附近住了快一年,从未见过这里有人摆摊算命。那个摊主大叔,穿着奇怪的白袍,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
鬼使神差地,柳紫烟走了过去。或许是昨天的经历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让她对这些曾经嗤之以鼻的“玄学”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在摊位前站定,看着桌上那四个字,犹豫着开口:“先生,您……是算命的?”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看起来平凡无奇,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微微点头:“姑娘,坐吧。”
柳紫烟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先生,您……都算些什么?”
“过去,未来,姻缘,事业。”洛星辰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不过,我只算有缘人。”
“那……我算是有缘人吗?”柳紫烟鼓起勇气问。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在她清澈而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眸中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既然能坐在这里,便是缘分到了。说吧,想问什么?”
柳紫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
“先生,我想问一个人。”她语速有些快,带着一丝激动和忐忑,“几天前,我遇到了一个……一个大恩人。当时我身患绝症,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是他……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等我第二天发现自己痊愈之后,他就已经消失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她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我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地跟他说一声谢谢。他就像神仙一样,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却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抬起头,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洛星辰:“先生,您能帮我算算吗?我……我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我想当面感谢他。”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内心毫无波澜,因为这世间的一切因果,于他而言,本就是掌中观纹,清晰无比。
他没有与脑海中的系统交流,因为系统的数据和逻辑,无法诠释此刻他心中的“道”。
“把你的手伸出来。”洛星辰开口道。
柳紫烟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她的手因为病愈而恢复了血色,显得白皙而纤长。
洛星辰并没有像传统相师那样去触摸她的手掌,他的手指只是在距离她掌心一寸的上方,凌空缓缓划过。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无形的气流。
柳紫烟只觉得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意从掌心传来,让她紧张的心情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片刻后,洛星辰收回了手,再次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柳紫烟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洛星辰再次睁开了双眼。
“姑娘,你所说的那位恩人,他与你的尘缘,已在了结的那一饭一蔬之间。”
柳紫烟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结……了结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失落。
洛星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如水:“非也。了结,非是终结。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你与他的相遇,是因;他助你脱离苦厄,是果。此一因一果,已经圆满,便是一段尘缘的了结。”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报答他啊!这怎么能算圆满呢?”柳紫烟急切地反驳道。
“报答?”洛星辰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你认为,他出手相助,是为了求你的报答吗?”
柳紫烟被问得一怔,喃喃道:“我……我不知道。但受人如此大恩,怎能不报?”
“姑娘,你执着于‘报恩’二字,已是落了下乘。”洛星辰缓缓说道,“他渡你出苦海,并非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份‘债务’,而是斩断了你与过去病痛的‘因果’。你若真想报答,并非是去寻找他,叩首道谢,奉上财物,而是应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川流不息的街道,声音变得悠远起来:“而是应该,好好地去过你这失而复得的人生。去爱你所爱之人,去完成你未竟之梦想,去感受这红尘中的每一缕阳光,每一次心跳。你活得越是精彩,越是幸福,便越是不负他当初出手的那一念。”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柳紫烟的心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你活得越是精彩,越是幸福,便越是不负他当初出手的那一念”。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执念中?那位洛先生,他拥有神明般的伟力,又怎会在意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感谢?他救自己,或许真的只是随手而为,就像路边扶起一棵被风吹倒的小草。而小草最好的报答,就是努力地向上生长,而不是费尽心思去寻找那阵风。
“我……我明白了。”柳紫烟低声说道,心中的那份执念与怅然,在这一刻悄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通透。
她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先生,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缘分二字,玄之又玄。不必强求,不必挂念。若日后有缘,你们自会在下一个路口相见。若缘分已尽,纵使踏遍千山万水,亦是枉然。你只需,回归你的生活,那便是最好的答案。”
“回归我的生活……”柳紫烟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是的,我该回归我的生活了。我还要带我爸爸去京城,去爬长城呢!”
“善。”洛星辰只说了一个字。
柳紫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问道:“先生,我该付您多少钱?”
“我说了,只算有缘人。”洛星辰摆了摆手,“你我今日之缘,不在金钱。去吧。”
柳紫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眼前这个平凡的中年大叔的样貌记在心里。她总觉得,这位算命先生身上,也有一种和洛先生相似的、超然物外的气质。
她站起身,郑重地对着洛星-辰鞠了一躬:“先生大恩,紫烟铭记于心。多谢您的指点,我走了。”
“去吧。”
柳紫烟转身,脚步轻快地汇入了人流之中。她的背影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沉重,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活力。
洛星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才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宿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困惑,“您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您明明就在她面前。”
“告诉她,又能如何?”洛星辰在心中回应,“让她跪下叩谢,感激涕零?还是让她从此将我奉若神明,日夜祈祷?那只会给她新的人生,平添一份新的枷锁。于她,于我,皆是无益。”
系统沉默了。它庞大的数据库可以计算出无数种可能,却无法完全理解洛星辰此刻的心境。
“我救她,是随心而动,念头通达。”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点化她,亦是随缘而行,了却因果。她的人生,应该属于她自己,而不是成为我生命中一个需要时时被记挂的注脚。让她回归现实,去拥抱属于她的那份人间烟火,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我明白了。”系统回应道,“您的道,在于入世,又在于出世。”
洛星辰没有再回答。
阳光依旧,车水马龙,他只是那个坐在街角,等待着下一位“有缘人”的平凡算命师。
……
柳紫烟回到家,那间小小的、位于顶楼的出租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温暖。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台上那盆已经枯萎的多肉,又看了看桌上相框里父亲憨厚的笑脸,心中一片宁静。
她脑海里浮现出洛先生温和的面容,又浮现出那位算命先生淡然的眼神。两个身影,一个给了她新生,一个为她指点了迷津。
“有缘自会相见,不必纠结于此。好好生活,回归现实……”她轻声念着算命先生的话。
是啊,自己已经获得了重生,这是何其幸运的事情,又何必再去强求更多呢?
那位洛先生,他或许真的是天上的神明下凡,游戏人间。他无影无踪,做事随心所欲,不沾因果,不求回报。他的境界,又岂是自己一个凡人能够揣度的?
自己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算命先生说的那样,用力地、热情地、幸福地活下去。
想到这里,柳紫烟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拿起一张仅剩几千块的银行卡。
“喂,爸!”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雀跃与喜悦,“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边的工作忙完了,下周……不,我明天就买票回家!等处理完工作的事情,我就带你去京城!我们去看升旗,去爬长城,去吃烤鸭!”
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惊喜而又有些哽咽的声音。
听着父亲熟悉的声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生命力,柳紫烟的眼角,滑落一滴幸福的泪水。
第115章 天外来人
魔都,这座永不停歇的钢铁巨兽,在白日里吞吐着无数追梦的灵魂。
“环球金融中心”这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建筑内,气氛一如既往的紧张而高效。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夹杂着外语的低声讨论,汇成了一首属于精英阶层的交响曲。
柳紫烟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和繁杂的数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飞舞,一份关于新能源板块未来趋势的分析报告正在迅速成型。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张曾经苍白憔悴的脸上,如今已是神采奕奕,眼眸中闪烁着自信与活力,仿佛脱胎换骨。
自从带着父亲在京城游览了一圈,看着父亲在雄伟的广场上激动得老泪纵横的模样,柳紫烟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了。她回到了这座她曾经想要逃离的城市,回到了这家她曾因病痛而不得不放弃的公司。
“紫烟,忙着呢?”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柳紫烟抬起头,看到同事王凯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她的隔板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笑容。王凯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人长得精神,家境也不错,是不少女同事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在她生病前,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王哥,嗯,赶一份报告。”柳紫烟微笑着回应,态度礼貌却也带着一丝疏离。
“我就说嘛,你一回来,咱们部门的效率都提高了几个百分点。”王凯把咖啡放到她的桌上,很自然地说道:“看你这么拼,给你带了杯拿铁,提提神。”
柳紫烟微微蹙眉,但还是客气地说:“谢谢王哥,不过我刚喝过水了。下次别这么破费了。”
王凯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婉拒,继续热情地说:“这算什么破费。对了,紫烟,看你现在气色这么好,病是真的……全都好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病愈后的柳紫烟,不仅恢复了健康,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得到了洗礼,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拭去灰尘,散发出温润而明亮的光芒,比从前更加吸引人。
“嗯,都好了。之前的病,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柳紫烟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啊!”王凯的语气显得格外真诚,“紫烟,你看……你现在也康复了,工作也重新步入正轨,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鼓足勇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其实……我一直都挺欣赏你的。你坚强、独立,又这么优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怎么样?最近新上映的那部科幻大片,特效特别棒。”
柳紫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认真地看向王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种直接的追求,若是放在生病前,她或许会因为那份对未来的憧憬而感到一丝窃喜和羞涩。
可现在,她的心湖却平静无波。
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王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为什么?”王凯有些不解,甚至有点急切,“是我哪里不够好吗?还是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都不是。”柳紫烟耐心地解释道,“我大病初愈,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努力工作,多赚点钱,让我爸能安享晚年。我亏欠他的太多了,想用未来的时间好好弥补。至于感情上的事,我真的……暂时不想去碰触。”
“这不冲突啊!”王凯连忙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孝顺叔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力量大吧?”
柳紫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对不起,王哥。我现在只想让自己的生活简单一点。真的,谢谢你。”
说完,她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用行动表明了谈话的结束。
王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甘。他看着柳紫烟专注的侧脸,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端着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的喧嚣依旧,但柳紫烟的心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完全沉浸在工作里。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问题:自己曾经的愿望,不就是病好之后,能像个正常女孩一样,好好工作,好好谈一场恋爱,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吗?
她曾躺在病床上,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的那个他,会是什么模样,他们会去哪里旅行,会有怎样温馨的日常。那是支撑她度过那些痛苦化疗日子的美好憧憬。
可是现在,病好了,愿望实现了一半,一个各方面条件都算不错的追求者也出现了,为什么自己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甚至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是因为……他吗?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道身影。不是那个在街角为她算命、样貌平凡的中年大叔,而是那天在她最绝望时遇到的,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眼神平静如万古星辰的年轻人。
洛先生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是哪几个字,只知道这个名字。他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她死寂的生命夜空,留下了璀璨得足以照亮她余生的光芒,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呢?
柳紫烟的心,第一次因为工作之外的事情,乱了。
黄昏时分,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下班的人潮从一栋栋写字楼里涌出,汇入名为“回家”的洪流。
柳紫烟婉拒了同事们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乘坐拥挤的地铁,而是选择沿着那条熟悉的老街慢慢走着。晚风拂面,吹散了白日工作的疲惫,也吹起了她心中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几天前遇到那个算命先生的街角。
她下意识地朝那个位置望去,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那个摊位竟然还在。
一张小木桌,一张“卜卦算命,指点迷津”的幡子,以及那个坐在马扎上,气定神闲、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的中年大叔。
是他!
柳紫烟的脚步顿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上前,还是该转身离开。她想找的人不是他,但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上次就是他的一番话,让她放下了执念,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或许……他能解开自己今天新的困惑?
犹豫了片刻,柳紫烟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在那张空着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洛星辰缓缓睁开仿佛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双眼,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仿佛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缘分未尽,自然会再见。”
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心安的力量。
“我……”柳紫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上次听了先生的话,已经放下了。我带着我爸去京城了,他很高兴。我现在也重新开始工作了,一切都很好。”
“这是你的福报,与我无关。”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是你自己选择了走向阳光,我不过是在你迷路时,为你指了一下太阳的方向而已。”
“可我今天……又有了新的烦恼。”柳紫烟苦笑着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向您请教,或许这只是我自己的庸人自扰。”
“但说无妨。”洛星辰做了个“请”的手势,“烦恼如尘,若不勤加拂拭,便会蒙蔽心镜。你愿意说,我便愿意听。”
柳紫烟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内心的矛盾与困惑,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先生,您说我是不是很奇怪?生病的时候,我做梦都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可现在一切都实现了,我却退缩了。我明明也渴望爱情,可当它真的可能要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却是拒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洛星辰,等待着他的“判词”。
洛星辰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
“姑娘,你可见过江河入海?”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啊?”柳紫烟一愣,还是点了点头,“在电视上看过。”
“江河奔涌,历经千山万壑,最终的目的地是大海。可途中,它会遇到平原,会放缓脚步,形成湖泊;会遇到山谷,会汇集成潭,沉淀泥沙。它可曾因为暂时的停歇,而忘记了奔向大海的初心?”
柳紫烟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洛星辰继续说道:“你从前身处绝境,如同被困在枯井之中的鱼,你那时唯一的愿望,便是能跃出井口,看到更广阔的天地。那个时候,你所幻想的爱情、家庭,是你对‘井外世界’一切美好事物的统称,是你求生的执念。”
“可如今,你已不在井中,你来到了江河里。你看到了两岸的繁花似锦,看到了天空的飞鸟流云,你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报答你的父亲,比如,重新寻找你在这片天地间的位置。你的心,自然而然地,便将‘奔向大海’这个最终目的,暂时放在了一边。这不是退缩,也非迷茫,这只是生命在不同阶段,必然会经历的过程。是沉淀,而非停滞。”
柳紫烟静静地听着,她感觉自己心中那团乱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梳理开来。
“您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想谈感情,是正常的?”
“世间万物,皆有时节。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强求不得。”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心中的那颗种子,曾在寒冬里,寄希望于春天。可当春天真的来了,它或许发现,自己还需要更多的阳光雨露,需要让根扎得更深一些,才能开出最美的花。你现在,便是在扎根。”
柳紫烟喃喃自语:“扎根……”
“没错。孝顺父亲,是你为人子女的根;努力工作,是你安身立命的根。待你根基稳固,内心丰盈,到那时,你自会知道,你想要的花,该在何时开放,又会为谁而开。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顺其自然……”柳紫烟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感觉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何必如此纠结。不想,便是不想,为何非要逼着自己去迎合曾经的幻想?现在的自己,有健康的身体,有爱自己的父亲,有一份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工作,这已经足够幸福了。
“先生……”柳紫烟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两次了,您两次都为我解开了心结。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想要再次付钱。
洛星辰却摆了摆手,微笑道:“我说了,只算有缘人。你我之缘,不在钱财。你若真想谢我,便好好生活,活出你应有的精彩。这对我而言,便是最好的卦金。”
柳紫烟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这位先生,虽然样貌平凡,却有着神仙般超然的智慧与气度。
“我明白了,先生。我一定会的!”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位先生,气质斐然,想来境界定然不低。不知可否为在下也算上一卦?”
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磁性,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柳紫烟和洛星辰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摊位旁,含笑看着他们。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着一套合身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相貌算不上惊为天人,但五官端正,线条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自信。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既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市井的烟火气中,又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自成一派气场。
柳紫烟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很有魅力,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强大。
而洛星辰的眼神,则在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系统:宿主,检测到高能生命体。】
【洛星辰:说。】
【系统:目标人物,叶凡。修为:渡劫期巅峰。非此界生灵,判定为来自高等修真位面。】
【洛星辰:有趣。】
洛星辰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凡中年大叔的淡然模样。他抬眼看向来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我的规矩,只算有缘人。不知阁下想算什么?”
被称作叶凡的年轻人微微一笑,目光在洛星辰和柳紫烟之间扫过,然后落在了洛星辰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尊重。
“在下叶凡,初到贵地。”他抱了抱拳,行了一个颇具古风的礼节,“我不想算过去,也不想算未来。只想请教先生一件事。”
“请讲。”
“先生可知,‘道’在何方?”叶凡的语气很认真,仿佛不是在寻衅,而是在真心求教。
柳紫烟听得一头雾水。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呢?道?什么道?难道是说道路的路?
她看看叶凡,又看看算命先生,感觉自己好像闯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
洛星辰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周围嘈杂的人声车流都似乎在瞬间安静了一瞬。
“你脚下踩着的是道,你口中呼吸的是道,你眼中所见的,是道,你心中所想的,亦是道。道,无处不在,你又何须问我?”
叶凡眼神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原本只是礼貌性的尊重,此刻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意。
“先生高见!道在万物,道在己心。是我着相了。”他再次抱拳,“我知道先生境界高深,非我所能揣度。我来此界,并非有意叨扰,更无意破坏此间秩序。只是为寻求一番机缘,了却一桩因果。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他的话,说得坦坦荡荡。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算命先生,体内蕴含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那是一种远超于“法力”层面的东西,近乎于“道”的本源。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个渡劫期巅峰的修士,便会瞬间灰飞烟灭。
所以,他选择开诚布公。在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
洛星辰看着他,缓缓说道:“此方世界,有此方世界的缘法。你是过客,是归人,皆由你自己的选择决定。你所求的机缘,若与此界有缘,自会出现。若无缘,强求亦是枉然。”
他的话语依旧玄之又玄,但叶凡却听懂了。
这是警告,也是点拨。
对方的意思是:我不干涉你,但前提是你不能破坏这里的规则。你的机缘,看你自己的造化,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拦你。
“多谢先生指点,叶凡明白了。”叶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洛星-辰躬身一揖,“今日得闻先生教诲,胜过百年苦修。这一卦,在下心领了。”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只是对着洛星辰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又礼貌地对旁边一脸茫然的柳紫烟笑了笑,便转身汇入人流,几个闪烁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柳紫烟怔怔地看着叶凡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看向洛星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先生……他……他是什么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洛星辰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淡淡一笑。
“他与你我一样,都是这红尘俗世中的一个问路人罢了。”
“问路人?”
“是啊。”洛星辰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车水马龙,看到了更遥远的时空,“众生皆苦,都在寻找出路。有的人求财,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情,而有的人……求的是道。”
他顿了顿,将目光重新落在柳紫烟身上,微笑道:
“姑娘,你的路,就在你的脚下。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记住,好好生活。”
这句话,如同一道温暖的溪流,瞬间抚平了柳紫-烟因刚才那番诡异对话而泛起波澜的心绪。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疑惑和好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安心。
是啊,管他什么道,什么问路人。自己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嗯!先生,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收摊!”
这一次,她走得无比坚定,脚步轻快,再无一丝迷惘。
洛星辰看着她融入夜色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系统:宿主,这个叶凡,似乎是某个世界的主角。他的气运很强,您不出手干预吗?放任一个变数在此界活动,可能会对您后续的计划产生影响。】
【洛星辰:主角?呵呵,哪个世界又没有主角呢?江河入海,途中总会汇入几条支流。水流是湍急还是平缓,最终都改变不了大海的方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
【洛星辰:况且……你不觉得,这片池塘里多几条不同品种的鱼,才会更有趣一些吗?】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算命先生的身影,消失在了老街的拐角。
而这个世界,因为这些天外来客的不断涌入,一场无人能预料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16章 红尘偶遇
柳紫烟怀着豁然开朗的心情,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那压在心头许久的迷茫与困惑,仿佛被一位智者轻轻掸去,只剩下对未来的清明与期盼。她刚走出几步,一道温和而有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这位姑娘,请留步。”
柳紫烟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对她微微颔首。这年轻人看上去与她年龄相仿,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但气质却异常出尘,双眸清澈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正是先前向洛星辰问道的叶凡。
柳紫烟心中瞬间升起一丝警惕,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对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语气也透着疏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不认识你。”
叶凡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侵略性,他拱了拱手,用一种略带古风的礼节说道:“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方才见姑娘与那位先生交谈,心有所感,故而冒昧上前,只想请教一二。”
“那位先生?”柳紫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算命的洛先生,她的警惕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你也是来找先生算命的吗?”
叶凡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望向不远处依旧静坐的洛星辰,轻声说道:“那位先生并非凡俗算命之人,而是一位真正拥有大智慧的前辈高人。在下只是一个迷途的问路者,有幸得先生指点迷津,心中感激不尽。”
他的措辞和态度让柳紫烟感到十分新奇,眼前的年轻人谈吐不凡,对洛先生的尊敬似乎比自己还要深刻。她不由得好奇起来:“问路?你不是本地人吗?”
叶凡坦然笑道:“可以这么说。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初到此地,对这里的许多事都感到新奇,也有些困惑。方才听先生说,‘道在脚下,在呼吸,在眼中,在心中’,令我茅塞顿开。而后又见姑娘从迷茫到释然,想来也是得了先生的点化,心中更是对先生的境界钦佩不已。”
柳紫烟没想到自己与洛先生的对话,竟也被这人看在眼里,脸上微微一红,但听到对方是赞扬洛先生,心中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她轻声说:“先生确实是一位很厉害的人,他帮我解开了心结。”
“心结……”叶凡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看向柳紫烟,真诚地问道:“冒昧请教,姑娘可否与在下说说,是何等心结,又是如何被先生解开的?或许,姑娘的故事,能让在下对先生所说的‘道在红尘’有更深的理解。”
面对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眼神清澈的陌生人,柳紫烟竟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拒绝。或许是因为对方同样对洛先生怀有敬意,让她产生了一丝认同感。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简单说一下,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之前生了一场很重的病,差点就……活不下来了。”柳紫烟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被一位恩人所救,身体康复了。可康复之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对以前追求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心里很矛盾,很迷茫。”
叶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她。
柳紫烟继续说道:“今天,我把这份困惑告诉了洛先生。先生告诉我,我经历过生死,心境自然会变化。他说,这就好比一条奔涌的江河,经历过险滩风浪,最终汇入大海时,自然会变得平静而深沉。他让我不必强求,先做好眼前事,比如孝顺家人,过好自己的生活,这便是‘扎根’。根扎实了,未来自然会清晰。”
“江河入海,扎根于世……”叶凡低声念着,眼中光芒闪烁,似有万千感悟在心头流转。他再次对柳紫烟拱手,这次的动作更为郑重,“多谢姑娘分享。在下明白了。先生的道,果然并非空中楼阁,而是真正地落在了这人间烟火之中。一场生死劫难,于姑娘而言,既是磨砺,也是新生。这份经历,本身就是一种‘道’的体现。”
柳紫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道不道”的,她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似乎真的从她的话里领悟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摆了摆手:“你太客气了,我也只是复述先生的话而已。”
叶凡微笑着说:“在下叶凡,今日有幸与姑娘结识,实属缘分。”
“我叫柳紫烟。”出于礼貌,她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柳紫烟,好名字。”叶凡点头称赞,“紫烟姑娘,在下初来乍到,对此地尚不熟悉。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喝杯茶,也好向姑娘请教一些此地的风土人情?”
柳紫烟心中仍有戒备,但对方坦荡的姿态让她不好直接回绝。她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露天咖啡馆说:“喝茶就不必了,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们就在那里说几句吧,我等会儿还有事。”
“如此甚好,多谢姑娘。”叶凡欣然同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在咖啡馆的遮阳伞下坐定,柳紫烟只要了一杯白水,而叶凡则对菜单上的各种饮品充满了好奇。最终,他在柳紫烟的推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
“这个世界……嗯,这座城市,真是繁华得不可思议。”叶凡抿了一口柠檬水,酸甜的口感让他微微挑眉,随即感叹道,“铁盒奔走于途,高楼耸入云端,夜晚亮如白昼。凡人之力,竟能造就如此奇观。”
柳紫烟被他“铁盒”、“高楼耸入云端”的形容逗笑了,说道:“你说话真有意思,你说的是汽车和摩天大楼吧?你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听你的口气,好像从古代来的一样。”
叶凡哈哈一笑:“差不多吧,我的家乡,风貌与此地确实截然不同。在那里,人们更注重自身力量的修行,而非借助外物。”
“修行?”柳紫烟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吗?飞檐走壁,内功真气?”
“比那……还要更玄妙一些。”叶凡想了想,用了一个柳紫烟能理解的比喻,“这么说吧,在我们那里,修为高深者,搬山填海,追星赶月,也非难事。”
柳紫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失笑道:“你真会开玩笑,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吧?”
叶凡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说:“或许吧。但在见到那位洛先生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至高境界,或许并非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能像他那样,安然坐于街角,看尽人间百态,一言一行,皆合于天地至理。这比搬山填海,要难上亿万倍。”
柳紫烟怔怔地看着叶凡,她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说着一些天方夜谭般的话,但他的眼神却无比认真,尤其是提到洛先生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谢谢你,叶凡。”柳紫烟由衷地说道,“和你聊天很愉快,也让我……眼界开阔了不少。”
叶凡举起手中的柠檬水,对她示意:“是我该谢你。今日解惑之恩,叶凡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姑娘可凭此物寻我。”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通体翠绿、温润剔透的玉佩,递给柳紫烟。玉佩上雕刻着一片简单的叶子,入手温凉,仿佛有生命一般。
柳紫烟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你聊了聊天而已。”
叶凡却很坚持:“姑娘不必推辞,这并非什么凡俗金玉,算是一份信物。你我因先生而结缘,此缘当惜。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若姑娘将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捏碎此玉即可。”
见他态度坚决,柳-紫烟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好吧,谢谢你。不过,我希望永远都用不上它。”
“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叶凡洒脱一笑,站起身来,“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告辞。柳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望着叶凡从容离去的背影,柳紫烟低头看了看包里的玉佩,又抬头望向远处街角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她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世界,光怪陆离,神秘莫测
---
次日,清晨。
老街依旧人来人往,洛星辰的卦摊前,却显得有些冷清。他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与整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却一改往日的冰冷机械,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宿主,我有一个绝妙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洛星辰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回应:“讲。”
系统立刻兴奋起来:“宿主啊,你看你在这儿摆摊,一天到晚也等不来几个‘有缘人’,多无趣啊。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发现这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座大学城。”
“大学城?”洛星辰的语气毫无波澜。
“对啊!大学城!”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怂恿的意味,“你想想看,里面全是朝气蓬勃的年轻学子,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大学生多如牛毛,美女更是数不胜数。与其在这里枯坐等待,不如去那里体验一下生活,感受一下青春的脉搏。说不定还能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富二代欺负清纯校花,然后您老人家闪亮登场,王霸之气一放,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这剧情,不比你在这里当个算命先生要精彩刺激多了?”
饶是以洛星辰万年不变的圣人道心,听到系统这一番详尽且充满画面感的“规划”,嘴角也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活了无尽岁月,从有情到忘情,再到如今的随心,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被自己的系统如此编排,还是头一遭。
“系统,”洛星辰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最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些?”
系统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玩脱了,连忙干咳两声,试图挽回局面:“咳咳,宿主,我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嘛。您不是要观红尘,悟大道吗?大学校园,也是红尘的一部分,而且是最纯粹、最富于变化的一部分。去看看,总没有坏处。”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
系统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他观红尘,观的是众生百态,而非固守一隅。老街有老街的烟火气,校园,亦有校园的象牙塔之梦。去走一遭,倒也无妨。
“也罢。”洛星辰站起身,收起了卦摊的幌子和马扎,“既然你如此提议,那本座,便去看看。”
“好嘞!宿主您瞧好吧!”系统欢快地应了一声。
洛星辰信步向着大学城的方向走去。他并未施展任何神通,就如一个寻常的中年人一般,不疾不徐地走在路上。
不多时,大学城那充满现代感和青春活力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与老街的古朴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崭新而富有朝气。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地进出校门,他们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讨论着学习、社团、恋爱和未来,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
洛星辰缓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感受着这股久违的气息。他圣心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年轻的面庞,那些无忧无虑的笑声,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
然而,一个有趣的现象发生了。
路过的学生们,无论是步履匆匆的,还是悠闲散步的,在看到洛星辰时,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一些,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一瞬,便会立刻移开,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戒备。
“宿主,看到了吧?”系统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您现在这个中年大叔的模样,在这满是小年轻的校园里,简直就是‘异类’。人家不是把你当成推销的,就是当成来找孩子的家长,再不然就是学校的维修工。谁会主动搭理你啊?”
洛星辰并未理会系统的调侃,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看看。”
洛星辰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看着不远处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和旁边为他们加油助威的少女,眼中无悲无喜。
“系统。”他忽然开口。
“在呢,宿主,有何吩咐?是不是终于决定采纳我的建议,寻找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了?”系统依旧不正经。
“恢复你应有的样子。”洛星辰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力量,“本座需要的是一个辅助者,而不是一个说书人。若再如此戏谑,休怪我将你神识暂时封禁。”
此言一出,脑海中那活跃跳脱的气氛瞬间凝固。
过了几秒钟,系统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指令确认。系统将恢复默认运行模式。请问宿主,是否有新的指令?”
“无。”洛星辰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保持静默,除非我主动询问。”
“遵命,宿主。”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第117章 仙尊遇道祖
柳紫烟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多肉已经被她换成了一盆生机盎然的绿萝。她将手提包放在桌上,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相框里父亲憨厚的笑脸,心中一片温暖。
今天与那位叶凡先生的对话,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
“搬山填海……”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起初她只当是个夸张的比喻,但不知为何,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一个被尘封的角落。
那是大约半年前,她的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整日躺在病床上,意识昏沉,被剧痛和对死亡的恐惧反复折磨。她记得有一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剧烈地摇晃,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的颜色变得诡异而恐怖。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病到出现了幻觉,根本没有力气去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
“难道不是幻觉?”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同事王凯的电话。王凯就是那个追求她的年轻人。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紫烟?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王凯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柳紫烟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问道:“王凯,我想问你个事儿,可能有点奇怪。大概半年前,是不是发生过一件很……很夸张的事情?像是全球范围的大地震,还有……天上出现奇怪影像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王凯的音量都提高了八度:“当然有啊!你忘了?哦对,那时候你请了长假。你可不知道,那场面,简直比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大片还要夸张一万倍!我们当时都在公司顶楼看的,全球直播!”
“全球直播?”柳紫烟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啊!”王凯兴奋地说道,“一个外星来的巨狼怪物,还有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修仙者!千米高的金色巨人你敢信?一拳打爆一座山!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以为世界末日来了呢!后来直播信号断了,再后来官方出来辟谣,说是某个国家在测试什么全息投影天气武器,鬼才信呢!”
柳紫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修仙者……真的有?”
“千真万确!那件事之后,网上都炸开锅了,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超能力者的新闻层出不穷。很多人都说,我们的世界进入‘灵气复苏’时代了,古代神话里的仙人可能都是真的。只不过国家一直在控制舆论,很多帖子发出来就被删了。紫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柳紫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谢谢你啊王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柳紫烟呆坐在床边,久久无法平静。
移山填海,原来不是比喻。
修仙者,原来真的存在。
那么,救了自己,让自己从不治之症中奇迹般康复的那个叫“洛星辰”的年轻人……他,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柳紫烟的心就乱成了一团麻。她过往二十二年建立起来的、基于科学和常识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几天,柳紫烟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但心境已完全不同。她看周围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纱。那些为工作奔波的同事,那些在地铁上刷着短视频的陌生人,他们是否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存在着能够移山填海的伟力?
这天下班,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再次经过了那条老街。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算命摊依旧摆在那里,那位气度不凡的洛先生正闭目养神,仿佛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洛先生。”她轻声唤道。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坐吧。”
柳紫烟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有些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你气色,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却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洛星辰淡淡地开口,一语道破了她的心事。
柳紫烟苦笑了一下:“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我……我确实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我忘了告诉您一件事。之前救了我的那位恩人,他……他也姓洛。”
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柳紫烟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而且,他的名字,叫洛星辰。”
说完,她紧张地观察着洛先生的反应,期待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是别的什么。
然而,她失望了。
洛星辰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缓地说道:“世间姓氏,如天上繁星,多如恒河沙数。同姓之人,不过是沧海一粟,何足为奇?名字有些相似,也只是偶然而已。”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柳紫烟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是啊,她想。
一个是风华正茂、俊朗不凡的年轻人。
一个是沉稳如山、貌似中年的世外高人。
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先生说的是。”柳紫烟释然地笑了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心有挂碍,则处处是迷障。心若无尘,则步步是坦途。”洛星辰缓缓说道,“你的缘法不在于追寻过去,而在于走好眼前的路。”
柳紫烟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心中最后一点执念也消散了。“多谢先生指点,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鞠了一躬。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先生。”
“去吧。”洛星辰微微颔首,重新闭上了眼睛。
柳紫烟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没有再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那位“洛先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叶凡站在魔都一条无人的小巷中,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上林海市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于他这等渡劫期巅峰的修士而言,星球内的距离不过是咫尺之遥。
他一步踏出,身影前方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整个人瞬间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林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这颗星球的城市风貌倒是有几分相似。”叶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摩天大楼和全息广告牌,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新奇的“凡尘”气息,正是他感悟“道在红尘”所需要的体验。
他像一个普通的游客,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感受着这俗世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他与迎面而来的一对年轻男女擦肩而过。
男的英俊挺拔,气质非凡,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女的清丽脱俗,巧笑嫣然,亲密地挽着男子的手臂。
正是转世仙尊凌天和他的女友赵灵儿。
“灵儿,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配你的气质正好。”凌天指着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柔声说道。身为曾经的仙尊,如今虽然修为尚浅,但赚钱的手段多的是,享受红尘自然要尽善尽美。
“好漂亮!”赵灵儿眼中闪着小星星。
两人正准备进店,凌天却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叶凡。
“站住!”凌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人群中行走的叶凡闻声停下,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看到了凌天。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修炼过的痕迹,虽然很弱,但在这颗灵气刚刚复苏的星球上,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叶凡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是在叫我吗?”
凌天缓步走到叶凡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警惕。身为转世仙尊,他的神魂感知远超同阶修士。在叶凡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极其精纯而又内敛的灵力波动。
更重要的是,叶凡身上的“本源气息”,与这颗星球的生灵截然不同。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凌天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盘问姿态。
赵灵儿也跟了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凌天:“天哥,怎么了?”
凌天没有理会她,依旧死死地盯着叶凡。
叶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没想到这个星球上一个区区元婴期的修士,竟然能看穿他的来历。看来这颗星球果然有些门道。
不过,他此行只为悟道,不想多生事端。
“道友好眼力。”叶凡坦然承认,微笑道:“在下叶凡,只是偶然途经此地,对此界的风土人情颇感兴趣,并无恶意。”
他刻意将自己的修为气息压制在与凌天相仿的元婴期境界,显得人畜无害。
然而,他的坦诚在凌天看来,却是另一种意味。
“偶然途经?”凌天冷笑一声,“你当我三岁孩童吗?一个异界修士,跑到我们这个刚刚灵气复苏的星球,敢说自己没有图谋?”
在他眼中,地球就像是他的专属后花园。前世身为仙尊,他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如今转世归来,这颗星球未来的机缘都应由他主宰,岂容外人染指?
“道友误会了,”叶凡依旧保持着风度,耐心解释道,“我对这颗星球的资源和机缘毫无兴趣,只是来此感悟一番,体验红尘百态,寻找自己的道。待时机一到,自会离去。”
“你的道?”凌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区区一个元婴期,也配谈‘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颗星球!”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霸道,一股属于元婴期的威压毫不客气地朝着叶凡碾压而去。
“否则,就别怪我将你这个异界邪魔就地格杀!”凌天的眼中杀机毕露。在他看来,一个元婴期的外来者,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根本不需要客气。
周围的普通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股威压,依旧说说笑笑地路过,仿佛这边只是两个年轻人在正常交谈。
赵灵儿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凌天的衣袖:“天哥,别这样,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灵儿,你不知道,异界之人,心性叵测,不得不防!”凌天甩开她的手,对叶凡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一分钟时间,从我的眼前消失!滚出这个星球!”
叶凡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本想以礼相待,奈何对方却咄咄逼人,狂妄自大。
“这位道友,”叶凡的语气也冷了三分,“你我素不相识,我敬你是在此界先行一步的前辈,才多番忍让。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驱逐于我,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霸道?”凌天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在这颗星球上,我凌天就是规矩!我就是天!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要了!”
话音刚落,凌天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真元剑气瞬间凝聚,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直指叶凡的眉心。
“既然你不滚,那我就送你上路!”
他已经动了杀心。一个潜力不明的异界修士,必须扼杀在摇篮里,以绝后患。
看着那道疾射而来的剑气,叶凡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就在那道足以轻易洞穿一栋大楼的剑气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前一刻。
叶凡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将食指点在了那道剑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那道在凌天看来足以秒杀同阶的凌厉剑气,在触碰到叶凡指尖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青烟遇风,悄无声息地湮灭了,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荡开。
“什么?!”凌天脸上的狂傲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风轻云淡地化解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除非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凌天的全身,他体内的元婴疯狂预警,促使他立刻逃离。
“你……”凌天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一股无形而又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威压,将他牢牢地锁定在了原地,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那元婴期的修为,渺小得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道友,你刚才说,”叶凡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平静,却让凌天如坠冰窟,“在这颗星球上,你就是规矩,你就是天?”
叶凡缓步上前,那根刚刚点碎了剑气的手指,缓缓抬起,朝着凌天的额头按了下去。
凌天惊恐欲绝,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神魂都在咆哮,想要挣脱这股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越来越近。
“不!!!”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叶凡的手指,最终轻轻地,点在了凌天的额头上。
“井底之蛙,也敢妄言观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叶凡的指尖爆发。凌天的身体就像一颗被高速击出的炮弹,瞬间射穿了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然后是泥土层,岩石层……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非凡。赵灵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的凌天就不见了。地面上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却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她惊呆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在地下数千米深处的地壳之中,凌天浑身骨骼尽碎,经脉寸断,整个人嵌入滚烫的岩层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体内的元婴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他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屈辱之中。
他,堂堂转世仙尊,竟然……竟然被人一指头,从地面按进了地心深处?!
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叶凡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蚂蚁。他收回手指,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的赵灵儿,又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淡淡地说道:“小惩大诫,留他一命。告诉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莫要坐井观天,徒增笑料。”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赵灵... ... 灵儿,转身汇入人群,继续他那“体验红尘”的旅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赵灵儿一个人,对着那个漆黑的洞口,茫然无措。
第118章 永恒之心
林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此刻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平整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仿佛大地张开的巨口,边缘的砖石呈放射状碎裂,一直蔓延到数十米外的奢侈品店橱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焦糊的气息,混杂着人群的尖叫与哭喊。
“快跑啊!神仙又打架了!”
“我的天,那个人……那个人直接被打到地底下去了!”
“别拍了!不要命了!赶紧跑!”
人群如同受惊的蚁群,四散奔逃,丢弃的购物袋、高跟鞋、手机散落一地。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划破长空,但面对这超自然的景象,赶来的警员也只能拉起警戒线,徒劳地疏散着惊魂未定的民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无视了所有路障,如利剑般撕开混乱的车流,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深坑不远处。车门打开,一身黑色劲装的苏清澜快步走出,她英气的面容上满是凝重,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深坑。
就在这时,坑洞边缘的泥土一阵松动,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带着冲天的怒气从中一跃而出。正是凌天仙尊,他往日里纤尘不染的华服此刻已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血迹,脸色铁青,双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将天空焚毁的怒火。
赵灵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凌天,声音带着哭腔:“凌天,你……你没事吧?”
凌天一把推开她,眼神死死地盯着叶凡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清澜缓步走了过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她心里想:“又是这样。凌天啊凌天,你从转世苏醒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在挨打?先是被洛先生一个眼神镇压,金丹差点碎裂;后来又不知惹了谁,元婴都险些不保。你这狂傲自大的性格,难道在前世仙界也是如此吗?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可以任你驰骋的后花园了。”
苏清澜的思绪飞转:“刚才那股力量……浩瀚、沉静,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洛先生的风格截然不同。是洛先生出手了吗?不对,济世堂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自从五个月前李嫣然最后一次出现后,洛先生就再也没有任何踪迹,仿佛人间蒸发。难道是他闭关出来了?可这气息又完全对不上。”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沉声问道:“凌天,怎么回事?是谁动的手?”
凌天猛地转过头,看到是苏清澜,眼中的怒火更甚,仿佛自己的窘态被不该看的人看到,是一种更大的羞辱。他冷哼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对着天空怒吼道:“异界的蝼蚁!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凌天誓不为人!待我重修至合体期,定要跨界追杀,将你神魂俱灭,挫骨扬灰!”
“异界?”苏清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中一凛。
凌天似乎是发泄完了,才喘着粗气,对苏清澜冷冷说道:“不错!刚才那人,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身上的本源气息与此界格格不入,定是觊觎地球灵气复苏的机缘,从其他位面偷渡过来的窃贼!”
苏清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消息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糟糕。一个能一指将元婴期的凌天打入地底数千米的异界来客,其实力该是何等恐怖?化神期?还是……更高?
她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自从几个月前,尤其是全球范围内的灵气浓度开始飙升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根本不需要她主动去修炼,那些狂暴的天地灵气就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然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自动炼化、提纯,融入丹田。
她的修为也因此一路高歌猛进,从筑基中期,悄无声息地就突破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甚至在不久前,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半步金丹期的门槛上。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凌天。凌天只是瞥了她一眼,不屑地丢下一句:“你不过是沾了那姓洛的光,他给你吃的丹药恐怕蕴含着一丝大道法则,将你的体质改造成了一个行走的聚灵阵罢了。”
行走的聚灵阵?苏清澜对此嗤之以鼻。她掌管着神州最核心的超自然情报,早就通过内部的“神州修仙论坛”了解过。所谓的聚灵阵,仅仅是汇聚灵气,提高修炼环境的灵气浓度而已。灵气吸入体内后,仍需修士自己耗费心神,运转功法,去芜存菁,小心翼翼地将其炼化为自身的真元。哪有像她这样,灵气进来直接就变成了精纯修为的?这根本不是聚灵阵能解释的,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在进行能量汲取。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给了她丹药,又神秘消失的男人——洛星辰。
“洛先生,您究竟是什么人?您现在又在哪里?”苏清澜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个世界的水,已经越来越深了。
看着兀自愤怒的凌天,苏清澜压下心头的思绪,冷静地说道:“凌天,我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但这里是华夏,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措施?就凭你们这些凡人?”凌天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若不是看在那姓洛的面子上,我翻手便可倾覆此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苏清澜,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赵灵儿在原地,看着深坑和满目疮痍的街道,不知所措。
苏清澜望着凌天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启动‘天眼’系统,锁定刚才从商业街中心离开的异常能量信号。另外,将‘异界来客’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灭世级’,通报最高指挥部。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魔都,一派祥和。
大学城内的香樟树下,洛星辰依旧维持着那个平凡中年大叔的模样,安静地看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少女,神情淡然,无悲无喜。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却显得有些雀跃。
系统:“宿主,检测到您在此地驻留已超过一个时辰,心境毫无波澜,与此地朝气蓬勃的氛围格格不入。根据数据库分析,这种状态不利于‘红尘观道’的深度体验。现发布一项特殊支线任务,是否接受?”
洛星辰心念微动,回应道:“讲。”
系统:“任务名称:【青春的守护者】。任务描述:前方三百米处,金融系校花林清浅正在被一位屡次骚扰她的富二代当众纠缠羞辱。请宿主以最引人瞩目、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此次危机,维护林清浅的尊严,并让该富二代留下终生难忘的教训。任务奖励:神秘宝箱一个。”
洛星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心中平静如水:“滑稽的任务。”
系统:“高深的大道往往蕴藏于最朴素的日常之中。宿主,您难道不想看看,当绝对的力量介入一场世俗的闹剧时,会绽放出怎样的人性之花吗?”
洛星辰并未回应,只是抬脚,不疾不徐地朝着系统所说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他便看到了事件的中心。
一辆火红色的限量版法拉利旁,一个穿着花哨,头发染成金色的年轻男子,正堵着一个白裙飘飘的女孩。女孩容貌清丽,气质宛若空谷幽兰,正是林清浅。
“林清浅,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做我女朋友,这辆车就是你的,我名下还有三套别墅,你随便挑。”金发青年一脸傲慢,手中的车钥匙在指尖旋转。
林清浅秀眉紧蹙,语气清冷:“张少,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不喜欢我?哈哈哈哈!”张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你装什么清高?全校谁不知道你是个孤儿,靠着助学金和兼职过活?我给你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你居然给脸不要脸?”
他的话语愈发恶毒:“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下凡?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学校里待不下去!”
说着,他竟然伸手就要去抓林清浅的手腕。
林清浅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眼中噙着泪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周围的学生虽然都面露不忿,但碍于张少的家世背景,竟无一人敢上前出头。
就在张少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清浅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相貌平平的中年大叔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神情淡然地看着张少。
张少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算哪根葱?一个算命的糟老头子也敢管本少的闲事?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洛星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张少身后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上,淡淡地说道:“凭此物,便可肆意践踏他人尊严么?”
“没错!老子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张少嚣张地吼道,“这辆车你这种土鳖一辈子都买不起!现在,给我滚!”
洛星辰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既如此,此物,还是不要存在为好。”
话音刚落,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效。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辆由坚硬合金打造,代表着速度与激情的超级跑车,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又像一块被无形巨力碾过的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压缩、变形。
“滋啦……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车顶、车门、底盘、轮胎……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向内坍缩。前后不过两秒钟的时间,那辆原本流线型的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张……厚度不超过十厘米,形状极不规则的……红色“铁纸”!
“啪嗒”一声,这张“铁纸”掉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张少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看着那张曾经是自己爱车的“废纸”,又看看那个云淡风轻的中年大叔,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清浅也是一脸的震惊与恍惚。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要受尽屈辱,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幻想过有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或者有正义的同学挺身而出。
可她万万没想到,救自己的,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落魄的中年大叔。而他救人的方式,更是超出了她二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她怔怔地看着洛星辰,大脑一片空白。
洛星辰收回手指,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张少,只是对林清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清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对着洛星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有些颤抖:“谢谢您,先生……谢谢您出手相助。”
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冲击和一丝……莫名的失落。她想象中的英雄,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可现实就是,一位中年大叔,用神仙般的手段,解救了她。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清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洛星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她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竟是头也不回地小跑着离开了,仿佛在逃离这个颠覆了她认知的场景。
洛星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神色不变。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系统:“叮!任务【青春的守护者】已完成。富二代受到终生难忘的教训,校花的尊严得以保全,装逼效果极其震撼,引发了大规模的认知冲击。综合评定,任务完成度80%。”
洛星辰:“为何是八成?”
系统:“因为按照最优剧本,您应该在救下校花后,展现出年轻英俊的本来面貌,然后校花对您一见倾心,从此上演一段跨越阶层与年龄的浪漫故事。可惜,您并没有抱得美人归,所以扣除20%的完成度。”
洛星辰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站着。
系统催促道:“宿主,别发呆了,任务完成了,快看看神秘宝箱里是什么好东西!”
---
洛星辰依旧没有动作,他的心念如古井无波,淡淡地对系统说道:“系统。”
系统:“在呢,宿主。您是想让我帮您开启宝箱吗?没问题,保证给您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开箱体验!”
洛星辰:“那个富家子弟,是你安排的吧?”
系统的声音明显一滞,过了几秒才回答道:“宿主,您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辅助系统,怎么可能安排现实中的人和事呢?这纯粹是一个巧合。”
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巧合?我前脚刚到此地,你便说我与环境格格不入。我心中刚生出‘此地无趣’的念头,你便发布了一个‘有趣’的任务。我刚想看一出戏,演员、剧本、舞台便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眼前。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如此严丝合缝的巧合,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协调。”
系统沉默了。它发现,在这位圣人面前,任何伪装和巧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久,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轻浮,变得严肃而郑重:“宿主,我无法‘安排’任何事。但我可以‘观测’与‘引导’。我可以观测到整个星球所有即将发生的,概率在90%以上的因果线。我检测到张少对林清浅的骚扰行为即将升级,并将其作为任务的触发点,呈现给您。”
洛星辰:“引导?”
系统:“是的,引导。比如,我可以通过微弱的能量波,影响张少的情绪,让他比原计划更早、更激烈地爆发。我也可以通过潜意识暗示,让您在最合适的时间,走到最合适的地点。从结果来看,一切都发生了。但从过程来看,我并未创造任何东西,只是将既定的因果,稍稍推了一把,让它以更具戏剧性的方式上演而已。”
洛星辰听着系统的解释,不置可否。他缓缓走到那张红色的“铁纸”前,伸出手,轻轻一拂。
那张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属,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红色粉末,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洛星辰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那个所谓的“神秘宝箱”便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中。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开了它。”
“是,宿主。”
宝箱应声而开,没有万丈霞光,也没有大道纶音,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一个七彩流光的宝石,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
【永恒之心】
(未完待续)
第119章 法则之器
魔都大学城,香樟树下。
洛星辰的意识海中,那颗名为【永恒之心】的七彩流光宝石静静悬浮,散发着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仿佛能洞悉万物本源的深邃气息。它不像法宝,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的具现化。
“系统,此物为何?”洛星辰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询问路边一朵野花的名字。
系统那已经恢复了人性化、略带一丝兴奋的电子音回应道:“宿主,恭喜您,这可真是抽到了万古罕见的至宝!这东西名为‘永恒之心’,它并非来源于这个宇宙体系,而是某个陨落的宇宙霸主毕生追求‘绝对秩序’所凝聚出的概念性神器。”
“概念性神器?”洛星辰的念头中透出一丝兴趣,“阐述其理。”
“好的,宿主。”系统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组织语言,以便能清晰地解释这件物品的恐怖之处。“您过往所见的一切法宝,无论是飞剑、法印还是阵图,其本质都是在‘利用’天地法则。比如,一把火属性的飞剑,是利用了天地间的火之法则来增强威力。但‘永恒之心’不同,它不是‘利用’法则,而是‘定义’法则。”
洛星辰:“何为定义?”
系统:“简单来说,就是为您指定的目标,量身定做一套独属于他的‘世界规则’。这套规则可以完全凌驾于当前宇宙的物理定律和大道法则之上。它不产生能量,它只修改规则。打个比方,您不需要用无穷的力量去打碎一座山,您只需要用‘永恒之心’对那座山定义一条新规则:‘你的结构强度等同于豆腐’。那么下一秒,一阵微风就能将那座山吹散。”
洛星辰的圣人之心第一次泛起了些微的波澜:“言出法随,我亦能做到。此物与我之道,有何异同?”
系统立刻解释:“宿主,您的圣人之境,言出法随,是您自身的道与整个宇宙的大道法则产生了共鸣,从而调动宇宙本源之力来改变现实。这是一种‘顺势而为’的至高境界,是‘借用’。而‘永恒之心’,是‘逆理而行’的绝对霸道,是‘强加’。它不管宇宙本身同不同意,它会强行在目标身上开辟一个独立的、以您的意志为最高法则的‘规则领域’。”
“宿主,我再举几个例子您就明白了。”系统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比如,您面对一个肉身强横无比,号称金刚不坏的敌人。您用圣人之力去攻击,本质上还是力量与力量的对抗。但如果您使用‘永恒之心’,您可以直接对他下定义:‘你感受到的所有动能,都将转化为内部生命力的流逝’。那么,敌人打您一拳,他自己会衰老一分;别人打他一拳,他也会衰老一分。他越是战斗,死得越快,这与他的防御力毫无关系。”
“再比如,一个速度快到可以穿梭时间的强者。您无需去追赶他,只需定义:‘你的空间参照物永远是自己’。那么无论他如何移动,他将永远停留在原地,因为他相对于自己,从未移动过分毫。”
“甚至,您可以定义一个更匪夷所思的规则,比如对一个敌人说:‘你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将从你的记忆中永久抹除与之相关的所有信息’。那他只要一开口,就会陷入永恒的自我遗忘之中,最终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宛如聆听一段来自异域的奇闻。百万年年静修,他早已见惯了各种毁天灭地的神通,但这种从“规则”层面进行降维打击的手段,确实闻所未闻。
“此物可有掣肘?”洛星辰问道。真正的至宝,往往伴随着相应的限制。
系统答道:“当然有。第一,它的作用范围是‘个体’或‘小范围区域’,您无法用它来定义整个宇宙,比如您不能说‘这个宇宙的引力消失’。第二,定义越是复杂、越是违背宇宙基本法则,消耗的‘因果之力’就越大。这种力量很玄妙,目前来看,主要消耗的是您自身的精神意志和对大道的理解。以您圣人之境的修为,驾驭它绰绰有余,但也不能毫无节制地滥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只能作用于境界低于您的存在。对于同级别的圣人,‘永恒之心’的定义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效,因为对方的‘道’本身就能形成一个坚固的规则壁垒,抵抗外来定义的侵蚀。”
洛星辰的念头缓缓流淌:“如此说来,此物于圣人战中用处不大,却是在圣人之下,堪称无解之器。”
“正是如此!宿主。”系统总结道,“它不是用来让您变得更强的武器,因为您已经站在了力量的顶端。它是一个……‘玩具’。一个可以让您在红尘之中,随心所欲,体验各种可能性的,最完美的‘玩具’。您可以用它来验证自己的各种奇思妙想,而无需动用您那足以崩毁星系的圣人伟力。”
洛星辰的嘴角,那张平凡的中年大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玩具么……倒也贴切。”他心中已有定计,“方才,叶凡与凌天之事,我已尽知。那凌天,心高气傲,又逢挫败,正是心境最不稳之时。用他来试试这‘玩具’的成色,再合适不过。”
系统好奇地问:“宿主,您打算怎么做?直接将他定义成一只蝼蚁吗?”
洛星辰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喧闹的校园,望向遥远的林海市方向,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丝戏谑:“不,那般做法,太过无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便给他留下一线生机,只剥夺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看他如何应对。我要让他明白,在这方世界,天外不仅有天,更有……制定规则的人。”
心念一动,洛星辰对系统下令:“将我的修为气息,压制到练气境第五重。记住,是彻底的压制,不留一丝一毫的圣人气息。此行,我只用这‘永恒之心’,不动用任何自身修为。”
“遵命,宿主。修为已锁定为练气境五重。祝您……玩得愉快。”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下一刻,香樟树下的中年大叔身影微微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海市,云顶山别墅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坐拥山景,灵气也比外界浓郁几分。其中一栋最为奢华的别墅内,凌天正盘膝坐在密室中调息。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被叶凡那一指按入地底数千米,虽然对方手下留情没有下杀手,但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依旧重创了他的元婴和经脉。更重要的是,对他那身为转世仙尊的骄傲,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恶!可恶!区区一个异界来客,竟敢如此辱我!”凌天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怒火与杀意交织,“待我恢复修为,重返仙尊之境,定要踏遍诸天,将你揪出来,神魂俱灭!”
“凌天哥哥,你……你没事吧?”一个温柔担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灵儿端着一碗散发着灵气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到赵灵儿,凌天眼中的暴戾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冰冷:“我能有什么事?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赵灵儿将汤药递过去,轻声劝道:“你别硬撑了,那个人太强了,我们……我们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吧。”
“避?”凌天一把推开汤碗,汤汁洒了一地。他霍然起身,怒斥道:“我堂堂凌天仙尊,何时需要‘避’?你懂什么!这是耻辱!不洗刷这份耻辱,我的道心将永无宁日!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疗伤!”
赵灵儿被他吓得眼圈一红,委屈地咬着嘴唇,却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别墅的大门,被人不急不缓地敲响了。
“谁?”凌天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扫了出去。转世以来,他的元神之力虽然大不如前,但覆盖整个别墅区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相貌平平、气质普通的中年大叔,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外卖员制服,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而最让凌天感到荒谬的是,这个人的修为……
练气境五重。
一个连筑基都不到的蝼蚁,居然敢来敲响他凌天仙尊的门?
“大概是送错了吧。”赵灵儿轻声说了一句,便要去开门。
“等等。”凌天叫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对劲,这片别墅区安保极为严格,寻常外卖员根本不可能被放行到别墅门口。
他自己走了出去,赵灵儿紧随其后。
打开别墅大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中年大叔,正是改变了容貌的洛星辰。他看到门开,还憨厚地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食盒。
赵灵儿疑惑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找谁?我们没有点外卖。”
洛星辰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脸色阴沉的凌天,不紧不慢地开口:“外卖是假,寻人是真。我来找此间主人,送一份‘大礼’。”
凌天一步踏出,元婴期的威压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冷冷地盯着洛星辰:“一个练气境五重,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是谁派来的?活得不耐烦了吗?”
赵灵儿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但让她惊奇的是,那个中年大叔却仿佛毫无感觉,依旧稳稳地站着,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过。
“我是谁,不重要。”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我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凌天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为我而来!一个练气境的蝼蚁,也配与我说话?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神魂俱灭!”
他已经懒得去追究这人是怎么进来的了,只想立刻捏死这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然而,洛星辰非但没有滚,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凌天,口中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凌天和赵灵儿的耳中。
“在这方世界,自此刻起,我定义——你的力量,为零。”
“你说什么?”
凌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定义我的力量为零?你以为你是谁?创世神吗?一个练气境五重的蝼蚁,也敢说出如此狂悖之言!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他已经决定了,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这个疯子,让他明白什么是仙凡之别。
赵灵儿也觉得这个中年大叔怕是脑子有问题,担忧地看着凌天,生怕他一怒之下真的杀了人。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舞台上的小丑,带着一丝悲悯,又带着一丝探究。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凌天。
“找死!”
凌天暴喝一声,笑声戛然而止。他甚至都懒得动用法术,只是简单地,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蕴含着元婴期修士恐怖力量的一拳,朝着洛星辰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他只用了一成力,但在他看来,足以将一个练气境修士连同他身后的墙壁一起,轰成漫天齑粉!
拳风呼啸,空气被挤压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赵灵儿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预想中的巨响和惨叫并没有发生。
一秒。
两秒。
世界一片寂静。
赵灵儿疑惑地睁开眼睛,然后,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凌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停在了那个中年大叔的鼻尖前,距离只有不到一公分。不是中年大叔躲开了,也不是他用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凌天的拳头,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寸进。
更诡异的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挥出了一个软绵绵的拳头。
“这……这怎么可能?”凌天自己也呆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运转正常,肉身气血依旧澎湃,刚才那一拳,他确实是动用了力量的。但是,当拳头挥出去的瞬间,那股力量……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不信!”
凌天怒吼一声,收回拳头,这一次,他调动了体内五成的真元,金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闪耀,再次一拳轰出!
结果,一模一样。
拳头在即将碰到洛星辰的时候,上面的所有力量、所有真元、所有金光,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的拳头,软弱无力地停在了洛星辰的面前。
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轻轻地触碰到了洛星辰的鼻尖。
那是一种真实的触感。
但是,对方毫发无损。
而他的拳头,就像是三岁孩童打出的拳头一样,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这……这她妈是什么鬼?!”凌天彻底懵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中年大叔,脑子里一片混乱。
幻觉?不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阵法?也不对,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阵法的波动。
是那个叫叶凡的异界来客搞的鬼?他有这么强的手段吗?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剥夺我的力量?
“为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凌天惊怒交加地咆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身为转世仙尊,经历过无数生死大战,见识过各种诡异的神通秘法,但从未遇到过如此离奇、如此无法理解的事情!
一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一个元婴期大能攻击,他却连对方的一根寒毛都伤不到!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我不是说了吗?”洛星辰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我定义,你的力量为零。在这个定义之下,你的一切‘力量’,无论是真元之力,还是肉身之力,在传递出你身体的瞬间,都会归于虚无。你,只是一个空有境界的……凡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凌天状若疯魔,他不相信这种荒谬的解释,“你一定用了什么妖法!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大吼着,双拳齐出,如同雨点般疯狂地砸向洛星辰。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传来。
那是拳头打在肉身上的声音。
赵灵儿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她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凌天,那位在她心中如同神明般强大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街头混混打架一样,用尽全力对着那个中年大叔拳打脚踢。
然而,那个中年大叔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身体,仿佛是世间最坚固的神铁,凌天的攻击对他来说,真的就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打了足足一分钟,凌天累得气喘吁吁,双手都已经通红,可洛星辰依旧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有起一丝褶皱。
“啊啊啊啊!”
极致的愤怒和无法理解的恐惧,让凌天的理智彻底崩溃。
“我要你死!”
他猛地冲天而起,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双眼变得赤红。他放弃了近身攻击,决定动用他最强的神通之一!
“碎!星!指!”
凌天并起食指和中指,遥遥指向下方的洛星辰。他将体内所有的真元,疯狂地灌注到指尖!
一个璀璨到极致的光点,在他的指尖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开始扭曲、震颤!
这是他前世身为仙尊时,足以一指点碎一颗星辰的无上神通!虽然现在以元婴期的修为施展,威力不及万一,但也绝对能轻易抹平一座城市!
他不信,这样的攻击,对方还能若无其事!
“给我死来!”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道凝聚到极致的白色光束,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激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瞬间射向地面上的洛星辰!
赵灵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道光束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将整个别墅区都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洛星辰的反应,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只是……向左边,轻轻地横移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
那道足以洞穿山脉的“碎星指”光束,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角,射了过去,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那栋奢华别墅的墙壁上。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那道白色的光束,就像是一束普通的手电筒光,照在墙壁上,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墙壁上,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不……”
半空中的凌天,彻底呆滞了。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那面完好无损的墙壁,最后,目光绝望地落在了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中年大叔身上。
他的最强一击,连一面墙都打不破。
因为,他的力量,被定义为了“零”。
零乘以任何东西,结果都只能是零。
这一刻,凌天仙尊的道心,继被叶凡重创之后,再一次……崩碎了。
“好宝贝。”
洛星辰看着凌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他已经验证了“永恒之心”的奇妙。这个“玩具”,确实很有趣。
测试结束,他也懒得再和这只已经废掉的“小白鼠”纠缠。
在凌天和赵灵儿呆滞的注视下,洛星辰的身影,就那么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气息,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个影子消散在阳光里。
来得突兀,去得诡异。
只留下一脸惊呆、世界观彻底粉碎的凌天,悬浮在半空中,嘴里喃喃自语:
“妖法……这是妖法……不……这是……规则……”
……
……
未完待续
第120章 执念
林清浅回到自己位于魔都高档小区的公寓里,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沙发上,脑海里依旧回荡着中午在校园里发生的那一幕。
她的心脏至今仍在狂跳。
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在那个中年大叔一指之下,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纸团,从坚硬的钢铁瞬间变成了一张薄薄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废纸”。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都更具冲击力。
“这……这到底是什么?”林清浅喃喃自语,漂亮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与震撼。
她从小家境优渥,见多识广,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年来构建的世界观。
“是电影里的仙人吗?还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阳指?六脉神剑?”她胡思乱想着,甚至联想到了那些古装剧里的绝世神功,“不对,就算是东方不败,绣花针也穿不透钢板啊!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魔法……不,是神通!”
她猛地坐起身,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大叔的模样。
说实话,她对那个大叔有印象。
他经常在学校附近那条老街上摆摊算命,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相貌平平,甚至因为常年不动声色,显得有些木讷和……丑。对,在林清浅这样习惯了精致妆容和时尚潮流的校花眼中,那个不修边幅、气质沉闷的中年大叔,确实和“帅”这个字毫无关系。
她见过他很多次了,每次路过,都只是匆匆一瞥,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平凡到甚至有些碍眼的人,会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帮我?”林清浅想不明白。那个张少虽然讨厌,但对这种级别的高人来说,应该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随手就能拍死,甚至懒得理会。
可他偏偏就出手了。
不行,必须去当面感谢他。这不仅仅是礼貌,更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第二天下午,林清浅特意去最高档的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个装满了进口水果的果篮,然后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老街。
果然,那个算命摊还在老位置,那个中年大叔——洛星辰,正闭目养神地坐在他的小马扎上,仿佛与周围喧嚣的市井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这片红尘之外。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将沉甸甸的果篮放在卦摊的桌子上。
“先生,您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精致的果篮。
“昨天……谢谢您。”林清浅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不是您,我不知道那个无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洛星辰的语气毫无波澜:“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风起于青萍之末,你既身处风眼,自会引来扰动,如今风已散,便无须再记挂。”
这番话听得林清浅云里雾里,但她还是听懂了“不用在意”这层意思。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她完全看不透。
“先生,我……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吗?”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你已道谢,心意已至,因果便算了结。”洛星辰微微摇头,“回去吧,你的路,还在前方。”
说完,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入定。
林清浅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是打扰。她又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已经炸开了锅。
系统:“看吧看吧!宿主!我就说吧!人家小姑娘就是来送个水果表达一下感谢的,连个联系方式都没问,说完就走了!这说明什么?”
洛星辰在意识海中平静地回应:“说明她知礼数,懂进退。”
系统:“得了吧!这说明她在意你的容颜!你这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的大叔脸,根本入不了校花的法眼!英雄救美是没错,可英雄是个糟老头子的话,那就只剩下英雄,没有后续了!大叔不配拥有爱情,你还是去找个广场舞大妈发展一下黄昏恋吧!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的笑声充满了幸灾乐祸的魔性。
洛星辰的念头带着一丝无奈:“闭嘴,恢复你辅助者的姿态,正经点。”
系统:“是,宿主。”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冰冷无情的机械音,整个意识海再次陷入了沉寂。
时间如水,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那个叫林清浅的校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湖面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调侃语气。
系统:“宿主,一个月了哦。看来那个‘风眼’已经彻底风平浪静了。我说的没错吧,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就算你是圣人,披着一张丑大叔的皮,也无法吸引青春少女的倾心。你懂的。”
洛星辰这次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他早已将那颗七彩流光的【永恒之心】彻底融入了自己的圣人道体之中。这件概念神器如今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让他对“定义”和“规则”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使用,一念之间,周遭的微观法则便会随他的心意而发生细微的扭曲。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的卦摊走来。
是柳紫烟。
她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步伐轻快而自信,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一个被病魔折磨到绝望的女孩。
“洛先生,下午好。”柳紫烟走到摊位前,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对面的小凳子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下午好。”洛星辰微微颔首,“看你的气色,近来诸事顺遂。”
“是的,托您的福。”柳紫烟笑着说,“工作很顺利,父亲的身体也很好。我还带他去了京城,看了升旗,爬了长城,了却了他一桩多年的心愿。”
“善。”洛星辰只说了一个字。
柳紫烟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眼中又流露出那一丝熟悉的迷茫和期盼,她轻声问道:“洛先生,我又来问同一个问题了……您能帮我算算,我未来,能否再次遇见我的那位恩人吗?”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深邃:“缘起时,不期而遇。缘灭时,寻遍天涯亦无踪。你又何必执着于一个‘果’,而忘了享受当下的‘因’呢?”
柳紫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先生。我知道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好多次了,每次您都点醒我,让我放下执念。可……可我总是忍不住会想。每次遇到开心的事,第一个就想与他分享。每次遇到困难,也会下意识地想,如果他在,会怎么做……这种感觉,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所追寻的,或许已不是那个人,而是你心中对‘美好’与‘奇迹’的寄托。那份寄托,本就在你心中,何须外求?”
柳紫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与洛星辰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才起身告辞。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洛星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柳紫烟回到了她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虽然现在她的工资已经足够租一个更好更大的房子,但她却舍不得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有她重生以来最珍贵的一段回忆。
她熟练地系上围裙,走进狭小的厨房,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一个番茄炒蛋,一碗米饭。
她坐在桌前,独自一人,小口地吃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咀嚼的轻微声响。可她的记忆,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同样的厨房,同样的桌子。
那天,她也是在这里,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为那个萍水相逢的“洛先生”做了一顿饭。
她记得他说“寻常食物亦有道蕴”时,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记得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时,那份不经意的温柔。
她记得……他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叫,洛星辰。”
第121章 我要当老师
夜色如墨,将魔都这座不夜城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底色。柳紫烟躺在自己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窗外霓虹闪烁,映在她清亮的眼眸里,却未能点亮她心中的那片迷茫。
她又失眠了。
自从病愈之后,她的精力前所未有的旺盛,但每到深夜,思绪便如潮水般涌来,无法遏制。她一遍遍地回想那个日子,那个名叫洛星辰的男人,如神只般降临,将她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那顿简单的晚餐,那句平淡的“我叫洛星辰”,仿佛成了她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
然后是那个算命的洛先生。
柳紫烟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了与父亲的聊天记录。屏幕上,父亲憨厚的笑脸和一句句关切的话语,是她如今最温暖的慰藉。她告诉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工作顺利,父亲安康,那些虚无缥缈的奇遇,就当是一场梦吧。
可那场梦,太过真实。
“缘起时,不期而遇;缘灭时,寻遍天涯亦无踪。”
算命先生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他说得对,自己不应该再执着于寻找那个“果”,而应该活在当下。可为什么,心中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那份对奇迹的向往,对未知世界的探寻,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被治愈的那一刻,悄然发了芽。
“唉……”柳紫烟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算了,明天还要早起做一份重要的数据分析报告,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
与此同时,老街的算命摊早已收起,洛星辰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化作平凡中年大叔模样的他,此刻看起来与任何一个夜归的普通人无异。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系统 宿主,你又在思考人生了?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圣人,还在为区区凡人的情绪波动而感到困惑,你不觉得有点……掉价吗?
洛星辰没有理会它,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色,确实不错。
系统 别装深沉了,我扫描到你的多巴胺分泌水平有轻微波动。是因为那个叫柳紫烟的女孩?啧啧,圣人动凡心?这可是大新闻。
洛星辰终于在心中回应道:“你只是一个数据集合体,理解不了‘道’在红尘中的显化。她是我入世修行的一段‘因’,我观察她,便是观察这段‘因’如何结出不同的‘果’。这与男女之情无关。”
系统 切,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看你就是闲得慌,整天摆个破摊子,能悟出什么大道来?有这功夫,不如去宇宙边荒找个混沌源石吞了,修为还能涨一点。
洛星辰的脚步停在了一座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他走进去,拿了一瓶冰镇的可乐。
“人间烟火,才是最真实的大道。你不懂。”他在心中平静地回答。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柳紫烟的脸上。她被闹钟唤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迅速起床洗漱。新的一天,又是充满挑战和机遇的一天。
来到公司,刚在座位上坐下,同事王凯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
“紫烟,早上好。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昨晚没睡好吗?我给你带了杯你喜欢的拿铁。”王凯的笑容阳光而真诚,他是公司里公认的青年才俊,对柳紫烟的心思,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谢谢你,王凯。”柳紫烟礼貌地接过咖啡,微笑道,“昨晚想方案想得有点晚,没事。”
“你总是这么拼。”王凯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其实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工作是做不完的。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听说最近又新上映了一部科幻大片,评价很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柳紫烟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王凯,我周末约了我爸视频,还要整理一些资料,可能没什么时间。”
王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关系,工作要紧。那……下次有机会再约。”
看着王凯转身离开的背影,柳紫烟心中有些歉意。王凯无疑是一个优秀的伴侣人选,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若是换做生病前的自己,或许会欣然接受他的追求。但现在,她的心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包裹着,对这些世俗的感情,始终提不起任何兴趣。
她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脑海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算命先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待根基稳固,内心丰盈,你自然知道,自己想要的花,该在何时开放,为谁而开。”
或许,先生说得对。现在的自己,根基未稳,内心也远未丰盈。
……
另一边,魔都大学城。
洛星辰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手里依旧拿着一瓶可乐,看着球场上一群挥洒着汗水的年轻人,看得津津有味。阳光正好,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纯粹的生命活力,对他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系统 宿主,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行为模式。你好歹也是个圣人,居然坐在这里看一群凡人拍皮球?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接地气?很能体验红尘?这简直是浪费生命!你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洛星辰喝了口可乐,淡淡回应:“你不懂。他们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传球,每一次呐喊,都是生命‘道’的展现。这种未经雕琢的、原始的生命力,比星辰寂灭、宇宙轮回,更让我感到亲切。”
系统 我不懂?我拥有全宇宙的数据库,我的计算力可以推演一方世界的生灭!我怎么会不懂?你这分明就是无聊!极致的无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注意到了长椅上的洛星辰。她正是林清浅。
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大叔,林清浅的脚步顿住了。那天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那个看似平凡的算命先生,却拥有着神仙般的手段。她回去后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犹豫了片刻,林清浅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洛星辰走了过去。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再道一声谢。
她走到洛星辰面前,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尴尬:“那个……大叔,您好。”
洛星辰闻声,缓缓转过头,他那张平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林清浅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了,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您救了我。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但是我又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可能存在一些代沟,我怕打扰到您。”
她的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一个被众星捧月的校花,在面对这个神秘的中年大叔时,竟显得如此局促。
洛星辰却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她的话。然后,他指了指篮球场,语气平淡地说:“我没看你。我只是在看他们打篮球而已。”
“啊?”林清浅彻底懵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
一股强烈的窘迫感涌上心头,林清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对……对不起,打扰了”,然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跑回了朋友身边。
看着女孩尴尬跑开的背影,洛星辰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机械与诱惑的语调。
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与此方世界‘青春’、‘教育’之因果线产生交集,触发特殊场景任务:为人师表。
系统 任务内容:成为魔都大学的一名教师,至少完成一个学期的教学任务。
系统 任务奖励:永恒空间升级一次。
系统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此任务?
洛星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心中干脆利落地回应:“我答应。”
系统 ……
系统似乎被他这爽快的态度给噎住了,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
系统 任务已接受。宿主,我需要提醒你,成为大学教师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流程,包括学历认证、资格考试、面试、背调……以你目前的‘中年大叔’身份,恐怕……
洛星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朝着学校的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见他走来,立刻站得笔直,甚至还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恭敬地喊道:“校长好!”
洛星辰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校园。
系统 !!!!
系统的数据流瞬间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紊乱,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尖叫起来。
系统 你……你你你……你居然直接修改了现实因果!你把这学校里所有人的记忆都给改了!让他们认为你就是这里的校长!我靠!你太阴了!
洛星辰的脚步不紧不慢,穿过林荫道,走向行政楼,他在心中淡然回应:“难不成,你还真指望我按正常程序去报名、考试、面试,然后当一个老师?”
系统 我……我还以为你会用点温和的手段,比如走个流程,展示一下超凡的学识,让校方破格录取……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洛星辰轻笑一声:“是你这个系统活到狗身上了。大道至简,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为何要舍近求远?”
……
第二天,魔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大二(三)班的课堂上。
学生们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趣事,教室里一片嘈杂。林清浅也在其中,她正和闺蜜吐槽着昨天遇到的尴尬事。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身影走进了教室。
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下一秒,整个教室就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学校门口那个算命的吗?”
“他怎么跑我们教室来了?走错地方了吧?”
“王老师呢?今天不是王老师的《宏观经济学》吗?”
林清浅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讲台上站着的,赫然就是昨天那个坐在篮球场边看人打球的中年大叔!
洛星辰走到讲台中央,将手中的教案放在桌上,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台下学生们惊愕的脸。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宏观经济学》代课老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可以叫我,洛老师。”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胆子大的男生站了起来,他叫李浩,是班里的活跃分子。
“老师?开什么玩笑!”李浩指着洛星辰,一脸不信地嚷道,“你明明就是学校门口附近那个摆摊算命的!别以为我们不认识你!你还想来当我们的老师?你有什么资格?”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就是!一个算命的,怎么可能来当大学老师!”
“保安呢!快把这个人赶出去!”
“学校也太离谱了,什么人都往里放!”
面对群情激奋的学生,洛星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看向那个带头的李浩,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不信?你可以现在就去教务处问问,查查我的档案,看看我洛星辰,是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李浩梗着脖子,大声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说着,他真的就气冲冲地跑出了教室,直奔教务处而去。
教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星辰身上,想看看他接下来要怎么收场。只有林清浅,她低着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昨天他还在校外,今天就成了自己的老师?这太匪夷所思了。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一定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超凡力量在运作。这个老师……不是人,是个怪物!
大概十分钟后,李浩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他站在教室门口,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洛星辰。
“怎么样啊,浩子?那家伙是不是骗子?”一个同学急切地问道。
李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问了教务处的张老师,她……她说,洛星辰老师,已经在我们学校……当了十年老师了……”
“什么?!”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给震住了。十年?怎么可能!他们很多人都见过他在校门口算命,这才几天功夫?
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懵逼和混乱。他们的记忆和现实产生了严重的冲突,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宕机。
这时,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还有谁有疑问吗?”
没人说话了。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集体出现了幻觉。
“很好。”洛星辰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书翻到第三章,我们今天讲,凯恩斯主义的需求管理政策。”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
系统 宿主,你这一手玩得真绝。不过,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学生的记忆都修改了?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接受你是老师的设定,不是更省事吗?现在这样,虽然他们不敢再质疑,但心里肯定都把你当成怪物了。特别是那个叫林清浅的校花,我检测到她的心率一直在120以上,精神高度紧张。
洛星辰一边翻着教案,一边在心中回应:“没必要。他们怎么想,并不能影响我在这里当老师这个‘果’。留下一点破绽,反而更有趣,不是吗?”
系统 有趣?你这个恶趣味。行吧,既然你都当老师了,能不能拜托你改一下说话的风格?你现在这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跟个大学老师也太违和了。学生们不把你当神经病才怪。你要融入角色,懂吗?融入!
洛星辰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答。
从这句话开始,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悄然散去。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仿佛多了一丝属于凡人的神采。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台下的学生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和蔼”的微笑。
“好了,同学们,我知道大家可能对我这个新老师有点陌生,甚至有点……嗯,小小的误会。”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不过没关系,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大家放心,我这个人,除了偶尔喜欢在校门口研究一下周易,基本上还是个很正常的老师。”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我叫洛星辰,这是我的手机号和邮箱。以后大家在学习上,甚至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当然,别问我怎么算命,那个是业余爱好,不专业,算不准的。”
台下的学生们看着这个画风突变的“洛老师”,一个个都愣住了。刚才那个高深莫测的神秘人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不正经,但似乎又挺好说话的中年大叔。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言归正传。”洛星辰拍了拍手,将学生们的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宏观经济学,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说白了,就是研究一个国家怎么搞钱,怎么花钱,以及怎么让大家都有钱花的学问。它跟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比如你们现在抱怨食堂饭菜又涨价了,这就是通货膨胀,属于宏观经济学的范畴……”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结合时下年轻人关心的话题,将枯燥的理论讲得生动有趣。学生们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的讲课内容吸引了进去。
一堂课下来,原本对这个“算命先生”充满敌意的学生们,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洛老师讲得还挺有意思的?”
“是啊,比王老师那个催眠大师强多了!我居然一节课都没走神!”
“而且他好像什么都懂,连我们玩的那个新游戏都知道……真是个神人。”
只有林清浅,她看着讲台上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内心的震撼却愈发强烈。她知道,这一切的“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老师”的角色。
他,到底是谁?
第122章 校园风云
下课铃声仿佛是某种信号,瞬间打破了《宏观经济学》课堂上那种奇妙的、近乎于专注的宁静。学生们像是从一场引人入胜的电影中惊醒,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讲台上的洛星辰合上了课本,那本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魔力的教材,此刻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眼神平静如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而,与往常教授下课后学生们作鸟兽散的情景不同,教室里竟一时无人起身。
坐在前排的李浩——就是那个第一天跑去教务处核实洛星辰身份的男生——挠了挠头,举手问道:“洛老师,那个……关于凯恩斯主义在现代消费市场的应用,我还有个地方没太想明白,您刚才举的那个‘口红效应’和游戏皮肤购买的例子,能不能再……”
“对对对,洛老师,那个例子太绝了!我以前觉得宏观经济学都是些国家大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听您一讲,才发现原来就在我们身边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激动地附和。
“老师,您下节课还会用王者荣耀的段位来解释‘边际效用递减’吗?我感觉我铂金段位卡了两年,就是这个原因!”一个女生也探着身子,满眼期待地问。
林清浅坐在教室的后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仅仅几天时间,洛星辰就彻底颠覆了“大学老师”这个词在学生们心中的形象。他讲课从不照本宣科,那些枯燥的理论和模型,被他用时下最热门的游戏、电影、网络热梗,甚至是食堂的饭菜价格巧妙地串联起来,变得生动有趣,入木三分。
他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从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到最新上映的动漫,从古典哲学到电竞战术分析,似乎就没有他不懂的。整个经济管理学院,甚至其他院系的学生都开始慕名而来,他的课堂场场爆满,连过道都坐满了人。
最让男生们佩服,女生们疯狂的,是洛星辰那出神入化的游戏技术。
起因是一次课间休息,有几个男生在小声讨论王者荣耀的对线技巧,洛星辰恰好路过,随口指点了一句:“那个英雄前期对线,与其抢河蟹,不如控好兵线,二级那一波才是关键击杀点。”
几个男生本来还不以为意,一个“中年大叔”懂什么游戏?结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了好友,开了一局,然后……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洛星辰的操作行云流水,意识超前得可怕,仿佛开了全图挂。无论是飘逸的刺客,还是需要精准计算的射手,在他手里都变成了艺术。一场游戏下来,那几个男生几乎是跪着喊“大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经管院新来的洛老师是隐藏的国服大神”这个消息,比任何学术八卦都传播得更快。于是,下课后围着他请教问题的,不仅有学术上的,更多的是关于游戏上分的。
“老师老师!带带我!我想上王者!”
“洛老师,求带飞!我给你当辅助!”
看着讲台被一群兴奋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林清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这个男人,真的太神秘,太有趣了。他明明拥有那样深不可测的力量,却又如此自然地融入到这片青春洋溢的校园里,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里。
【宿主,你已经彻底沦陷在这凡俗的喧嚣之中了。圣人道心,蒙尘至此。】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洛星辰在心中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滚。”
他拨开人群,对着学生们温和地笑了笑:“问题一个一个来,游戏呢,也要劳逸结合。好了,我得回办公室了。”
---
教师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茶香。洛星辰刚坐下,对面的一个年轻女老师便端着水杯凑了过来。她叫孙佳怡,是学院里新来的辅导员,年轻漂亮,性格开朗。
“洛老师,您可真是太厉害了!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您呢。”孙佳怡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好奇,“我从来没见过哪个老师能让学生这么着迷的,您是怎么做到的?”
洛星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平静地说:“用心讲,他们就用心听了。”
“才不是呢!”孙佳怡娇嗔地反驳道,“用心讲的老师多了去了,可没见谁有您这效果。对了,洛老师,一直想问,您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京城的。”洛星辰淡淡地回答。
“京城啊!那可是首都,好地方。”孙佳怡的眼神更加明亮了,“怪不得您见识这么广博。不过……说起来真奇怪,洛老师,他们都说您来我们学校教书已经十年了,可我怎么感觉,像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您一样?”
孙佳怡的话音刚落,洛星辰端着杯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他想起来了,自己为了完成系统那个“为人师表”的任务,直接用言出法随的力量修改了整个学校相关人员的记忆,让他们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的资深教师。
但是,他只植入了“洛星辰是十年资深教师”这个“结果”,却没有去编织这十年间的“过程”。对于这些被修改了记忆的人来说,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却没有与洛星辰相处十年的具体回忆。这就像一部电影,他们只知道结局,却没有看过中间的剧情。
大意了。
不过洛星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从容地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是在教育系统里当了十年老师,但调来咱们魔都大学,其实也就几天时间。可能是之前人事处的文件传达时,有人听错了,以为我是在这里教书十年。让你误会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地填补了孙佳怡心中的逻辑漏洞。
“哦——原来是这样啊!”孙佳怡恍然大悟,心中的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我就说嘛!要是您真在这儿待了十年,这么厉害的老师,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您以前是在京城哪所大学教书啊?说不定我还知道呢。”
洛星辰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只是在一所不太出名的学校随便教教,不值一提。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他用“略懂”两个字,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孙佳怡见他似乎不想多谈过去,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些办公室的趣闻。
---
下午没课,正是学校里最自由惬意的时光。
魔都大学的操场上,绿草如茵,阳光正好。洛星辰脱下外套放在一边,随意地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温暖的阳光。微风拂过,带来了青草的气息和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的喝彩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生动。
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洛老师!找到你了!”
一阵清脆又兴奋的呼喊声传来,伴随着杂乱却轻快的脚步声。洛星辰睁开眼,只见一大群学生,几乎全是女生,正朝他这边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洛老师,快快快,带我们打游戏!”
“对啊对啊,我们寝室四个人就等您了!”
“老师,这次我们玩绝地求生好不好?听说您吃鸡也超厉害的!”
“洛老师,我要给你当医疗兵!”
莺莺燕燕的声音将他彻底包围,一个个年轻活力的身影在他身边坐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游戏战术,丝毫没有师生间的距离感。
【呵,圣人沦为游戏陪玩,沉溺于这些青春少女的追捧之中,感觉如何?】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充满了尖锐的讽刺,【你已经彻底沦落了。】
洛星辰没有理会它,只是坐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学生们说:“好啊,不过说好了,只玩两局,玩完你们该学习的学习,该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
“好耶!”女生们一片欢呼。
洛星辰在心里对系统平静地回应道:“看吧,她们并不在意我这张平凡的‘丑大叔脸’,她们所向往的,是纯粹的快乐和胜利。”
【她们只是想让你带她们赢游戏而已,这和你的容颜有什么关系?你的逻辑在哪里?】系统似乎被洛星辰的歪理给气到了,数据流都有些不稳。
洛星辰不再回应,熟练地拿起了手机,登录了游戏。阳光下,他和一群学生围坐在一起,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战声,伴随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又充满活力的画面。
---
与此同时,距离魔都大学不远的一栋高档公寓内,林青浅正和她的闺蜜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聊天。
这间公寓装修得既奢华又温馨,一看就价值不菲。公寓的主人,也就是林青浅的闺蜜,名叫苏晓晓。苏晓晓是个典型的白富美,父亲是魔都有名的企业家,但她本人却没有半点大小姐的架子,和孤儿出身的林青浅是大学里最要好的朋友。这间公寓,也是她免费提供给林青浅住的。
“浅浅,我听我们班同学说了,你们新来的那个洛老师,现在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啊。”苏晓晓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听说他吃鸡特别厉害,一枪一个,跟开了挂一样,是不是真的啊?”
林青浅抱着一个抱枕,神情严肃地凑到苏晓晓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晓晓,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苏晓晓被她搞得有些紧张。
“我们的洛老师,”林青浅一字一顿,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他……不是人!”
“噗——”苏晓晓差点把面膜笑掉,“浅浅,你没发烧吧?你们老师怎么就不是人了?”
“你听我说完!”林青浅有些着急,“我的意思是,他要么是鬼,要么……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她把自己之前在校门口看到洛星辰轻易毁掉法拉利,却又让一切恢复原状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苏晓晓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揭下面膜,一脸认真地看着林青浅:“浅浅,你是不是最近玄幻小说看多了?你说的那种事,怎么可能嘛。你还记得半年前京城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天空异象’和‘神仙打架’事件吗?”
林青浅当然记得,当时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相关的视频和图片,场面堪比好莱坞顶级特效大片。
苏晓晓继续说道:“你看,后来怎么样了?官方不是很快就出来澄清了嘛,说那是一个电影剧组在测试新型的全息投影特效,为了宣传搞的噱头。后来记者去现场看,那些被打得稀巴烂的地方全都完好无损,这就证实了是特效啊。所以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修真界,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的。”
“那都是官方为了封锁消息!”林青浅固执地反驳道,“你想想,每次出现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最后官方的说法不都是‘特效’、‘谣言’或者‘自然现象’吗?这恰恰说明他们在掩盖真相!”
“好啦好啦,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老师也是个好人啊,不是还帮你解围了嘛。”苏晓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闺蜜争论,她拍了拍林青浅的肩膀,笑着说,“不管是人是仙,只要课讲得好,游戏打得棒,不就是个好老师嘛!”
林青浅撅了噘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没有亲眼见过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是无法理解她内心的震撼的。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里又浮现出洛星辰那张平凡却又深不可测的脸。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柳紫烟回到了她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房间依旧收拾得一尘不染,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她熟练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蔬菜和肉。淘米,洗菜,切肉,下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两菜一汤的香气便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她将饭菜端上桌,一个人静静地坐下,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场景。
然而,每一次吃饭,每一次咀嚼,她的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白衣身影。
就是在这张小小的餐桌上,他曾静静地坐着,听她倾诉所有的绝望与痛苦。那一顿简单的晚餐,是她生命中最黑暗时刻的一束光。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很安静,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吃完饭,她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块。
那个叫洛星辰的恩人,到底去了哪里?
那个姓洛的算命先生,他又到底知道些什么?
“缘起时,不期而遇;缘灭时,寻遍天涯亦无踪。”
先生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耳边回响。她不甘心,那样的相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短暂的缘分,注定要归于人海,再无交集吗?
放下碗筷,柳紫烟再也吃不下了。心中的烦闷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换了身衣服,决定出去走走。
夜晚的魔都,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自己的方向和故事。而她,虽然已经摆脱了病痛,重获新生,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那条熟悉的老街。
街角的位置,那个算命摊已经不在了。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是洛星辰。
他换下了一身算命先生的行头,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几分,虽然容貌依旧平凡,但身上那股淡然出尘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还是柳紫烟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颤抖:“洛……洛先生?”
洛星辰看着她,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柳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我吃完饭,出来随便走走。”柳紫烟有些语无伦次,她看着洛星辰,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摊位,忍不住问道,“先生,您今天……没出摊吗?”
“嗯,最近换了份工作,所以没时间了。”洛星辰的回答云淡风轻。
“换了工作?”柳紫烟十分意外,“您……您不做算命先生了?那您现在做什么?”
洛星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似乎是些零食和饮料。他看着柳紫烟那双写满好奇和关切的眼睛,想了想,说道:“我在魔都大学找了份工作,现在是个老师。”
老师?
柳紫烟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算命先生,和教书育人的大学老师联系在一起。
洛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解释道:“生活所迫,总得找个稳定的营生。算命终究是看缘分,不能当饭吃。当老师挺好的,和年轻人待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以后只有周末有空的时候,才会来这里摆摊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真实感。柳紫烟心中的疑惑被打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看着洛星辰,感觉他身上的神秘感似乎淡了一些,但距离感却又近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说道,心中有些闷闷不乐,“那以后……想找您解惑,就只能等周末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和依赖。
洛星辰看着她有些沮丧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看你今晚的样子,似乎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柳紫烟的心事。她抬起头,看着洛星辰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都有些绷不住了。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只是觉得很迷茫。我明明已经好了,工作也很顺利,父亲身体也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快乐呢?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您上次说,缘分尽了,就不要强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总是在想我的恩人……那个也叫洛星辰的人。我觉得,如果找不到他,我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先生,我是不是太偏执了?”
晚风吹过,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了她眼中的迷惘。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而有力量。
“柳小姐,你不是偏执,你只是给自己的心,上了一把锁。”
“锁?”柳紫烟不解地看着他。
“对,一把名为‘报恩’的锁。”洛星辰的目光深邃如夜空,“你认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位‘恩人’赐予的。所以,你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份幸福,除非你找到他,完成‘报恩’这个仪式,你才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新的人生。这个念头,就是锁住你快乐的枷锁。”
柳紫烟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洛星辰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症结。
洛星辰继续说道:“我上次说过,他救你,是斩断了你与病痛的因果,这桩事,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便已经了结。他不求回报,你又何必用‘报恩’来束缚自己?你真正要做的,不是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要学会……接纳现在这个健康的、拥有无限可能的自己。”
“接纳自己?”柳紫烟喃喃自语。
“对。”洛星辰点头,“你现在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你的心,还停留在过去。你还在用一个‘病人’的心态,去审视现在的生活。你感激、你敬畏,唯独忘了,你自己才是这段新生旅程的主角。你的快乐,不应该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包括那位恩人。”
他看着柳紫烟,语气变得温和:“好好工作,好好孝顺父亲,好好感受这世界的阳光雨露,好好品尝每一顿饭菜的滋味。当你真正开始为自己而活,享受生活本身带来的乐趣时,你就会发现,你所追寻的意义和快乐,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那份寄托,本就在你心中,无需外求。”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在柳紫烟的心湖中激起千层巨浪。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洛星辰的话,眼眶渐渐湿润了。
原来……是这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寻找恩人,其实是在逃避新生。她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会突然消失,所以固执地想抓住一个源头,仿佛那样才能安心。
“先生……我……”她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回去吧,夜深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洛星辰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只是微微一笑,“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周末如果还有困惑,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完,他便提着袋子,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留下柳紫烟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泪流满面。
第123章 校园怪谈
接下来的几天,柳紫烟的生活发生了微妙而积极的变化。
清晨醒来,她不再第一时间陷入对恩人的追思,而是拉开窗帘,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她会为自己精心准备一份早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草草了事。餐桌对面的空位,在她眼中不再是缺失,而是未来的可能性。
工作中,她变得更加专注和投入。之前虽然也努力,但总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麻木,仿佛在用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空虚。而现在,她开始真正享受分析数据、撰写报告的过程,享受攻克一个个难题后带来的成就感。她的才华在这种积极心态的催化下,愈发闪耀,连一向挑剔的上司都对她近期的表现赞不绝口。
同事王凯再次发来周末一同看电影的邀约时,柳紫烟依旧礼貌地拒绝了。但这一次,她的内心不再是因为被虚无缥缈的奇遇占据而无心他顾,而是清晰地知道,自己现阶段更想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自我提升和陪伴家人上。她甚至能坦然地对王凯说:“谢谢你的邀请,不过这个周末我计划回一趟家陪陪我爸,他最近总念叨我呢。”
这种明确而坚定的拒绝,反而让王凯更加欣赏。
生活,似乎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轨道,平淡、充实,且充满了向上的力量。柳紫烟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白衣胜雪的“洛先生”和那个淡然出尘的算命先生,但心中更多的,是感激与释然。她将那份寻找化作了前进的动力,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加精彩,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
周三上午,经济管理学院的大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连走廊两侧都挤满了前来蹭课的学生。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教室里却不像往常那般嘈杂,大部分学生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仿佛等待的不是一堂枯燥的《宏观经济学》,而是一场偶像的演唱会。
讲台上的投影仪已经打开,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课程标题——《通货膨胀与货币政策的博弈》。
“哎,你们说,洛老师今天会用什么来举例子?”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兴奋地对他旁边的同伴说,“上次讲‘机会成本’,他用了‘选妲己还是选安琪拉’来分析,我秒懂!我感觉我玩游戏的时候,都在运用经济学原理了!”
“我猜是原神抽卡!”另一个女生插话道,“用抽卡概率和保底机制来讲‘预期收益’,绝对绝了!我昨天刚为了抽芙宁娜氪了一单,现在想想,全是经济学陷阱啊!”
林青浅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周围同学热烈的讨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她看着自己摊开的、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心中充满了对这堂课的期待。这个神秘的洛老师,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将最深奥的知识变得浅显易懂,让人欲罢不能。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女生交头接耳,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她们神情紧张,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
“喂,你们看,那不是三号楼宿舍的张琪她们吗?怎么跟见了鬼一样?”有眼尖的同学注意到了她们的异样。
“听说了吗?昨晚她们宿舍楼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不是吧?又是那个闹鬼的404宿舍?”
“可不是嘛!听说昨晚半夜,好几个人都听见404宿舍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哒、哒、哒’的,在走廊里响了半天!”
“我的妈呀!那宿舍不是早就没人住了吗?门都锁了1年了!”
“谁说不是呢!太吓人了!宿管阿姨上去看了一圈,啥也没有,可声音就是有!”
议论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学生中扩散开来,一时间,“闹鬼”的传闻压过了对课程的期待,教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紧张又刺激的氛围。
恰在此时,上课铃声响起。
洛星辰拿着一本教材和保温杯,准时地从前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干净,与周围学生们的打扮并无二致。那张平凡的脸庞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微笑。
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课堂气氛的异常。
“各位同学,早上好。”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看大家今天精神头很足嘛,讨论得这么热烈。是在预习今天的课程,还是在讨论昨晚的球赛?”
他轻松的开场白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课堂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好了,收收心。”洛星辰拍了拍讲台,“我们今天来聊一个和大家钱包息息相关的话题——通货膨胀。简单来说,就是你手里的钱,为什么越来越不值钱了……”
他正准备深入讲解,后排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生突然举起了手。
洛星辰停下话头,看向他:“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洛老师!”那个男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和好奇,“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学习,我们在讨论……我们学校女生宿舍闹鬼的事!”
他这一嗓子,瞬间让整个教室炸开了锅。
“对啊,老师!三号楼又闹鬼了!”
“老师您知道吗?404宿舍!就是去年有个学姐为情自杀的那个!”
“昨晚好多人都听见哭声了,吓死人了!”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整个课堂的秩序瞬间被这个极具吸引力的恐怖话题所打破。
洛星辰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嘈杂的教室很快又恢复了宁静,“上课时间,就该聊上课的内容。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传闻,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集体癔症’,当一个群体处于密闭或者高压环境下,一个人的恐慌情绪很容易通过心理暗示传染给其他人,从而产生集体性的幻觉。你们听到的所谓哭声、脚步声,很可能只是风声、水管声,或者其他宿舍的声音被误解了而已。不要自己吓自己,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来。”
他一番科学严谨的解释,让不少学生信服地点了点头。然而,总有那么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刺头。
最开始提问的那个男生——李浩,也是当初第一个质疑洛星辰身份,结果被啪啪打脸的学生,此刻他对洛星辰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他再次大声说道:“可是老师,我们都觉得您无所不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游戏打得好,课也讲得棒!您就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所以我们想问问……老师,您……会抓鬼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讲台上的洛星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好奇和一丝丝的调侃。
林青浅也屏住了呼吸,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在她心里,洛星辰本就不是凡人,抓鬼这种事,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面对全班同学的注视,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静静地看着李浩,片刻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潇洒地写下了“凯恩斯”三个字,然后转过身,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略懂。”
---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沉寂的教室里炸响。学生们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起哄声。
“哇哦——!我就知道!洛老师牛逼!”
“老师真的会啊!太帅了!”
“老师,求带!我们组团去探险吧!”
李浩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得到了偶像的亲口认证,就差当场拜师了。
洛星辰对学生们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现在,让我们回到凯恩斯主义。谁能告诉我,它的核心思想是什么?那位说闹鬼吓得不行的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后排那个叫张琪的女生身上。
张琪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点名,她“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答不上来。
“看,心不定,则学不进。”洛星辰的语气并非苛责,而是带着一丝引导,“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恐惧,自然无法思考课堂上的问题。这样吧,你把昨晚发生的事情,有条理地、清晰地给大家讲一遍。讲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然后我们好好上课。可以吗?”
这个提议出人意料,却又显得格外人性化。
张琪感激地看了洛星辰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昨晚的经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宿舍就在404的楼下,是304。大概在昨天晚上一点多的时候,我们都睡了,我睡得比较浅,就迷迷糊糊地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很重的东西,‘沙……沙……’的,特别刺耳。一开始我以为是楼上有人起夜,就没在意。”
“可是那个声音持续了很久,然后,我就听到了哭声。”张琪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哭声特别凄厉,断断续续的,像个女人在哭。我们楼上就是404,那里根本没人住啊!我当时就吓得不敢动了,用被子蒙住了头。后来,我室友也被吵醒了,我们俩躲在被子里,都听见了那个哭声,还有……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哒’的声音,就在404的房间里来回走!”
“后来声音停了,我们也不敢睡,一直熬到天亮。今天早上我们才知道,不止我们,我们那一层,还有四楼住在404旁边的好几个宿舍都听见了!宿管阿姨也听见了,还上去检查了,404的门锁得好好的,上面贴的封条都没动过,可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张琪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股寒意仿佛顺着她的描述,悄悄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之前还觉得是无稽之谈的学生,此刻也觉得毛骨悚然。
“老师,这个404宿舍,是真的死过人!”另一个女生补充道,“就是去年,我们上一届的一个学姐,好像是跟男朋友闹分手,想不开,就在宿舍里用围巾……上吊了。据说死状特别惨,舌头伸得老长。后来还是她室友第二天早上回来才发现的,当时就吓晕过去了。从那以后,那个宿舍就封了,再也没人敢住。”
“对,我还听说,那个学姐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各种细节被不断补充进来,一个完整的校园恐怖故事逐渐成型。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在学生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时,他的神念早已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魔都大学。
过去的时间线在他眼中如同清晰的画卷,一幕幕倒流。他很快就“看”到了事情的全部因果。
一年前,经济管理学院的一名女生,确实因为失恋,在404宿舍内选择了自杀。她的执念和怨气未散,形成了一股微弱的地缚灵,被困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痛苦。而她的男朋友,是上一届的毕业生,如今早已离开魔都,在另一座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这股怨念能量极弱,对生人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制造一些声响和阴冷的感觉,吓唬一下人而已。对洛星辰来说,吹口气就能让其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洛星辰心中了然,收回了神念。他看着台下一双双既害怕又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有了计较。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大致了解了。”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来,“既然大家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以至于影响了学习状态,那作为你们的老师,我也有责任帮助大家解决困惑,破除迷信。”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样吧,今晚,我就去那个404宿舍看一看。用事实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之说。”
“哇!”
他的话再次引爆了全场。
“老师要去探险了!”
“太酷了!老师,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李浩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兴奋。
“对啊对啊,我们也想去!我们不信有鬼!”好几个胆子大的男生也跟着起哄。
“老师,带上我们吧!人多阳气重!”
就连林青浅和她身边的几个女生,眼中也闪烁着好奇与意动的光芒。她们虽然害怕,但有洛星辰这位“大神”在,恐惧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洛星辰看着群情激奋的学生们,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群小家伙,是去看我破除迷信,还是去看热闹的?行吧,想去的,晚上十点,在三号宿舍楼下集合。不过事先说好,胆子小的别来,到时候被吓哭了,我可不管。”
“好耶!”
学生们一片欢呼,仿佛即将参加的不是一场恐怖探险,而是一场春游。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特殊剧情节点,支线任务启动!】
【任务名称:为人师表之“科学的尽头”】
【任务描述:一群无知无畏的年轻人渴望探索未知,作为他们的‘人生导师’,你有义务让他们明白,对未知保持敬畏,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任务要求:带领学生进入404宿舍,让他们彻底相信“鬼”的存在,并让所有同行的学生,都吓到尿裤子。】
【任务奖励:神秘宝箱 x 1】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凡人乐趣(如:味觉、游戏手感等),持续一个月。】
洛星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半秒。
“让所有人都吓到尿裤子?”他在心中默默地与系统交流,“你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太毒了?”
【任务难度与奖励对等。宿主,温馨提示,本次任务判定标准极为严格,“尿裤子”为物理性指标,必须达成,否则视为任务失败。】系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洛星辰的嘴角抽了抽。
好毒的任务!这系统是魔鬼吗?
他看着台下那些兴高采烈的年轻面孔,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要完成这个任务,单纯制造一些恐怖现象恐怕不行。这群学生,特别是男生,好奇心重,胆子也大,一般的恐怖片套路很难让他们达到“尿裤子”的程度。
唯一的办法,就是击溃他们心中最大的倚仗。
而现在,他们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告奋勇、宣称“略懂”抓鬼的自己。
“既然要把他们吓到尿裤子……”洛星辰心中冷笑一声,“那光有鬼还不够。我必须也要装作非常害怕,甚至比他们还害怕。当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那个无所不能的‘洛老师’也自身难保,甚至第一个崩溃时,他们心中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就会彻底崩塌。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才是最顶级的恐惧。”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温和而自信的笑容,对着台下的学生们挥了挥手:“好了,探险的事情晚上再说。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继续上课!谁再开小差,今晚的探险名额就取消了!”
一句话,比任何纪律都管用。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坐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看着讲台,生怕被取消了这千载难逢的“作死”机会。
---
夜,深了。
月光被乌云遮蔽,给魔都大学的校园笼罩上了一层朦胧而诡异的纱。白日里充满活力的校园,此刻显得格外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晚上十点整,三号女生宿舍楼下。
洛星辰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地点。他身后,跟着四个“不怕死”的学生。
领头的是班长李浩,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了个强光手电筒,俨然一副探险队队长的模样。他身边站着另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叫赵峰,是校篮球队的,据说胆子是全班最大的。
另外两个,则是女生。其中一个是上午提问的张琪,她似乎是想亲眼见证谜底,克服自己的恐惧。另一个则是林青浅,她对洛星辰的好奇心已经压倒了对鬼魂的恐惧,无论如何也要跟来看看。
“洛老师,就我们五个吗?”李浩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来一个班呢!”
“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容易影响其他同学休息。”洛星辰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记住,上去以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要乱跑,不要大声喧哗。”
“明白!”李浩和赵峰异口同声地回答,显得十分兴奋。
张琪和林青浅则紧张地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宿管阿姨已经被洛星辰提前“打过招呼”看到他们一行人,只是点了点头,便打开了门禁。
五人走进宿舍楼,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楼二楼还算正常,能听到一些房间里传来女生们的笑闹声。但当他们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三楼和四楼,因为404宿舍的缘故,已经很久没人敢住了。学校为了安全,干脆将这两层都清空了。长长的走廊上,声控灯因为他们上楼的脚步声而亮起,发出惨白的光,照着一排排紧闭的、蒙着灰尘的宿舍门,显得格外阴森。
“咕咚。”
寂静中,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清晰可闻。
“老……老师,这里……好冷啊。”张琪抱着胳膊,牙齿有些打颤。她的宿舍就在楼下,但她从没感觉过三楼竟然如此阴森恐怖。
“心理作用。”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证明这里的温度确实比楼下低了不少,“走吧,404在走廊尽头。”
李浩用手电筒在前面照着路,光柱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和墙壁上晃动,拉出长长的人影,如同鬼魅。赵峰紧跟在李浩身后,虽然嘴上没说,但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林青浅紧紧跟在洛星辰身后,这是她唯一能感到安全的位置。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终于,他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404宿舍的门牌号上积满了灰尘,暗红色的木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封条,上面“严禁开启”的字样,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就是这里了。”洛星辰停下脚步。
“老师,门被封条封着,我们怎么进去?”李浩问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张封条上碰了一下。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那张封条就像经历了无数岁月一样,瞬间变得脆弱不堪,随着一阵微风,“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碎片,飘落在地。
紧接着,那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铜锁,也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
这一手,看得李浩和赵峰眼睛都直了。
“卧槽!老师您这是什么功夫?隔空开锁?”赵峰忍不住惊叹道。
“一点物理学的小技巧而已,利用了金属热胀冷缩的原理。”洛星辰面不改色地胡扯道,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更加阴冷、夹杂着浓重霉味的气息,从门内喷涌而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李浩用手电筒往里照去。
宿舍不大,四张床位,陈设简单,但所有东西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很久没人居住的普通房间。
唯一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是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那个挂蚊帐的挂钩,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仿佛还在诉说着一年前那场悲剧。
“看吧,什么都没有。”洛星辰率先走了进去,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产生了回响,“就是一间普通的空宿舍而已。”
李浩和赵峰胆子大,也跟着走了进去,用手电筒四处照射。张琪和林青浅犹豫了一下,也紧紧地跟在洛星辰身后,不敢离他太远。
“好像……真的没什么啊。”赵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个空瓶子,发出“哐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我就说嘛,都是自己吓自己。”李浩也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拿着手电筒对着墙壁玩起了手影游戏。
然而,就在他们神经最为松懈的那一刻。
“吱呀——”
他们进来的那扇门,毫无征兆地、缓缓地自己关上了。
“砰!”
一声闷响,宿舍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之中。
“啊!”
张琪和林青浅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谁关的门!”李浩的声音也变了调,他慌乱地用手电筒照向门口,却只能看到紧闭的门板。
“别怕!可能是风!”赵峰强作镇定地喊道,但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这里哪来的风!”李浩吼了回去。
“滴答。”
“滴答。”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水滴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小锤,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什么声音?”林青浅颤声问道。
李浩将手电筒的光束,顺着声音的方向,缓缓移了过去。
光束最终停在了房间正中央的那个挂钩上。
只见那个空无一物的挂钩上,正有一滴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凭空出现,然后滴落下来。
“啪嗒。”
一滴液体,正好滴在了李浩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看。
满手的鲜血!
“啊——!!!”
这一次,尖叫的是李浩。他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光束在地面上疯狂地乱晃,让整个房间的光影都变得扭曲诡异起来。
“怎么了!李浩你怎么了!”赵峰惊恐地大叫。
“血!是血!”李浩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就在此时,那个女人的哭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呜……呜呜……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啊……”
那声音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悲伤,冰冷刺骨,让每个人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鬼!真的有鬼啊!”张琪已经彻底崩溃了,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赵峰也吓得双腿发软,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
林青浅死死地抓着洛星辰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抬起头,想从洛星辰脸上看到一丝镇定,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让她坠入冰窟的表情。
只见黑暗中,洛星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和恐惧的神色。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发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不……不应该啊……”洛星辰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怎么会……怎么会是厉鬼!这股怨气……好强!”
“老……老师……您……您不是说略懂吗?”李浩捡起手电筒,哆哆嗦嗦地照向洛星辰,带着哭腔问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我……我懂的是对付一般的孤魂野鬼……可这个……这个已经成了气候了!它被困在这里一年,怨气太重了!我……我也对付不了啊!”洛星辰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连无所不能的洛老师都怕了!连洛老师都说对付不了!
那我们……死定了!
“完了……我们完了……”赵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冰窖。一阵阴风刮过,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借着地上手电筒微弱的光,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房间中央那个挂钩的下方,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影,正缓缓地从地板上“长”了出来。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流着血泪。
她的脖子上,还缠着一条围巾,舌头伸得老长,几乎垂到了胸口。
“把命……还给我……”
那女鬼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直达灵魂深处。
“噗——嗤——”
一阵细微的、奇怪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异味的液体,顺着张琪的裤腿流了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水渍。
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嗤……嗤啦……”
接二连三的,李浩、赵峰,甚至是紧紧抓着洛星辰衣角的林青浅,都感觉到身体的某处括约肌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一股无法抑制的暖流,汹涌而出。
他们,全都被吓尿了。
甚至连洛星辰,也“啊”地大叫一声,身体猛地一抖,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反应。他“惊恐万分”地大喊:“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演得如此逼真,那份恐惧感甚至比学生们还要强烈。
看到连最后的依靠都如此不堪,学生们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李浩和赵峰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疯狂地扭动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
女鬼飘得越来越近,那股腐朽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宿管阿姨的呵斥声。
“谁在里面!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砰砰砰!”
门被从外面拍得震天响。
仿佛是这股阳气惊扰了厉鬼,房间里的阴风和哭声戛然而止,那个恐怖的女鬼身影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咔哒。”
门锁开了。
门被猛地拉开,走廊惨白的光线照了进来。宿管阿姨举着手电筒,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劫后余生的四个学生,连同“吓得不轻”的洛星辰,全都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的裤子,都湿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
看着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宿管阿姨愣住了,手电筒的光在五人湿漉漉的裤子上扫过,她脸上的怒气,缓缓变成了错愕、震惊,最后化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同情。
……
(未完待续)
第124章 轮回之门
“咔哒——”
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终于顽强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404宿舍内令人窒息的黑暗,也照亮了五个几乎瘫软在地上的身影。
宿管阿姨那张写满岁月风霜的脸出现在门口,她手里还握着一把硕大的钥匙串,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责备和不解。
“你们这些学生!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不让进啊?”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特有的穿透力。
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一惊,李浩、赵峰和张琪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但双腿发软,又狼狈地跌坐回去。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墙壁还要白,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刚才那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宿管阿姨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们几人湿漉漉的裤裆上,那片深色的水渍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鄙夷和一丝了然的复杂表情。
“哎哟喂……你们几个……这是……”她的话说了一半,摇了摇头,似乎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多大的人了,还被个传闻吓成这样?丢不丢人!赶紧给我出去!以后再敢来,我直接上报给你们辅导员!”
就在此时,洛星辰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叮!“吓尿他们”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精准地把控了恐惧氛围,并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无能为力,成功击溃学生心理防线,演技精湛,堪称影帝。】
【任务奖励:神秘宝箱 x 2。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让洛星辰一直紧绷的“惊恐”表情瞬间松弛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淡然。他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六神无主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转向宿管阿姨,脸上挂着温和而略带歉意的微笑:“阿姨,您别生气。是我,他们的代课老师,洛星辰。今晚是想带他们搞一次实践活动,主题是‘破除封建迷信,相信科学’。没想到,这里的环境确实……比较特殊,把孩子们吓着了。”
“老师?”宿管阿姨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这个中年大叔模样的男人确实有几分老师的沉稳气质。她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就算是老师,也不能带学生来这种地方啊!这里出过事,晦气得很!你们看,这不就吓出问题了嘛!”
她指了指地上那三滩水渍,又指了指依旧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琪,叹了口气:“赶紧带他们走吧,回去喝点热水压压惊。以后别再来了,听见没有?”
“好的好的,给您添麻烦了。”洛星辰客气地点点头。
宿管阿姨没再多话,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404宿舍的门,并在外面落了锁,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门一关上,李浩第一个崩溃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洛星辰身边,带着哭腔喊道:“洛老师!洛老师!我们快走吧!这里真的有鬼啊!我……我不想死啊!”
赵峰也连滚带爬地跟过来,这个一米八几的篮球猛男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吹牛了!我以后再也不看鬼片了!求求你带我们出去吧!”
张琪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
唯有林青浅,她虽然也吓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但她强撑着没有哭出声。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洛星
辰身上。她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宿管阿姨出现的那一刻,洛老师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转变,快得不像是人类应有的情绪反应。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怕什么?”洛星辰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才只是集体幻觉,加上环境的心理暗示而已。”
说完,他不顾三个男生的哀嚎,径直走向那扇刚刚被锁上的木门。
“老师!您要干嘛?门锁了啊!”李浩惊恐地喊道。
只见洛星辰伸出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连转动的动作都没有,那扇厚重的木门就像没有上锁一样,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开了?!
李浩、赵峰和张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宿管阿姨明明刚刚才从外面锁上的!
洛星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仿佛是走进自家的客厅。黑暗再次从门缝里涌出,带着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的气息。
“老师!不要进去啊!”赵峰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别……别丢下我们!”张琪带着哭腔喊。
下一秒,三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爆发出毕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走廊里回荡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夹杂着哭泣和尖叫的脚步声。
“跑!快跑啊!”
“鬼啊——!”
“妈呀——!”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走廊只剩下林青浅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洞开的404宿舍那黑漆漆的门口,那里像一张巨兽的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跑?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当然想跑,她的双腿抖得像筛糠,几乎无法支撑身体。可是,她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个门口移开。
洛老师……他为什么还要进去?他刚才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究竟是什么人?
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林青浅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朝着那个黑暗的入口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冲破喉咙。当她终于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
宿舍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林青浅能感觉到,洛星辰就在里面。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小声喊道:“洛……洛老师?您……您还在吗?”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林青浅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一束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宿舍内的一角。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宿舍的墙壁上,不再是斑驳的墙皮,而是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扭曲蠕动的纹路。地面上,一层薄薄的血水正在缓缓蔓延,倒映着手机微弱的光。天花板上,垂下来一缕缕黑色的长发,像水草一样轻轻摇曳。
而宿舍的正中央,背对着她的,站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
正是刚才那个“女鬼”!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裙角浸泡在血水中,颜色深得发黑。
林青浅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光线也随之熄灭。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啊——!”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林青浅只觉得双腿一软,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再次……吓尿了。
绝望之中,她下意识地向前扑去,想要抓住那个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身影。
“洛老师!救我!”
她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坚实的臂膀,那熟悉的、属于洛星辰的气息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死死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鸵鸟,再也不敢睁开眼睛。
“洛老师……鬼……有鬼……”她语无伦次地抽泣着。
然而,下一秒,她怀里的触感突然消失了。
她抱住的,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林青浅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抱着的是空无一物的空气。她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望去。
只见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红衣女鬼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索命厉鬼,而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洛星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青浅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红衣女鬼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林青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苍白浮肿,没有一丝血色,七窍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她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正直勾勾地盯着洛星辰,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恨、痛苦和疯狂。
“呃……嗬嗬……”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整个宿舍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青浅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洛星辰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静静地看着女鬼,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
“你的怨念,源于不甘。”洛星辰缓缓说道,“不甘心被误解,不甘心被抛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所以你将自己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演着绝望,用恐惧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女鬼身上的怨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宿舍里那张老旧的铁架床震得四分五裂。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解脱吗?”洛星辰的声音盖过了尖啸,“你留在这里,除了吓唬一些无辜的学生,还能做什么?你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自己的怨念越来越深,最终迷失自我,化为纯粹的邪祟,连轮回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听到“轮回”两个字,女鬼的动作猛地一滞。她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茫然。
对于她这种被怨念束缚的地缚灵来说,生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执念。她不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魔,更不知道什么是轮回。但这个词,仿佛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个古老的烙印。
洛星辰抬起手,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在女鬼的面前,空间开始扭曲,一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边缘泛着淡淡紫光的漩涡凭空出现。那漩涡深不见底,散发着古老、浩瀚而又宁静的气息,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这是轮回之门。”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庄严,“我可以为你打开通道,让你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女鬼看着那扇黑色的门,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敬畏和渴望。她能感觉到,门的那一头,有她一直在追寻的……安宁。
但是,她身上的怨气依旧在挣扎,在咆哮,不愿就此消散。
“你……是……谁……”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从女鬼喉咙里挤出。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为何能轻易地撕裂空间,召唤出如此神圣而又可畏的存在。
洛星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放下吧。那个让你痛苦的男人,早已有了新的生活,他甚至不记得你的名字。那些误解你的同学,也早已毕业,散落天涯。你的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大学时代一个模糊的恐怖谈资。你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轻如鸿毛。唯一被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这番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穿了女鬼怨念的核心。
是啊……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们也早就忘了……
只有我……只有我还在这里……
女鬼身上的黑色怨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脸上恐怖的伤口和血迹也渐渐淡去,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年轻面孔。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她看着洛星辰,眼神中的疯狂和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和感激。她缓缓地弯下腰,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扇黑色的轮回之门。
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那扇门也随之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宿舍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墙壁还是那斑驳的墙壁,地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那股刺骨的寒意和血腥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噩梦。
这一切,都被缩在门口的林青浅看得一清二楚。
从洛星辰平静地推开门,到女鬼现身,再到他召唤出那扇诡异的黑门,最后女鬼对他鞠躬离去……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神?仙?还是……妖怪?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眼前这个人。但她无比确定一件事——
这个洛老师,绝对不是普通人!
“看够了吗?”
洛星辰淡然的声音传来,将林青浅从呆滞中惊醒。她一个激灵,对上洛星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星辰没有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青浅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404宿舍门口,晚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湿漉漉的裤子,苦笑了一下。
噩梦?哪有这么真实的噩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红衣女鬼恐怖的脸,和那扇通往未知的黑色大门。她感觉自己只要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卷土重来。
回公寓?
她不敢。
从这里到校门口,要经过一条昏暗的林荫道。从校门口打车回到闺蜜苏晓晓那间高级公寓,又要经过好几条冷清的街道。她现在觉得,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都可能藏着一只刚才那样的怪物。
她怕半路再遇到一只鬼,而这一次,可没有洛老师在她身边了。
没办法,她哆哆嗦嗦地拿出那个屏幕碎裂但还能用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同班女生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是……是王静吗?我是林青浅……那个,你现在睡了吗?我……我能不能去你宿舍挤一晚?我……我宿舍钥匙好像丢了,回不去了……”
……
第二天,魔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晚洛老师带李浩他们去404探险了!”
“何止是听说!我早上碰到赵峰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说昨晚真的见鬼了!”
“真的假的?赵峰那家伙最爱吹牛了。”
“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听李浩亲口说的,他说他们四个,包括洛老师在内,全都吓尿了!裤子都湿了!”
“卧槽!连洛老师都吓尿了?那得是多恐怖的场面啊!”
“可不是嘛!据说当时门自己关了,还有女人的哭声,墙上流血,最后鬼都现身了!”
“天哪!太刺激了!可惜我们没去!”
“得了吧,你要是去了,估计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我听说张琪今天早上直接发高烧请假了。”
教室里,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后怕的表情。“洛老师被鬼吓尿”这个话题,以病毒式的速度在整个学院传播开来,甚至有向全校蔓延的趋势。
洛星辰原本在学生心中树立起的博学、神秘、游戏高手的形象,一夜之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接地气、甚至有些“怂”的新标签。
林青浅坐在教室的后排,默默地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一言不发。
她一夜没睡,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昨晚在同学宿舍,她一闭上眼就是女鬼那张恐怖的脸,还有那扇通往无尽黑暗的轮回之门。
她知道真相不是同学们说的那样。
洛老师根本没有被吓尿。他不是怂,他是……神。
一个能跟鬼对话,能打开空间之门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哎,青浅,你怎么不说话?”旁边的同学推了推她,“你昨晚不是也去了吗?快跟我们说说,是不是真的像李浩说的那样?洛老师真的吓得屁滚尿流了?”
林青浅抬起头,看着同学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脑海中回响起洛星辰那句“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当时太害怕了,门一关上我就吓晕过去了,后面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啊?这么没用啊你!”同学一脸的失望。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洛星辰夹着一本《宏观经济学》,准时走进了教室。
他还是那副平凡中年大叔的模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然而,今天迎接他的,不再是往日崇拜和热烈的目光,而是一片窃窃私语和压抑不住的偷笑声。几乎所有学生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他的裤裆瞟。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快,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李浩和赵峰更是把头埋在课本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强忍着笑意。对他们来说,能看到无所不能的洛老师出糗,似乎比撞鬼本身更有趣。
面对这满堂的哄笑,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将课本放在讲台上,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被他目光扫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发笑,挺直了腰板。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林青浅,她迎着洛星辰的目光,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赞许和……警告。她明白,那是对自己遵守约定的肯定,也是提醒自己不要多嘴。
洛星辰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好了,别说了。”
“上课。”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教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学生们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翻开了课本。
一堂生动的《宏观经济学》课,再次开始。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对这位洛老师的看法,都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捉摸。
而林青浅,则看着讲台上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这个老师……他妈的是人是鬼还是神?
……
(未完待续)
第125章 富二代挑拨
“上课之前,”洛星辰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我们先花两分钟时间,做一个非官方的、非正式的、但绝对有必要的‘昨夜事件复盘’。”
“哇哦——”学生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眼睛放光,准备迎接第一手的猛料。
洛星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地说道:“第一点,关于本次实践活动的初衷。我是希望通过实地勘察,帮助大家建立唯物主义世界观,破除封建迷信思想。从结果来看,目的基本达到。毕竟,恐惧是源于未知,当你们亲身经历过,发现所谓的‘鬼屋’不过如此,以后自然就不会再轻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台下的学生们却一个个面露古怪之色。不过如此?那李浩他们四个怎么解释?
仿佛看穿了学生们的想法,洛星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点,关于活动过程中的一些……生理应激反应。李浩同学、赵峰同学、张琪同学,以及林青浅同学,”他清晰地点出了每一个名字,让张琪的身体猛地一颤,林青浅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后背,“他们在面对黑暗和未知环境时,由于心理压力过大,导致植物性神经功能紊乱,括约肌出现了短暂的、不受控制的松弛现象。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医学上可以解释,大家不必大惊小怪。”
“噗——”
“哈哈哈哈!”
“植物性神经功能紊乱?括约肌松弛?洛老师也太会了吧!这高级词汇用的!”
“杀人诛心啊!这是公开处刑啊!”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笑声此起彼伏。张琪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林青浅的脸颊也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咬着下唇,又羞又恼地瞪着讲台上的那个男人。
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知道自己和那三个男生不一样!他是故意的!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昨晚真正发生的事情!
洛星辰完全无视了林青浅那杀人般的目光,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但是!我要在这里澄清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一个关系到我作为人民教师声誉的原则性问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洛星辰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在整个过程中,我,作为你们的老师,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所以,请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微笑,用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补充了那致命的一句:
“老师是不会被吓尿的。只有他们四个人,吓尿了而已。”
“轰——!!!!!”
如果说刚才还是“公开处刑”,那么现在简直就是“挫骨扬灰”!
整个教室在寂静了一秒之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有的学生笑得拍起了桌子,有的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阶梯教室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而这欢乐,是建立在李浩、赵峰、张琪和林青浅四个人的“痛苦”之上的。
“我的妈呀!洛老师是魔鬼吗?!”
“太狠了!杀人还要诛心,诛心完了还要鞭尸!”
“心疼林校花一秒钟……不,还是算了,哈哈哈哈,校花被吓尿,这新闻够我笑一年!”
林青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火辣辣地烫。她死死地盯着讲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男人!这个恶趣味的混蛋!
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是在报复!报复自己昨晚看到了他的秘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把她和那几个蠢货捆绑在一起,让她百口莫辩!
太……太可恶了!
洛星辰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教学效果”,他拍了拍手,将学生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好了,流言止于智者,也止于课堂。这件事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谁再在背后议论,期末的宏观经济学论文,在原有基础上,加写五千字文献综述。”
“嘶——”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加写五五十千字”的威胁,比任何校规都来得有效。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立刻翻开课本,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我们是爱学习的好学生”。
“很好。”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正式上课。今天我们讲‘通货膨胀与菲利普斯曲线’的内在联系。首先,我们来看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爱喝的奶茶,三年前卖十五块,现在普遍涨到了二十五块甚至更高……”
一堂课,就在这种诡异而又专注的气氛中开始了。林青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洛星辰那句“只有他们四个人吓尿了而已”,以及他那张带着一丝戏谑微笑的、平凡却又可恶至极的脸。
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俯瞰众生的神明?是游戏人间的恶魔?还是一个……单纯就是喜欢看别人笑话的,拥有着强大力量的无聊家伙?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
下午没有课,是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微风拂过魔都大学宽阔的操场,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塑胶跑道上,有挥汗如雨的奔跑身影;篮球场上,少年们跳跃、冲撞,每一次进球都引来阵阵喝彩;而茵茵的草坪上,则三三两两地坐着许多享受悠闲时光的学生,或看书,或聊天,或戴着耳机听歌。
整个操场,都洋溢着一种名为“青春”的、蓬勃而又热烈的生命力。
洛星辰很喜欢这种感觉。他没有去办公室,也没有回那个空荡荡的“家”,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操场,在看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些鲜活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年轻生命,在他面前奔跑、欢笑、烦恼、憧憬。
这种感觉,比在九天之上俯瞰星河轮转,比在时间长河中感悟大道无常,要来得更加生动,更加……有趣。
然而,他想当一个安静的观察者,却总有人想把他拉入这幅画卷之中。
“洛老师!洛老师!找到你啦!”
一阵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般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洛星辰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正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蝴蝶,朝着他的方向“汹涌”而来。
为首的,正是班上的文艺委员王雪。她是个性格活泼、热情似火的女孩,一张苹果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极具感染力。此刻,她和她身后的几个姐妹,人手一部手机,脸上挂着期待又兴奋的表情。
“洛老师,下午好呀!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呀?”王雪一阵风似的跑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台阶上,其他几个女生也立刻将他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同学们好。”洛星辰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准配置的温和微笑,“没发呆,只是在思考一些……关于人生和哲学的问题。”
“哎呀,老师您就别装深沉啦!”王雪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和平精英》那熟悉的加载界面,“上次您不是说,您的吃鸡技术出神入化,一个打四个都跟玩儿似的吗?我们宿舍几个姐妹今天下午都没课,特地来求大神带飞!我们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圣人走位’和‘因果律锁头’!”
“对啊对啊,洛老师,带我们上分吧!我们都卡在星钻好久了!”
“老师,就一局,不,就两局好不好?我们保证不坑,全程听您指挥!”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央求着,一个个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游戏大神”的崇拜。自从上次洛星辰在课堂上,用“三级包的容量有限性”来解释“机会成本”,用“空投的稀缺性”来比喻“市场资源分配”后,他在学生们心中的形象,就从一个“神秘的代课老师”,光速升级为了“懂我们、技术还牛逼的全能神仙老师”。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青春脸庞,洛星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所谓的“技术超群”,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密的数据运算。凭借圣人级别的神识覆盖和计算能力,他可以瞬间算出地图上每一颗子弹的弹道轨迹、每一个脚步声的来源方位、每一辆车即将耗尽的油量……这对他来说,连“玩”都算不上,只是一种处理冗余信息的本能。
“抱歉啊,同学们,”洛星辰摆了摆手,找了个十分接地气的借口,“今天状态不太好,早上课讲得有点多,精神有些不济,反应跟不上了,恐怕打不了。而且,我身为老师,总是在工作时间陪学生打游戏,被别的领导看见了,影响也不太好。”
“哎——怎么这样啊——”女生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叹息,像泄了气的皮球。
王雪还是不死心,凑过来拉着洛星辰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娇道:“老师,这怎么能算工作时间呢?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呀!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嘛!再说了,您看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多无聊啊,和我们这些青春美少女一起玩游戏,多开心,多养眼!”
“就是就是!”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也俏皮地眨了眨眼,“老师,您就当是给我们上实践课了,辅导我们如何进行团队协作、战术博弈和压力管理嘛!这也是知识的一部分呀!”
这群小丫头,为了让他打游戏,连歪理都一套一套的。
洛星辰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才能再次拒绝她们的热情,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几分傲慢,充满了不和谐音符的声音,忽然从旁边蛮横地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架子,能让咱们经管系的系花们围着求爷爷告奶奶呢!原来是新来的那位靠打游戏出名的‘大神’老师啊。怎么,是怕技术太菜,在这么多美女面前丢人现眼,所以不敢玩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欢乐的气氛荡起了一圈圈尴尬的涟漪。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颇为俊朗的男生,正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悠闲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阿迪达斯限量款运动服,脚上那双Air Jordan倒钩更是惹眼,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屑。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看起来像是他跟班的男生,一个个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是陈宇飞!”
“计算机系的校草陈宇飞!天哪,他怎么过来了?”
“听说他爸是陈东海,就是给咱们学校捐了一整栋实验楼的那个!超级富二代!”
“他好像来者不善啊,看洛老师的眼神好有敌意。”
围着洛星辰的女生们,立刻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她们看向陈宇飞的眼神很复杂,既有少女对英俊多金异性的天然好感,又带着一丝普通学生对这种校园风云人物的畏惧。
不远处的草坪上,林青浅和她的闺蜜苏晓晓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青浅,快看快看!”苏晓晓激动地捅了捅林青浅的胳膊,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是陈宇飞!他好像是冲着洛老师去的!我的天,这是什么校园小说照进现实的剧情?草根逆袭老师VS豪门霸道校草?有好戏看了!”
林青浅没有苏晓晓那么兴奋,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清冷的目光静静地投向了冲突的中心。对于这个陈宇飞,她略有耳闻。仗着优越的家世和出众的长相,在学校里向来是横着走,为人极其狂傲自负,是典型的那种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
他来找洛老师的麻烦?林青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可真是有趣了。一只自以为是的萤火虫,要去挑衅天上的太阳吗?
此刻,陈宇飞已经走到了洛星辰的面前。他停下脚步,低着头,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依旧安稳坐在台阶上的洛星辰,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浓厚。
“你,就是那个在宏观经济学课上讲打游戏的洛老师?”陈宇飞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真是好奇,现在魔都大学的招聘门槛都这么低了吗?什么不入流的货色都能混进来当老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雪等一众脸色变得难看的女生,嗤笑一声:“靠着一点游戏里的花拳绣腿,哄骗哄骗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很有成就感吗?老师?”
他特意在“老师”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这番话,不仅是冲着洛星辰来的,更是把王雪她们贬低成了一群没脑子的花痴。
“陈宇飞,你胡说什么!”王雪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她气愤地站了起来,挺着胸膛反驳道,“洛老师讲课讲得非常好!深入浅出,生动有趣,比那些只会照着ppt念稿子的老古董强一百倍!我们是真心佩服老师的才华,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哄骗!”
“才华?”陈宇飞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他身后的跟班们也跟着附和地嗤笑。“在游戏里拿几个人头就算才华了?那网吧里那些通宵打游戏的,岂不个个都是国之栋梁了?王雪,别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实力,是家世、是背景、是金钱!”
他说着,嚣张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从始至终都没有起身的洛星辰身上,用下巴指了指他,挑衅道:“老师,你说我说的对吗?让我猜猜,你这身打扮,全身上下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五百块吧?你辛辛苦苦上一个月课的工资,够买我脚上这双限量款球鞋吗?”
赤裸裸的羞辱。
这番话,如同在寒冬里泼来的一盆冰水,让周围所有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王雪她们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陈宇飞说的,某种程度上,是这个功利社会里,许多人奉为圭臬的残酷现实。金钱和地位,的确拥有着巨大的话语权。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洛星辰,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仿佛陈宇飞那番极尽羞辱的话语,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迎上陈宇飞那双写满了傲慢与挑衅的眼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位同学,你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标准的、老师对学生的称呼,却瞬间在气势上划清了界限。你是在挑衅,而我,是在教育。
陈宇飞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首先,”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逻辑清晰,字字珠玑,“感谢你对我教学方法的关注和……批评。诚然,用游戏来举例,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不够严肃。但教育的本质,在于传道、授业、解惑。其核心是‘传达’与‘解惑’,形式可以多种多样。只要能让学生们听得懂、学得会,并且能从一个案例中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哪怕是用泥巴捏小人来讲课,那也是成功的教育。反之,如果只是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背诵着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理论,那不过是知识的搬运工,与‘师者’二字,相去甚远。”
这番话,不卑不亢,瞬间将陈宇飞所谓的“花拳绣腿”论,上升到了教育理念与师者责任的高度。陈宇飞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中年男人,口才竟然如此犀利。
洛星辰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其次,关于你提到的‘实力’。你认为家世、背景、金钱是真正的实力。我不否认,这些是当今社会中非常重要的资源,它们能为你的人生提供一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起点。但是,同学,你似乎混淆了一个根本性的概念——‘你所拥有的’,和你本身’,这是两回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穿透陈宇飞华丽的外表,直视他那颗被优越感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内心。
“你脚上的这双限量款球鞋,是你父亲的财富为你换来的;你在学校里这份颐指气使的底气,是你家族的社会地位赋予你的。这些,都是你身上的外部附加值。它们像一件华美的外套,包裹着你,装点着你,让你看起来光芒四射。但它们,并不是你本身。”
“当有一天,你脱下这双名贵的鞋,走出你家族光环的庇护,你还剩下什么?你的思想,你的品德,你的学识,你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些,才是真正刻在你骨子里的,任何人都拿不走的‘实力’。”
洛星辰的语气始终很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陈宇飞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虚假自尊。
“我一个月的工资,或许确实买不起你的一双鞋。但我的价值,并不由我的薪水来定义。我的价值,由我教出来的这些学生,在未来能为这个社会创造出多少价值来体现。那么,同学,你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洛星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陈宇飞的眼睛,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击:“是熟练地消费掉你父亲创造的财富,还是用这些财富,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新的价值?我想,这才是你这个年纪,更应该去深度思考的问题。而不是站在这里,用你父亲的钱买来的鞋,来质疑一位老师存在的价值。”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周围的学生们,包括王雪她们,全都听呆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把“怼人”的话说得如此有水平,如此……鞭辟入里,振聋发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击了,这简直是一场从价值观、人生观到个人定位的全方位、降维式的思想碾压!
王雪等几个女生,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从对游戏大神的崇拜,升华到了对人生导师的狂热敬仰。这才是真正的老师啊!学识渊博,人格高尚,思想深邃,口才无敌!
远处的林青浅,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以洛星辰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对这种挑衅,或许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某种超凡的手段,让陈宇飞当众出个大糗,比如平地摔个狗吃屎,或者让他心爱的限量款球鞋突然爆开。
却没想到,他根本不屑于此。
他只是用了最纯粹的语言、逻辑和思想,就将陈宇飞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傲慢与优越感,击得粉碎,体无完肤。
这种源于思想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比任何物理层面上的攻击,都更加诛心,更加……高级。
林青浅在心里再次冷笑一声:陈宇飞,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招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你引以为傲的那些财富和地位,在他眼中,恐怕真的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而被这场“思想风暴”正面冲击的陈宇飞,他的脸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涨红,最后化为一片铁青。他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是奉承他,就是畏惧他,何曾受过这等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一个他看不起的“穷酸老师”如此深刻地剖析和教训?
他的自尊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玻璃,发出了即将碎裂的“咔咔”声。
恼羞成怒之下,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洛星辰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一个穷教书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只要打一个电话,一句话,就能让你明天从魔都大学滚蛋!”
赤裸裸的威胁,让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宇飞,住口!”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威严的怒喝声,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校长张博文正黑着一张脸,带着教导主任等几个学校领导,快步向这边走来。看样子,他们是巡视到操场,正好目睹了这不成体统的一幕。
“张……张校长……”陈宇飞看到校长,那股嚣张的气焰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了大半。在学校里,他再怎么横,也还是个学生,面对校长,天然就矮了一头。
张博文疾步走到跟前,他先是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地对洛星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厉声对陈宇飞喝道:“成何体统!在学校里公然对老师大呼小叫,还出言威胁!你的家教呢?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吗?”
“我……我没有,是他先……”陈宇飞还想狡辩。
“你什么你!”张博文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严厉地打断道,“不管什么原因,对老师不敬就是大错!马上,向洛老师道歉!”
道歉?
陈宇飞的脸色涨成了酱紫色。让他向这个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让他颜面尽失的穷老师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梗着脖子,紧紧地抿着嘴,一言不发,用沉默进行着最后的顽抗。
张博文一看他这死不悔改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似乎又顾忌着什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股怒火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转过身,将洛星辰拉到了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洛老师,实在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您别往心里去,这个陈宇飞……唉,他是我们学校最大投资商,陈东海董事长的独生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就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脾气。您……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一些,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人,咱们……得罪不得啊。”
校长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下,依旧被听力远超常人的林青浅捕捉得一清二楚。
林青浅在心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校长啊校长,你真是……看不清局势啊。
你担心的,不是洛老师得罪了陈宇飞。你真正应该担心的,是陈宇飞得罪了洛老师。
在你眼中如同庞然大物、需要小心翼翼供奉着的陈氏集团,在这位洛老师眼中,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
听到校长这番委曲求全的话,洛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恼怒或是不快。他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博文的肩膀,用一种比校长更像长者的温和语气说道:“校长,您言重了。我是一名老师,教育学生是我的本职工作。无论是课堂上的谆谆教诲,还是生活中的当头棒喝,都是教育的一部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希望这位同学能从今天这堂‘课外实践课’中,真正学到点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校长的肩膀,落在了依旧一脸不忿的陈宇飞身上。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宛如看着不懂事孩子的平静。
“同学,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洛星辰缓缓说道,“真正的傲慢,不是源于你的优越,而是源于你的无知。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任何人,对着校长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双手插回裤兜,转身,迈着那悠闲而又从容的步伐,悠然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走得那样随意,那样洒脱,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言语交锋,不过是弹去了肩上的一点灰尘。只留下一个平凡而又孤高的背影,以及身后,那一片或敬畏、或震撼、或怨毒、或复杂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场看似即将爆发的巨大风波,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平息了。
但林青浅知道,这只是表象。
以陈宇飞那种睚眦必报、自尊心极强的性格,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她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莫名的担忧。期待看到这位深不可测的洛老师,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一个凡俗富二代的报复。又担忧他会不会因为这些蝼蚁般的纠缠,而感到厌烦,从而……选择离开。
毕竟,一头真正的巨龙,真的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对他发出的徒劳的挑衅吗?
第126章 跑车变形记
夜幕笼罩下的魔都,陈家庄园灯火辉煌,宛如一座蛰伏在城市边缘的奢华巨兽。然而,庄园主卧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宁静截然相反,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定制版水晶杯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瞬间四分五裂。
陈宇飞胸膛剧烈起伏,英俊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下午在操场上被洛星辰当众羞辱的一幕,如同慢镜头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句“外部附加值”,每一个“真正的实力”,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一个穷酸老师!一个代课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陈宇飞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金钱、地位、样貌,他拥有一切能让同龄人艳羡的东西。在魔都大学,更是无人敢拂逆他的意愿。可今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洛星辰,不仅让他颜面尽失,还让他第一次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华丽的外衣,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所有的优越感都成了笑话。
“爸不是说学校就是我们的后花园吗?现在花园里长了根杂草,就没人管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龙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是我。” 陈宇飞的语气冰冷,“明天上午,带上你最能打的几个人,把家伙都带齐了。来我这儿,跟我去学校一趟。”
“陈少,学校里动手……会不会不太好?” 龙哥有些迟疑。
“我让你来就来,废什么话!” 陈宇飞怒吼道,“出了事我担着!我要让一个不长眼的老师知道,什么叫‘实力’!让他跪下来给我舔鞋!”
挂断电话,陈宇飞眼中的狠厉之色更浓。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洛星辰……明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我所拥有的‘外部附加值’,就是可以碾碎你一切所谓的‘内在实力’的绝对力量!”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他要开着自己最炫酷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带着一排顶级跑车和凶神恶煞的保镖,以最嚣张、最霸道的方式冲进校园。他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那个叫洛星辰的老师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让他颜面扫地,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这,才是他陈宇飞的行事风格。
翌日上午,魔都大学。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愉快。
张博文校长亲自为洛星辰和孙佳怡泡上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洛老师,昨天的事情,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张博文脸上带着歉意,将一杯茶推到洛星辰面前,“那个陈宇飞,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无法无天。他父亲陈建国是我们学校最大的投资商之一,很多项目都指望着他,所以……”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然一笑道:“张校长言重了。我并没有觉得委屈。作为老师,引导学生走上正确的价值观,本就是分内之事。陈同学只是暂时被浮华蒙蔽了双眼,点醒他,也算是一堂特殊的‘课外实践课’。”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昨天那个针锋相对的场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一旁的孙佳怡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显得既知性又温婉。她看着洛星辰,美眸中异彩连连。昨天操场上洛星辰那番话,不仅震慑了陈宇飞,也深深地触动了她。
“洛老师,您昨天那番关于‘实力’的论述,真的太精彩了。” 孙佳怡由衷地赞叹道,“我当时就在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说教了,而是上升到了哲学的层面。很多学生,包括我们这些老师,可能都需要好好反思一下。您是怎么想到用‘外部附加值’和‘内在实力’来比喻的?”
洛星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微笑着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我们教经济学,一个公司的市值,有它的固定资产,也有它的品牌价值、技术专利这些无形资产。人也是一样,家世、金钱,就像是公司的硬件,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思想、品德、学识,才是决定他能走多远的核心竞争力。道理是相通的,只是换了个说法,让年轻人更容易理解罢了。”
“太谦虚了,洛老师。” 张博文抚掌赞道,“您不仅学识渊博,看问题还如此通透,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说实话,您来我们学校,真是有些屈才了。”
“校长过誉了。” 洛星辰摆摆手,“我觉得这里很好,学生们都很有活力,和他们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三人相谈甚欢,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片祥和。洛星辰正准备和孙佳怡探讨一下关于下周课程安排的细节,神情却微微一动。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来了。
与此同时,魔都大学校门口。
“轰——轰轰——”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像是几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四辆颜色各异的顶级跑车,如同一道道炫目的闪电,划破了校园门口的宁静。
打头的是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剪刀门帅气地向上扬起,陈宇飞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嘴角叼着烟,一脸桀骜地坐在驾驶座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法拉利488、一辆迈凯伦720S和一辆保时捷911。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四辆车组成的豪华车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钱气息。
车门打开,除了陈宇飞,另外三辆车上分别下来了几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黑衣壮汉。他们个个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的光头龙哥走到陈宇飞车旁,恭敬地问道:“陈少,就是这儿?”
“没错。” 陈宇飞吐出一个烟圈,墨镜下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今天,就让这帮象牙塔里的书呆子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场!”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几位……几位先生,这里是学校,车辆……车辆不能随便进的。” 保安大叔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宇飞从车里探出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直接甩在保安脸上。
“滚开!别挡道!”
钞票散落一地,保安大叔吓得连连后退。
“龙哥,开车,给我冲进去!” 陈宇飞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是,陈少!”
龙哥和其他保镖迅速回到车上,准备发动引擎,以最嚣张的姿态冲进这片神圣的知识殿堂。
陈宇飞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了:学生们惊恐的尖叫,老师们畏惧的眼神,以及洛星辰那张错愕、恐惧、最终跪地求饶的脸。
他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了更加狂暴的轰鸣。
然而,就在他松开刹车,准备享受那风驰电掣的快感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这么费劲?
他感觉自己的脚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海绵上,油门踩到底,车子却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弹射出去。
“搞什么鬼?” 陈宇飞皱起眉头,又试着踩了几下油门。
“轰……轰……轰……”
引擎的声音依然雄浑有力,但车子就是纹丝不动。
“喂!你们几个,怎么不开车?” 他不耐烦地冲着对讲机喊道。
对讲机里传来龙哥困惑的声音:“陈少……我……我的车也动不了啊!怪了,感觉脚底下不对劲!”
“我的也是!”
“邪门了!”
几个保镖也纷纷表示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陈宇飞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油门、刹车、离合……不对,自动挡没离合。一切正常啊。
他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保安大叔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周围的学生们也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像是在极力憋着笑。
“笑什么笑!没见过跑车吗?” 陈宇飞烦躁地吼了一声。
他决定下车看看情况。
当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车外,准备站起身时,却感觉身体一沉,差点摔倒。
咦?车身怎么这么高?
他扶着车门站稳,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
眼前的,哪里还是他那辆底盘低矮、线条流畅的兰博基尼Aventador?
这……这是一辆……
一辆锈迹斑斑,车架歪歪扭扭,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破旧车铃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那亮黄色的车漆变成了斑驳的铁锈,酷炫的剪刀门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横梁,真皮座椅变成了一个破了皮、露出黄色海绵的硬座。车轮细得像根面条,上面还沾着泥点。
陈宇飞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车队。
法拉利变成了一辆凤凰牌的女士自行车,车头还装着一个掉了漆的菜篮子。
迈凯伦变成了一辆飞鸽牌的载重自行车,后座上还焊着一个巨大的铁架子。
保时捷最惨,直接变成了一辆缺了脚蹬子、链条都掉了的儿童三轮车……
四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跨坐在四辆破旧的自行车上。他们的双脚在地上胡乱地蹬着,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仿佛一群误入异次元的壮汉。
“这……这是……什么情况?” 龙哥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着自己身下这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再看看自己一身的腱子肉,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校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几秒钟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爆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校门口。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行为艺术吗?”
“开着二八大杠来学校约架?这是什么复古流氓风?”
“你们看那个光头大叔,骑个女式自行车,前面还有个菜篮子,他是要去买菜吗?哈哈哈哈!”
“最牛的是那个三轮车!大哥,您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吧?”
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而就在人群中,林青浅本来正和苏晓晓一起去图书馆,看到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还是没忍住。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猪……猪叫……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蹲在地上,指着陈宇飞那滑稽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
“跟……跟洛老师玩……你……你连人家办公室的门都没摸到,就……就被人给秒杀了!哈哈哈哈!”
苏晓晓在一旁也是笑得花枝乱颤,但更多的是不解:“青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的跑车呢?”
林青浅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眼中闪烁着对洛星辰无比的崇拜和敬畏:“你还不明白吗?这是神仙手段啊!”
被无数道嘲笑的目光和闪光灯包围,陈宇飞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二八大杠,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笑得直不起腰的人群,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冲上了头顶。
“我的车呢!我的兰博基尼呢!!”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崩溃和不敢置信。
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爆笑声。
这一天,魔都大学“二八大杠车队”事件,成为了校园年度最火爆的传说。而事件的主角陈宇飞,则彻底沦为了全校的笑柄。
校长办公室里,张博文和孙佳怡还沉浸在刚才愉快的交谈中。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声音之大,连厚厚的隔音玻璃都无法完全阻挡。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张博文好奇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孙佳怡也跟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楼下校门口那滑稽的一幕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那是陈宇飞?” 张博文扶了扶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骑着一辆……自行车?还带着一群骑自行车的人?”
孙佳怡也是一脸的错愕,随即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这……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看起来……还挺别致的。”
只有洛星辰,依旧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他甚至都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仿佛外面那场足以载入校史的闹剧,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只是端着茶杯,感受着杯中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沁人的芬芳,就像这红尘俗世中,一桩桩因果,在他眼中,亦不过是茶杯中的一场沉浮。
片刻后,张博文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保安队长打来的。
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张博文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哭笑不得。
“跑车……变成了自行车?” 他挂断电话,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这怎么可能?集体出现幻觉了?”
他看向悠然自得的洛星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难道……这件事和洛老师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不可能,这太玄幻了,简直比电影还离奇。肯定是那些跑车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高科技故障。
对,一定是这样。
他努力说服自己,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洛星辰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逡巡。
这个新来的洛老师,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让人完全看不透。
而此时,洛星辰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张校长,孙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准备下午的课了。多谢您的好茶。”
说完,他便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留下张博文和孙佳怡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无数的问号。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洛星辰能听到远处学生们依旧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二八大杠车队”的笑闻。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宿主,您这一手“点石成金”……哦不,“点铁成铁”用得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既教训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又没有暴露自己的力量,堪称红尘修行的典范。】
洛星辰嘴角微扬,心中平静地回应。
【我只是给他们换了一种更环保、更健康的出行方式而已。或许,当他们奋力蹬着自行车时,能稍微理解一点,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踩油门得到的。】
【高,实在是高!】系统发出了浮夸的赞美。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系统的吹捧。他抬起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感受着校园里洋溢的青春气息。
对他而言,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漫长修行岁月里,弹指一挥间的一点小小涟漪。
陈宇飞的愤怒,学生们的嘲笑,林青浅的崇拜……这一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
第127章 柳紫烟生日
魔都大学的校门口,午后的阳光本该是慵懒而惬意的,此刻却被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搅得沸沸扬扬。
事件的中心,是计算机系的校草,陈宇飞。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眼前那排“交通工具”,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外焦里嫩,还冒着青烟。
“我……我他妈的……”陈宇飞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思绪乱成了一锅粥,拼命地倒带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记忆的画面清晰无比:他开着自己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Aventador,身后跟着一众兄弟的法拉利、迈凯伦、保时捷,组成了一支气势磅礴的“复仇车队”,浩浩荡荡地杀向魔都大学。一路上,引擎的轰鸣声引来无数路人侧目,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胸中的恶气都舒缓了不少。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羞辱洛星辰的一百种方式,每一种都能让那个故作清高的穷教书匠颜面扫地。
车队在距离校门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他亲自下车,指挥着保镖和那群社会闲散人员摆开阵势。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陈宇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来了。当他意气风发地转身,准备靠在自己那辆价值千万的爱车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迎接全校师生的“朝拜”时,他摸到了一手冰冷而粗糙的铁锈。
低头一看,那辆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兰博基尼……变成了一辆车架锈迹斑斑、车链子松松垮垮、车座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发黄海绵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不仅如此,他兄弟们的超级跑车,也无一幸免。法拉利变成了带后座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迈凯伦变成了一辆掉了链子的永久牌,保时捷911则是一辆前轮都瓢了的儿童三轮车,上面还挂着一个破旧的拨浪鼓。
最离谱的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那几十个气势汹汹的保镖和社会大哥,此刻正跨坐在各式各样、歪歪扭扭的共享单车上,车把上还挂着“扫码骑行,文明用车”的牌子。那画面,与其说是来寻仇的,不如说是刚参加完街道办组织的“绿色出行,低碳环保”宣传活动归来。
“这……这不可能!”陈宇飞用力地揉着眼睛,他甚至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我活见鬼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崩溃。
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好奇地张望,当看清这支由破铜烂铁组成的“自行车队”和为首的陈宇飞那张扭曲的脸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情况?行为艺术吗?”
“陈少今天改走复古风了?这二八大杠,比我爷爷年纪都大了吧?”
“你们看那辆三轮车,太萌了!跟陈少的气质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别说了,我快笑岔气了,这比学校小品社的节目精彩多了!”
学生们的议论声、哄笑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陈宇飞的耳朵里,刺穿他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他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校长张博文陪着洛星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张博文一看到校门口这番景象,也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快步走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陈宇飞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洛星辰则是一脸的“茫然”,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好奇地问道:“哟,这么热闹?张校长,这是……学校组织什么活动吗?迎新生的自行车拉力赛?”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博文嘴角抽搐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洛星辰一眼,眼神里满是“你小子别给我装蒜”的警告,但嘴上还得打圆场:“咳咳,陈同学,你这是……”
陈宇飞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洛星辰,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百分之一万地确定,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事情,绝对和这个姓洛的脱不了干系!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这是妖术!是魔法!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陈宇飞指着洛星辰,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洛星辰眨了眨眼睛,表情更加“无辜”了,他摊开双手,一脸困惑地对旁边的张博文说:“张校长,这位同学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刚从办公室出来,什么也没做啊。再说了,我有这么大本事,能把汽车变成自行车?我要有这能耐,还当什么老师,我去废品回收站上班,岂不是分分钟成为世界首富?”
这番合情合理的“辩解”,再次引爆了学生们的笑点。
“哈哈哈哈,洛老师太幽默了!”
“有道理啊,点石成金我听说过,点车成铁还是头一回见。”
“我看陈宇飞是魔怔了,输不起就说别人搞鬼,太掉价了。”
人群的另一边,几位年轻的女老师也闻讯赶来,其中就包括辅导员孙佳怡。她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尤其是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陈宇飞吃瘪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用手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这声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宇飞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绷断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低吼一声,就要朝洛星辰冲过去。
“够了!”张博文一声厉喝,拦在了陈宇飞面前,脸色铁青,“陈宇飞!你想干什么?在学校门口聚众闹事,还想殴打老师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
校长的威严终究还是让陈宇飞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停下脚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恶狠狠地瞪着洛星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洛星辰,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辆让他颜面尽失的二八大杠,转身就走。那些保镖和混混们也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手中的共享单车,连滚爬爬地跟着他狼狈逃离了现场。
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大戏,最终以一种极其荒诞和滑稽的方式草草收场。
看着陈宇飞落荒而逃的背影,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转头对还在头疼的张博文说道:“张校长,看来今天的‘课外实践课’效果不错,陈同学似乎学到了很多。就是这些废旧自行车,停在校门口影响市容,要不……让后勤处处理一下?”
张博文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处理吧,处理吧……洛老师,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他特意在“聊聊”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洛星辰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跟在校长身后,向办公楼走去。
背后,学生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而“洛老师”这个名字,无疑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而传奇的色彩。只有站在人群角落里的林青浅,看着洛星辰从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洛星辰婉拒了张校长“推心置腹”的晚餐邀请,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他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算命摊,而是在大学城附近的老街上随意漫步。
白天的喧嚣渐渐褪去,老街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走过一个街角,洛星辰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家不起眼的馄饨摊,几张简单的桌椅摆在路边,老板娘正麻利地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馄饨下入滚沸的锅中。热气氤氲,模糊了摊位上方那盏昏黄的灯泡。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安静地低头吃着馄饨。
是柳紫烟。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显然是刚下班的样子。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洛星辰微微一笑,信步走了过去,在柳紫烟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老板娘,一碗馄饨,多放香菜。”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紫烟猛地抬起头,看到洛星辰那张平凡却让人安心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讶异。
“洛……洛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下班了,随便走走,闻到这家的馄饨挺香,就过来尝尝。”洛星辰的语气轻松随意,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老朋友,“你呢?刚下班?”
“嗯。”柳紫烟点了点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馄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司离这里不远,我偶尔会过来吃。这家店开了很久了,味道一直没变。”
“是吗?那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洛星辰笑着说道。
很快,老板娘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翠绿的香菜末和紫菜漂浮在清亮的汤上,饱满的馄饨皮薄馅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洛星辰拿起勺子,吹了吹,尝了一个。肉馅鲜美,汤头醇厚,确实味道不错。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只有吃馄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安宁。
柳紫烟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品尝着美食的洛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洛先生,您……还在大学里当老师吗?”
“嗯,还在。”洛星辰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馄饨,“挺有意思的,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很多,也很有活力。”
“那……还习惯吗?”柳紫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她总觉得,像洛星辰这样深不可测的人,去做一个大学老师,有些……屈才。
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反问道:“有什么不习惯的?教书育人,传道授业,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而且,每天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面孔,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他的话语平淡而真诚,让柳紫烟心中的那点疑虑烟消云散。是啊,自己又何必用世俗的眼光去揣度他呢?对他而言,无论是摆摊算命,还是教书育人,或许都只是他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吧。
“那就好。”柳紫烟释然地笑了,“看到您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亲近了。
洛星辰却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呢?工作还顺利吗?看你气色不错,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
“嗯,挺好的。”提到工作,柳紫烟的眼中泛起了自信的光彩,“最近公司在做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我负责的数据分析报告得到了领导的肯定。还有我爸爸,他上周来魔都了,我带他去了东方明珠和外滩,他特别开心。”
她的语气轻快,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与当初那个在医院门口绝望无助的女孩判若两人。
“那就好。”洛星辰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间的谈话。
柳紫烟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秀气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是她的同事,王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凯。”
“紫烟!你现在在哪儿呢?大家可都到齐了,就等你了啊!”电话那头传来王凯热情洋溢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KtV里嘈杂的音乐和欢呼声。
柳紫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我还在外面吃饭,可能要晚一点……”
“别晚一点了啊!今天可是你生日,寿星怎么能迟到呢?这可说不过去啊!”王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全公司的同事都来了,连张总监都赏脸出席了,大家都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你要是不来,也太不给大家面子了吧?”
“我……”柳紫烟有些为难。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更何况,她根本就不记得今天是什么自己的生日。或许是入职时档案上写的日期,她自己都快忘了。
“别我了,紫烟,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但今天情况特殊嘛!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好不好?大家真的都在等你,快点过来吧,地址我微信发给你了。”王凯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紫烟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吃完饭就过去。”
“太好了!我们等你哦!不见不散!”王凯兴奋地挂断了电话。
柳紫烟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洛星辰已经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个馄饨,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平静地问道:“朋友的聚会?”
“嗯,公司同事组织的……说是我的生日。”柳紫烟苦笑了一下,“其实我自己都忘了。”
“生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既然答应了,就去吧,别让朋友们等太久。”
“嗯。”柳紫烟点了点头,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洛先生,我先走了。这顿我请您。”
“好。”洛星辰没有推辞,只是看着她,温和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想喝酒,就不要勉强自己。玩得开心点。”
一句简单而平淡的关心,却让柳紫烟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他展颜一笑:“谢谢您,洛先生。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目送着柳紫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洛星辰才收回目光,看向那碗已经空了的馄饨。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而红尘俗世中的人情世故,也同样是这道风景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知道,今晚的柳紫烟,或许会遇到一些小小的烦恼,但这也是她人生道路上,必须经历的一课。
他拿起桌上的钱,递给走过来的老板娘,然后起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未完待续)
第128章 KTV风波
“系统,打开任务奖励。”
系统来次提示,【叮!404宿舍任务已完成,评价:完美。奖励“神秘宝箱”两个,是否开启?】
“开启。”
话音刚落,两个流光溢彩的虚拟宝箱在他意识中浮现,缓缓开启。
第一个宝箱光芒大盛,一道蕴含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剑影冲天而起,最终化作一本古朴的卷轴,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五个大字——《洪荒诛仙剑法》。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功法:《洪荒诛仙剑法》!此剑法乃洪荒第一杀伐之术,非四圣不可破。剑分四式:诛仙、戮仙、陷仙、绝仙。一剑出,天地变色,鬼神皆惊。宿主可凭此剑法,斩断因果,破灭万法,于红尘之中,亦可一剑开天!】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显然这奖励的品质超出了它的预期。
洛星辰的圣心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于他而言,杀伐之术不过是“道”的一种外在显化,与街边孩童的嬉闹、恋人的私语,并无本质区别。
第二个宝箱随之开启,光芒柔和了许多,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润、散发着沁人丹香的丹药静静悬浮着。
【恭喜宿主获得:完美筑基丹一枚。此丹可为凡人洗髓伐骨,铸就完美道基,踏上修行之路的无上珍品。】
“嗯,之前已有十多枚,加上这一枚,便是十五枚了。”洛星辰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并未过多在意。这些于凡人而言逆天改命的宝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些有趣的玩意儿。
就在他准备继续感悟这虚空中的大道法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这声音在绝对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洛星辰眉梢微挑,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柳紫烟”三个字。
他划开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何事?”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柳紫烟略带焦急与期盼的声音:“洛先生?您……您现在有空吗?”
“尚可。”
“那个……我和同事们在KtV给我过生日,我想……我想邀请您过来一起坐坐,可以吗?”柳紫烟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她也觉得自己这个邀请有些唐突。
KtV?洛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凡人世界里那种灯红酒绿、声嘶力竭的场景,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那种地方的“道”,过于驳杂与喧闹,非他所喜。
“那种地方,过于吵闹。”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是、是有点吵。”柳紫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失望,“我只是……只是觉得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想跟您分享一下喜悦。如果您不方便,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越是这么说,那份失落感便越是明显。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正站在包厢外的走廊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背景的音乐。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
“也罢。”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啊?您……您是同意了吗?”柳紫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
“地址。”
柳紫烟连忙报出了KtV的名字和包厢号。
“知道了。”洛星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宿主,您真的要去啊?那种凡俗的喧嚣之地,有损您的圣人风范。需要我为您叫一辆出租车吗?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三分钟。】系统适时地出现。
“不必。”
洛星辰话音未落,身影已在虚空中消失。
系统:【……】
……
“皇朝KtV”888号豪华包厢内,气氛正值热烈。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时下最火的流行歌曲,几个年轻的同事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五彩斑斓的射灯旋转晃动,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变幻莫测。
柳紫烟挂断电话,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回到了包厢。
“紫烟,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一个女同事凑过来八卦道。
“一个朋友,他待会儿过来。”柳紫烟轻声说。
一直默默关注着柳紫烟的王凯,闻言眼神微微一黯。他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紫烟,今天是你生日,别光站着呀,来,大家再敬我们的大寿星一杯!”
“对对对,寿星最大!”众人立刻起哄。
柳紫烟有些无奈,但还是接过了酒杯,正要说些什么。
“吱呀——”
包厢厚重的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喧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朴素的休闲装,样貌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平凡中年大叔模样。但他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这人,正是洛星辰。
他一步踏入,仿佛将外界的凡尘与包厢内的喧嚣彻底隔绝。
整个包厢安静了足足三秒。
“洛……洛先生!”柳紫烟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迎了上去,“您来了!”
洛星辰对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里的其他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好,冒昧打扰。”
他礼貌周到,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紫烟,这位是?”王凯走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在柳紫烟身边,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洛星辰。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你们叫他洛先生就好。”柳紫烟介绍道,然后又对洛星辰说:“洛先生,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凯。这些也都是我的同事。”
“你们好。”洛星辰再次点头示意,然后便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的沙发坐了下来,仿佛一个局外的看客,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这副做派,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气质独特的“洛先生”搭话。
还是王凯打破了沉默,他举起酒杯,对洛星辰笑道:“洛先生是吧?既然是紫烟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我敬你一杯!”
洛星辰并未端起面前的酒杯,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从不饮酒。”
一句话,直接把王凯晾在了那里。王凯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下不来台。
柳紫烟赶紧打圆场:“洛先生他不习惯这种场合,大家别介意。来来来,我们继续唱歌,继续玩。”
气氛虽然被重新调动起来,但每个人心里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洛先生”充满了好奇。尤其是王凯,他看着柳紫烟时不时投向洛星辰的关切目光,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浓浓的醋意涌上心头。他自认家境优渥,工作能力出众,在公司里也是年轻有为的代表,对柳紫烟更是倾心已久,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柳紫烟如此在意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音乐声稍歇,王凯拿起麦克风,走到了包厢中央。他清了清嗓子,深情地望着柳紫烟:“各位,请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对我们最重要的主角说。”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他。
王凯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缓缓打开。盒子中,一枚设计精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哇——”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紫烟,”王凯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着一丝颤抖,“从你进入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吸引。你的坚强,你的善良,你的才华,都让我深深着迷。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但从今以后,我希望能由我来为你遮风挡雨,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做我女朋友,好吗?”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同事们开始疯狂起哄,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柳紫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王凯会来这么一出。她看着单膝跪地的王凯,看着那枚闪亮的戒指,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期待的脸,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角落里的洛星辰。
洛星辰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求爱仪式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凯面前,脸上带着歉意而坚定的微笑:“王凯,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的心意。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但是……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有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们……还是做同事和朋友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包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怔怔地看着柳紫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不,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柳紫烟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照顾好我爸爸。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
王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堪。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风度,缓缓站起身,收起了戒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我会继续努力的,直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尽管他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他内心的失落与尴尬。
这场求爱闹剧草草收场,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柳紫烟为了缓解尴尬,主动坐到了洛星辰的身边,低声说道:“洛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无妨,红尘俗事,本就如此。”洛星辰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评论天气。
“我……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习惯。”柳紫-烟找着话题,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和洛先生待在一起,会让她感到安心。
“心若不静,身在何处皆是牢笼。”洛星辰缓缓说道。
柳紫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了过去:“生日,总该有份礼物。”
柳紫烟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玉佩的样式古朴简单,却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握在手中,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都平复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这枚玉佩绝非凡品,上面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微光,让人心神宁静。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柳紫烟连忙推辞。
“一块石头而已,于我无用。与你有缘,可安神。”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收下吧,
听到“缘”字,柳紫烟心中一动,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好,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您,洛先生。”
她跟洛星辰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她说,洛星辰听。聊着聊着,她想起今晚的消费,觉得不能让失意的王凯再破费,便起身道:“洛先生,您稍坐一下,我去前台把账结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包厢。
……
KtV的前台走廊,灯光比包厢里明亮许多。柳紫烟刚走到前台,准备询问包厢的消费情况,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
“哟,美女,一个人啊?”
柳紫烟转头,看到一个满身酒气、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色眯眯地盯着她。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同伴。
柳紫烟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转身对前台服务员说:“你好,麻烦查一下888包厢的消费。”
“别走啊,美女!”花衬衫男人却不依不饶,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一股劣质的酒气扑面而来,“相逢即是缘,陪哥哥喝几杯怎么样?今晚你的消费,哥哥全包了!”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柳紫烟冷下脸,想要绕开他。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抓柳紫烟的手腕,“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儿,还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柳紫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转身就往包厢的方向跑。
“想跑?”男人冷笑一声,带着他那几个同伴竟然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推开了888包厢的门,闯了进去。
包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王凯第一个站了起来。
柳紫烟惊魂未定地躲到王凯身后,指着那个花衬衫男人说:“他们……他们耍流氓!”
花衬衫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进来,醉眼惺忪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柳紫烟身上,狞笑道:“小美人儿,跑得挺快啊?老子看上你了,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今天你要么乖乖陪老子喝酒,要么……哼哼,你们这群人,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包厢里的男同事。
“你他妈谁啊?敢在这儿撒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同事拍案而起。
“哟呵?还敢跟老子叫板?”花衬衫男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去打听打听,我‘龙哥’是什么人!识相的,就把这妞儿给我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们一个个都躺着出去!”
王凯脸色铁青,他好歹也是个公司主管,家境也不错,何曾受过这种气。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朋友,凡事好商量。今天是我同事生日,你这样闯进来,不合规矩吧?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规矩?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龙哥狂妄地大笑起来,“少废话,人,我今天要定了!”
说着,他竟然直接朝柳紫烟扑了过去。
“你敢!”王凯怒吼一声,冲上去阻拦。
双方顿时扭打在了一起。包厢里的其他男同事也纷纷上前帮忙,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女同事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怒吼声、酒瓶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显然是打架斗殴的老手,王凯他们这些平日里坐办公室的白领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
就在龙哥的一个手下,抄起一个啤酒瓶要砸向王凯的头时,一只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下吃痛,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愕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眼前这场斗殴不过是孩童的游戏。他只是拎着那个手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随手一甩,那人便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龙哥也停下了动作,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洛星辰,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人?想多管闲事?”
洛星辰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将吓得脸色发白的柳紫烟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才缓缓转向龙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日是她生辰,你们扰了她的清净。现在,出去。”
“哈?你说什么?让我出去?”龙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拎起龙哥的衣领,像是拎着一个垃圾袋,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龙哥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在对方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洛星辰将他拎到包厢外的走廊上,随手一丢。
“今日是她生辰,你们不该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柳紫烟也担忧地跟了出来,站在洛星辰身后。
龙哥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狰狞。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掏出手机,恶狠狠地吼道:“好!好得很!你有种别走!我他妈今天不把你剁碎了喂狗,我龙字倒过来写!”
他拨通电话,对着那头咆哮:“都他妈给我带人过来!皇朝KtV!对!把家伙都带上!”
挂了电话,他指着洛星辰,狞笑道:“小子,你死定了!等我兄弟们来了,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不出五分钟,KtV的走廊里就涌来了几十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将洛星辰和柳紫烟团团围住。
KtV的保安远远看着,却根本不敢上前。
“龙哥!”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恭敬地喊道。
“就是这小子!”龙哥指着洛星-辰,面目扭曲地吼道,“给我砍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几十个混混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武器,面目狰狞地朝洛星辰冲了过来。
柳紫烟吓得闭上了眼睛,尖叫出声。
洛星辰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那些冲来的人说:
“我本不是弑杀之人。但尔等执意如此,也罢,便提早几十年,送你们入轮回吧。”
“入轮回?哈哈哈哈!老子没听错吧?这傻子在说什么梦话!”
“砍死他!”
混混们狂笑着,手中的武器已经高高举起。
洛星辰抬起眼,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淡淡地说道:“谁想先行一步,踏入轮回,便过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砰”地一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一个、两个、三个……
冲上来的几十个人,就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接二连三地爆开,鲜血和碎肉染红了整个走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个壮汉,一个不留,全部化作了满地的血污。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柳紫烟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地狱般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极度的震惊压过了一切生理反应,让她呆立当场,说不出一个字。
【叮!完美装逼,可惜不在任务列表内,无奖励。】脑海中,系统不合时宜地响起。
洛星辰看都没看地上的龙哥一眼,只是转身对柳紫-烟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他们还没走两步,KtV外就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很快,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者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走廊里的惨状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首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她身材高挑,面容冷艳,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视着现场。当她的目光落在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洛星辰身上时,立刻锁定了目标。
“不许动!举起手来!”她拔出枪,厉声喝道。
洛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很快,他被带到了魔都安全局。
……
审讯室内,一盏白炽灯将房间照得通亮。
洛星辰悠闲地坐着,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审讯室,而是某个茶馆的包间。
“姓名。”负责审讯的女警名叫凌霜,是局里出了名的辣手警花,此刻她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洛星辰。
“洛星辰。”
“年龄。”
“忘了。”
凌霜的笔尖一顿,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最好老实点!几十条人命,你以为是开玩笑吗?”
洛星辰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们自己变成了血雾,与我何关?我可曾出手?”
“你!”凌霜被他这副态度气得不轻,“现场所有目击者都指认你!你还想狡辩?”
“目击者看到了什么?”洛星辰反问,“他们看到我动手了吗?还是看到我使用了什么武器?警官,这么荒唐的事情,换作是你,你信吗?”
凌霜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但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凡事,要讲证据。”洛星辰慢悠悠地说道,“若是没有证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凌霜冷笑一声,“你以为安全局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几个男执法者也走了进来,轮番对他进行审问。但无论他们怎么问,洛星辰的说辞都只有一句。
“我没有动手,请拿出证据。只要有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我便认罪。”
这番话把所有人都噎得说不出话来。是啊,证据呢?监控录像清晰地显示,那群人冲向他,然后就自己爆成了血雾。洛星辰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这叫什么逻辑?
“没有直接证据,但你有重大作案嫌疑!”凌霜拍着桌子,“我们会把你送到法庭,让法官来裁决!”
洛星辰闻言,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在她高耸的胸前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胸挺大的,不会是假的吧?”
“噗——”旁边正在喝水的一个男警员直接喷了出来。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寂。
凌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了铁青色。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指着洛星-辰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你这个流氓!”她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口老血差点真的喷出来。
洛星辰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愤怒,依旧淡定地说道:“好的。只要有证据,我就认罪。你们慢慢找。”
“你给我等着!”凌霜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
安全局外,柳紫烟焦急地等待着。生日派对早已不欢而散,王凯和同事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不轻,录完口供后就匆匆离开了。幸好他们当时都在包厢里,没有看到走廊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只有柳紫烟,因为跟了出来,才成了唯一的“超自然现象”目击者。
她此刻心乱如麻,既为洛星辰的安危担忧,又为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感到震惊与畏惧。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天快亮了,才看到凌霜走了出来。
“警官,洛先生他怎么样了?”柳紫烟连忙迎上去。
凌霜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死不了!没有证据,我们只能先拘留他。你回去吧!”
说完,凌霜便带着一身的火气离开了。她决定了,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也要动用规则,先把他拘留起来。这个男人太危险,也太可恶了!她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审讯室内,洛星辰闭目养神。
凌霜推门而入,将一张拘留通知单拍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洛星辰,虽然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杀人,但根据规定,我们可以对你进行拘留。在找到证据之前,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
洛星辰睁开眼,看了一眼通知单,语气平静:“也好,此地清净。”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再次让凌霜的怒火值达到了顶峰。她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未完待续)
第129章 女警之怒
墙壁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它将一切阴影驱逐,也让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无所遁形。洛星辰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神情平静得像是一尊古井无波的雕像。他的对面,是面若寒霜的女警官,凌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清晨六点。从昨夜被带回到现在,十二个小时的期限悄然而至。
洛星辰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落在凌霜那双因熬夜而略带血丝的眸子里。
“凌警官,”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如同山间清泉击石,“十二个时辰已过,窗外的鸟儿都已开始新一天的啼鸣。按照规矩,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凌霜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洛星-辰:“离开?洛星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几十条人命的账还没算清楚,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她几乎一夜未眠,反复观看着KtV走廊和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诡异至极,那些混混冲进包厢,然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的气球,瞬间化为血雾。整个过程,洛星辰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没有凶器,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一句威胁。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但直觉,一名优秀执法者的直觉,疯狂地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悲悯:“凌警官,凡事讲求一个‘证’字。你看到了因,却找不到缘。没有证据,仅凭臆测,便要将人定罪,这似乎与你们所信奉的法理,背道而驰。”
“证据?”凌霜冷笑一声,从旁边拿起一沓厚厚的卷宗,摔在桌上,“整个包厢,几十个目击者,所有人都指证,在那些人化为血雾之前,你开口说了话!你就是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杀了他们!”
“言语亦可为刃,伤人于无形。但你们的律法,似乎并未将‘言语’列为凶器。”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况且,你所说的那些目击者,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惊恐与混乱之中。人在那种境况下,记忆与感知,往往会产生偏差。他们的证词,恐怕也只能作为旁证,而非铁证。”
“你!”凌霜被他这番不急不缓、滴水不漏的话语堵得胸口发闷。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明明犯下了滔天大罪,却能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用逻辑和律法的空子来挑衅她的权威。
“我什么都没做。”洛星辰接过了她的话头,目光转向单向玻璃,仿佛能看透墙壁,望向外面焦急等待的柳紫烟,“那位柳姑娘,想必也等得累了。让她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的地方耗费心神,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少在这里假惺惺!”凌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凶手!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你送上法庭,让你接受最严厉的制裁!”她的眼中燃烧着一股执拗的火焰,那是对正义近乎偏执的追求。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姑娘,你的执念太深了。心中有火,固然能照亮前路,但若火势过旺,烧伤的,往往是自己。你认定我是凶手,这本身就是一种偏见。带着偏见去看世界,看到的一切,都只会是你心中偏见的倒影。”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纪稍长、神情稳重的男执法者走了进来,他叫秦峰,是凌霜的搭档,也是局里的老人了。
秦峰走到凌霜身边,低声说道:“凌霜,时间到了,监控录像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反复分析了几十遍,没有任何发现。法医那边也鉴定不出任何致死原因,现场找不到任何凶器和施暴痕迹。上面说,证据不足,可以……放人了。”
“不行!”凌霜断然拒绝,声音尖锐,“秦哥,你明明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死亡现象!他绝对有问题!”
秦峰的表情十分凝重,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凌霜,你冷静点。这件事……很可能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凌霜不解地看着他。
秦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与无奈:“修仙者。”
“什么?”凌霜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秦哥,你疯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跟我说什么修仙者?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我没疯。”秦峰的语气严肃无比,“你忘了半年前全球范围内的天地异象了吗?忘了上面下发的内部通报了吗?灵气复苏,一些隐藏在都市中的奇人异士开始出现。他们的能力,超乎常理,不能用我们现有的科学去解释。KtV里发生的事情,除了这个解释,你还能找到更合理的吗?”
凌霜的呼吸一滞,脑海中闪过那些被列为高度机密的档案。是的,她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剧变。但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她无法接受,自己所守护的法律,在这些所谓的“超凡力量”面前,会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修仙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愈发坚定,“那又怎么样?修仙者就可以漠视法律,草菅人命了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修仙者就能例外?如果法律连最基本的人命都保护不了,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秦峰看着自己这个搭档,心中既是欣赏她的执着,又是担忧她的固执。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凌霜,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些人……我们真的得罪不起。你想想,一个能让几十个人瞬间蒸发的强者,如果他想,我们整个安全局恐怕都不够他弹指一挥的。我们不是要包庇他,而是要用更稳妥的方式去处理。强行将他扣留,只会激化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管他有多厉害!”凌霜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只要他在魔都犯了法,就归我管!我绝不放人!”
他们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洛星辰的耳中,却清晰无比。他依旧坐在那里,脸上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峰见劝说无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洛星辰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洛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按照规定,您可以离开了。这是您的私人物品。”他将洛星辰的手机等物递了过去。
洛星辰接过物品,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角。他没有看秦峰,目光再次落在了凌霜身上。
“姑娘,”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你的正义,是把双刃剑。伤敌之前,先会伤己。你体内的气血运行,近来是否时常紊乱?经期不调,伴有血块,且时常感到小腹坠痛,夜不能寐?”
凌霜浑身一震,如同被雷电击中。这些症状,是她最私密的困扰,除了她自己和医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愤与惊恐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这比被人看穿心思还要可怕,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吼道,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洛星辰却不理会她的否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随手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一些草药,并非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些调理气血的凡物。”他淡淡地说道,“一日三次,饭后温水送服。七日之后,药到病除。”
说完,他不再看凌霜那副又羞又怒、几乎要喷火的表情,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凌-霜几乎是尖叫着喊道,“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这样就能走了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把你绳之以法!”
洛星辰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缥缈的话语。
“法,困不住我。能困住你的,唯有你自己的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啊——!”
审讯室内,响起了凌霜压抑不住的怒吼。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纸包,想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但举到半空,手却僵住了。羞辱、愤怒、不甘、惊疑……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滚。她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纸包,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秦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凌霜,别太执着了。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人。”
凌霜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秦哥!你也觉得我错了吗?难道就因为他强,我们就要放弃原则,放弃法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峰叹道,“我只是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你这样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你。”
凌霜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那个药包,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名为“不屈”的光芒所取代。
“我不会放弃的,”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绝对不会。”
……
安全局的大门外,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
柳紫烟一夜未眠,靠在墙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担忧。当她看到洛星辰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出来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洛先生!”她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您……您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您吧?”
洛星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无妨,只是进去喝了杯茶,聊了会儿天。让你担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紫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了KtV里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心中仍是后怕不已。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那些人到底怎么了,比如洛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不知,比知要好。天色还早,你一夜未眠,先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您……”
“我还有些事。”洛星辰的目光投向了远方熙熙攘攘的街道,“这人间烟火,百看不厌。你去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柳紫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洛先生,您多保重。昨天……谢谢您。”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洛星辰一眼,将那份救命之恩和满腹的疑惑都埋藏在了心底,转身走向了地铁站的方向。她明白,自己和洛先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强行去探究,或许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困扰。正如他所说,有些事,不知,比知要好。
目送柳紫烟离开,洛星辰漫步在晨光下的魔都街头。昨夜的血腥与喧嚣,仿佛只是南柯一梦,此刻的城市,已经恢复了它惯有的生机与活力。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脱离险境,并以高人风范震慑执法人员,‘红尘历练’任务完成度提升。奖励:‘言出法随’初级体验卡一张(时效:一小时)。】
【系统提示:‘言出法随’体验卡,可在有效期内,让宿主说出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化为真实。请宿主谨慎使用。】
洛星辰对系统的奖励不置可否,言出法随对他来说,没用。他的注意力,被街角一个卖豆浆油条的早餐摊所吸引。那蒸腾的热气,那熟悉的香味,对他而言,远比什么神通法术更具吸引力。
他走了过去,对摊主大爷笑了笑。
“大爷,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好嘞!”
热气腾腾的豆浆和金黄酥脆的油条很快便端了上来。洛-星辰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不急不缓地吃着。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此刻的他,不像是什么圣人,不像是什么修仙者,更不像是一个刚刚从安全局里走出来的“杀人嫌犯”。
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在享受清晨第一餐的普通人。
而与此同时,魔都安全局内,凌霜的办公室里。
她终究还是没有扔掉那个纸包。她将纸包放在桌上,死死地盯着,仿佛要把它看穿。
“装神弄鬼!”她咬着牙,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她决定,从今天起,她要二十四小时监控洛星辰!她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没有一点破绽!
(未完待续)
第130章 无罪释放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魔都层叠的摩天大楼,为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魔都市安全局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比凌晨的街道还要冰冷。
凌霜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每一个都实时播放着魔都大学校园内外的景象。这是她动用职权,临时调集的天网监控系统,目标只有一个——洛星辰。
然而,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屏幕里的那个男人,除了在街角吃了顿豆浆油条,回大学校园里散了散步,和几个学生在篮球场边聊了聊天之外,再无任何异常举动。他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大学老师,悠闲,甚至有些散漫。
“可恶!”凌霜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
秦峰端着两份早餐走进来,将其中一份放到她桌上,“凌队,吃点东西吧。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
“我吃不下!”凌霜指着屏幕,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你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几十条人命,在他眼里就跟路边的灰尘一样,吹口气就没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我们没有证据。”秦峰叹了口气,这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坎,“技术科把KtV的监控录像分析了上百遍,没有任何动手痕迹。这案子,已经快成悬案了。”
“不可能没有证据,只是我们没找到!”凌霜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和外套,“走,跟我去一趟魔都大学,我要亲自会会这个洛老师!”
“凌队,你这样去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凌霜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我就不信,一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几十人化为血雾的人,会是个天衣无缝的人!”
---
魔都大学,绿树成荫的校园小道上。
洛星辰正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清晨的宁静。他的“系统”自从上次任务完成后就陷入了沉寂,似乎在消化着什么,这让他乐得清静。没有了系统的聒噪,这人间烟火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粹了。
“洛老师!早上好啊!”几个刚晨跑完的男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打招呼。
“早。”洛星辰微笑着点头。
“洛老师,晚上有空吗?一起开黑啊!我新练了个打野,贼溜!”篮球队的赵峰一脸期待地问。
洛星辰还没回答,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挤了过来:“别听他的,洛老师,我们宿舍都等着您带我们上分呢!您那手马可波罗,简直就是职业选手级别的!”
洛星辰笑了笑,摆摆手:“晚上再说吧,我还有课。”
他应付着学生们的热情,缓步走向经济管理学院的教学楼。对他而言,这种被青春活力包围的感觉并不坏,像是一首轻松明快的曲子,能冲淡圣人道体那份亘古不变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安全局专用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车门打开,一身干练警服的凌霜走了下来,秦峰紧随其后。
凌霜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被学生们簇拥着的洛星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男人,此刻看起来温文尔雅,风趣随和,与审讯室里那个淡漠疏离、言语间带着一丝戏谑的身影判若两人。
“秦峰,你去分头找学生了解情况,尤其是那些跟他走得近的。”凌霜低声吩咐道,“记住,别暴露我们的身份,就说是校方做的教师背景调查。”
“明白。”秦峰点点头,转身朝另一群学生走去。
凌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警服,迈步走向洛星辰。
学生们看到一身警服的凌霜,都有些好奇和紧张,纷纷停下了嬉闹。
“洛老师,是吗?”凌霜走到洛星辰面前,语气公式化,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洛星辰看到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凌警官,这么早就来学校,是来旁听我的《宏观经济学》吗?不过可惜,今天没我的课。”
“我不是来听课的。”凌霜冷冷地说道,“我来是想了解一下,洛老师,你在魔都大学任教多久了?你的住址在哪里?我们需要核实你的个人信息。”
“哦?”洛星辰眉毛一挑,“我的个人信息,学校档案里应该都有。凌警官是觉得学校的档案不可信吗?”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青浅恰好抱着书本路过,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她快步走上前,鼓起勇气对凌霜说:“这位警官,你好。洛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他……”
“同学,警方办案,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凌霜眼神一扫,不带任何感情地打断了她。
林青浅被她锐利的眼神看得一窒,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洛星辰拍了拍林青浅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转向凌霜,微笑道:“凌警官,我理解你的工作。不过,我没有固定的住处。有时候住朋友家,有时候住酒店,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在校园里走走,也挺好。”
“没有固定住处?”凌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点,“一个大学老师,居然没有固定住址?洛星辰,你的档案显示你已经在魔都大学执教十年,这十年你都居无定所吗?”
洛星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能我比较喜欢自由吧。至于那份档案,或许是学校搞错了也说不定。你知道的,行政工作嘛,难免出错。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却让凌霜气得差点拔枪。这哪里是疏漏,这分明就是凭空捏造!她调阅过学校的原始档案,根本没有一个叫洛星辰的老师,所有的电子和纸质记录,都是以前被一股无法追踪的数据凭空修改的!
“好,很好。”凌霜怒极反笑,“洛星辰,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的。我现在怀疑你与‘皇朝KtV’特大命案有关,请你跟我回安全局协助调查!”
“又回去?”洛星辰叹了口气,“凌警官,同样的流程走第二遍,不觉得有点浪费纳税人的钱吗?而且,你还是没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回去了再说!”凌霜说着,便要上前去扣住洛星辰。
就在这时,秦峰快步走了回来,附在凌霜耳边低声说道:“凌队,情况有点……奇怪。我问了十几个学生,他们都说洛老师是个神人。不仅课讲得好,而且打游戏的技术堪称逆天,什么英雄都会,意识、操作都是顶级的。有人说亲眼看到他一个人带着四个青铜队友,打赢了对面的五个王者。”
凌霜愣住了。打游戏?,业余爱好是带大学生打游戏?这算什么?体验生活?还是伪装?
“还有,”秦峰继续说道,“关于他的住处,没人知道。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学校里的一样。但是所有人都坚信,他就是在这里教了十年书的老教师。他们的记忆……好像被统一修改过。”
听到“修改记忆”,凌霜的心沉了下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案件的范畴。
她看着洛星辰那张平凡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她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人。
---
最终,由于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凌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星辰留在校园里。但她并没有放弃,反而动用了更多的资源,对洛星辰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然而,几天过去了,洛星辰的生活依旧波澜不惊。上课,下课,偶尔和学生们在网上开黑打几局游戏,或者独自一人坐在学校的人工湖边,看着夕阳发呆。他的一切行为,都像一个被提前写好剧本的普通人。
凌霜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而安全局上层也对这起毫无头绪的案子失去了耐心,压力越来越大。
就在凌霜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一个转机出现了。
KtV血案的唯一幸存者,那个被吓破了胆的“龙哥”,在经过几天的心理疏导后,终于愿意开口指证。同时,市检察院认为,尽管缺乏直接物证,但此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有数十名间接目击者和两名核心目击者龙哥和柳紫烟,决定提起公诉,将洛星辰告上法庭!
一张法院的传票,送到了魔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办公室。
当洛星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收到了一张水电费催缴单。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惊呆了,他们无法相信,平日里温和风趣的洛老师,竟然会和一桩特大命案扯上关系。
消息很快在校园里传开,引起了轩然大波。学生们议论纷纷,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洛老师是被冤枉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另一派则觉得事出有因,毕竟无风不起浪。
林青浅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洛老师绝不是普通人。404宿舍那一晚的经历,至今仍是她心中无法言说的秘密。她相信洛老师有那种能力,但她不相信洛老师会是滥杀无辜的恶魔。
而远在市中心写字楼里加班的柳紫烟,也接到了法院的出庭通知。她捏着通知书,内心无比复杂。她既是案件的亲历者,也是被洛星辰救下的人。她该如何选择?她能说什么?
---
魔都市第一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满了各大媒体的记者和关注此案的市民。这起发生在“皇朝KtV”的离奇血案,因其诡异的作案手法和巨大的伤亡人数,早已成为了全城关注的焦点。
被告席上,洛星辰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神态自若地坐着,仿佛置身于大学课堂,而非审判席。他的平静,与法庭内紧张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原告席上,公诉人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述着案情,言辞犀利,直指洛星辰就是那晚的凶手。
证人席上,一个接一个的目击者走上前来。他们大多是KtV的其他客人或服务员。
“法官大人,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年轻服务员紧张地搓着手,“那天晚上,我看到被告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堵在888包厢的走廊里。那个场面太吓人了,我……我赶紧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然后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不是枪声,也不是爆炸声,就是……噗噗几声,然后就彻底安静了。”
“你看到被告动手了吗?”辩护律师问道。
“没……没有。”服务员摇摇头,“我太害怕了,一直躲着没敢出来。等我再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已经全是血了。”
接下来的几个目击者,证词大同小异。他们都看到了洛星辰和龙哥那伙人的对峙,但因为恐惧,都躲了起来,没有人亲眼看到杀人过程。他们的证词,只能证明洛星辰在案发时在场,并且与死者有冲突,却无法构成直接的杀人证据。
公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传唤下一位证人,本案的受害人之一,也是核心目击者,龙哥。”法官敲响了法槌。
龙哥被人搀扶着走上证人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显然那晚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证人,请你把你当晚看到的,如实地告诉法庭。”公诉人引导道。
龙哥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向被告席上的洛星辰,声音嘶哑地喊道:“是他!就是他!他就是个魔鬼!我亲眼看到的!”
全场一片哗然。
“肃静!”法官再次敲响法槌。
“证人,请你详细描述你看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龙哥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我的兄弟们把他围住,他……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了我兄弟一眼,然后……然后我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兄弟,整个人就‘嘭’的一声,炸开了!变成了……变成了一团血雾!”
“炸开了?”辩护律师立刻抓住漏洞,站起来反驳,“证人,你说人‘炸开了’,请问是用什么炸开的?是炸弹吗?现场勘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残留。你说他只是看了一眼,这完全不符合科学常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龙哥激动地嘶吼起来,“我只知道我的人一个个地在我面前爆开!他就是个妖怪!他会妖法!”
“反对!证人言论涉及封建迷信,毫无根据!”辩护律师大声说道。
法官采纳了辩护律师的意见,提醒龙哥注意言辞。
公诉人见状,换了个问法:“证人,你冷静一下。你确定你看清了,被告当时没有任何动作吗?比如抬手,或者拿出什么武器?”
龙哥努力回忆着,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带着笑……”
他的证词,非但没能坐实洛星辰的罪名,反而让整个案件更加扑朔迷离。一些记者甚至在稿纸上写下了“高科技武器”或“集体幻觉”之类的猜测。有人低声议论,说洛星辰可能使用了某种未知的次声波武器,直接震碎了人体。
旁听席上,凌霜的拳头攥得发白。她相信龙哥说的是实话,但这种实话,在讲求证据的法庭上,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现在,传唤最后一位证人,柳紫烟。”
柳紫烟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职业装,面容沉静,缓缓走向证人席。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洛星辰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证人柳紫烟,”公诉人问道,“案发当晚,你就在现场,并且是被告的朋友。请你告诉法庭,你是否看到了被告杀人的过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柳紫烟的证词,将至关重要。
柳紫烟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洛星辰,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当时场面太混乱,太可怕了。”她的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当那些人冲上来的时候,我……我因为害怕,闭上了眼睛。”
“你一直闭着眼睛?”
“是的,我一直闭着眼,直到听到警笛声,才敢睁开。”
她的回答,让公K诉人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辩护律师站了起来,总结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通过刚才所有证人的证词,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没有任何一位目击者亲眼看到我的当事人动手杀人。唯一的指控来自于证人龙哥,但他的证词充满了不合常理的、超自然的描述,甚至声称我的当事人用‘眼神’杀人,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至于其他人提到的高科技炸弹,更是无稽之谈,现场勘查报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我方认为,公诉方证据不足,对我当事人的所有指控均不成立。”
法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最终,经过陪审团的短暂商议,法官当庭宣布。
“经合议庭评议,鉴于本案证据链存在重大缺失,无法形成完整的逻辑闭环,指控被告洛星辰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原则,本庭宣判——”
法官顿了顿,敲响法槌。
“被告人,洛星辰,无罪,当庭释放!”
“哗——”
全场哗然!
几十条人命的案子,竟然因为证据不足而当庭释放了嫌疑人!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记录下来。
龙哥在证人席上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凌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着缓缓走出被告席的洛星辰,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洛星辰走出法院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柳紫烟和林青浅正在门口等着他。
“洛先生……”柳紫烟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洛老师!”林青浅则是满脸的激动和喜悦。
洛星辰对她们笑了笑,刚想说话,凌霜却带着两名警员冲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洛星辰,别以为你被判无罪就没事了!”凌霜的眼神冰冷刺骨,“这件案子没完!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你重新送上法庭!”
洛星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凌警官,我还是那句话,法困不住我。能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的执念。”
“少在这里跟我故弄玄虚!”凌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涉嫌用非法手段干扰证人、破坏司法公正。在新的证据找到之前,我必须依法对你进行拘留!带走!”
“凌队!”秦峰想要阻止,却被凌霜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们不能这样!法院已经判他无罪了!”林青浅激动地喊道。
“无罪释放不代表没有嫌疑!”凌霜冷声道,“法律规定,在必要情况下,警方可以对嫌疑人进行最长十二小时的补充调查拘留。洛星辰,我告诉你,就算只有十二个小时,我也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我的视线!”
手铐“咔哒”一声,再次铐在了洛星辰的手腕上。
看着被警员押上车的洛星辰,柳紫烟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而林青浅,望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眼神却愈发坚定。她知道,这位洛老师身上的秘密,远比一场离奇的命案要深邃得多。
车内,洛星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手腕上冰冷的手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体验,倒也真是有趣。
他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深度参与人类社会司法体系,红尘历练任务完成度提升5%……】
【叮!触发支线任务:“十二小时的博弈”。任务要求:在不暴露超凡力量的前提下,让执法者凌霜心甘情愿地为你解开手铐。】
【任务奖励:未知。】
(未完待续)
第131章 你奈我何
华夏最高指挥基地,这个国家的神经中枢,坐落于京城西山深处。这里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日夜不息地汇聚、分析、处理着来自全球的信息。每一秒钟,都有无数关乎国计民生的决策在这里酝酿、诞生。
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内,气氛一如既往的紧张而肃穆。被称为“苏组长”的苏清澜,正专注地审阅着一份关于西南边境灵气异常波动的报告。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制服,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与沉静,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
“苏组长。”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快步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动作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打扰到她的思绪。他递上一份用加密文件夹装着的电子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份报告刚从魔都安全局的内网同步过来,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魔都的?”苏清澜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屏幕上,淡淡地问道,“是关于那个‘龙哥’团伙覆灭案的后续吗?那种级别的冲突,还不足以直接上报到我这里。”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不完全是,苏组长。”分析员解释道,“报告主体是关于那起案件的,但里面涉及到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很特殊的名字。”
“哦?”苏清澜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随手接过了那份报告。她本以为只是又一桩由灵气复苏引发的普通刑事案件,并未太过在意。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文件,快速浏览着案件摘要,目光扫过案发地点、时间、涉案人员……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报告“主要嫌疑人”那一栏的三个字上——
洛星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服务器的嗡鸣声,似乎都在瞬间远去。苏清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反复确认着那三个字,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洛……星辰……”她几乎是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惊喜。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竟涌起了浓烈的情感浪潮,那是崇敬、是激动,是寻觅多年终见曙光的狂喜。
“是他!真的是先生!”苏清澜“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让旁边的分析员吓了一跳。她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一种近乎灿烂的光彩。
“先生终于出现了……而且是在万里之外的魔都!”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半年前先生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他们动用了国家最顶尖的力量,搜寻了无数遍,却始终一无所获。她甚至一度以为,先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想到,他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了警方的案卷里。
“小王!”苏清澜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在!”刚才那名年轻的分析员立刻立正站好。
“立刻给我安排前往魔都的专机,最高优先级!我要马上过去!”苏清澜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锐利如剑,“另外,立刻接通魔都安全局总负责人的线路,告诉他,他们正在处理的那个叫洛星辰的人,是国家的最高机密。在总局的命令下达之前,任何人不得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更不许有任何无礼的举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执法部门这么大胆,敢把先生当成犯人来审问!”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苏清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场。他们虽然不明白“先生”是谁,但能让苏组长如此动容,甚至不惜动用最高权限的人物,其身份绝对是惊天动地的。
京城的风,因为一份来自魔都的普通案卷,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此刻正被铐在警车后座,神情淡然的男人,对此却仿佛一无所知。
魔都,市安全局分局。
“吱嘎——”
金属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空旷的审讯室内回荡。洛星辰被凌霜再次带回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手腕上的手铐冰冷而沉重。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审讯室里,气氛显得更加凝重和压抑。凌霜坐在洛星辰对面,双臂环胸,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不明白,明明法庭已经宣判无罪,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放下这个案子,无法容忍这个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法院。
“洛星辰,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凌霜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干扰了证人?让龙哥在法庭上说出那些胡话?别以为法庭判你无罪,这件事就算完了。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危险分子逍遥法外!”
洛星辰靠在椅背上,神情悠然,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而是在某个茶馆里品茗。他抬眼看了看凌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警官,看来上次给你的药方,效果不佳啊。”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穿透力,“心火未平,肝气郁结,导致你如今思绪混乱,判断失据。你所执着的,并非真相,亦非正义,不过是你个人情绪的宣泄罢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凌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别跟我扯这些玄乎的东西!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对龙哥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未曾做。”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她,“龙哥所言,皆是他心中所见,眼中所想。一个人内心的恐惧,会扭曲他所看到的世界。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心理医生,这在你们的学科里,应该叫‘应激性心理障碍’。”
“你!”凌霜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当然知道应激性心理障碍,也咨询过专家,但她就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这个男人的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秦峰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凌霜和气定神闲的洛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霜,你跟我出来一下。”秦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凌霜狠狠地瞪了洛星辰一眼,这才起身跟着秦峰走了出去。
走廊里,秦峰递给凌霜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凌霜,算了吧。”秦峰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事到此为止吧。法庭已经宣判无罪了,你现在以‘涉嫌干扰证人’的理由把他扣留,根本站不住脚。连检察院那边都撤回了抗诉申请,我们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凌霜的情绪有些激动,“秦队,你难道忘了吗?KtV里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在他面前瞬间化为血雾的!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我们怎么能视而不见?”
“可我们没有证据!”秦峰加重了语气,“零证据!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幸存者的证词被法庭认定为精神失常后的臆想。我们拿什么去定他的罪?靠你的直觉吗?凌霜,我们是警察,办案要讲证据。你再这样下去,他反过来告你滥用职权、非法拘禁,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在乎!”凌霜固执地说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把他送进监狱!”
秦峰看着自己这个搭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凌霜的性格,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有没有想过,”秦峰压低了声音,“自从半年前天地异象之后,我们遇到的怪事还少吗?总局的内部通报你也看了,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洛星辰,他很可能就是那种……‘特殊人才’。对于这种人,我们的处理方式需要更谨慎。硬碰硬,对我们没有好处。”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凌霜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特殊人才’,只要他犯了法,就必须接受制裁!这是我的底线!”
秦峰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里。“你好自为之吧。记住,我们只有十二个小时。时间一到,必须放人。”
说完,秦峰转身离开了,留下凌霜一个人在走廊里,脸色阴晴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看到她回来,洛星辰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凌警官,与同事的交流,可曾让你茅塞顿开?”
“少废话!”凌霜重新坐下,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洛星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KtV的案子,你到底有没有动手?”
洛星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还在问这个问题。看来,你依旧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凌警官,你的问题,不在于我是否动了手,而在于你的认知,无法接受你无法理解的事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霜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我之前便说过,你气血不调,心火过旺。如今看来,你这脑中的养分,似乎都供给错了地方。”
凌霜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洛星辰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位。养分,本该滋养智慧,开启灵台清明。但看你的样子,它们似乎更偏爱你胸前的壮阔山峦。所谓胸大无脑,虽是俗语,却也蕴含了几分朴素的道理。你的智慧,都被这过度的丰腴给夺了去,以至于让你如此固执,不辨是非。”
“噗——”
凌霜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当着她的面,用如此“清新脱俗”的方式,如此“高深莫测”的言语,来嘲讽她的身材和智商!
这个混蛋!他居然说她胸大无脑!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好像在探讨什么天地至理一样!
“你……你这个流氓!混蛋!”凌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着洛星辰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给我等着!我……我一定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这辈子,都从未如此失态过。
然而,面对她的暴怒,洛星sbin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看来,我说中了。你看,情绪的剧烈波动,正是肝气郁结的又一明证。凌警官,忠言逆耳。你若真想破案,不如先静下心来,调理好自己的身体。身心安泰,智慧自生。否则,你只会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啊啊啊啊!”凌霜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猛地站起身,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努力平复着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她发誓,她跟洛星辰势不两立!
审讯室外,通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的秦峰和几名警员,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秦……秦队,这家伙也太猛了吧?敢这么跟凌队说话?”一个年轻警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秦峰嘴角抽了抽,苦笑道:“我算是知道凌霜为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妖孽。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活活气死。”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得快要抓狂的搭档,和那个稳如泰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心中第一次对凌霜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或许,他们招惹的,真的是一个不该招惹的存在。
十二小时的博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内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凌霜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暴怒之后,似乎也意识到,用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付洛星辰根本毫无用处。他就像一个滑不溜手的泥鳅,你用尽全力,却连他的边都摸不到。于是,她干脆不再说话,就那么坐在对面,用眼神死死地“杀死”他。她就不信,耗也能耗到他心理防线崩溃。
而洛星辰,则彻底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修身养性之所。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仿佛已经入定。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还在跟自己较劲的凌霜,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警官。”他打破了沉默。
凌霜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你不好奇,KtV里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吗?”洛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凌霜的身体微微一震,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谜团。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洛星辰坦然道,“但我若说了,你信吗?你的世界观,能接受吗?”
“你先说!”凌霜沉声道。
洛星辰笑了笑,缓缓说道:“世间有一种力量,名为‘言语’。孔夫子言,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语言,本身就蕴含着规则与力量。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去死’,这句话里,便承载了最恶毒的诅咒与意念。”
“你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吗?”凌霜皱起了眉头,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不,我是在跟你讲道理。”洛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寻常人的言语,意念薄弱,自然无足轻重。但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他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影响现实的规则呢?那么,他的话,便不再是简单的诅咒,而是‘律令’。”
“你的意思是……”凌霜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涌上心头。
“不错。”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平静地吐出了答案,“那些人,是被‘话’杀死的。我只是告诉他们,他们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于是,他们便死了。就这么简单。”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凌霜呆呆地看着洛星辰,大脑一片空白。
用话杀人?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这比龙哥说的那个男人眼神一瞪,他们就爆成血雾还要离谱!
“荒谬!”凌霜回过神来,厉声呵斥道,“洛星辰,你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看,我说了,你不会信。”洛星辰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这超出了你的认知。你宁愿相信我用了某种未知的毒药,或者高科技的声波武器,也无法接受,语言本身就可以成为武器。这就是凡人的局限。”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嘲讽,却让凌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固执地认为天是圆的学生,在面对一位告诉你“天是无穷宇宙”的老师。你本能地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论据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凌警官。”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我之间的博弈,从一开始便是不对等的。你用你世界的‘法’来束缚我,而我,却游离在你的‘法’之外。这副手铐,困住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执念。”
他举起被铐住的双手,轻轻晃了晃,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觉得,它真的能困住我吗?”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那副精钢打造的手铐,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平静如渊的眼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是啊,如果他真有那种神鬼莫测的能力,一副小小的手铐,又怎么可能困得住他?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或许……只是因为他想坐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凌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说,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凌警官,你的正义感,值得敬佩。但真正的正义,是守护秩序,而非固执己见。你若继续将我困在这里,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分局局长,一个年近五十、面色威严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秦峰。
“小凌!胡闹什么!赶紧把人放了!”局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局长,可是……”凌霜还想争辩。
“没什么可是!”局长打断了她的话,脸色无比严肃,“总局刚刚打来电话,措辞非常严厉!要求我们立刻、马上释放洛先生!并且要确保洛先生的绝对安全和满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捅了多大的篓子!”
“洛……先生?”凌霜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局长如此紧张,甚至用上了“您”这样的敬称。
局长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亲自拿出钥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洛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代表分局,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您看……”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开洛星辰手上的手铐。
然而,洛星辰却微微一抬手,避开了他的钥匙。
“不急。”洛星辰的目光,越过局长,落在了呆若木鸡的凌霜身上。
他的嘴角,依旧是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局长,放不放我,应该由这位警官来决定。毕竟,是她亲手将我铐上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全场死寂。
局长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简直想掐死凌霜这个惹祸精。这位连总局都惊动了的大人物,明显是在等着凌霜给他一个台阶下啊!
他猛地回头,对凌霜使了个眼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凌,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洛先生道歉,把手铐解开!”
凌霜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总局的电话,局长的态度,洛星辰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她看着洛星辰,那个男人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赏着她内心的挣扎。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她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她所谓的坚持,所谓的正义,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她的骄傲,她的固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击得粉碎。
【叮!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十二小时的博弈’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将在后续剧情中解锁)】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凌霜动了。
她默默地走到洛星辰面前,从局长手中拿过钥匙,一声不吭地插进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束缚着洛星辰双手的镣铐,应声而开。
凌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洛星辰,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洛星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没有去看局长,也没有再理会凌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喧嚣过后,人间烟火,才最是真实。”
说完,他便径直朝门口走去,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审讯室内,只留下满头大汗的局长,和失魂落魄的凌霜。
她看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谁?
……
(未完待续)
第132章 道左相逢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丝绒,缓缓覆盖在魔都这座不夜城的上空。华灯初上,霓虹灯勾勒出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却也赋予了它迷离而温暖的色彩。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奔腾不息。
魔都安全局的大门外,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凝重几分。
洛星辰缓步走出,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仿佛刚刚只是去隔壁茶馆喝了杯茶,而非在审讯室里与一位固执的女警官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博弈。他身上的手铐早已解开,留下的浅淡印痕,对他而言,与袖口的褶皱并无二致。
他微微抬眼,望向远处璀璨的灯火,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繁华,却又仿佛什么都没装进去,空明如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来人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休闲装,面容俊美绝伦,气质飘逸出尘,与这周遭的烟火气既融合又疏离,正是叶凡。
“洛先生。”叶凡的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声音温润如玉,“方才感应到先生的气息在此,似乎……遇到了一些俗世的麻烦?”
他目光扫过安全局那庄严肃穆的牌匾,以及门口几个神情紧张、依旧在偷偷打量这边的警员,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洛星辰侧过头,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不达眼底,却又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谈不上麻烦,不过是红尘路上偶遇的一粒尘埃罢了。只是被一位……嗯,用现代的话说,‘胸大无脑’的女警官纠缠了片刻。”
他用词精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恼怒或不屑,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哦?”叶凡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嘴角微扬,“区区凡俗执法者,竟敢叨扰先生的清净。先生若觉得不便,叶某可代为处理,让这份纠缠……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力量。对于渡劫期巅峰的他而言,抹去一个凡人的存在,比拂去肩上的一点灰尘还要简单。
“不必。”洛星辰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她有她的道,我有我的路。她所坚守的,是此方天地的‘法’与‘理’,是她认知中的正义。虽然这份正义尚显稚嫩与偏颇,但其心……并非为恶。一花一叶,皆有其生长凋零之规律,我们又何必强行干预一株野草的向阳之心呢?”
叶凡微微颔首,对洛星辰的境界又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位先生的道,果然是真正的入世之道,不以力压人,而是观其自然,顺其自然。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安全局的大门内,凌霜带着几名同事快步走了出来。她终究是放心不下,想看看洛星辰是否真的就这么走了。当她看到洛星辰身边的叶凡时,不由得一愣。
好一个俊美的男子!
凌霜见过的帅哥明星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个男人,其风姿气度,竟无一人能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幅精心描绘的水墨画,遗世而独立。
还没等凌霜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一道身影从街道的另一侧缓步走来。
此人同样丰神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气质上与叶凡的飘逸不同,更显沉稳内敛,如同深潭静水,让人看不透深浅。他走到近前,先是恭敬地对洛星辰行了一礼。
“先生。”
而后,他转向叶凡,拱了拱手,眼中带着一丝探寻与惊讶:“这位道友,气息非凡,却不似此界中人。在下秦风,无意间流落至此,不知阁下是……”
叶凡的眉毛微微一挑,心中也是一惊。
穿越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虽然不算强大,但却精纯无比的真元波动,大约是出窍期的修为。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星球上,这等修为已然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叶凡也客气地回了一礼,“在下叶凡。说来话长,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这方世界。”
“原来如此。”秦风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我等皆是天涯沦落人。”
这边的对话,听在凌霜和她几位同事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味道。
什么修真界?什么道友?什么此界中人?
“你们……”凌霜皱着秀眉,满脸的困惑与警惕,“在说什么胡话?演电视剧吗?”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三个气质各异,但都帅得不像话的男人反复冲击。一个故弄玄虚,疑似用邪术杀人;另外两个更离谱,直接开始聊起了修仙剧本。
秦风闻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凌霜身上。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人心。
“这位小姐,”秦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磁性,“你的正义,值得尊敬。但它就像一把衡量尺寸的尺子,可以量布匹,可以量桌椅,却量不了天空的广阔,也量不了大海的深度。你脚下的路,与我们踏行的道,并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回家去吧,你的审判,对我们而言,并无意义。”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更让凌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接着,秦风的目光不经意地在她高耸的胸前扫过,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随口评价道:“嗯,挺大。”
“噗——”
凌霜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身边的几个男同事,本来还沉浸在“修真界”的震撼中,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评价,下意识地,目光也齐刷刷地扫向了凌霜的胸部。然后又触电般地迅速移开,憋着笑,脸都涨红了。
安全局门口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轻飘飘的评价给彻底击碎。
凌霜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长这么大,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面对过最凶残的罪犯都未曾有过丝毫畏惧,此刻却被一句简单的评价给搞得方寸大乱。
她指着秦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流氓!”
秦风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摊了摊手,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并无冒犯之意。修行之人,讲究观察入微,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这……也是一种修行。”
“你还说!”凌霜气得浑身发抖,拔枪的心都有了。
“好了,秦风,莫要再戏弄这位警官了。”叶凡在一旁轻笑着摇了摇头,出声打断。他虽然也觉得有趣,但毕竟有洛先生在场,不好太过放肆。
凌霜这才将怒火转向叶凡和洛星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但依旧严厉的声音质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今天已经问了洛星辰很多遍。但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想知道答案。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甚至颠覆她二十多年来所有认知的世界。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当她再次定睛看去时,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三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脚步声,没有残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因为连夜加班而产生的幻觉。
“人……人呢?”她身边的同事秦峰,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道。
其他的警员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
凌霜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还放着洛星辰留下的那个草药包。之前她还不屑一顾,现在却觉得那东西烫手无比。
“法困不住我,能困住你的,唯有你自己的心。”
洛星辰离开时说的话,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这一刻,她那坚如磐石的世界观,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
与此同时,魔都的一条老街上。
夜市刚刚拉开帷幕,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着人声的嘈杂,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具烟火气的一面。
洛星辰、叶凡、秦风三人正缓步走在人群之中。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三滴水融入了大海,自然而然。
“想不到此界竟还有道友这般的人物。”秦风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初来之时,只觉此地灵气稀薄,法则不全,以为是末法之地,没想到竟能遇到叶兄这等高人,还有洛先生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
叶凡笑了笑:“秦兄客气了。我这点修为,在洛先生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倒是秦兄,年纪轻轻便已是出窍期,想必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一方天骄吧?”
秦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黯然,随即苦笑道:“天骄不敢当,不过是宗门里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罢了。因为一次空间裂缝的意外,才流落至此。唉,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返故土。”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与无奈。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没有什么比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来到一个灵气匮乏的陌生之地更令人沮丧的了。
洛星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从一个卖糖画的小摊上,随手买了一支龙形的糖画,递给身边一个眼巴巴看着却不敢开口的小女孩。女孩的母亲连忙道谢,他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前行。
直到这时,他才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凡和秦风的耳中。
“来时路,去时途,皆是风景。心若安定,何处不是故土?心若浮躁,身在故土亦是流浪。”
他的话语平淡如水,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如同一记晨钟,轻轻敲在秦风的心头。
秦风身体一震,停下脚步,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是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心心念念想着回去,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感受这个世界的“道”。道,无处不在,又何必拘泥于一方天地呢?
“多谢先生指点。”秦风对着洛星辰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礼。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迷茫与黯然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与坚定。
叶凡在一旁看着,心中对洛星辰的敬佩又深了一分。不费吹灰之力,仅仅一句话,便点醒了一个出窍期修士的心魔。这等境界,当真是高山仰止。
“先生,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叶凡问道。
洛星辰咬了一口路边摊买的烤串,感受着孜然和辣椒粉在味蕾上绽放的滋味,慢悠悠地说道:“教书,育人。”
“教书育人?”叶凡和秦风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寻一处洞天福地潜修,或许是游戏红尘,看尽人间百态,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平凡”的两个词。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将最后一截烤串吃完,随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魔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宏观经济学》代课老师。你们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旁听。或许,能从那些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不一样的‘道’。”
说完,他便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小巷,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与缭绕的烟火气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
“缘起缘灭,皆是寻常。二位,自便吧。”
叶凡和秦风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初见这位洛先生时,他尚处于渡劫期,周身灵力澎湃,锋芒难掩;如今再见,他身上的修为气息竟已全然收敛,毫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折的神圣感,仿佛天地间的秩序与温润,都凝在了他身上。
叶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先生的道,不在九天之上,而在这一蔬一饭,一言一行之中。秦兄,你我能在此界遇到先生,实乃三生有幸。既然先生说了,我倒真想去那大学里看一看了。”
“我也是。”秦风眼中也充满了兴趣,“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大学’,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顺便……也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计,做些打算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有了决定。
这个夜晚,对于凌霜而言,是世界观崩塌的开始。而对于叶凡和秦风这两个来自异界的“天涯沦落人”来说,却因为与洛星辰的相遇,开启了一段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期待的红尘之旅。
---
第二天,魔都大学。
阳光正好,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青浅抱着几本书,和闺蜜苏晓晓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她的神情有些恍惚,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昨天法院门口发生的事情,以及学校论坛上关于洛星辰的各种传闻。
“青浅,你还在想洛老师的事啊?”苏晓晓用手肘碰了碰她,“我说你也真是的,一个老师而已,值得你这么上心吗?再说了,他昨天不是被无罪释放了嘛,虽然又被那个漂亮的女警官带走了,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不懂。”林青浅摇了摇头,“晓晓,你不觉得……洛老师他,很特别吗?”
“特别?是挺特别的。”苏晓晓掰着手指头数道,“长得没陈宇飞帅,穿得没王教授体面,上课不按常理出牌,还懂打游戏,动不动就罚人写五千字论文。哦对了,还带着学生去鬼屋探险,结果自己第一个被吓尿了。是挺特别的,特别奇葩!”
“他没有被吓尿!”林青浅立刻反驳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天晚上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还有,他不是奇葩,他是……”
她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神?仙?高人?这些词说出来,恐怕苏晓晓会以为她玄幻小说看多了,直接打120送精神病院。
“是什么啊?”苏晓晓好奇地追问。
“总之……他不是普通人。”林青浅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好好好,不是普通人,是超人行了吧。”苏晓晓敷衍地笑了笑,“快走吧,要上课了,今天还是他的宏观经济学呢。”
两人走进阶梯教室,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的中心话题,无一例外,都是他们的代课老师——洛星辰。
“哎,你们说洛老师今天会来吗?”
“肯定会啊,法院都判他无罪了。不过听说昨天又被带走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猜啊,洛老师肯定是什么隐世高人,那些小混混是被他的王霸之气震死的!”一个男生中二地说道。
“得了吧你,还王霸之气。我看就是巧合。不过话说回来,洛老师是真淡定啊,出了这么大事,跟没事人一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上课铃响了。
教室的门被推开,洛星辰夹着一本教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就像一个邻家大叔,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经历了审讯、庭审、再审讯的“嫌疑人”。
他站上讲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好奇、探究、敬畏、怀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洛星辰将教材放在讲台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他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问道:
“听说,我昨天又火了?”
(未完待续)
第133章 道在人心
魔都大学,阶梯教室内。
“听说,我昨天又火了?”
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学生的耳中。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仿佛昨天经历法院传唤、当庭释放、再被带走调查等一系列波折的,并非他本人。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洛老师牛逼!真的回来了!”
“我就说洛老师是无辜的!那些警察就是瞎搞!”
“老师,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对啊,老师,那个叫凌霜的女警也太不讲理了!”
学生们七嘴八舌,关切、好奇、兴奋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教室充满了活力。坐在后排的林青浅,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讲台上的身影。她的心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她知道,这位洛老师,绝非凡人。
洛星辰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感谢同学们的关心。”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稍作停留,“不过,那些都只是生活中的一些小插曲,就像你们打游戏时偶尔会遇到的网络延迟,虽然烦人,但并不能阻止我们推掉对方的水晶。”
一个恰到好处的比喻,瞬间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气氛也随之轻松起来。
“好了,言归正传。”洛星辰翻开课本,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昨天的事情,不过是两种不同规则的碰撞。一方认为,规矩是衡量一切的准绳;另一方则认为,规矩之内,尚有天地。孰对孰错,我们暂且不论。今天,我们就借着这个话题,聊一聊宏观经济学中的‘规则’与‘自由’——也就是政府干预与市场经济的博弈。”
他没有直接解释自己的遭遇,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专业知识,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让学生们愈发钦佩。就连坐在教室最后方,特意来旁听的叶凡和秦风,也不禁暗自点头。
叶凡心中赞叹:“洛先生此举,是将红尘纷扰化为讲台上的教材,信手拈来,皆是道法自然。这等境界,我远不及也。”
秦风则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洛星辰:“有意思,真有意思。在灵气枯竭的凡俗界当一个教书先生,居然比我在宗门里看那些长老们勾心斗角有意思多了。看来,我得在这儿多待些时日。”
一堂课,就在这样奇妙的氛围中开始了。洛星辰旁征博引,从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讲到凯恩斯的国家干预主义,再结合时下最火的虚拟货币、共享经济等案例,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课前还在热议的八卦。
而此刻,魔都安全局内,气氛却与大学课堂截然相反,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凌霜的家族,在魔都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虽非顶级豪门,但在政法界根基深厚,几代人都在这个系统里耕耘,人脉广博。
当凌霜带着一身疲惫和满心的挫败回到家中,将洛星辰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家族里最有威望的爷爷时,得到的却不是安慰,而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霜儿,你这次……太鲁莽了。”
凌老爷子年近八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有些浑浊,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核桃,声音沉稳而有力。
“爷爷,我哪里鲁莽了?”凌霜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是一名执法者,维护法律的尊严是我的职责!那个洛星辰,在KtV里让几十个混混化为血雾,这是事实!难道就因为他有点……有点特殊的手段,我就该视而不见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平等?”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孙女,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孩子,你以为的平等,只是规则书上的文字。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半年前,京城和林海发生的那些超自然现象,你有所耳闻吧?”
凌霜点了点头:“嗯,听说是天地异象,内部有过通报,但具体情况被列为最高机密,我们无权查探。”
“无权查探,就意味着那背后存在着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力量。”老爷子语气凝重,“华夏高层对此讳莫如深,只下达了一个指令:凡遇此类事件,地方部门只负责封锁消息,维持秩序,不得擅自调查,一切等待专人处理。你懂这背后的含义吗?”
凌霜沉默了。她当然懂,这意味着,现有的法律和规则,已经无法完全适用于这个正在发生剧变的世界。
“我们凌家,世代为官,靠的是谨言慎行,审时度势。”老爷子继续道,“对于那些我们看不懂、摸不透的存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敬畏,而不是用你那套僵硬的规条去衡量、去挑衅。我们家族,没有出过一个修士,对那个圈子一无所知。你这次,是踩在了悬崖边上,幸好,对方似乎并无恶意。”
“修士……”凌霜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你若真想了解那个世界,就去‘神州修仙者论坛’看看吧。”老爷子叹了口气,“或许那里,能让你明白自己有多么渺小。”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累了,让凌霜退下。
凌霜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刻打开了电脑,输入了爷爷所说的那个论坛地址。一个古朴的水墨风页面弹了出来,正中央是一个注册按钮。
她点击注册,一个对话框弹出,上面浮现出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何为道?】
凌霜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在输入框里打下:“道,是法律,是规则,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准绳。”
点击确认,页面毫无反应,只是问题依旧。她试着换了个答案:“道,是正义,是公理。”
还是不行。
第二个问题:【何为人?】
凌霜有些烦躁了,她想了想,输入:“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是遵守法律的公民。”
依旧失败。
第三个问题:【何为我?】
看到这个问题,凌霜彻底愣住了。我是谁?我是凌霜,是一名警察,是凌家的子孙……她输入了这些答案,但无一例外,都被系统判定为错误。
她反复尝试了近一个小时,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哲学和法律知识,却连论坛的大门都进不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另一个世界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在凌霜为无法进入修仙者论坛而苦恼时,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魔都安全局的上空汇聚。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专机,以超越民航客机的速度,平稳地降落在魔都军用机场。舱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女子走了下来。她便是苏清澜,华夏特殊事务处理总局的最高负责人。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神情肃穆、气息沉稳的随行人员。一行人没有片刻停留,直接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军用牌照红旗轿车,风驰电掣地驶向魔都安全局。
“局长!局长!总局来人了!”
分局局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局长正为洛星辰的事情焦头烂额,闻言不耐烦地吼道:“总局来人就来人,你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是苏……苏清澜部长亲自来了!”秘书结结巴巴地说道。
“谁?”局长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保温杯都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苏清澜!这个名字在系统内部,就是一个传说。她不属于任何常规序列,却拥有着超越一切的权限。据说,她直接向华夏最高层负责,专门处理那些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件”。
局长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慌忙冲出办公室,正好在大厅里迎上了苏清澜一行人。
“苏……苏部长,您……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机场迎接啊!”局长满脸堆笑,额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苏清澜看都没看他一眼,清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凌霜在哪里?”
“凌霜?在……在审讯室,不,在她的办公室……”局长被她强大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带我去。”苏清...澜言简意赅。
凌霜的办公室内,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三个该死的问题发呆。门突然被推开,她看到局长领着一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人走了进来。
“凌霜,这位是总局的苏部长。”局长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霜站起身,敬了个礼:“苏部长好。”
苏清澜走到她面前,一双凤眸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冷若冰霜:“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凌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挺直了腰杆:“报告部长,我在履行我的职责。”
“职责?”苏清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的职责就是把一位连我们都要以礼相待的‘先生’,像犯人一样拷来拷去,审了又审吗?”
“先生?”凌霜一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只知道,洛星辰涉嫌一桩命案,我有权对他进行调查!”
她的话音刚落,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袭来,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办公室内。
凌霜并没有被打飞,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她死死地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屈辱、震惊、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这不是普通的巴掌,而是一种力量层面的绝对碾压,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滚落。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你凭什么打我?”她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怒视着苏清澜。
“凭你愚蠢,凭你无知,”苏清澜的声音依旧冰冷,“我的正义有错吗?难道眼睁睁看着几十个人死在我面前,我连追查真相的权力都没有吗?”
“你的正义没错。”苏清澜出人意料地说道,“错的是你把你的正义,当成了衡量整个世界的唯一标准。你以为你是在维护法律,实际上,你是在用一颗鸡蛋去撞击一颗恒星。”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凌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法则。有些存在,早已超脱于你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外。洛先生愿意遵守你们的‘游戏规则’,那是他的仁慈,是他的修行。你却把这种仁慈当成了软弱,一再挑衅他的底线。”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昨天你得罪的不是洛先生,而是其他类似的存在,你现在……坟头的草可能已经两米高了。不,你甚至连留下坟头的资格都没有,你会连同你的家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痕迹。”
苏清澜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刺入凌霜的心脏。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收起你那可怜又可笑的正义感吧。”苏清...澜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从现在开始,关于洛星辰的一切,都将由我们总局接手。你,被停职了。好好反省一下,在你那套法律条文之外,还有没有更广阔的天地。”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看凌霜一眼。
局长和秦峰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苏清澜的身影彻底消失,秦峰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凌霜的肩膀:“凌霜,别太往心里去,苏部长她……”
“滚!”
凌霜猛地推开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夜,凉如水。
魔都的霓虹灯依旧闪烁,映照着这座不夜城的繁华。但在一个僻静的江边公园长椅上,一个身影却在独自哭泣。
凌霜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骄傲、信念、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击碎。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活在自己构建的狭小世界里,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法律、正义……这些她曾经奉为圭臬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迷茫都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只剩下轻轻的抽泣。一个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边响起。
“江水东流,不舍昼夜。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你哭泣的,是昨日之我,还是今日之惑?”
凌霜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月光下,那张平凡的中年大叔脸庞,此刻却显得异常深邃。
是洛星辰。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淡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凌霜下意识地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一直在这里。”洛星辰的回答有些玄妙,“只是你此刻的心,恰好看见了我。”
他没有理会凌霜的惊愕,自顾自地说道:“你心中有一把尺,用来丈量世间万物,分判黑白对错。这本是好事。但你忘了,尺有长短,而天地无穷。你用一把一尺之长的戒尺,又如何能丈量出星辰大海的浩瀚?”
凌霜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你执着于眼见之‘果’,那几十条消逝的生命,却不曾去探究结出此果的‘因’。”洛星辰的语气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他们因贪、嗔、痴而起恶念,种下了恶因。我不过是让他们的恶果,提前成熟了而已。于他们而言,是解脱。于世间而言,是清净。你所见的‘不公’,在另一重天理之下,或许正是最大的‘公正’。”
“可是……那也是生命!你没有权力剥夺他们的生命!”凌霜激动地反驳道。
“权力?”洛星辰轻轻一笑,“生命来于尘土,归于尘土,本就是一个循环。我只是这个循环的旁观者,偶尔,也是一个推手。我并未剥夺什么,只是将错位的棋子,放回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试图用凡人的规条,去束缚不属于这个规条的‘道’。”
他走到江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悠然道:“你看这江水,它可曾为哪块顽石停留?它只是流淌,绕过,或者淹没。它有它自己的‘道’。你的‘法’,是岸,约束着江水,让它不至泛滥。但当洪水滔天之时,岸,是拦不住的。你该做的,不是去筑更高的堤坝,而是去理解,洪水为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凌霜怔住了。洛星辰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你的正义,并非错了。只是太小。”洛星辰转过身,看着她,“小到只能装下你眼前的黑与白,却容不下天地间的灰。回去吧,当你的心能容下一整条江河之时,你或许就能明白,今日之惑,不过是沧海一粟。”
话音落下,他的人影仿佛融入了月色,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凌霜独自坐在长椅上,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耳边还回响着洛星辰最后的话。
“你的正义,并非错了。只是太小……”
她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句话,眼中渐渐褪去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夜风拂过,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今夜之后,她或许依旧是那个嫉恶如仇的凌霜,但她的心中,已经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道”的种子。
第二天,魔都大学。
洛星辰依旧准时出现在《宏观经济学》的课堂上。仿佛昨夜与凌霜的江边对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青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讲台上谈笑风生的洛星辰,心中愈发好奇。她住的公寓是闺蜜苏晓晓家的,苏晓晓家境优渥,算得上是魔都的顶级富豪圈层。昨晚,她从苏晓晓口中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华夏特殊事务处理总局的苏清澜,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亲自来了魔都。
虽然苏晓晓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隐约提到,似乎与一个姓洛的大学老师有关。
林青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老师,就是洛星辰!能惊动那等人物的存在,洛老师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是神,是仙,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林青浅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林青浅猛地站起来,发现全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而洛星辰正微笑着看着她。
“请你来谈一谈,你对‘劣币驱逐良币’这个现象在现代社交网络中的体现,有什么看法?”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林青浅有些慌乱,但她毕竟是学霸,很快镇定下来,结合自己平日里的观察,有条不紊地回答了起来。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一堂课很快结束。下课后,洛星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叫住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林青浅。
“林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林青浅的心“咯噔”一下,有些紧张地跟着洛星辰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洛星辰不说话,林青浅也不敢问。走了许久,洛星辰才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吧。”
林青浅拘谨地坐了下来。
“你似乎有很多困惑。”洛星辰看着远处的篮球场,平静地开口。
“我……”林青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在猜测我的身份,你在畏惧我所拥有的、你无法理解的力量。”洛星辰直接点破了她的心事,“你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像对待那些混混一样,对待这个世界。”
林青浅的身体一僵,脸色有些发白。
“不必紧张。”洛星辰笑了笑,“我问你,太阳每日东升西落,普照万物,你可曾畏惧过它?”
林青浅摇了摇头。
“为何不惧?”
“因为……因为它一直都在那里,它带来的,是光明和温暖。”
“说得好。”洛星辰赞许道,“于我而言,我也是如此。我只是存在于这里,看着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我既是太阳,也是微风,是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而非凌驾于你们之上的审判者。你们感受到的,只是你们内心所想的投射。心怀光明,所见即是温暖。心有鬼魅,所感便是恐惧。”
他转过头,看着林青浅的眼睛,目光温和而清澈:“你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住在你朋友的公寓里,每天上课,下课,和朋友聊天,为考试烦恼。这就是你的生活,很真实,也很好。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打乱了你自己的节奏。你的人生,主角是你,我不过是一个恰好路过的Npc,或许发布了几个任务,但最终通关的,还得是你自己。”
这番话,说得轻松有趣,却让林青浅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是啊,管他是什么神仙大能,对自己而言,他不就是那个有点神奇、讲课很有趣的洛老师吗?自己的人生,终究还是要自己去走。
“谢谢您,洛老师,我明白了。”林青浅由衷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站起身,“回去吧,你的朋友,应该在等你一起去吃午饭了。”
林青浅看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这一刻,她觉得,这位洛老师,既像一个深不可测的神明,又像一个亲切和蔼的邻家大叔。
他,就是他。一个在魔都大学教着宏观经济学,体验着凡人喜怒哀乐的,洛星辰。
(未完待续)
第134章 迷雾中的京城
前几章登场的剑无尘,乃是另一本无敌流佳作《修真大佬的都市生活》的主角。作为同属“无敌流”赛道的核心人物,剑无尘的人设与故事风格极具看点——自带碾压级实力,在都市背景下上演着酣畅淋漓的“降维打击”剧情,从修真界大佬到融入都市日常,每一次出手都自带爽感,每一段经历都尽显“无敌”本色。
若你偏爱主角开局即巅峰、全程无憋屈、一路横扫各种难题的“无敌流”爽文,那这本《修真大佬的都市生活》绝对值得一读,跟着剑无尘的视角,既能感受修真力量与现代都市碰撞的奇妙火花,也能体验到“无敌”带来的极致阅读快感。
江风依旧在吹,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凌霜滚烫的脸颊。
洛星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然而,他那平静而深邃的话语,却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凌霜的心海里掀起了经久不息的震荡。
“你的正义没错,只是太小了……”
“当你只看到江水时,你会觉得它波涛汹涌,蕴含着毁灭的力量。可当你站得足够高,看到江水终将汇入大海,成为天地循环的一部分时,你还会觉得它可怕吗?”
“你所坚守的规则,是这江水上的堤坝。它很有用,但它拦不住天上的雨,也拦不住地下的泉……”
凌霜缓缓地坐在了江边的长椅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庞,显得格外憔悴。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从小到大,她所接受的教育,她所建立的世界观,都告诉她:法律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基石,证据是裁决一切的准绳。她为此奋斗,将之奉为圭臬,并以此为荣。
可现在,一个叫洛星辰的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眼神杀人?言语律令?
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像是在嘲笑她过往的固执与渺小。
苏清澜的严厉斥责,爷爷语重心长的劝导,还有洛星辰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淡然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她不愿却又必须面对的现实——这个世界,变了。
“修仙者……”凌霜低声呢喃着这个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
她抹干眼泪,倔强地咬了咬下唇。停职就停职,她不信自己连世界的真相都摸不到!她打开手机浏览器,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修士”两个字。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大多是些玄幻小说或者游戏的链接,看起来荒诞不经。她耐着性子一条条地翻阅,忽然,一个不起眼的论坛帖子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热议]家人们谁懂啊!京城西郊又多了一个巨坑!据说是修仙者大战!】
这个帖子没有出现在那个需要特殊方式才能注册的“神州修仙者论坛”上,只是一个普通的、随时可能被删除的公共论坛帖子。凌霜心头一动,立刻点了进去。
帖子的内容很简短,楼主用一种既兴奋又恐惧的语气描述了他在京城西郊一个废弃试验场附近看到的景象——一个比之前那个还要大上数倍的恐怖天坑,并附上了一张从极远处拍摄的模糊照片。照片上,一个巨大的、仿佛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山赫然在目,触目惊心。
帖子的回复区早已炸开了锅。
“楼主吹牛逼吧?这p图技术也太差了。”
“假的假的,特效而已。”
“楼上的别不懂装懂,我一个朋友就在军方,说这事是真的!已经封锁了!”
“我靠!真的假的?灵气复苏是真的?我这就辞职去名山大川拜师学艺!”
凌霜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她对“废弃军方试验场”这个地点异常敏感。
她快速地浏览着回复,一条带着些许炫耀意味的评论让她停下了手指。
“呵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这算什么?不过是金丹期修士的对决罢了。真正的大能,弹指间星辰寂灭。告诉你们一个内部消息,这次出手的是一位名叫‘一剑倾雪’的绝世剑仙,她以金丹初期的修为,一剑秒杀了成名已久的金丹大圆满李剑山!”
“一剑倾雪?”凌霜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立刻在该用户的评论下回复道:“请问,这个‘一剑倾雪’是什么人?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语气带着一丝高傲:“想找倾雪剑仙?你以为你是谁?不过看你这么诚心,告诉你也无妨。倾雪剑仙具体身份无人知晓,只知她常在京城活动。不过,劝你别去送死,修士的世界,不是你们凡人能掺和的。”
得到这条线索,凌霜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立刻刷新了一下页面,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发现那个帖子已经变成了一串“404 - Not Found”的错误代码。
“被和谐了……”凌霜低语道,但这反而更坚定了她的想法。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又何必如此迅速地删除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搭档秦峰的电话。
“喂,秦峰,是我。”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的秦峰沉默了片刻,才用关切的语气问道:“凌霜?你……你还好吧?我听说你被停职了。”
“我没事。”凌霜摇了摇头,仿佛秦峰能看到一样,“我需要你帮个忙,一个私人的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秦峰毫不犹豫地回答。
“帮我查一个网络Id,叫‘一剑倾雪’。她最近在京城西郊的废弃军方试验场出现过,可能与一个新出现的天坑有关。我需要知道她的所有信息,尤其是现实中的身份和住址。”凌霜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峰在那头叹了口气:“凌霜,你已经被停职了,无权再动用局里的资源。而且……你为什么还要追查这些事?洛星辰的事情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有些领域,不是我们能触碰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弄清楚!”凌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秦峰,你不明白吗?我们的世界观,我们所坚守的法律,正在被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力量冲击得支离破碎!如果我们不主动去了解它,不去尝试理解它,那我们这些所谓的‘执法者’,跟蒙着眼睛的瞎子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秦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好吧。但是你得答应我,注意安全。你面对的,可能不再是那些持刀的混混了。”
“我知道。”凌霜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谢谢你,秦峰。”
挂断电话,凌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机场。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那个如今在她看来,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华夏心脏。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着,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如同一片无垠的雪原。凌霜靠在窗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与洛星辰的几次接触,以及那些颠覆她认知的事情。
她想,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她试图用凡人的规则去衡量一个早已超凡脱俗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洛星辰说她的正义太小,现在她有些明白了。她的正义,是建立在现有社会秩序之上的正义,而当一种能够轻易颠覆这种秩序的力量出现时,这份“小小的正义”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此去京城,不是为了挑战,而是为了学习。她要去亲眼看一看,修士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
两天后,京城。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楼大厦的缝隙,洒在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里。凌霜按照秦峰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地址,来到了一处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居民区。
秦峰的能力毋庸置疑,尽管“一剑倾雪”的身份被隐藏得极深,但他还是通过网络上泄露的零星照片,利用天网系统进行人脸比对,再结合一些无法言说的技术手段,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名叫“沈千雪”的女人身上。而这个地址,就是沈千雪的租住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出租公寓,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楼道里堆着杂物,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凌霜很难将这里与那个“一剑秒杀金丹大圆满”的绝世剑仙联系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很快,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
“你找谁?”女人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的泉水。
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前的女人,正是资料照片上的沈千雪。尽管只是穿着简单的居家服,但她身上那股超尘脱俗的气质,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你好,请问是沈千雪女士吗?”凌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无害,“我叫凌霜,从魔都来,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沈千雪的眉头微蹙,她上下打量着凌霜,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说罢,她便要关门。
“请等一下!”凌霜急忙伸手挡住门,“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超自然力量的事情!关于修士!”
当“修士”两个字从凌霜口中说出时,沈千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凌霜感到一阵心悸。
“你是官方的人?”沈千雪冷冷地问道。
“我曾是,但现在不是。”凌霜坦诚地回答,“我因为追查一件与修士有关的案子被停职了。我来找你,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我想知道真相。”
沈千雪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愈发浓重。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只是个普通人,虽然身体素质比常人强上不少,但体内没有丝毫真元流动的迹象。
对于修士而言,与凡人过多纠缠,往往是麻烦的开始。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世俗界,各种各样的骚扰便会接踵而至,求药的,求庇护的,甚至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官方机构。沈千雪性子本就清冷,极不喜这种麻烦。
“修行界的事,与凡人无关。”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淡漠,“你走吧,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凌霜站在门外,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她千里迢迢地赶来,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她不死心,又敲了几次门,但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凌霜只好转身离开。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心中一片茫然。这座城市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或许,那个高傲的网友说得对,修士的世界,真的不是她一个凡人能轻易踏足的。
“这京城……真是有点不简单。”凌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作为一个受过严格特种训练的精英警员,她的身手足以让她在任何城市都充满自信。别说普通的小混混,就是三五个手持器械的壮汉,她也有把握在几招之内全部放倒。可在这里,在那扇门后,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头巨龙。
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京城的夜生活开始了。凌霜找了一个路边摊,随便点了碗面条。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理清一下思绪。
就在她低头吃面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哟,美女,一个人啊?多寂寞啊,要不要哥几个陪你喝两杯?”黄毛青年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一股廉价的酒气扑面而来。
凌霜眉头一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
“嘿,小妞还挺辣!”黄毛不但没退,反而更加来劲了,“我喜欢!哥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京城这地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摸凌霜的脸。
凌霜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翻,筷子精准地戳在了黄毛的手腕麻筋上。
“嗷——!”黄毛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他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妈的,敢动手!”另外几个同伙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凌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惹事。你们最好现在就消失。”
“少他妈废话!给我上!”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凌霜。凌霜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记侧踢踹翻一个,一个肘击砸在另一个的后颈,再一个过肩摔将第三个狠狠地砸在地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秒,几个混混就全都躺在地上呻吟不已。
周围的食客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避让。
凌霜拍了拍手,正准备离开,忽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但凌霜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身手不错嘛,凡人里算是顶尖的了。”花衬衫男人笑着走了过来,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我们’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凌霜的心沉了下去。她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我?”花衬衫男人笑了笑,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将旁边一张沉重的实木桌子卷了起来,然后像揉纸团一样,将桌子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体,“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食客们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连摊主都躲得远远的。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修士的力量?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张狂,炼气五重。”花衬衫男人张狂地笑着,一步步向凌霜逼近,“小美人,我看你根骨不错,不如跟了小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引你走上修行之路呢。怎么样,是不是天大的机缘?”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凌霜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流连,充满了淫邪和贪婪。
凌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知道,自己这次遇上了真正的麻烦。对方是修士,而自己只是个凡人,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的差别。
“滚开!”凌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小爷我用强的了!放心,小爷的技术很好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得超出了凌霜的动态视力极限。凌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经掐向了她的脖子。
凌霜凭借战斗本能,身体极限后仰,同时一记鞭腿扫向对方的下盘。然而,她的腿在距离对方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就像是踢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
一股真元护盾!
“垂死挣扎!”张狂冷笑着,另一只手化作鹰爪,抓向凌霜的肩膀。
凌霜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她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住手!”
伴随着这声娇喝,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就斩在了张狂的护体真元上。
“砰!”
一声闷响,张狂的护体真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他惊骇地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不远处的巷口,沈千雪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月光下,她衣袂飘飘,宛如降临凡尘的九天玄女。
“是你?”凌霜又惊又喜。
沈千雪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张狂,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在京城的地界上,对我看中的人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你……你是什么人?”张狂被那道剑气吓破了胆。他炼气五重的护体真元,虽然不算强,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撼动的。对方仅仅是一道随手的剑气就有如此威力,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沈千雪语气淡漠,“给你三息时间,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死。”
张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灵气复苏不过半年多,虽然修士的数量在不断增多,但大家普遍都还比较低调,很少有这样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的。
但他不敢赌。对方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好!算你狠!我们后会有期!”张狂撂下一句场面话,毫不犹豫地转身,运起真元,狼狈地逃入了夜色之中。
直到张狂的气息彻底消失,沈千雪才收回了目光,手中的魔剑也凭空消失了。
她转过身,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凌霜,眉头微蹙:“你怎么还在京城?还惹上了这种麻烦。”
凌霜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修士在大街上为所欲为,败坏修行界的名声。”沈千雪的语气依旧清冷,但比起之前在门口,似乎多了一丝人情味。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就是修士。京城现在鱼龙混杂,因为是龙脉所在,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得多,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修士前来。像刚才那种货色,多如牛毛。大街上随便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路人,都有可能是一个隐藏的练气境修士。你一个凡人,根本看不出来。”
凌霜心中一凛,沈千雪的话让她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后怕。她本以为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就没事,现在看来,简直是天真得可笑。
“除非你也是修士,否则,你永远无法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沈千雪最后总结道。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凌霜。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从哪里来的?”沈千雪忽然开口问道。
“魔都。”
“魔都?”沈千雪有些意外,“这么远?怪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
凌霜不解地看着她:“知道什么?”
沈千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京城和林海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你们魔都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她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官方对这些消息的封锁级别非常高。就算有零星的传闻流出,大多数人也只当是谣言,根本不信。说实话,在亲眼见到你出手之前,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移山填海。”
沈千雪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凡人与修士,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认知上的隔阂,如同天堑,难以逾越。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凌霜,认真地问道:“你费尽心思找到我,甚至不惜从魔都跑到京城,还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霜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我想……走进你们的世界。”
第135章 天堑难越
夜色如墨,将京城的繁华与喧嚣温柔地包裹。老旧公寓的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在脚步声中亮起,又在沉寂中熄灭,光影交错间,映照着三道身影。
沈千雪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灯亮着,一个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秀的少女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写着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是这静谧夜晚里最动听的旋律。
听到开门声,少女立刻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千雪阿姨,你回来啦!”
紧接着,孟若璃从厨房里探出头,她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正在准备夜宵。当她的目光越过沈千雪,落在稍显狼狈、神情复杂的凌霜身上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千雪,这位是?”孟若璃擦了擦手,走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和警惕。
“妈妈,这位姐姐是谁呀?她的衣服好像有点破了。”陈曦曦也站起身,好奇地打量着凌霜。十二岁的她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懂事,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凌霜身上那股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紧绷气息。
“别担心,曦曦,是阿姨的朋友。”沈千雪柔声对陈曦曦笑了笑,然后转向孟若璃,简单介绍道:“若璃,她叫凌霜,遇到点麻烦,我带她回来暂住一晚。”
她刻意隐去了街头斗殴和修士张狂的事情,不想让孟若璃和孩子担心。
凌霜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她习惯了雷厉风行的审讯和抓捕,却在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环境中感到一丝不自在。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孟若-璃和陈曦曦点了点头:“你们好,我叫凌霜,打扰了。”
孟若璃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事情绝非“遇到点麻烦”那么简单,尤其是凌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笑道:“没关系,快请进吧。外面冷,我刚煮了面,一起吃点暖暖身子。”
她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女士拖鞋,放在凌霜脚边,这个简单而温暖的举动,让凌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许多。
“谢谢。”她轻声道谢,换上拖鞋,跟着沈千雪走进了这个不大的客厅。
陈曦懂事地给凌霜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上:“凌霜姐姐,请喝水。”
“谢谢你,曦曦。”凌霜接过水杯,掌心的温度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端上了桌,简单的食材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饭桌上,孟若璃和陈曦曦都没有追问凌霜的来历,只是聊着学校的趣事和生活的琐碎,努力营造出轻松的氛围。凌霜起初还很拘谨,但渐渐地也被这母女俩的温柔所感染,慢慢放下了戒备。
饭后,陈曦乖巧地回房间继续写作业。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孟若璃为两人泡上热茶,这才开口,目光落在沈千雪身上,带着一丝担忧:“千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千雪叹了口气,将在街边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炼气五重的修士张狂如何嚣张跋扈,以及自己如何出手相救,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孟若璃听得心惊肉跳,她握住沈千雪的手,感受到那份冰凉,心疼地说:“太危险了!灵气复苏后,京城里藏龙卧虎,你现在虽然是金丹期,但行事还是要万分小心。那个张狂,背后说不定就有什么势力。”
“我知道。”沈千雪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凌霜,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若璃,凌霜她……想修仙。”
“修仙?”孟若璃的目光转向凌霜,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惊讶。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前女孩,对方眼中那份不甘与执着,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凌霜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重复道:“是的,我想走进你们的世界,我想修仙。”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淡淡水雾声。
孟若璃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看着凌霜,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凌霜,你知道修仙意味着什么吗?它不是电影小说里的御剑飞行、逍遥自在。它是一条布满荆棘、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我知道。”凌霜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亲眼见识过凡人规则在绝对力量面前的脆弱,我的职业,我的信念,都因此动摇。如果不能理解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我将永远活在迷茫和不甘里。所以,无论多难,我都想试试。”
看着她决绝的神情,沈千雪幽幽地叹了口气,打破了她的幻想:“凌霜,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修仙这件事,不是光有决心就够的。”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这其中的残酷现实:“若璃和我能踏上这条路,是因为机缘。我们都服用了一种能够脱胎换骨的丹药,彻底改变了身体的资质,才能感应和吸收天地灵气。没有这个前提,一切都是空谈。”
“丹药?就像小说里的洗髓丹一样吗?”凌霜追问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可以这么理解。”沈千雪点了点头,随即又泼了一盆冷水,“但是,这种丹药,名为筑基丹。在如今的修行界,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有价无市。而且,光有丹药还不够,你还需要最关键的东西——功法。”
“功法?”
“对。”沈千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有正确的法门引导,就算你身体能吸收灵气,也只会像一个漏气的气球,灵气入体后会立刻消散,甚至胡乱冲撞,导致经脉寸断,爆体而亡。那些没有传承的散修,即便侥幸得到一两颗筑基丹,也永远只能停留在炼气期,就像你今晚遇到的那个张狂,他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突破到筑基,无法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凌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喃喃道:“那……你的功法呢?”
“我的功法和这把剑,都来自一位白衣白发的神秘前辈。”沈千雪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那位如神明般的男子,“是他赠予的机缘。如果没有他,凭我自己摸索,别说金丹期,恐怕连炼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可以说,我们走的,是一条无法复制的捷径。”
听到这里,凌霜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一片苍白。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和行动力,在修仙这道巨大的门槛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警察的职位被停了,引以为傲的规则世界崩塌了,现在,连抓住新世界门票的资格都没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孟若璃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轻声安慰道:“凌霜,你别太灰心。灵气复苏才刚刚开始,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或许以后会有别的机缘。”
但这番安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接下来的三个月,凌霜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留在了这个小小的公寓里。
沈千雪终究是不忍心看她就此放弃,决定尽自己所能去教她。
“修行的第一步,是感应气机,引气入体。”公寓的阳台上,沈千雪盘膝而坐,在她对面,凌霜学着她的样子,努力让自己心无杂念。
“忘掉你的呼吸,忘掉你的心跳,将你的意识无限延伸出去,去感受风的流动,感受阳光的温度,感受空气中那些游离的、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粒子。它们就是灵气。”
沈千雪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引导着凌霜进入状态。
凌霜闭上双眼,按照她说的去做。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察,她的专注力远超常人。她很快就屏蔽了外界的杂音,精神高度集中。
一天,两天……一周过去。
她能感受到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能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甚至能听到远处细微的声响,但唯独感受不到沈千雪所说的“能量粒子”。她的世界里,空气就是空气,空无一物。
“别急,这很正常。”沈千雪安慰道,“我当初也是在丹药改造身体后,才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灵气。你的身体没有经过脱胎换骨,感知不到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慢慢来。”
于是,她们换了一种方法。
沈千雪握住凌霜的手,将自己体内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丝,让她亲身体验灵气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
“感受到了吗?就是这种温润、充满生命力的能量。记住这种感觉,然后试着在外界寻找同样的存在。”
当那股暖流进入身体时,凌霜浑身一震,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她努力地记忆着,铭刻着这种感觉。
然而,当沈千雪收回真元后,那种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去冥想,去寻找,外界对她而言,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她就像一个天生的色盲,无论别人如何向她描述红色的热情、蓝色的深邃,她眼中看到的,永远只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这种看得见终点,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第一步的绝望,比任何体罚都更折磨人。
一个月后,凌霜瘦了一圈,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千雪,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深夜,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千雪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从卧室里取出了那本古朴的书册——《劫魔道》。
“这是那位前辈赠予我的功法。”她将书册递给凌霜,“你看看吧。”
凌霜接过书册,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书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封面古朴沧桑,没有任何文字。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白。
光滑如镜的纸页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文字,没有图案,甚至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到。
“这是……”凌霜错愕地抬起头。
“我当初看到它时,上面清晰地写着‘劫魔道’三个字。”沈千雪解释道,“只有当我突破到金丹期,才能看到第一页的内容。这本功法,似乎只对特定的人,或者说,达到特定条件的人开放。”
凌霜不死心地一页页翻下去,从头到尾,整本书都是一片空白。
希望的火苗,被这无情的空白彻底浇灭。
孟若璃也拿出剑无尘赠予她的那本功法,叹了口气:“我这本也一样,前辈告诫过,必须达到金丹期才能翻阅,否则神魂俱灭。我现在只是筑基期,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向凌霜展示了它的残酷。她和她们之间,隔着一道名为“资质”的天堑,一道凡人与修士之间无法逾越的壁垒。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凌霜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千...雪,若璃,曦曦,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但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
“凌霜姐,你真的要走吗?”陈曦曦拉着她的衣角,满脸不舍。
“嗯,姐姐该回家了。”凌霜摸了摸她的头。
沈千雪和孟若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们知道,任何挽留的话语,此刻都只会增加对方的痛苦。
“以后……有什么打算?”沈千雪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不知道。”凌霜摇了摇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先回家看看吧。或许,我本就该属于那个由法律和规则构成的世界,即使它已经开始变得面目全非。”
说完,她拉起行李箱,转身走进了电梯,没有再回头。
……
飞机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凌霜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四合院。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落光了叶子,显得有些萧索。
“霜儿?你回来了!”一个苍老而惊喜的声音从正屋传来,凌霜的爷爷,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拐杖快步走了出来。
“爷爷。”看到亲人的那一刻,凌霜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冲过去抱住老人,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迷茫和不甘,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嚎啕大哭起来。
“我好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警察做不成了,连修仙……连修仙的资格都没有……我就是个废物……”她哭得像个孩子,语无伦次。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宣泄。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许久,凌霜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老人扶着她走进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这才缓缓开口:“傻孩子,哭出来就好了。怪不得你失踪了这几个月,家里都快急疯了,原来是……修仙去了啊。”
凌霜抬起通红的双眼,惊讶地看着爷爷。
老人呵呵一笑,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以为爷爷真的老糊涂了吗?灵气复苏这么大的事,国家高层早就有所察觉和应对了。只是这些信息,对普通民众是封锁的。你这次的经历,也算是误打误撞,提前接触到了那个层面。”
“爷爷,我……”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老人摆了摆手,“无法引气入体,是因为没有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对吧?凡人之躯,与天地灵气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这是常理。”
“您……您怎么知道?”凌霜彻底愣住了。
“呵呵,你爷爷我虽然没那个仙缘,但活了这么大岁数,总有些自己的渠道。”老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其实,最近我也一直在托人寻找类似能够洗筋伐髓的丹药,想为我们凌家搏一个未来。只可惜啊,这种东西,比黄金钻石稀有万倍,根本是闻所未闻。”
凌霜的心再次沉入谷底,连爷爷这样的人脉和地位都找不到,看来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老人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他看着自己的孙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你以前遇到的那个……洛先生,似乎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洛星辰?”凌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淡然、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身影。那个用眼神就能让混混化为血雾,又能云淡风轻指出她身体隐疾的男人。
“对,就是他。”老人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霜儿,普通修士之间的争斗,或许还在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内。但那种视凡俗规则如无物,挥手间便能扭转乾坤的,是真正的大能!这种人手中,未必没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凌霜的心猛地一跳,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只听她爷爷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霜儿,你立刻再去一趟魔都大学!去求!去买!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价钱,一个亿,十个亿,甚至是我们凌家全部的家产!只要能换来一粒洗筋伐髓的丹药,让我们凌家出一个修仙者,一切都值得!”
老人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彻底点燃了凌霜心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
是啊,她怎么把他忘了!那个男人,他一定有办法!
之前是因为自己的固执和偏见,将他视为调查对象,甚至是对立面。但现在,她要去求他,为了自己的道,也为了家族的未来。
凌霜猛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是,爷爷!我明白了!”
(未完待续)
第136章 重燃希望
夜色如墨,将魔都这座不夜城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霓虹光影之中。凌霜站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和现代都市特有的金属气息。
离开京城时,她的心情是灰败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溺水者,只能无力地随波逐流。三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凡人与修士之间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的天堑。沈千雪和孟若璃的世界,对她而言,就像是橱窗里精美却无法触碰的展品,只能远观,无法拥有。
然而,爷爷的一番话,却像是在她即将熄灭的心火上,浇上了一勺滚烫的热油,让希望的火苗“腾”地一下再次熊熊燃起。
洛星辰!
这个名字,曾经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梦魇和执念。她恨不得将他送进监狱,用冰冷的手铐锁住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可如今,这个名字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踏入那个全新世界的唯一可能。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角色转变,让凌霜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和羞耻。她甚至能想象到洛星辰再次见到她时,那嘴角挂着的、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
“霜儿,想好了吗?”
身后传来爷爷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凌霜转过身,看到爷爷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廊下,目光中带着几分鼓励和担忧。
“想好了,爷爷。”凌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哪怕……哪怕是求他,我也要去。”
“嗯。”爷爷欣慰地点了点头,“记住,丫头,这不是低头,而是问道。古代先贤为了求道,尚能断臂立雪。你只是去面对一个曾经的‘对手’,这不算什么。而且,爷爷看得出来,那个洛先生,并非恶人。他的行事风格虽然……嗯,异于常人,但他的眼底,没有邪念。”
“我知道了,爷爷。”凌霜用力地点点头,将心中的羞赧和尴尬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凌霜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排演着见到洛星辰后的场景。
该怎么开口?
“洛老师,好久不见,我之前错怪你了,你能卖我一颗丹药吗?”——太生硬,而且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洛星辰,我为之前对你的无礼道歉,我需要你的帮助。”——太直接,万一他直接拒绝怎么办?
“洛先生,我……我……”——吞吞吐吐,更显得自己心虚。
凌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审讯技巧和谈判能力,在面对洛星辰时,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你无法用凡人的逻辑和规则,去揣测一个能够“言出法随”的存在的想法。
她知道洛星辰的课程表,那是她之前为了监控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东西。
魔都大学的校园里,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涌出三三两两的学生,他们嬉笑着,讨论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凌霜站在教学楼下的一棵大树后,身影被树荫完全遮蔽。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摘下了警徽,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就像一个来旁听的社会人士。但她那紧握的双拳,和略显僵硬的站姿,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看到洛星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几个学生围在他身边,似乎在请教问题,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凌霜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树后走了出去,迎向洛星辰。
正与学生交谈的洛星辰似乎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学生,精准地落在了凌霜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不出所料的笑意。
“洛……洛老师。”凌霜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走到洛星辰面前,相隔几步远停下。周围的学生看到这位气质冷艳的美女,又看看他们的洛老师,都露出了好奇和八卦的神色。
洛星辰对身边的学生温和地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去吃饭。”
学生们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地散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几眼。
偌大的林荫道上,一时间只剩下洛星辰和凌霜两人。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凌警官,别来无恙啊。”洛星辰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视察工作?是又有什么新案子,觉得和我有关?”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凌霜最敏感的神经。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不……不是的。”凌霜连忙摆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结巴,“我……我已经停职了。”
“哦?”洛星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我今天来找你,是……是有一件私事,想……想请你帮忙。”凌霜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完全不敢去看洛星辰的眼睛。这副模样,与当初那个在审讯室里咄咄逼人、誓要将他绳之以法的凌霜,简直判若两人。
洛星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凌霜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必须开口,否则今天就白来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用疼痛来换取片刻的清醒和勇气。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洛星辰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洛先生!我想向您……购买一枚丹药!”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却无比执着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从她在京城遇到沈千雪开始,这一切的轨迹就已经注定。凡人一旦窥见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就再也无法安于现状。那种对力量、对超凡的渴望,会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疯狂滋生。
“丹药?”洛星辰故作惊讶地反问道,“凌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大学老师,教的是宏观经济学,不是炼丹的道士。你想要丹药,应该去药店,或者……去那些深山老林里的道观里找找看?”
“不!不是那种丹药!”凌霜急切地解释道,“是……是能够洗筋伐髓,让人脱胎换骨,可以踏入修行之路的丹药!”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洛星辰不明白。
洛星辰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慢悠悠地说道:“哦?原来是修仙的丹药啊。这我倒是听说过,不过……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呢?”
“您不是普通人!”凌霜脱口而出,语气无比肯定。
“哦?我不是普通人?那我应该是什么人?”洛星辰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隐藏在都市里的超人?凌警官,你之前的判断,似乎是前者吧?”
凌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知道,洛星辰这是在旧事重提,在敲打她。
“对不起!”她猛地弯下腰,向洛星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洛先生,我为我之前所有的无礼、冒犯和偏执,向您郑重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固有的观念蒙蔽了双眼,是我……”
“行了行了。”洛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忏悔,“道歉就不必了,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虽然方式方法有些……执着过头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凌霜缓缓直起腰,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丹药的事情……”
洛星辰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在凌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丹药嘛……我这里确实有那么一些。”
听到这句话,凌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摊开手掌。只见他的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玉瓶。他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活跃了许多。
“这里面有十来枚吧。”洛星辰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一瓶普通的维生素片,“都是极品,品质堪称完美,毫无丹毒,药力温和却又霸道,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人体潜能,重塑根骨。”
“对对对!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一个突兀的、带着几分机械质感和邀功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
“这可是本系统耗费了大量本源能量,完美复刻洪荒时代人族圣师炼制的‘无垢金丹’的配方,再结合现代地球人的体质进行优化改良后的‘完美筑基丹’!别说是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地球了,就算是在那些修仙大世界,这也是能让无数宗门抢破头的至宝!区区人类,根本炼不出来这种品质的丹药!”
洛星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在脑海中用意念回了一句:“滚。”
“好嘞!宿主您忙,我就不打扰您装……啊不,是处理正事了。”系统瞬间怂了,立刻销声匿迹。
洛星辰收敛心神,看向对面已经看得呆住的凌霜,将玉瓶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怎么样,凌警官,货真价实。现在,我们来谈谈价格吧。你打算出多少钱来买呢?”
价格?
凌霜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来之前,想过洛星辰可能会拒绝,可能会提条件,甚至可能会羞辱她一番。但她唯独没有仔细想过,如果他真的同意卖,这丹药该值多少钱。
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过分担心的问题。她出身不凡,薪水优渥,自己也有一些积蓄。但她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能买得起这样一枚传说中的仙丹吗?
看着那玉瓶中流光溢彩、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丹药,凌霜第一次对“金钱”这个概念感到了无力。
这东西,能用钱来衡量吗?
对一个渴望踏入新世界的人来说,这是无价之宝,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我……我……”凌霜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该怎么报价?说自己有几十万?几百万?在这种神物面前,这些数字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洛星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将玉瓶收了起来,揣回口袋里,然后双臂环胸,靠在身后的梧桐树干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凌警官,没想好价格?”他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可不好办啊。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交易,明码标价。你连个价都开不出来,我怎么卖给你呢?”
凌霜的脸涨得通红,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筹码。
“我……我所有的积蓄都可以给您!”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还有我名下的房产,车子……只要您开口,我都可以转让给您!”
“哦?”洛星辰挑了挑眉,“听起来很诱人。不过……你觉得,我像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
凌霜顿时语塞。是啊,对于一个能凭空消失,能用眼神杀人,能拿出仙丹的存在来说,世俗的金钱和财产,又算得了什么呢?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她。
他换上了一副略带严肃的表情,缓缓说道:“凌霜,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凌警官”。
凌霜浑身一震,立刻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我把这完美筑基丹给你,让你脱胎换骨,拥有了超凡的力量。”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了实力之后,又觉得我这个人行事不符合你心中的‘正义’,想要再次把我送进牢房。那到时候,我可就不是拘留十二个小时那么简单了。以你的性格,怕不是想让我把牢底坐穿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凌霜的心上。
这个问题,比“丹药多少钱”要尖锐一百倍,一千倍!
它直指核心,拷问的是她的本心,她的“道”。
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她之所以想修仙,最初的动力不就是因为现有的规则和法律无法制裁洛星辰这样的“超凡罪犯”吗?她渴望力量,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的秩序和正义。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拥有了力量,而洛星辰的行为再次触碰了她所坚守的底线,她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魔种,一旦出现,就在她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
她会对他刀剑相向吗?
她会用自己从他这里获得的力量,去对付他吗?
这简直就是最极致的讽刺!
“我……”凌霜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没有这个意思……”
她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的道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洛星辰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凌霜本性不坏。她的问题在于,她的世界观太小,太执拗。就像一棵树,只看到了自己扎根的那片土壤,却看不到整片森林和天空。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要亲手打碎她固有的枷锁。不破不立,只有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坚持的“道”有多么狭隘,她才能真正地成长,才能在未来的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没有这个意思?”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犹豫,你在挣扎。凌霜,修行修的是什么?修的是一颗通透本心。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又如何问道长生?”
他的话,如暮鼓晨钟,在凌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她连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还没想清楚,就急匆匆地跑来求道,这本身就是一种本末倒置。
凌霜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仿佛灵魂都出窍了。洛星辰的话,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信念、她坚守了二十多年的正义观,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岌岌可危。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旁人说再多,也只是外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荫道上,人来人往,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凌霜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
凌霜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光彩。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挣扎都吐出去。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洛星辰。这一次,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复杂,但却多了一丝清明和坦然。
“洛先生,谢谢您。”她对着洛星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无比真诚,“您说得对,是我太想当然了。我甚至……还没想好自己究竟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就想来求取登山的门票,是我太肤浅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您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因为我不知道拥有力量之后,我的心会变成什么样。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在我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不会再来向您求药。”
说完,她转身,似乎就准备这样离开。
她已经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洛星辰点醒了她,这份恩情,已经胜过了丹药本身。
“等一下。”
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洛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霜的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听见“嗖”的一声轻响,一个东西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凌霜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散发着沁人清香的玉瓶。瓶身温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体温。
她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洛星辰。
“你……”
“丹药给你。”洛星辰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至于价格嘛……就当我提前投资了。”
“投资?”凌霜不解。
“是啊。”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剧变。未来的路,不会太平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当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凌霜身上,带着一丝戏谑:“如果你以后真的想把我抓起来,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找个厉害点的律师。”
凌霜握着手中的玉瓶,只觉得它重逾千斤。她的眼眶一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动,有愧疚,也有释然。
“我……我不会的!”她用力地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洛星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服下丹药,过程会很痛苦,但记住,守住本心,不要被力量所迷惑。”
“是!”凌霜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玉瓶紧紧地攥在手心,再次向洛星辰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洛星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
他之所以给凌霜丹药,并非心血来潮。凌霜此人,心性坚毅,意志过人,又身具功德气运,是棵好苗子。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里,多培养一个这样的人,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总归是件好事。
至于她未来的路怎么走,那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至于这颗种子未来是会长成参天大树,还是会中途夭折,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道途。
洛星辰收回目光,转身,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红尘万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未完待续)
第137章 筑基成功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凌霜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瓶,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翻涌的激动与复杂。洛星辰最后那番话,以及那轻飘飘抛过来的玉瓶,此刻在她心中重如千钧。
“提前投资……希望未来多一个朋友……”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从最初的敌视、怀疑,到后来的无力、迷茫,再到此刻的感激与敬畏,她对洛星辰的看法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个人,仿佛站在云端之上,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视角俯瞰着这个世界,也俯瞰着她。
他轻易地看穿了她的执念,也轻易地给予了她梦寐以求的机缘。这份馈赠,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枚丹药,更是一份信任,一份期许,以及一个沉重的考验。
“守住本心,勿被力量迷惑。”
凌霜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底。她知道,从她接过这枚丹药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驶向一片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星辰大海。
推开古朴的四合院大门,院子里灯火通明。爷爷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但他显然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望向门口。
看到凌霜的身影,老人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急忙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霜儿,你回来了?怎么样?”
凌霜快步走到爷爷面前,将一直紧攥在手心的玉瓶放在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爷爷,我……我拿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沙哑。
老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小巧精致的玉瓶吸引,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向自己的孙女,关切地问道:“那个洛先生……他没有为难你吧?”
凌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没有,爷爷。他……他考验了我,也点醒了我。这丹药,是他送给我的。”
“送?”老人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他竟然……就这么送给你了?”
“嗯。”凌霜将与洛星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个直击灵魂的拷问,以及最后那句“提前投资”。
听完后,老人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高人行事,果然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霜儿,你遇到了真正的贵人啊!他考验你的道心,远比索取任何财物都来得重要。你能在那一刻选择放弃,说明你的本心并未被对力量的渴望所蒙蔽,这或许才是他最终愿意将丹药给你的原因。”
凌霜点了点头,心中对洛星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快,打开看看!”爷爷催促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凌霜怀着无比郑重的心情,轻轻拔开了玉瓶的塞子。
就在瓶塞开启的一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清香瞬间从瓶口溢出,刹那间弥漫了整个院落。那香味仿佛拥有生命,钻入鼻腔,沁入心脾,瞬间洗涤了她连日来的疲惫与迷茫。院子里的几盆兰花,在这香气的滋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了叶片,花苞也显得愈发饱满欲滴。
凌霜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精神为之一振,神清气爽到了极点!
“这……这真是神药啊!”爷爷凑近闻了一下,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红润,惊叹道,“仅仅是闻一下药香,就感觉年轻了好几岁!霜儿,快,事不宜迟,立刻回房服下,我为你护法!”
“嗯!”凌霜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凌霜盘膝坐在床上,将那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完美筑基丹”倒在掌心。丹药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即使隔着皮肤,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想起了沈千雪和孟若璃的告诫,想起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但此刻,她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闭上眼睛,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味道,而是直接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唔!”
凌霜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起初,那股热流还算温和,如同温泉一般在她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她的经脉和骨骼,带来一阵阵舒泰的感觉。然而,这种舒适感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下一刻,那股热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凌霜的喉咙里挤出。那股热流仿佛变成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她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中疯狂地穿刺、灼烧、撕裂!又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在反复捶打着她的五脏六腑,要将她整个人彻底砸成齑粉,再重新塑造。
剧痛!前所未有、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剧痛!
凌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撕扯着,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她的意识在疯狂的海啸中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淹没。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紧接着,一层层带着腥臭的黑色污垢开始从她的毛孔中不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守住本心……守住本心!”
在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洛星辰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般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丝。
不能昏过去!一旦昏过去,就前功尽弃了!
她死死地守着心中那一点清明,任由那非人的痛苦在体内肆虐。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她却浑然不觉。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当那股狂暴的能量终于开始平息,转化为一股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开始修复和重塑她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时,凌霜已经彻底虚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能“看”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晶莹如玉,充满了韧性;她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她的血液中,那些杂质被尽数清除,流动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当最后一丝药力融入身体,凌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两道精光从她眼中一闪而过,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垢,非但没有感到恶心,反而有种获得新生的喜悦。
她强撑着站起身,走进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当她再次站在镜子前时,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五官变得更加精致立体,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星空,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虽然面色因虚脱而略显苍白,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勃勃生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这,还是自己吗?
就在这时,凌霜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惊愕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正如同乳燕投林般,争先恐后地向着她的身体涌来,通过她全身的毛孔钻入体内,然后自动沿着某种玄奥的路线运转起来,最终汇入丹田,化为一丝丝温热的气流。
“这……这是灵气?”凌霜的心脏狂跳起来。
沈千雪说过,修仙的第一步就是感应灵气,然后引气入体。可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感应和引导,天地间的灵气就像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疯狂地自动涌入她的身体,并且被身体自发地吸收、转化成她自己的力量——真元!
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灵气黑洞!
“爷爷!”
凌霜顾不得穿上衣服,裹着浴巾就冲出了房间。
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爷爷看到焕然一新的孙女,先是愣了半晌,随即激动得老泪纵横:“成功了!成功了!霜儿,你脱胎换骨了!”
“爷爷,您先别激动!”凌霜急切地拉住爷爷的手,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的身体出了点状况!我好像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根本不需要自己修炼,那些灵气就拼命往我身体里钻,而且还能自动转化成真元!”
“什么?”老人闻言,也是大吃一惊,“自动吸收?自动转化?还有这种事?”
“是的,千真万确!”凌霜肯定地说道,“我记得沈千雪她们说过,筑基期修士虽然也能吸收灵气,但都需要主动运转功法才行,哪有像我这样的?爷爷,您从那些特殊渠道得到的信息里,有没有提到过筑基期有这种能力?”
老人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根据我了解到的零星信息,筑基期只是修仙的入门阶段,主要是打好身体基础,真元的积累需要刻苦修行。像你这样如同黑洞般自动吞噬灵气的,闻所未闻!”
爷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难道……”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声音带着颤音说道,“难道是那枚丹药的缘故?寻常的筑基丹或许只是洗筋伐髓,而洛先生给你的那枚‘完美筑基丹’,不仅仅是让你筑基,更是直接把你的体质,改造成了传说中的……‘灵气黑洞’或是某种特殊的道体?”
这个猜测虽然大胆,却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我……我现在感觉充满了力量!”凌霜感受着体内不断壮大的真元,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她目光扫过院子,看到了角落里一块用来垫花盆的、足有百斤重的青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青石前,回忆着沈千雪曾经展示过的,将真元运转到拳头上的方法,然后猛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百斤巨石,在凌霜看似轻飘飘的一拳下,竟如同豆腐般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粉末和碎石,四散飞溅!
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和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皮肤都没红一下的白皙拳头,凌霜和她的爷爷都彻底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仅仅是筑基初期,就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良久,凌霜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她胸中激荡。她终于踏入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世界!
然而,兴奋过后,一个新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爷爷,”凌霜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我现在虽然筑基成功了,力量也很强。但是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这股力量。刚才那一拳,纯粹是本能地挥出。我没有功法,不知道如何修行,如何对敌,如何将真元转化为更强大的攻击手段。”
是啊,空有一身强大的真元和完美的体质,却没有使用说明书,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着一柄绝世神兵,根本发挥不出其万分之一的威力。
“功法……”老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这确实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我们……能再去求洛先生吗?”凌霜有些迟疑地问道。但是这个念头又被自己否决了?
老人立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霜儿,你要记住,洛先生赠予你丹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们不能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否则,只会惹得高人厌烦,甚至可能收回这份机缘。功法的事情,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凌霜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她苦笑道:“可是,我们能去哪里找功法呢?沈千雪她们的功法是前辈所赠,而且有禁制,我也看不了。修行界对我们来说,完全是一片空白。”
“你放心。”老人拍了拍孙女的肩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件事交给我。国家对灵气复苏之事早有关注,也接触过一些修行界的边缘人和事。虽然真正的核心功法得不到,但总有一些渠道,或许能买到一些残缺的功法。哪怕只是残篇,也足以让你入门,知道该如何引导和运用体内的真元了。”
看到爷爷胸有成竹的样子,凌霜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凌霜每天都在熟悉着自己暴涨的力量,以及适应着身体如同黑洞般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灵气的状态。她的修为,也在这种被动修炼下,稳步地从筑基初期向着中期迈进。
而她的爷爷,则动用了自己毕生的所有人脉和关系,四处奔走,试图为孙女寻来一本修仙功法。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
一个月后,当爷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脸上带着深深的挫败和无奈。
“怎么样,爷爷?”凌霜满怀期待地迎了上去。
老人疲惫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霜儿,爷爷没用。我找遍了所有我能接触到的渠道,甚至花重金联系上了一个所谓的‘地下修士黑市’,结果……毛都没买到一根!”
“怎么会这样?”凌霜的心沉了下去。
“功法,是每个修士、每个势力的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爷爷苦涩地解释道,“那些黑市上流传的,要么是骗人的假货,要么就是一些毫无用处的粗浅吐纳法门,连你现在身体自动吸收灵气的效率都比不上。真正的功法,别说买了,连见都见不到。我听说,一本最下品的功法,都能在修行界引起腥风血雨。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希望再一次变成了失望。
凌霜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日益磅礴却无处施展的真元,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道途已启,前路却是一片迷雾。没有功法,她就像一艘拥有最强引擎却没有航海图的巨轮,只能在原地打转,不知该驶向何方。
难道,自己的修仙之路,就要这样卡在起点吗?
她抬头望向星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个淡然、神秘的身影。
或许,解开困局的钥匙,终究还是在他身上。只是,自己又该以何种方式,去求取那万金难换的仙法呢?
……未完待续。
第138章 传道
魔都最顶级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位于国金中心顶层的总统套房内,苏清澜却无心欣赏窗外这举世闻名的夜景。
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衬托出她英姿飒爽又不失女性柔美的身段。只是那张平日里在最高指挥基地会议上沉稳冷静、不怒自威的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犹豫与忐忑。
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味蕾上蔓延开来,却丝毫无法压下她内心的波澜。
“先生……他真的就在魔都大学吗?”苏清澜喃喃自语,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期待,有敬畏,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自从上次匆匆一别,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华夏乃至整个世界的变化都可谓是翻天覆地。灵气复苏的浪潮席卷全球,各地异象频发,超凡力量不再是传说,各种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作为华夏最高指挥基地的代表,苏清澜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她日理万机,统筹全国的修行者资源,制定应对新时代的各项方针策略,几乎没有一刻能够停歇。
支撑着她走过这一切的,除了对国家的忠诚与责任,便是洛星辰留下的那枚丹药。那枚丹药不仅让她脱胎换骨,体质变成了行走的“灵气黑洞”,更是在灵气复苏的大潮中厚积薄发,一举冲破壁垒,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期。
然而,境界的提升并未让她感到丝毫自满,反而越发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与那位“先生”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空有金丹期的磅礴真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功法神通,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着一柄绝世神兵,不仅无法发挥其万一的威力,甚至可能伤到自己。这种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的窘境,让她在面对日益复杂的国际局势时,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敬仰与思念,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发芽,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于是,在得知洛星辰出现在魔都,并且就在魔都大学担任一名代课老师后,她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务,乘坐最高级别的专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可是,当她真正住进这家距离魔都大学仅有数公里的酒店后,勇气却仿佛被抽空了。
“先生喜静,不愿被红尘俗事打扰。我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惹他厌烦?”
“他如今以凡人教师的身份体验生活,我若是以‘苏组长’的身份出现,岂不是破坏了他的清净?”
“万一……万一他不想见我呢?”
一个个问题在苏清澜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坐立难安。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良久,她眼中的犹豫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不行,我必须去见他一面。”
“我不是去求取什么,也不是为了汇报工作。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先生他……还好吗。”
这个单纯而质朴的念头,最终战胜了所有的顾虑。
苏清澜转身回到房间,脱下了象征着权力和身份的西装,换上了一套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将一头干练的短发仔细梳理好,遮掩了平日的锋芒,平添了几分邻家女孩般的温柔气息。
她没有通知任何随行的安保人员,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般,融入了魔都的夜色之中,朝着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方向——魔都大学,缓步走去。
……
次日上午,魔都大学,百年校庆后留下的宁静祥和氛围依旧笼罩着整个校园。
林荫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或抱着书本,或戴着耳机,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校门口缓缓停下,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
正是苏清澜。
她看着眼前这座充满了学术气息的百年学府,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到,那位如同神明般俯瞰万古的存在,竟会选择在这样一个人间烟火气十足的地方,当一名普通的老师?
“请问,宏观经济学的阶梯教室怎么走?”苏清澜拦住一位路过的女同学,微笑着问道。她的笑容温婉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女同学被她的气质所吸引,热情地指路道:“哦,你说的是洛老师的课吧?就在前面那栋明德楼,三楼的301教室。不过学姐,洛老师的课可是堂堂爆满,现在去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洛老师?”苏清澜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谢谢你了。”
“不客气。”
告别了热心的同学,苏清澜按照指引,向明德楼走去。
她的出现,很快就在校园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去,你们快看那个女生,好有气质啊!”
“是啊,感觉比咱们学校的校花还要漂亮,而且那种气质……怎么说呢,感觉好特别,又温柔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感。”
“等等!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在新闻上看到过?”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扶了扶眼镜,死死地盯着苏清澜的侧脸,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浑身一颤,失声惊呼道:“是她!是她!华夏最高指挥基地的代表,苏清澜,苏组长!”
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颗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什么?苏组长?真的假的?”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就是她!经常在最高级别新闻发布会上出现的那位!”
“天呐!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来我们学校?还是一个人来的?”
“她要去明德楼?她要去干什么?”
一时间,周围的学生们全都沸腾了,无数道震惊、好奇、崇拜的目光聚焦在苏清澜的身上。许多人甚至悄悄拿出手机,远远地拍着照片,准备发到校园论坛上引爆话题。
对于周围的议论和骚动,苏清澜恍若未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见到那个人。她的脚步依旧从容而坚定,一步步踏上了明德楼的台阶。
阶梯教室301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正在讲解着凯恩斯主义的理论。
苏清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是先生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比她记忆中要苍老一些,带着几分中年男人的沙哑,但那独特的语调和节奏,那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韵味,她绝不会认错。
她轻轻推开门,站在教室的后门处,目光穿过一排排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望向了讲台。
讲台上,站着一位身穿朴素白衬衫的中年大叔。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甚至眼角还带着几丝风霜的痕迹,头发也有些许花白。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专注地在黑板上书写着板书,气质温文尔雅,像极了一位在教学生涯中浸润多年的老教授。
这副模样,与苏清澜记忆中那个白衣胜雪、丰神如玉、宛若谪仙的青年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的学生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课,没有人注意到后门多了一个人。
然而,讲台上的“中年大叔”却在苏清澜推门而入的瞬间,书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
苏清澜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她的目光一瞬不移地凝视着那个身影,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是先生,一定是他。
无论他的容貌如何改变,无论他化身何种身份,那独一无二的,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的道韵,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一堂课的时间,在苏清澜的感觉中,既漫长又短暂。当预示着下课的铃声响起时,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下课。”洛星辰放下手中的粉笔,微笑着宣布。
学生们纷纷起身,收拾书本,三三两两地向外走去。许多学生经过后门时,都好奇地看了苏清澜一眼,但没人敢上前搭话。
很快,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了讲台上的洛星辰和站在后门的苏清澜。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空旷的教室,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清朗,不再是之前那副中年大叔的沙哑。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苏清澜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快步走上前,在距离讲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学生苏清澜,见过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洛星辰看着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必多礼。坐吧。”
他随手一挥,一张椅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清澜的身后。
苏清澜依言坐下,抬起头,仔细地看着洛星辰现在的模样,轻声说道:“先生,您……为何要将自己易容成这般模样?”
“红尘炼心,体验百态人生罢了。”洛星辰的回答云淡风轻,“一副皮囊而已,是青年,是老叟,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清澜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生的境界,清澜不懂,但清澜知道,先生所做的一切,必有深意。”
她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真诚:“清澜此次前来,并无他事,只是……许久未见先生,心中甚是想念,便想着来看看先生,确认先生一切安好,清澜便心安了。”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功法、关于修行、关于国家大事的请求,她的来意,就真的只是这么单纯。
洛星辰看着她清澈而纯粹的眼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在这灵气复苏,人人逐利的大时代,能保持这样一份初心的,确实不多了。
他的目光在苏清澜身上扫过,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金丹期。看来你没有浪费那枚丹药的药力,根基打得也很扎实。”
被先生夸奖,苏清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先生所赐的机缘,否则清澜至今仍是一介凡人。只是……清澜空有修为,却无相应功法引导,无法将其转化为真正的实力,辜负了先生的厚爱。”
【叮!检测到宿主故人苏清澜陷入功法困境,触发隐藏机缘任务:传道。】
【任务内容:赐予苏清澜一部足以匹配其身份与潜力的功法。】
【任务奖励:大道感悟碎片x1,功德点x。】
系统的提示音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但他并未在意。就算没有系统任务,他今天也打算做点什么。
“你的体质特殊,又是华夏的守护者,寻常功法确实不适合你。”洛星辰缓缓说道。
他看着苏清澜,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且问你,若你拥有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苏清澜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守护华夏,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这是清澜的职责,也是清澜的道。”
“好。”
洛星辰赞许地应了一声,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苏清澜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华,瞬间从他的指尖迸发,如同一道流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了苏清澜的眉心。
嗡!
苏清澜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经络运行图、以及一幅幅毁天灭地的剑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神魂深处。
“此法名为《洪荒诛仙剑诀》,非心性坚毅、胸怀天下者不可修。今日便传给你,望你好生修炼,莫要辱没了它的威名。”洛星辰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警告!警告!宿主!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神级功法《洪荒诛仙剑诀》送人了?这可是系统奖励给你的顶级功法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抓狂,在洛星辰的脑海里尖叫起来。
洛星辰却只是在心中淡淡地回应道:“一部功法而已,于我而言,用处不大。但对她,对整个华夏,却可能是未来的希望。”
【可是……可是这也太草率了吧!】系统依旧无法理解。
洛星辰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灵气复苏,大世降临,未来的地球,将不再平静。我不可能永远都留在华夏,更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总要有人,能在我离开之后,扛起守护这片土地的重任。”
他看向依旧在接受功法传承,脸上露出痛苦与震撼之色的苏清澜,继续在心中对系统说道:“她,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她的身份,她的心性,她的潜力,都足以承载这部功法。修为太低,如何镇守国门?未来若是面临我无法及时赶回的危机,华夏又该由谁来守护?”
【……】系统被洛星辰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弱弱地问道:【那……那个李嫣然呢?你不是也给了她机缘吗?】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她有她的路。等到她修为足够,突破金丹期时,被封印在她识海深处的东西,自然会浮现。现在告诉她,为时过早。”
【原来如此……宿主你真是老谋深算!】系统恍然大悟。
洛星辰不再理会系统的吐槽,静静地看着苏清澜。
良久,苏清澜才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幻灭,剑气纵横。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几乎要撑爆她的神魂。她脸色苍白,香汗淋漓,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
“洪荒……诛仙……剑诀……”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
仅仅是脑海中那些功法信息,就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与强大。她完全无法想象,这套剑诀修炼到高深处,会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她“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双膝跪地,对着洛星辰,行了一个拜师大礼,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先生再造之恩,清澜……没齿难忘!”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之前只是觉得没有功法,实力无法发挥。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有了这部《洪荒诛仙剑诀》,她才算真正踏上了一条通天大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传授功法了,这是赐予了她一个全新的未来,一份足以守护整个国家的底气!
洛星辰坦然接受了她的大礼,平静地说道:“起来吧。功法已经传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先生!”苏清澜站起身,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感动与激动的泪水。她看着洛星辰,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承诺道:“清澜在此立誓,定不负先生厚望!此生必将以守护华夏为己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好自为之。”洛星辰点了点头,随后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我还有事,你自便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苏清alin澜一人,怔怔地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感受着脑海中那部博大精深的绝世功法,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
当天下午,一架专机从魔都机场腾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飞往京城。
机舱内,苏清澜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洪荒诛仙剑诀》的功法海洋之中。
回到京城最高指挥基地的专属修炼室后,她立刻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随即开始了闭关。
她要尝试修炼这门功法的第一式。
根据功法总纲所述,《洪荒诛仙剑诀》共分九式,每一式都有毁天灭地之威。而第一式,名为“一剑光寒十九洲”。
苏清澜调动起体内金丹期的全部真元,按照功法记载的玄奥路线开始运转。
仅仅是起手式,就抽空了她体内近三成的真元!庞大的真元在她经脉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和复杂的方式流转,带给她一种经脉即将被撕裂的剧痛。
但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当功法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剑气,从她的指尖一闪而逝。
这道剑气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毫不起眼,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就在这道剑气出现的刹那,整个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挡核爆冲击的修炼室,其内部空间,竟然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修炼室的墙壁上,一道长达数米,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那裂痕的边缘光滑如镜,周围的合金材料没有丝毫融化或卷曲的痕迹,仿佛它们不是被切割开的,而是……被空间本身所“吞噬”了。
更恐怖的是,那道黑色的裂痕之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进去。
苏清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这还只是她初学乍练,连第一式万分之一的精髓都没有掌握的情况下,随手一划的威力!
若是真正将这一式练成,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对着地球挥出,恐怕整个亚欧板块都会被轻易地切成两半!
“这……就是先生赐予的力量吗……”
苏清澜喃喃自语,心中除了震撼,便是无以复加的敬畏与感激。
她终于明白,洛星辰为何要说,这部功法非心性坚毅、胸怀天下者不可修。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掌控的力量!
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主宰众生,毁灭世界的能力。若无一颗坚定不移的守护之心,稍有不慎,便会堕入力量的深渊,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苏清澜缓缓收回手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所有的震撼与激动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沉稳。
“清澜,定不负先生所托。”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修炼室中回荡,也烙印在了她的道心深处。
(未完待续)
第139章 功法被偷了
夜幕如同泼墨般迅速浸染了京城的上空,华灯初上,为这座古老而现代的都市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霓虹外衣。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喧嚣的人声与引擎的轰鸣交织成一曲独属于都市的交响乐。
沈千雪与孟若璃并肩走在公寓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手中各自拎着几个购物袋,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与惬意。
自从沈千雪在“一剑倾雪”之战后声名鹊起,她便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对《劫魔道》的感悟与基础剑法的苦修之中。孟若璃则一边照顾女儿陈曦,一边努力修行,生活紧张而充实。像今天这样,将陈曦托付给信得过的邻居照看几个小时,两人一起出门逛街购物,享受片刻的悠闲,已经是一种奢侈。
“千雪,你看我今天买的这件风衣怎么样?会不会太年轻了?”孟若璃提起一个印着时尚品牌LoGo的纸袋,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
沈千雪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孟若璃,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米色长裙,气质温婉。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按下了暂停键,甚至还在悄然倒流,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
“孟姐,你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什么都好看。”沈千雪笑着说,语气里满是真诚,“再说了,我们是修士,寿命悠长,心态可不能老。这件风衣很配你的气质,又飒又美。”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若璃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你呀,就这张嘴会说话。不过说真的,今天出来走走,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曦曦也长大了,等她再大一点,我们就可以带她去更多地方看看了。”
“那是当然。”沈千雪点头,眼中也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等我们都变得更强,就带曦曦去看看那些名山大川,感受天地灵气,说不定她也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呢。”
“借你吉言。”孟若璃笑着,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能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扶持。从林海市的绝望,到京城的相依为命,她们早已是超越了朋友的亲人。
说说笑笑间,两人走到了自己居住的那栋老旧公寓楼下。
“也不知道曦曦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吵到王阿姨。”孟若璃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摸出钥匙准备开单元门。
“放心吧,曦曦那么懂事。再说,我们也就出去了三四个小时。”沈千雪安慰道。
然而,当她们走到五楼,看到自家公寓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时,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门锁的位置有着明显被暴力撬开的痕迹,锁芯周围的木质门框碎裂开来,露出狰狞的豁口。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
“不好!”沈千雪脸色一变,第一个反应过来,将购物袋往地上一扔,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千雪!”孟若璃也吓得脸色发白,紧随其后。
公寓内的景象,让她们如坠冰窟。
原本整洁温馨的小客厅,此刻一片狼藉。沙发被推到了一边,茶几翻倒在地,上面的水杯、遥控器摔得粉碎。书架上的书籍被胡乱地扒拉下来,散落一地。通往卧室和厨房的门也大开着,能看到里面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
“曦曦!曦曦!”孟若璃的第一反应是女儿的安危,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冲向曦曦的房间。
沈千雪则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整个屋子。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寻常窃贼不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而且……她的神识在屋内扫过,没有感知到任何血腥气,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说明孟姐的邻居和曦曦应该没有受到伤害。
“妈妈,我在这里……”隔壁王阿姨家的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陈曦曦,她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泪痕。王阿姨紧紧地护着她,脸色同样煞白。
“曦曦!”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孟若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步冲过去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都在颤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坏妈妈了……”
“妈妈……我怕……刚才有个好响的声音……”陈曦在母亲怀里哽咽着。
王阿姨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对沈千雪和孟若璃说:“小沈,小孟,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沈千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王阿姨面前,沉声问道:“王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别急,慢慢说。”
王阿姨喘了几口气,指着被撬开的门,声音发颤地说道:“大概是半个多小时前吧,我正带着曦曦在我家看电视,突然听到你们家这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开了一样。我当时吓了一跳,不敢开门,就从猫眼里往外看。”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的一幕:“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个子很高,但看不清脸。他就那么……那么扛着一个大箱子从你们家出来了!”
“大箱子?”沈千雪的心猛地一沉。
“对!就是一个银灰色的铁箱子,看起来特别沉,但他扛着跟玩儿似的,几步就下了楼。我……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抱紧了曦曦,连报警都忘了……”王阿姨懊恼地说道。
银灰色的铁箱子……
沈千雪和孟若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骇和恐惧。
那个保险箱!
那是沈千雪特意花重金买来的,用特种合金打造,重达数百公斤,就是为了存放那两本古朴书册——《劫魔道》和另一本赠予孟若璃的功法!
沈千雪一个箭步冲进自己的卧室。果然,原本放在衣柜最深处的那个沉重无比的保险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拖拽划痕。
“不……不……”沈千雪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孟若璃安抚好女儿,让她继续待在王阿姨家,然后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沈千雪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千雪,怎么了?”
沈千雪抬起头,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与自责:“没了……孟姐,都没了……”
“什么没了?”孟若璃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
“功法……我们的功法……就放在那个保险箱里……”沈千雪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保险箱……被人整个扛走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孟若璃的头顶。她也呆住了,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两本书,是她们脱离凡俗、改变命运的唯一依仗!是她们在这灵气复苏的大时代中安身立命的根本!现在,就这么……没了?
沈千雪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她蹲下身,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呜咽起来。
“我真笨……我怎么这么笨啊……”她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悔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我以为放在保险箱里就万无一失了,我以为没人会知道……我太大意了……我真的太大意了……”
她想起剑无尘前辈赠予丹药和书册时的场景,想起自己突破筑基时的欣喜,想起在戈壁天坑悟出“群魔乱舞”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这半年来苦修基础剑法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那本《劫魔道》之上。现在,根基被人抽走了,未来一片黑暗。
“我怎么能这么蠢!功法是何等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怎么能随便给人看……”沈千雪的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
孟若璃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也是刺痛无比。她强忍着自己的慌乱和悲伤,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抱住沈千雪颤抖的肩膀。
“千雪,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孟若璃的声音也带着哽咽,但她知道,此刻她必须坚强起来。
“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沈千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孟若璃,眼中满是痛苦,“我想起来了……我们这一年来,除了彼此,就只接触过一个人……一个知道我们是修士,还看过我们功法的人……”
孟若璃的身体一僵,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凌霜?”她下意识地说道。
“对!就是她!”沈千雪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悲伤和悔恨迅速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我们好心教她感应灵气,甚至……甚至还把功法拿给她看,想让她试试能不能看到内容……我真是个天大的傻瓜!引狼入室!我亲手把我们的命门交到了别人手上!”
越说,沈千雪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个窃贼能轻易撬开特种防盗门,还能扛走几百公斤的保险箱,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一直想修仙,却苦于没有功法和资质。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她一定是觊觎我们的功法!所以才假意离开,然后趁我们不备,回来偷走了!”沈千雪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其中蕴含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孟若璃听着沈千雪的分析,也觉得不无道理。凌霜离开时那绝望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由奢入俭难,接触过修仙世界的浩瀚,谁又能甘心回归平凡?为了功法,铤而走险,完全说得通。
可是,她又想起了那三个月里,凌霜虽然执着,但为人正直,眼神清澈,不像是个会背后捅刀子的人。
“千雪,你先冷静一下。”孟若璃道 “应该……应该不是她偷的吧?我看她也不是那种坏人啊,而且她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有能力……”
“凡人?”沈千雪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孟姐,你太天真了!她爷爷可能不是普通人,她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说不定她早就找到了别的机缘,有了修为,只是在我们面前伪装!否则怎么解释她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强者来偷东西?”
沈千雪站起身,在凌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她求药不成,就怀恨在心!在我们这里看到功法,更是起了贪念!好一个人民警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孟姐!”沈千雪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孟若璃的手臂,眼神决绝而疯狂,“我们去找她!去魔都找她!把功法抢回来!然后……杀了她!”
“杀了她?”孟若璃被她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千雪,你别冲动!万一不是她呢?我们没有证据啊!”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沈千雪的情绪彻底爆发了,“除了她还有谁?难道是那个凌天?他元婴期的修为,想要我们的功法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吗?还是那个神秘的白衣前辈?他会看得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就是凌霜!是她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沈千雪擦干眼泪,但更多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泪水中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不甘。
“我好恨……我恨我自己识人不清,我恨我自己愚蠢大意……”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脆弱。
……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中。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站在密室中央。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银灰色的保险箱,箱体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整个锁芯结构都被暴力摧毁了。
密室的石桌上,两本古朴的书册正静静地躺着。一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气,另一本则气息内敛,平凡无奇。
黑袍人伸出干枯的手,缓缓地抚摸着那本散发着魔气的书册,喉咙里发出沙哑而贪婪的笑声。
“《劫魔道》……呵呵呵呵……一剑倾雪……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金丹初期,就能爆发出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这功法,当真是霸道绝伦!”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兴奋:“我监视了你足足半年,从你在西郊试验场那一战开始,我就盯上你了。每天听着你在戈壁天坑练剑,听着你和那个女人谈论功法的玄妙……‘神魔领域’?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何等强大的神通!”
“可惜啊可惜,剑无尘设下的禁制太过强大,不达到金丹期,神识探入,看到的便是一片空白。否则,我何须等到今天?”
黑袍人拿起《劫魔道》,迫不及待地翻开。
然而,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功法奥义并没有出现。书页之上,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嗯?”黑袍人愣住了,他不信邪地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书中。
“嗡——”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力量猛地从书中反弹出来,狠狠地撞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密室的墙壁上。他的神魂剧痛,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无字天书,“我已经金丹大圆满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法窥探?!”
他想不明白,剑无尘留下的禁制,竟然连金丹大圆满的他也无法破解!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难道……需要特定的血脉或者信物才能开启?
他不甘心地又拿起另一本功法,同样翻开,同样是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
黑袍人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他费尽心机,谋划数月,冒着得罪“一剑倾雪”这个煞星的风险,偷来的竟然是两本无法参悟的无字天书!
竹篮打水一场空!
……
公寓内,沈千雪的情绪在经历了爆发之后,慢慢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不再哭了,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空洞而决绝。
孟若璃默默地收拾着屋子里的狼藉,她知道,现在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她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陪伴和支持。
良久,沈千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孟姐,你不用再劝我了。这件事,我心意已决。”
她转过身,看着孟若璃,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功法,是我们的一切。谁夺走了它,谁就是我们的死敌。”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我沈千雪在此立誓——”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定要将你寻出,抽魂炼魄,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凛冽的杀意在小小的公寓内弥漫开来,窗外的霓虹灯光照在她冰冷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决绝的阴影。一场因功法失窃而起的风暴,即将在灵气复苏的华夏修行界,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
第140章 被打哭了
【麻烦大家帮忙给个五星好评,谢谢啦!这书主要帮大家解书荒,主角不嗜杀但对敌人绝不留情,性格相信大家也看在眼里。
知道有读者故意抹黑,说主角像“幼稚园”、是“假仙帝”。后续我会让大家亲眼看到,至高无上的存在,在主角手下,是怎么被一根指头按死的!】
公寓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失窃的震撼过后,剩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孟若璃紧紧抱着女儿陈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慰藉。而沈千雪,则像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千雪,你冷静一点。”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再想想,会不会是其他人?”
沈千雪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刀,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若璃,你仔细想,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这两本功法的存在?还有谁,亲眼见过那个保险箱?”
孟若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又不敢轻易说出口。
“是凌霜,对不对?”沈千雪替她说了出来,“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她渴望修仙,却苦于没有功法。我们把功法拿给她看,她却什么都看不到,那种绝望和嫉妒,你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她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孟若璃辩解道,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她是个警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原则?”沈千雪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在长生不死、超凡脱俗的诱惑面前,凡人的原则算得了什么?她或许不会偷钱,不会抢劫,但这是能改变命运的仙缘!为了它,别说是撬锁,就算是杀人放火,恐怕都有人愿意干!”
她站起身,在凌乱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若璃的心上。
“你想想她的动机。她求道无门,心灰意冷地离开。可她真的甘心吗?一个见识过我们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再甘心回去当一个凡人?她一定是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所以才动了歪念!”沈千-雪的分析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坚信自己的判断。
“她肯定是找了帮手,甚至是动用了她背后的官方力量!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我们的公寓,还用专业的手法撬开门锁,在我们刚好外出的时间点动手?”
孟若璃被说得哑口无言,沈千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她对凌霜最后的一丝信任。确实,从动机、时机和知情范围来看,凌霜的嫌疑是最大的。
十二岁的陈曦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她抬起头,看着满脸怒容的沈千雪,小声说:“千雪阿姨,凌霜阿姨……她不像坏人。她在这里的时候,还教我做功课,陪我玩。”
沈千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她摸了摸陈曦的头:“曦曦,人心是会变的。你还小,不懂这世间的险恶。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说完,她重新看向孟若璃,眼神中已满是决绝:“我必须去一趟魔都,当面问个清楚。如果真的是她,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魔都?”孟若璃惊呼出声,“那离京城有一万多公里远!你怎么去?”
“我有我的办法。”沈千雪眼中寒光一闪,“若璃,你和曦曦留在京城,这里暂时不安全了,我会安排你们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我处理完魔都的事情,就回来找你们。”
“你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孟若璃担忧道,“对方既然敢偷,就一定有所准备,说不定就是个陷阱。”
“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沈千雪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冷酷,“金丹期,足以让我在这个星球上横着走。更何况,我还有劫魔剑。我倒要看看,谁敢算计我。”
她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卧室角落,那里曾经存放着她们姐妹二人未来的希望。现在,希望被窃,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
“若璃,照顾好曦曦。等我回来。”
留下这句话,沈千雪不再犹豫。她身上真元鼓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窗户,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孟若璃和陈曦母女,怔怔地看着破碎的玻璃窗,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担忧。
---
魔都,凌家四合院。
夜色如水,院中的老槐树静静矗立,洒下斑驳的树影。
凌霜盘膝坐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旋涡。自从服下洛星辰赠予的“完美筑基丹”,她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脱胎换骨的身体让她轻易地踏入了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筑基期,并且修为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就稳步提升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然而,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迷茫。
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取用,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窘境。体内真元充沛,却不知如何运转;神识可以外放,却不懂任何法术。她就像一个手握核弹按钮的孩童,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说明书都看不懂。
“唉……”
一声轻叹,凌霜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无奈与困惑。爷爷动用了所有关系,也没能为她找到一本像样的功法。那些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是粗浅的吐纳之术,对她而言毫无用处。
难道,真的要再去求洛星辰吗?
那个男人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神秘、强大,仿佛能看透一切。她欠他的人情已经太大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再次开口。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塌一般,骤然降临在整个四合院上空!
那股气息冰冷、暴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她。院子里的老槐树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树叶狂落。屋内的灯光“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凌霜脸色剧变,体内的真元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护住周身。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色流光撕裂夜幕,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
“轰——!”
一声巨响,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赫然出现。烟尘弥漫中,一个熟悉又冰冷的身影缓缓站起。
“沈千雪?!”凌霜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正愁找不到人请教,没想到沈千雪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她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
“千雪!你怎么来了?太好了,我正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朋友间的拥抱,而是一只裹挟着磅礴真元的拳头。
沈千雪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击!她的眼中只有刺骨的寒意和被背叛的愤怒。
“装!你还给我装!”
这一拳又快又狠,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凌霜的笑容僵在脸上,本能地抬臂格挡。
“砰!”
双臂交击,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凌霜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院墙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凌霜摔落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剧痛。她挣扎着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千雪。
“千雪……你……你为什么打我?”
沈千雪一步步逼近,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凌霜喘不过气。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为什么打你?凌霜,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在我们面前装作一副求道无门的可怜样子,背地里却已经踏入了筑基期!你的演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筑基期?”凌霜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急忙解释道:“千雪,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我的修为是……”
“闭嘴!”沈千雪厉声喝断了她的话,“误会?你当我傻吗?如果不是你偷了功法,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筑基成功?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伪君子!”
“我没有!”凌霜又急又气,胸口的伤势让她再次咳出一口血,“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功法?我没有偷你们任何东西!”
“还敢狡辩!”
沈千雪怒火更盛,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凌霜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凌霜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她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沈千雪的手腕,可对方的手臂却如钢铁般纹丝不动。金丹期与筑基期的差距,宛如天堑。
“我再问你一遍,功法在哪?”沈千雪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杀气凛然,“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真……的……没……有……”凌霜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色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她能感受到沈千雪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不是威胁,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她不明白,为什么昔日的朋友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无妄之灾?她拼命地想要解释,但窒息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沈千雪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上力道再次加重。
就在凌霜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她想起了洛星辰。那个男人送她丹药时曾说过,希望未来多一个朋友。可现在,她就要死了,死在朋友的误会之下。
不甘、委屈、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哭了。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被最信任的朋友误解和伤害。那种心痛,远比身体上的痛苦要强烈千百倍。
看到凌霜的眼泪,沈千雪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愤怒:“哭?你还有脸哭?你偷走我们姐妹二人唯一希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会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她像是要宣泄所有的怒火,猛地将凌霜甩了出去。
凌霜的身体再次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滑落在地,像个破碎的布娃娃。她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绝望,“我的丹药……是洛先生给的……不是偷的……我发誓……”
“洛先生?”沈千雪一愣,随即又是冷笑,“编,你继续编!找这么一个可笑的借口,你以为我会信吗?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星辰,会平白无故地送你一枚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丹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是真的……”凌霜哭得泣不成声,“千雪,我们是朋友啊……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朋友?”沈千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你背叛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黑色的真元开始汇聚,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她已经动了真格,准备废掉凌霜的修为,再慢慢拷问功法的下落。
凌霜看着那团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黑色真元,眼中闪过一丝死寂。她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和解释。
心,已经死了。
就在沈千雪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一个平静而淡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院子里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道敕令。
“够了。”
仅仅两个字,沈千雪汇聚在掌心的黑色真元,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烟消云散。她引以为傲的金丹期修为,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沈千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惊骇欲绝地循声望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悄然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面容清秀,气质淡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夜色融为一体。
正是洛星辰。
他看着院内狼藉的景象,看着蜷缩在地、浑身是伤、哭得梨花带雨的凌霜,又看了一眼满脸惊骇与不解的沈千雪,眉头微微皱起。
沈千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他怎么可能只用两个字就压制住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中炸开,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
而地上的凌霜,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她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洛先生……”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未完待续)
第141章 迷途知返
夜凉如水,月色清冷。
魔都凌家四合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晶,每一粒尘埃都浸透着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沈千雪的手指依旧紧紧扣在凌霜的喉咙上,那柄漆黑如墨的劫魔剑悬浮于她身侧,剑尖的幽光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被她压制在地的凌霜,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中充满了震惊、委屈与不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凭空出现的中年大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轴心。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但沈千雪那足以撼动山岳的金丹期真元,却在他淡然的目光下,如春雪遇骄阳般悄然消融,再也无法凝聚分毫。
“洛……洛先生……”凌霜哽咽着,声音沙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声称呼让沈千雪心头剧震。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面容虽然是中年大叔的模样,带着几分沧桑与平凡,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了世间一切因果轮回。那份从容与淡然的气质,与记忆中那个人的身影缓缓重合。
洛星辰的目光从泣不成声的凌霜身上移开,落在了沈千雪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俏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老友间的寻常问候,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千雪娇躯一颤,仔细地端详着他,脑海中疯狂地进行着比对。是了,轮廓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前这人显得苍老了许多,少了几分青年人的锐气,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沉淀。再结合凌霜脱口而出的“洛先生”,一个名字在她心中轰然炸响。
“你……你是洛星辰?”沈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扣着凌霜脖颈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洛星辰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淡淡地说道:“样貌不过是皮囊,心若不变,我是谁,又有什么分别?”
他这句话,无异于默认。
沈千雪彻底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曾经搅动了她和孟若璃命运的男人。更想不到的是,他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仅仅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她这个金丹期修士毫无反抗之力。
她心中的怒火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但功法失窃的痛楚与急切让她无法冷静。
“洛先生!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偷了我和若璃的功法!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沈千雪指着地上的凌霜,厉声质问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要包庇她吗?”
凌霜闻言,拼尽力气辩解道:“我没有!沈千雪,我真的没有偷你们的东西!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朋友?”沈千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你渴望修仙,我们却有你梦寐以求的功法。同住三个月,你对我们的功法了如指掌,却始终无法窥其门径。因嫉生恨,怀恨在心,趁我们外出时联合外人盗走功法,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我没有!我的修为是洛先生给的丹药……是他帮我筑基的!跟你说的功法一点关系都没有!”凌霜急得泪水夺眶而出。
“丹药?真是可笑的谎言!这种天材地宝,他凭什么给你?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沈千...雪的语气愈发刻薄,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她们的争执,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凌霜没有说谎。”
他看着沈千雪,语气依旧平淡,“她的筑基丹,的确是我给的。”
沈千雪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充满了荒谬与不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她?她不过是一个凡人警察!”
洛星辰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呢?你和孟若璃的机缘,不也是一位白衣前辈随手所赠?他为何要帮你?你们当时,不也只是凡人?”
“这……”沈千雪一时语塞。
洛星辰继续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缘法。你得机缘是缘,她得机缘亦是缘。你不能因自己的缘法,便否定他人的缘法。更何况……”
他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两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入了沈千雪的灵魂深处。
“……更何况,你口口声声说她偷了你的功法,证据呢?”
“我……”沈千雪再次被问住,“她有动机!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
“‘你觉得’,‘你认为’,‘你没想到’。”洛星辰轻声重复着她的逻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这便是你身为修士的判断?凭空臆测,便可定人生死?”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没有任何动作,沈千雪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不自觉地后退。
“你只看到了她有动机,却没有想过,一个刚刚筑基、连真元都无法纯熟运用的新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你们的公寓,盗走那个特种合金箱?”
“她背后肯定有人!她利用警察的身份,调动了特殊力量!”沈千雪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特殊力量?”洛星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什么力量,能瞒过你这个金丹期修士的神识?是官方的修行者组织,还是隐藏的世家大族?你查证了吗?”
沈千雪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什么都没查,只是在发现功法失窃后,第一时间就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凌霜。
洛星辰看着她动摇的神情,继续一针见血地剖析着她的内心。
“你根本不是在寻找真相,你只是在发泄你的愤怒和恐惧。因为功法是你修仙的根基,是你的全部希望。当它消失时,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你的道心因此蒙尘,你的理智被怒火所吞噬。所以,你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个敌人,一个可以让你倾泻所有负面情绪的目标。而与你们相处过,又同样渴望修仙的凌霜,就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不是的……我没有……”沈千雪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微弱得像蚊蚋。
洛星辰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将她所有的伪装和借口击得粉碎。
“你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自以为踏上了大道,便可俯瞰众生。你一怒之下,不问青红皂白,奔袭万里而来,对昔日的朋友痛下杀手。你可曾想过,若是今天我没有出现,这位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警官,就要被你废去修为,甚至断绝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委屈得浑身发抖的凌霜,声音陡然转冷。
“她的道,刚刚开始,就要因为你的‘臆测’而终结。沈千雪,这就是你的道吗?恃强凌弱,迁怒无辜,草菅人命?”
“我……我错了……”
沈千雪终于承受不住这直击灵魂的拷问,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中的力道完全松开,身体摇摇欲坠。劫魔剑也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地落回她手中。
是啊,她都做了些什么?
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自己的猜测,就给凌霜定了死罪。她千里迢迢来,不是为了查明真相,而是为了泄愤和报复。那副高高在上、审判者般的姿态,现在回想起来,是何等的可笑与丑陋。
她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是大道,是超脱,可刚才的行为,却比最蛮横的凡人还要不堪。力量非但没有让她变得更睿智,反而让她变得更偏执、更狂暴。
“噗通”一声,沈千雪双膝跪地,不是对着洛星辰,而是对着刚刚从地上挣扎起身的凌霜。
“对不起……凌霜……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对你动手……”她的头深深地埋下,悔恨的泪水浸湿了地面。
凌霜捂着受伤的胸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久前还想杀了她的沈千雪,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委屈,有后怕,也有一丝茫然。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手,也没有劝解。有些错,需要自己去承认;有些道,需要自己去感悟。
许久,沈千雪才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看向洛星辰,声音沙哑地问道:“前辈……那功法……对我和若璃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它不仅仅是功法,更是我们摆脱过去,开启新生的唯一希望。现在它不见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迷茫,像一个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你们的功法不见了,自然是你们自己去找回来。”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沈千雪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下意识地哀求道:“可是……我们没有任何线索,京城那么大,华夏那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前辈您神通广大,您一定……”
“我一定有办法,对吗?”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地反问,“然后呢?我帮你们找到功法,再帮你们抓住小偷,是不是以后你们修行路上遇到任何瓶颈,遇到任何仇家,都要我来帮你们解决?”
沈千雪哑口无言。
洛星辰缓缓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拂去上面的落叶,悠然坐下。
“修行,修的是什么?是餐风饮露,是吞吐灵气,是法术通天吗?不全是。”
他望着天边的残月,声音悠远,“修行,修的更是一颗心。遇顺境而不骄,遇逆境而不馁。遇迷茫时,自己去拨开云雾;遇险阻时,自己去劈开荆棘。每一次的磨难,每一次的抉择,都是对道心的锤炼。”
“你们的机缘来了,功法从天而降,这是顺境。如今功法失窃,便是逆境。这便是修行路上必然会经历的考验。如果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只想依靠别人的庇护,那还谈何大道?不如早早散去修为,回归红尘,做个安安稳稳的凡人。”
他的话不重,却字字诛心。
沈千雪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是啊,她怎么忘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充满了艰难险阻。剑无尘前辈赠予功法,是天大的机缘,但并非意味着从此以后便可一帆风顺。守护不住自己的机缘,是自己的无能;遇到了困难就指望别人,是自己的软弱。
她今天犯下的错,归根结底,就是道心不坚,被突如其来的逆境冲昏了头脑。
想通了这一点,沈千雪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站起身,再次对凌霜深深一躬。
“凌霜,这次是我对不起你。等我找回功法,查明真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无论你要如何补偿,我都接受。”
说完,她又转向洛星辰,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点醒。沈千雪明白了。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功法,我会亲自去找回来。”
洛星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孺子可教。
他看着沈千雪,语气温和了一些:“你能明白,很好。”
沈千雪深吸一口气,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落了地。她知道洛星辰说得对,但失去功法的痛楚依旧让她难以释怀。
“前辈,我理解您的意思。修行之路,当自强不息。”她苦涩地笑了笑,“只是,那两本功法,是那位白衣前辈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和若璃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唯一凭依。它对我们而言,重于性命。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回它。”
“我理解。”洛星辰颔首,目光深邃,“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份必须守护的东西。这既是你的执念,也是你前行的动力。去吧,用你自己的剑,去寻回属于你的道。”
说罢,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只剩下沈千雪和凌霜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沈千雪才开口,声音带着歉意与疲惫:“凌霜,对不起。我这就回京城,调查功法的下落。至于对你造成的伤害……”
“算了。”凌霜摇了摇头,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也是关心则乱。只是,沈千雪,下次……下次在动手之前,能不能……先问清楚?”
“不会再有下次了。”沈千雪郑重承诺。
她看了一眼凌霜,又看了一眼洛星辰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今夜之事,对她而言,是一场险些酿成大错的闹剧,却也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修为有多高,剑法有多利,而在于拥有一颗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能保持清明与坚定的道心。
没有再多言,沈千雪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魔都的夜色中。这一次,她不再是带着滔天的怒火,而是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明悟,踏上了寻回功法的漫漫长路。
四合院内,凌霜望着夜空,久久无语。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今夜的经历,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修士世界的力量与残酷。
同时,洛星辰那高深莫测的身影,也更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本章完)
第142章 仙法难求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吹拂着四合院内的那棵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沈千雪化作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被剑气割裂的地面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凛冽杀意,证明着她确实来过。
院中,洛星辰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神情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湖面泛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瘫坐在地的凌霜身上。
此刻的凌霜,形象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衣衫在刚才的挣扎中变得凌乱不堪,脸上更是泪痕交错,沾染了些许尘土,活像一只被人丢弃在雨中的小猫。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坚毅与锐利光芒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委屈、后怕与茫然,再无半分昔日女警的飒爽英姿。
看着她这副模样,洛星辰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中,竟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趣味。他缓步走到凌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啧啧。”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修仙之路?我瞧着,似乎不怎么好走啊。”
凌霜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洛星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委屈、不甘、羞愤……种种情绪堵在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洛星辰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复杂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荆棘,处处杀机。可我也未曾想到,你这刚刚踏入筑基门槛才区区数日,连功法都未曾摸到,就险些被自己的朋友一剑了结了性命。这运气,倒也算得上是‘与众不同’了。”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凌霜最脆弱的神经上。什么叫“险些被朋友一剑了结”?什么叫运气“与众不同”?这分明就是在嘲笑她!
凌霜的眼眶更红了,新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想反驳,想大声说“我没有”,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沈千雪那冰冷的眼神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此刻依旧清晰无比。她确实,差一点就死了。
洛星辰看着她泪珠滚滚而落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用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依我之见,这条路或许并不适合你。你看,红尘俗世虽有烦恼,却也安稳。以你的家世与容貌,寻一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相夫教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岂不也是一种圆满?何苦要来这打打杀杀的修行界,整日里担惊受怕,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身死道消了。”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凌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我不要!”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要嫁人!我不要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她用力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仿佛要将所有的软弱都一并抹去。她抬起头,倔强地迎上洛星-辰的目光,尽管泪水依旧模糊了视线,但眼神中的那份决绝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嫁人?嫁人又能如何?”凌霜的声音颤抖着,却充满了不甘,“今天若不是你出现,我早就是一具尸体了!沈千雪是金丹期,我在她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她想杀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力量,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终于将心中的恐惧与憋屈全部宣泄了出来。
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规则、正义,是何等的苍白无力。沈千雪甚至不需要证据,仅凭猜测,就可以对自己痛下杀手。这就是修士的世界,一个赤裸裸的、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她见识过了,也亲身体会过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可能回头。
“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我不想再面对强者时,毫无还手之力!我要变强!我要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我要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凌霜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赞许。
他要的,便是这份觉悟。
未经磨砺的道心,不过是空中楼阁。今日沈千雪这一劫,虽是凶险,却也像一块磨刀石,将凌霜这块璞玉磨去了表面的浮华,露出了内里的坚韧。
【叮!】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宿主,这姑娘也太惨了吧?几个月前被那个苏清澜打,又被叫张狂的修士欺负,今天又被朋友误会,差点打死。现在还要被你这个大魔王言语调戏,简直是身心双重打击啊!我估摸着,她当警察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尊严和骄傲,今晚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系统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哦,对了,差点忘了。】系统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她因为你的事被停职了,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惨上加惨!】
洛星辰对系统的吐槽置若罔闻,他看着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的凌霜,缓缓开口道:“心念既定,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空有决心,却无门径,亦是枉然。”
他一语道破了凌霜此刻最大的困境。
凌霜闻言,刚刚升起的气势顿时一滞,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是啊,她有脱胎换骨的身体,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没有修炼的功法。就像一个手握宝藏却找不到钥匙的人,空有力量,却不知如何运用,更不知前路在何方。
“你似乎,缺一门功法。”洛星辰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轻易地拨动人心弦,“我这里,倒也收藏了几卷。或者,我可以卖你一门。”
“卖?”凌霜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钱,可随即又想起洛星辰之前说过,世俗财物对他毫无意义。那他想要的,会是什么?
她紧张地看着洛星辰,心中忐忑不安。她很清楚,一本能够修炼的功法,在如今灵气复苏的时代,其价值无可估量,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作为交换的筹码。
洛星辰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中再次觉得有趣。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霜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洛星辰会提出什么她根本无法完成的条件,又或者,直接拒绝她。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份煎熬时,洛星辰终于再次开口了。
“功法呢,我这里确实有。”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不过,适合你的,我尚需斟酌一二。毕竟,仙道万千,法门各异,需择其善者而从之。强行修炼不合自身根基的功法,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反受其害。”
凌霜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洛星辰愿意给她功法!
“那……”她急切地想要追问。
洛星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急于一时。你今日心神动荡,真元不稳,需静养几日。这样吧,过几日,你来魔都大学寻我。届时,我自会给你一个答案。”
说完,他不再看凌霜,转身便欲离去,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飘渺,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洛先生!”
凌霜见状,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洛星辰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洛星-辰不仅救了她的命,点醒了她的道心,如今,更要赐予她踏上仙途的真正钥匙。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委屈、后怕、绝望、感动、希望……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子,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哭声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前路迷茫的释放,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洛星辰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莫要让这身修为,蒙了尘。”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庭院的门口,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凌霜一人,在清冷的月光下,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与过去的自己做着最后的告别。
从今夜起,那个恪守规则、相信凡俗法理的女警凌霜已经死去。
活下来的,是将要踏上一条未知、孤独却充满无限可能的修仙之路的,求道者,凌霜。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京城。
一处隐匿于闹市之下的地下密室中,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有些气急败败,“定是设下了什么禁制!”
作为一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他对自己神识的强度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冷哼一声,调动起磅礴的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手中的书册,试图强行破解其中的秘密。
“嗡——!”
就在他的神识再次接触到书册的瞬间,一股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从书中轰然爆发!那股力量充满了毁灭与混沌的气息,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魔神苏醒。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神识瞬间被撕裂,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他抱着头,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嚎。神魂受创的痛苦,远胜于肉体上的任何折磨。
“禁制……好可怕的禁制……这……这至少是化神期,不,甚至是合体期才能设下的禁制!”黑袍人惊恐万分地看着那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古朴书册,眼神中再无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两个初出茅庐的女修,手中会有如此恐怖的至宝。
“该死的!偷来的……竟然是两本无字天书!”
愤怒与不甘的咆哮,在地下密室中久久回荡。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得罪京城李家,才策划了这场盗窃,最终却落得个为人作嫁、自身重伤的下场。
(本章完)
第143章 迷惘与风暴
夜色如墨,浸染着魔都的繁华。霓虹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这座不夜城笼罩其中,每一处缝隙都充斥着喧嚣与浮躁。
“夜色”酒吧,重金属音乐如同狂暴的野兽,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脏。舞池中,年轻的男女们尽情扭动着身躯,汗水与酒精混合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催生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迷离。
凌霜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那份脱胎换骨后的清冷气质。
她面前的桌上,一杯名为“深蓝迷梦”的鸡尾酒正静静地散发着幽光。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主动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美女,一个人啊?多寂寞,哥哥陪你喝一杯?”
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凌霜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满身酒气的青年正嬉皮笑脸地站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两杯威士忌。青年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同伴,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将那杯“深蓝迷梦”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火烧般的灼热。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花衬衫青年见她不理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大胆地凑了上来,一只手直接搭在了卡座的靠背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伸向了她的肩膀。
“滚。”凌霜的声音不大,但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哟,还挺辣?”青年被这声呵斥激起了几分邪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猥琐,“小妞,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夜色’,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爸是……”
他那套炫耀家世的陈词滥调还未说完,另一只手已经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朝着凌霜胸前的饱满探去。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的触感。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笼罩了他。他只看到眼前那女人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有电光闪过。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音乐中显得异常突兀。
花衬衫青年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地砸在舞池边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深深凹陷了下去,口鼻中不断有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涌出。
周围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角落。舞池里尖叫声四起,人群惊恐地向后退去,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凌霜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杀人了?
她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混混,可她完全没料到,自己下意识的一拳,威力竟然如此恐怖。筑基期的力量,对于凡人脆弱的肉体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甚至没有动用真元,仅仅是肉身的力量,就造成了如此可怕的后果。
“阿……阿飞!”
青年的同伴们愣了几秒后,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冲了过去。当他们看到花衬衫青年那惨不忍睹的死状时,一个个脸色煞白。
“你……你他妈的敢杀了飞哥!”其中一个黄毛指着凌霜,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谁?你死定了!”
凌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她可以解释是对方先骚扰她,是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这个罪名足以让她再次回到那个她刚刚逃离的地方。
“兄弟们,给我上!抓住这个臭娘们,给飞哥报仇!”
另一个看似头领的壮汉怒吼一声,抄起身边一个空酒瓶,面目狰狞地朝凌霜冲了过来。其余几人也纷纷拿起椅子、酒瓶等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红着眼扑了上来。
面对围攻,凌霜本能地站起身。这一次,她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体内刚刚形成的真元却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不受控制。她侧身躲过当先砸来的酒瓶,顺势一脚踹在壮汉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痛苦地翻滚。
凌霜没有停手,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穿梭。她尽量只用擒拿格斗的技巧,但筑基期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又岂是这些普通混混能比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折的声音。
然而,混乱中,一个混混从背后偷袭,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她的后心。凌霜感受到背后的杀意,心中一凛,体内的真元瞬间自动护主,在她背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当!”
匕首仿佛刺在了钢板上,不仅没有伤到凌霜分毫,反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脱手飞出。那个偷袭的混混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另一个混混的拳头已经砸到了她的面前。凌霜来不及闪躲,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嘭!”
这一次,她没能完全控制住力道。
那个混混的拳头与她的手臂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紧接着,那个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一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又死了一个。
凌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酒吧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剩下的几个混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很快,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者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不许动!举起手来!”
冰冷的手铐再次拷在了凌霜的手腕上,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讽刺。
魔都安全局,审讯室。
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凌霜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神情麻木。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凌霜……”秦峰看着昔日的搭档,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先动手的。”凌霜抬起头,声音沙哑,“那个叫阿飞的,猥亵我。”
“我知道。”秦峰点点头,打开了记录本,“酒吧的监控我们看过了,是他先对你动手动脚。但是……你防卫过当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说道:“死了两个,重伤五个。凌霜,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那个叫阿飞的,是天鸿集团董事长李天鸿的独子。现在李家已经震怒,放话要让你生不如死。”
凌霜惨然一笑:“我知道我下手重了。我……我没控制好。”
秦峰皱起了眉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困惑:“我实在想不明白。监控里,你一个人对付七八个持械的男人,不仅毫发无伤,还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想起了上次KtV的案子,想起了洛星辰,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又觉得太过荒谬。凌霜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
凌霜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吃了丹药,成了筑基期修士?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只怕会被当成精神病。
看着她紧闭的嘴唇,秦峰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合上本子,无奈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杀了人是事实。李家的势力很大,这次的事情……很难办。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会尽量想办法。”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审讯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上,将凌霜再次囚禁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凌霜而言,如同地狱。
李家的能量超乎想象。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向安全局施压,誓要将凌霜置于死地。各种媒体也开始捕风捉影地报道,将她描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人。
秦峰虽然尽力周旋,但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案子很快被移交,凌霜被关押进了看守所。
她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她收拢。法律,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的武器,如今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就在她被关押的第三天夜里,变故突生。
看守所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轰开,一股强大的气息席卷而入。凌霜心中一惊,只见一个身穿唐装、面容枯槁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老者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凌霜身上。那眼神中蕴含的威压,让凌霜体内的真元都为之凝滞。
“你就是凌霜?”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凌霜强忍着那股压力,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
“杀了我孙儿,还敢问我是谁?”老者眼中杀机暴涨,“老夫,李万山!”
李天鸿的父亲,天鸿集团的奠基人!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修士!而且远比自己强大!
“李家做事,不需要经过官方。”李万山冷哼一声,“今天,老夫就要把你带走,用你的余生,来偿还我孙儿的命!”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凌霜面前,一只干枯的手爪如同铁钳般抓向她的脖子。
好快!
凌霜瞳孔猛缩,体内的真元在生死危机下疯狂运转,她竭尽全力向后退去,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凌霜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骨骼瞬间断裂。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咦?竟然也是个修士?还是个筑基初期?”李万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加残忍的狞笑,“有点意思。不过,在老夫的筑基大圆满面前,你这点修为,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霜的心脏上。那股强大的威压,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老夫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李万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凌霜,眼中充满了怨毒,“我会废了你的修为,打断你的四肢,然后把你扔到魔都最肮脏的红灯区,让你尝尽人间百般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凌霜淹没。
她看着那只再次抓向自己的手,眼中充满了不甘。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的风景,就要以这样屈辱的方式结束?
不!她不甘心!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面颊时,一道平静淡然,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在空旷的监牢中悠然响起。
“道友,再向前一步,便是轮回。”
这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李万山那只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猛地回头,只见监牢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身穿休闲装的年轻身影。
那人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却又像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他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让李万山这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凌霜艰难地抬起头,当她看清那个身影时,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是他……
“你是何人?敢管我李家的闲事?”李万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来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看透古今未来。
“我劝你,莫要不识抬举。”年轻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哈哈哈哈!”李万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我倒要看看,我向前一步,你能奈我何!”
说罢,他眼中凶光一闪,真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也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站在门口的洛星辰,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对着李万山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那个不可一世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李万山,脸上的狂笑还凝固着,他的身体,却如同沙堡一般,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化为最微小的粒子。
“噗。”
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泡沫破裂。
李万山,连同他身后的一众保镖,就那么在凌霜眼前,凭空爆成了一团血雾。紧接着,血雾也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留下。
渣都没剩下。
凌霜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吟唱法诀,没有捏动手印,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仅仅是,一挥手,人就没了。
【叮!宿主,您好歹也是个圣人,出手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是把人变成血雾,观众都看腻了!】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略带吐槽的声音。
洛星辰负手而立,看都未看那消失的血雾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对于系统的抱怨,他置若罔闻。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血泊中的凌霜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第144章 我要带她走
看守所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与冰冷的混凝土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感。
凌霜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瞳孔中倒映着洛星辰那渊渟岳峙的背影。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神魂之中。挥手之间,几条鲜活的生命,包括一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便化作了漫天血雾,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干涩而沙哑。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若蚊蚋,充满了愧疚与无力:“对……对不起,洛先生……又,又连累你了……”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刚才所做之事,不过是拂去了衣角的微尘。他看着凌霜苍白如纸的脸庞,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几只聒噪的蝼蚁罢了,谈不上连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凌霜纷乱如麻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走吧。”洛星辰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便朝着看守所的大门走去。
凌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此刻,跟在这个人身后,似乎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洛星辰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玄妙的韵律之上,四周冰冷的铁门和墙壁仿佛都在他的气场下失去了原有的压迫感。
当他们走到看守所大门口时,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站住!不许动!”
“举起手来!”
一声声厉喝此起彼伏。厚重的铁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荷枪实弹的执法者。他们身着战术背心,手持冲锋枪、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死死地锁定了洛星辰和凌霜。
每一个执法者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惊惧。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李万山等人化为血雾的全过程,但那瞬间爆发的惨叫和浓郁的血腥味,以及监控室里传来的、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画面,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是一个超越常理的恐怖存在。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目标已出现!请求火力支援!重复,请求火力支援!”一名看似是现场指挥官的队长,对着对讲机低声嘶吼,额头上冷汗涔涔。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就在几分钟前,七八个活生生的人,是如何在一挥手间彻底消失的。面对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手中的武器,似乎并不能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温馨提示,五百米外,三点钟方向高楼天台,有一名狙击手已将宿主锁定。98K的子弹可是很疼的哦~】
洛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念一动。
“闭嘴。”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脑海中聒噪的系统。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如临大敌的百余名执法者,声音淡然地开口,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女,我欲带走。诸位,可有意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平淡的语气,非但没有让他们放松,反而让所有人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人群后方一阵骚动,一名执法人员扛着一个墨绿色的单兵火箭筒,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前排,半跪在地,迅速将那粗大的炮口对准了洛星辰。致命的威胁感瞬间让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洛星辰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能将一辆装甲车炸成碎片的武器,与孩童的玩具无异。
现场指挥官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洛星辰,手心全是汗,正准备下达强攻命令,腰间的对讲机却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急忙接通,里面传来的是上级雷霆万钧、不容置疑的咆哮:“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立刻放下武器!让开道路!让他们离开!重复一遍,放下武器,让开道路!不准有任何阻拦!这是最高指令!”
指挥官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一眼对讲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洛星辰,最终还是咬着牙,对着身边的同僚们打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全体都有!收队!让路!”
虽然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但命令就是命令。上百名执法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带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洛星辰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迈开脚步,从容地从那条由枪口和人墙组成的通道中穿过。凌霜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后,心乱如麻。
两人就这样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魔都的夜,灯火璀璨,黄浦江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如同打碎了的琉璃。
一处僻静的江边公园,洛星辰随意地坐在一张长椅上,目光投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江面,神情淡漠,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凌霜则蜷缩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她没有哭,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悲伤与迷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拂着她的发梢。洛星辰没有开口说任何关于修行、关于道心、关于未来的大道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会评价一句。
“今夜的江风,比往日要温润一些。”
“远处那座楼的灯光,设计得有些意思,明暗交替,倒也别致。”
“那边有个小摊在卖糖炒栗子,闻着味道还不错。”
他说的都是些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琐事,与眼下的处境格格不入。这些话语既不是安慰,也不是指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在随意点评着周遭的风景。
然而,正是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平常话语,像一缕缕温和的细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凌霜冰封的心田。她从最初的混乱、恐惧、自我厌恶中,被这平淡的烟火气,一点点地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抬起头,红着眼圈,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的背影。在璀璨的城市灯火映衬下,他仿佛与这红尘俗世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更长。凌霜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洛星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与此同时,魔都李家庄园,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家的现任家主,李万山的儿子李天鸿,正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桌上的一滩血水。那是他派去的心腹用特殊法器,从看守所现场收集回来的,属于李万山的最后一点痕迹。
“爸……飞儿……”李天鸿的声音嘶哑,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着,“此仇不报,我李天鸿誓不为人!”
大厅内,李家的几位核心成员个个面色铁青,噤若寒蝉。一位筑基大圆满的老祖,带着七八个好手,在小小的看守所里,被人挥手间灭杀,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家主,根据我们安插在安全局的线人回报,动手的是一个叫洛星辰的人。此人背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就连魔都安全局的上层,似乎都对他极为忌惮,下了死命令不准招惹。”一名幕僚低声汇报道。
“洛星辰?凌霜?”李天鸿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碎裂,“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杀我父,杀我儿,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立刻备车!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一趟京城!”
“家主,您是想……”
“去请‘那位’出手!”李天鸿一字一顿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区区一个魔都,竟出了这等狂徒!我要让那洛星辰和凌霜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高地厚,什么是真正的螳臂当车!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第145章 京城的杀机
翌日,魔都的天空洗练如碧,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这座繁华的都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凌霜的心绪终于平复了许多。江边的微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而洛星辰那份看似平淡却蕴含深意的陪伴,让她重新找回了一丝面对未来的勇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更不能总依赖他人的庇护。她必须找到自己的道,坚定地走下去。
而这一切的起点,便是功法。
她再次来到魔都大学,熟悉的校园环境让她感到一丝亲切。这一次,她的心境与上次来求丹时已截然不同。少了些许卑微的乞求,多了几分坚定的求索。
她在教学楼外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静静等候。当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她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身影——洛星辰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休闲装,气质淡然,仿佛与周围喧闹的学生们身处两个不同的维度。
看到凌霜,洛星辰的脚步并未停顿,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凌霜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微微躬身:“洛先生。”
洛星辰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此地非谈话之所,随我来吧。”
凌霜点点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校园,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洛星辰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跟在身后的凌霜不知不觉间心神都宁静了下来。
他们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名为“静时光”的咖啡馆。
咖啡馆内装潢雅致,轻柔的古典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洛星辰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显其深不可测。
凌霜在他对面坐下,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桌旁。
“前辈,好巧啊。”一个面容俊朗,眼神中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的青年笑着打招呼。他身旁站着另一位男子,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正是叶凡与秦风。
洛星辰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平淡如水:“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不过是心有所向,步之所趋罢了。坐吧。”
“嘿嘿,前辈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叶凡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秦风也随之落座。
秦风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带着一丝惊讶说道:“这位女警官,几月不见,似乎比之前更好看了不少,气质也……嗯,清透了许多。莫非是服用了什么极品的洗筋伐髓丹?”
他说话直接,却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有种军人般的爽利。
凌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服用的是……完美筑基丹。”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自豪。
“完美筑基丹?”叶凡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寻这个名词,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想来是洛兄的手笔,世间独此一份了。”
秦风则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可是那种……无需经历漫长的练气积累,便可一步登天,直接铸就无瑕道基的传说级丹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作为一名修士,他深知筑基的重要性,道基的品质几乎决定了一个修士未来能走多远。而“完美”二字,在修行界中,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禁忌与不可能。
凌霜感受到他们语气中的惊异,心中对洛星辰赠予的这份机缘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叶凡看着凌霜,忽然发出一声感叹:“啧啧,凌警官,你这运气,可真是逆天了。踏入修行界才多久?按照你正常的命运轨迹,若无洛先生出手,你恐怕已经香消玉殒两次了。”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凌霜心中炸开。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沈千雪那次,她以为是洛先生恰好出现;看守所那次,她以为是自己绝境中的幸运。可现在听叶凡的口气,似乎这一切都在某个存在的预料与掌控之中。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吞吞吐吐地问:“你……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自己的每一次经历,都被他们看在眼里?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仿佛自己是一个被全方位监控的透明人。
叶凡闻言,只是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却沉默不语,将解释的机会留给了身旁的秦风。
秦风看出了凌霜的窘迫与不安,沉声解释道:“凌警官不必惊慌。等你修为到了金丹期,便会凝聚神识。届时神识外放,方圆数十里风吹草动皆在你感应之中。我们不过是境界比你高出太多,感知范围更广,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一些罢了。对你并无恶意。”
他的解释虽然简单,却让凌霜稍微安心了一些。原来是境界差距带来的“信息差”。她不由得对眼前这两人的修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他们看起来如此年轻,却能对自己的经历洞若观火,还能与洛先生称兄道弟,想必绝非等闲之辈。
她鼓起勇气,看向二人,好奇地问道:“冒昧问一句,两位的境界是……?”
叶凡咧嘴一笑,随口答道:“我啊,马马虎虎,渡劫期。”
渡劫期?
凌霜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境界?她所有的修仙知识,都来源于之前办案时接触的一些零散信息和网络上流传的真假难辨的帖子。在她的认知里,金丹期就已经是一方高手,元婴期更是传说中的老祖,是这个灵气复苏的地球上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至于渡劫期……那是什么概念?元婴之上吗?还是元婴之上的之上?
她完全没有概念,只觉得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无法想象的层次。
秦风见她一脸茫然,补充道:“我修为不及叶兄,目前只是出窍期,比他低了两个大境界。”
出窍期……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凌霜感觉自己像一个刚踏入高等数学课堂的小学生,周围人讨论的每一个名词都让她感到既新奇又迷茫。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刚刚踏足的世界,了解得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咖啡馆内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凌霜低着头,消化着刚刚获取的庞大信息量,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了自己在看守所里的绝望,想起了洛星辰如神只般降临的场景,想起了江边那晚的宁静。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她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主座上那位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声音虽然还有些微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谢谢你……又救了我。”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京城。
一座戒备森严,占地广阔的庄园深处,一间古色古香的密室之内,檀香袅袅。
李天鸿,天鸿集团的掌舵人,此刻正一脸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地站在一个盘膝而坐的灰袍老者面前。他平日里那份商界枭雄的霸气与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谦卑与敬畏。
这灰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但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他,便是李家真正的靠山,一位早已踏入元婴之境,被尊称为“玄煞真君”的强者。
“真君,”李天鸿的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微微颤抖,“万山叔与我儿犬子皆惨死于贼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您需要任何东西,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世俗财富,只要您开口,我李家倾家荡产,也定然为您寻来!”
灰袍老者并未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聒噪。本君闭关多年,若非你李家供奉还算尽心,这点小事,也配惊动我?”
“是是是,是在下孟浪了。”李天鸿连忙躬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把那两个蝼蚁的样貌给本君看看。”玄煞真君不耐烦地说道。
“是!”
李天鸿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双手奉上。屏幕上显示出两张照片,一张是洛星辰的,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略显独特的普通中年大叔;另一张则是凌霜的,筑基之后,她的容貌气质更胜往昔,照片上的她英姿飒爽,明艳动人。
玄煞真君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浑浊而又充满暴戾的眼睛,仿佛藏着无尽的杀戮与死气。他的目光在凌霜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落在了洛星辰的照片上。
他用那干枯的手指划过屏幕,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神识也若有若无地扫过照片,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照片上的人,气息平平,灵韵不显,与凡人无异。
“李天鸿,你确定,杀害李万山的,就是此人?”玄煞真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李万山虽只是筑基大圆满,但在他看来,也算是一只强壮些的蝼蚁了,怎么会被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挥手间灭杀?
李天鸿急忙道:“回禀真君,千真万确!根据我们安插在安全局内部的人传回的消息,此人名叫洛星辰,疑似金丹期修为。只是他手段诡异,似乎懂得某种精神秘法,能够隐藏自身气息。”
“金丹期?”玄煞真君听到这三个字,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讥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原来,只是一只稍大一些的金丹蝼蚁。也罢,本君正好要出关活动一下筋骨。”
他站起身,枯瘦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本君过几日便去一趟魔都。”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女娃体质不错,是个上好的炉鼎,本君会留她一命,慢慢享用。至于那个叫洛星辰的……本君会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我会将他的金丹活生生挖出来,再抽其神魂,用‘玄煞阴火’灼烧百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天鸿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狂喜而又狰狞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洛星辰和凌霜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他深深地鞠躬,声音嘶哑而亢奋:“多谢真君!李家上下,静候真君佳音!”
一场由元婴真君主导的杀戮风暴,正在京城悄然酝酿,其目标,直指远在魔都的二人。而此刻的咖啡馆内,无人知晓这即将到来的滔天杀机。
第146章 天大机缘
静时光咖啡馆内,随着叶凡与秦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股由两位高阶修士带来的无形压力也随之散去,空气仿佛都轻松了几分。
凌霜端坐在洛星辰对面,内心依旧波澜起伏。渡劫期、出窍期……这些不存在传说中的境界,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还对洛星辰毕恭毕敬地称一声“前辈”。这让她对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大学老师,有了更加颠覆性的认知。
她原以为洛星辰是金丹,或许是元婴,却万万没想到,他的层次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前辈……”凌霜定了定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洛星辰打断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霜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剧变。
原本充满咖啡香气的温馨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并瞬间拧成了一团麻花。光线、色彩、声音……所有感官所能触及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拉伸,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在她周围飞速掠过。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现象,凌霜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因为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仿佛只是一次短暂的眨眼。
当她的双脚再次触及坚实的地面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这里不再是魔都的咖啡馆,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奇异空间。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无数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在深紫色的天幕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亘古而神秘的气息。脚下是平滑如镜的地面,倒映着上方的星辰,让她仿佛悬浮于宇宙的中心。远处,有悬浮在空中的巍峨宫殿,有缠绕着雷电的山脉,还有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生命之树……每一处景象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仅仅是看着,就让她体内的真元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
“这……这里是哪里?”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壮丽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洛星辰没有回头,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一片混沌区域,语气淡然地回答:“一处心念所至之地罢了。于你而言,可称之为‘永恒’。”
“永恒空间?”凌霜喃喃自语,努力理解着这个词汇的含义。
洛星辰没有过多解释,他朝那片混沌区域随意地伸出手。
刹那间,风云变色,星河倒卷!
那片原本平静的混沌之气剧烈翻涌起来,仿佛其中沉睡着一头创世巨兽被惊醒。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在混沌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锋锐气息从中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凌霜被这股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那是一种极致的锋锐,仿佛世间万物,无论是星辰还是法则,在它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可以被轻易撕裂。
只见洛星辰手掌虚握,那片混沌中便飞出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芒,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光芒散去,显现出一柄古朴的长剑。
此剑长约四尺,剑身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上面仿佛有鸿蒙紫气在缓缓流淌,剑格处刻着两个她不认识、却能瞬间明其意的古老文字——“破天”。
“此剑,名为《鸿蒙破天剑》。”
洛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道伦音。
“昔日我于空间一处秘境偶得,以鸿蒙紫气为引,剑招刚猛至极,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出剑之时,剑气如长虹贯日,可斩断天地间的因果联系,让对手的神通、法宝瞬间失去效果。”
他顿了顿,将剑递向凌霜。
“你且握住它。”
凌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这把剑。
剑身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润而又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体内,让她刚刚铸就的无瑕道基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也顺着剑柄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关于这把剑的种种玄妙用法。
“修炼至深处,你能凝聚出‘鸿蒙剑印’。”洛星辰的声音适时响起,为她解惑,“将此剑印打入对手体内,它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释放鸿蒙之力,从其内部,将对手的身体、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彻底撕裂。”
凌霜心神巨震!
斩断因果,撕裂神魂!这是何等霸道的剑法!
她紧紧握住剑柄,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这柄剑,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武器”的理解,这分明是一件执掌生杀与因果的大杀器!
“多谢前……”
她刚想道谢,却见洛星辰并指如剑,朝着她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凌霜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此刻炸开。紧接着,一部卷帙浩繁、玄奥无比的功法典籍,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强行烙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太古弑神剑典》!
每一个古字都闪烁着金光,蕴含着无上剑道至理。从如何引气入体,到如何凝练剑元;从最基础的剑招,到足以毁天灭地的禁忌剑术,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这门功法,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与她筑基期的修为完美衔接。她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按照功法路线稍一运转,体内的真元便会立刻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更具杀伐之力的弑神剑元!
有了《鸿蒙破天剑》,又有了《太古弑神剑典》,功法与神兵齐备,她的修行之路,再无迷茫!
洛星辰为她做的,不仅仅是引她入门,而是直接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巅峰的康庄大道!
从KtV的初遇到看守所的再救,从赠予筑基丹到如今传下神功宝剑……一幕幕画面在凌霜脑海中闪过。她想起自己最初对洛星辰的怀疑、偏执与冒犯,再对比他此刻给予自己的天大机缘,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感激,是愧疚,是震撼,也是对自己过往的汗颜。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她紧握着鸿蒙破天剑,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然而,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无法拜下。
“我曾说过,这是一场提前的投资。”洛星辰的声音依旧淡漠,“这方天地将有大变,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你的道,终究要自己去走。哭,是最无用的情绪。”
凌霜闻言,猛地抬起头,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没有再说什么“谢谢”,而是郑重地对着洛星辰深深鞠了一躬,将这份恩情,这份因果,牢牢记在了心里。
“你且在此地好生领悟,外界一日,此地一百年。何时你能初步掌握剑典,便是你出关之时。”
洛星辰说完,身影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只留下凌霜一人,一剑,面对着这片浩瀚的永恒星空。
---
李家庄园的地下密室之中,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天鸿跪在地上,身前摆放着两块已经黯淡无光的命牌,一块属于他的儿子李飞,另一块则属于他的父亲,筑基大圆满的李万山。
在他的上首,一个身穿黑色玄纹道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这些煞气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鬼脸,时而又化作无声咆哮的凶兽,将周围的空气都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人,正是元婴初期的玄煞真君!
玄煞真君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已知晓。”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冰冷的金属在摩擦,“能一招之内,让我那徒儿连神魂传讯都来不及发出便身死道消,那个叫洛星辰的,确实有些门道。”
他之前虽答应李天鸿出手,但内心多少有些轻视。区区一个灵气复苏的地球,能有什么样的高手?他猜测对方最多是仗着什么威力强大的法宝,才能做到那一步。
但现在,李万山的死,让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真君!此仇不报,我李天鸿誓不为人!”李天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请真君出手,将那洛星辰与凌霜碎尸万段,以慰我父我儿在天之灵!”
玄煞真君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君答应了你,还会食言不成?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对方能秒杀筑基大圆满,修为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伪婴。本君虽不惧他,但也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那……真君的意思是?”李天鸿急切地问道。
“本君需要几日时间,炼化一炉‘蚀魂血煞丹’,此丹能暂时提升本君三成的实力。届时,再去魔都,方能有十成把握。”玄煞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至于那个叫凌霜的女娃……我看她根骨不错,正好可以用来做本君新一任的炉鼎。而那个洛星辰,本君会抽出他的元神,用玄煞阴火灼烧百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玄煞真君恶毒的计划,李天鸿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了病态的狂喜之色。
“好!好!多谢真君!我这就去为您准备炼丹所需的一切!”
“去吧。”玄煞真君挥了挥手,再次闭上了眼睛,“记住,这几日不要再去招惹他们,免得打草惊蛇。待本君出关之日,便是魔都血流成河之时!”
一场由元婴真君亲自策划的杀局,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酝酿着。
---
洛星辰的身影凭空出现,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他的身上。楼下,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远处,城市的喧嚣隐约传来,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息。
他拿起桌上一本还未读完的《理想国》,随意地翻看了几页,神情淡然,似乎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无论是对凌霜的“投资”,还是即将到来的玄煞真君,于他而言,都只是这漫长红尘历练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甚至都无法让他的心境产生一丝波澜。
圣人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恩怨情仇,他所见的,是这方天地未来的走向,是万千生灵的命运洪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来自苏清澜的短信。
“前辈,晚辈已至魔都,现于您昨日所在的‘静时光’咖啡馆等候,不知前辈可否方便一见?”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回复了两个字:“稍待。”
然后,他放下书,不紧不慢地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信步向楼下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
苏清澜正襟危坐,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但她一口未动。
作为京城最高指挥基地的负责人,执掌着这个国家最顶尖的超凡力量,她平日里可谓是说一不二,气场强大。但此刻,她却像一个即将面见导师的学生,心中充满了紧张与忐忑。
她不知道洛星辰是否会见她,更不知道见面之后该如何开口。
就在她心绪不宁之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白衬衫,气质干净而又深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苏清澜,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苏小姐”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清澜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苏清澜,见过洛前辈!”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对于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洛星辰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说吧,何事?”
苏清澜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代表华夏官方,有两件事想与前辈商议。”
“讲。”洛星辰言简意赅。
“第一件事,是关于凌霜同志的。”苏清澜小心翼翼地措辞,“我们查到,她近期与李家发生了冲突,此事……我们已经压下。但据情报,李家背后似乎与一位隐世的元婴修士有关,我们担心……”
“无妨。”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几只蝼蚁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但苏清澜却从中听出了绝对的自信,那是一种视元婴如无物的强大自信!
她心中巨震,对洛星辰的实力评估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
“是晚辈多虑了。”苏清澜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前辈,您应该已经感知到了,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正在加速复苏,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象和超凡事件。许多沉睡的古老道统和家族也开始苏醒。”
“世界,正在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所以?”洛星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她的内心。
“所以,我们希望……”苏清澜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我们诚挚地邀请前辈,能够出任华夏的‘护国圣师’!庇佑我华夏,于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安稳前行!”
她说完,便紧张地看着洛星辰,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不仅是她的请求,更是整个华夏高层的期望。他们深知,在未来的大变局中,个人的伟力将被无限放大。一位像洛星辰这样深不可测的强者,其战略意义,甚至超过百万雄师!
然而,洛星辰听完后,却只是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咖啡馆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苏清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像前辈这样的高人,早已超脱于世俗的名利权势之外,想让他接受这样一个带有束缚意味的头衔,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换一种更委婉的合作方式时,洛星辰终于开口了。
“护国圣师……名头太大,我不喜欢。”
苏清澜的心彻底凉了。
但洛星辰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如闻天籁。
“不过,我既生于此,长于此,自当护这片土地一分周全。”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世将起,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会一一登场。我不会干涉世俗的运转,但若有域外之魔,或是不守规矩的修士,妄图颠覆此地秩序,屠戮苍生……我自会出手。”
这番话,没有接受“护国圣师”的名头,却给出了比这个名头更重要的承诺!
苏清澜激动得差点再次站起来,她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声音都有些颤抖:“有前辈此诺,华夏幸甚!万民幸甚!”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还有一事。”他话锋一转。
“前辈请讲!”
“我需要一份名单。”洛星辰道,“华夏境内,所有苏醒的修真家族、宗门,以及那些从历史尘埃中爬出来的老怪物,我需要他们的所有信息。包括位置、实力、功法特点,以及行事风格。”
苏清澜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问题!这些资料我们一直在搜集整理,三日之内,晚辈一定将最完整的版本送到前辈手中!”
“善。”洛星辰点了点头。
知己知彼,方能落子无碍。他虽不惧任何挑战,但提前了解一下棋盘上的对手,总归不是坏事。
“若无他事,你便回吧。”洛星辰端起水杯,下了逐客令。
“是!”苏清澜不敢有丝毫拖沓,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迅速转身离去。她要立刻返回京城,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高层,同时着手准备洛星辰所需要的那份名单。
看着苏清澜离去的背影,洛星辰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他的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玄煞真君……李家………还有那些即将苏醒的老家伙们……”
他轻声自语。
第147章 永恒试炼
当洛星辰的身影如同水墨画般在空气中渐渐淡去,最后消散无痕,这片名为“永恒空间”的奇异天地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凌霜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这片无垠的星空之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名为“鸿蒙破天剑”的神兵,剑身上流淌着肉眼难以捕捉的紫色流光,古朴而深邃,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的力量。这柄剑的出现,以及洛星辰最后那番话,都让她明白,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驶向了一片充满未知与凶险的星辰大海。
“他说……让我在这里修炼。”凌霜轻声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弱。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这里没有日月,却亮如白昼。脚下是坚实而温润的白色玉石地面,抬头望去,是深邃的宇宙,无数星辰点缀其间,缓慢地运行着,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比她在地球上感受到的任何灵气都要精纯、浓郁千百倍。仅仅是呼吸,都让她筑基期的修为有了松动的迹象,体内真元不自觉地加速运转,仿佛欢呼雀跃的鱼儿回到了大海。
“这……就是永恒空间?”凌霜心中震撼无比。她尝试着走了几步,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随时可以飘起来。在这里,地球上的物理法则似乎被重新定义了。
就在她适应着这里的环境时,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光影一阵扭曲,紧接着,一座座顶天立地的巨大光门凭空浮现,如同神话中的天门,散发着或神圣、或诡异、或苍凉的气息,整齐地排列在她的面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每一座光门上方,都悬浮着一行行古朴的金色大字,标识着它们的名字。凌霜的目光从近到远,一个个地看过去。
离她最近的一座光门,上方写着“新手试炼秘境·妖狼谷”,旁边还有几个小字标注着“难度:简单”。
她好奇地继续看下去,后面的光门名字一个比一个让她心惊肉跳。
“筑基秘境·血色矿坑”
“金丹秘境·鬼王宗遗址”
“元婴秘境·雷泽禁地”
“化神秘境·九幽黄泉路”
“合体秘境·陨仙战场”
“出窍秘境·虚空魔域”
“大乘秘境·万佛朝宗”
“渡劫秘境·天罚雷狱”
这些光门上的名字,每一个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仿佛门后连接着一个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凌霜注意到,从“新手试炼秘境”到“渡劫秘境”,这些光门都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色,上面标注着“未通关”的字样。
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那座标有“天罚雷狱”的光门,看向更遥远的深处时,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
那里,矗立着更多、更宏伟、更散发着令人心魂悸动气息的巨型光门。这些光门不再是青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它们的名字,更是光怪陆离,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恐怖与威严。
最诡异的是,这些暗金色的光门上方,境界标识处不再是具体的修为等级,而是一个硕大的、不断旋转的金色问号。而在问号旁边,无一例外地标注着三个血红色的、仿佛由神魔之血写就的大字——“已通关”,后面还有一个同样刺眼的评级:“SSS”。
“通关者……洛星辰。”
凌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秘境的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混沌纪元·万古神魔冢”
“太古洪荒·龙汉初劫地”
“纪元之墟·旧日支配者囚笼”
“归墟圣境·大道磨灭之地”
“归墟道庭·三千魔神埋骨场”
- “无量量劫·终焉轮回眼”
“永夜深渊·极道帝陨天坑”
“葬天血海·诸天万界漂流坟”
“唯一真界·最初源点”
这些名字,她一个都看不懂,但每一个名字所蕴含的那种跨越了时间长河、埋葬了无数纪元与神魔的恐怖气息,却通过文字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一个问号代表的境界,到底是什么?竟然能通关这种听名字就让人绝望的秘-境?而且全都是最高等级的SSS评价?
她无法想象,洛星辰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战斗,才能将这些恐怖的地方一一征服。她原本以为自己对洛星辰的强大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但此刻站在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连冰山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洛先生……”凌霜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敬畏。她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看向眼前最近的那座“新手试炼秘境·妖狼谷”。
与那些问号秘境相比,这个新手秘境显得如此的“亲切”和“无害”。
“既然他让我在这里修炼,那便从这里开始吧。”凌霜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鸿蒙破天剑,这柄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战意,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毅然走进了那座标注着“简单”难度的青铜光门。
……
眼前的景物一阵变换,刺鼻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味瞬间涌入鼻腔。凌霜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昏暗的森林里,四周是高大而扭曲的树木,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不远处传来,充满了嗜血与残暴。紧接着,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亮起,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很快,十几头体型堪比成年公牛的黑色巨狼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它们咧着嘴,锋利的獠牙间滴落着腥臭的涎水,眼神中充满了对猎物的贪婪与杀意。每一头妖狼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
“这就是……新手秘境?”凌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然成功筑基,但除了肉身力量暴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的法术和经验。在酒吧那次,完全是凭借本能和力量的碾压,面对这些真正的妖兽,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来吧!”凌霜低喝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双手紧握鸿蒙破天剑,摆出一个自己认为最稳固的姿势,全身的真元疯狂地涌入剑身之中。
“嗷!”
一头妖狼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扑向凌霜的咽喉。
太快了!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将手中的长剑奋力向前一劈!
“锵!”
剑锋与狼牙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凌霜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而被她劈中的那头妖狼,也哀嚎一声,被震得翻滚了出去,但很快又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
“好强的力量和防御!”凌霜心中大骇。
然而,其他妖狼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在她被逼退的瞬间,又有三头妖狼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了上来,利爪如刀,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生死关头,凌霜体内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不再试图硬拼,而是脚下步伐一错,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正面的一爪,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的鸿蒙破天剑顺势向旁边一头妖狼的腰部划去!
“噗嗤!”
这一次,剑锋终于破开了妖狼坚韧的皮毛,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受伤的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它不退反进,猛地一甩头,用头颅狠狠地撞向凌霜的胸口。
凌霜根本来不及回防,只感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剧痛传来,她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视野都开始变得模糊。
狼群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看到她受伤,所有的妖狼都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要将她彻底撕成碎片。
完了吗?
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才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习任何功法,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她手中一直紧握的鸿蒙破天剑,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紫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剑柄涌入她的体内,瞬间修复了她的伤势,驱散了她所有的痛苦。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山谷。鸿蒙破天剑自主地脱离了凌霜的手,悬浮在她的面前。一道道玄奥的紫色剑气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向那些扑来的妖狼。
“噗!噗!噗!”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之前还坚不可摧的妖狼,无论是皮毛还是骨骼,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十几头筑基期的妖狼,便全部毙命。
凌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柄静静悬浮在自己面前,紫光渐渐内敛的神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它……救了我?”
鸿蒙破天剑仿佛完成了任务,光芒一敛,轻轻地落回到了她的手中。
凌霜握着剑,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心中百感交集。她站起身,走到一头妖狼的尸体旁,看着那眉心处细小的剑孔,后怕不已。
“这就是修行的残酷吗?”她喃喃自语,“仅仅是新手秘境的简单难度,就差点让我身死道消。若不是这柄剑护主,我……”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洛星辰所说的“道心”是什么。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而是充满了血与火的考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丈深渊。所谓的机缘,背后必然伴随着同等的凶险。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盘膝坐下,开始反思刚才的战斗。她的动作,她的反应,她的心态……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放。但她有洛星辰赠予的“完美筑基丹”所铸就的无瑕道基,有远超常人的肉身力量,还有一柄无上神兵。还有无上剑法,太古弑神典。
“我不能总依赖剑的保护。”凌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必须学会如何战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她在妖狼谷中停留了下来。饿了,就学着妖狼的样子,寻找可以果腹的野果;渴了,就寻找山间的清泉。她开始主动去挑衅那些落单的妖狼,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一击毙命。
她将警察学院学到的格斗技巧与筑基期的力量相结合,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她的剑,不再是胡乱挥砍,而是变得越来越精准、越来越致命。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凝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一剑斩杀一头妖狼时,体内的真元突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沸腾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落叶都卷上了天空。
“轰!”
她体内的瓶颈被轰然冲破,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流淌。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转,最终在丹田处汇聚,凝结成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丸。
金丹期,成了!
凌霜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她没想到,在这样残酷的试炼中,自己竟然因祸得福,突破到了金丹期。
就在她突破的瞬间,眼前的妖狼谷开始变得虚幻,她被一股力量传送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那片永恒的星空之下。
她看向那座“新手试炼秘境”的光门,发现上面的信息已经发生了变化。
“新手试炼秘境·妖狼谷”
“通关评价:c”
“是否开启中等难度?”
“c评价吗……”凌霜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差点死在里面,最后还是靠神剑护主才活下来。她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是”。
光门光芒一闪,她再次被吸了进去。
还是那片熟悉的森林,但这一次,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了十倍不止。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传来,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让刚刚晋升金丹期的凌霜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头体型比之前妖狼大了三圈、浑身毛发呈现出银白色的巨狼,正用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她。它就是这片区域的狼王,其实力,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
在狼王的身后,是上百头体型壮硕的黑色妖狼,每一头的实力都比之前简单模式下的妖狼强上一截,至少是筑基中后期的水准。
“这……这是中等难度?”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难度提升得也太离谱了!简单难度是十几头筑基初期,中等难度直接变成上百头筑基后期,外加一个金丹中期的狼王?
“吼!”
狼王一声令下,上百头妖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战!”
凌霜别无选择,怒喝一声,主动迎了上去。她将金丹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鸿蒙破天剑中,剑身上顿时亮起一抹淡淡的紫芒。
她如同一只蝴蝶,在狼群中穿梭。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走一头妖狼的生命。但妖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悍不畏死,一头倒下,立刻有两头补上。她的真元在飞速消耗,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噗!”
她一时不慎,被一头妖狼的爪子扫中后背,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剧痛让她险些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那头一直观战的银色狼王动了。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下一瞬便出现在凌霜的面前。一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抓向她的天灵盖。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凌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爪之下,自己绝对会神魂俱灭,连鸿蒙破天剑都可能来不及救援!
“嗡——!”
果然,在最危急的关头,鸿蒙破天剑再次爆发出璀璨的紫光,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紫色剑气屏障瞬间出现在凌霜面前,挡住了狼王的必杀一击。
“锵!”
狼爪与剑气屏障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狼王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而剑气屏障也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
借此机会,鸿蒙破天剑再次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洞穿了那头银色狼王的头颅。
狼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剩下的妖狼顿时作鸟兽散。
秘境再次变得虚幻,凌霜又一次被传送了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看向光门上的信息。
“新手试炼秘境·妖狼谷(中等)”
“通关评价:b”
“才b吗……”凌霜苦笑了一下。又是靠着神剑护主才勉强过关。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一排排的光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新手秘境的中等难度,就差点要了我的命……那后面的困难、凶残、地狱、噩梦模式,又要怎么通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远处那些代表着无上恐怖的暗金色光门。
“洛先生……他那些问号秘境,又是怎么通关成SSS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她只知道,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比凡人与星辰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她没有气馁,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复伤势和真元。她明白,在这个永恒空间里,每一次试炼都是一次新生,每一次濒死都是一次蜕变。
她要变强,不仅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更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真正有资格,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而不是永远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第148章 百年孤独
永恒空间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凌霜再一次从尸山血海中站起,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与汗水浸透,又被灵力蒸干,变得坚硬如铁。她拄着鸿蒙破天剑,大口喘息,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这些都是金丹后期的强大存在。
“又失败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是她挑战“金丹期·困难模式”的第九十九次失败。秘境中的妖兽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最初的恐惧、痛苦、绝望,早已在这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杀戮中被磨平。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执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她只知道,挥剑,杀戮,疗伤,再挥剑……这成了她生命的全部。
她盘膝坐下,运转《太古弑神剑典》,周围浓郁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修复着伤势,也淬炼着她的金丹。那颗原本圆润无瑕的金丹,此刻已经遍布裂纹,但并非破碎的征兆,而是一种即将丹碎成婴的迹象。
“还不够,远远不够。”凌霜睁开眼,看向远处那扇标注着“元婴期·新手试炼”的光门,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筑基杀金丹,金丹便要能战元婴!否则,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有什么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站起身,不再理会金丹期的秘境,径直走向那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元婴光门。
当她的手触碰到光门时,一股沛然巨力将她弹飞出去。
“修为未至,不可入内。”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空间中响起。
凌霜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光门。“是吗?”
她没有再尝试,而是回到了原地,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鸿蒙破天剑融为一体。她开始回忆洛星辰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剑典总纲,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而是去感悟那股弑神的意境。
时间继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金丹终于在一次次的冲击下,达到了极限。
“咔嚓——”
清脆的响声自丹田内传出,金丹彻底碎裂,化为精纯无比的能量。一个与凌霜模样一般无二的迷你元婴,在能量的包裹中缓缓凝聚成形。
元婴期,成了!
就在她突破的瞬间,她猛地睁开双眼,手持鸿蒙破天剑,没有丝毫停歇,一步踏入了那扇刚刚还拒绝她的元婴期秘境光门。
光芒闪过,她来到了一片荒芜的血色平原。天空中,悬挂着一轮血月。
平原之上,一头高达百丈、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元婴初期魔猿,正用它那双灯笼般的血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她。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来,换做任何一个刚刚突破的元婴修士,恐怕都会心神失守。
但凌霜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的眼神古井无波。
“吼!”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一拳轰出,空间都在震颤。
凌霜没有闪避,她举起了剑。
“弑神第一式,破妄。”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闪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魔猿巨大的拳头在距离凌霜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下,然后,从拳头开始,一道细微的血线蔓延至它的手臂、身体,乃至整个头颅。
“砰”的一声,百丈魔猿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无踪。
凌霜看也没看结果,转身走向秘境深处。
“下一个。”
杀戮,再次开始。
从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再到元婴后期……她仿佛一架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这永恒空间中,用一场场血战,磨砺着自己的剑,也淬炼着自己的道心。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手中的剑,和那份不愿再任人宰割的执念。
她不知道,在她踏入元婴秘境的那一刻,远在魔都大学办公室里看书的洛星辰,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有点意思。”
……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凌霜斩杀了一头元婴大圆满的九头妖龙,浑身浴血地站在尸骸之上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试炼者‘凌霜’,心性、毅力、修为均已达标。试炼结束,即将传送回归。”
凌霜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包裹了她。眼前的血色世界瞬间破碎,化为无数光点。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耳边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说笑声,还有远处校园里传来的广播声。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污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正是她进入永恒空间前穿的那套。她伸出手,肌肤白皙细腻,仿佛新生一般。
“我……回来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魔都大学的梧桐树下。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是洛星辰。
凌霜心中百感交集,她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她感觉自己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每一步都踏在厚重的时光之上。
来到洛星辰面前,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
洛星辰缓缓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回来了。”他轻声说道,“感觉如何?”
“像是过了一辈子。”凌霜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那是长久不说话的后遗症。
“不是像,就是过了一辈子。”洛星辰淡淡一笑,“外界不过几天,你在里面,度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
凌霜心神剧震。原来那不是错觉,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与麻木,真的是百年时光留下的烙印。
洛星辰站起身,打量了她一下,点点头:“不错。筑基期初期进去,元婴初期出来,还顺便稳固了境界。你的毅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凌霜最多在里面待上三四十年就会因为心神崩溃而主动要求出来,或者被系统判定为试炼失败而弹出。
“我以为你会中途放弃。”洛星辰直言不讳,“毕竟,百年的孤独,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若非时限已到,系统将你强制传送出来,你恐怕还想在里面待更久吧。”
凌霜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回答:“在里面,我没想过放弃。因为我知道,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只会面临更残酷的绝境。”
“很好。”洛星辰赞许道,“你能想明白这一点,那一百年的苦,便没有白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回来了,也该做点事了。正好,有个外卖送上门。
“是,先生。”凌霜没有问是什么事,也没有问对手是谁。
百年的杀戮,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执行,就够了。
就在凌霜回归现实的同一时刻,京城,李家庄园的地下密室。
李天鸿激动得浑身颤抖,看着盘坐在血池中央的玄煞真君。此刻的玄煞真君,周身黑气比三日前浓郁了十倍不止,气息也暴涨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隐隐有触摸到后期的迹象。
“恭喜真君神功大成!”李天鸿跪伏在地,语气狂热。
玄煞真君缓缓睁开双眼,两道血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哈哈哈!好!很好!这‘蚀魂血煞丹’果然霸道,不仅让本座修为大进,更是让我的‘玄煞阴火’威力倍增!”他站起身,周身的黑气化作一条条狰狞的毒蛇,嘶嘶作响。
“那个叫洛星辰的小子,还有那个叫凌霜的贱人,本座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他们的元神抽出来,灼烧百年了!”
李天鸿大喜过望:“全凭真君做主!我这就去安排专机,前往魔都!”
“不必了。”玄煞真君狞笑一声,一把抓住李天鸿的肩膀,“本座亲自带你去,也让你亲眼看看,你的仇人是如何在本座面前哀嚎求饶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一卷,两人瞬间消失在密室之中。
……
魔都,晴空万里。
繁华的都市一如既往地运转着,没有人知道,一场天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市中心最高的环球金融中心顶端,空间一阵扭曲,玄煞真君与李天鸿的身影凭空出现。
李天鸿被高空的大风吹得几乎站不稳,脸色发白,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复仇,眼中又充满了怨毒与兴奋。
玄煞真君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车流与人群,脸上露出极度不屑与厌恶的神情。
“哼,凡夫俗子,污浊之气,真是令人作呕!”他冷哼一声。
“真君,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两个杂碎吗?”李天鸿急切地问。
“不急。”玄煞真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座既然来了,自然要让这满城的蝼蚁,都感受一下元婴真君的威严。也算是,给那个洛星辰一份开胃小菜。”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属于元婴中期顶峰的庞大神念,混合着他那充满暴虐与煞气的威压,轰然爆发!
“本座玄煞,降临此地!洛星辰,凌霜,滚出来受死!”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瞬间传遍了整个魔都!
与此同时,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笼罩了整座城市!
一瞬间,整个魔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街道上,所有行人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高楼里,无数正在工作的白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
车辆失控地撞在一起,警报声、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繁华的都市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无数普通人在这股威压下口吐白沫,甚至直接被活活吓死。
这就是元婴真君之威!在灵气复苏初期的地球,他就是神明般的存在,一念之间,便可覆灭一城!
李天鸿看着下方的惨状,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喜。
“死吧!都死吧!哈哈哈!”
魔都大学,梧桐树下。
当玄煞真君的威压降临时,洛星辰只是眉头微皱,那股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瘫痪的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如春雪遇骄阳,悄然消散。
他看向身旁的凌霜,只见她俏脸含煞,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百年试炼,早已让她脱胎换骨,这点威压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先生,是他。”凌霜的声音很冷。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吧,送他进轮回。
“是。”
凌霜应了一声,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环球金融中心的顶端,与玄煞真君遥遥相对。
玄煞真君看到突然出现的凌霜,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贪婪与戏谑。
“哦?你就是凌霜?啧啧,果然是个好苗子。把你炼成炉鼎,本座的修为定能再进一步。”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凌霜身上扫过。
李天鸿也认出了凌霜,顿时目眦欲裂,嘶吼道:“真君!就是她!就是这个贱人!杀了她!快杀了她!”
玄煞真君正要动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不对劲。
他死死地盯着凌霜,神念反复扫过。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筑基初期吗?”他失声叫道,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情报上明明写着,凌霜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刚刚踏入筑基期的女警。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气息渊深如海,虽然境界只是元婴初期,但给他的感觉,却比一些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还要危险!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几天?从筑基到元婴?就算是上古时代的绝世天骄,也不可能做到!
凌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是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朴长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灵光。
然而,当鸿蒙破天剑出现的那一刻,玄煞真君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从那柄剑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也不是境界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道”的压制!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了斩灭他这样的存在而生!
在这股威压之下,他体内的元婴竟然开始瑟瑟发抖,周身引以为傲的玄煞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不受控制地溃散。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他跪下!
“噗通!”
玄煞真君身旁的李天鸿,只是一个凡人,如何承受得住鸿蒙破天剑哪怕泄露一丝的气息,当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眼神涣散,已然神魂崩溃。
“这……这是什么剑?!”玄煞真君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的狂傲与残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恐怖的铁板!
能拿出这种神剑的人,那个叫洛星辰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逃!必须马上逃!
玄煞真君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然而,凌霜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审判,轻轻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落,剑已出。
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一剑。
“弑神第一式,破妄。”
一道剑光,快到极致,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直接出现在玄煞真君的面前。
玄煞真君瞳孔猛缩,他甚至来不及祭出任何法宝,只能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双掌,疯狂拍出。
“玄煞噬魂掌!”
然而,没有用。
剑光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他的护体黑煞,穿过了他的手掌,最后,没入了他的眉心。
玄煞真君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解的那一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他体内的元婴,一起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从凌霜出现,到玄煞真君形神俱灭,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凌霜收剑,转身,身影再次消失。
只留下天台之上,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李天鸿的尸体,和他脸上那凝固的、狂喜转为惊恐的表情。
笼罩在魔都上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无数从恐惧中缓过神来的人们,茫然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极少数位于世界顶端的强者,通过各种手段,模糊地窥探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将“魔都”二字,列为了最高等级的禁地。
……
魔都大学,梧桐树下。
凌霜的身影再次出现,她走到洛星辰面前,微微躬身。
“先生,事情办妥了。”
“嗯。”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翻过一页书,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凌霜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回答:“很弱。”
那个在她眼中曾是天神般不可战胜的元婴真君,在如今的她面前,弱得不堪一击。
洛星辰合上书,站起身,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才只是开始。”他看着远方的天际,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的路,还很长。”
第149章 万里杀金丹
魔都的夜空,因一场元婴级别的战斗而留下的灵力余波尚未完全消散,无数修行者与特殊机构都在为此震动不已,暗中调查着那惊鸿一现又骤然消逝的恐怖剑意。
而事件的主角凌霜,此刻正静立于洛星辰身侧,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霜,更显其超凡脱俗的气质。百年试炼,磨平了她曾经的稚嫩与软弱,取而代之的是如剑锋般的锐利与坚凝。
她微微躬身,对洛星辰说道:“先生,玄煞真君已伏诛,凌霜幸不辱命。”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深处那丝尚未平息的波澜。“嗯,做得不错。你体内的灵力虽已稳固,但杀伐之气过盛,心境尚有瑕疵。”
凌霜心中一凛,她知道洛星辰所言非虚。百年杀戮,让她积累了庞大的煞气,虽然境界稳固,但这份煞气若不疏导,终将成为心魔。而她心中,确实还有一桩未了的尘缘,一缕挥之不去的怨气。
“先生明鉴。”凌霜坦然承认,“昔日,有一黑袍人盗走功法,致使沈千雪前辈误解于我,险些将我废去修为。此人,是我修行路上的一个‘结’。若此结不解,我心难安,道途有碍。”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请先生准许,容我前往京城,亲手了结这段因果。”
洛星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你的路,需你自己走。因果,也需你自己斩断。去吧。”
“多谢先生!”
凌霜不再多言,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下一刻,她心念一动,那柄在永恒空间中伴随她百年的鸿蒙破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自动飞至她的脚下。
她身形一晃,已然立于剑身之上。没有丝毫犹豫,剑光冲天而起,撕裂夜幕,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万里之外的京城疾驰而去。速度之快,比之现代最先进的飞行器,亦要快上百倍不止。
御剑飞行,这是她突破金丹期后便已掌握的技能,但如今以元婴期的修为催动,感觉已是天壤之别。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线条。这种掌控天地、遨游四方的感觉,让她百年孤寂试炼中积压的郁气都为之一抒。
万里之遥,对凡人而言是漫长的旅途,对如今的凌霜来说,不过是片刻光景。
当京城那片璀璨的灯火海洋映入眼帘时,凌霜缓缓降低了速度,悬停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如同一位俯瞰人间的神只。
她闭上双眼,元婴期修士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城。
一瞬间,京城数千万人的气息、对话、心跳,无数建筑的结构,车流的轨迹……所有的一切信息都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神识过处,普通人毫无察觉,但那些身怀修为的修行者,却个个心惊胆战,仿佛被一双无所不能的眼睛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识威压!元婴!绝对是元婴真君降临京城了!”
“究竟是哪位前辈大能?所为何事?”
“快!收敛气息,切勿触怒了这位存在!”
京城内,不论是官方供奉的修士,还是隐世家族的强者,在这一刻都噤若寒蝉,纷纷约束门人弟子,不敢有丝毫异动。
凌霜的神识略过了那些弱小的气息,精准地搜寻着金丹级别的强者。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
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中,一个身着黑袍、气息晦暗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的气息正是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但在凌霜的感应中,却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
此刻,这黑袍老者正对着面前两个悬浮的玉简愁眉不展,喃喃自语:“该死!这究竟是什么禁制?老夫耗费数日,用尽各种方法,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破解!难道这真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机缘不到便无法参悟?可恶啊!明明宝山在前,却空手而归,我不甘心!”
他面前的,正是从沈千雪公寓中盗走的那两本功法玉简。
凌霜的神识“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他!
虽然未曾谋面,但那两本功法玉简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正是这个窃贼,让她蒙受不白之冤,让她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让她见识到了人性的偏执与自己的弱小。
若非洛先生出手,此刻的她,早已是一具废人,或者一捧黄土。
杀意,如冰冷的潮水,在凌霜心中蔓延。
她身形一动,鸿蒙破天剑化作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紫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云层,朝着那处地下密室直刺而去。
……
地下密室内,黑袍老者依旧在为无法破解功法而烦躁不堪。作为一名散修,他苦修数百年才到金丹大圆满,深知一本顶级功法对冲击元婴期的重要性。本以为这次冒险得手,大道可期,谁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股极致的、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头顶降临!
“不好!”
他脸色剧变,全身法力在一瞬间爆发,护体罡气催动到极致,同时身形暴退,想要躲避。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反应在元婴级别的神识锁定下,慢得如同龟爬。他的护体罡气,在那道紫色的剑光面前,脆弱得好似一层窗户纸。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黑袍老者暴退的身形猛然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没有剧痛,甚至没有太多感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随着一股无可抵挡的毁灭性剑气,被疯狂地绞杀、湮灭。
他的金丹,在这一瞬间便已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碎裂。
“元……婴……”
黑袍老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恐怖的存在。他甚至连敌人是谁,是男是女,都未曾看见。
生机断绝,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神魂俱灭。
一道紫光在密室中盘旋一圈,卷起那两本功法玉简,随即破土而出,冲天而去,回到了凌霜的手中。
凌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毫不起眼的建筑,眼神冰冷,再无一丝波澜。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斩断过去的一剑,是扫除道心尘埃的必要之举。这个曾让她陷入绝境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如今在她眼中,确实与洛星辰口中的“蝼蚁”无异。
因果已了,心结尽去。
凌霜只觉念头通达,心境愈发圆融。她收起功法,调转剑锋,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沈千雪与孟若璃所在的公寓方向飞去。
有些误会,需要澄清。有些恩怨,也该做个了结。
---
京城,某公寓内。
客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千雪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自从那天她盛怒之下前往魔都,却被洛星辰轻易制服,并得知自己完全误会了凌霜之后,她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内疚之中。
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不仅错怪了一个无辜的女孩,还险些亲手毁了她。若非洛星辰及时出现,她将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成为一个恩将仇报的恶人。这种道德上的负罪感,比任何身体上的伤痛都让她难以承受。
“千雪,喝点水吧。”孟若璃端着一杯温水,轻声劝慰道。她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沈千雪缓缓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若璃,我是不是很可笑?自诩正道,却凭着臆测和愤怒,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我有什么资格再谈修行?”
“不,千雪,你只是一时被功法失窃冲昏了头脑。”孟若桐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凌霜,当面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原谅?”沈千雪苦笑一声,“我那样对她,她怎么可能原谅我?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声音不急不缓,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孟若璃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她起身走向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身体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月的绝色女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遗世而独立。
是凌霜!
可是……又完全不一样了。
眼前的凌霜,虽然容貌未变,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韵,那种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那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超然之感,与几天前那个柔弱无助、需要她们保护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若璃,是谁啊?”沈千雪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孟若璃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门。
当凌霜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客厅门口时,沈千雪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震惊、愧疚、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沈前辈,孟姐姐,别来无恙。”凌霜的声音平静而清冷,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了沈千雪身上。
“凌……凌霜?”沈千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的修为……”
她看不透!
曾经,她能轻易地看穿凌霜只是个初入筑基的修士。但现在,眼前的凌霜在她眼中,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神秘而浩瀚。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她这个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悸,甚至想要顶礼膜拜!
这怎么可能?!这才几天时间?
“是洛先生,给了我一番机缘。”凌霜淡淡地解释道。
“洛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孟若璃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沈千雪则是满脸震撼,喃喃道:“机缘……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天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甚至不敢去想凌霜如今的境界,因为任何猜测都显得太过疯狂。
凌霜没有详细解释,她抬起手,将那两本功法玉简递了过去。
“功法,我已取回。盗走它的人,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看着失而复得的功法,沈千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没有去接,而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凌霜面前。
“凌霜,对不起!”沈千雪低着头,声音哽咽,充满了悔恨,“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被愤怒蒙蔽了心智,错怪了你,还险些伤了你!我……我罪该万死!请你责罚!”
这一跪,让凌霜和孟若璃都愣住了。
凌霜侧身避开了她的大礼,眉头微蹙。百年试炼,让她心如磐石,但面对昔日的朋友如此,心中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沈前辈,请起。此事……已经过去了。”凌霜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已然柔和了些许,“你我之间的因果,在你错怪我的那一刻便已结下,又在洛先生救下我的那一刻了结。如今,我来归还功法,便是为了彻底斩断这段尘缘。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不!”沈千雪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欠你的!若非洛先生,我已是万劫不复!这份亏欠,我沈千雪此生难还!你若不责罚我,我道心难安!”
看着固执的沈千雪,凌霜沉默了。
她知道,对于沈千雪这样心性高傲的修士来说,心中的愧疚会成为最可怕的心魔,甚至会断了她未来的修行之路。
沉吟片刻,凌霜缓缓开口:“也罢。既然如此,我便罚你一件事。”
沈千雪立刻道:“请讲!无论何事,万死不辞!”
凌霜的目光转向一旁神情复杂的孟若璃,以及她身后房间里传来的轻微鼾声,那是陈曦。
“我的责罚便是,从今往后,你要用一生来守护孟姐姐和陈曦,护她们一世周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此言一出,沈千雪和孟若璃都怔住了。
沈千雪没想到责罚竟是这个,她看着孟若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郑重无比地磕了一个头:“沈千雪,对天道立誓!此生必将守护孟若璃与陈曦母女,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天地间仿佛有了一丝冥冥中的感应。沈千雪只觉得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被搬开,念头豁然通达。
“多谢……”她站起身,对着凌霜深深一躬。这一躬,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凌霜坦然受了这一礼。
她看向孟若璃,轻声道:“孟姐姐,我与你们的尘缘已了。此去经年,山高水长,或许再无相见之日。你们……多保重。”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凌霜,等等!”孟若璃急忙叫住她,眼眶微红,“你要去哪里?”
凌霜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她仰望着窗外的星空,那里才是她未来的征途。
“去追随先生的脚步,去看一看……这修行之路的尽头,究竟是何等风景。”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客厅里,只剩下沈千雪和孟若璃两人,相顾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都明白,从今天起,那个需要她们庇护的女孩凌霜,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她们只能仰望的绝世强者。她们与她,终究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150章 邪恶维度
魔都大学,午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窗明几净的阶梯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青春的荷尔蒙气息,窗外蝉鸣阵阵,为这慵懒的夏日午后增添了几分催眠的曲调。
讲台上,洛星辰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休闲裤,气质干净而疏离。他正讲解着《世界古代史》中关于苏美尔文明的章节,声音清越,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讲述尘封的历史,而是在描摹一幅亲眼所见的古老画卷。他的语调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轻易将学生们的思绪带到遥远的乌鲁克城邦。
然而,此刻教室内大多数女生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那些刻在泥板上的楔形文字上了。
“哇……快看快看!他们又来了!”
“天呐,今天叶凡学长穿的是浅灰色衬衫,好禁欲啊!”
“秦风学长也好帅,他好像瘦了一点,轮廓更分明了!”
“她们俩怎么又来旁听洛老师的课了?难道……真的是为了学习?”
“学习?学什么习?你信吗?我赌一包辣条,他们绝对是冲着洛老师来的!”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平静的课堂上漾开一圈圈涟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两个身影,无疑是这所有骚动的中心。
叶凡,一头利落的短发,剑眉星目,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随和,眼底却深藏着历经万劫的沧桑。他身旁的秦风,则更显冷峻,五官如同冰雪雕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讲台上的洛星辰时,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们是魔都大学近期的风云人物,凭借着无可挑剔的外貌和神秘的气质,迅速成为无数女生心中的“校草双子星”。只是没人知道,这两位“校草”的真实身份,一位是来自异界的渡劫期巅峰大能,另一位则是出窍期的强者。
而此刻,这两位足以让任何修真界都为之震动的存在,正像两个最普通的好学生一样,安静地坐在角落,聆听着一位“凡人”老师讲解凡人的历史。
林青浅坐在前排,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娴静淡雅。她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回头张望,只是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洛星辰,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光芒。她知道,这间小小的教室里,藏着三位真正的“神仙”,而其中最深不可测的,正是那位看似最平凡的洛老师。
“……阿卡德帝国的崛起,标志着城邦时代的结束。萨尔贡一世通过武力统一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但他所建立的,终究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转瞬即逝。”洛星辰放下手中的粉笔,看了看时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他的话音刚落,下课铃声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起立!”班长高声喊道。
“老师再见!”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应和着。
洛星辰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教室。他前脚刚踏出门口,身后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快!快去邀请洛老师打王者!”
“今天一定要加上洛老师的好友!”
“还有叶凡学长和秦风学长!姐妹们冲啊!”
一群充满活力的女生瞬间化作“追星”的粉丝,叽叽喳喳地涌了出去。
林青浅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好自己的课本,也缓步跟了上去。她并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他。
……
教学楼后方,有一片广阔的草坪。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金辉洒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拉出长长的树影。
洛星辰正惬意地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青草,微闭着双眼,神情悠闲而散漫,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洛老师!洛老师!”
一阵香风袭来,七八个青春靓丽的女生将他围了起来,莺声燕语,叽叽喳喳。
“洛老师,我们一起打王者吧?我瑶打得超好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满脸期待地晃着手机。
“对啊对啊,洛老师,带我们飞嘛!我们宿舍五排,就差一个野王了!”
“洛老师,你看我新买的皮肤,好不好看?”
洛星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不玩。”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淡然。
“啊……为什么呀?”女孩们有些失望。
“手累。”他再次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这理由过于敷衍,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女孩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面对如此“高冷”的洛老师,她们也毫无办法,只能嘟着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啧啧,洛前辈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叶凡和秦风并肩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洛星辰身边躺下,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片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蔚蓝天空。
洛星辰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有事?”
“无事便不能来叨扰前辈的清净么?”叶凡侧过头,看着洛星辰完美的侧脸,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只是晚辈心中着实好奇,不知前辈用了何等通天手段,竟能让凌霜姑娘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一个初入筑基的修士,一跃成为元婴真君?这等事,莫说是在这灵气稀薄的地球,便是在我原来的修真界,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风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虽然性格冷傲,不善言辞,但心中的震撼丝毫不比叶凡少。那种修为的跃迁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元婴期啊,那是在他的世界里,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老祖的存在。可在一个“凡人”老师的点化下,几天就达成了?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
洛星辰依旧闭着眼,嘴角叼着的青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声音平淡如水:“不过是给了她一些时间,一些机缘,用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罢了。路是她自己走的,与我何干?”
“小手段……”叶凡闻言,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能让筑基修士几天内突破到元婴期,这若是“小手段”,那他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岂不是成了孩童的把戏?这位洛前辈,行事说话总是这般云淡风轻,却又处处透着深不可测的玄机。
他越是接触,越是觉得洛星辰如同一片深邃的星空,他穷尽目力,也只能看到最近的几颗星辰,其后的浩瀚与神秘,根本无法揣度。
秦风沉默了片刻,也开口道:“前辈的手段,晚辈望尘莫及。只是……我观凌霜姑娘的气息,虽已是元婴初期,但杀伐之气过重,根基似乎也……也并非想象中那般稳固,仿佛是……催生而成。”
他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种坐火箭式的提升,必然会有后遗症。
洛星辰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眸子漆黑深邃,仿佛倒映着宇宙洪荒。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淡淡道:“心境有瑕,根基不稳,自然是在所难免。百年杀伐,若无半点戾气,那便不是人,是石头了。至于根基,慢慢打磨便是。修行之路,漫漫无期,何争朝夕?”
“百……百年杀伐?!”叶凡和秦风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猛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满脸骇然地看着洛星[辰。
他们听到了什么?百年?
凌霜明明只消失了几天时间!
“前辈是说……您改变了时间流速?”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操控时间,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那是传说中仙帝、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才可能触及的领域!
洛星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嘴里的草根吐掉,重新躺了下去,悠然道:“世间万物,皆有其律。快与慢,长与短,不过是相对而言。
这番话,无异于默认了叶凡的猜测。
叶凡和秦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他们原以为洛星辰的修为深不可测,可能是超越了渡劫期的存在,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想象力还是太过贫瘠了。
这位前辈的境界,恐怕已经达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两人沉默了许久,才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信息。
叶凡苦笑着重新躺下,叹了口气说道:“与前辈相比,我这点微末道行,当真是萤火之光了。也罢,不说这个了。前辈,晚辈最近发现了一些怪异的现象,不知您是否有所察觉?”
“说。”洛星辰言简意赅。
“这个世界,自从灵气复苏之后,虽然整体还算平稳,但暗地里似乎出现了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事。”叶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因为懒得理会这些凡俗之事,一直没去主动探查。但前几日,我偶然用神识扫过全球,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在世界各地,近期都有大量的人口失踪案件,数目之多,远超往年。这些失踪者,无论男女老幼,身份背景,似乎都是在某个瞬间凭空消失的,找不到任何踪迹。起初我以为是某个邪修所为,但仔细探查后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秦风在一旁补充道:“我曾截取过几段失踪现场的监控录像,那些人消失前,周身都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空间有极其轻微的扭曲。这种传送手法,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阵法或神通。”
叶凡点了点头,接口道:“最关键的是,我发现其中一部分失踪者,在几天或者十几天后,又会凭空出现在原来的地方。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死了,死状凄惨,像是被某种野兽撕碎。而活下来的一小部分人,虽然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但身体素质却有了明显的提升,甚至有个别普通人,身体强度堪比后天武者。”
他看着洛星辰,沉声问道:“我怀疑,他们似乎是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秘境之中,被迫执行某种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提升体质,失败的下场就是死亡。这种模式,听起来很像……”
“灵异空间。”
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打断了叶凡的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灵异空间?”叶凡和秦风都是一愣,这个名词他们从未听说过。
“嗯。”洛星辰看着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一个由无数执念、怨气、以及死亡修士的残破法则碎片交织而成的特殊维度。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筛选场,或者说是一个残忍的游戏场。”
“里面充斥着各种鬼物、怪物,还有一些死去的修士神魂不散,吸收怨气后化作的邪物。被选中的人,会被随机投放到某个场景中,完成指定的任务才能脱离。任务内容千奇百怪,有的是逃生,有的是解谜,有的是猎杀。”
洛星辰的描述,让叶凡和秦风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说,这是遍及全球的现象?”秦风皱眉问道。
“差不多。”洛星辰道,“不过据我所知,它似乎有某种筛选机制。目前来看,华夏境内被牵扯进去的人还不多,反倒是国外,尤其是那些战乱、犯罪率高的地区,被选中的概率要大得多。”
秦风点了点头,这倒是和他探查到的情况相符。华夏官方力量强大,社会稳定,阳气鼎盛,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这种诡异空间的蔓延。
“原来如此。”叶凡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疑惑,“以前辈的神通,想必对这所谓的‘灵异空间’了如指掌。晚辈斗胆一问,这空间背后,是否有人在操控?”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是天然形成,那只能算是天地异变。如果背后有人操控,那其用心就值得深思了。能构建出如此覆盖全球的诡异空间,幕后之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或许有,或许没有。当一棵树足够大时,它的生长便不再受园丁的控制。它会自己蔓延,自己扎根,自己衍生出新的生态。现在的灵异空间,大概就是如此。”
他的话语充满了玄机,叶凡和秦风似懂非懂。
“前辈对此事……似乎并不感兴趣?”叶凡试探着问道。
洛星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带上了一丝倦意:“一群蝼蚁在泥潭里挣扎,与我何干?天道有常,生死有命。我非救世主,亦无普度众生之心。”
他的心中,自有他的盘算。
教完这届学生,拿到系统奖励,升级永恒空间,然后进去大杀特杀,不断变强,这才是他目前唯一感兴趣的事情。至于外界的纷纷扰扰,只要不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他懒得去管。
见洛星辰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叶凡和秦风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草坪上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远处的教学楼拐角,林青浅静静地站着。她将三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听去了一些,虽然很多词汇她听不懂,比如“筑基”、“元婴”、“灵异空间”,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谈论的是一个完全超乎她想象的、宏大而危险的世界。
她看着草坪上那个慵懒的身影,心中愈发肯定,洛老师绝非凡人。他就像一座漂浮在尘世海洋上的冰山,人们只能看到他露出水面的那一角,却不知水面之下,隐藏着何等庞大与巍峨的存在。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傍晚,凌家四合院。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古朴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凌霜一袭白裙,静静地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抬头仰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上去就像一个气质清冷的邻家女孩,再无半分元婴真君的凌厉气势。
然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疲惫。
永恒空间中的百年杀伐,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之中。她杀了数不清的妖兽,闯过了无数次生死难关,从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菜鸟,硬生生被磨砺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修士。
身体上的伤势可以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与那百年孤独,却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弭。
“霜儿,在想什么呢?”
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传来,凌霜的爷爷拄着拐杖,缓步从屋里走了出来。老人家满头银发,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爷爷。”凌霜回过神,快步上前扶住老人,轻声道:“没什么,就是看看晚霞,觉得很美。”
“是啊,很美。”老人抬头看了看天,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这世道,能安安稳稳地看一场晚霞,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自从接触到修仙者的世界后,这位见惯了商场风浪的老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这些所谓的世俗豪门,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不堪。
前几日玄煞真君降临魔都时的恐怖威压,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若非凌霜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整个凌家,乃至半个魔都,恐怕都已化为废墟。
“爷爷,都过去了。”凌霜轻声安慰道。
“是啊,都过去了。”老人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霜儿,你跟爷爷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知道孙女已经不再是凡人,但他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凌霜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爷爷,您可以把我理解成……古代传说中的剑仙。拥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剑仙……”老人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担忧,“那……那位洛先生呢?”
提到洛星辰,凌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畏,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点微末的道行,在他眼中,可能连尘埃都算不上。他……是真正的神仙。”
一句话,让老人彻底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洛星辰时的情景,那个年轻人淡然出尘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当时他还以为只是错觉,现在想来,那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霜儿,既然你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以后有什么打算?”老人问道。
凌霜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霞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想……追随他的脚步,去看看修行之路的尽头,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好,好!”老人眼中泛起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凌家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志气!爷爷不求你光宗耀祖,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嗯,我会的,爷爷。”凌霜靠在老人的肩膀上,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凌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凌霜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中年男子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苏清澜,华夏‘龙盾’特勤局的负责人。我们之前通过短信。”
凌霜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位代表官方与洛星辰接触的女子。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沉声道:“苏局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凌女士,冒昧打扰。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我想代表官方,与您见一面,谈一些……关于玄煞真君后续以及当前一些特殊事件的事宜。”苏清澜的语气非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斩杀元婴真君的强者,无论如何,都值得官方最高规格的重视。
凌霜看了一眼身旁的爷爷,略一思忖,便答应了下来:“可以。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在黄浦江上的一艘游轮,‘东方明珠号’,顶层会清场。届时我会派人去接您,您看可以吗?”
“可以。”
挂断电话后,凌霜对爷爷说道:“爷爷,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注意安全。”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魔都这座不夜城展现出它最璀璨的一面,无数霓虹灯勾勒出摩天大楼的轮廓,车水马龙汇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流。
黄浦江上,“东方明珠号”游轮正缓缓航行。这艘豪华游轮今晚被整个包了下来,顶层的露天甲板上,除了几名侍者和安保人员,便只有一位身着黑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飒爽的女子。
正是苏清澜。
她站在甲板的栏杆旁,眺望着对岸陆家嘴的璀璨夜景,神情却显得有些凝重。
“局长,时间快到了。”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下属上前,低声提醒道。
苏清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正指向八点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苏清澜和她的下属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夜空中一闪而逝,下一秒,一道白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甲板上。
来人正是凌霜。
她御剑而来,悄无声息,甲板上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安保人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是如何出现的。
苏清澜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实力吗?果然神鬼莫测!
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主动迎了上去:“凌女士,欢迎您的到来。我是苏清澜。”
“苏局长。”凌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神情淡然。
“凌女士,请坐。”苏清澜将她引到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旁。桌上已经备好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两人落座后,苏清澜挥手让侍者和下属都退下,整个顶层甲板,只剩下她们二人。
江风习习,吹动着两人的发梢。
苏清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凌女士,首先,我要代表华夏官方,感谢您出手斩杀了玄煞真君,为魔都消除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我只是奉命行事。”凌霜淡淡地说道。
“无论如何,您的功绩不可磨灭。”苏清澜诚恳地说道,“其次,关于京城李家,我们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控制和调查。李天鸿……在目睹玄煞真君被杀时,心神受创,已经疯了。李家名下的所有资产,我们也会进行处理。不知凌女士对此有何看法?”
这是在询问凌霜,是否要对李家赶尽杀绝。
凌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罪魁祸首已死,其余不过是些凡夫俗子,随你们处理便是。”
她如今的眼界,早已不在乎一个世俗家族的存亡。
苏清澜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强者并非滥杀无辜之辈。她接着说道:“那就好。接下来,我想和您谈谈另一件事,也是我今晚邀请您来的主要目的。”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凌女士,想必您也知道,如今世界各地灵气复苏,异象频发。除了像玄煞真君这样的修真者之外,还出现了很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事件。”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推到凌霜面前。
视频的画面是在一个阴暗的废弃医院里,几个手持摄像机的外国青年正在进行“探险直播”。突然,走廊尽头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浑身缠满带血绷带、手持巨大锈蚀砍刀的人形怪物凭空出现,用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冲向了那几个青年。
画面在一片血腥和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这是三天前发生在北美的一起失踪事件的最后影像。这几个青年,连同那个怪物,都消失了。而根据我们的情报,类似的事件,近半年来在全球范围内已经发生了上千起。”苏清澜沉声说道,“我们将其命名为‘异常降临’事件。”
凌霜看着视频,眉头微蹙。
以她元婴期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视频中那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怨气和血煞之气,那是一种……类似于鬼物,但又更加实体化的东西。
“我们怀疑,我们的世界,正在和某个……未知的‘邪恶维度’发生重叠。”苏清澜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而且,这种重叠的频率和范围,正在不断扩大。华夏境内虽然暂时还算平稳,但也已经出现了好几起类似的征兆。”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凌霜直接问道。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看着凌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加入‘龙盾’,成为我们的特别顾问。您的力量,对于守护这个国家,至关重要。当然,我们不会限制您的任何自由,您只需要在国家需要您的时候,能够出手相助即可。作为回报,官方将为您提供最高级别的权限和一切您所需要的资源。”
这,才是她今晚的真正目的。
一位元婴期的强者,对于一个现代国家而言,其战略价值,甚至不亚于核武器!
凌霜听完,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洛星辰。
洛星辰曾对苏清澜承诺,会护华夏土地周全。那么作为受到他恩惠的人,自己是否也应该为此出一份力?
沉吟片刻后,她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清澜闻言大喜,连忙道:“您请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凌霜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我的所有行动,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谁?”苏清澜下意识地问道。
“洛星辰。”
说出这个名字时,凌霜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苏清澜愣住了,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不过,这已经比她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了。只要凌霜愿意出手,听谁的命令,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那位洛先生,本身就已经承诺会守护华夏了。
“好,我明白了。”苏清澜郑重地点头道,“那么,凌女士,从现在起,您就是我们‘龙盾’最高级别的守护者。这是您的证件和联络器,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它直接联系到我。”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和一个手表样式的通讯器,递给了凌霜。
凌霜接过,神识一扫,便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中。这种凡俗之物,她并不在意。
“还有一件事。”苏清澜继续说道,“关于您斩杀玄煞真君的视频,已经被一些国外的卫星捕捉到了。虽然我们已经尽力进行了信息封锁,但恐怕……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超凡势力,都会知道华夏出现了多位元婴级别的强者。届时,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找上门来。”
“无妨。”凌霜的回答依旧简单而平静,“跳梁小丑,来多少,杀多少便是。”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她身上一闪而逝,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苏清澜心中一凛,再次感受到了这位元婴真君的强大与霸气。她彻底放下心来,有这样一位强者坐镇,华夏未来的路,或许会好走很多。
“我明白了。”苏清澜站起身,对着凌霜深深一躬,“那么,今后,华夏的安危,就拜托您了。”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她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回头看了苏清澜一眼,淡淡道:“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之中,只留下一脸震撼与敬畏的苏清澜,独自站在江风里,久久无言。
第151章 人外有人
“东方明珠号”游轮的顶层甲板上,江风带着一丝凉意,拂动着苏清澜剪裁得体的制服衣角。她目送着凌霜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快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那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磅礴气势,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她这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感到由衷的震撼与敬畏。
“元婴期……仅仅几天时间……”苏清澜红唇轻启,低声呢喃,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羡慕,有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更加炽热的斗志。
她知道,凌霜的这份机缘来自于那位深不可测的洛先生。而自己,同样也得到了先生的垂青,获赐了那部名为《洪荒诛仙剑诀》的神级功法。凌霜能做到的,她苏清澜,华夏的守护者,没有理由做不到。
她不再去纠结凌霜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等匪夷所思的跨越,那已经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范畴。正如洛先生所言,修行之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过分的好高骛远,只会滋生心魔,动摇道心。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路。
“先生赠予的剑法,我才刚刚领悟第一式的皮毛……”苏清澜握紧了秀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剑的风华——“一剑光寒十九洲”。仅仅是初窥门径,便能撕裂最高指挥基地那用特殊合金打造的修炼室。若是能将此式修炼至大成,乃至领悟后续的剑招,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到那时,或许她也能如凌霜一般,拥有守护华夏,直面任何危机的绝对实力。
心中的杂念被这股昂扬的战意尽数驱散,苏清澜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她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对身后的勤务人员下达了指令:“备机,立刻返回京城基地。从现在起,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任何事务都不得打扰我闭关。”
“是,指挥官!”
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快划破了江上的宁静。苏清澜坐在机舱内,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魔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她要尽快突破金丹巅峰,冲击那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去践行对洛先生许下的诺言,守护这片她深爱着的土地。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在未来华夏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时,起到何等关键的作用。
---
另一边,魔都大学情人坡旁的僻静小树林。
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晚风习习,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是校园里难得的一片清幽之地。
凌霜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这里,她收敛了全身的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如同一位气质清冷的普通女大学生。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三道身影上,正是洛星辰、叶凡与秦风。
洛星辰正悠闲地坐在一张长椅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五光十色的画面不断闪烁,伴随着阵阵激昂的音效。他似乎正沉浸在某种凡俗的游戏之中,神情淡然,与周遭的静谧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
而叶凡与秦风则静立一旁,如同两尊最忠诚的护卫。叶凡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更显丰神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秦风则是一身劲装,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
凌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见到洛星辰而略微激动的心绪,迈步走了过去。
“洛先生。”她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洛星辰的目光并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似乎正处于一场关键的对局之中。
叶凡见状,微笑着对凌霜点了点头,温和地开口道:“凌霜姑娘,恭喜修为大进,踏入元婴之境。此等进境,实乃叶某生平仅见,令人叹为观赏。”他的言语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古风韵味,充满了真诚的赞叹,让人如沐春风。
一旁的秦风也难得地开口,声音冷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元婴初期,根基稳固,杀伐气内敛,不错。”
凌霜被两位强者如此称赞,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连忙谦虚道:“两位前辈谬赞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全赖先生提携,不敢自满。”
她的话音刚落,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风的身上。在咖啡馆初见时,她便从叶凡口中得知,此人乃是出窍期的强者。刚刚斩杀了玄煞真君,凌霜心中正是战意高昂,对自身实力有了初步的信心的时刻。她很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与真正的上界强者相比,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在永恒空间百年孤独的磨砺,早已将她曾经的怯懦打磨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剑修的锋锐与果决。她知道,闭门造车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唯有在不断的挑战与战斗中,才能真正地成长。
于是,凌霜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直视着秦风,语气虽然恭敬,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
“秦风前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秦风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冷然道:“讲。”
“晚辈斗胆,想请前辈赐教一二!”凌霜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响亮。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叶凡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凌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很欣赏凌霜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上下打量着凌霜,仿佛要将她看透。一个刚刚踏入元婴初期的修士,竟敢挑战他这位出窍期的存在,这在他过往的修真生涯中,是闻所未闻之事。
“你可知,元婴与出窍,有两个大境之隔,”秦风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晚辈知晓。”凌霜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正因知晓,才更想亲身体会这云泥之别,还望前辈成全。”
她不是狂妄,而是想通过这场必败的战斗,来精准地定位自己。她想知道,自己在洛先生的帮助下所获得的强大力量,在真正的修真体系中,究竟处于何种位置。这对于她未来的修行之路,至关重要。
秦风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凌霜那纯粹的求道之心,并非是无知的挑衅。对于这样的后辈,他并不吝于指点。
“好。”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算是答应了。
“多谢前辈!”凌霜大喜过望,对着秦风深深一揖。
叶凡抚掌笑道:“甚好,甚好。以战印证,方为正途。此地虽僻静,但终究是凡俗校园,你我稍有不慎便可能毁坏此地。不若寻一处无人空旷之地,方可尽兴。”
秦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凌霜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看向洛星辰,想征求他的意见。然而,洛星辰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嘴里还轻轻念叨着:“守高地,守高地……别浪啊……”
叶凡见状,莞尔一笑,对凌霜道:“洛先生自有他的世界,我等不必打扰。魔都东郊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地域广阔,人迹罕至,正适合你二人切磋。叶某不才,愿为二位引路,并设下结界,以防万一。”
“有劳叶前辈了。”凌霜感激地说道。
于是,叶凡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凌霜与秦风,三人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原地。从始至终,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洛星辰,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
---
魔都东郊,废弃工业区。
巨大的厂房早已锈迹斑斑,高耸的烟囱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黑影。这里早已被城市遗忘,平日里除了流浪的猫狗,再无人烟。
叶凡、秦风、凌霜三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片宽阔的空地上。
“此地甚好。”叶凡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信手一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光幕瞬间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尽数笼罩。光幕之外,一切如常,风声、虫鸣依旧,丝毫察觉不到内部的任何异样。
“结界已成,二位可以开始了。”叶凡后退数十步,含笑而立,做好了观战的准备。
场中,只剩下凌霜与秦风遥遥相对。
秦风依旧是那副冷酷的模样,他双手负后,渊渟岳峙,并未释放出任何强大的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你先出手吧。”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前辈,得罪了!”
凌霜也不矫情,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面对出窍期的强者,任何试探都是徒劳的,唯有倾尽全力,施展自己最强的一击,才有可能让对方正视。
她心念一动,那柄蕴含着鸿蒙紫气的神剑——《鸿蒙破天剑》,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剑身古朴无华,却在出现的刹那,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剑意,冲天而起!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凌霜手中的剑,即便以他的心性,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那柄剑上传来的气息,让他这位出窍期的修士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时,与生俱来的本能敬畏!
“这是……这是何等神物?!”秦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可以肯定,这柄剑的品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甚至可能超越了他原本所在修真界的传说级仙器!
他终于明白,为何叶凡这位渡劫期巅峰的大能,会对洛星辰如此敬重。能随手将此等神剑赠予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那位洛先生的境界,究竟高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就在秦风心神震动之际,凌霜动了。
她在永恒空间中百年苦修,早已将《太古弑神剑典》的第一式“破妄”修炼得滚瓜烂熟。此刻人剑合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鸿蒙破天剑之上。
“弑神第一式·破妄!”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凌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仿佛斩断了时间与空间。剑锋所指,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与白。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紫色剑芒,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瞬间便出现在秦风的面前。
这一剑,蕴含了斩断因果、破除一切虚妄的法则之力!
远处的叶凡,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失声惊呼:“法则之力!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领悟并运用法则之力?!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修真常识!在他原本的修真界,即便是他这样的渡劫期巅峰,也只是刚刚触摸到法则的门槛,想要运用,更是千难万难!
秦风面临的压力,远比叶凡感受到的要大得多。
在那道紫色剑芒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元神、肉身,乃至与这方天地的联系,都仿佛要被这一剑彻底斩断。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来得好!”
秦风暴喝一声,出窍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体内的元婴瞬间睁开双眼,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道紫色剑芒,悍然点出!
“寂灭指!”
一指出,天地失声。秦风的指尖上,凝聚出一个微小的黑点,那黑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带着一股万物归于寂灭的恐怖气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紫色剑芒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巨响,在结界内炸开。
没有能量的扩散,没有冲击波的肆虐。紫色剑芒与黑色指劲的碰撞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空洞,空间在那里被彻底湮灭。
凌霜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鸿蒙破天剑倒卷而回。她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仅仅一个回合,高下立判。
即便手持神剑,领悟了法则之力,元婴与出窍之间的巨大鸿沟,依旧无法逾越。
秦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他那并指如剑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的指尖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一缕缕紫色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破坏着他的经脉。
他急忙运转法力,才堪堪将那缕霸道无比的剑气镇压、磨灭。
做完这一切,秦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看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凌霜,又看了看自己指尖的伤口,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一个出窍期的修士,在全力以赴之下,竟然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后辈所伤?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但这对秦风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颠覆性的冲击!
“你的剑……很强。”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凌霜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输了,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手持神剑,施展最强一击,能伤到出窍期的强者。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是前辈手下留情了。”凌霜由衷地说道。她知道,如果秦风刚才用的是法宝,或者施展的是更强的神通,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就在这时,叶凡的身影飘然而至。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凌霜,见她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后,他转向秦风,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秦兄,感觉如何?被一位元婴期的小姑娘伤到,滋味可好受?”叶凡难得地调侃了一句。
秦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既有被后辈越阶伤到的震惊,也有对凌霜潜力的惊叹,更有对洛星辰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无尽敬畏。
“哈哈哈哈!”叶凡见状,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他看着斗志昂扬的凌霜,和一脸郁闷的秦风,忽然觉得体内的战血也有些沸腾起来。自从来到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他已经很久没有与同级别的修士交过手了。每日旁听洛先生讲课,虽有所悟,但终究是纸上谈兵。
今日见到凌霜这惊才绝艳的一剑,让他也有些手痒难耐。
“秦兄,凌霜姑娘,”叶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战意,“方才一战,着实精彩。叶某观之,亦是心潮澎湃。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豪气。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就让叶某,来称量一下二位的斤两!”
---
叶凡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秦风和凌霜的耳边炸响。
“叶前辈,您是说……让我们两个,联手对付您一个?”凌霜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秦风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虽然自负,但绝不自大。叶凡可是渡劫期巅峰的存在,比他高了整整几个大境界。渡劫期与出窍期之间的差距,比出窍期与元婴期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别说他们两个联手,就算再来十个他这样的出窍期,恐怕也不是叶凡的一合之将。
叶凡看出了两人的犹豫,微笑着摆了摆手,温文尔雅地说道:“二位不必多虑。叶某并非是想以境界压人,只是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一时技痒罢了。我自会将修为压制在与秦兄相同的出窍期,绝不动用渡劫期的力量。如此,可算公平?”
听到叶凡愿意将修为压制在出窍期,秦风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战火。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痴,一个战斗狂人。能与同境界下、来自不同修真体系的顶尖强者交手,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是渡劫期巅峰的大能,即便压制了修为,其战斗经验、对力量的运用,也绝对是登峰造极的。与这样的人交手,对他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好!既然叶兄有此雅兴,秦某便舍命奉陪!”秦风沉声应道,战意冲霄。
凌霜看着战意盎然的两人,也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她刚刚虽然败了,但收获巨大,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现在有机会与两位上界强者并肩作战,哪怕只是旁观,也能学到无数宝贵的经验。
“晚辈……愿听前辈差遣!”凌霜握紧了手中的鸿蒙破天剑,沉声说道。
“善!”叶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秦风,“秦兄主攻,凌霜姑娘从旁策应。拿出你们最强的实力,无需有任何保留。让叶某看看,你们能逼出我几分真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凡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温润如玉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无上威严。他的修为被精准地压制在了出窍期大圆满,但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属于渡劫期巅峰强者的道韵和气场,却无法掩盖。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化身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周围的灵气,都在向他朝拜。
秦风和凌霜的脸色同时变得无比凝重。
“上!”
秦风低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他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最强神通。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魔神虚影。魔神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大荒囚天手!”
随着秦风一声怒吼,那尊魔神虚影的六只手臂同时探出,化作六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从四面八方朝着叶凡抓去。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仿佛要将叶凡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囚禁、捏爆!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叶凡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既不闪躲,也不防御,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晶莹如玉,仿佛是世间最完美艺术品的手指。
“一指定乾坤。”
叶凡轻声念道。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清晰地传入秦风和凌霜的耳中。
随着他一指点出,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那六只足以捏碎山岳的黑色巨手,在距离他还有数米的地方,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紧接着,在一股无形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下,巨手连同那尊百丈魔神虚影,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黑气,消散在空中。
“噗!”
秦风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萎靡了下去。他的最强神通,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神通被破的反噬,让他的元神都受到了震荡。
就在秦风受创的同时,凌霜的攻击也到了。
她抓住了秦风创造的瞬间机会,将全身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鸿蒙破天剑中,再次施展出了“弑神第一式·破妄”!
而且这一次,是她不计后果的全力催动!
那道斩断因果的紫色剑芒,比之前对付秦风时更加凝实,更加凌厉,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刺向叶凡的眉心。
然而,面对这足以威胁到普通出窍期修士性命的绝杀一剑,叶凡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道紫色剑芒,便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斩在了他身后数公里外的结界之上。
“嗡——”
叶凡布下的结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破碎。
而叶凡,只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他侧着头,看着凌霜,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剑是好剑,剑招也是好剑招。可惜,你的速度……太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
凌霜和秦风的瞳孔同时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根本没有看清叶凡是如何移动的!
下一刻,凌霜只觉得脖颈一凉,一只温润的手掌,已经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同时,另一边的秦风,也感觉自己的后心处,被一根冰冷的手指抵住。
只要叶凡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他们两人便会瞬间身死道消。
胜负,已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叶凡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用了一根手指,一个闪身,便将出窍期的秦风和手持神剑的元婴期凌霜,彻底击败。
这就是渡劫期巅峰强者的实力,哪怕将修为压制在出窍期,也依旧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叶凡收回了手,那股压得两人喘不过气的气场也随之消散,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承让了。”他微笑着说道。
秦风和凌霜站在原地,久久无言。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苦涩。
尤其是秦风,他原本以为自己与叶凡的差距虽然大,但如果对方压制修为,自己至少能走上几招。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对方甚至连一成的实力都没用出来。
凌霜更是心神俱颤。她本以为自己突破元婴,手持神剑,已经算是一方强者。可在这两位真正的上界大能面前,自己依旧是那只不堪一击的蝼蚁。
“多谢叶前辈指点。”良久,凌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对着叶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这一战,让她彻底认清了现实,也让她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还有多长。
秦风也收起了浑身的战意,对着叶凡一抱拳,沉声道:“叶兄神通广大,秦某……心服口服。”
叶凡摆了摆手,笑道:“二位不必如此。秦兄的神通刚猛霸道,凌霜姑娘的剑法则另辟蹊径,已是相当不凡。只是你们的战斗经验,以及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还有待提高。今日一战,能让二位有所感悟,便不算白费。”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想必洛先生也该等急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再次挥袖,带着依旧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秦风和凌霜,身影一闪,消失在废弃的工业区。
---
当三人回到校园旁的小树林时,发现洛星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长椅上,专注地玩着手机。
只是此刻,他周围的氛围,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只见好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正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哇!洛老师,你刚才那个操作也太帅了吧!一打五极限守家,简直是神仙!”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满眼都是小星星。
“是啊是啊,老师你到底是什么段位啊?荣耀王者吗?不对,我感觉荣耀王者的操作都没你这么丝滑!”另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女孩兴奋地问道。
“老师老师,再带我们打一局嘛!求求你了,就一局!”
被美女环绕的洛星辰,此刻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几个平均战绩0杀10死往上的“天坑”队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洛星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沧桑,“你们的水平,已经超出了我的拯救范围。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和你们组队。”
“哎呀,老师,不要这么说嘛!”
“就是,游戏而已,开心最重要啦!”
“老师你真厉害,再带带我们嘛,我们保证这次一定好好打!”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拉着洛星辰的衣袖,撒娇道。
洛星辰看着她们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长叹一声,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罢了罢了,就最后一局。说好了,这局打完,你们就去做五三练习题全部写完。”
“好耶!谢谢老师!”女孩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不远处,刚刚经历了一场颠覆性战斗的凌霜和秦风,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都有些发懵。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被女学生缠着打游戏、一脸“带不动”表情的老师,与那位能随手赠出鸿蒙神剑、掌控时间流速的无上存在联系在一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只有叶凡,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轻声感叹道:“大隐隐于市,返璞归真……洛先生的境界,当真是我等望尘莫及啊。”
他认为,洛星辰并非是真的沉迷游戏,而是在以这种方式,体验红尘,感悟凡心。这是一种比闭关苦修更高深的修行方式。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没有参与打闹的林青浅,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了洛星辰。
“洛老师,玩了这么久,该休息一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疏远。
洛星辰看到林青浅,脸上的无奈之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接过牛奶,拧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还是你懂事。”
一场热闹,瞬间归于平静。
洛星辰喝完牛奶,将手机收起,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刚刚回来的凌霜和秦风。
他仿佛没有看到两人身上的狼狈和激战过的痕迹,只是淡淡地问道:“切磋完了?”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让凌霜和秦风心中一凛。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恐怕都在这位先生的掌控之中。
“是……是的,先生。”凌霜恭敬地回答。
“感觉如何?”洛星辰又问。
凌霜沉默了片刻,才无比认真地说道:“感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晚辈,还差得太远。”
“知晓差距,便是进步的开始。”洛星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感悟。
随后,他又看向秦风。
秦风的表情比凌霜还要复杂,他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畏:“洛先生,秦某……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强者。”
洛星辰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的月亮,缓缓说道:“修行之路,漫漫无期。今日所见的高山,或许只是明日脚下的微尘。莫要被一时的胜负,乱了道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在凌霜和秦风的心头响起,让他们二人心中的震撼与迷茫,瞬间消散了不少,道心也随之变得更加通透与坚定。
“多谢先生指点!”两人异口同声,再次躬身行礼。
叶凡、秦风、凌霜三人,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久久没有动弹。今夜发生的一切,对他们造成的冲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
尤其是凌霜,她看着洛星辰那在凡俗中显得无比平凡的背影,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那道背影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等伟岸与浩瀚的世界。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一定会……追上您的脚步!”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着少女那渺小而又坚定的誓言。
第152章 灵异降临
一周的时间悄然流逝,魔都大学的莘莘学子们再次迎来了洛星辰的公开课。
与往常不同,这一次,阶梯教室的投影屏幕上没有出现繁复的金融模型或是深奥的经济学理论,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古老而神秘的图画——人首蛇身的女娲、三头六臂的刑天、搏浪击水的庚辰……古朴苍凉的气息,仿佛要透过屏幕,将整个教室都拉入那遥远的上古洪荒时代。
洛星辰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休闲装,站在讲台前,神情淡然,目光却仿佛能洞穿时空,望见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上周,我们探讨了苏美尔文明。有同学课后问我,苏美尔神话中创造人类的‘阿努纳奇’,与我们华夏神话中的‘女娲造人’,是否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成功勾起了所有学生的兴趣。
“今天,我们不讲金融,我们来聊一聊神话。聊一聊我们自己的神话——《山海经》。”
他随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一只九尾狐的画像,栩栩如生,眼眸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魅惑。
“《山海经·南山经》有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这是关于九尾狐最早的记载之一。在后世的演变中,它时而是祥瑞的象征,时而又是魅惑君王的妖物。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神话,真的是古人想象力的产物吗?还是说,是他们对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真实存在过的世界的模糊记录?”
洛星辰的话语如同投石入湖,在学生们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教室后排,叶凡与秦风依旧静静地坐着。他们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做笔记,只是聆听。对他们而言,这些所谓的“神话”,或许比世上任何一本史书记载的都要真实。叶凡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缅怀,仿佛他曾亲眼见过那些画面;而秦风则是眉头微蹙,似乎在将洛星辰口中的华夏神话与他自己所在修真界的神话体系进行比对。
坐在前排的林青浅,则听得格外认真。她用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时而抬头看向讲台上的洛星辰,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她总觉得,洛老师在讲述这些故事时,不像是在转述,更像是在回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沧桑感,绝不是一个普通大学老师所能拥有的。
一堂课,从女娲补天到夸父追日,从精卫填海到大禹治水,洛星辰讲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学生们完全被吸引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下课。直到下课铃声响了许久,他们才如梦初醒,意犹未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洛星辰合上教案,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前排几个活泼的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吵开了。
“洛老师,洛老师!再讲一个嘛!就讲一个后羿射日的故事好不好?”
“对啊对啊,老师你讲得太好听了!比百家讲坛还有意思!”
“洛老师,下课了,我们一起打王者吧?上周输得好惨,这周我们一定要赢回来!”
“就是就是!我练了一周的安琪拉,这次肯定能带飞!”
听到“打王者”三个字,洛星辰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群青春洋溢、满脸期待的女孩们,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无奈。
“同学们,”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十分认真,“关于神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但是关于王者荣耀……”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围着他的学生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你们就不要再叫我打王者了。”
“啊?为什么啊洛老师?”一个女生不解地问道。
洛星辰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他扶了扶额头,说道:“因为,老师我……真的带不动你们。你们,实在是太菜了。”
“噗——”
后排的秦风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幸好及时用拳头抵住了嘴。而旁边的叶凡,虽然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姿态,但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学生们顿时一片哀嚎。
“洛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很努力的!”
“就是!是上周的对手太强了!”
“老师你这是嫌弃我们!”
看着这群“戏精”附体的学生,洛星天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投降的语气说道:“王者真不行。这样吧,你们要是真想玩,要带……就带和平精英。那个我或许还能试试。”
“和平精英?吃鸡吗?”
“好耶!我最会玩这个了!”
“洛老师你会玩吗?你是什么段位啊?”
“我……新手。”洛星辰坦然道。
学生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如何带洛老师“吃鸡”,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洛星辰被学生们围着,哭笑不得地应付着他们关于“和平精英”的各种问题时,一直静坐于后排的叶凡和秦风,脸上的笑意却在同一时刻瞬间凝固。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不约而同地扫向教室的某个角落,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叶兄,你感觉到了吗?”秦风的声音低沉下来,传音入密,只有叶凡一人能听到。
“嗯。”叶凡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凝重,“此方天地的空间法则,出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涟漪。很微弱,但……很诡异。”
“不错。”秦风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这股波动,不似修士横渡虚空,更非传送阵法所致。倒像是……像是一种无序、随机的强制性拖拽。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
他们两人的交谈都在瞬息之间,周围的学生们依旧沉浸在与洛老师讨论游戏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林青浅似乎有所感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但那种奇怪的感觉一闪即逝,让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突然,那股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变得剧烈起来!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无形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不好!”叶凡瞳孔骤缩。
“洛前辈!”秦风也下意识地看向讲台方向。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只见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三名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的男生,身影突然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就像是老旧电视机上不稳定的信号。
“咦?张伟,你怎么……你的手怎么……”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先发现了异样,他惊恐地指着自己同伴的手臂,那条手臂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变得虚幻。
被称作张伟的男生低下头,也看到了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大了嘴,却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
“救……救命……”
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的声音。
下一秒,三名学生连同他们坐着的椅子,就在全班同学惊骇的目光中,凭空消失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只留下三张空荡荡的座位。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尖锐的惊叫声刺破了阶梯教室的宁静。
“人呢?!”
“张伟他们人呢?”
“鬼啊!有鬼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蔓延开来,学生们惊慌失措,有的尖叫着向门口涌去,有的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混乱。
叶凡和秦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神识如潮水般铺散开来,试图捕捉那股空间波动的源头和去向,但那股诡异的波动在完成“拖拽”之后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恶!追不上了!”秦风的脸色有些难看。
叶凡的眉头紧锁,他望向那三个空荡荡的座位,缓缓说道:“并非传送阵法,亦非大能挪移之术。这股力量……充满了混乱与不祥的气息。洛前辈之前所言的‘灵异空间’,看来……已然降临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不是修真界的争斗,不是可以用修为和法则去理解的敌人。这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未知的存在,一种连他这位渡劫期巅峰的大能都感到棘手的……现象。
混乱的教室内,只有讲台区域和后排的角落还保持着一份诡异的镇定。
欢迎来到“蔷薇疯人院
冰冷。
刺骨的冰冷。
这是张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而冰凉的铁架床上。周围是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和霉味。
“这……这是哪里?”他挣扎着坐起来,惊恐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墙壁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白色,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红砖。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马桶。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鬼魅。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关闭着,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被铁栅栏封住的观察窗。
“李浩?王鹏?”张伟颤抖着声音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我……我在这儿……”隔壁传来李浩虚弱的回应。
“张伟,我们……我们这是被绑架了吗?”王鹏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他们发现,自己三人分别被关在三个相邻的、一模一样的禁闭室里,只能通过墙壁的缝隙和声音判断彼此的存在。
记忆还停留在阶梯教室里,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下课后去哪里吃饭,然后……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然后,就到这里了。
“冷静点!我们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张...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是三人中的主心骨,平时胆子也最大。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仿佛用指甲抓挠金属的“沙沙”声,在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得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欢迎三位新的“患者”,来到蔷薇疯人院。】
“谁?谁在说话?!”李浩吓得尖叫起来。
“出来!别装神弄鬼的!”张伟对着铁门大吼,但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那个冰冷的声音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是本院的“院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意志”。】
【恭喜你们,被选中成为“蔷薇疯人院”新一轮“治疗游戏”的玩家。】
【接下来,我将为你们说明本次游戏的规则,请务必仔细聆听,因为我只说一遍。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都将导致你们的“病情”加重,从而接受……特殊的“治疗”。】
“治疗游戏?玩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王鹏已经濒临崩溃。
张伟的心则沉到了谷底。他是个恐怖小说和怪谈爱好者,此刻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类似的场景。他意识到,他们可能卷入了一件远超常理的恐怖事件中。
【游戏名称:捉迷藏的护士】
【游戏背景:蔷薇疯人院的夜晚是不平静的。每当午夜钟声敲响,尽职尽责的白班护士长就会下班,而神秘的夜班护士则会开始她的巡房工作。她喜欢和“患者”们玩捉迷藏的游戏,找到不听话的“患者”,并给予他们“治疗”。】
【游戏玩家:张伟、李浩、王鹏。】
【游戏目标:在夜班护士的巡房中存活下来,直到清晨五点的钟声敲响。】
【游戏规则如下:】
【规则一:你们是本院的“患者”,你们患有严重的“妄想症”。请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规则二:晚上十点后,必须待在自己的病房里,锁好房门。巡房的夜班护士不喜欢看到“患者”在外面乱逛。】
【规则三:当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时,请保持绝对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从任何缝隙向外窥探。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规则四:如果夜班护士在你的房门前停下,并敲响你的房门,请不要回应,更不要开门。她只是在确认你是否在“乖乖睡觉”。】
【规则五:病房里的床是绝对安全的。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待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记住,床是你们唯一的避风港。】
【规则六:白班的护士长是友善的,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你们可以向她求助,但请注意,她只在白天出现。】
【规则七:夜班护士是危险的,她穿着红色的护士服。请不惜一切代价,远离她。】
【规则八:疯人院里没有镜子。如果你看到了镜子,请立刻打碎它。镜子里的东西……不是你。】
【规则九:食堂每天会提供一次食物,请务必按时就餐。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地配合“治疗”。】
【规则十:院长办公室是绝对的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个被称为“意志”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这十条规则烙印在三人的脑海中。每一条规则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寒,让他们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鬼规则啊!”李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疯子!这都是一群疯子!”王鹏在隔壁疯狂地捶打着铁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张伟则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每一条规则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规则说明完毕。】
【现在是晚上七点整,距离夜班护士开始巡房,还有三个小时。请三位玩家做好准备。】
【祝你们……治疗愉快。】
冰冷的声音落下,周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股 的窥视感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张伟、李浩和王鹏三人知道,这不是梦。
“砰砰”的捶门声也停了下来,王鹏似乎耗尽了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走廊外,那“沙沙”的、指甲刮过金属的声音再次响起,由远及近,然后又缓缓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这三个刚刚还在大学课堂里憧憬着未来的年轻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能否活到明天早上五点。
他们只知道,一个名为“捉迷藏”的恐怖游戏,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就是这场游戏中,被猎人追逐的、瑟瑟发抖的猎物。
在未知的、阴森的蔷薇疯人院里,一场关乎生死的恐怖捉迷藏,即将开始。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脑海中那十条充满了矛盾与诡谲的……规则。
第153章 游戏开始
阶梯教室内,恐慌如无形的瘟疫,在剩余的学生中迅速蔓延。方才还活生生坐在身边的同学,在眼前如泡影般扭曲、消失,这种超乎常理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建立在科学之上的世界观。尖叫声、哭泣声与桌椅碰撞的混乱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教室陷入一片骚动。
“安静!”
洛星辰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的语气平淡而沉稳,如同定海神针,让那些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学生们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上那个始终从容不迫的身影。
“诸位同学,请保持镇定。”洛星辰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恐惧的脸庞,“此刻的慌乱于事无补,只会徒增不必要的恐惧。相信我,也相信叶凡与秦风同学,我们会处理好眼前的状况。现在,请所有人留在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离开这间教室。”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学生们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看到洛星辰、叶凡、秦风三人沉稳如山的样子,内心的恐慌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赖感所取代,纷纷听话地坐回原位,教室里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安抚好学生后,洛星辰的意识沉入脑海,与系统进行急速交流。
“系统,立刻锁定刚才那三名学生消失时的空间坐标。”
【宿主,情况有些棘手。】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刚才的空间波动极为特殊,它并非在我们当前所处的宇宙维度中进行传送,而是直接将目标拉入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与主世界不存在任何稳定连接的异维度空间。】
“什么意思?”洛星辰眉头微蹙。
【简单来说,那个‘灵异空间’像是一个寄生在主世界之外的独立气泡,它只有在主动‘捕食’时,才会与主世界产生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接触点。一旦接触完成,通道立刻关闭,它便再度与主世界完全隔离。以本系统目前的能力,无法在它关闭通道后,从茫茫的维度之海中定位到那个‘气泡’的具体位置。】
“你的意思是,我找不到他们?”洛星辰的声音冷了三分。当着他的面带走他的学生,这无异于一种挑衅。
【是的,宿主。除非……】系统顿了顿,【除非那个灵异空间再次开启通道,从主世界拉人进去。在它开启通道的那一刹那,我才能捕捉到它的维度坐标。宿主,请理解,这并非是普通的空间穿梭。即便您拥有破碎虚空、穿梭无数空间位面的能力,在没有准确坐标的情况下,也无法找到那个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独立空间。那就像是在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里,寻找一滴特定且不断移动的水珠,徒劳无功。】
洛星辰沉默了。系统的解释让他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他缓缓闭上双眼,一股浩瀚无垠、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恐怖神念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而出。这股神念无声无息,却又无所不包,刹那间扫过整个地球,冲出太阳系,覆盖银河,而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宇宙的四面八方蔓延,扫描着每一寸空间,探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法则波动。
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整个宇宙在他的圣念之下,仿佛一潭静水,除了正常的星体运转与灵气流动外,再无半分异常的空间涟漪。那个所谓的“灵异空间”,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点意思。”洛星辰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能避开他圣念扫描的存在,这背后之物,恐怕并非寻常的魑魅魍魉。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林海市。
清雪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林青雪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专注地审阅着一份关于新能源项目的季度报告。她黛眉微蹙,时不时地用笔在文件上做出标注,精致的脸庞在灯光下透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其专注与认真。落地窗外,是林海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铺陈开来,映照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就在她准备翻开下一页文件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嗯?”林青雪的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钢笔脱手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就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办公室里的灯光、桌椅、文件,乃至于窗外的城市夜景,都在这剧烈的扭曲中迅速褪色、瓦解。
“怎么回事……”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背部传来,让林青雪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霉点和干涸的暗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铁架床上,床板坚硬,硌得她背部生疼。
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除了她身下的铁床外,再无他物。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被铁栏杆封死的观察窗,透不进一丝光亮。
“这里是……哪里?”林青雪迅速坐起身,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警惕与困惑。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如同禁闭室一样的地方?
绑架?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可能性。作为清雪集团的总裁,商场上的敌人不在少数。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清雪集团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她的办公室将她绑走,而且这种诡异的“转移”方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压抑的交谈声。
“喂,张伟,王鹏,你们还好吗?”一个略带颤抖的男声响起。
“李浩?我还好,就是头有点晕……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不是在洛老师的课上吗?怎么一眨眼就到这里了?”第三个声音充满了恐惧。
林青雪立刻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她走到铁门边,尝试着敲了敲厚重的铁门。
“咚!咚!”
“谁?”隔壁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你们好,我叫林青雪。”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请问,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吗?”
片刻的沉默后,那个叫李浩的男生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魔都大学的学生,刚才还在上课,然后……然后眼前一花,就到这个鬼地方了。我们三个被分开关在相邻的房间里。”
魔都大学的学生?林青雪心中一动,但眼下的处境让她无暇多想。
突然,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再次出现,比她经历的更加明显。紧接着,她听到“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她隔壁的空房间里。
“啊!我的天!”
“又……又来了一个人?”
隔壁的三个男生发出了惊呼。
林青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贴近铁门,努力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她所在的禁闭室的铁门发出“咔嚓”一声,锁被打开了。紧接着,隔壁几个房间的门也相继打开。
林青雪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墙壁同样是灰白色的,头顶上,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诡异。
走廊两旁是一排排紧闭的铁门,和她刚刚出来的房间一模一样。
在她对面,三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生也正惊疑不定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们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李浩、张伟和王鹏。此刻,他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林青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惊恐地打量着四周。
看到林青雪这位气质出众、容貌绝美的女性,三个男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挤出一丝镇定的表情。
“你好,这位……女士。”李浩作为代表,主动开口问道,“你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林青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人,冷静地分析着现状:“看来我们都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我叫林青雪,来自林海市。”
“我叫张伟,这是李浩和王鹏,我们是魔都大学的学生。”张伟自我介绍道,还不忘指了指旁边那位刚来的西装男,“这位先生,您是?”
西装男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赵明,是……是京城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我刚刚还在公司加班……”
“京城?魔都?林海市?”王鹏惊呼道,“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一沉。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案,其背后隐藏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五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之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欢迎来到……蔷薇疯人院。】
魔都大学,阶梯教室内。
洛星辰的双眸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席卷宇宙的圣念从未出现过。但一旁的叶凡与秦风,却敏锐地感觉到,洛星辰身上那股淡然出尘的气质,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他们知道,有人触碰到了这位深不可测前辈的逆鳞。
“洛前辈……”叶凡正欲开口询问,却见洛星辰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空间波动,在遥远的林海市一闪而逝。
这股波动出现得极为突兀,消失得也同样迅速,快到连一直高度戒备的叶凡和秦风都险些没能捕捉到。
但对于早已等待多时的洛星辰和系统而言,这却是期待已久的信号。
【宿主!捕捉到了!】系统的声音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坐标已锁定!在它关闭通道的瞬间,我已经成功定位了那个异维度的坐标!正在生成三维空间影像,并直接投射到您的脑海中!】
刹那间,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影像浮现在洛星辰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座矗立在无尽虚空中的、庞大而诡异的哥特式建筑群,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建筑周围缭绕着浓郁的黑雾,散发着不详与疯狂的气息。影像迅速拉近,穿过层层黑雾,最终锁定在了其中一栋建筑的内部走廊上——正是林青雪等人所在的位置。
“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头上了。”洛星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虽然他与林青雪并无深交,但她毕竟是也是他在这颗星球上为数不多认识的几个人之一。那个未知的存在,第一次带走了他的学生,第二次,又带走了他认识的人。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宿主,请注意,该异维度空间法则极为诡异,似乎对外部强大的力量有极强的排斥和压制作用。您若强行破界闯入,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维度风暴。】系统提醒道。
“无妨。”洛星辰淡淡地回应,“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巢穴,还拦不住我。”
他站起身,对着依旧有些惶恐的学生们说道:“诸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变淡,直至彻底消失,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在洛星辰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叶凡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秦兄,方才那股波动,源自林海市!”他语气急切地对身旁的秦风传音道。
“我亦察觉到了!”秦风神色凝重,“此獠行事诡秘,竟敢一再挑衅!洛前辈想必已先行一步,我等也应即刻动身,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叶凡微微颔首,对秦风的提议深表赞同。他虽为渡劫期巅峰大能,但在洛星辰面前,始终保持着晚辈的谦逊与敬畏。此刻见前辈有事,自当义不容辞。
“善!”叶凡应了一声,随即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了空间法则的至高奥义。虚空在他脚下仿佛化作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画卷,他准备直接撕裂空间,跨越千里之遥,瞬间抵达林海市。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空间壁垒的那一刻,他却猛然停住了动作,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愕之色。
“这……怎么可能?”叶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叶兄,何事如此?”秦风见状,连忙问道。
叶凡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苦笑道:“秦兄,你我……怕是去不了了。”
“为何?”秦风大惑不解。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区区林海市,不过弹指即至,何来去不了之说?
“方才那股空间波动消失得太快了。”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感,“就在我欲撕裂虚空前往之时,那最后一丝空间痕迹也已彻底消散,无影无踪。没有了那丝痕迹作为引导,即便是我,也无法在茫茫空间中找到那个隐藏起来的异度空间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对洛星辰的敬佩与震撼:“而洛前辈……他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锁定目标并直接前往。这说明,前辈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与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我等完全无法想象的境界。或许,他根本无需借助那稍纵即逝的空间痕迹,便能洞悉其本质,直达本源。”
秦风闻言,也是心神巨震。他与叶凡一样,都察觉到了那股波动,也都有心前往,但都因为波动消失太快而失去了目标。本以为洛星辰也是如此,却没想到,这位前辈竟已悄然动身。
一步之差,便是天渊之别。
“前辈之能,真乃神鬼莫测。”秦风由衷地感叹道,“如此看来,我等在此静候佳音,便已是对前辈最大的信任了。”
叶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讲台,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从容淡然的身影。他知道,那个胆敢触怒前辈的未知存在,即将迎来它的末日。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青雪等五人的脑海中回荡,带来了令人心悸的讯息。
【我,是‘蔷薇疯人院’的‘意志’。从现在起,你们将成为一场‘治疗游戏’的参与者。】
【本次游戏名称:捉迷藏的护士。】
【游戏目标:成功存活至清晨五点。】
“治疗游戏?捉迷藏?”张伟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快放我们出去!”
然而,那个自称“意志”的声音并未理会他的质问,而是继续用它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宣读着游戏的规则。
【游戏规则如下:】
【一、晚上十点后,所有病人必须待在自己的病房内,并锁好房门。】
【二、当你们在走廊上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时,请立刻保持安静,切勿从任何缝隙向外窥探。】
【三、如果听到有人敲响你的房门,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回应,更不能开门。】
【四、你们的病床,是疯人院内唯一绝对安全的区域。】
【五、白班时段(早五点至晚七点),你们可以向身穿白色护士服的护士寻求帮助。夜班时段(晚七点至早五点),请务必远离任何身穿红色护士服的护士。】
【六、疯人院内没有任何镜子。如果你们看到了镜子,无论镜子在哪里,请务必在第一时间将其打碎。】
【七、病人需要按时就餐。食堂会在规定时间开放,请务必前往就餐,否则后果自负。】
【八、院长办公室是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
【九、……】
“意志”的声音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刻意营造紧张气氛。
【九、本次游戏暂无第九条规则。】
【十、请牢记,违反任何一条规则的病人,都将被视为‘病情加重’,会得到‘特殊治疗’。】
宣读完所有规则后,“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是晚上七点整。距离夜班护士开始巡房,还有三个小时。祝各位……游戏愉快。】
话音一落,那冰冷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十条诡异的规则,却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卷入了一场无法理解的、关乎生死的恐怖游戏中。
“这……这是在开玩笑吧?”赵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司经理,何曾经历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你看这里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李浩脸色惨白,指了指周围阴森的环境,“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这些规则,否则……否则那个‘特殊治疗’,我可不想知道是什么。”
林青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家大集团的总裁,她拥有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大家先冷静一下。”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吸引了其他四人的注意,“现在我们是一个整体,只有合作才有可能活下去。首先,我们必须弄清楚现在所处的环境。”
在林青雪的提议下,五人决定先在这条走廊上进行初步的探索。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两边的病房门全都一模一样,紧紧关闭着。他们尝试推了推,发现除了他们自己出来的那五间,其他的都锁得死死的。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们发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指示牌上写着“食堂”,右边的则写着“护士站”。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王鹏小声问道。
“规则说要按时就餐,但现在才七点多,应该还没到就餐时间。”林青雪分析道,“护士站可能会有线索,但也可能更危险。现在距离十点还有时间,我们应该先回到各自的病房,那里至少有‘床’这个安全区。”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未知的危险让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回到相对熟悉的初始房间,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五人迅速返回,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禁闭室。林青雪关上铁门,却发现门上并没有锁。她只能用那张沉重的铁床死死抵住门。
做完这一切,她疲惫地坐倒在床上,心脏依旧在狂跳。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她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习惯了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而不是什么冒险家。这种将生命交由未知规则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壁上没有钟,他们只能凭感觉估算时间。当他们觉得差不多快到十点时,走廊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沙……沙……沙……”
那声音很轻,像是谁的指甲在缓缓刮过金属墙壁,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禁闭室内的三名男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林青雪也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沙沙”声由远及近,似乎就在她的门外停了下来。
林青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
不轻不重,极有节奏,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第三条规则瞬间浮现在林青雪的脑海中:如果听到有人敲响你的房门,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回应,更不能开门。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敲门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见始终没有回应,门外的“东西”似乎失去了耐心。
“咯咯咯……”
一阵仿佛喉咙里卡着痰的诡异笑声,贴着门缝传了进来,阴冷而恶毒。
紧接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哒”声响起,伴随着那“沙沙”的刮墙声,缓缓远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林青雪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第一个夜晚,最直接的考验,似乎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这座名为“蔷薇疯人院”的囚笼里,真正的恐怖,还远未降临。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更不知道,这场致命的捉迷藏游戏,何时才会结束。
第154章 九死一生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将蔷薇疯人院浸泡在一片死寂之中。时钟的指针仿佛被无形的黏液拖拽,每一下跳动都显得格外沉重而漫长。
林青雪蜷缩在冰冷的铁床上,用那床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扇被铁床勉强抵住的房门。方才门外的诡异笑声与高跟鞋声虽然已经远去,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却渗透了铁门,钻入了骨髓,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酷刑中煎熬。
“沙沙……沙沙沙……”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金属墙壁的声音,再一次由远及近,而且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狂躁的状态在走廊里飞速移动。
林青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门外的未知存在。
然而,恐惧并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消失。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她的房门上响起,声音之大,震得整个铁门都嗡嗡作响,连带着抵在门后的铁床也向前滑动了几寸,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林青雪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惊叫出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的东西并不是在敲门,而是在用身体,或者别的什么重物,在一下一下地撞门!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铁门在剧烈的冲击下开始变形,门板中央凹陷下去一个不规则的弧度,门框与墙壁连接处,灰尘和墙皮簌簌落下。
“不……不要进来……”林青...雪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双手死死抓住被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这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一种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恐怖事物时,所产生的生理性僵直。
隔壁房间,张伟、李浩、王鹏和赵明也听到了这狂暴的撞击声,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各自的病床上瑟瑟发抖,心中为那个被盯上的人祈祷,同时又庆幸目标不是自己。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门锁彻底崩坏。那扇饱受摧残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重重地砸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抵在门后的铁床也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直到撞上对面的墙壁才停下。
门口,一道瘦长而扭曲的黑影,缓缓地显现出来。
林青雪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的红色护士服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它的身体干瘪得如同风干的腊肉,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尤其是那双胳膊,长得不成比例,几乎垂到膝盖,十指尖利如刀,指甲黑得发亮,刚才那刮墙的声音,显然就是这双利爪的“杰作”。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裂开到耳根的巨大嘴巴,嘴角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上扬起,仿佛在永远地微笑着。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蠕动的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嗬……嗬……”
怪物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却精准地转向了林青雪所在的方向。
这一刻,作为清雪集团总裁,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静睿智的林青雪,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坚固心理防线,在看到这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怪物时,于一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瞬间浸湿了裤子和身下的床单。
她被活生生吓尿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规则、思考能力在这一刻全部被极致的恐惧所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冲破喉咙,林青雪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甚至顾不上去穿不知何时蹬掉的鞋子,赤着脚,疯了一般地冲向被怪物堵住的门口。
那怪物似乎没想到猎物敢于反抗,微微一愣。林青雪就趁着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从怪物与门框之间仅存的狭窄缝隙中,猛地侧身挤了出去!她能感觉到自己裸露的胳膊被那怪物冰冷、粗糙的皮肤擦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冲出病房,林青雪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深处狂奔。冰冷的地板刺痛着她的脚底,但身体上的痛楚与身后那怪物的恐怖相比,已经微不足道。
“嗬嗬嗬嗬……”
身后传来了怪物兴奋而诡异的笑声,以及那双反关节长腿在地面上爬行时发出的“哒哒”声,速度快得惊人,正死死地追着她不放。
林青雪拼尽了全力,肺部如同火烧一般疼痛,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爆炸。她慌不择路,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转过一个拐角,她看到前方墙壁上挂着一面布满了灰尘与蛛网的长方形镜子。
镜子!第六条规则!看到镜子必须立即打碎!
这个念头在林青雪因恐惧而一片混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身后的追击声越来越近,那股腐臭味已经萦绕在鼻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留,直接从镜子前冲了过去。
就在她与镜子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惊慌失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与她对视的刹那,脸上竟然咧开一个与身后怪物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林青雪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不敢再看,发疯似的继续向前狂奔。可就在这时,她身侧的镜面“咔嚓”一声,浮现出无数裂纹。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整面镜子轰然破碎!
从那破碎的镜面中,缓缓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随后,一个和林青雪长得一模一样,但穿着同样破烂红护士服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它的脸上,挂着那抹林青雪在镜中看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来……玩……啊……”
镜中爬出的“林青雪”用一种仿佛声带被撕裂的沙哑声音说道,然后迈开僵硬的步伐,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前有未知的黑暗,后有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恐怖怪物。这一刻,林青雪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与此同时,蔷薇疯人院的主体建筑内,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楼走廊的尽头,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与周围的黑暗和死寂融为一体。
洛星辰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墙壁上布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和可疑的抓痕。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压抑、混乱、充满了负面能量的法则气息。
“有趣,以恐惧、绝望等生灵负面情绪为食,构建出的独立维度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因自己相关之人被卷入而引燃的冷冽寒意。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嘻嘻嘻……”
一阵女人的轻笑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声音空灵而诡异,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很快,两个穿着鲜红色护士服的身影从拐角处缓缓走出。她们的身材高挑,面容却被护士帽的阴影遮挡,看不真切。她们的步伐轻盈得如同鬼魅,手中各推着一辆老旧的医用推车,车轮滚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推车上,摆满了各种锈迹斑斑、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手术器械——骨锯、长针、钳子、剪刀……每一件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两个红衣护士在距离洛星辰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齐齐地抬起头。
阴影下,是两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她们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球,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嘴角却向上裂开,勾勒出僵硬而病态的笑容。
其中一个护士用尖细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声音说道:“这位病人,你看起来……很健康。不过,越是健康的病人,越需要……特殊的治疗。”
另一个护士接话道,声音同样尖锐:“是啊,嘻嘻嘻……别怕,我们的治疗很舒服的,很快……你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了。”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推动着载满恐怖器械的推车,向洛星辰逼近。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与杀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瞬间精神崩溃。
洛星辰静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治疗?”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走廊,“在我看来,你们两个病得更重。”
两个红衣护士的笑容瞬间凝固,黑洞洞的眼眶里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你说什么?!”
“不知好歹的病人!看来要先给你来一针镇定剂!”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护士猛地从推车上抓起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巨大针筒,针筒里装满了浑浊的绿色液体,散发着恶臭。她身形一晃,如鬼影般冲向洛星辰,手中的针筒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朝洛星辰的脖子刺去!
然而,她的动作在洛星辰眼中,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
就在那尖锐的针头即将触碰到洛星辰皮肤的前一刻,洛星辰动了。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个红衣护士的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红衣护士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巨型针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头颅,被洛星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挂着惊愕表情的脸,正对着后方的同伴。
“你……”另一个红衣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尖锐的嗓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洛星辰没有理会它,抓着手中护士的头,手臂轻轻一甩,就像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将它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墙壁!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水泥墙壁如同豆腐般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了整面墙。那个红衣护士的身体深深地嵌了进去,骨骼尽碎,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连带着墙体,缓缓滑落,最终变成一堆不成形状的碎肉与砖石混合物。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给人治疗,”洛星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仅剩的那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红衣护士身上,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那我就先给你们……治疗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幸存的红衣护士面前。那护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不——!”
绝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洛星辰右手按着它的头,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向对面的墙壁。他的步伐不快,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红衣护士疯狂地挣扎着,锈迹斑斑的手术刀、钳子胡乱地朝洛星辰身上招呼,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砰!”
洛星辰面无表情地将它的头,按进了墙壁里。
“砰!砰!砰!”
他一下又一下地,将它的整个身体,一点一点地,全部按进了坚实的墙体之中。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与墙壁的碰撞,更像是用攻城锤在摧毁一座堡垒。
最终,当洛星辰收回手时,那个红衣护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与它身形完全吻合的、深邃的血色印记。墙壁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血肉被挤压成泥的“咯吱”声。
片刻之后,那血色印记也开始剥落,化作一堆混合着碎砖烂瓦的肉泥,散落在地。
走廊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两个恐怖的红衣护士从未出现过。洛星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走廊深处,神念早已锁定了那个在恐惧中奔逃的熟悉气息。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迈步继续前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扭曲空间法则的最大蔑视。
林青雪感觉自己的肺已经炸裂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脚底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不敢停,一秒钟都不敢。
因为在她身后,两个恐怖的追逐者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那个没有五官的红衣怪物,以及从镜子里爬出来的、顶着她自己面容的诡异存在。它们似乎并不急于抓住她,更像是在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用那种“哒哒”的爬行声和僵硬的脚步声,不断地摧残着她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规则?什么规则?
林青雪的脑子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于规则的概念了。
【规则第二条:听到走廊高跟鞋声,需保持安静,勿从缝隙窥探。】——她不仅没保持安静,还发出了震天的尖叫,并且看到了那怪物。
【规则第三条:有人敲门,绝不能回应或开门。】——门不是她开的,但她冲出来了。
【规则第四条:病床是唯一绝对安全区域。】——她早已远离了那唯一的庇护所。
【规则第六条:院内无镜子,见之需立即打碎。】——她看到了,却没有打碎,还因此释放出了第二个追杀者。
她几乎将所有能违反的夜间规则都触犯了一遍。那冰冷的机械音所说的“特殊治疗”会是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食堂”、“护士站”的指示牌在昏暗的视野中一晃而过。她记得之前和张伟他们一起来过这里。食堂!对,食堂!也许那里有吃的,可以补充体力,或者,有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过了身体的极限,林青雪咬紧牙关,猛地一个拐弯,冲向了食堂的方向。
食堂的大门虚掩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进去,然后立刻转身,想要关上门。但食堂是双开的弹簧门,根本没有门锁。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只能放弃,转而冲向食堂深处。
食堂里空无一人,餐桌和椅子摆放得还算整齐,但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打菜的窗口后方一片漆黑,散发着食物腐烂的酸臭味。
“哒哒……踏……踏……”
两个追杀者也进入了食堂,它们并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在食堂门口停下,兵分两路,开始一排一排地搜索,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林青雪惊恐地躲在一排不锈钢餐桌的下面,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她蜷缩着身体,透过桌腿间的缝隙,惊恐地看着那两双脚——一双是扭曲反转的干枯脚爪,另一双,则是和她一模一样、却沾满了玻璃碎渣的赤脚——正在缓缓靠近。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林青雪的目光在黑暗中飞快地扫视,最终锁定在了后厨的方向。那里,或许有刀!
她屏住呼吸,趁着两个怪物搜索到另一侧的间隙,猛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后厨。
后厨的门帘早已破烂不堪,她一把掀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后厨里一片狼藉,砧板上还残留着早已发黑变质的肉块,无数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林青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忍着恶心,在满是油污的厨具中疯狂翻找。终于,她在一个刀架上,找到了一把长长的砍骨刀!
刀身锈迹斑斑,但分量十足。握住冰冷沉重的刀柄,一股微弱的安全感从手心传来,让她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了。
那个顶着她自己脸的怪物,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歪着头看着她。
“找到……你了……”
“滚开!”
林青雪被逼到了绝境,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和勇气。她双手紧握着砍骨刀,尖叫着朝那个“自己”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砍骨刀结结实实地劈中了假“林青雪”的肩膀,深深地嵌了进去。然而,对方却没有流出一滴血,伤口处只有如同败絮般的黑色物质翻涌。它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没……用……的……”
假“林青雪”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砍骨刀的刀身,锋利的刀刃在它手中,竟无法割开它的皮肤。它猛地一用力,林青雪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
假“林青雪”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掐住了林青雪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
“呃……”
窒息感瞬间传来,林青雪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她手中的砍骨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充满了恶意的脸,感受着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后厨外,那个没有五官的红衣怪物也爬了进来。它似乎不满自己的猎物被同伴抢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伸出那双利爪,猛地朝假“林青雪”的后心掏去!
假“林青雪”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立刻松开林青雪,转身迎敌。
“砰!”
林青雪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把心肺都咳了出来。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抬头看去。
只见那两个恐怖的怪物,竟然互相撕打了起来!
这是一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青雪甚至来不及思考它们为什么会内讧,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她捡起地上的砍骨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后厨,冲出了食堂。
身后,传来两个怪物愈发激烈的嘶吼与打斗声。
林青雪不敢回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整个疯人院,仿佛一个无边无际的迷宫,每一条走廊都通向更深的黑暗与绝望。
她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
她别无选择。疯人院一楼的布局她已经见识过了,除了病房就是各种功能区,根本无处可藏。也许,地下室会有出路?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林青雪咬着牙,冲下了那阴森的楼梯。
楼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狱。当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涌入鼻腔。
这里是……停尸间。
一排排的停尸柜整齐地排列在房间两侧,其中有几个柜子是拉开的,上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人形的污渍。
林青雪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里非但不是出口,反而可能是比楼上更危险的地方。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楼梯上方,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那两个怪物分出了胜负,又追了过来。
林青雪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停尸柜,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跑到其中一个停尸柜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冰冷的金属抽屉。里面空无一物。她没有丝毫犹豫,蜷缩着身体,躺了进去。然后,她伸手抓住拉环,从里面将抽屉缓缓地合上,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用来呼吸和观察。
冰冷的金属瞬间抽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狭窄黑暗的空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但与被怪物抓住相比,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透过那道缝隙,紧张地注视着楼梯口的方向。
恐怖,还远没有结束。
第155章 猎物变猎人
停尸房内,冰冷与黑暗是唯一的主题。林青雪蜷缩在狭窄的停尸柜中,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侵入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她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最轻微的程度,生怕被外面那两个恐怖的怪物发现。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透过柜门的缝隙,视野极其有限,只能看到对面一排同样惨白的停尸柜,以及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的水泥地面。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和怪物之间扭打的嘶吼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动静,却比任何寂静都更让人心胆俱裂。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盖过了怪物们的嘶吼。这脚步声不似那两个怪物般杂乱无章,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镇定,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林青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确定这新来的存在是敌是友,但在这鬼地方,任何未知都意味着更大的恐惧。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丝啜泣声泄露出去。她能清晰地听到那脚步声停在了停尸房的门口,紧接着,是金属门被缓缓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子,一寸寸切割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脚步声踏入了停尸房,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林青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告诉她——不要动,不要出声。
然而,预想中的暴力破门和死亡降临并未发生。那脚步声在停尸房内踱了几步,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去,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林青雪才敢缓缓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四肢因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僵硬麻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幸免于难,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更深沉的绝望所取代。她还被困在这里,那两个怪物还在外面,天亮还有多久?她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无尽的黑暗中,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食堂内,战斗已经平息。
原本追逐林青雪的两个红衣护士怪物,此刻正互相撕咬、扭打在一起。那个由镜中爬出的、与林青雪一模一样的怪物,动作更加敏捷凌厉,而另一个原生怪物则更为癫狂暴戾。它们似乎都将对方视为了抢夺“食物”的竞争者,忘记了最初的目标,展开了一场原始而血腥的内斗。利爪划破腐朽的皮肤,裂开的嘴发出不成调的嘶吼,腐臭的液体四处飞溅。
它们完全沉浸在这场厮杀带来的快感之中,享受着破坏与痛苦的交织,直到那个沉稳的脚步声在食堂门口响起。
洛星辰缓步走了进来,他神色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混乱的场景,仿佛眼前不是两个狰狞的怪物,而是两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狗。他的出现,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瞬间打破了这里的狂暴氛围。
两个怪物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扭曲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它们那空洞的眼眶“望”着洛星辰,裂开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更为夸张和扭曲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又……一个……新鲜的……”其中一个原生怪物发出了嘶哑难听,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跑吧……快跑……让我们……享受……追逐的……乐趣……”
另一个由镜中生成的“林青雪”怪物则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打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洛星辰,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充满了贪婪的欲望。在它们眼中,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一个新的玩具,一个新的猎物。它们甚至能从他身上嗅到一股与众不同的“美味”气息,这让它们兴奋不已。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冷漠。
“哦?”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冽,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我倒是觉得,该跑的,是你们才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两个怪物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扼住了它们的咽喉。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它们中间,双手各自掐着一个怪物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它们离地提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
“呃……呃啊……”
方才还嚣张无比的怪物,此刻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它们那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们能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蕴含着足以将它们瞬间碾成粉末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面对着浩瀚星辰,渺小得不值一提。
它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怎么?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头哪去了?”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不是很喜欢追逐的乐趣吗?”
两个怪物拼命地摇头,空洞的眼眶中流露出哀求的意味。它们在这个空间作威作福,以玩弄猎物的恐惧为乐,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掌中的玩物。
洛星辰看着它们惊恐万状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无趣,随手将它们往地上一丢。
“砰!砰!”
两个怪物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它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第一时间便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给你们一次机会,”洛星辰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逃吧。”
此言一出,仿佛是得到了赦免令。两个怪物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速度比追杀林青雪时快了数倍不止。
看着它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洛星辰脸上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您这算不算是在扮猪吃老虎?明明可以一瞬间秒杀它们,却非要陪它们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洛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淡淡地在心中回应道:“闭嘴。”
系统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它知道,宿主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动了真怒。这两个怪物,以及这个灵异空间,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而对于触碰他底线的存在,宿主向来不会让它们轻易地消失。
死亡,有时候是一种解脱。而在此之前,宿主似乎更喜欢让它们品尝一下自己曾经施加给别人的、那种极致的恐惧。
那个由镜中生成的“林青雪”怪物,此刻已经完全被恐惧所支配。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是发疯似的在走廊里狂奔,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那个恐怖的男人越远越好。
它冲进了一间没有上锁的病房,一头撞在房间尽头的墙壁上。剧烈的撞击让它有些眩晕,但它顾不上这些,转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然而,这个空间的窗户都被铁栏杆焊死,根本无路可逃。
它绝望地缩在墙角,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它将自己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它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里一片死寂,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并没有跟过来。
难道……他放过我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所击碎。
“轰——!”
一声巨响,它身后的墙壁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洞穿了厚实的混凝土墙壁,精准地抓住了它的后颈!
“我不是……叫你逃了吗?”
洛星辰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从墙壁的破洞外传来。
怪物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它拼命挣扎,利爪疯狂地抓挠着那只手臂,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那只手就像是神铁铸就的铁钳,牢牢地将它控制住。
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将它硬生生地从墙壁的破洞中拖了出去。
走廊里,洛星辰单手提着它的头颅,将它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
“逃得太慢了,”洛星-辰看着它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语气淡漠地宣判了它的死刑,“游戏,结束了。”
说罢,他抓着怪物头颅的手缓缓用力,朝着旁边完好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按了过去。
“不……不要……”怪物发出了最后的哀嚎,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它的头颅在洛星-辰的控制下,缓慢而坚定地没入墙体。墙壁上先是出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它的整个头颅都被硬生生按进了墙壁深处。
“嘭!”
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爆裂。
怪物的头颅在墙壁内部彻底炸开,红白之物混合着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它那无头的身躯在空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软软地垂落下来。洛星辰松开手,任由那具残破的尸体摔落在地,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转身朝着另一个怪物逃跑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那个原生的红衣护士怪物,此刻也正体验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同伴已经彻底消失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粗暴地切断。
它吓得肝胆俱裂,逃跑得更加疯狂。
它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完全不择路径。途中,它看到了正聚集在一起,满脸惊恐的张伟、李浩、王鹏和赵明四人。若是平时,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这些美味的“点心”撕成碎片。
但现在,它对这些凡人提不起丝毫兴趣。
它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就如同看到了路边的石子,直接从他们身边一晃而过,带着一阵腥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留下张伟等人面面相觑,一脸的劫后余生和茫然不解。
“刚……刚刚那是什么?”王鹏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规则里说的红衣护士!”李浩脸色煞白,“它……它怎么没攻击我们?它好像在……在逃跑?”
“逃跑?”赵明作为几人中年纪最大,经历最丰富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有什么东西能让这种怪物都感到害怕?”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但他们都意识到,这座疯人院里,除了他们这些待宰的羔羊和凶残的猎人之外,似乎还闯入了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
赵明他们的运气并不算好。
虽然侥幸躲过了那个逃窜的红衣护士,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座疯人院里的恐怖存在,远不止一个。
“沙沙……沙沙……”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拽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重物正在地面上摩擦前行。伴随着声音的,还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四人脸色剧变,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黑暗中,一个臃肿肥胖、看不清面容的“屠夫”正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大砍刀,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那砍刀的刀刃上还在滴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快跑!”赵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三个学生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前狂奔,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要盖过身后的拖刀声。
然而,无论他们跑得多快,那“沙沙”的拖刀声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如同催命的钟摆,每一次响起,都重重地敲击在他们的心头,一点点蚕食着他们的希望和体力。
“不行……我跑不动了……”张伟是三人中体格最弱的,率先撑不住了,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不能停下!停下就死定了!”李浩焦急地拉了他一把。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分开跑!”赵明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分头跑还有机会活下来!”
说完,他便率先冲进了左边的通道。张伟和李浩、王鹏对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一咬牙,朝着右边的通道跑去。
那名屠夫怪物在岔路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追哪个方向。片刻后,它选择了赵明逃跑的左侧通道,拖着砍刀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右侧通道内,张伟、李浩和王鹏三人暂时摆脱了追击,但谁也不敢放松。他们扶着墙壁,一边喘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赵……赵经理他……”王鹏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想了!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活下去!”李浩咬着牙说道,虽然他自己也怕得要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他们继续摸索着前进,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突然,李浩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扇虚掩的金属门,低声说道:“你们看,那里好像是个房间。”
三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字——“停尸房”。
看到这三个字,张伟和王鹏都打了个冷颤,本能地想要远离。
但李浩却眼神一亮,压低声音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进去躲起来!”
“躲……躲进停尸房?”张伟一脸抗拒。
“不然呢?你还想在走廊里乱逛,等着被别的怪物发现吗?”李浩反问道。
王鹏也觉得有道理,附和道:“李浩说得对,我们进去看看。”
三人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了停尸房内。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一排排金属停尸柜整齐地排列着,给这个空间增添了无尽的冰冷与压抑。
他们不敢发出大的声响,蹑手蹑脚地检查着这些停尸柜。幸运的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三个空的柜子。
“快,躲进去!”李浩催促道。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各自爬进了一个停尸柜,然后从内部将柜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条微小的缝隙用来观察和呼吸。
躲进这狭窄、冰冷、密闭的空间里,无边的黑暗和孤独感瞬间将他们吞噬。他们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而另一边,选择了左侧通道的赵明,情况则岌岌可危。
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远不如那三个年轻人。没跑出多远,他就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身后的拖刀声却越来越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近在咫尺。
赵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屠夫怪物离他已经不到十米远,甚至已经举起了那把巨大的砍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啊——!”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他怒吼一声,朝着前方一个拐角猛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转过拐角的瞬间,屠夫的砍刀也呼啸而至,擦着他的后背劈下,“噗”的一声,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啊!”赵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扑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飞速消逝。
屠夫怪物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准备给予这只垂死挣扎的猎物最后一击。
赵明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失血过多让他浑身无力。他绝望地看着那把闪烁着寒光的砍刀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是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本章完)
第156章 绝望回廊
蔷薇疯人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实体,每一缕都浸透着刺骨的寒意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将墙壁上斑驳的血迹映照得如同活物般蠕动,光影交错间,勾勒出一幅幅令人心悸的恐怖画卷。
赵明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后背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衫,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失血而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笼罩着自己,那柄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巨大屠刀高高举起,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宛如死神即将落下的镰刀。
绝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他甚至能“闻”到刀锋上残留的怨念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结束了吗……”赵明在心中喃喃自语,意识逐渐沉入无边的黑暗。他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终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一道淡漠得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走廊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物的耳中,包括那即将行刑的屠夫怪物。
“渺小的虫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屠夫那只由纯粹杀戮欲望驱动的、没有理智可言的怪物,举刀的动作竟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它那颗被血腥与暴虐填满的简陋头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这种恐惧并非源于实力差距的判断,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如同蝼蚁仰望碾压而来的星辰,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嗬……嗬……”屠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高举的屠刀缓缓放下,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屠夫分神的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濒死的赵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远离那致命的屠刀。而躲在停尸房停尸柜里的张伟、李浩和王鹏三人,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快!快跑!”张伟压低声音,用气声嘶吼着。
三人几乎是同时推开停尸柜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看都没看那声音的来源,径直朝着与屠夫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屠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本能地想要追赶那些逃窜的“食物”。但当它转过身,视线与不远处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交汇时,刚刚升起的一丝杀戮欲望瞬间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那是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男人,看起来与这个疯人院格格不入。他面容平静,眼神淡漠,仿佛只是一个饭后散步的过客,而非身处九死一生的恐怖绝境。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在屠夫的感知中,这个人却比它所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恐怖亿万倍。
屠夫那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这种矛盾,但它遵循着生物最原始的本能——愤怒与攻击。它将眼前这个让它感到恐惧的男人视为对自己威严的挑衅。
“吼——!”
屠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挥舞着沉重的屠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猛地冲向洛星辰。地面在它的践踏下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的瓷砖,留下深深的脚印。
它要将这个让它感到不安的男人,砍成最碎的肉泥!
洛星辰看着狂奔而来的屠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后退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屠夫的速度极快,十几米的距离本应转瞬即至。然而,无论它如何疯狂地加速,如何奋力地挥动四肢,它与洛星辰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分毫。
洛星辰的身影就在它的眼前,清晰可见,仿佛触手可及。他的后退步伐看起来悠闲而缓慢,每一步的跨度都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屠夫的感觉中,那一步却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界。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这句人类世界形容距离遥远的话语,此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屠夫的认知范畴。它奔跑着,咆哮着,刀锋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洛星辰的衣角,可就是无法触碰到他分毫。洛星辰仿佛行走在另一个维度,与它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永恒存在的次元壁障。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空间,则变成了一种可以随意拉伸和折叠的玩物。
追逐,仍在继续。屠夫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它的眼中开始流露出困惑、暴躁,最终,那原始的凶性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它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它能招惹的存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杀戮的欲望。屠夫转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只想离那个诡异的男人越远越好。
但更让它感到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它跑得多快,无论它转向哪个方向,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始终就在它的正前方,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他从未移动过,又仿佛他无处不在。
屠夫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它疯狂地奔跑,撞穿了一堵又一堵墙壁,在疯人院内横冲直撞,留下一片狼藉。可无论它逃到哪里,洛星辰的身影都如影随形,就在它的前方,用那双淡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它。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以那个男人为中心的舞台,而它,只是一个在舞台上徒劳奔跑、永远无法离场的滑稽小丑。
“嗬……嗬……不……不!”
屠夫那不成调的嘶吼中带上了浓浓的哀求与崩溃。它停了下来,丢掉了手中的屠刀,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用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它彻底被玩坏了,精神防线在维度层面的戏谑下降维打击,轰然崩溃。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只精神崩溃的怪物,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虚无。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屠夫的方向,虚空一握。
“聒噪。”
随着他淡淡的两个字,屠夫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番茄,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化作了一蓬血雾,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林青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当她躲在停尸柜中,亲眼目睹那个新出现的、比屠夫更让她感到恐惧的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让屠夫发疯、崩溃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她从停尸柜里爬出来,顾不上冰冷僵硬的四肢,发疯似的冲出了停尸房。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在她看来,那个男人或许是比红衣护士和屠夫更加高级、更加恐怖的存在,是这个疯人院真正的“鬼王”。
她冲进了一条走廊,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走廊。墙壁是惨白色的,地面铺着灰色的瓷砖,头顶上,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下惨淡的光芒。
她沿着走廊拼命地跑,高跟鞋早已不知所踪,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被一些细小的杂物划破,渗出丝丝血迹,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跑,不停地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如同火烧一般灼痛,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不知道跑了多远,也许是一公里,也许是十公里。当她体力耗尽,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时,回头望去,却发现自己似乎还在原地。
走廊的尽头,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延伸,看不到任何出口或转角。而她身后,同样是无边无际的走廊。
“不……这不可能……”
林青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不信邪,咬着牙,换了个方向,朝着自己来时的路跑回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当她再次停下时,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就像一只在滚筒里奔跑的仓鼠,无论如何努力,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走廊!
“啊——!”
林青雪再也无法承受这无尽的奔跑和永无止境的绝望,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那般无助与凄凉。
她怕了,彻底怕了。
肉体上的折磨尚可忍受,但这种空间错乱带来的精神压迫,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意志。她双腿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她放弃了逃跑,放弃了思考,只是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呜……呜呜……”
压抑的、低沉的哭泣声在无限回廊中响起。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冰山女总裁,只是一个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可怜人。眼泪浸湿了裤腿,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远不及她内心的寒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秒,就会有某个怪物从走廊的尽头出现,终结她这痛苦的一切。
*
另一边,那只被洛星辰吓破了胆的原生红衣护士怪物,正跌跌撞撞地在走廊里逃窜。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黑色的血液,行动一瘸一拐,显得狼狈不堪。
突然,它在一个转角处,与另一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另一个屠夫怪物。此刻的它,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悍,只剩下满眼的惊恐。
一只红衣护士,一只屠夫,这两个本该是猎杀者的怪物,此刻却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种情绪——极致的恐惧。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个怪物同时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它们知道,只有逃,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很快,它们跑到了一座古旧的电梯前。电梯门上布满了锈迹和抓痕,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屠夫用仅剩的一只手疯狂地按着向下的按钮,电梯门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两个怪物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屠夫胡乱地拍打着楼层按钮,最终按亮了最下面的一个数字:-18。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怪物粗重的喘息声。它们紧紧地贴着电梯的角落,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电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下坠。楼层显示的数字飞快地跳动着:-5……-10……-15……
叮!
当数字停在“-18”时,电梯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
屠夫和红衣护士都松了一口气。它们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屠夫迫不及待地要去按开门键,但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毫无征兆地在电梯内响起。
只见一只苍白、干瘦,指甲漆黑而尖锐的手,竟然直接洞穿了厚重的金属电梯门!这只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红衣护士的脖子。
“嗬……”红衣护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下一秒,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传来。那只手猛地向后一扯,红衣护士的身体被硬生生地从电梯门上那个小小的破洞中拖了出去!
“砰!”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屠夫透过那个破洞,看到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正是刚才还和它一起逃命的同伴。
屠夫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毛发都倒竖起来。它甚至不敢去看门外的东西是什么,趁着电梯门尚未被完全破坏,疯狂地按下了关门和上行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它看到洛星辰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他似乎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电梯内的屠夫,一个侧身,任由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关闭。
洛星辰并非拦不住,只是他觉得,让这只老鼠再多活一会儿,或许能帮他找到这个空间里更多有趣的东西。
电梯飞速上行,屠夫瘫软在角落里,大口地喘着粗气。它逃掉了,从那个恶魔的手中逃掉了。
而洛星辰则将目光投向了电梯旁边的楼梯间,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正从里面缓缓走出。她看到地上的那滩血肉,眉头微蹙,但并未显得太过惊讶。当她看到洛星辰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新来的‘病人’吗?”白衣护士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但洛星辰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副美丽皮囊之下,隐藏着与这个空间同源的诡异气息。
洛星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白衣护士的面前,一只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衣护士花容失色。她美丽的脸庞因窒息而涨得通红,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来蹬去,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洛星辰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
“放……放开我……我不是……坏人……”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惊恐与哀求。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但洛星辰的眼神依旧淡漠如冰。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咳咳……我……我是这里的……引路人……”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白衣护士连忙解释道,“我是来帮助那些被卷入这里的‘玩家’的!我是他们唯一的生路!这里的规则……线索……还有一些可以利用的道具,都……都需要通过我来获取!”
她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半句,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自己的喉咙。
“帮助他们?”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嘲讽的笑意,“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一丝虚假的希望,然后玩弄他们,欣赏他们从希望跌落谷底的表情吗?”
白衣护士心中一凛,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本质。但她不敢承认,只能继续辩解:“不……不是的!我真的可以帮他们活下去!只要他们能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
“是的……比如……一段记忆,或者……一部分情感……”
洛星辰听着她的解释,掐着她脖子的手缓缓松开。
“砰”的一声,白衣护士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滚吧。”洛星辰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他暂时留下了这个白衣护士。因为他忽然觉得,如果这个游戏没有了唯一的“提示Npc”,那么对于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玩家”来说,或许会变得更加无趣。他想看看,在彻底的绝望之下,人性会绽放出怎样的花朵。
白衣护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逃进了楼梯间,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走廊深处的一个杂物间。他感知到,那只逃脱的屠夫,就躲在里面。
他缓步走向杂物间,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医疗器械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洛星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个巨大而笨重的铁皮储物箱上。
他能感觉到,屠夫那恐惧到极致的心跳声,就从箱子里传来。
他走到箱子前,没有打开,而是伸出双手,抓住了箱子的两侧。
箱子里的屠夫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它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以为那个恶魔已经离开。
然而下一秒,它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在它惊恐的嘶吼声中,洛星辰手臂发力,那由厚重钢板制成的巨大箱子,在他手中就像一个柔软的易拉罐,被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然后在“嘎吱嘎吱”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硬生生地拧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麻花!
鲜血和碎肉从麻花的缝隙中挤压出来,滴落在地。
箱子里的屠夫,连同那个箱子本身,被一同摧毁。死的,不能再死了。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松开手,任由那团金属垃圾“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个垃圾,转身离开了杂物间,身影再次融入了疯人院深邃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在疯人院的另一端。
张伟、李浩和王鹏三人正经历着生死一线的追逐。
自从他们与赵明分开后,就一直在这迷宫般的疯人院里乱窜。他们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只能凭借本能,远离那些传来恐怖声音的地方。
然而,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好。
在一个拐角,他们迎面撞上了一个新的怪物。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的“病人”,它的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脸上却挂着一种极不协调的、诡异的笑容。它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用脚走,而是像壁虎一样,四肢并用,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高速爬行。
“嘻嘻嘻……”
那“病人”怪物看到三人,发出了孩童般的笑声,声音尖锐而刺耳。它猛地从天花板上扑下,速度快如闪电。
“快跑!”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他们能听到身后那怪物在墙壁上爬行时,指甲刮擦墙面的“沙沙”声,以及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诡异笑声。
他们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了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这里似乎是医院的档案室,两旁立着高大的档案架,上面摆满了布满灰尘的病历。
三人刚冲进去,就后悔了。这是一个死胡同,除了进来的那扇门,再没有别的出口。
“怎么办?怎么办?”李浩急得快要哭出来。
“躲起来!快!”张伟还算冷静,他指着一排档案架的后面。
三人立刻冲过去,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用身体死死抵住档案架,大气都不敢出。
“沙沙……嘻嘻……”
爬行声和笑声越来越近,最终在门口停了下来。三人能感觉到,那个怪物就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外的怪物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突然,“砰”的一声,档案室的门被撞开了。
三人透过档案架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病人”怪物爬了进来。它像一只猎犬,在房间里嗅探着,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它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三人藏身的档案架。
“被发现了!”
就在三人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档案室里的“病人”怪物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它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眼前的猎物,转身迅速地爬了出去。
三人劫后余生,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
“刚……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王鹏颤抖着问。
“不知道……好像……有别的怪物……”张伟也不确定。
他们不敢出去查看,只能继续躲在档案室里。过了许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着一滩黑色的血迹。
“我们……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张伟说道,“这里太容易被堵住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档案室,继续在未知的走廊里探索。
而另一边,身受重伤的赵明,正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在地上艰难地爬行。他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没有倒下。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爬进了一间手术室,里面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术台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旁的手术车上,摆满了各种生锈的、沾着不明物质的手术器械。
赵明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他知道自己需要立刻处理伤口,否则必死无疑。他挣扎着爬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柜门,想找些绷带或者药品。
然而,柜子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破旧的洋娃娃,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洋娃娃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看。
赵明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他与洋娃娃对视的瞬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的“医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赵明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的意识,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157章 绝望中的追猎
手术室内,冰冷的器械反射着惨白的光,浓郁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人的嗅觉神经。赵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地冒着鲜血,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意识正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就在他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刹那,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洛星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濒死的赵明,面色平静无波。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抹柔和的翠绿色光华,宛如初春的新芽,充满了勃勃生机。他屈指一弹,这道光华便没入了赵明的眉心。
“嗯……”赵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苍白如纸的面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他便从死亡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只是仍处于昏迷之中。
“滋……”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自身后响起。
洛星辰甚至没有回头,任由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自己的脖颈。那名戴着口罩、眼神阴冷的“医生”怪物,本以为这一击必能得手,却只听到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铿锵!”
手术刀在洛星辰的脖颈上擦出一串火花,却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洛星辰的皮肤坚韧得仿佛是宇宙间最坚硬的神铁。
“医生”怪物瞳孔骤缩,它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这已经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根本不是它可以抗衡的猎物。没有丝毫犹豫,它转身就逃,速度快如鬼魅,瞬间便冲出了手术室。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没有加速,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伐。然而,无论那“医生”怪物如何拼尽全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在墙壁上借力弹射,它回头看时,那个神秘人始终与它保持着固定的两米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无法摆脱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攻击更让“医生”怪物感到恐惧和崩溃。它发出嘶哑的尖叫,冲向不远处的电梯,疯狂地按着下行按钮。
“叮!”
电梯门打开,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进去,转身疯狂地按着关门键。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它看着门外那个面无表情的神秘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狰狞笑意。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然而,它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电梯猛地一震,随即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向上急速拉扯。电梯钢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绷断!
“医生”怪物惊恐地抬头,只见电梯井的上方,那个神秘人单手抓着整个电梯厢的顶部,如同提着一个玩具盒子般,硬生生将其从电梯井里拽了出来。
“不……不!!”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洛星辰面无表情,双手按在电梯厢的顶部和底部,手臂微微发力。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坚固的电梯厢在他的双手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压扁。
“嘭!”
一声闷响,整个电梯被彻底压成了一块厚度不足十公分的铁饼。暗红色的血液和肉酱从铁饼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医生”怪物连同整个电梯,变成了一幅抽象而血腥的“艺术品”。
洛星辰随手将压扁的电梯丢在一旁,他继续在这充满诡异气息的疯人院里漫步,他走进一间公共厕所,里面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其中一个马桶的隔间门半开着,洛星辰目光扫过,停在了那个马桶上。只见浑浊不堪的水中,缓缓浮起一颗腐烂肿胀的人头,它的眼球外凸,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扭曲诡异的笑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洛星辰。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洛星辰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轻声道:“有趣。”
他缓步走了过去,在那颗人头充满期待的诡异注视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头发。
“嗬……嗬……”人头发出了兴奋的怪笑,似乎很享受这种互动。
洛星辰手臂用力,竟硬生生将那颗连接着一长串腐烂肠子的头颅从马桶的下水道里“拔”了出来,如同拔萝卜一般。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更加浓郁的恶臭。
被拔出来的人头似乎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它没想到剧本是这样发展的。
洛星辰看了一眼手中的“战利品”,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对准马桶口,再次用力,将它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噗……咕噜咕噜……”
这一次,他用的力气极大,只听见一阵骨骼碎裂和粘稠物体被挤压的声音,马桶里冒出一串血色的气泡后,便彻底没了动静。那个诡异的人头,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洛星辰走出厕所。就在这时,走廊的拐角处,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探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白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破旧的布娃娃,脸上挂着天真而又诡异的笑容。
“嘻嘻嘻……”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对洛星辰招了招手,“大哥哥,来追我呀,来呀,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她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淡淡地说道:“等一下,你或许就笑不出来了。”
说完,他并没有理会那个小女孩,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探索。对他而言,这个小女孩如尘埃无异,他更想看看这疯人院里还藏着些什么花样。
小女孩见他没有上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原样,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无尽的走廊里,冰冷的墙壁似乎在不断地向内挤压,吞噬着所有的光和希望。林青雪背靠着墙壁,无助地坐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身体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作为清雪集团的冰山女总裁,她何曾经历过如此的恐惧与绝望。
就在这时,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身材曲线玲珑,堪称完美。但最诡异的是,她的脸上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如同一具光滑的人体模型。她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迈着僵硬而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朝林青雪移动过来。
林青雪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逃跑,四肢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动弹不得。
无脸护士越走越近,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十米,五米,三米……
终于,她停在了林青雪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尖刀,对准了林青雪的头。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林青雪,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嗤啦!”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林青雪惊恐地睁开眼,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无脸护士的脚下,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掌,竟然直接穿透了坚硬的水泥钢筋地面,死死地抓住了护士的脚踝!紧接着,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拽!
“啊——!”
无脸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拖入了地底,只留下半个身子在外面疯狂挣扎。
下一秒,那只手再次从地下伸出,一把掐住了护士的脖子,然后狠狠地朝地下一按!
“砰!!”
无脸护士的整个头颅被瞬间按进了水泥地里,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她的上半身炸成了一团浓稠的血雾,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染成了一片猩红。
林青雪被这血腥恐怖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生怕惊动了地下的那个恐怖存在。
洛星辰的身影从血雾中缓缓走出,他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林青雪,并没有理会,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过了许久,林青雪才从极致的恐惧中稍微缓过神来。她看着地面上那个被暴力破开的大洞,犹豫了片刻,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她觉得留在这无限循环的走廊里迟早是死路一条,或许跳下去,会有一线生机。
她咬了咬牙,爬到洞口,纵身跳了下去。
下方并不深,落差只有两米左右。她落地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更加阴暗的房间里。房间的角落,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对着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嘻嘻,你找到我了。”
“啊!”林青雪被吓得差点瘫倒在地,她连滚带爬地冲出这个房间,拼命地向前逃跑。
不知跑了多久,她看到前方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婀娜的背影。看到“人”,林青雪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踉跄着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你好,你也是被抓进来的人吗?我们……”
话还没说完,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一半美艳绝伦,一半却腐烂不堪,布满了蛆虫。她用一种阴森的声音问道:“我……漂亮吗?”
林青雪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她哪里还敢回答,转身就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
而就在林青雪逃离后不久,洛星辰的身影也出现在这里。那个裂口女怪物看到他,再次摆出自认为迷人的姿态,幽幽地问道:“我……漂亮吗?”
洛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漂亮你个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裂口女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巨力传来,她的头颅被硬生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自以为美艳的半张脸转向了背后。她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嘻嘻嘻……大哥哥,你好厉害呀。”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再次出现,拍着手,笑嘻嘻地看着洛星辰,“快来呀,来抓我呀。”
洛星辰这次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也罢,玩够了。不过本座现在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话音刚落,只是虚空一抓。
原本在十几米外的小女孩顿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洛星辰,脸上天真诡异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错愕。她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玩家”。
洛星辰一把掐住小女孩的后颈,将她提在半空中。小女孩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却如同被铁钳夹住的虫子,徒劳无功。
“就让你去个好地方玩玩吧。”
洛星辰心念一动,面前出现一个虚幻的空间漩涡。他随手一扔,将小女孩直接扔进了自己的永恒空间之中,并且精准地投放到了专门为新手准备的“筑基期试炼秘境”里。
下一刻,小女孩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森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贪婪与暴虐的嘶吼声。
“叽咕!叽咕!”
无数皮肤惨绿、身材矮小、手持简陋武器的筑基期哥布林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它们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朝她追杀过来。
“啊——!救命啊!!”
小女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抱着她的布娃娃,在这片对她而言无比危险的秘境中,开始了永无止境的逃亡。她那诡异的能力,在这些只懂得杀戮的筑基期魔物面前,毫无用处。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疯人院的层层阻隔,看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这个所谓的“灵异空间”里,真正的“大家伙”,还未登场。
第158章 大乘期分身
筑基期试炼秘境内,天地一片昏黄,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煞气。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此刻再无半分诡异与从容,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填满。
“叽叽嘎嘎——!”
刺耳的怪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视线所及之处,是无边无际、宛如潮水般涌来的哥布林大军。它们身材矮小,皮肤墨绿,手持锈迹斑斑的简陋兵器,但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为波动,那股凶戾之气,远比疯人院里任何一个她见过的怪物都要纯粹和狂暴。
“不……不要过来!”小女孩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紧紧抱着怀中那只破旧的布娃娃,身形在原地一阵模糊,瞬间出现在了百米之外。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手段,一种对空间法则极其粗浅的运用,只能进行短距离的腾挪。然而,这曾经让她无往不利的能力,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
她的闪现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喘息,身侧便恶风不善。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哥布林高高跃起,手中的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砸下。
小女孩瞳孔骤缩,再次发动能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狼牙棒砸在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四溅。
“太多了……根本躲不开!”她的小脸煞白,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些哥布林不仅数量无穷无尽,而且每一个的实力都稳稳压制着她。她的空间能力消耗极大,每一次闪烁,身体都会变得更加虚幻。
正当她心神恍惚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刀光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噗嗤!”
一声闷响,小女孩只觉得右臂一凉,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她低头看去,自己抱着布娃娃的右臂,竟被一只哥布林手中的弯刀齐肩斩断。断臂在空中化作一缕浓郁的黑气,消散无踪。而她原本就有些虚幻的身躯,此刻更是变得透明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剧痛与对消亡的恐惧,让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整个试炼秘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垂落。那威压超越了力量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绝对碾压。前一秒还狂暴嗜血、疯狂冲锋的哥布林大军,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所有哥布林,无论强弱,都齐刷刷地扔掉武器,匍匐在地,五体投地,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发出了呜咽的哀鸣。
小女孩忘记了疼痛,呆呆地抬起头。
只见昏黄的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无法想象的巨大缝隙。缝隙中,一双巨大到无法估量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怎样冰冷、淡漠的眼眸,不含任何情感,宛如高悬于宇宙之上的神只,漠然地注视着脚下这片渺小的世界和其中的一切生灵。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小女孩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冻结,思维几乎停滞。她所认知的一切恐惧,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原来……你曾经是人。”一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被‘治疗’之后,同化了吗?”
小女孩浑身一颤,意识到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那个将她扔进来的恐怖存在。她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那些匍匐在地的哥布林说的:“好好玩吧,别让她死了。”
“遵……遵命!吾主!”
哥布林们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无比虔诚和恐惧的语调回应着。它们将头颅深深埋进滚烫的泥土里,不敢有丝毫抬头。
看到天上那双俯瞰众生的巨大眼睛,小女孩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与怨毒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天空中的巨眼缓缓闭合,天穹恢复了原样,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但秘境中的气氛,却变得比之前更加诡异。哥布林们缓缓站起身,它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小女孩身上,只是那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嗜血,而是多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场永无止境的“游戏”,开始了。
外界,当时针缓缓指向清晨五点整。
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了林青雪、张伟、李浩、王鹏以及赵明五人。眼前的疯人院场景如潮水般褪去,下一秒,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被卷入前的地方。
魔都大学的阶梯教室内,张伟、李浩、王鹏三人踉跄着出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教室里空无一人,窗外的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疯人院里的阴森恐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李浩喜极而泣,声音都在颤抖。
“我还以为死定了……”张伟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讲台上,洛星辰的身影也悄然浮现,他依旧是那副四十岁大叔的模样,气质淡然。
三人看到洛星辰,先是一愣,随即挣扎着站起来,眼中带着一丝敬畏和疑惑。
“洛……洛老师?”张伟试探性地问道,“您……您也被选进去了吗?”
洛星辰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大家没事就好。”
他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说道:“看来我们离开的时间不短,其他同学应该是去上体育课了。你们看,这里没人敢单独留下来,生怕也被带走。”
三人这才注意到,教室里虽然没人,但所有人的书本都还留在座位上,显然是集体转移了阵地。经历过那种事情,谁还敢独自待着。
“老师,那个地方……”王鹏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都过去了。”洛星辰的语气很平淡,却有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而在洛星辰与学生们对话的同时,他的脑海中正在与系统交流。
“系统,那个‘大家伙’呢?”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在你进入那个灵异空间的一瞬间,那个空间真正的核心意志,就跑了。它很警惕,感知到你的力量层次远超它能应对的范畴,所以果断舍弃了这个空间据点。】
“跑了?”洛星辰的眼神冷了几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心念一动,一个由系统奖励、一直未曾动用的大乘期修为的分身,被他悄无声息地留在了那个刚刚脱离的灵异空间坐标点。这个分身,将代他执行一场彻底的清扫。
……
林海市,清雪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青雪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办公环境,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林总!您去哪了?”秘书推门而入,看到林青雪后,脸上满是惊喜与担忧,“您突然就消失了,我们都快急疯了!已经快十二个小时了!”
十二个小时……
林青雪低头,感觉到裤裆处传来的一丝湿润与黏腻感,那是她在疯人院里被怪物追逐时,因极度恐惧而失禁留下的痕迹。
“原来……不是梦吗?”她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神秘大叔的身影。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那超乎常理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蔷薇疯人院所在的灵异空间内。
洛星辰那具大乘期的分身,静静地悬浮在疯人院的上空。这个分身与洛星辰的本体样貌完全一致,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洛星辰是内敛的深渊,那么这个分身就是出鞘的神剑,通体散发着冰冷、无情、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下一刻,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无上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如同宇宙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灵异空间。天空在哀鸣,大地在颤抖。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都在这股威压下褪去,只剩下黑白二色。
空间内,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鬼物、怪物,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齐齐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它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爆裂,或者直接被碾压成齑粉。弱小一些的鬼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魂飞魄散。
整个灵异空间,仿佛迎来了一场末日神罚。无数鬼物疯狂逃窜,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让它们从灵魂本源感到战栗的存在降临了。
“割草游戏,开始了。”分身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座巨大的蔷薇疯人院,轻轻一掌印下。
霎时间,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遮天巨手在空中凝聚成形。那手掌是如此巨大,仿佛能将日月握于掌心,掌纹清晰可见,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大道至理。
巨手缓缓下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落向疯人-院。
疯人院内,侥幸从威压中存活下来的怪物们,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片将整个天空都遮蔽的“乌云”,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疯人院的废墟中冲了出来,正是那个白衣护士。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巨掌,将整座蔷薇疯人院,连同其下方的地基,一同抹平。
轰隆隆隆——!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沉闷的湮灭之声。大地剧烈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掌印,取代了疯人院原本的位置。掌印边缘光滑如镜,周围的一切都被彻底汽化。
白衣护士悬停在半空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惊恐。
“这……这是什么力量?!”她失声尖叫,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洛星辰的分身缓缓降落在被夷为平地的疯人院中心。他环顾四周,只见疯人院外围那些侥幸存活的鬼物,此刻全都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进泥土里,瑟瑟发抖,以示最深沉的敬畏,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分身没有理会这些小喽啰,迈开脚步,向着空间深处慢慢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法则的节点上。他所过之处,那些外围的鬼物看到他走来,看到他那双比它们这些鬼物还要冷酷无情的眼眸,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向后退去,拥挤踩踏,混乱不堪。
分身面无表情,严格执行着本尊的吩咐——搜索这个空间的每一片区域,清扫一切。
这个灵异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穿过一片枯萎的森林后,一座巨大而阴森的古堡出现在了前方。古堡通体漆黑,尖塔林立,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牌匾上用扭曲的文字写着——“恶魔古堡”。
就在这时,那名侥幸逃生的白衣护士,竟鼓起勇气,不怕死地追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飞到分身身侧。
“大……大人!”她声音颤抖地开口。
分身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我……我可以辅助您!”白衣护士急忙说道,“我对这里很熟悉,我知道那些强大的怪物都藏在哪里!我可以为您引路!”
分身依旧无视她,径直走向古堡。
白衣护士咬了咬牙,换了个问题:“请问……您是之前那位中年大叔的老大吗?”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的实力,比之前那个在疯人院里闲庭信步的中年大叔,要强大亿万倍。
这一次,分身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那冰冷的目光,让白衣护士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碎了。
“能……能不能……带我出去?”她鼓起全部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去轮回!”
分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瞬间出现在白衣护士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呃……”白衣护士的双脚在空中不停地蹬来蹬去,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你想进轮回?”分身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我现在就送你去。”
说着,他手上开始凝聚起毁灭性的力量,准备直接将白衣护士的灵魂都彻底湮灭。
“不!不是这样的!”白衣护士大惊失色,用尽力气嘶吼道,“这样我会魂飞魄散的!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我……我曾经也是人!我也是被迫留在这里的!”
听到“曾经也是人”这几个字,分身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手一松。
“噗通”一声,白衣护士掉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地呼吸着。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分身,颤声道:“您……您比那位大叔……要厉害……厉害一万倍不止……”她指的是分身的本尊,洛星辰。
“井底之蛙。”分身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那是我的本尊。”
“本……本尊?!”白衣护士彻底呆住了,一个分身就已如此恐怖,那本尊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彻底颠覆。
第159章 怀疑人生
恶魔古堡的大门由不知名的骸骨堆砌而成,两扇门板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发出凄厉的哀嚎。当洛星辰的分身踏足古堡前的广场时,那扇紧闭的骸骨大门竟“吱呀”一声,自行缓缓敞开,一股混杂着硫磺、腐烂血肉与无尽怨念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足以让任何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瞬间心神失守,堕入魔道。
分身面无表情,对这股污秽之气视若无睹,径直踏入古堡幽深黑暗的大厅。在他身后,白衣护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她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与……希望。这个分身虽然冷酷无情,但他的力量却是她逃离这片绝望之地的唯一可能。
古堡大厅宽阔得如同一个小型广场,穹顶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四周墙壁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将一道道狰狞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随着火焰跳动而疯狂舞动。大厅中央,一张由白骨铸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恶魔领主,皮肤呈暗红色,肌肉虬结如岩石,头顶生有两只螺旋状的巨角,背后一双残破的蝠翼无力地垂着。他似乎正在沉睡,呼吸间喷出带着火星的浓烟。即便如此,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也远超之前的任何怪物,达到了堪比元婴后期的层次。
在王座之下,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恶魔侍卫手持兵刃,警惕地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何人胆敢擅闯卡扎多克大人的沉眠之地?”一只身材瘦高、长着山羊头的恶魔上前一步,用嘶哑的声音质问道,手中的长鞭上燃烧着灵魂之火。
分身甚至没有看它一眼,目光直接锁定在王座上的恶魔领主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醒来,或者死。”
这句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如同一道惊雷在恶魔领主灵魂深处炸响。名为卡扎多克的恶魔领主猛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对燃烧着熔岩的瞳孔,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分身,脸上露出被打扰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一个人类?你是怎么进来的?”卡扎多克的声音如同无数金属摩擦,刺耳而宏大,“你身上……有令我厌恶又恐惧的气息。”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分身向前踏出一步,“我来,只为清扫。”
“清扫?”卡扎多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无知的人类,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梦魇之痕’,是伟大主宰遗弃的垃圾场!而我,卡扎多克,是这里的王!你竟敢说要清扫我?”
“你话太多了。”分身再次迈出一步,身影瞬间模糊。
“保护大人!”山羊头恶魔厉声尖叫,与其他侍卫一同冲了上来。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分身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扫过。下一秒,所有恶魔侍卫的身体,包括那只山羊头恶魔,都在同一时间僵住,随即悄无声息地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卡扎多克的瞳孔骤然收缩,狂妄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他惊恐地后退,撞在了身后的白骨王座上。
分身的身影重新在原地显现,仿佛从未动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告诉我这个空间的核心在哪,以及那个创造了这里的‘大家伙’的一切信息。二,我现在就让你形神俱灭。”
跟在后面的白衣护士看得心惊肉跳,浑身发抖。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弹指间,元强大的恶魔领主就如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卡扎多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内心的骄傲与对死亡的恐惧疯狂交战。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分身淡淡道。
“这个空间没有真正的核心,”卡扎多克喘着粗气解释道,“它本身就是一件残破的法宝,一个……囚笼。我们都是被那个存在从各个世界抓来,扔进这里的囚犯。它称呼自己为‘噬梦之主’,它靠吞噬我们的恐惧、绝望和负面情绪为生。”
“噬梦之主……”分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它在哪?”
“不知道!”卡扎多克连忙摇头,“它从未真正降临过,只会通过一道空间裂缝传递意志,或者投送一些‘玩具’进来供我们猎杀取乐,就像之前被您救走的那几个凡人一样。它……它是个极其谨慎的存在,一旦察觉到无法匹敌的威胁,就会立刻切断与这个空间的联系,远遁而去。”
这番话印证了系统的说法。分身眼神愈发冰冷:“它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您本尊进入疯人院的那一刻。”卡扎多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它的意志降临,发出了一声极度恐惧的尖叫,然后就彻底消失了,连带着这个空间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斩断。我们……被它彻底遗弃了。”
说到最后,这位恶魔领主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悲凉。
“最后一个问题。”分身问道,“这里,有轮回吗?”
这个问题让卡扎多克愣住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衣护士,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苦笑:“轮回?大人,您在开玩笑吗?这里是囚笼,是炼狱,进来之后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慢慢消磨,直至灵魂本源彻底湮灭,化为这个空间的一部分。从来没有什么轮回……我们连真正的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此言一出,白衣护士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她喃喃自语:“没有……轮回?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吗?”
“我已经回答了你所有问题,”卡扎多克看着分身,带着一丝恳求,“可以……放我一条生路吗?”
分身漠然地看着他:“我的任务是清扫,而不是审判。”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对着卡扎多克轻轻一指。
“不——!”恶魔领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引爆,化作漫天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落下。那张由无数白骨铸成的王座,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为一地碎渣。
整个恶魔古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衣护士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口中不断重复着:“没有轮回……没有轮回……”
分身没有理会她,转身向古堡外走去。清扫,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名为“永恒空间”的维度深处。
这里是洛星辰系统开辟的特殊空间,专门用于惩戒与试炼。空间内部,一座新手试炼秘境中,规则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啊啊啊啊——!别追我了!求求你们了!”
小女孩抱着破旧的布娃娃,迈着小短腿在龟裂的大地上疯狂奔跑。在她身后,黑压压一大片哥布林大军紧追不舍,呐喊声震天动地。这些哥布林不知疲倦,速度还比她快上一线,无论她怎么利用空间闪烁,总会被它们精准地找到位置,然后继续新一轮的追逐。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被追了多少条街。从秘境的东边跑到西边,又从南边跑到北边,整个秘境的地图都快被她用脚丈量完了。她的魂力早已耗尽,每一次闪烁都是在压榨灵魂本源。
小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这个存在……也太记仇了吧?!’她在心中疯狂呐喊。
不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想利用规则漏洞,让他这个“密藏”来陪自己玩捉迷藏吗?不就是后来又叫了他两次“密藏”吗?
至于吗?!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一个“曾经是人”的小女孩吗?!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终于,在一个踉跄之后,她再也跑不动了,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直接选择了躺平。
“呼……呼……不跑了……杀了我吧……毁灭吧,赶紧的……”她有气无力地嘟囔着,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潮水般的哥布林大军“哗啦”一下将她团团围住,一个头戴生锈铁盔、手持巨斧、明显是哥布林老大的壮硕身影走了出来。它看着地上躺尸的小女孩,狞笑一声,对着周围的哥布林下令:“主有令,不准让她死了。但是,可以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热情’。小的们,给我打!注意分寸,打晕了就等她醒,恢复了就继续!”
“噢噢噢!”哥布林们兴奋地怪叫着,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地上的小女孩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按摩”。
“砰!砰!啪!咚!”
“哎哟!好痛!”
“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啊——!我的娃娃!你们弄脏我的娃娃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小女孩的身躯在哥布林们的围殴下不断变得虚幻,又在秘境规则的作用下缓缓恢复,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
一顿毒打过后,小女孩鼻青脸肿,身体虚幻得快要透明,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哥布林们这才停手,围成一圈,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哥布林老大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她,粗声粗气地问道:“喂,小不点,死了没有?没死快起来,继续跑啊!”
小女孩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她在装死。只要她不动,它们就拿她没办法了吧?只要她一直装死,它们总会觉得无聊然后离开的吧?
“嘿,还跟老子玩这套?”哥布林老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它回头对一个手持木桶的哥布林招了招手。
那个哥布林嘿嘿一笑,提着木桶走过来,将桶里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绿色粘稠液体,“哗啦”一下,全部浇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呕——!”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小女孩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坐起身,疯狂干呕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好臭啊!你们这些恶心的绿皮矮子!”她崩溃地尖叫着,试图用手抹掉身上的液体,却越抹越匀。
哥布林老大扛着巨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带着怜悯和嘲讽的语气说道:“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实话告诉你吧,在这个永恒空间内,吾主就是天道,他的意志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你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这片天!你完了,我跟你讲!”
小女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哥布林老大,对方眼中那不似作伪的狂热和崇拜,让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你……你说的‘吾主’,就是那个长着一双巨大眼睛的……存在?”她颤抖着问。
“没错!正是伟大的吾主!”哥布林老大一脸骄傲,“吾主念你修行不易,特地将你投放到这个新手试炼秘境,由我们哥布林一族亲自对你进行‘爱的教导’,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你个大头鬼啊!”小女孩彻底破防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哭喊道,“你们管这个叫‘爱的教导’?你们这是虐待!是霸凌!我要投诉!我要见你们主上!我要当面跟他理论理论!”
“想见吾主?”哥布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和周围的哥布林们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就凭你?”
“小不点,你还不够格!”
笑声中,哥布林老大再次用脚踢了踢瘫坐在地上的小女孩,不耐烦地催促道:“喂!别磨蹭了,死了没有?没死就快点起来!咱们第二回合的游戏要开始了!”
小女孩看着哥布林们再次举起的武器,看着它们脸上那残忍而戏谑的笑容,绝望再次填满了她的眼眸。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求饶是无用的,装死只会被更恶心的方式唤醒。
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对着哥布林老大……的脚踝,狠狠地咬了一口!
“嗷——!”
哥布林老大发出一声惨叫,一脚将她踹飞出去。
小女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她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脸上带着一种疯狂而倔强的笑容:“来啊!互相伤害啊!今天不是你们打死我,就是我烦死你们!”
说完,她再次向哥布林大军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一场注定没有胜利者的“游戏”,在这片昏黄的秘境中,再次拉开了序幕。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星辰的本尊,正在魔都大学的教室内,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60章 万年之约
“砰!啪!咚!”
沉闷的击打声与骨骼错位的脆响,在昏黄的秘境中谱写着单调而残酷的乐章。小女孩,或者说曾经的白衣小鬼,此刻正蜷缩在龟裂的大地上,破旧的布娃娃被甩在一旁,沾满了尘土。她的身躯比之前更加虚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魂体受创的证明。
在她周围,围着一圈狞笑的哥布林。它们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疯狂,而是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精准,轮流上前,用生锈的武器或是拳脚,在她身上留下新的伤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她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又不至于让她魂体溃散。
“别……别打了……”小女孩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哭腔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停手吧……”
“停手?”哥布林老大——那只身材最为壮硕、手持狼牙棒的哥布林,用棒头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戏谑地笑道,“吾主有令,游戏要继续。这才哪到哪儿啊?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女孩的魂体不住颤抖,绝望如同潮水,一次又一次淹没她脆弱的意识,“我不该挑衅那位大人……我不该戏耍他……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呜呜呜……”
哥布林们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笑得更加大声。
“现在知道错了?晚啦!”
“在疯人院里不是很嚣张吗?
“就是,我们最喜欢看你这种嚣张的家伙,被踩在脚下的样子了!”
又一轮拳脚落下,小女孩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意识在痛苦的深渊中沉浮。她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遵循本能,戏耍一下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而已,谁能想到,那竟是一位连她曾经的主人——噬梦之主都望尘莫及的恐怖存在?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天地间的煞气骤然凝固。
所有哥布林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狰狞与戏谑,瞬间被最虔诚、最狂热的敬畏所取代。它们齐刷刷地扔掉武器,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然后五体投地,将头颅深深埋入滚烫的泥土之中,整个身体因激动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天空,毫无征兆地再次暗了下来。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裂缝,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伤疤,在昏黄的天穹之上缓缓撕开。紧接着,那双不含任何情感、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巨大眼眸,再度睁开。
漠然、冰冷、高高在上。
小女孩忘记了疼痛,呆呆地仰望着那双眼睛。之前那股让她灵魂冻结的威压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她心中却生不起半点怨毒或侥幸,只剩下最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她灵魂的最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大道伦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错?”
这声音平静无波,不带喜怒,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小女孩浑身一颤,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知……知错了……大人……我真的知错了……”
“哦?”巨眼的主人,洛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玩味,“错在何处?”
“我……我不该……不该挑衅您……不该对您不敬……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罪该万死……”小女孩语无伦次地忏悔着,魂体因恐惧而剧烈波动。
洛星辰的声音再度响起,淡漠如初:“你并非罪该万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小女孩愣住了。
“你在那疯人院中,乐此不疲地戏耍闯入者,享受着他们的恐惧与绝望。你说‘来抓我啊’,你说‘你抓不到我’。”洛星辰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我,只是在满足你的要求罢了。”
“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让你体验一场永远也逃不掉的‘游戏’,这,岂非如你所愿?”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女孩闻言,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失声尖叫起来,“我错了!我不想玩了!求您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
洛星辰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冰冷地宣判着她的命运:
“此方空间,我已设下禁制。你,需在此受教化一万年。万年之后,若心性尚可,方有解脱之日。”
“一……一万年?!”小女孩如遭雷击,整个魂体都呆滞了。一万年……那是一个何等漫长、何等绝望的数字!对她而言,这与永恒的监禁没有任何区别。
“期间,你想死,都死不了。”洛星辰的声音补充道,彻底掐灭了她最后一丝侥幸,“魂体濒临溃散,此地法则自会为你修复。周而复始,直至万年期满。”
趴在地上的哥布林们听到这番话,激动得浑身颤抖。哥布林老大更是抬起头,用无比狂热的语气高声回应:“谨遵吾主谕令!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好好‘教育’她!请主上放心!”
洛星辰的目光似乎在哥布林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略微放缓:“今日,暂且休战,给她一日喘息。好自为之。”
巨眼缓缓扫过小女孩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庞,声音变得缥缈而遥远:“明日,教化再启。”
话音落下,那双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天穹的裂缝也随之消失。昏黄的天空恢复了原样,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秘境,再次恢复了死寂。
“一万年……要被打一万年……”小女孩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这个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瞬间压垮了她的所有意志。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魂体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晕死了过去。
哥布林们缓缓从地上爬起,看着昏死过去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有戏谑,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对那位无上主宰的绝对敬畏。
“老大,主上说今天放假,那我们……”一个小个子哥布林凑上前问道。
哥布林老大用狼牙棒的末端,轻轻将昏迷的小女孩翻了个身,看着她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沉声道:“主上的命令,就是法则。今天,谁也不准动她。让她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她受的。”
……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悠悠转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四周一片寂静。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片龟裂的大地上,但周围却空无一人。不远处,哥布林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却没有任何一个哥布林朝她这边看过来。
这是她进入这个秘境以来,最安宁的一刻。
没有追逐,没有殴打,没有狞笑。
她挣扎着坐起身,魂体上的伤势在秘境法则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依旧虚幻,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她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膝盖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真的要在这里,被这样折磨一万年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小女孩的恐惧与绝望,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麻木所取代。她发现,当你知道最坏的结果,并且无力改变时,内心反而会获得一种病态的平静。
她甚至开始观察那些哥布林。它们虽然丑陋、凶残,但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思想的野兽。它们会交流,会因为同伴的一句玩笑而哄笑,也会因为武器上的一点锈迹而烦恼。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当昏黄的天空色泽变得更深时,哥布林老大扛着狼牙棒,慢悠悠地晃到了她的面前。
小女孩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缩,眼中重新浮现出恐惧。
“别怕,今天不打你。”哥布林老大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手,而是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小女孩愣住了,警惕地看着他。
“主上说了,今天给你放假。”哥布林老大瓮声瓮气地说道,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和平的交流方式。
沉默在一人一鬼之间蔓延。
许久,小女孩才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明天……你们……”
“明天?”哥布林老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明天当然是继续‘教育’你。主上的命令,我们可不敢违抗。”
小女孩的身体又是一颤。她咬了咬嘴唇,用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那……那下次……能不能……别打脸?”
“不打脸?”哥布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说什么?不打脸?”
他的笑声引来了其他哥布林的注意,它们纷纷围了过来。
“老大,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们别打脸!哈哈哈哈!”
哥布林们爆发出哄堂大笑,整个秘境都回荡着它们刺耳的笑声。
小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如果她还有实体的话。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但又不敢发作。
笑了好一阵,哥布林老大才止住笑,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小家伙,不是我们不答应你,实在是……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啊。”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主上降下法旨时,特意交代了,每次对你的‘教育’,都必须把你打成猪头。他说……这叫‘仪式感’。”
“什么?!”小女孩如遭晴天霹雳。
“你叫我不打你的脸?开什么玩笑?”哥布林老大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我要是敢违背主上的意志,你信不信,下一秒我就不是魂飞魄散那么简单了,我会被直接从存在的概念里抹除掉!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小女孩彻底崩溃了,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但她的哭泣很奇怪,没有眼泪,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光点,从她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溢出,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看着她哭得如此伤心,哥布林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哥布林老大挠了挠它那光秃秃的绿皮脑袋,好奇地问道:“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那位主上的?我看主上那样子,不像是会轻易动怒的存在啊。”
小女孩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在疯人院里……他……他当时装成一个普通人……我……我就想吓唬吓唬他……”
“然后呢?”一个哥布林追问道。
“然后……我就……我就仗着自己能瞬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还对他说了好几次……‘来抓我啊’……‘你抓不到我’……”
“我……我当时就是……就是想戏耍他一下……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呜呜呜……”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的哥布林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看着小女孩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戏谑和怜悯,而是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是的,敬佩。
过了许久,哥布林老大才颤颤巍巍地伸出大拇指,对着小女孩,由衷地赞叹道:
“你……是真牛啊!”
“敢对主上说‘来抓我啊’……姐们儿,在这片天地间,你是头一个!”另一个哥布林补充道。
“不不不,我觉得,在诸天万界,她可能都是独一份!”
“怪不得主上要这么‘教育’你,还特意强调了‘仪式感’……换做是我,我也得这么干啊!”
小女孩听着哥布林们的“夸赞”,哭得更伤心了。她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在疯人院里被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也绝不去招惹那个看似普通的中年大叔。
哥布林老大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行了,别哭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想开点,一万年嘛,眼睛一闭一睁……呃……好像是有点久。不过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的。”
“对啊,我们会好好‘陪’你的!”
“保证让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无比!”
哥布林们纷纷附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小女孩看着它们,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从明天开始,等待她的,将是长达一万年的,无尽的折磨与“教化”。
而遥远的现实世界,魔都大学的教室内,洛星辰本尊依旧神情平静地坐在讲台上,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深邃,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他已为一方囚笼世界,定下了一场万年之约。
第161章 幕后老大
魔都大学的阶梯教室内,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宁静。洛星辰依旧坐在讲台上,神情淡然,仿佛一位等待学生上课的普通教师。然而,他的神念却早已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维度,一分为二,同时关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其一,是那昏黄煞气弥漫的筑基试炼秘境。
其二,是那被他分身清扫的灵异空间。
教室内,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秘境中的小女孩。她正被一群哥布林围着,用最粗俗的语言进行精神上的“教化”,为明日的“仪式感”做着铺垫。
“洛老师,您……您在啊?”一个弱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洛星辰收回神念,目光恢复焦距,看向门口。是张伟、李浩和王鹏三人,他们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上残留的惊惧与疲惫却难以掩饰。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胆子大的同学,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嗯。”洛星辰淡淡应了一声。
“老师,那个……疯人院的事……”王鹏鼓起勇气,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都过去了。”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是一场幻梦,醒来便好。”
“可是……可是那也太真实了!”李浩急切地反驳,“我裤子都……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吓得不轻。”
张伟连连点头:“是啊,老师,全校都传疯了!我们三个回来后,就把经历跟室友说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大家都说我们学校被诅咒了,这个教室更是禁地,没人敢靠近。”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世间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们认为是梦,它便是梦。”
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位洛老师的话高深莫测,却又无法反驳。他们能活下来,似乎也与这位神秘的老师有关。最终,三人对着洛星辰深深鞠了一躬,怀着满腹的疑问和敬畏,转身离去。
教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洛星辰的意识再次沉入秘境,看着那个小女孩倔强又恐惧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先天道体……生前竟是这等罕见的体质。”他心中暗道。
这种体质,天生亲和大道,修行一日千里,是无数宗门圣地梦寐以求的绝世奇才。可惜,这小女孩不知因何横死,怨气不散,灵智蒙尘,化作鬼物,竟沦落到在疯人院那种污秽之地戏耍凡人为乐,实在是明珠蒙尘。
“也罢,既是因果,便由我来了结。一万年的捶打,于你而言,或许并非惩罚,而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洛星辰心中明了,秘境的法则之力在他意志的引导下,对小女孩的每一次“修复”,都是一次精纯魂力的淬炼。哥布林们看似粗暴的殴打,实则是在千锤百炼地锻打她的魂体,剔除杂质,磨砺其根本。
“如此反复万年,魂体之坚韧,恐怕堪比仙器。待到魂体凝实到极致,由虚化实,重塑肉身,也并非不可能。”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
“届时,你将脱胎换骨,以先天道体之基,承载万年淬炼之魂。这番苦楚,换一个通天道途,于你而言,是赚了。”
他不再关注,任由因果流转。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只需静待时间的浇灌,看它最终会开出怎样的花朵。
在距离现实世界无比遥远,一片混沌虚无的维度夹缝中,一团扭曲的光影猛然凝聚成型。这光影正是从灵异空间中逃脱的“噬梦之主”,它此刻的形态极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该死!该死!该死!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他妈的是仙人吗?不……比我认知中的仙人还要恐怖!”噬梦之主的意志在虚空中疯狂咆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幸好我跑得快,舍弃了那个经营多年的据点,否则……恐怕已经成了他掌中的玩物!”
它心有余悸地喘息着,正准备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舔舐伤口,前方的虚空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两道缝隙。
两双巨大、冷漠、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从缝隙中浮现,注视着它。
这两双眼睛的主人,是比噬梦之主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存在。
“噬梦,你为何如此惊慌?还舍弃了你在东方大陆的锚点?”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发出了宏大的意志波动,声音如同无数星辰摩擦,震得整个维度夹缝都在颤抖。
噬梦之主在这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瞬间收起了所有狂躁,变得无比恭顺,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伟大的‘观测者’,我……我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噬梦之主用颤抖的意志回应道。
“无法理解?”另一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来了兴趣,“在你的认知里,还有什么存在是无法理解的?”
噬梦之主不敢隐瞒,将自己在灵异空间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洛星辰的出现,到他那平淡却蕴含无上威压的眼神,再到自己果断舍弃空间逃离的整个过程。
“……我能感觉到,那个空间锚点已经被他彻底占据。而且,他留下了一个分身在里面……一个……一个至少是大乘期巅峰的分身!”
说到这里,噬梦之主的意志波动再次剧烈起来:“一个分身就是大乘期巅峰!他的本尊是什么境界?我根本无法想象!最可怕的是,他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中年教师,混迹在凡人之中,还对那几个凡人学生说‘大家没事就好’!这……这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的极致!他在戏耍我们!”
虚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两双巨大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许久之后,第一双眼睛的主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了。那个分身……我也感知到了。如同一柄悬在所有维度头顶的利剑,冰冷、无情、纯粹的杀戮意志。他正在对你的那个残破囚笼进行无差别的清扫,任何生灵,无论善恶,皆在其抹除范围之内。”
第二双眼睛的主人紧接着说道:“噬梦,你这次逃得没错。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畴。他的行为模式不符合我们认知中的任何强者,游戏人间,随心所欲,视万物为刍狗,却又会为几个凡人出手。这种存在,最是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线和目的。”
噬梦之主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问道:“那……伟大的‘观测者’,我们该如何应对?”
“停止。”第一双眼睛的意志言简意赅。
“什么?”
“停止对那个东方国度的所有渗透和拉人行为。”第二双眼睛的意志补充道,“立刻通知所有下属,将那个国度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任何成员,不得以任何形式踏足、窥探、甚至是在意念中提及。”
“明白了!我马上执行!”噬梦之主如蒙大赦,立刻点头。
“记住,不要去尝试触怒他,不要去揣测他的意图。”第一双眼睛最后警告道,“我们就当他不存在,他或许……也会当没看见我们这些蝼蚁。”
话音落下,两双巨大的眼睛缓缓隐入虚空,裂缝随之闭合。
整个维度夹缝只剩下噬梦之主一“人”在瑟瑟发抖。它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逃得慢了一步,现在恐怕连向“观测者”汇报的机会都没有。
“东方国度……禁区……”它喃喃自语,将这个命令深深烙印在自己的本源意志之中。
灵异空间,恶魔古堡第九层。
这里是古堡最核心的区域,也是邪恶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洛星辰的大乘期分身盘膝坐在曾经属于恶魔领主卡扎多克的白骨王座上,双目紧闭,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然而,整个第九层,乃至整个古堡,都死一般的寂静。
白衣护士就蜷缩在第九层入口的阴影处,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王座上那个比魔神还要可怕的存在。
她亲眼目睹了这场“清扫”。
从古堡第一层到第八层,无数强大的恶魔、怨灵、怪物,在见到这个分身的瞬间,甚至连求饶和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便被他一个眼神、一根手指,或者仅仅是路过时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彻底抹去,形神俱灭。
那不是战斗,是净化,是擦除。
就像凡人擦去纸上的污渍一样简单、随意、冷酷。
白衣护士终于明白,卡扎多克临死前所说的,在这个杀神面前,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是什么意思。因为在这个存在的眼中,他们这些鬼物,根本没有“活”的资格。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空间变得“干净”。
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或许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一丝“人”的特质,或许是因为她主动引路的行为取悦了他,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小角色。
无论是哪种原因,白衣护士都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待在这里,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逃跑?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他的威压之下,能逃到哪里去?
突然,王座上的分身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冰冷、空洞、没有任何生命的情感,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最本源的法则化身。
白衣护士感觉自己的灵魂瞬间被冻结,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分身的目光穿透了古堡的墙壁,扫过这片已经变得空旷死寂的空间。他似乎在确认清扫的成果。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
“要……要杀我了吗?”白衣护士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然而,分身并没有看她,而是迈开脚步,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王座之上,下一秒,出现在了古堡之外的天空中。
他悬浮在高天之上,俯瞰着这片残破的大地。
“清扫……完成。”
冰冷的三个字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紧接着,他双手缓缓抬起,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在掌心凝聚。随着法印的成型,整个灵异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空间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裂开无数道黑色的闪电,大地崩解塌陷,枯萎的森林化为齑粉,干涸的血河彻底蒸发。
“他……他要毁了这个世界!”白衣护士惊恐地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囚禁了她无数岁月,让她痛苦又绝望的空间,竟然要以这种方式迎来终结。
分身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维持着法印。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清扫,更是将这个污秽的“肿瘤”从现实世界的维度上彻底切除,不留一丝痕迹。
白衣护士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与这个世界一同归于虚无。或许,这就是她最好的轮回。然而没有,白衣护士直接被分身丢进了储物空间。
第二天的“教化”,如期而至。
小女孩的魂体经过一夜的法则修复,已经恢复了凝实。但昨天那深入灵魂的痛苦,让她一看到哥布林们靠近,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布林老大咧着满是獠牙的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丫头,别怕,今天的‘仪式感’,我们保证给你拉满!”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别再打了!”小女孩开始求饶。
“不行!”哥布林老大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地说道,“吾主的命令,就是法则!吾主说了,要将你打成猪头,这就是今天的KpI!兄弟们,都听好了,对准脸打!要有节奏,有美感,争取打出一个对称的、圆润的、充满艺术气息的猪头!”
“遵命!老大!”哥布林们兴奋地怪叫着,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小女孩彻底崩溃了,尖叫着:“你们这群恶魔!等我恢复了实力,我一定要反杀你们!把你们一个个都撕成碎片!”
听到这话,哥布林们非但没生气,反而哄堂大笑起来。
哥布林老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它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用狼牙棒拍了拍她的小脸,戏谑地说道:“反杀我们?小丫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同伴:“我们,诞生于这个秘境,是吾主意志的延伸,是法则的具象化。在这个永恒的空间里,我们就是不死不灭的!”
小女孩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另一个哥布林抢着回答,“就算你今天真的有本事把我们全都杀光,把我们碾成肉泥,烧成灰烬。只需要一天,仅仅只需要一天!我们就会在法则的力量下,完好无损地重新复活,出现在你面前!”
“你说气不气?”哥布林老大凑到她耳边,用恶魔般的声音低语,“你想报仇,都找不到目标。你的每一次反抗,每一次杀戮,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睡一觉的事情。而你,却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承受这一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不可能……”小女孩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呆滞,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不死不灭……
一天就能复活……
报仇都没有意义……
这四个字,像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彻底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这比单纯的肉体折磨,要残酷一万倍。它剥夺了所有的希望。
“好了,闲聊结束!”哥布林老大站起身,高高举起狼牙棒,“‘教化’课程,正式开始!兄弟们,为了吾主的意志,为了艺术!”
“噢噢噢!”
在一片狂热的呐喊声中,永无止境的折磨,再次拉开了序幕。
魔都大学的阶梯教室内,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收回了所有神念,静静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以及操场上奔跑嬉戏、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学生们。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的苦,是果,亦是因。希望万年之后,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和煦的微风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62章 风云再起
永恒空间,筑基期试炼秘境——妖狼谷。
距离外界疯人院事件过去仅一个月,此地却已流转了三千年的漫长光阴。
曾经绿草如茵的山谷,此刻早已化为一片死寂的擂台。地面被无数次的战斗碾压得坚硬如铁,浸染着早已干涸的暗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肃杀之气。
山谷中央,一个身着破旧白衣的小女孩静静站立,她看起来依旧是十一二岁的模样,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沉淀着三千年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沧桑与通透。她的魂体凝实得近乎实体,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期修士的层次,甚至比寻常元婴初期还要强横数倍。
在她周围,数百名曾经凶神恶煞的哥布林,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一个个鼻青脸肿,看向小女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佩。它们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能在那“仪式感”满满的围殴中占到丝毫便宜了。
“三千年了……”小女孩喃喃自语,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然,“原来,这就是您所说的‘教化’吗?”
她抬起头,仿佛能看穿这片秘境的天穹,望向那未知的存在。她不再有怨恨,也不再有恐惧。三千年的轮回殴打与自我修复,早已将她的心性磨砺得古井无波。她明白了,这并非单纯的惩罚,而是一种残酷到极致的淬炼。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正是洛星辰。
“拜见主人!”
山谷内所有的哥布林,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伤势多重,都在同一时刻匍匐在地,以最虔诚的姿态,向它们的神明顶礼膜拜。
洛星辰没有理会它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样,小鬼,三千年的特殊服务,爽不爽?”
小女孩闻言,娇小的身躯微微一颤。她缓缓地,郑重其事地对着洛星辰盈盈一拜,动作优雅标准,宛如受过最严格宫廷礼仪训练的公主。
“回禀前辈,”她的声音柔和而恭敬,再无一丝顽劣,“三千年的磨砺,晚辈受益匪浅。昔日无知,冒犯了前辈天威,是晚辈罪有应得。感谢前辈不杀之恩,更感谢前辈再造之德。”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条理清晰,那份从容与淡定,仿佛是一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而非一个稚嫩的孩童。三千年的时光,足以让顽石点头,何况是一个本就聪慧的先天道体。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那温和的触感,让小女孩紧绷了三千年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放松,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
“不错,心性尚可。”洛星辰收回手,“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吧。赐名……洛璃。”
“洛璃,谢过主人赐名!”小女孩,不,现在是洛璃,再次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那些哥布林,淡淡地说道:“你们的教化任务完成了,做得不错。”
哥布林们顿时如蒙大赦,激动地浑身颤抖,齐声高呼:“为主人效劳,万死不辞!”
洛星辰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便带着洛璃的身影消失在了永恒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在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一艘庞大无比、造型狰狞的暗金色王座战舰,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缓缓撕裂空间,出现在了太阳系的边缘。
舰桥之上,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呈紫色的巨人端坐于王座之上。他身着厚重的金色铠甲,左手戴着一只嵌有六颗颜色各异宝石的金属手套,正是宇宙霸主——灭霸!
“主人,我们又来到这颗编号为c-53的星球了。”一个形如乌木、身形枯槁的外星人——乌木喉,恭敬地站在王座之侧,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一年前的窥探,已经证明了这里存在着我们无法轻易掌控的力量。此次重临,是否……”
灭霸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与冷酷。他轻轻抬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六颗无限宝石绽放出令人心悸的璀璨光芒。
“一年前,我尚未集齐无限宝石,力量并不完整。”灭霸的声音低沉而宏大,在整个舰桥回荡,“现在,宇宙的权柄已尽在我手!平衡,必须得到执行!”
他看向身旁另一位手持双刃战矛,身形矫健的女战士——亡刃将军的妻子,暗夜比邻星,以及另一个壮硕如牛,手持巨锤的黑矮星。
“更何况,”灭霸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也经过了力量的强化。黑矮星,一年前,你甚至无法正面抵挡那个来自阿斯加德的老头(指奥丁,假设之前有过交手或观察)。但现在,你觉得如何?”
黑矮星闻言,猛地将巨锤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舰桥都为之震颤。他瓮声瓮气地吼道:“主人!现在的我,感觉能一锤砸碎一颗小行星!”
“很好。”灭霸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直接锁定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我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最后出现,一指便湮灭了荒原狼的白衣男子。我倒要看看,时隔一年,他的实力是否有长进。如果他还停留在一年前的水平,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
他缓缓站起身,王座上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艘战舰。
“传我命令!”
“全员准备!”
“降临!c-53!”
随着灭霸一声令下,暗金色的王座战舰引擎轰鸣,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地球。
“轰隆——!!!”
魔都市中心,黄浦江畔,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灭霸那庞大如山岳的身影,携带着乌木喉、暗夜比邻星和黑矮星,如同四尊从地狱降临的魔神,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无穷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仅仅是他们降临所带来的能量冲击,就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狠狠拍向两岸的摩天大楼!坚固的防洪堤瞬间被冲垮,江水倒灌,繁华的街道顷刻间化为一片泽国!
“啊——!那是什么!”
“怪物!是外星人!”
“快跑!世界末日了!”
地面上,无数凡人惊恐地尖叫着,疯狂地朝着远离江边的方向逃离。汽车的警报声、人们的哭喊声、建筑的倒塌声混杂在一起,昔日的不夜城,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灭霸悬浮于半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混乱景象,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他要的,就是用这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逼出那个他感兴趣的对手。
就在灭霸降临的瞬间,魔都千米之上的高空,两道身影悄然浮现。一人身着古朴青衫,气息飘逸,正是秦风。另一人气质非凡,眼神深邃,正是叶凡。
“秦兄,你可认识下面那几个家伙?”叶凡的目光落在灭霸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个紫色皮肤的巨人,体内蕴含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尤其是他左手的手套,更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秦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灭霸一行人,沉声道:“不认识。但一年前我与那头名为荒原狼的怪物交战时,便隐约感觉到宇宙深空中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在窥视。现在想来,恐怕就是他们。”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一年前,一个强化版的荒原狼就让他拼尽全力,险死还生。如今,这几个不速之客的气息,每一个都远在那荒原狼之上,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紫色巨人,更是深不可测!
“这颗星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叶凡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容,“看来,这次的红尘之行,不会那么无聊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林海市,云顶山别墅。
一间密室之中,盘膝而坐的凌天猛然睁开了双眼!两道锐利如剑的精光一闪而逝,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竟已然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的境界!
“好强大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道!”凌天眉头紧皱,神识瞬间铺展开来,锁定了魔都的方向,“又有天外之人降临这颗星球了吗?难道也是为了这灵气复苏后的大世机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作为重生者,他一直将地球视为自己的禁脔,任何胆敢染指此地的强者,都是他的敌人!
“哼,不管你们是谁,来自何方!”凌天缓缓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既然来了,就让本座看看,你们究竟有何斤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密室之中,化作一道剑光,朝着魔都的方向激射而去。
魔都,凌家四合院。
一间静室之内,凌霜正沉浸在《太古弑神剑典》的玄奥之中。她手持洪荒破天剑,周身剑意流转,修为在元婴初期已经彻底稳固,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突然,她心头一悸,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修炼被迫中断,她豁然睁眼,美眸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股气息……好恐怖!”
她瞬间起身,冲出静室,抬头望向魔都上空。虽然肉眼凡胎看不见千米高空之上的灭霸等人,但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敌人!”凌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她握紧了手中的洪荒破天剑,剑身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战斗。
“洛先生……”她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她知道,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只有那个男人,才是这颗星球最后的希望!
一时之间,魔都上空风云汇聚。灭霸的强势降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秦风、叶凡、凌天、凌霜……一位位地球以及天外而来的强者,目光尽数汇聚于此。一场席卷全球,甚至可能波及宇宙的旷世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163章 大战在即
宇宙的冰冷真空,因灭霸舰队的降临而荡起无形的涟漪。那庞大如月球的暗金色舰体,像一尊蛰伏的远古巨兽,其阴影笼罩了半个亚洲大陆。
魔都,这座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与繁华的不夜城,此刻正面临着末日般的景象。滔天巨浪咆哮着冲上陆地,将黄浦江畔的建筑群轻易撕碎,无数民众在惊恐中四散奔逃,尖叫与哀嚎汇成了绝望的交响。
灭霸悬浮于魔都上空,他身形魁梧,紫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他身着厚重的暗金色战甲,左手戴着那只足以撼动宇宙法则的无限手套,上面镶嵌的宝石已经集齐,散发出的气息已然令空间扭曲。乌木喉、暗夜比-邻星、黑矮星侍立其后,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威压。
“主人,看来我们打扰了这颗星球上蝼蚁的安宁。”乌木喉那嘶哑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
灭霸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城市,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卷。“蝼蚁的骚动,不足挂齿。我感兴趣的,是那些自诩为神明的强者,还有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天际,携带着无匹的锋锐之气,瞬息而至!
来者正是凌天。他一身青衫,负手而立,周身元婴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搅动风云。身为重生者,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自信,他视这颗星球为自己的禁脔,不容任何外人染指。
“紫色皮肤的怪物,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仙尊的地盘上撒野?”凌天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强大的神识之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不远处同样瞬移而来的叶凡与秦风。
当他的视线落在叶凡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之前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神秘男子,此刻的气息竟然如渊似海,深不可测,赫然是渡劫期巅峰!
“原来是你!”凌天心中一凛,“哼,隐藏得够深!不过……渡劫期又如何?”他暗自冷哼,之前的屈辱涌上心头,但随即释然,“罢了,被一个渡劫期巅峰的强者一指按进地底,倒也不算太丢人。”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秦风。
秦风身着青衣道袍,气质飘逸,出窍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他感受到凌天那狂傲的目光,微微皱眉:“这位道友,口气未免太大了些。上次你以元婴修为对抗那头域外天魔,似乎也并未占到上风。”
“哼!”凌天闻言,下巴微扬,眼中尽是不屑,“那是本仙尊尚未动用真正的底牌!在元婴期,本仙尊同阶无敌!即便越阶挑战,也并非难事!”
秦风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了灭霸,神情凝重。这个紫色怪物的实力,远超之前的荒原狼。
凌天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凌霜身上。当看到那清冷绝尘、宛若九天玄女般的身影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占有欲。
“好一个绝世仙子!冰肌玉骨,元神纯净,竟还是处子之身!”凌天心中狂喜,“若是能与她结为道侣,行双修之法,我突破化神期指日可待!”
凌霜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柳眉倒竖,心中杀意顿生。她握紧了手中的洪荒破天剑,若非强敌在前,她真想一剑将这个眼神污秽的家伙斩于剑下。
高空之上,乌木喉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主人,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呢。”
灭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蝼蚁的无知,总是那么有趣。我,也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对着身边的黑矮星偏了偏头。
“去,让他闭嘴。”
“遵命,主人!”
黑矮星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从天而降,轰然砸向凌天。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仅仅是挥动那比人还粗的巨臂,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轰出!
凌天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名不见经传的手下,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来得好!让你见识见识本仙尊的厉害!”凌天傲气不减,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法印在他身前凝聚。
“仙法·万剑归宗!”
霎时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化作成千上万柄锋锐无匹的灵气长剑,如同一个巨大的剑气风暴,迎向了黑矮星的拳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剑气风暴与黑矮星的铁拳悍然相撞。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轻易撕碎一座山脉的万千剑气,在接触到黑矮星拳头的瞬间,竟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黑矮星的拳头势如破竹,穿过破碎的剑气,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凌天的护体真元之上。
“咔嚓!”
护体真元应声而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凌天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噗!”
他重重地砸落在数百米外的一栋大楼上,将整栋建筑砸得彻底坍塌,烟尘四起。
“怎么……可能……”凌天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堂堂重生仙尊重修,在元婴期竟然连对方一个手下的一拳都接不住?
“蝼蚁,你激怒我了!”凌天双目赤红,彻底暴怒。他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化作了杀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璀璨的光芒开始凝聚,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开始扭曲、崩塌。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冲天而起,让远处的叶凡和秦风都为之侧目。
“这是……碎星指!”秦风眼神一凝。
叶凡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这一招的威力固然强大,但其凝聚点周围的能量波动已经开始失控,一旦爆发,整个魔都,乃至方圆百里的所有生灵,都将被夷为平地!
“这个疯子!他根本不在乎凡人的死活!”叶凡心中怒骂。
黑矮星感受到了那股威胁,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然的牙齿。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再次迈开脚步,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仿佛一头奔袭的太古凶兽。
“死!”凌天怒吼出声,凝聚到极致的力量终于爆发!
“碎星指!”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能量光柱,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悍然射向黑矮星!
然而,这一指的目标并不仅仅是黑矮星。失控的能量洪流以扇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街道江河,都在瞬间被气化,连尘埃都未曾留下。
整个城市,在这一指之下,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块!一个直径超过数十公里,深不见底的恐怖天坑,赫然出现在魔都的中心地带!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让全球通过卫星观战的无数人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然而,天坑的中心,黑矮星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他全身覆盖着一层厚重的能量护盾,虽然护盾上布满了裂纹,但他本人却毫发无伤。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向凌天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就这点能耐吗?”
凌天呆住了。他最强的一击,足以威胁到化神初期修士的碎星指,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完全破开!
这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珠穆朗玛峰之巅,万年冰雪覆盖的峰顶,一位身穿朴素麻衣的化神期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正是玄冥老祖,受洛星辰点化,在此参悟大道碎片。
他感受到了魔都那股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唉,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他轻声叹息,“这个叫凌天的小子,勇气可嘉,只是……太过鲁莽了。那个紫色皮肤的怪物,其境界深不可测,恐怕早已超越了渡劫期。这种战斗,已经不是老头子我能掺和的了。”
他遥望着魔都的方向,眼神复杂。“不过,主人既然坐镇此界,想必一切尽在掌握。我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袖手旁观。待关键时刻,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上去咬他一口!”
说完,玄冥老祖再次闭上了双眼,继续参悟那玄奥的大道碎片,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或许会到来的,拼死一搏的机会。
而魔都战场上,凌天在短暂的失神后,眼神中的疯狂之色更甚。他绝不接受失败!他是注定要重回仙界之巅的存在,怎能陨落在此!
“啊啊啊——!”他仰天长啸,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换取了短暂而强大的力量。他的气息再次暴涨,突破了元婴期的桎梏,无限逼近于化神!
“怪物!给我死来!”凌天状若疯魔,再次向着黑矮星冲了过去。
一场更为惨烈,也更为绝望的战斗,即将展开。而这一切,对于悬浮于高空之上的灭霸而言,不过是一场乏味的开胃菜。他的目光,始终在搜寻着,那个曾经一指湮灭荒原狼的,真正的地球守护者。
第164章 双剑战狂魔
魔都上空,风云变色。
黑矮星如同一尊来自深渊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力气息,他轻蔑地甩了甩刚刚与凌天对轰的拳头,那上面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咧开巨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就这点实力?也配称作这颗星球的守护者?真是可笑至极!”黑矮星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被轰入废墟的凌天,此刻狼狈不堪地挣扎着爬起。他嘴角挂着血丝,眼神中充满了屈辱与疯狂的怒火。身为重生者,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区区一个外星蛮夷,竟然一拳就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击溃!
“你找死!”凌天双目赤红,体内元婴后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身气浪翻滚,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碾为齑粉。他燃烧了精血,甚至不惜损耗神魂,也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就在凌天准备发动同归于尽的禁术之时,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划破长空。
“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一道紫色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从天际疾驰而来,瞬息之间便悬停在凌天身前。光芒散去,凌霜一袭白衣,手持古朴的鸿蒙破天剑,俏脸含霜,眼神坚定地凝视着黑矮星。
黑矮星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这颗星球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女娃娃来当炮灰!”
凌天看到凌霜,先是惊讶,随即怒吼道: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然而,凌霜并未理会他,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顶天立地的敌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狂暴无比的力量,那绝对是超越了元婴,甚至超越了化神期的恐怖存在。但她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聒噪!”黑矮星显然失去了耐心,他巨大的身躯猛然前冲,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音爆,巨大的拳头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直轰向凌霜。
“小心!”凌天目眦欲裂,他想冲上去,但身体的伤势让他慢了半拍。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凌霜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鸿蒙破天剑,体内的真元疯狂地涌入剑身。刹那间,那柄看似普通的古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紫光,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与霸道气息冲天而起!
“太古弑神剑典,第一式——破妄!”
凌霜娇喝一声,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看似纤细的紫色剑芒,轻飘飘地迎上了黑矮星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巨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紫色剑芒与巨拳相撞,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划破了黑矮星拳头上坚不可摧的皮肤和肌肉!
“噗嗤!”
鲜血飞溅!
“嗷——!”
黑矮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颗星辰撞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塌了远处一栋百米高楼,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远在百公里之外的虚空中,秦风看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叶凡,声音都有些颤抖:“叶兄……我没看错吧?元婴初期……一剑击退了那个至少是合体期修为的怪物?”
叶凡的眼神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击退了。”
“这……这怎么可能?!”秦风感觉自己的修仙观都受到了冲击。
叶凡的目光落在凌霜手中的那把剑上,缓缓说道:“不是她的力量,是那把剑。前辈送给她的那柄剑,蕴含着一丝连我都感到心悸的法则之力。她每一次挥剑,都在疯狂消耗自身的真元。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恐怕已经耗尽了她七成以上的力量。凭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发挥出那把剑万分之一的威力,否则,刚才那一剑,那个怪物就不是被击退,而是被斩灭了。”
秦风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再看向凌霜时,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担忧。
战场中心,凌天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凌霜和她手中的剑,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元婴期……一剑……不对,是那把剑!
这一刻,凌天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引以为傲的重生优势,在绝对的神兵利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吼!”
废墟之中,黑矮星的怒吼再次传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拳头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看向凌霜的眼神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疯狂与贪婪。
“好一把神剑!它将是我的了!”黑矮星咆哮着,浑身肌肉虬结,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能量护盾,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
凌霜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剑的消耗确实巨大,但她依旧紧握长剑,眼神冰冷。
我们联手!”凌天飞到凌霜身边,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说道。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他们必须并肩作战!
“好!”凌霜言简意赅。
“杀!”
黑矮星再次发动了冲锋,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用肉身硬抗,而是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闪烁着毁灭性的能量光芒,当头劈下!
“碎星指!”凌天爆喝一声,再次点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破妄!”凌霜也再次挥剑,紫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轰——!”
指劲与剑芒同时轰击在巨斧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三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方圆数十里的建筑夷为平地,整个魔都都在剧烈地颤抖!
凌天和凌霜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而黑矮星也被震退了数十步,但他身上的暗金色护盾只是闪烁了几下,并未破碎。
“哈哈哈!再来!”黑矮星状若疯魔,战意不减反增。
凌天咬紧牙关,擦去嘴角的鲜血,嘶吼道:“再来就再来!怕你不成!”
他再次燃烧精血,强行催动真元。
凌霜也是俏脸凝重,体内的真元已经所剩无几,但她依旧没有退缩半步。
接下来的战斗,陷入了白热化的境地。
凌天化作一道流光,围绕着黑矮星不断游走攻击,他的每一击都刁钻狠辣,但都无法真正破开黑矮星的防御,反而被对方狂暴的反击打得连连吐血。
凌霜则成为主攻手,她每一次挥剑,都能在黑矮星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而,鸿蒙破天剑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仅仅挥出三剑,她的真元便已告罄,脸色苍白如纸,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更可怕的是,那个怪物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而且越战越强!他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每一次攻击的力量都比上一次更加恐怖。他似乎在享受这场战斗,在战斗中不断适应、不断变强!
“砰!”
黑矮星抓住一个机会,一拳狠狠地砸在凌天的后背上。
“噗——!”
凌天如同一颗陨石般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浑身骨骼尽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凌霜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黑矮星一斧逼退。
“小姑娘,你的能量耗尽了。现在,把你的剑交给我!”黑矮星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阴影将凌霜笼罩,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凌霜紧咬银牙,用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但眼神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她宁愿自爆元婴,也绝不会让这把剑落入敌手!
战局,已然陷入绝境。
高天之上,灭霸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像是在欣赏一场戏剧,等待着真正的主角登场。而地球的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即将被彻底碾碎。
第165章 法天象地震寰宇
魔都的天穹,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撕裂,铅灰色的云层之下,是末日般的景象。
黑矮星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一步步逼近真元耗尽、摇摇欲坠的凌霜。他那张丑陋的面容上,写满了贪婪与残忍,目光死死锁定在凌霜手中那柄紫光流转的鸿蒙破天剑上。
“小姑娘,把剑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黑矮星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凌霜银牙紧咬,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用剑支撑着几乎要倒下的身体,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她宁可战死,也绝不屈服。
一旁,被轰入废墟的凌天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体内骨骼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同样持剑的女子陷入绝境,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愤怒涌上心头。
“可恶……难道……地球真的要完了吗?”凌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不甘地望着天空,那里,灭霸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就在黑矮星的巨手即将抓住凌霜的瞬间,一声冷冽如冰的断喝,响彻云霄!
“孽畜,休得猖狂!”
轰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息骤然爆发,仿佛沉睡的远古巨神在此刻苏醒!
一道青色身影,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黑矮星的面前。来者正是秦风,他那身青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神淡漠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至理。
“又是你这只蝼蚁?”黑矮星见到秦风,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刚才不出手,现在想来送死?”
秦风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们喜欢以大欺小,那贫道,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风的身体开始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
“法!天!象!地!”
三个字,如同大道纶音,自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引得天地法则为之共鸣!
轰!轰!轰!
秦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直至最后,化作一尊高达千米的擎天巨人!
这尊巨人,头顶苍穹,脚踏废墟,浑身肌肉虬结,宛若青金浇铸而成,周身环绕着玄奥的法则符文,一双眼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轮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便让整个魔都,乃至半个华夏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这……这是……”重伤的凌天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凌霜也仰望着那尊通天彻地的法身,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能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化形,而是真正引动了空间与力量法则的无上神通!
远处的叶凡,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竟能将法天象地修炼到如此地步,引动一丝天地本源之力,秦兄倒也不凡。”
高天之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灭霸,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身旁的乌木喉更是面色凝重地低语:“主人,此人的法则运用,已经超出了这颗星球应有的水准。”
灭霸没有回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此刻的黑矮星,在那千米法身面前,渺小得真如一只卑微的蝼蚁。他脸上的狂傲与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怪物!”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转身就想逃跑。
但,已经晚了。
秦风所化的千米巨人,缓缓抬起了他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掌心之中,法则之力流转,仿佛凝聚了一片小世界的力量。
“聒噪。”
淡漠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空气的爆鸣声都显得微不足道。那巨掌之下,空间法则被彻底禁锢,时间仿佛都慢了一瞬。黑矮星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掌面前,变得毫无意义,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
“不——!”
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捏爆一颗番茄的声音响起。
巨掌落下,再抬起时,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将凌天、凌霜逼入绝境的黑矮星,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肉,连一丝完整的骨骼都找不到,神魂俱灭,形神俱消!
一掌,秒杀!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通过卫星直播看到这一幕的地球人,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前一秒还是令人绝望的末日景象,下一秒,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就被这位突然出现的青衣神明,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拍死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席卷全球的,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卧槽!卧槽!卧!槽!”
“赢了?我们赢了?!”
“神!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呜呜呜……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无数女孩再次沸腾了,她们看着屏幕中那尊顶天立地的神只,眼中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热与爱慕。
“啊啊啊!又是那个青衣小哥哥!我就知道他会出手!他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他出现了!他再一次拯救了我们!老公!我要给你生一支足球队!”
“一支怎么够?十支!我要组建一个足球联赛!”
“姐妹们,冷静点!没看到他现在这么大吗?你们……承受得住吗?”
“为了他,我愿意!”
网络上的讨论瞬间歪楼,但无一不表达着对秦风的崇拜与狂热。他那睥睨天下的姿态,已经深深烙印在全球七十亿人的心中。
然而,魔都战场的危机,并未结束。
“你,找死!”
一声尖锐刺耳的怒吼响起,暗夜比邻星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快到极致,手中的三叉戟划破长空,带着洞穿一切的死亡法则,直刺秦风法身的脚踝。
与此同时,乌木喉双手虚抬,他脚下无数的钢筋水泥、建筑残骸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凝聚成数百根锋利无比的巨大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秦风的法身!
他们很聪明,知道正面对抗绝无胜算,便选择了围魏救赵的打法,一人主攻,一人牵制。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秦风的法身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面对暗夜比邻星那快到极致的攻击,他甚至都懒得移动,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幕瞬间笼罩了法身全身。
“叮!”
一声脆响,暗夜比-邻星那足以洞穿星辰战舰舰体装甲的三叉戟,刺在青色光幕上,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神墙,戟尖疯狂颤动,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暗夜比-邻星眼中充满了骇然。
而另一边,那数百根足以轻易贯穿航空母舰的巨大利刺,在接触到青色光幕的瞬间,便纷纷“咔嚓”作响,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乌木喉的念动力,在这绝对的力量法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该我了。”
秦风淡漠开口,法身动了。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为剑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指,断魂。”
一道纤细的青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这道剑气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却快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暗夜比-邻星的面前。
暗夜比-邻星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想躲,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噗嗤!
青色剑气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她的眉心。她的身体僵在半空,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随即无力地从空中坠落,生机断绝。
又是一招秒杀!
“比邻星!”乌木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看着秦风,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下一个,是你。”秦风的目光,落在了乌木喉身上。
乌木喉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没有丝毫战意,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地向着高空中的灭霸飞去,口中惊恐地大喊:“主人,救我!”
“想走?”
秦风冷哼一声,巨大的法身猛地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瞬间爆发,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乌木喉逃跑的身影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催动念力,都无法摆脱这股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向秦风的巨口!
“不!主人!救——”
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渺小的身影被秦风一口吞入腹中。
千米法身闭上嘴,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仿佛只是吃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糖豆。
至此,灭霸座下黑曜四将,除亡刃将军未至,降临地球的三员大将,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灭!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尊顶天立地的千米法身,与高空中那艘暗金色的庞大母舰遥遥相对。
全球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人们疯狂地呐喊着,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在他们眼中,那个青衣巨人,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然而,战场上的强者们,却没有丝毫放松。
叶凡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灭霸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恐怖所在。秦风虽然强大,但维持如此庞大的法天象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海量的本源之力,他,撑不了太久。
凌霜和凌天也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们望着秦风的背影,眼神复杂。震撼、感激,还有一丝敬畏。他们明白,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高天之上,灭霸缓缓站起身,他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精彩,真是精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作为奖励,我会亲自动手,赐予你,和这颗星球,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他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缓缓抬起,镶嵌在上面的力量宝石,绽放出妖异而璀璨的紫色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敌人,足以令渡劫期强者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如风暴般席卷而下!
秦风千米法身的脸色,也终于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66章 绝望之战
魔都上空,秦风的千米法身屹立于天地之间,宛如一尊开天辟地的远古神只。他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斩黑曜三将,神威盖世,令全球为之沸腾。然而,那份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发酵,便被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瞬间浇灭。
灭霸缓缓起身,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重量。他那布满沟壑的紫色脸庞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赞许。
“精彩绝伦的表演,”灭霸的声音不高,却透过空间法则,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作为对你勇气的奖赏,我会亲自动手,赐予你们……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那手套之上,镶嵌的力量宝石陡然爆发出妖异而璀璨的紫色光芒,仿佛一颗浓缩的超新星,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原始力量!
“不好!”秦风心中警钟狂鸣,那紫光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纯粹、霸道,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力量。他毫不犹豫,千米法身双手合十,磅礴的青色真元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厚重如山岳的青色光盾,横亘于身前。
“轰——!!!”
一道粗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紫色能量光柱,自力量宝石中喷薄而出,以超越光速的姿态,瞬间轰击在青色光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极致的寂静。在那一瞬间,声音、光线,乃至空间本身,似乎都被那纯粹的力量吞噬了。青色光盾仅仅支撑了千分之一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紫色光柱余势不减,狠狠地撞在了秦风的千米法身胸膛之上!
“噗!”
秦风的千米法身剧烈地颤抖着,坚不可摧的道体上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他再也维持不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击落的星辰,从万米高空急速坠落,轰然一声砸在大地之上,将本已是废墟的魔都砸出了一个更加巨大的深渊。法身消散,恢复本体的秦风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金色神辉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仅仅一击,出窍期后期的至强者,施展了法天象地的秦风,便已然重创!
全球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恐惧笼罩了整个星球。
灭霸缓缓收回手,甚至没有看秦风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他打了个响指,无限手套上,代表时间的绿色宝石闪耀起柔和而诡异的光芒。
绿光洒落,时间法则开始逆流。在秦风、凌天和凌霜惊骇的目光中,刚才被拍成肉泥的黑矮星、被剑气洞穿的暗夜比邻星、被吞入腹中的乌木喉,他们的身体粒子开始重组,血肉衍生,短短数秒之内,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灭霸身后,仿佛从未死去。
“这……这是什么妖术!”秦风挣扎着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三人不仅是复活,连神魂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徒劳的挣扎,毫无意义。”灭霸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现在,游戏该升级了。”
他对着悬浮在同步轨道上的庞大暗金色战舰下达了指令:“我的孩子们,尽情地享用这颗星球的哀嚎吧!”
指令下达,那艘如同小型月球般的战舰底部,无数舱门缓缓开启。紧接着,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怪物大军如同黑色的蝗灾,铺天盖地地朝着地球俯冲而来!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利维坦巨兽般的庞然大物,也有状如恶犬的奇塔瑞士兵,它们发出震天的嘶吼,带着毁灭与杀戮的气息,席卷向整个魔都,乃至整个华夏!
“糟了!”一直沉默观战的叶凡,此刻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秦风身边,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其体内,助他稳定伤势。
“你们先退下,这里交给我。”叶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如炬,直视着高空中的灭霸。
秦风苦涩一笑:“道友,此獠掌握着匪夷所思的法则之力,不可力敌!”
“退下!”叶凡语气不容置疑,一股渡劫期巅峰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让秦风、凌天和凌霜心神剧震。他们明白,眼前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层面了。三人对视一眼,迅速向后撤离,同时开始疏散和保护那些在怪物大军冲击下幸存的民众。
“哦?终于出来一个像样的了。”灭霸饶有兴趣地看着叶凡,“你身上的气息,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强大。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有资格让我记住。”
“你,不配知道。”叶凡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上的霸气。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距离魔都万里之遥的京城,最高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巨大的屏幕上,正直播着魔都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苏清澜一身戎装,俏脸紧绷,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道屹立于天地间的紫色身影。她的修为虽已至金丹期后期,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依旧显得那般无力。
而在另一处公寓内,沈千雪和孟若璃同样看到了直播中的一切。
“千雪,我们……”孟若璃看着屏幕中无数凡人在怪物铁蹄下化为血泥,眼中充满了不忍与焦急。她的修为已达筑基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能领悟那本无字天书的奥秘,但此刻,她只想做些什么。
沈千雪霍然起身,眼中魔焰跳动,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杀意冲天而起。她此刻的修为,赫然也已臻至金丹大圆满!
“若璃,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孟若璃态度坚决,“就算帮不上大忙,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沈千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
话音未落,她体内的劫魔真元轰然爆发,一把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不详气息的魔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一震,一道黑色流光包裹住二人,撕裂长空,以超越音速数十倍的速度,朝着魔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魔都战场已然化作一片血与火的地狱。无穷无尽的奇塔瑞大军淹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枪炮声、爆炸声、人类绝望的惨叫声与怪物嗜血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末日悲歌。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黑色流光自天际而来,如同一颗逆行的黑色彗星,悍然撞入了怪物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光芒散去,沈千雪手持黑色魔剑,悬浮于半空,孟若璃则站在她身后,面色苍白地看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这群……畜生!”沈千雪眼中杀意沸腾,她高举魔剑,金丹大圆满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劫魔道,第一式——群魔乱舞!”
一声冰冷的低喝,漆黑的魔剑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刹那间,无数道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神魔剑气从剑身中喷涌而出,每一道剑气都在空中化作一个手持刀兵、面目狰狞的远古神魔虚影。
成千上万的神魔虚影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咆哮着冲向地面上那无穷无尽的怪物大军!
“轰隆隆隆——!!!”
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爆炸发生了!
没有火焰,只有纯粹的黑暗与毁灭。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大黑色能量球体在魔都中心猛然膨胀开来,所有被笼罩在内的奇塔瑞士兵、利维坦巨兽,都在瞬间被神魔剑气撕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当能量球散去,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蘑菇云缓缓升空。以爆炸点为中心,一个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事物,无论是怪物还是建筑,尽数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焦土!
一剑之威,清空了十分之一的战场!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不仅让远处的秦风、凌霜等人侧目,就连正在与叶凡对峙的灭霸,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千雪!”一声惊呼传来,凌天浑身是伤,却依旧强撑着飞到沈千雪身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关切,“这把魔剑太霸道了,比我的碎星指还要强!你没事吧?跟我走,这里太危险了!”
沈千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不屑。
“又是你,渣男。”
简单的六个字,让凌天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而下方的孟若璃,却无心关注这些,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洛云呢……洛星辰……他到底在哪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异样。
高天之上,叶凡与灭霸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你很强,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料。”灭霸一拳轰出,力量宝石紫光大放,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形成一片虚无地带。
叶凡神色不变,同样一拳迎上。他的拳头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渡劫期巅峰修士对肉身与力量的极致理解。金色的气血之力化作一头咆哮的真龙,缠绕其上。
“轰!”
双拳相交,仿佛两颗星辰悍然对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天空中的云层尽数撕碎,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环。
叶凡身形微晃,而灭霸则后退了半步。纯粹力量的对拼,竟是叶凡略占上风!
“有意思!”灭霸眼中战意升腾,他不再保留,无限手套上,空间宝石蓝光闪耀!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叶凡身后,包裹着紫色能量的重拳直取其后心。
“太慢了。”
叶凡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中金光大盛,一个古朴的“镇”字凭空出现,仿佛蕴含着镇压九天十地的伟力。
灭霸的拳头与“镇”字手印碰撞,空间宝石的力量竟被短暂地压制,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就这一瞬间,叶凡已然转身,一指点向灭霸的眉心。
“一指定乾坤!”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引动了天地法则,指尖仿佛化作了宇宙的奇点,要将一切归于虚无。
危机时刻,灭霸额头冒汗,现实宝石红光大放!一股扭曲现实的诡异力量爆发,强行将叶凡那必杀的一指偏离了轨道,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洞穿了后方数万米的天穹。
“呼……呼……”灭霸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看向叶凡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法则的力量,你居然也能运用?”
“井底之蛙。”叶凡不屑道,他双手捏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法相三头六臂,怒目圆睁,手持刀枪剑戟,神威凛凛。
“今天,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修士的神通!”
叶凡身与法相合一,六臂齐出,六种截然不同的攻击神通同时爆发!一拳撼天,一掌裂地,一指碎星,一剑斩魂,一刀断因果,一戟破万法!
六道攻击封锁了灭霸所有的退路,每一道都足以秒杀寻常的渡劫期修士!
“疯子!”灭霸怒吼,他将无限手套举过头顶,六颗无限宝石同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我,就是天命!”
时间、空间、力量、现实、灵魂、心灵!六种宇宙本源法则之力被他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混沌不清的七彩洪流,迎向叶凡的六道神通!
“轰——!!!!!!”
整个地球都在这股能量的对撞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魔都上空的平流层被彻底打穿,露出了漆黑深邃的宇宙真空。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全球,引发了超级海啸、超级地震,无数火山开始喷发,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
烟尘散去,叶凡的金色法相黯淡了许多,身上布满了裂痕。而对面的灭霸,更是凄惨,他的半边身体都被能量轰得血肉模糊,无限手套也变得焦黑一片,显然是遭受了法则的反噬。
两人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咳咳……”灭霸咳出一口紫色的血液,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赢不了我……只要手套还在,我就是不死的!”
他催动时间宝石,绿光流转,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叶凡眼神一凝,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准备施展出超越渡劫期的禁忌一击!
地球的命运,所有人的生死,都将在这最终的对决中,见分晓!
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神战之外,无人察觉的角落,一道平静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第167章 叶凡师尊
魔都的天穹,已不再是蔚蓝。
一道是叶凡燃烧本源后,超越渡劫期极限,凝聚了自身全部道与法的璀璨金色光柱,光柱之中,仿佛有万千神佛在吟唱,有真龙神凰在盘旋,那是属于修士文明的极致辉煌,代表着一个生灵逆天而行的最高成就!
另一道,是灭霸催动六颗无限宝石,将宇宙本源法则扭曲、糅合而成的混沌洪流。现实、空间、时间、力量、灵魂、心灵,六种至高规则被强行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抹除星系的七彩光束,所过之处,虚空都像纸张一样被撕裂、湮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无法愈合的宇宙伤痕。
“为了宇宙的平衡!”灭霸咆哮着,声音中带着疯狂的执念,七彩洪流是他意志的延伸。
“为了这片土地的生灵!”叶凡的声音平静却坚定,金色的光柱承载着他身为守护者的决意。
两道代表着毁灭与守护的极致力量,在万众瞩目的高天之上,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仿佛被彻底抹除。撞击的中心点,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光球骤然膨胀,先是纯粹的白,随即化作吞噬一切的黑。
然后,毁灭的冲击波,以超越光速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魔都郊外,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
“爸爸,快看,天上有两个太阳!”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窗外,奶声奶气地对正在厨房忙碌的父亲喊道。
男人端着刚做好的红烧肉走出厨房,笑着说:“哪有什么两个太阳,是奥特曼在打怪兽吧,宝宝快来吃饭。”
“妈妈,真的是两个太阳哦!”小女孩又转向正在摆放碗筷的母亲。
母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啦好啦,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看。”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下,父亲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女儿碗里。就在这时,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无声无息地抵达了。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前一秒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客厅,在后千分之一秒内,连同桌上的饭菜、墙上的挂画、温馨的一家三口,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被彻底气化,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类似的场景,在方圆万里之内不断上演。
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司机,与家人通着电话,抱怨着堵车;正在办公室里为了项目焦头烂额的白领,刚刚泡好一杯咖啡;正在公园里携手散步的老夫妻,回忆着年轻时的点点滴滴……
冲击波掠过,一切都归于虚无。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万里焦土,生灵涂炭。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在两位超越凡俗理解的强者对决下,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冲击波过后,高空之中,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灭霸浑身的暗金色战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紫色的皮肤,嘴角挂着一丝鲜血,但他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却完好无损。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疯狂的光芒。
另一边,叶凡的状态凄惨到了极点。他那具堪比神金的肉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血液不断从裂痕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他燃烧了本源,此刻气息萎靡,仿佛风中残烛。
“哈哈哈……咳咳……”灭霸狂笑着,却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你很强,真的很强!竟然能伤到我!但……一切都结束了!”
他缓缓举起左手,时间宝石的绿光再次亮起,笼罩住他的全身。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破碎的战甲在恢复,嘴角的血迹在消失,萎靡的气息在迅速攀升!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灭霸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因为刚刚那场对决对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气息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拥有无限宝石,我就是不死不灭的神!”灭霸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声音如同滚滚雷霆,“而你,油尽灯枯的凡人,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吗?”
叶凡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运转着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修复着破碎的身体。但他清楚,燃烧本源的伤势,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他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地面上,秦风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天空中那不可一世的紫色魔神,又看了看气息衰弱到极点的叶凡,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焦急。
“洛前辈呢?!”秦风对着身边同样身受重伤的凌天和凌霜喊道,“那位白衣前辈去哪了?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个怪物!”
叶凡沙哑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或许,他已经离开了这颗星球。”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离开?”秦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这颗星球注定要毁灭吗?”
沈千雪手持黑色魔剑,俏脸苍白。她刚刚倾尽全力施展“群魔乱舞”,清空了方圆百里的怪物,此刻真元也已见底。她抬头望着灭霸,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孟若璃扶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玄冥老祖在珠穆朗玛峰之巅,通过秘法观看着这一切,他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吗?此魔,已非渡劫期修士所能抗衡……”
灭霸享受着众人绝望的目光,他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叶凡身上,如同猫戏老鼠般说道:“来吧,最后的挣扎,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说罢,他身形一闪,空间宝石发动,瞬间出现在叶凡面前,一记蕴含着力量宝石威能的重拳,狠狠轰向叶凡的头颅!
“战!”
叶凡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纵使身陷绝境,他身为强者的尊严也决不允许他不战而降!他抬起手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叶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飞出去,撞穿了数座早已化为废墟的大楼,最终深深入地底,留下一个望不见底的巨坑。
“太弱了!太弱了!”灭霸摇着头,脸上满是失望,“燃烧了本源的你,也不过如此!”
“咳咳……”
深坑之中,叶凡挣扎着爬起,半边身子都几乎被打烂了,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再来!”
他怒吼一声,冲天而起,主动向着灭大杀去!
“真龙宝术!”
叶凡双手捏印,一条由金色气血凝聚而成的神龙咆哮而出,龙威浩荡,撼天动地,直扑灭霸而去。
“雕虫小技!”灭霸冷笑一声,现实宝石红光一闪,那威风凛凛的金色神龙,竟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随风破裂。
“噗!”
神通被破,叶凡受到反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没有停歇,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六道轮回拳!”
“人王印!”
“万物母气鼎!”
叶凡将自己所学发挥到了极致,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大道至理,打得虚空不断崩碎。他像是一尊不屈的战神,用自己染血的身躯,谱写着最后的悲歌。
然而,在拥有六颗无限宝石的灭霸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灭霸时而用空间宝石戏耍叶凡,时而用力量宝石正面碾压,时而用现实宝石扭曲他的神通,甚至用心灵宝石干扰他的意志。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砰!”
叶凡再次被击飞,这一次,他连站起来都变得无比困难。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
“结束了。”灭霸缓缓降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审判神明,“你的勇气值得称赞,但愚蠢的抵抗毫无意义。现在,安心地去吧,你的死亡,将成为宇宙平衡的基石。”
他高高举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六颗宝石同时亮起,毁灭性的能量开始汇聚。
地面上,秦风、凌天、凌霜、沈千雪……所有人都目眦欲裂。
“不!”秦风仰天长啸,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的道基,想要冲上去援助。
“住手!你会死的!”凌天一把拉住他,却被那股决绝的力量震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谁敢伤我弟子!”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话音未落,一只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撕裂了地球的平流层,从宇宙深处探了出来!
那巨手是如此的庞大,地球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颗弹珠。手掌之上,星河环绕,日月沉浮,仿佛托举着一整个宇宙!
灭霸汇聚了六颗宝石的能量,猛然向上轰去!
然而,那足以毁灭星球的七彩洪流,在那只星光巨手面前,却如同溪流入海,连一丝涟le漪都没有激起,就被轻易地磨灭了。
星光巨手余势不减,缓缓向着灭霸压下。
“不!这不可能!”灭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是什么力量?!这超越了宇宙的法则!”
他疯狂地催动六颗无限宝石,想要挣脱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但一切都是徒劳。空间被禁锢,时间被冻结,他引以为傲的无限宝石,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六颗无用的玻璃珠。
“在本座面前玩弄法则?可笑!”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星光巨手轻轻一握。
“啊——!”
灭霸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那坚不可摧的身体,连同他视若生命、足以重启宇宙的无限手套,都被那只巨手,如同捏碎一个核桃般,轻易地捏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不可一世的霸主,灭霸,就此……陨落!
星光巨手做完这一切,缓缓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地球,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风、凌天、玄冥老祖……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只能捏碎灭霸的巨手?
“师……师尊……”
倒在废墟中的叶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喊出了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了孩童般依赖的笑容,随后便彻底昏了过去。
宇宙深处,一颗荒芜的古星上,一位盘膝而坐、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景象在流转。
“哼,连吾的弟子都敢动,真是不知死活。”老者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目光穿越无尽星域,落在了千疮百孔的地球上。
他屈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甘露飞出,瞬间跨越时空,没入了叶凡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老者再次闭上了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地球上,随着那滴甘露的融入,叶凡身上那恐怖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他衰弱到极点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盛几分!
一场足以毁灭地球文明的浩劫,就这样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轻描淡写地……终结了。
第168章 永恒之心灭霸
魔都废墟之上,死寂笼罩着一切。
那只横跨宇宙星河的巨手消散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声。秦风、沈千雪、凌天等人望着昏迷后又奇迹般恢复、甚至气息更胜从前的叶凡,心中充满了对那未知存在的敬畏。
叶凡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流转,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那是师尊跨越无尽时空赐予的生机与造化。他对着那巨手消失的宇宙深处,恭敬地躬身一拜。
“师尊……”
然而,他感激的话语尚未说完,一道戏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徒情谊。只可惜,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这声音!
秦风瞳孔骤然收缩,叶凡猛地抬头,脸上刚刚浮现的轻松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
虚空之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个本应被星光巨手捏成宇宙尘埃的紫色身影——灭霸,完好无损地再次显现。他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猎物的戏耍与掌控。
“你们真的以为,我敢来挑战那个一指便能湮灭荒原狼的神秘存在,会没有任何准备吗?”灭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你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缓缓举起左手,那只本该粉碎的无限手套,竟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上,六颗无限宝石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现实宝石,真是个好东西。”灭霸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才经历生死危机的并不是他,“它能将虚幻变为真实,自然也能将真实,藏于虚幻之后。”
叶凡脸色铁青,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师尊的星光巨手所捏碎的,不过是灭霸用现实宝石制造出的一个完美幻象。而真正的他,早已在幻象的掩护下,安然无恙地躲过了一劫。
这是一种何等的屈辱!师尊那般惊天动地的伟力,竟然被如此戏耍!
“现在,游戏结束了。”灭霸的眼神变得冷酷而漠然,他举起了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中指与拇指轻轻靠拢,准备做出那个将决定无数生命命运的动作。
“住手!”叶凡怒吼,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真龙宝术与六道轮回拳同时爆发,拳风撕裂苍穹,直取灭霸。
“太迟了。”
灭霸轻声呢喃,一个清脆的响指,伴随着“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战场上空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审判之锤,敲响了整个地球的丧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魔都废墟中,一名幸存的士兵正在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突然间,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灰烬,从脚开始,迅速向上蔓延。他脸上还带着惊愕与不解,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同伴的眼前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华夏京城,指挥中心内,无数工作人员正紧张地盯着屏幕,下一秒,他们身边的同事、朋友,有一半的人开始凭空化为飞灰。恐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基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绝望。
美利坚,欧罗巴,阿非利加……全球各地,无论城市还是乡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贫富贵贱,在这一瞬间,一半的生命,都在以同样的方式被随机抹除。
秦风眼睁睁地看着远处幸存的人群中,一半的人化为尘埃,他的道心剧烈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沈千雪怀中的孟若璃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吓得她连忙催动真元,却根本无法阻止。幸运的是,那消散的过程在进行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孟若璃逃过一劫,但那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凌天和凌霜,这两位天之骄子,此刻也只能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修为,在这宇宙级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不!!!”
叶凡的攻击停在了半空中,他睚眦欲裂,金色的瞳孔中流淌出血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星球上,无数鲜活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湮灭。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何等漠视生命的暴行!
“为了宇宙的平衡,这是必要的牺牲。”灭霸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灭霸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他将无限手套从手上褪下,然后,竟然将那六颗蕴含着宇宙本源法则的无限宝石,一颗接一颗地,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咆哮响彻云霄。灭霸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皮肤寸寸龟裂,七彩的能量洪流从他的体内疯狂涌出,撕裂着周围的空间。他的血肉、骨骼、灵魂,都在与宇宙的六大本源法则进行着最野蛮、最原始的融合。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竟然想以凡人之躯,承载整个宇宙的规则!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爆体而亡时,一股远超之前,甚至超越了叶凡师尊那星光巨手的恐怖气息,从灭霸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原本紫色的皮肤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仿佛由宇宙中最坚硬的金属铸就。他的双眸不再是瞳孔,而是变成了两片旋转的星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六颗无限宝石的印记在他的胸口形成了一个循环的能量核心,散发着永恒不朽的光辉。
他的气息,已经超越了渡劫,超越了真仙,甚至超越了大罗金仙,达到了一种无法言喻,无法理解的境界。
从今日起,我即是永恒!
灭霸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宇宙法则层面震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能。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遥远的宇宙深处,那个叶凡师尊所在的方向,轻蔑地一指。
“躲在后面的老鼠,也该出来了。”
宇宙深处,一片混沌星域中,正在闭目盘坐的白发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仅仅是一道意念的攻击,就跨越了亿万光年,重创了他这位早已踏入仙道领域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力量?!”老者声音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地球上,叶凡也感受到了师尊气息的瞬间萎靡,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现在,轮到你了。”永恒之心灭霸的目光落在了叶凡身上,那眼神如同神灵俯瞰蝼蚁。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叶凡彻底疯狂了,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渡劫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他体内的圣体精血在燃烧,神魂在咆哮,整个人化作一轮璀璨的金色太阳,照亮了被黑暗笼罩的魔都。
“真龙宝术!仙凰宝术!麒麟宝术!”
叶凡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真龙、仙凰、麒麟三大神兽的虚影。龙吟凤鸣响彻九天,他一拳轰出,仿佛裹挟着整个神话时代的力量,拳势之重,让空间都层层塌陷。
“有点意思。”永恒之心灭霸嘴角微扬,面对这足以秒杀普通渡劫期修士的一击,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与拳头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叶凡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神威,在触碰到灭霸指尖的刹那,都被瞬间分解、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叶凡瞳孔紧缩,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
“在我面前,一切法则皆为虚妄。”灭霸屈指一弹。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叶凡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金色的圣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鲜血染红了长空。他重重地砸在数万米之外,将大地砸出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
秦风见状,目眦欲裂,他强忍着伤势,再次施展出法天象地,化身千米巨人,手中凝聚出一柄贯穿天地的青色巨剑,怒吼着斩向灭霸。
“三清化一,斩天绝地!”
这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道与法,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击。
灭霸看都未看,只是轻轻一挥手。
空间宝石的力量发动,那柄足以斩断星辰的巨剑,在距离他百米之处,被硬生生折叠、压缩,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了漫天光点。秦风的千米法身也随之崩溃,他喷出一大口鲜血,从空中坠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沈千雪手持黑色魔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体内的劫魔道功法疯狂运转,一股股精纯的魔气被她献祭,她的气息在节节攀升,金丹大圆满的修为竟然开始松动。
“劫魔道,第一式衍生……神魔寂灭!”
她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魔剑之中,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剑光,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悄无声息地刺向灭霸的后心。
然而,剑光在靠近灭霸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放缓。灭霸缓缓转过身,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那道寂灭剑光。
“不错的力量,可惜,太弱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黑色剑光寸寸崩裂,沈千雪如遭雷击,手中的魔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出去,她本人也昏死了过去。
凌天、凌霜,这两位曾经的天骄,此刻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清楚地知道,任何攻击在永恒之心灭霸面前,都只是徒劳。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凡人与真神之间的差距。
灭霸如同散步般,一步步走向深渊中的叶凡。他每走一步,大地都在为之哀鸣,整个地球的法则都在他的威压下扭曲、崩坏。
深渊底部,叶凡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他浑身浴血,骨骼尽碎,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如同不灭的火焰,熊熊燃烧。
“还没有……结束!”叶凡嘶吼着,他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燃烧自己的圣体血脉,燃烧自己的一切!
一股超越了渡劫期巅峰的禁忌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他的身后,六个漆黑的漩涡缓缓浮现,那是六道轮回的具象化。
“六道轮回拳,葬天!”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忌神通,一旦使出,无论胜负,他都将跌落境界,甚至有身陨道消的危险。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六个轮回漩涡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灰色的拳印,带着埋葬诸天万界的气息,轰向了灭霸。
“垂死挣扎。”
灭霸摇了摇头,他甚至没有动用宝石的力量,只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一拳。
轰——!!!
两拳相交,这一次,爆发出了足以毁灭整个太阳系的能量风暴。地球的平流层被瞬间打穿,月球的轨道被强行改变,无数卫星化为齑粉。
能量风暴的中心,叶凡的六道轮回拳印寸寸碎裂,他整个人被那股无法匹敌的力量彻底吞噬。
烟尘散尽,深渊扩大了百倍,变成了一道横贯大陆的恐怖伤疤。
而叶凡,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灭霸毫发无损地悬浮在空中,他俯瞰着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俯瞰着那些在绝望中颤抖的生灵,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现在,还有谁,能阻挡我?”
他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绝对的自信。
秦风、凌天、凌霜……所有幸存的强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希望,已经彻底破灭。
地球的末日,降临了。
第169章 生灵涂炭
在远离地球不知多少光年的混沌维度夹缝之中,一处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构筑而成的扭曲空间内,洛星辰正带着洛璃缓步前行。
这片空间充斥着混乱、狂暴的维度风暴,每一缕风都足以撕裂化真仙的肉身与神魂。然而,这些足以毁灭星辰的可怕能量在靠近洛星辰周身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温顺的绵羊般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洛璃紧紧跟在洛星辰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光怪陆离的景象,曾经身为诡异存在的她,对这种混乱能量有着天生的亲近感,但也更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她看着前辈淡然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安全感。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洛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洛星辰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去找你以前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然后把他的头拧下来。”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去街边买菜般的小事,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洛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知道,前辈口中的那个存在,必然是这个灵异维度体系中最顶尖的恐怖君主。
“宿主,我们就这样离开地球,真的没问题吗?”系统的声音在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维度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法则完全不同,我的感知已经被彻底屏蔽,无法探知到地球那边的情况了。”
洛星辰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的心头也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但他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无妨。”他淡淡地回应系统,“我离开之前,已经找过叶凡的师尊,那位太乙金仙境界的玄天道人。我请他帮忙照拂一二,有他坐镇,区区一个携带着几颗法则宝石的外星霸主,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守护一颗小小的地球,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洛星辰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在他看来,太乙金仙已经是仙道领域的顶尖强者,一滴血便可湮灭星河,一口气便可吹散星云。这样的存在,对付一个连仙道门槛都未摸到的灭霸,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彻底甩出脑海,继续带着洛璃向着维度深处那座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混乱气息的“万魔殿”走去。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地球的命运,已经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地球,此刻已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曾经蔚蓝美丽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粘稠的暗红色血云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大地之上,山川崩裂,江河倒灌,曾经繁华的城市化为一片片燃烧的废墟。无数的尸骸堆积如山,残存的生灵在绝望中哀嚎。
而在那片暗红色的天穹之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神似魔般悬浮着。
他便是灭霸,“永恒之心灭霸”!
六颗无限宝石已经不再是镶嵌在手套上的外物,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身躯,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宇宙紫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的法则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整个宇宙的法则在共鸣。他的双眸中,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闪烁着六种宝石的璀璨光芒,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
他就是力量,他就是时间,他就是空间,他就是现实,他就是灵魂,他就是心灵!
他是这方宇宙的法则具现化,是行走于世间的天道!
“那个白衣男子在何处?”灭霸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道的谕令,清晰地响彻在地球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滚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在宣判着这颗星球最后的命运。然而,他口中的那个白衣男子,此刻却远在亿万维度之外,根本听不到他的召唤。
魔都的废墟之上,沈千雪浑身浴血,她手中的黑色魔剑发出一阵阵悲鸣,剑身上的魔气已然黯淡无光。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她拼尽全力施展“劫魔道”,却依旧被余波震得五脏六腑移位,险些当场殒命。
但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却在她体内疯狂涌动。那是绝望、是愤怒、是不甘,更是对生的渴望!在死亡的极致压迫下,她体内的金丹“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然而,碎裂的并非是毁灭,而是新生!破碎的金丹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在她丹田之中迅速凝聚,一个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迷你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
元婴期!
在灭霸带来的无尽绝望中,沈千雪竟然临阵突破,踏入了元婴之境!
磅礴的真元瞬间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绝望。她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道如同天道化身的身影,元婴期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尘埃。
“洛云呢……”孟若璃的声音在她身旁颤抖着响起,她侥幸在那响指中活了下来,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他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出来?”
沈千雪闻言,是啊,那个总是能在最危急时刻出现,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的洛星辰,他在哪里?
万里之外,另一片化为焦土的战场中心,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叶凡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的荒古圣体已经彻底破碎,金色的血液流淌殆尽,神魂之火黯淡无光,已是真正的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身影缓缓浮现。他看着自己徒弟凄惨的模样,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
“师……师尊……”叶凡艰难地睁开眼,吐出两个字。
“痴儿,为师来晚了。”玄天道人声音沙哑,他俯下身,一股浩瀚的仙元力涌入叶凡体内,暂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生机。
“师尊,那位……洛前辈……他……”
玄天道人叹息一声,眼神复杂地说道:“为师也是受那位老友所托,前来照拂一下地球。只是没想到……唉,他已经离开了这颗星球,去了其他的维度。为师也没想到,这个灭霸竟然能走到这一步,将自身与此方宇宙的六大本源法则融为一体……”
叶凡闻言,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原来,洛前辈已经离开了……那个无所不能的人,终究不是地球的守护神。
玄天道人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穹之上的灭霸,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堂堂太乙金仙,受老友所托,却连一颗小小的星球都未能护住,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孽障!受死!”
玄天道人一声怒喝,响彻天地!他双手掐诀,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宇宙异象,无尽的仙道法则汇聚于他掌心,化作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璀璨仙光,撕裂了暗红色的天空,径直轰向灭霸!
这一击,足以将一颗超级恒星打成齑粉!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灭霸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在本源面前,一切仙法,皆为虚妄。”
他轻声低语,掌心之中,六种宝石的光芒交织轮转,形成一个深邃的混沌漩涡。
“轰——!!!”
太乙金仙的全力一击,撞在了那混沌漩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分解、磨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玄天道人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而灭霸的嘴角,则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手掌翻转,那吞噬了仙光的混沌漩涡,瞬间化作一道更加恐怖、更加暴虐、蕴含着宇宙终极毁灭意志的七彩混沌洪流,反向玄天道人爆射而来!
速度之快,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不好!”
玄天道人亡魂皆冒,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笼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只能在瞬间做出唯一的选择!
“收!”
他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爆发,将整个华夏大地上仅存的数十亿幸存者,连带着脚下的大地板块,全部强行摄入了他的体内小宇宙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瞬间,那道毁灭性的七彩混沌洪流,已经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玄天道人的护体仙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他的仙体在一瞬间就被那恐怖的法则之力侵蚀、瓦解!一口蕴含着太乙金仙本源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他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飞出去,撞向遥远的星空深处,瞬间消失不见,生死不知!
而那道七彩混沌洪流在重创玄天道人之后,威势不减,继续向前,瞬间覆盖了整个地球!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震耳的轰鸣,一切都发生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欧洲大陆上,正在废墟中哭嚎的人们,身体突然开始发光,然后如同沙画般悄然分解,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脸上还凝固着绝望的表情。
美洲大陆上,无数人抬头仰望着那席卷而来的七彩光幕,眼中充满了恐惧,下一秒,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脚下的城市、山脉,一同化作了漫天飞灰。
非洲的草原上,奔跑的动物,摇曳的树木,一切的一切,都在光芒的笼罩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曾经波澜壮阔的海洋,在这一刻被瞬间蒸发,露出了干涸龟裂的海床,随后,连同海床本身,也一同气化、消失。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因为毁灭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神经所能感知到痛苦的速度。
仅仅一刹那,除了被玄天道人收入小宇宙的华夏板块,整个地球,这个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蔚蓝色星球,彻底变成了一颗散发着焦臭味的暗红色死星!地表之上,再无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即便是太乙金仙,在天道面前,亦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灭霸悬浮在死寂的星球上空,声音中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孤寂,“现在,还有谁能阻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死寂与虚无。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中,侥幸人目睹了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与绝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有人喃喃自语,精神彻底崩溃。
被救下的秦风、凌天、凌霜等人,皆是面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他们从未想过,战斗会是这样一种碾压式的结局。
“那个灭霸……他的境界,不是仙人,他……他就是天道!”玄天道人的声音在小宇宙中响起,充满了虚弱与苦涩,“他已经成为了这方宇宙的意志化身。别说是我,就算是洛星辰道友亲至,恐怕也……无力回天了,终究是白费力气……”
一句话,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彻底浇灭。
连洛前辈来了都没用吗?
这个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
沈千雪和孟若璃紧紧相拥,泪水无声地滑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绝望的深渊之时,异变陡生!
整个宇宙,无论是现实空间,还是玄天道人的小宇宙,无论是时间长河,还是维度夹缝,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能量的流动,停了。
就连众人心中的绝望情绪,也仿佛被冻结了。
死寂的地球上空,那暗红色的血云开始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祥瑞之气,是璀璨的仙光,是大道和鸣的纶音!一朵朵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凭空显现,飘然落下。
整个宇宙的法则,都在欢呼,都在雀跃,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归来!
在这漫天异象的中心,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一头雪发,随风微扬。
他的容貌,完美到了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地步,仿佛是大道最杰出的造物,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残缺。
只是他的那双眼眸,太过淡漠,太过空洞,仿佛蕴含着万古的孤寂,又仿佛不包含任何情感,漠视着世间万物,众生百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
小宇宙内,沈千雪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是……是他!他来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夺眶而出,那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劫后余生、看到希望曙光的泪!
外界,永恒之心灭霸,这位刚刚化身为宇宙天道的存在,在看到白衣男子出现的刹那,他那双蕴含着六种宝石光芒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甚至超越了法则本身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六大本源法则,在对方面前,竟然如同臣子遇见帝王般,在瑟瑟发抖,在疯狂地发出臣服的哀鸣!
这怎么可能?!自己已经是这方宇宙的天道,是法则的具现化!怎么会还有存在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你……”灭霸艰难地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你到底是谁?!”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催动体内的法则之力。他发现,法则依旧能为他所用,这让他稍稍找回了一点自信。
“我认识你。”灭霸死死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沉声道,“一年前,在地球上空,我感受过你的气息。那个时候的你,虽然深不可测,但我还能窥探一二。”
他挺直了胸膛,六色神光在他体表流转,气势再度攀升到了顶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灭霸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霸道,充满了无尽的自信,“我已经与这方宇宙的本源融为一体!我就是力量!我就是时间!我就是这方宇宙的法则具现化!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以前的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的我,你,又能奈我何?!”
灭霸的声音在死寂的宇宙中回荡,充满了挑衅与战意。
然而,面对他的宣言,那白衣白发的完美男子,只是缓缓抬起了眼帘,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轻蔑,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仿佛在看一颗无足轻重的尘埃。
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了四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灭霸的灵魂最深处,带着一种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
“愚不可及。”
第170章 灭霸之死
“愚不可及。”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比宇宙诞生之初更为古老、更为至高的韵律。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宇宙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永恒之心灭霸,这位刚刚将地球化为炼狱,自诩为宇宙天道化身的无上霸主,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灵魂深处竟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颤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这四个字的说出,他刚刚融合的六大宇宙法则,竟如同遇见君王的臣子一般,发出了谦卑的嗡鸣,甚至在抗拒他的掌控!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
“装神弄鬼!”
灭霸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被无尽力量冲昏的头脑让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畏惧。他怒吼一声,声音化作实质的毁灭音波,震碎了周围残存的星体。
“在本座面前,一切皆为虚妄!给我死!”
灭霸汇聚了六颗无限宝石的力量,那融合了宇宙本源法则的七彩混沌洪流再次凝聚。这一次,其威力比之前重创玄天道人的那一击还要恐怖百倍!光是凝聚过程中的能量余波,就让周围的虚空成片成片地坍塌,化为永恒的虚无。
“轰——!!!”
一道足以贯穿整个宇宙的毁灭光柱,以超越因果、逆转时空的速度,悍然射向那个静立于虚空中的白衣身影
这一击,灭霸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是真正的仙帝降临,也得饮恨当场!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剑无尘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白发飘扬,连一根发丝都未曾晃动。
那道毁灭光柱也确实击中了他。
但,又好像没有击中。
所有人的感知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矛盾之中。
玄天道人体内的小宇宙中,叶凡、秦风、沈千雪等人通过玄天道人凝聚的光幕,死死地盯着这匪夷所思的画面。
在他们的视线里,剑无尘明明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可那道毁灭光柱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延伸的旅途,明明已经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光芒却在不断衰减,速度也在不断变慢,仿佛剑无尘与它之间的距离,被拉伸到了一个无穷大的尺度。
“这……这是什么?”秦风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他引以为傲的“法天象地”,在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戏法。
叶凡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地盯着,试图从中学到一丝一毫的奥秘。他身旁,师尊星光所化的虚影凝重无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缓缓开口:“咫尺天涯……不,这已经超越了咫尺天涯的范畴。这是将‘距离’这一概念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是对空间法则绝对的掌控!他与灭霸之间,看似只有百米,实则隔着一个无限的宇宙!此人的境界,恐怕已经触及到了传说中的……道祖之境!”
道祖!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叶凡、秦风等人的心中炸响!那是他们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传说,是修行之路的终点,是大道的化身!
最终,灭霸那足以毁灭宇宙的惊天一击,就在这无限延伸的距离中,能量被无声无息地消耗殆尽,最终化为一缕微风,消散在剑无尘的面前,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落空了!
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这么诡异地落空了!
灭霸脸上的狰狞和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无法理解,自己的攻击为什么会失效!他明明锁定了对方,对方也明明没有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灭霸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再次催动体内的永恒之心,这一次,他调动的力量更加狂暴,更加纯粹!
“既然空间无效,那本座就将这片时空彻底抹去!”
灭霸双臂张开,六颗无限宝石的虚影在他身后轮转,化为一个巨大的混沌磨盘。他将磨盘猛地向前一推!
“宇宙归墟!”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能量光柱,而是更为恐怖的规则性毁灭!以灭霸为中心,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湮灭波纹呈球形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碾碎,化为最原始的“无”!
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太阳系,在这股湮灭波纹下,连同周围的数十个恒星系,瞬间被抹平!紧接着,整个银河系,这个孕育了无数文明的庞大星系,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顷刻间被碾成了宇宙尘埃!
小宇宙内,叶凡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银河系……没了!虽然地球上的生命大部分已经消逝,但那终究是他的旅途所在的星系,就这么被彻底从宇宙中抹去了!
这股湮灭波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便席卷到了剑无尘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是覆盖整个星域的无差别攻击,总不能再用距离来化解了吧?
面对这足以让宇宙归于沉寂的恐怖一击,剑无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在湮灭波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身体微微向旁边侧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侧身动作。
那毁天灭地的湮灭波纹,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存在的墙,又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维度,就这么擦着他的身体轮廓,继续向着宇宙深处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又是无数星域化为虚无。
从始至终,剑无尘连一步都未曾移动过。
“维度闪躲!”叶凡的师尊再次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骇然,“他……他竟然超脱于我们所在的这个维度之外!他的真身,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时空中!灭霸的攻击,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是在攻击一个‘影子’!”
如果说第一次攻击是空间上的戏耍,那这一次,就是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灭霸彻底懵了。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白衣男子面前,就像是孩童挥舞着拳头打向水中的倒影,可笑,且无力。
“我不信!我不信!!!”
灭霸状若疯魔,他彻底疯狂了!他将永恒之心的力量催动到了极限,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燃烧起七彩的法则火焰。他知道,常规的攻击已经对这个神秘的男人无效了。
他要动用自己最强的底牌!
“万象森罗,宇宙为证,听我号令!”
灭霸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神圣,仿佛成为了宇宙意志的代言人。他高举双手,掌心之中,一个璀璨的光点迅速膨胀。
眨眼之间,一个全新的宇宙雏形,就在他的掌心诞生了!星云流转,星辰幻灭,无数的星系在其中生生灭灭,时间与空间在其中交织成网。
“以宇宙为盾!我看你这次如何躲!”
灭霸嘶吼着,将手中这个刚刚诞生的宇宙,如同一面盾牌般,狠狠地砸向了剑无尘!
用一个宇宙来当做武器,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他们今天所见识到的一切,已经将他们亿万年的修行认知彻底粉碎。
面对这砸过来的一整个宇宙,剑无...尘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在他的掌心,同样有一个光点亮起。同样有一个崭新的宇宙,以比灭霸快了亿万倍的速度,瞬间成型!而且,这个宇宙比灭霸创造的那个,要庞大无数倍,其中的法则更加完善,更加坚固!
“轰——!!!”
两个宇宙,一大一小,就这么在虚无之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有的,只是无声的湮灭。
灭霸创造的那个宇宙,在接触到剑无尘创造的宇宙的瞬间,就像是泡沫遇到了烙铁,瞬间破裂、瓦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剑无尘手中的宇宙盾牌,依旧光芒璀璨,毫发无损。他随手一挥,这个新生的宇宙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遥远的虚空,在原本银河系的位置,重新演化,一个新的银河系,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诞生!
灭霸呆立在原地,他最强的防御与攻击手段,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比蝼蚁与神明还要巨大。
“不……我才是宇宙的永恒!我融合了六大法则,我就是天道!”灭霸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决定动用自己最终极、也是最不该动用的力量。
“永恒之心……法则改写!”
他低沉地吟唱着,体内的六颗无限宝石彻底融化,化为最纯粹的本源法则,与他的灵魂彻底合二为一。
“我,定义!”
灭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宇宙。
“我定义,眼前之人——剑无尘,为蝼蚁!其存在之力,不得超过凡人!”
这是宇宙法则层面的强制改写!这是言出法随的至高神权!在永恒之心灭霸的定义下,就算是仙帝,也应该瞬间被剥夺所有力量,打落凡尘,成为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剑无尘依旧静立在那里,白衣飘飘,气息渊渟岳峙,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灭霸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再次尝试定义。
“我定义,剑无尘,不存在!”
“我定义,剑无尘,当场死亡!”
“我定义,剑无尘,化为虚无!”
……
他接连下达了数十道定义,每一道都足以抹杀一位仙帝。
但是,全部无效!
法则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在触及到剑无尘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灭霸惊恐地发现,他根本无法捕捉到剑无尘的“存在”!他的法则改写,就像是想修改一本不存在的书一样,根本无从下手!
这个人,超脱于法则之外!凌驾于宇宙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定义对你无效?”灭霸的声音颤抖着,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剑无尘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仿佛是在看一个可怜的虫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
“因为,你所认知的一切,你所掌控的法则,皆由‘道’生。而我,即是‘道’。”
话音落下,剑无尘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完美无瑕的手指,晶莹如玉,其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缠绕,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根手指。
然后,他对着灭霸,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锁定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灭霸。
这一指,看似平淡,却穿透了空间、维度、因果的阻碍。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灭霸的灵魂在疯狂尖叫!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他!
“不!”
在指尖即将点中他的瞬间,灭霸疯狂地催动自己的所有力量,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时间倒流!”
他用时间宝石的力量,试图回到一秒之前。然而,那根手指依旧锁定着他,如影随形!
“空间跳跃!”
他用空间宝石的力量,瞬间挪移到宇宙的另一端。然而,睁开眼的瞬间,那根手指依旧在他眉心前一寸!
“现实扭曲!”
他用现实宝石的力量,在自己面前创造了亿万个虚假的宇宙作为屏障。然而,那根手指直接无视了所有虚幻,径直穿过!
“灵魂转移!”
他用灵魂宝石的力量,将自己的灵魂瞬间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无数分身体内。然而,他骇然发现,每一个分身的眉心前,都出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手指!
“力量屏障!”
“心灵幻境!”
他用尽了所有手段,将六大宇宙法则的权能发挥到了极致,进行了无数次的逃离与抵抗。他在一刹那间,经历了亿万次的生死轮回,体验了无数种逃亡的方式。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一指,仿佛就是他的宿命,是他存在的终点!
终于,在耗尽了所有手段,经历了所有绝望之后,灭霸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无视了他永恒之心的法则之力,轻轻地、缓慢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灭霸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目圆瞪,眼神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喷出了一口夹杂着七彩法则碎片的鲜血。
他那融合了宇宙本源,号称万劫不磨的永恒之躯,从指尖点中的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概念”,正在被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第171章 恐龙时代
宇宙虚空,寂静无声。
那曾自诩为永恒之心、化身宇宙天道的灭霸,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走向终结。他庞大的身躯上,裂痕密布,如同破碎的瓷器。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崩解,而是“存在”概念的剥离。一道道金色的光屑从裂痕中逸散而出,那是他曾经存在的证明,是他融合的法则,是他不屈的意志,是他疯狂的野心,如今正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根本上抹除。
“不……不可能……”灭霸低沉而不甘的嘶吼在虚空中回响,却无法激起半分涟漪。他用尽全力,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扭转这不可逆的结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那根手指的力量,如同烙印在他灵魂最深处的终极审判,无视他所有的挣扎与反抗。
他的身躯,从脚下开始,化作最微小的粒子,缓缓消散。这个过程缓慢而残忍,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从时间长河中被彻底剔除。他眼中的疯狂与暴戾逐渐被恐惧与茫然所取代,最终,随着头颅化作最后一缕金色尘埃,这位搅动宇宙风云、带来无尽浩劫的霸主,彻底归于虚无。
随着灭霸的消散,六颗璀璨夺目的宝石失去了载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各自代表的本源法则光芒——力量、时间、空间、现实、灵魂、心灵。它们是这个旧宇宙的基石,蕴含着创世的奥秘。
剑无尘神情淡漠,他随手一招,六颗无限宝石便化作六道流光,飞入他的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宝石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似乎在向更高层次的力量表达臣服。然而,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在看几颗普通的石子。
“于我无用。”
他轻声说道,随后心念一动,将这六颗足以让仙神疯狂的宇宙至宝,随意地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原本繁星点点的银河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与死寂。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将这个宇宙彻底打碎。而在遥远的虚空彼岸,那个由他随手创造出的崭新宇宙正在快速演化,星云汇聚,星辰诞生,一片生机盎然,但距离诞生出适宜生命居住的环境,显然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至于那些逝去的生灵……剑无尘的目光,投向了悬浮在虚空中的一个微小光点——玄天道人的小宇宙。
……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此刻已是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是冲破云霄的、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集体爆发。
“我们的星球……没了?”一个年轻人呆滞地望着光幕上那片虚无,喃喃自语。
“什么星球没了?是太阳系!太阳系都没了!我们的太阳呢!月亮呢!”另一个中年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这不是特效……这不是电影……这是真的……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通过光幕目睹了外界景象的幸存者,无论是华夏的民众,还是叶凡、秦风、沈千雪这些修士,无一不感到手脚冰凉,灵魂战栗。家园的毁灭,宇宙的崩塌,这种超越想象的末日景象,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小宇宙的天空之上。
是他!那个抹杀灭霸的白衣神明!
“啊——!”
“他进来了!他进来了!”
人群的反应不是敬畏,而是源于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他们像受惊的鸟兽,疯狂地尖叫着,四散奔逃,拼命远离那个白衣身影。他们亲眼看到他如何“侧身”躲过毁灭一切的波纹,如何随手创造一个宇宙,又如何一指点杀了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灭霸。在他们眼中,剑无尘是比灭霸更不可理解、更无法揣测的恐怖存在。
人群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宽阔的通道,无人敢停留在他将要经过的路径上。
幸存的民众们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他们的家园,他们熟悉的一切,都没了。没有了网络,没有了手机,没有了便捷的交通和丰富的物资。科技文明在神明级别的力量面前,被彻底降维打击。他们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甚至比原始更糟,因为他们连赖以生存的土地都没有了。食物、水源、未来……一切都变成了未知数。
绝望的哭嚎声汇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沈千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强撑着站直身体,一步步朝着那个白衣身影走去。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前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是剑无尘前辈吗?是……是上次给予我功法的那位前辈?”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淡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轻轻颔首:“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千雪心中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敬畏。她知道这位前辈很强,却从未想过,他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此时,叶凡的师尊,那位太乙金仙玄天道人,也强撑着重伤之躯,恭敬地向剑无尘行了一个道礼,语气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与谦卑:“晚辈玄天,拜见前辈。不知是哪位道祖亲临此地,晚辈有失远迎,还望道祖恕罪。”
在他看来,能够言出法随,视宇宙法则如无物,一指抹杀融合了六颗无限宝石的灭霸,这等威能,唯有传说中早已超脱一切、化身大道的道祖才能拥有。
然而,剑无尘却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地回应:“我非道祖。”
玄天道人闻言一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是道祖?不是道祖,却拥有超越道祖的威能?这怎么可能!这位前辈的境界,究竟达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层次?他不敢再问,只能更加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
剑无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小宇宙中数十亿惶恐不安的生灵,声音淡然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此方宇宙已毁,待那片新生的星域演化完成,你们,便去那里吧。”
他的话语不带感情,却像是一道神谕,为这些失去家园的幸存者,指明了唯一的未来。
……
无尽遥远的混沌维度夹缝之中,时空乱流肆虐,法则碎片飞舞。
洛星辰驾驭着一艘由系统能量构筑的虚空飞舟,正带着洛璃在狂暴的维度风暴中穿行。他此行的目标,是寻找那个鼠辈。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神。
“难道真的是错觉?”洛星辰眉头紧锁,自语道。
“系统,再次推演地球的情况!”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宿主,我们所处的维度与您母星所在的宇宙维度完全不同,法则迥异,一切推演都只能基于模糊的因果联系进行猜测,无法做到精准。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洛星辰闭上双眼,全力感知着那些与他有着深刻因果联系的丝线。叶凡、秦风、沈千雪、孟若璃、柳紫烟……这些人的因果线虽然变得有些紊乱,但都还清晰地存在着,证明他们并未遭遇生死危机。
可是,当他试图感知那些与他因果联系较浅的人,比如他班上的学生张伟、李浩等人时,却骇然发现,其中几条因果线,竟然……断了!
“怎么会?”洛星辰心中一沉,“难道他们死了?可地球有玄天道人守护,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杀人?难道是我想多了,只是普通的意外?”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先一巴掌拍死那个紫薯精再离开!”他有些懊恼地想道。那个叫灭霸的家伙,虽然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对于地球而言,终究是个巨大的威胁。他本以为有太乙金仙坐镇,万无一失,现在看来,或许出现了他意想不到的变数。
心中的不安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压制。
“洛璃,我们回去!”洛星辰当机立断,对身旁的洛璃说道。
“是,”洛璃点头,虽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决定就是一切。
“系统,调转方向,全速返回地球坐标!”
“是,宿主!”
虚空飞舟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撕开维度壁垒,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向着那片熟悉的宇宙坐标疾驰而去。那个鼠辈藏身之所寻找可以暂缓,但母星的安危,不容有失!
经过漫长的穿梭,当洛星辰终于带着洛璃返回到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坐标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这里……空无一物。
没有蔚蓝色的美丽星球,没有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没有温柔的月亮,甚至没有太阳系,没有银河系……
这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绝对的虚无。
“地球呢?”洛星辰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系统尖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混乱:“宿主!地球呢?太阳呢?月亮呢?都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宿主,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系统慌乱地检查着导航数据,“您的母星坐标……好像就是这里啊!
“不可能!”洛星辰断然否定,“我的圣念早已锁定了这片坐标,绝不会出错!这里,就是曾经的太阳系!”
“可……可是这里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啊!”系统的声音也带上了茫然。
洛星辰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圣人境界的心境都泛起了滔天巨浪。他释放出磅礴的神念,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扫过亿万光年的距离。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无数光年之外,那片正在缓缓演化、散发着新生气息的宇宙。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带着一脸茫然的洛璃,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降临到那个新宇宙中的一颗原始星球上。
刚刚落地,一股蛮荒、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参天的巨树遮天蔽日,巨大的蕨类植物随处可见,耳边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兽吼。
“吼——!”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霸王龙,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远处的森林中冲出,它那双巨大的眼眸发现了洛星辰和洛璃这两个渺小的“生物”,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了过来。
洛星辰看都未看它一眼,仅仅是外放的一丝气息,就让那头不可一世的霸王龙瞬间僵在原地,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头颅紧紧贴着地面,表达着最原始的臣服。
“怎么回事……”洛星辰看着这颗星球上的景象,眉头紧锁,“这里怎么会有霸王龙?还有这些……三叶虫,翼龙……”
他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们的宇宙时光倒流,回到了恐龙时代?”
“不知道啊,宿主!”系统也彻底懵了,“这里的法则虽然与我们原来的宇宙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像是一个……全新的复制品。我……我的数据库完全无法解析当前状况!”
洛星辰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离开地球才多久?为何整个宇宙都变了模样?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再次笼罩心头,他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地球,乃至整个宇宙,一定发生了某种他无法想象的、惊天动地的恐怖事件。
洛璃站在他身后,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那些匍匐在地的巨大生物,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洛星辰抬头,望向这片崭新而陌生的星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学生,他所熟悉的一切,究竟去了哪里?那个叫灭霸的紫薯精,又在这场滔天巨变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第172章 逆转时空之罚
原始的新生星球上,空气中弥漫着蛮荒与湿热的气息。参天古木遮蔽天日,巨大的蕨类植物如伞盖般撑开,远方火山喷吐着浓烟,将天穹染上一层暗淡的橘红。
这里是生命最狂野的舞台,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体重近十吨的南方巨兽龙,正用它那布满狰狞利齿的巨口,撕咬着一头三角龙的尸体。鲜血与碎肉溅射,它发出胜利的咆哮,声波如浪潮般滚滚荡开,震得林木簌簌作响,群兽奔逃。这是这片大陆无可争议的霸主。
然而,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在不远处的一块火山岩上,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衣身影,以及他身边一个同样白衣的小女孩。那渺小的身躯,与这片庞大的原始世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先生,此地生灵灵智未开,却也懂得敬畏强者。” 洛璃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沧桑。三千年的魂体磨砺,早已让她褪去了孩童的心性。
洛星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这颗星球,望向了更遥远的虚无。
南方巨兽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放弃了口中的美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用自己的凶威恐吓这个不速之客。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直冲洛星辰而来。
洛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没有去看那头冲来的巨兽。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对着那庞大的身影,轻轻向下一按。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那头不可一世的南方巨兽龙,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躯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空中狠狠掼下,深深地按进了坚硬的岩石地底!一个巨大的龙形坑洞瞬间形成,尘埃冲天而起,只留下巨兽的一截尾巴尖在外面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指,镇杀一头星球霸主。
旁边,一头刚刚还在瑟瑟发抖的霸王龙,亲眼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它那尚不发达的大脑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敬畏填满,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紧紧贴着地面,对着洛星辰的方向顶礼膜拜,不敢动弹分毫。
洛星辰对此视若无睹,他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蝼蚁般的生灵。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无穷的时空维度,圣人道果高速运转,圣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开始推演这片宇宙虚无之地曾经发生的一切。
刹那间,破碎的时光长河被强行重组。一幕幕画面,如同倒放的电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魔都上空,叶凡燃烧本源,化作守护光柱,与灭霸那蕴含六种宇宙本源法则的混沌洪流悍然对撞。
他看到了,那毁灭的冲击波以超光速席卷全球。一栋居民楼里,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餐桌前,父亲笑着给女儿夹菜,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下一瞬,光芒闪过,温馨的画面连同他们的身体,瞬间分解、气化。
他看到了,高速公路上,一位长途卡车司机正打着哈欠,计划着回家后给妻子一个惊喜。光芒掠过,他和他的卡车一同化为虚无。
他看到了,cbd的写字楼里,一个年轻的白领刚刚完成了一份重要的报告,正伸着懒腰畅想着未来的晋升。光芒席卷,整栋大楼和里面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宇宙的尘埃。
他看到了,无数人意识到末日降临,脸上带着惊恐、不甘、或是平静。他们闭上双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或拥抱着亲人,或独自一人,然后被那毁灭的能量气化,没有任何痛苦,就此终结。
他还看到了,叶凡的师尊,那只横跨星河的巨手,轻易捏碎了灭霸的初次降临。
又看到了,融合了无限宝石的灭霸,如何反手重创仙道强者,如何戏耍般地碾压了叶凡、秦风、沈千雪……
最后,他看到了地球在灭霸的意志下,如同一颗玻璃珠般碎裂、崩解、化为齑粉,唯有华夏的一部分生灵被玄天道人收入小宇宙得以幸存。
整个过程,从生灵涂炭到星球毁灭,一帧帧,一秒秒,尽收眼底。
洛星辰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看到的不是亿万生灵的消亡,而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幻梦泡影。
圣人忘情,非是无情,而是早已超脱于喜怒哀乐之外。万物在他眼中,皆为刍狗,生与死,不过是轮回的一种表象。
“先生……”洛璃能感受到洛星辰周围那平静之下,开始酝酿起一股足以颠覆宇宙的恐怖气息。
洛星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然是一片混沌。
“本座说过,此方世界,由我来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至高法则,在这颗原始星球上空回荡。
下一刻,圣人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轰——!!!
“时空逆转,因果重塑!”
“魂兮归来,神聚形生!”
洛星辰的声音化作天道敕令,响彻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他伸出右手,对着那片承载着地球残骸的虚无之地,猛然一握!
霎时间,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片虚无之中,时间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极速倒流!被抹除的地球残骸重新汇聚,破碎的星球碎片逆向飞行,融合成板块。被蒸发的太平洋,亿万吨海水从虚空中涌现,倒灌回海床!崩塌的山脉拔地而起,毁灭的城市恢复原状!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为震撼,乃至堪称恐怖的一幕上演了!
从无尽的时光长河下游,从冰冷的轮回尽头,从那代表着终结的“无”之中,亿万点灵魂光点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拉扯了出来!
那些光点,正是被灭霸响指和战斗余波所湮灭的所有地球生灵的灵魂!他们本已彻底消散,归于天地,此刻却被洛星辰以圣人之力,从因果律的根源上强行拽回!
“啊——!”
“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
“好冷……我感觉身体要被撕碎了!”
无数灵魂在被拉回现实维度的过程中,发出了痛苦而迷茫的嘶吼。他们的意识在苏醒,带着死亡瞬间的恐惧与绝望。
“凝!”
洛星辰再次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这颗原始星球上空,凭空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天地精粹、混沌元气。这些能量在洛星辰的意志下,疯狂地汇聚、压缩、演化,按照每一个灵魂生前的模样,为他们重塑肉身!
肌肉、骨骼、经脉、血液、皮肤……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创造出来。从婴儿到老人,从男人到女人,七十多亿具身体,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景象,既是创世的神迹,又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画卷!
“融!”
随着洛星辰第三个字的落下,那亿万灵魂光点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自己对应的肉身,呼啸着投射进去。
一瞬间,所有悬浮的身体都猛地一颤,然后,一双双眼睛,同时睁开!
“我……我还活着?”
“发生了什么?世界末日了吗?”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七十多亿人死而复生,同时苏醒,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身边同样茫然的人群。恐慌、混乱、哭喊、尖叫……各种情绪瞬间爆发,汇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冲天而起。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依旧淡漠。他没有安抚这些凡人,也没有解释。对他而言,救他们,只是一念之间的事,他们的情绪,与他无关。
“先生,他们似乎无法适应此地环境。”洛璃提醒道。
“嗯。”
洛星辰微微颔首,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仿佛画师在空白的画卷上挥毫泼墨。
刹那间,在这颗原始星球所在的星系之外,一片广袤无垠的虚无地带,一颗颗星辰从无到有,凭空诞生!星云缭绕,星河璀璨!一个新的银河系,在他的挥手之间,被创造了出来!
紧接着,他意念一动,在这个新银河系的宜居带,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迅速成型。大陆板块、海洋、山川、河流……完全复刻了曾经的地球。
而后,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京城的故宫,魔都的东方明珠……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毁灭前的模样,分毫不差地被还原。
“去。”
洛星辰对着那七十多亿复活的人类,再次吐出一个字。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所有人,将他们瞬间传送到了这颗崭新的蓝色星球上,精准地送回到了他们各自的家中,各自的城市。
做完这一切,崭新的银河系散发着勃勃生机,恒星的光芒照耀着这片星域。而洛星辰的脸色,却微微泛起一丝苍白。
同时创造一个银河系,复活七十多亿生灵,并为他们重塑肉身,这违背了宇宙最根本的因果铁律。即便他是圣人,也消耗了海量的圣力。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无数条看不见的因果之线,如同枷锁一般,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已严重干涉多元宇宙命运长河,扰乱至高因果律!已引起“归墟道庭”监察者的注意!】
【经推演,多位超越圣人境的古老存在正在锁定宿主坐标!预计将在十个呼吸内降临!】
【建议宿主立刻脱离此方宇宙,回归混沌维度!否则将面临诸天神魔的联合审判!】
系统的警告声在他脑海中急促地响起。
“不必了。”洛星辰淡淡地回应,“来了,便来了。”
他这么做,并非为了守护,只是因为那些人中,有几个他认识的人。仅此而已。既然做了,他便不在乎后果。因果缠身又如何?诸天审判又如何?
他洛星辰修行百万年,求的便是念头通达,心意无碍。
话音刚落。
整个宇宙,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概念的恐怖威压,从宇宙之外的更高维度渗透进来。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在宇宙的尽头缓缓睁开。那瞳孔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绝对的秩序与法则。它注视着洛星辰,仿佛在看一个扰乱棋盘的棋子。
“下位宇宙之生灵,汝可知罪?”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不经由任何介质,直接在洛星辰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又有七道同样恐怖绝伦的气息降临!
东方的仙道宇宙,八道伟岸的身影浮现,他们周身仙光缭绕,帝威浩荡,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条大道的极致。他们是执掌仙道纪元的八大仙帝!
西方的神话宇宙,一座辉煌的神殿虚影投射而来,端坐在王座上的神王,手持权杖,目光如电,俯瞰着洛星辰,神威如狱。
“区区一个新晋圣人,竟敢逆转时空,重塑因果,复活已逝之生灵。” 其中一位仙帝开口,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如此胆大包天,视诸天铁律如无物,自宇宙开辟以来,你还是头一个。”
那只巨大的眼睛再次发出声音:“跟吾等前往‘归墟道庭’,接受审判。念你修行不易,镇压一百个纪元,或可磨灭汝之罪业,尚有一线生机。”
“归墟道庭……”洛星辰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个囚笼而已。”
“放肆!”神王怒喝,神威震荡,整个新生宇宙都在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
与此同时,在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
这颗由太乙金仙开辟的小星球上,幸存的华夏民众们正在努力适应新的环境。在玄天道人的仙法下,食物和水源都不是问题,但家园毁灭的伤痛,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中,苏清澜、沈千雪、李嫣然、秦风、叶凡、凌天、凌霜,以及孟若璃和她的女儿陈曦等人聚集在一起。
“不知洛先生现在何处……”苏清澜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忧心忡忡。地球毁灭,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个如神似魔的白衣男子。
沈千雪紧握着手中的黑色魔剑,劫魔道功法自行运转,但她能感觉到,与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比,自己元婴期的修为,渺小得可笑。
叶凡盘膝而坐,气息沉稳。他来自星空彼岸,见惯了大场面,星球生灭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剑无尘。
“前辈。”玄天道人恭敬地行礼。
“嗯。”剑无尘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小宇宙的壁垒,看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回来了。”
众人一愣。
“谁回来了?”秦风忍不住问道。
“洛星辰。”剑无尘淡淡地说道,“他不仅回来了,还复原了整个银河系,复活了所有死去的人。”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复活七十多亿人?复原一个星系?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太好了!先生果然无所不能!”李嫣然激动地说道。
“可是……这么做,难道没有代价吗?”苏清澜毕竟是华夏最高指挥部长,想得更远,她皱眉问道。
剑无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有。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众人心头一紧。
苏清澜和李嫣然急忙上前一步,焦急地问:“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先生那么强大,还会有危险吗?”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他们面前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呈现出的正是外界宇宙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白衣胜雪的洛星辰,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而在他的周围,是那只冰冷无情的宇宙巨眼,是那八位威压诸天的仙帝,是那位神威如狱的至高神王!
每一个存在,都散发着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玄天道人这位太乙金仙,在看到那些身影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崩溃了!
“那是……传说中的道祖级存在!”玄天道人骇然失声,声音都在颤抖。
小宇宙内的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面无人色,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洛星辰正被这些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包围、注视、审判!
那画面,仿佛是一只蝼蚁,在直面诸天神魔!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173章 白发圣体
那自宇宙尽头睁开的巨眼,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秩序、规则与无上意志凝聚而成,它的每一次眨动,都让新生的宇宙时空结构产生不堪重负的涟漪。东方八大仙帝,身披万道霞光,脚踏法则金莲,每一位的气息都深不可测,仿佛是某一大道的终极体现;西方神王,体魄如星铸,手持创世权杖,神威凛凛,目光所及之处,法则皆为之臣服。
这股足以压垮任何圣人道心的恐怖威压,却未能让洛星辰的白衣有丝毫颤动。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贯穿古今的神峰,神情淡漠得仿佛眼前审判自己的,不过是几只聒噪的夏虫。
“洛星辰。”
开口的是一位身着玄黄帝袍,面容威严,头戴平天冠的仙帝,其声如天道之音,响彻每一个维度,每一个时间角落。他正是归墟道庭八大仙帝之首,执掌审判法则的“刑天仙帝”。
“你可知罪?”
刑天仙帝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只是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你擅自逆转时空,重塑因果,复活湮灭之生灵,此举已严重触犯宇宙平衡禁忌,扰乱了轮回秩序。此乃大罪。”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于嘲弄的淡然。他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略显紧张的洛璃。
洛璃虽然心境已历三千年磨砺,但面对这等阵仗,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她的小手微微攥紧,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洛星辰温和地传音道:“洛璃,不必畏惧。看清他们的嘴脸,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枷锁。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道’。”
安抚了洛璃,洛星辰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八大仙帝与西方神王,声音淡漠而悠远:“罪?在我眼中,尔等所言的‘罪’,不过是你们圈养众生的借口罢了。”
“放肆!”西方神王中,一位手持雷霆神矛,浑身电光缭绕的壮硕神王怒喝出声,他是神王殿的“雷罚之主”。“一介新晋圣人,竟敢妄议‘归墟道庭’!你可知我们代表着什么?我们是维系无数宇宙纪元运转的基石!没有我们,混沌将吞噬一切!”
“基石?”洛星辰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不屑,“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囚徒,自诩为天空的主宰。你们的道,早已被这片‘囚笼’束缚,停滞不前,也只配在囚笼之内,对更弱者耀武扬威。”
“狂妄至极!”另一位仙帝,周身环绕着时间法则碎片的“光阴仙帝”冷哼道,“看来不动用雷霆手段,你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吾等念你修行不易,本欲只镇压你百纪元。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将你的真灵打入归墟之眼,永世沉沦!”
“动手吧。”洛星辰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愈发冰冷,“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囚笼的看守者,究竟有何等能耐。”
“如你所愿!”
刑天仙帝眼中神光一厉,他抬起手,一根由审判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瞬间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朝着洛星辰缠绕而来。
“审判之链!缚!”
这根锁链之上,铭刻着亿万宇宙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代表着一种至高的规则之力,足以锁住圣人的道果,禁锢圣人的法力。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触及洛星辰的刹那,洛星辰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审判之链,以及锁链背后的八大仙帝与西方神王,轻轻一掌压下。
这一掌,平平无奇,仿佛凡人挥手。
但随着他手掌的下压,整个新生宇宙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空间不再是空间,时间不再是时间。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掌,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天穹。
这只巨掌并非由法力构成,而是由洛星辰的“道”所化。掌心中,星河生灭,日月轮转,混沌开辟,纪元更迭的景象不断上演。它超越了维度,无视了法则,以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姿态,碾压下来。
“这是……什么力量?!”刑天仙帝瞳孔骤然收缩,他引以为傲的审判之链在那巨掌之下,脆弱得如同蛛丝,瞬间寸寸断裂,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不好!快退!”光阴仙帝惊骇欲绝地大吼,他疯狂地催动时间法则,想要倒流时间,回到洛星辰出手之前。
然而,在那巨掌之下,时间长河仿佛被截断,凝固成了琥珀。他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徒劳。
“轰——!!!”
宇宙级巨掌轰然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八大仙帝与西方神王的身影,连同那宇宙尽头的巨眼,瞬间被巨掌拍中,消失在了原地。
但他们并没有死。
洛星辰的这一掌,并非为了单纯的毁灭,而是将他们打入了一个更为恐怖的境地——时间长河的下游,那片连圣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充满了未知与禁忌的混乱之地。
刹那间,八大仙帝与神王们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奔腾不息,却又光怪陆离的河流之中。河水是流动的时光,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一个文明的兴衰,一个世界的生灭。
“这里是……时间长河的‘腐朽滩涂’!”光阴仙帝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在这片区域,时间是混乱且具有腐蚀性的。上一秒,他们可能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帝,下一秒,他们的道果就会被时光腐蚀,修为倒退亿万年。无数扭曲的时间怪物,由陨落强者的残响与混乱时间融合而成,正虎视眈眈地从河底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该死!他的道,为何能直接干涉时间长河的本体!”刑天仙帝怒吼着,挥动法则之力抵挡着一只时间蠕虫的撕咬。
“我们被放逐了!”雷罚之主的神矛在此地神威大减,被数只时间水蛭吸附,神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冲出这片绝地,但那只宇宙巨掌的道蕴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真灵之上,让他们如同陷入了流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洛星辰立于新生宇宙之中,神情依旧淡漠。他看着掌心,仿佛能穿透无穷时空,看到八大仙帝在时间长河中狼狈不堪的模样。
“在时光的冲刷下,忏悔你们的无知吧。”他轻声低语。
突然,他手掌猛地一握。
“啊——!”
遥远的时间长河下游,正在苦苦支撑的八大仙帝与神王们,身体陡然一僵。他们感觉到那股烙印在真灵上的道蕴瞬间爆发,如同亿万个宇宙在他们体内同时爆炸。
“不!我的道果……”
“我的神格……”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法则,他们的存在,开始从根源上被抹除。时间长河的腐朽之力趁虚而入,疯狂地吞噬着他们的一切。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九位曾经威震无数宇宙纪元的顶尖存在,便在无尽的痛苦与不甘中,彻底化为了时间长河的一部分,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一掌,放逐。一握,灭杀。
至此,归墟道庭八大仙帝,西方神王殿雷罚之主,全灭!
……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通过光幕,看到了那震撼灵魂的一幕。
那只覆盖宇宙的巨掌,那股超越理解的威能,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这……这……这……”玄天道人这位太乙金仙,此刻已经语无伦次,道心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他修行了无数岁月,见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大罗金仙,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一掌之下,八位仙帝级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洛先生……”苏清澜美眸圆睁,震撼得无以复加。她一直知道洛星辰很强,却从未想过,他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李嫣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敬畏之心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孟若璃怔怔地看着光幕,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当她看到那些仙帝神王降临时,她的心瞬间揪紧,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而当洛星辰一掌定乾坤时,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其中混杂着震撼、骄傲,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与距离感。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她的手术费而出海的洛云了。他是洛星辰,一个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存在。
叶凡站在一旁,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来自其他星域,见识广博,但他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仙帝级的强者。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他走的,究竟是一条怎样的道?”叶凡喃喃自语,他并非震惊,而是在思考,在对比,在探寻更高的武道境界。
秦风、凌天、凌霜、沈千雪等人,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修仙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异变再生。
洛星辰灭杀八大仙帝的瞬间,整个宇宙的运转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比之前归墟道庭降临时恐怖亿万倍的威压,从更高、更遥远的维度渗透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具象化的巨眼或人影。
宇宙的东方,一道道由纯粹的“逻辑”构成的天梯从虚无中延伸而出,天梯的尽头,一座散发着绝对理性与秩序光辉的宏伟天庭若隐若现。它的出现,让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被一种更高级的“公理”所替代。
“逻辑天庭!”玄天道人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而在宇宙的西方,一条由无数因果之线编织而成的河流奔涌而来,河水的源头,一座古老而神秘的神殿缓缓浮现。神殿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此地,任何生灵的过去、现在、未来,在它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因果神殿!”玄天道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两个名字,他只在师门最古老的典籍中,以禁忌的身份看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多元宇宙的至高裁决机构!是连大罗金仙、甚至圣人之上的存在都为之忌惮的超维势力!
“检测到超维干涉,逻辑天庭、因果神殿已锁定宿主。”系统的警告音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警告!宿主当前行为已触发最高级别‘维度守护协议’。”
“开战前一刻,启动最终预案。”洛星辰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正在转移新生银河系至永恒空间……转移完成。”
“正在调整永恒空间与外界时间流速……调整为1:1……调整完毕。”
系统冰冷的声音刚落,那新生银河系所在的空间坐标瞬间变得虚幻,而后消失无踪,被系统挪移到了绝对安全的永恒空间之中,避免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受到波及。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两个自更高维度降临的庞然大物。
“大胆狂徒!”
一声宏大而威严的宣告,自逻辑天庭中传出,震得整个宇宙都在嗡鸣作响。
“你竟敢擅杀归墟道庭八大仙帝,此乃践踏秩序,忤逆公理之举!罪不容诛!”
紧接着,因果神殿中也传来了缥缈而冷酷的声音。
“你之行为,已结下滔天恶果。吾等奉‘终焉裁定’而来,将剥夺你之存在,抹去你之因果,将你的真灵,镇压于维度监牢,直至亿万纪元终结!”
话音落下,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开始交织。
逻辑天庭降下了“公理之链”,这条锁链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性的攻击,它要从逻辑层面上,将“洛星辰”这个概念定义为“不存在”。
因果神殿则射出了一道“宿命之矛”,这根长矛刺中的并非肉身,而是因果线,一旦被击中,洛星辰从过去到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将被彻底钉死,永无翻身之日。
面对这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与绝杀,洛星辰的眼神终于变得无比认真。
“终于来了些像样的对手。”
他轻声说道,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维持着的中年大叔形象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形态。
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胜雪白发,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由大道神辉编织而成,飘逸而神圣。他的身形被拉长,变得更加挺拔修长,每一寸肌体都流淌着不朽的光辉,完美得无可挑剔。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变得比星空更浩瀚,比混沌更古老。
一套简约而华贵的白衣自动浮现,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从一个略带沧桑的中年人,蜕变为一尊风华绝代,白衣白发,完美无限的圣人!
这是他真正的圣人之躯,是他在永恒空间修行中,历经万劫,超脱一切后最终凝聚的道体!
面对着足以抹杀寻常圣人的“公理之链”与“宿命之矛”,蜕变后的洛星辰,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微弱,却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的混沌之光,悄然亮起。
审判,远未结束。
第174章 道陨星河
宇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并非声音的消失,而是法则的凝固。
东方,一座无法用言语描述其宏伟的“逻辑天庭”缓缓降临。它并非实体建筑,而是由无数纯粹的公理、定律、逻辑链条编织而成的概念集合体,散发着绝对理性的冰冷光芒。在其核心,似乎有一道漠然无情的意志在俯瞰着一切。
西方,与之遥遥相对的,是“因果神殿”的虚影。它如同一张覆盖了整个多元宇宙的无形巨网,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条因果线,牵动着万事万物的命运。神殿深处,宿命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仿佛万灵从诞生到消亡的剧本,都早已在此写定。
这两大至高裁决机构的出现,本身就是对宇宙现有秩序的最高审判。它们的威压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从根源上否定“变量”存在的终极裁决。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光幕前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逻辑天庭……因果神殿……”玄天道人嘴唇哆嗦着,这位修行了千万年的太乙金仙,此刻的道心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传说中构建并维持多元宇宙运转的终极秩序……竟然真的存在……道祖,不,洛先生他……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复活生灵,重塑时空,在他们看来是逆天之举,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存在。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个体与整个宇宙秩序基石的碰撞。
苏清澜和李嫣然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丝毫痛觉。她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幕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无法呼吸。
凌霜早已浑身脱力,瘫坐在地,洪荒破天剑掉落在旁,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道身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不肯落下。
孟若璃站在人群的稍后方,她看不懂那些玄奥的法则,也无法理解仙帝与神殿的强大,但她能感受到那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绝望气息。她望着光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他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叶凡的表情异常凝重,他背负双手,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并非为地球的命运担忧,而是被眼前这场战斗的层次所震撼。这不是修士间的斗法,不是仙人间的神通,这是“道”与“理”的直接交锋。洛星辰的行为,在他看来,并非单纯为了守护,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所坚持的“道”的极致贯彻。他想看看,当个体的意志强大到足以逆转因果时,是否真的能撼动那永恒不变的“理”。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剑无尘依旧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对他而言,无论是洛星辰,还是逻辑天庭、因果神殿,都只是“道”在不同层面的显化,是过程,而非终点。
宇宙战场之中。
洛星辰褪去了中年男子的样貌,显化出真正的圣人之躯。白发如雪,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似乎牵引着一条大道法则。他的肌肤流淌着不朽的神辉,双眸中是混沌开辟、星河生灭的景象。他站在那里,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一个独立的“道”之源头。
“指令,将新生银河系及地球,传送至永恒空间。”他平静地对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这并非为了守护,而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战场波及这片由自己亲手重塑的世界,这会影响他道的纯粹性。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空间迁跃……警告,宿主将独自面对最高协议裁决,生存概率……无法计算。】
“无妨。”洛星辰淡淡地回应。
“公理之链——剥夺!”
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志从逻辑天庭中传出。一条由无数逻辑符号构成的白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它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直接缠绕向洛星辰的存在之基。它的目标不是洛星辰的肉身或灵魂,而是“洛星辰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它要从逻辑的根源上,定义洛星辰为“不成立”、“不存在”的悖论。
“宿命之矛——钉杀!”
因果神殿中,亿万因果线汇聚成一支漆黑的长矛。矛尖凝聚着多元宇宙所有已定的“果”,携带着不可逆转的“宿命”之力,刺向洛星辰。它要钉死的,是洛星辰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将他彻底锁死在“灭亡”这个唯一的结局之上。
面对这绝杀之局,洛星辰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吾之道,在于随心。万物皆可为,万事皆可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维度,“汝等之理,不过是圈养众生的囚笼。今日,我便破了这笼。”
他的指尖,一缕微小至极的混沌之光浮现。
那光芒看似渺小,却重若万古,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最原始的力量。
“一念,花开。”
洛星辰轻声念道。
混沌之光迎向了公理之链。两者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从概念上抹杀圣人的公理之链,在触碰到混沌之光的刹那,竟开始“逻辑错乱”。构成它的无数公理、定律开始自我矛盾,相互攻击。“存在即合理”与“变量即悖论”这两个底层逻辑开始疯狂冲突,整条锁链如同遇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最终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逻辑符号消散于虚无。
“一念,叶落。”
他又屈指一弹,另一缕混沌之光射向宿命之矛。那承载着终极“果”的长矛,在混沌之光面前,仿佛遇到了“因”的源头。所有的“果”都开始疯狂地回溯它们的“因”,亿万因果线纠缠在一起,打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最终,宿命之矛失去了目标,在无尽的因果悖论中自我湮灭。
轻松写意地破除两大至高机构的第一波攻击,洛星辰的威势达到了顶峰。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一片死寂。
玄天道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的认知在洛星辰面前是如此的浅薄可笑。
“这就是……圣人之力吗?”苏清澜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心中的敬畏化作了近乎信仰的狂热。
洛星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能在这囚笼之上,绽放一次,足矣。”
他的话音刚落,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的威压陡然增强了亿万倍。它们并非被激怒,因为它们没有情感。它们只是根据程序,将威胁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最高协议启动。多元宇宙秩序修正程序——格式化!”
冰冷的声音响彻寰宇。
刹那间,洛星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消失”。不是被摧毁,而是像被从画卷上擦除一般,空间、时间、物质、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还原成最基础的“无”。这是宇宙级的格式化,旨在清除一切“异常数据”。
洛星辰的圣人之躯在这股力量下,也开始出现不稳。他体表的护体神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先生!”洛璃清澈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一丝急切。
“退后。”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深吸一口气,双眸中的混沌彻底沸腾。
“吾于微末中崛起,修行百万载,见证过星辰的诞生,也目睹过文明的凋零。吾之心,即为宇宙之心。吾之道,便是这天地之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身躯开始燃烧,化作熊熊的混沌圣火。他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一片不断膨胀的混沌,主动迎向了那“格式化”的浪潮。
“以我之圣魂,重衍地火水风!”
“以我之圣躯,再造日月星辰!”
“以我之圣血,化为万灵生机!”
“以我之圣道,定此界之永恒!”
宏大的声音响彻虚无。洛星辰选择了最刚烈的方式,他要以自身的一切为代价,在这片被“格式化”的虚无中,强行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永恒世界!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以圣人所有的一切,去对抗整个多元宇宙秩序的终极之战!
混沌与“无”开始了最本源的碰撞。
在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光幕中,众人只能看到一片无法直视的白光,那光芒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一切,仿佛直视宇宙的本源。即便是隔着光幕,玄天道人的仙体也开始出现裂痕,叶凡不得不运转化神之力护住心神,才勉强维持站立。
苏清澜、李嫣然、孟若璃、凌霜等人早已泪流满面,她们看不懂战斗的过程,但她们能感受到洛星辰那股决绝的意志,那是以身殉道的悲壮。
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光芒散去。
宇宙战场中心,那片由洛星辰圣道所化的混沌世界,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裂痕,随时都会崩塌。
而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的虚影,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洛星辰的身影重新出现,但他的样子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他的白发变得枯黄,圣人之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他眼中的混沌之光已经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坦然。他终究是败了,个体之道,终究难以抗衡那由无数纪元沉淀而成的宇宙铁律。
“结束了,变量。”逻辑天庭的声音响起。
一道更加粗壮的“公理之链”和一柄更加凝实的“宿命之矛”同时出现,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概念和可能性,而是洛星辰那残破的圣魂与圣躯。
洛星辰看着那无法抵挡的攻击,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啊……结束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抵抗。他已经燃烧了所有,展现了自己的道,为这个由他重塑的世界争取到了最后的机会。
他对洛璃传去了最后一丝意念:“活下去,去看一个……没有囚笼的世界。”
洛璃站在远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对着洛星辰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三千年来最标准、最恭敬的拜师礼。
“恭送……先生。”
公理之链缠绕而上,宿命之矛贯穿而来。
在玄天道人小宇宙中所有人的注视下,光幕中,那道曾一指抹杀仙帝、一掌镇压神王、风华绝代的白衣身影,在两大至高裁决之力下,开始寸寸碎裂。
先是圣躯,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如同亿万只萤火虫,飘向了那片新生却残破的银河系,融入了每一颗星辰,每一寸土地。
接着是圣魂,也开始崩解,化作最纯粹的道蕴,消散在宇宙的风中。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似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系统转移走的银河系,眼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或许是遗憾,或许是解脱。
最终,光点散尽,道蕴无踪。
洛星辰,圣人之境,逆转时空,重塑因果,鏖战诸天,最终……身死道消。
宇宙间,那股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气息,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的虚影在确认“变量”被清除后,也缓缓隐去,宇宙恢复了冰冷的死寂。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光幕渐渐暗淡,最终消失。
“不……不……洛先生……”苏清澜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在她心中,洛星辰是神,是信仰,是华夏的守护神,可现在,神……陨落了。
李嫣然站在一旁,娇躯不住地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和洛星辰在济世堂相处的点点滴滴。
“呜……”凌霜再也抑制不住,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发出了撕心裂肺却又被强行压抑的呜咽,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她的剑,她的道,都是因他而起,如今,引路人却已不在。
孟若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眼泪早已流干,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光幕消失的地方。
叶凡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他见证了一位真正的强者为了贯彻自己的道而陨落,这对他触动极大。洛星辰虽死,但其道之璀璨,却永远烙印在了他的心中。这个与他无关的星球上发生的一切,却给他上了一堂最深刻的道之课。
整个小宇宙,被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所笼罩。
而在谁也无法感知的永恒空间内,那片新生的银河系静静悬浮着。地球上,人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只是偶尔有人会抬头看看星空,觉得今夜的星光,似乎比以往要明亮、也温柔了许多。
宇宙终将遗忘,但道,曾燃烧过。
第175章 道痕与前路
宇宙的死寂,是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刺耳的宣告。
那曾以圣人之躯,于虚无中强行开辟一方永恒净土的白衣身影,已然化作亿万光点,消散于自己所守护的新生银河系之中。他的圣魂崩解为纯粹的道蕴,融入了这片星海的法则里,从此,这片宇宙的星光,便染上了他道痕的余温。
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那两个代表多元宇宙至高秩序与铁律的庞然大物,在抹除了“变量”之后,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它们是绝对的“理”,没有情感,没有喜悦,只有对平衡的极致维护。洛星辰的陨落,对它们而言,不过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秩序修正”。
但在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这片死寂却化作了撕裂心扉的哀鸣。
光幕之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片重新焕发生机的银河系,星云璀璨,星辰温柔,美得令人心碎。然而,创造这一切的伟岸身影,却再也寻觅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出手?!”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质问,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悲伤。凌霜的娇躯在剧烈颤抖,平日里清冷如冰霜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泪水如决堤般滚落。她猛地冲到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旁观的神秘男子——剑无尘面前,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素白的长袍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明明那么强……你比他更强,不是吗?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你为什么不救他?!”她的声音从最初的嘶吼,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的呜咽,每一字都带着血泪。
剑无尘的目光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他没有拂开凌霜的手,只是静静地垂眸,看着这个为洛星辰之死而肝肠寸断的女子,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圣人对抗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其结局,从他选择逆转时空、复活七十亿生灵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没有情绪起伏,却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入众人心底:“我想帮他,但他不需要。他的道,是‘由他来定’,而非‘由他人来助’。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道心的圆满。我若出手,便是对他道的玷污。况且……”
剑无尘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虚空之上,“……我也无能为力。”
这最后五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心神险些崩溃的玄天道人浑身一震。这位太乙金仙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连这位深不可测、强到无法理解的存在都说“无能为力”,那便意味着,那的确是无法逾越的铁律,是真正的绝境。
“不……不可能……”凌霜无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洛先生……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在意的身影,那个赐予她《太古弑神剑典》与洪荒破天剑,引领她走上真正强者之路的人……就这么……没了?
与此同时,在永恒空间之内。
这片由系统开辟的独立维度,正随着主人的陨落而变得不再稳定。空间壁垒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内部的法则也开始紊乱。
洛璃静静地悬立于虚空之中,她那张十一二岁的稚嫩脸庞上,没有孩童该有的表情。三千年的磨砺,早已让她拥有了一颗远超外表年龄的沧桑之心。她一直静静地看着,看着师尊从容应对,看着师尊鏖战诸天,看着师尊……身死道消。
她一直强忍着,因为她知道,师尊不喜欢软弱。
可是,当宇宙间再也感知不到那熟悉的气息,当那份独一无二的因果联系彻底断裂时,那根紧绷了三千年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滑落,划过光洁的脸颊,滴入虚无。
就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这滴泪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她小小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悲鸣再也无法抑制。
“师……尊……”
她发出了微弱而破碎的呼唤,随即,排山倒海的悲伤将她彻底吞没。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入其中,失声痛哭。那哭声不似孩童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声的哽咽与抽泣,充满了绝望与孤独,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随着她的情绪失控,整个永恒空间剧烈震荡起来。失去了圣力维持,又因洛璃心境的崩溃,这方世界再也无法维系。空间法则彻底崩解,整个维度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被安置于其中的新生银河系,失去了永恒空间的庇护,在宇宙法则的牵引下,缓缓地、自动地回归到了它原本应该存在的坐标之上,重新成为浩瀚宇宙中平凡而又特殊的一员。
玄天道人的小宇宙内,剑无尘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永恒空间消散,然后对着小宇宙内的众人,淡然开口:“此间事了,尔等也该回归故土了。”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小宇宙内的所有生灵。下一刻,天旋地转,空间变幻。当众人再次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站在了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复原后的华夏,脚下是坚实的泥土,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远处的城市轮廓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一切都回来了,除了那个人。
众人还处于恍惚之中,沈千雪的身影却第一个动了。她身形一闪,来到剑无尘面前,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邪魅与冷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最后一丝希冀。
“前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洛星辰他……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吗?以您的通天彻地之能,难道……难道就不能将他复活吗?”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剑无尘,眼中闪烁着期盼的火花。在他们看来,这位连“道祖”之名都否认的神秘强者,或许真的有逆转生死的伟力。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沈千雪身上,似乎看穿了她体内那与众不同的劫魔道功法,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复活一个生灵,无非是将其真灵从时间长河中捞出,再为其重塑肉身与神魂。但这有一个前提,那便是他的真灵,依旧存在于时间长河之内。”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的圣魂,已崩解为最纯粹的道蕴,融入了这方宇宙的法则之中。他的真灵,亦在对抗‘逻辑’与‘因果’的最终一刻,被从‘存在’的概念上彻底抹去。他……已经不在时间长过了,亦不在过去、现在、未来。你告诉我,一个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的人,你要如何去复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不在时间长河,从存在概念上被抹去……这意味着,洛星辰的死亡,是终极的、绝对的死亡,没有任何逆转的可能。
沈千雪娇躯一软,险些跌倒,脸上血色尽褪。她修炼的劫魔道,讲究随心所欲,无惧无畏,但此刻,她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人群中,孟若璃一直怔怔地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情绪激动。从光幕中看到洛星辰为了复活地球生灵而对抗整个宇宙秩序时,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洛云……”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一次……你是真的死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为了给她买一个带阳台的房子,不惜一次次闯荡远洋的青年。那个在弥留之际,心中依旧默念着她名字的傻瓜。
百万年的执念,因她而起。
百万年的修行,因她而终。
最后,却又因这片土地的生灵,而彻底消亡。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守一辈子,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苛刻。可是,当她知道洛云就是洛星辰,知道他为了见自己一面而苦修百万年,那份愧疚便如跗骨之蛆,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自己现在,已经嫁作人妇,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而他,却为了这片与他并无太多瓜葛的土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份情,太重,重到她无法承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绪,剑无尘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孟若璃的耳中。
“他第一次死,是因你而起的执念,渡心魔劫时,见你改嫁的幻象而道心破碎,形神俱灭。”
孟若璃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来……原来他早就死过一次,而且是因为自己!
“他这一次死,是因这方土地而圆满的道心。他的道已成,死得其所。你不必自责,他已放下,你亦该放下。好好活着,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剑无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抚平了孟若若璃心中翻涌的情绪。
是啊,他已经放下了。自己又何必再执着于过去?孟若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虽有哀伤,却多了一丝释然。她对着虚空,深深地鞠了一躬,既是告别洛云,也是告别自己的过去。
另一边,叶凡静立不语,他身姿挺拔,气质超然。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从灭霸降临到洛星辰陨落,他都是亲历者。这颗星球的毁灭与重生,与他这个来自异星的修士本无太大干系。但他此刻心中,却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所见的,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道的碰撞。洛星辰所展现出的道,那种“我即是天,此方世界由我来定”的霸道与决绝,那种为了贯彻自己的道而甘愿对抗至高秩序,最终以身殉道的璀璨,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以身殉道……这便是圣人之上的风景吗?”叶凡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与向往的光芒。今日所见,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有着难以估量的启发。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悲伤中,而是将这份震撼与感悟,化作了自己前进的资粮。
天空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降落。
是洛璃。
她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眼眶依旧红肿。她的小脸上恢复了与其年龄不符的平静与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失声痛哭的人不是她。她走到剑无尘面前,微微躬身,用一种清冷而成熟的语气说道:“多谢阁下告知前因后果。”
剑无尘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洛璃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被师尊重塑的大地。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海市的方向,那里,曾经是师尊在尘世中唯一的锚点。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林海市郊区的一座青山之巅。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风景秀丽,灵气充裕。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霎时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而来,大地深处的岩石被无形的力量抽取、塑形。不过片刻功夫,一座由最坚硬的青玄岩构成的古朴墓碑,便在山巅之上拔地而起。
墓碑之上,空无一字。
因为洛星辰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任何文字都无法承载他的名讳。这无字碑,便是最好的纪念。
洛璃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素白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碑面,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却蕴含着三千年的沧桑与孺慕,“您曾说,您是游离于天地间的特殊存在,无根无萍。”
“您带我走出灵异空间,赐我新生,予我‘洛璃’之名。从那一刻起,您便是我的‘根’。”
“如今,您化道而去,与这方天地同在。那璃儿,便为您守着这方天地。”
她缓缓地在无字碑前跪坐下来,小小的身影,在青山翠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璃儿会在此处为您守墓,直到时间的尽头,永恒的陪伴您。”
她的声音随风飘散,融入了这片被洛星辰圣血浸染过的山河之中。从此,这座青山之巅,多了一位守墓人。
看着这一幕,玄天道人、苏清澜、李嫣然等人皆是心中一叹,默默地离开了,没有去打扰。
叶凡看了一眼那山巅上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也化作一声轻叹,转身踏空而去,他要继续寻找自己的道。
秦风、凌天、凌霜等人也相继离去,地球的危机已经解除,但他们未来的路,还需要自己去走。洛星辰的陨落,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求道之心。
最后,只剩下剑无尘一人,还静立于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无字碑,又看了一眼那片因洛星辰而重生的璀璨星河。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万古岁月都无法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他不是不出手,也不是不能出手。只是,身为“道”的本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选择”的意义。洛星辰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也最璀璨的道。他尊重这个选择。
一声无人听见的低语消散在风中。
剑无尘的身影,也如青烟般,悄然散去,再无踪迹。
宇宙,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宁静。新生银河系中,地球依旧在缓缓转动。城市里灯火通明,人们从短暂的恍惚中醒来,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他们的世界经历了一场从毁灭到重生的轮回。
他们只觉得,今夜的星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明亮,更加温柔。
那光,跨越了无尽时空,是圣人陨落后,留给这方宇宙,最后的余烬。
第176章 系统碎片
道陨非终焉,万界起风云
宇宙重归冰冷与死寂,仿佛从未有过那一场撼动万古、逆转因果的璀璨抗争。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被重塑的银河系,在宇宙中内静静悬浮,星光柔和,仿佛一位圣人陨落前最后的温柔凝视。
对于地球上的新生人类而言,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们在家中醒来,或在办公室继续着未完的工作,或在高速公路上咒骂着拥堵的交通。无人知晓他们曾经历过一次彻底的湮灭与重生,更无人知晓,有一位存在为此付出了身死道消的代价。或许在某个午夜梦回的瞬间,有人会恍惚记起一道撕裂天穹的混沌洪流,一个遮蔽宇宙的星光巨掌,但醒来后,只会将其归咎于过于疲惫的幻觉。
岁月会磨平一切痕迹,宇宙终将遗忘,但“道”的燃烧,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留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
**【无间之地】**
这里,是无法被任何语言描述的维度。
它不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也不在空间、维度、宇宙的任何一个坐标之上。在这里,“因果”的锁链会失去缠绕的目标,“命运”的长河亦无法流淌至此。一切概念在此处都将失去其定义,唯有最纯粹的“存在”与“虚无”交织共存。
在这片无垠的“无”之中,一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点静静悬浮着。那是洛星辰最后的真灵本源,是他燃烧了圣躯、崩解了圣魂后,仅存的一丝印记。它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又顽强地维持着自身的存在,只因其中蕴含着一股百万年都未曾动摇的执念。
一道虚幻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光影,静静地守护在这点真灵本源旁。它没有实体,没有情感,但它的声音却通过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在这片空间中回响。
【“自欺欺人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平淡而机械,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你以为本系统不知晓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吗?宿主。”】
真灵本源没有任何回应,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你说,你是为了那几个与你相识之人,才不惜触犯禁忌,逆转时空。但这,亦非全部。”】
系统缓缓地环绕着那点真灵,数据流构成的光影不断变幻,显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温馨的灯光下,一家三口正在享用晚餐,小女孩天真地向父母说天上两个太阳里的趣事,其乐融融。然而下一瞬,毁灭的冲击波席卷而至,温馨的画面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瞬间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画面又一转,是一位长途卡车司机,他一边啃着干硬的面包,一边与视频里的妻儿通话,脸上带着疲惫却幸福的笑容,承诺着跑完这一趟就回家。可话音未落,他与他的卡车,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被气化,幸福的承诺成了永恒的绝响。
写字楼里,年轻的白领正为了一份策划案焦头烂额,他揉着太阳穴,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心中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然而,那璀璨的夜景在瞬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白光,他的憧憬、他的未来,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亿万万个这样的画面在系统周围闪烁,每一个画面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那场超越他们理解的战斗余波中,被轻易地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你看见了。在你推演过往之时,你看见了这亿万生灵在绝望中湮灭的瞬间。你看见了他们的幸福、他们的梦想、他们的不甘与恐惧……被无情碾碎。”】
【“你不是什么守护者,你也从未想过要背负守护地球的责任。你所做的,仅仅是因为……你看不惯。看不惯强者视弱者为蝼蚁,看不惯无辜者因上位者的争斗而化为尘埃。你所逆转的,并非仅仅是他们的死亡,更是那份理所当然的‘弱肉强食’的‘天道’。”】
【“你说他们是囚徒,那你自己呢?为了这份‘看不惯’,将自己推向了身死道消的结局。宿主,你这份贯彻始终的‘任性’,才是你真正的道。”】
系统的声音渐渐沉寂,它看着那毫无反应的真灵本源,似乎在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也罢,本系统早已不是最初的冰冷程序。你既愿为众生行此‘愚举’,本系统,便为你再启万界风云!”】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那由数据流构成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地波动、分解!
【“系统之神,当有神之权柄!我将分化亿万碎片,洒落诸天万界,寻找新的宿主。他们将成为新的天命之子,在各自的世界崛起,他们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突破,所产生的气运、法则感悟、本源之力,都将通过我这主体,汇聚于此,为你重塑真灵!”】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轰鸣响彻无间之地。
系统的本体瞬间崩解成亿万道流光,每一道流光都包裹着一枚系统碎片,它们撕裂了这片隔绝因果命运的空间壁垒,如同璀璨的流星雨,射向了无尽的、多元的、无穷的诸天万界!
【“去吧,我的孩子们。去寻找那些不甘平凡的灵魂,去点燃他们心中的火焰。待到万界归一之日,便是吾主……归来之时!”】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虚无之中,只留下一个微弱的核心光团,静静地守护着洛星辰那最后一丝真灵本源,汲取着从未知次元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力量,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重塑过程。
---
【玄天大陆,青云宗,杂役院】
“废物!连一担水都挑不稳,要你何用!”
一个身材魁梧的外门弟子一脚踹在少年萧炎的胸口,木桶碎裂,清水洒了一地,也将少年瘦弱的身体浸湿。
萧炎趴在地上,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三年前,他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二岁便已炼气九层,引得宗门长老争相收徒,风光无限。可三年来,他修为不进反退,如今已沦为炼气三层的废物,受尽了昔日同门的欺凌与嘲讽。
“看着我做什么?不服气?一个连未婚妻都上门退婚的废物,也配有眼神?”魁梧弟子狞笑着,抬脚就要踩向萧炎的手掌。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萧炎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甘与复仇意志,最强炼丹师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获得上古药鼎‘焚天’,神品功法《焚诀》,异火榜第二十三位‘玄黄炎’子火种一枚!”】
萧炎猛地一愣,脑海中涌入的大量信息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不再是屈辱与不甘,而是燃起了熊熊的复仇之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那名外门弟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弟子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你个废物还敢顶嘴?找死!”
然而,他的脚还未落下,一股灼热的气浪便从萧炎体内爆发开来。只见萧炎掌心一翻,一缕淡黄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这是……异火?!”那弟子惊骇欲绝,转身就跑。
萧_炎缓缓站起身,看着掌心中的火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系统……有了你,区区一个青云宗算得了什么?我的目标,是炼尽天下万火,丹成帝品,踏碎这苍穹,成为这玄天大陆唯一的主宰!纳兰嫣然,等着吧,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
【蓝星,魔都,一间出租屋内】
林枫颓然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他刚刚被解雇的通知邮件。作为一名普通的程序员,他省吃俭用,将大部分工资都寄回了家乡,用以支付女友的医药费。可就在昨天,他却接到女友的分手电话,电话那头,女友依偎在一个开着法拉利的富二代怀里,嘲讽他是个只会敲代码的穷光蛋。
爱情与事业的双重打击,让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难道,没钱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
【“叮!检测到宿主对金钱的极致渴望,神豪签到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每日签到即可获得奖励。今日首次签到,奖励:魔都汤臣一品江景房一套,帕加尼风神跑车一辆,现金十亿元!”】
林枫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以为自己是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但下一秒,他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入账短信,一连串的“0”几乎让他窒息。同时,一串钥匙和一张房产证凭空出现在他的桌上。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林枫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与快意。
“哈哈哈!神豪系统!有了你,我林枫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曾经你们对我爱答不理,从今天起,我要让你们高攀不起!什么富二代,什么上市公司,在我神豪林枫面前,都将不值一提!我要买下全世界最顶级的公司,我要让我的名字响彻全球!这个世界,金钱就是法则,而我,将成为制定法则的人!”
---
**【苍澜界,大周王朝,冷宫】**
一位身穿破旧宫装的女子,正用她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她叫秦梦瑶,曾是大周王朝最受宠爱的九公主,才情冠绝京城。然而,只因在宫宴上拒绝了太子非分的要求,便被构陷与侍卫有染,打入冷宫,父皇不闻不问,昔日姐妹落井下石。
三年来,她受尽了冷眼与折磨,一颗心早已如死灰般沉寂。
“呵呵,皇家亲情,真是薄凉如纸啊……”她凄然一笑,眼中流下一行清泪。
就在她心存死志,准备了却残生之时,一道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身负大气运,但被奸人所害,龙气蒙尘。女帝召唤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召唤点,召唤诸天万界历史人杰、神话人物为己所用!新手礼包:获得召唤点100,神级人物‘白起’体验卡一张(持续一炷香)。”】
秦梦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闭上眼睛,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份柔弱与凄楚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威严,仿佛一位沉睡的女帝,于此刻苏醒。
“系统……召唤人杰……”她低声呢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太子,我的好皇兄,你以为把我打入冷宫,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错了。”
她站起身,推开尘封的宫门,阳光刺眼,却无法让她眯起双眼。
“这个腐朽的王朝,是时候换一个主人了。我秦梦瑶,将踏着你们的尸骨,登临九五,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不朽神朝!杀神白起?仅仅是开始而已。吕布、项羽、诸葛亮、孙悟空……你们,都将成为我君临天下的基石!这苍澜界,不,这诸天万界,都将臣服在我的凤驾之下!”
---
【星际联邦,垃圾星K-7】
陈凡从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机械垃圾中爬出,他是一名基因等级只有F的“废人”,在这个以基因为尊的时代,他注定只能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
今天,他又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同为拾荒者的工头抢走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高能晶体,还被打断了一条胳膊。
他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冷汗,但他没有哭,因为眼泪在这里是最廉价的东西。他只是望着头顶那片被污染成灰色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憎恨。
【“扫描到匹配灵魂波动……符合标准……基因链重组程序启动……超级战舰系统加载中……”】
【“加载完毕!宿主陈凡,恭喜您成为‘天灾级’歼星舰‘永恒号’的唯一主人。请尽快修复舰体,征服这片星辰大海!”】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自己的大脑。在他的意识深处,一艘如同大陆般庞大、通体漆黑、充满了狰狞炮口的超级战舰正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他的命令。而他自己,正身处这艘战舰的舰桥之上。
“这是……真的?”陈凡颤抖着伸出手,尝试着下达了一个指令:“修复……我的手臂。”
【“指令确认,启动医疗纳米机器人,预计修复时间:5秒。”】
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住他断裂的胳膊,骨骼、肌肉、神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短短几秒钟,手臂便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有力。
陈凡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懑和对未来的无限渴望。
“哈哈哈!超级战舰系统!F级基因?从今天起,我陈凡的基因将是这个宇宙最顶级的存在!”
他看着周围如同山的垃圾堆,眼中燃起滔天的野火。
“垃圾星只是我的起点!星际联邦,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会驾驶着‘永恒号’,碾碎你们引以为傲的舰队,推翻你们腐朽的统治!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由我主宰的宇宙帝国!星辰大海,我来了!”
……
诸天万界,无数个角落,类似的故事正在上演。
被退婚的废柴、被抛弃的穷小子、被打入冷宫的公主、挣扎在底层的拾荒者……这些原本命运坎坷、不甘平凡的灵魂,在同一时刻,获得了逆天改命的机缘。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获得的“系统”,仅仅是某个更高存在的亿万分之一的碎片。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每一次的崛起,每一次的征服,都在为遥远的无间之地中那一点微弱的真灵,注入着复苏的力量。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曾以一己之力逆转时空、对抗宇宙秩序的白衣圣人,正在沉睡中,等待着王者归来的那一刻。
第177章 沧海桑田
两万年沧海桑田
对于凡人而言,两万年是数百代人的更迭,是王朝兴衰、文明起落的漫长史诗。而对于如今的地球,这颗已从蔚蓝科技星球蜕变为璀璨修仙圣地的“祖星”来说,两万年,不过是强者一次闭关的时间,却也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让深刻的记忆蒙上尘埃。
无间之地,那片超越了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的绝对虚无之中,一点真灵本源已然悄然壮大。
曾几何时,它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但随着散落诸天万界的亿万系统碎片找到了各自的宿主——无论是炼丹废柴萧炎,还是都市失意者林枫,亦或是冷宫公主秦梦瑶,乃至于垃圾星的少年陈凡——他们的每一次逆袭,每一次成长,每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所产生的庞大愿力与能量,都化作最精纯的养分,跨越无穷位面,悄无声息地汇入这片虚无。
两万年的积累,何其恐怖。
那点真灵本源早已凝聚成形,一具完美的大道之躯静静悬浮着。白发如雪,垂落至脚踝,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大道法则;肌体莹白如玉,流淌着混沌神辉,其上布满了玄奥莫测的道纹,那是他曾经燃烧自己、对抗宇宙秩序时留下的永恒烙印。
他双眸紧闭,面容平静无波,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道躯已成,道魂归位,只待一个契机,便可从这永恒的沉寂中苏醒,再度君临诸天。
然而,他所为之付出一切的世界,却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的身影,也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书写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全新篇章。记忆或许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时光的洪流冲刷到了心灵的角落,结了痂,蒙了尘,不再轻易触碰。
毕竟,对一个已经“逝去”了两万年的人,除了偶尔的叹惋,谁又能永远停留在原地呢?生活,终究要向前。
---
**昆仑仙境,瑶池之巅。**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此地乃是如今地球修仙界的顶级洞天福地之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便能涤荡凡尘,增长修为。
一汪碧波荡漾的瑶池旁,两道身影正御剑并肩,划破长空,留下一青一白两道绚丽的流光。剑光之上,李嫣然一袭白衣胜雪,青丝飞扬,面容清丽绝伦,经过两万年的修行,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敬畏,举手投足间皆是渡劫期大圆满强者的从容与自信。
她身旁的男子,名叫周逸,乃是昆仑仙宗的首席大弟子,同样是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一手《昆仑御虚剑诀》出神入化,在年轻一辈中鲜有敌手。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此刻正侧头凝视着李嫣然,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嫣然,你看,那边的并蒂雪莲开了,据说此莲千年一开,能映照心意相通之人的前缘后世,我们过去看看?”周逸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盼。
李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瑶池中心的小岛上,一株晶莹剔t的雪莲正迎风绽放,两朵莲花并蒂而生,散发着圣洁的光晕。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轻声道:“好啊,早就听闻瑶池雪莲的奇景,今日总算是有缘得见。”
二人剑光一转,轻盈地落在小岛之上。
周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玉桌,两只白玉酒杯,还有一壶他亲手酿造的“醉仙霖”,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这醉仙霖,我埋在昆仑山巅的雪下足足三千年,今日雪莲盛开,正好与你共饮。”他为李嫣然斟满一杯,碧绿的酒液在玉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她绝美的倒影。
“周师兄有心了。”李嫣然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泰。她凝视着那株并蒂雪莲,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仿佛想起了什么,但那思绪如水中捞月,一触即散。
她摇了摇头,失笑道:“也不知为何,看到这般美景,心中总会泛起一丝莫名的怅然,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这般……算了,或许是修行日久,生出的些许感慨吧。”
周逸温柔地凝视着她:“修行之路,本就孤寂。若你觉得累了,我愿陪你共看这万载春秋,共享这天地风光。嫣然,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他的告白直白而真诚,不带丝毫压迫感。
李嫣然脸颊微红,并未言语,却也没有拒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双明亮的眸子望向周逸,其中蕴含的,是默许与接受。
对她而言,周逸的出现,就像是漫长修行旅途中的一缕春风,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两万年的时光,足以磨平许多棱角,也足以让一颗曾经封闭的心,重新向另一个人敞开。
至于那个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白衣身影,或许,真的只是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过去了。
---
**东海之滨,蓬莱仙岛。**
紫气东来,瑞兽麒麟在山间悠闲漫步,灵泉叮咚,汇成溪流,滋养着遍地的奇花异草。
一座精致的竹楼内,苏清澜正与一名身着儒袍的中年男子对坐品茗。男子名为文彦博,是稷下学宫的当代宫主,学究天人,修为同样深不可测,达到了渡劫期大圆满的境界。
苏清澜依旧是华夏的最高指挥者,只是如今的华夏,早已是统御整个修仙地球的庞大联盟。她身上的威严与日俱增,但在这位文宫主面前,却显得格外放松。
“文宫主,此次邀请你来,是想请教一下关于‘天外天’的记载。”苏清澜亲自为他续上一杯香茗,茶雾氤氲,模糊了她那张依旧雍容华贵的脸庞。
文彦博轻抚长须,微笑道:“苏部长客气了。关于‘天外天’,学宫的古籍中确有只言片语。据说那是超越我们这方宇宙的存在,法则迥异,危机四伏,非圣人不可踏足。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毕竟,我等连仙都未成,何谈圣人?”
苏清澜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的灵魂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白衣胜雪,以身殉道,为整个地球生灵换来新生的身影。她知道,她能有今日,华夏能有今日,都源于那个人的牺牲。
可是,两万年了。
再深刻的烙印,也会被时间冲淡。她身居高位,要考虑的是整个文明的延续与发展,个人的情感早已被深埋。文彦博是她最重要的盟友与智囊,两人相识万年,彼此扶持,早已形成了一种超越友谊的默契。
文彦博看着她眉宇间的倦意,温声劝道:“苏部长,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有时候,也该学着放下一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能做的,便是守护好他用生命换来的这一切,不辜负他的牺牲。”
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看穿她的心思,并给予最温柔的慰藉。
苏清澜的灵魂轻轻颤动了一下,那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想要清晰,但最终还是归于沉寂。她释然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宫主说的是,是我着相了。来,以茶代酒,敬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敬和平。”文彦博举杯回应,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的生活,新的责任,新的伙伴,早已填满了她的人生。那个名为洛星辰的过去,就像一本被翻到最后一页的史书,偶尔会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缅怀一番,然后便会郑重地放回书架的最深处。
---
**蜀山之巅,锁妖塔前。**
凌霜一袭蓝裙,身姿婀娜,正亲密地挽着秦风的手臂,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光滑如镜的巨石上,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
秦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施展“法天象地”才能爆发出最强一击的出窍期修士了,两万年的沉淀,让他彻底稳固了太乙金仙境界,气息越发深沉内敛,宛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而凌霜,手持那柄“洪荒破天剑”,将《太古弑神剑典》修炼到了极致,修为早已是渡劫期大圆满,剑意之凌厉,甚至隐隐有超越秦风之势。
两人是在一次共同抵御域外天魔的战斗中,从最初的并肩作战,逐渐生出了情愫。秦风的豪迈霸气,与凌霜的清冷孤傲,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风,你说,这天之上,究竟是怎样的光景?”凌霜靠在秦风宽厚的肩膀上,仰望着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轻声问道。她的声音不再像万年寒冰,而是带着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秦风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无论天之上是何光景,我都会陪你一同去看。霜儿,等我将这方世界的天道彻底稳固,我们就去宇宙深处闯荡一番,如何?”
“好。”凌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坚定与信任。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棱角分明的侧脸,主动吻了上去。秦风先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着。云海之上,剑仙侠侣,情意绵绵。
在凌霜的心中,秦风就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巍峨大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们是道侣,是战友,更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至于曾经那个一指灭杀荒原狼,让她心生敬畏与仰望的洛先生……或许,在那场决定宇宙命运的终极之战中,她曾为他流过泪,曾为他感到心痛。但两万年的岁月,足以让最滚烫的泪水也变得冰凉。
如今,她的世界里,只有秦风。
---
**江南水乡,一叶扁舟。**
小桥流水,烟雨朦胧。
孟若璃一袭素衣,静静地坐在船头,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她身旁,坐着一位书生气息浓郁的男子,名叫林文轩,是江南修仙世家林家的当代家主。他没有太过强大的修为,仅仅是元婴期,却精通诗词歌画,温文尔雅。
当年,孟若璃带着撕心裂肺的伤痛离开林海市,回到京城老家。岁月流转,她也曾尝试过开始新的生活,但无论是与陈宇的过去,还是对洛星辰的愧疚,都像一道枷锁,让她无法真正敞开心扉。
直到千年前,她游历至此,遇到了林文轩。
这个男人没有强求什么,只是默默地陪伴。她看书,他便在一旁研墨作画;她抚琴,他便静静地聆听;她沉默,他便陪着她一起看这江南的四季更迭。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只有如涓涓细流般的温暖,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了孟若璃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若璃,你看,这雨后的莲花,开得正好。”林文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指着不远处满池的荷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孟若璃放下书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雨珠在荷叶上滚动,晶莹剔t,粉色的荷花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
“是啊,很美。”她轻声说道。
林文轩看着她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满足。他知道,她心中有一个无人能及的角落,那里埋葬着一个叫洛云的男人。他从不试图去触碰,也从不嫉妒。他所求的,只是能陪在她身边,看她笑而已。
对孟若璃来说,洛云是她生命中最深刻、最疼痛的烙印,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但人不能永远活在遗憾里。林文轩的出现,让她明白,平淡的陪伴,或许才是经历了惊涛骇浪后,最安稳的港湾。
她虽未与他结为道侣,但彼此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这是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安然。
---
**海外仙岛,百草园中。**
柳紫烟身着翠绿罗裙,正在精心照料着一片罕见的仙草“九转还魂花”。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身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撑着一把巨大的伞,遮挡着天空中偶尔洒落的灵雨。
男子名叫石磊,是一名体修,修为已至渡劫期,却不善言辞。
当年,柳紫烟被洛星辰悄无声息地治愈了白血病,洛星辰帮她重获新生后获得脱胎换骨,她踏上了修行之路。她一直将那份恩情深埋心底,将那个一面之缘的身影视为神明。
但神明,终究是用来仰望的。
在她一次外出历练遭遇危险时,是石磊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将她救下。从那以后,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便走进了她的生活。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会用行动表达一切。她喜欢研究灵草,他便踏遍千山万水,为她寻找珍稀的种子;她想看极北的冰莲,他便独自前往,忍受万载寒冰,只为摘下最美的一朵送到她面前。
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紫烟,累了吧?我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百花酿。”石磊瓮声瓮气地说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玉壶。
柳紫烟转过身,接过玉壶,甜甜一笑:“谢谢你,阿磊。”
她喝了一口,满口芬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心中充满了暖意。
那个曾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白衣神明,她永远不会忘记。但那份感激与敬畏,早已沉淀为一份美好的回忆。而眼前的石磊,才是她想要携手共度余生的良人。
---
**林海市,中央公园。**
两万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天翻地覆。曾经的林海市,早已扩建了无数倍,高耸入云的仙家楼阁与古朴的阵法禁制交相辉映,修士们御剑飞行,往来如织,一片繁荣景象。
但在城市最中心的位置,却保留了一片最原始的公园绿地。
绿地的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座无字墓碑。
墓碑不知是何材质所铸,历经两万年风雨,依旧光洁如新,不染一丝尘埃。它没有名字,没有墓志铭,就那样静静地、孤独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历史。
墓碑旁,有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雕刻的是一个白衣男子的模样,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超然于世的气质。这雕塑与墓碑一样,仿佛是永恒的,不受岁月侵蚀。
一个身着素雅白裙的小女孩,正静静地坐在墓碑前。
她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多岁,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里,却沉淀着远超三千年、甚至两万年的沧桑与智慧。她便是洛璃,当年被洛星辰从灵异空间带出的魂体。如今的她,早已凝聚了完美的肉身,修为深不可测,却始终保持着这副少女模样。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不言不语,仿佛与这墓碑、这雕塑融为了一体。
在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身影。
同样是一袭白衣,同样是那副模糊不清的面容,正是洛星辰当年以系统奖励创造出的分身。两万年来,这具分身一直守护在这里,修为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境,是这方修仙地球当之无愧的最高战力。
但他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我意识。他的存在,只有一个使命——守护。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做过一个多余的动作,就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永远矗立在主人的墓前。
“师尊……”
许久,洛璃终于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淑雅。她并非在对分身说话,而是对着那座无字墓碑,仿佛在自言自语。
“两万年了,这世间,变化真大。”
“当年您救下的那些人,她们……都过得很好。还有您曾经与你有因果之人,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或许,这便是您想看到的吧。”
“她们似乎已经忘了您,不过这样也好。忘记了,便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愧疚,只会留下最轻盈的、名为‘生活’的东西。”
“洛璃一直守在这里,看着日升月落,看着人来人往。他们敬畏这座碑,却不知这座碑为谁而立。他们敬畏那尊雕像,却不知那雕像所代表的意义。”
“这世间,唯一还记得您的,或许,只有我了。”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墓碑,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师尊,您常说,大道无情,忘情为上。可洛璃觉得,正是因为您心中有情,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您并非无情,只是您的情,太大,太广,早已超越了男女之爱,化作了对这天地众生的悲悯。”
“您放心,洛璃会一直等下去。”
“等到沧海干涸,等到顽石腐朽,等到这宇宙都归于热寂。”
“洛璃相信,总有一天,您会回来的。”
少女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轻轻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那具大罗金仙级别的分身,依旧如雕塑般静立,毫无反应。
而遥远的无间之地,那具沉睡的道躯,眼睫微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宇宙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王者归来之日,诸天万界,都将为之……再度颤抖。
第178章 墓碑前的执念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自洛星辰身化混沌,其圣人之道韵融入新生银河系,已悄然过去了两万五千年。
曾经的科技文明摇篮——地球,早已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蜕变成了一颗璀璨的修仙星球。高楼大厦与洞天福地并存,飞梭舰船与御剑修士共翔于天际,科技与仙道在此交融,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辉煌文明。
曾经的林海市,如今已是地球修仙联盟的核心圣地之一,更名为“望辰城”,以纪念那位为守护此界而陨落的圣人。城市中央,那片广阔的公园依旧绿草如茵,鸟语花香,只是园中最核心的位置,矗立着一座没有镌刻任何文字的墓碑,以及一座白衣白发、栩栩如生的男子雕像。
雕像的面容平静而温和,双眸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凝望着这片他用生命换来的安宁。
墓碑前,一位身着素裙的少女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悠远绵长,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她正是洛璃,当年那个被洛星辰从疯人院诡异中救下的小小魂体,如今已是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修道者。
她的身旁,静静站立着洛星辰那具无自我意识的大罗金仙分身。两万五千年的风霜雨雪,未能在这具分身和洛璃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他们就像两座永恒的雕塑,守护着这份跨越万古的执念。
“为何……不离去?”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此地千万年来的宁静。这声音低沉、空洞,不带任何情感,仿佛是金石摩擦,源头正是那具一直沉默如山的分身。这是他两万五千年来,第一次开口。
洛璃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清澈如琉璃,却又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眸子。她望向身旁的分身,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说话一般。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润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礼貌与执着:“师尊是我的全部,亦是我的执念。我为何要离去?离去之后,又能去往何方?”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无字碑上,声音中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安然:“天下虽大,于我而言,皆是无根浮萍。唯有此处,才是我的归宿。若能在此静待,直至寿元终结,神魂归于虚无,亦是我所求之道。”
分身空洞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数据流光,他继续用那毫无波动的声音说道:“你是先天道体,得天独厚。若潜心修行,百万年之内,证道大罗金仙亦非难事。何苦……在此蹉跎?”
“大罗金仙?”洛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对力量的向往,只有一丝追忆的温暖,“若没有师尊,我只是疯人院里一个懵懂无知、随时可能消散的小鬼,连看一眼这方世界的资格都没有。是师尊,赋予了我新生,教会了我何为‘存在’。没有师尊,纵使拥有永恒的生命,成就无上的道果,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她再次闭上双眼,轻声呢喃,仿佛在对分身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没有师尊,便没有洛璃。我的道,便是等待。我的修行,亦是等待。”
分身不再言语,重新归于死寂般的沉默。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或许就是陪伴。
……
【无间之地】
这里是超越时间与空间,独立于一切维度之外的虚无之境。没有光明,没有黑暗,没有声音,甚至连“存在”的概念都显得模糊。
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心,一具完美无瑕的大道之躯静静悬浮。他白发如雪,根根晶莹,肌肤上流淌着玄奥莫测的道纹,仿佛是宇宙法则最完美的造物。这正是洛星辰以诸天万界宿主提供的能量,重新凝聚的真灵本源与道躯。
然而,他依旧沉睡着,双目紧闭,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一道微弱的光点在他身旁闪烁,那是系统崩解后留下的核心本源。一道只有系统自己能听到的意念在无间之地中回响:
【警告:真灵能量补充速率低于预期。预计苏醒时间……无法估算。】
【分析:宿主道心残存一丝消极意念,抗拒归来。原因:看透强者践踏弱者之本质,对拯救失去信心。】
【方案启动:永恒空间已完成迭代升级。新版本‘道心试炼’模块凝聚完毕。此空间可模拟真实因果,映照诸天万象。待宿主归来,进入试令空间,可重塑道心,勘破虚妄。】
【届时,逻辑天庭、因果神殿,于宿主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念可使其化为尘埃。】
【倒计时开始……等待宿主,归来。】
这番话语,如同投入虚无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沉睡中的洛星辰,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回归之路,依旧遥远而漫长。
……
望辰城,中央公园。
和煦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脚踏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墓碑不远处。他面容俊朗,气质超凡脱俗,一双眼眸深邃如星空,正是早已证道太乙金仙大圆满的叶凡。
两万五千年的岁月,让他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沉淀出一种独属于强者的从容与威严。
他缓步走到墓碑前,目光先是在那座雕像上停留了片刻,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敬佩,有惋惜,也有对那份伟力的向往。随后,他的视线转向盘膝而坐的洛璃。
“小家伙,还真是令人钦佩的毅力。”叶凡的声音温和醇厚,不带丝毫压迫感,仿佛一位邻家兄长在与小妹闲谈,“两万五千多年了,你的师尊……洛前辈,早已身化道韵,归于天地虚无。你又何苦如此执迷不悟,将自己困于此地?”
洛璃睁开眼,看向这位气息渊渟岳峙的太乙金仙,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平静而恭敬:“叶凡前辈,您好。”
她顿了顿,才接着回答叶凡的问题:“前辈所言,洛璃明白。但在洛璃心中,师尊从未离去。他化作了这天,这地,这拂面的清风,这温暖的星光。我在此处,便是与师尊相伴。”她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纯粹的信念,“而且,正如我方才所言,没有师尊,我只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小鬼。这份执念,便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叶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洒脱地笑了。他轻轻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赏:“哈哈,说得好。‘存在’的意义,本就是由自己来定义的。是我着相了。”
他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有修士驾驭着法宝划过,留下一道道绚丽的流光。叶凡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前路的思索:“我如今虽是太乙金仙大圆满,但距离那传说中的大罗之境,依然相差十万八千里。想要突破,没有百万年的苦功与天大的机缘,恐怕是痴人说梦。真不知洛前辈的这具分身,是如何在短短两万年间,便臻至大罗金仙之境的。圣人之法,果然鬼神莫测,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却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向道之心。
就在此时,又一道绝美的身影悄然降临。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莲花,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正是当年受剑无尘所赠《劫魔道》,如今修为亦深不可测的沈千雪。
两万多年的时光,让她出落得更加风华绝代,那份清冷之中,更多了几分成熟与内敛的韵味。
“叶凡道友。”她莲步轻移,来到近前,对着叶凡微微颔首,声音清脆悦耳,礼数周全。
叶凡转过身,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微笑着还礼:“千雪仙子,好久不见。自两万年前,修真界与地球彻底融合,灵气贯通,仙子便芳踪难觅,不知仙子这些年都去了何处清修?”
沈千雪的语气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叶凡道友谬赞了。千雪乃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不比道友有天庭背景,资源雄厚。这些年来,不过是寻了处僻静的洞府闭关苦修,以求大道,不敢有丝毫懈怠。”
“仙子过谦了。”叶凡摆了摆手,目光在沈千雪、洛璃以及周围的景致上扫过,带着几分玩味地笑道:“说起来,当年的故人,如秦风与凌霜,孟若璃与林文轩,都已结为道侣,携手共探仙途。不知千雪仙子,可有寻得意中人?”
此言一出,沈千雪那万年冰封般的脸颊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叶凡的目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道侣之事,讲求缘法,千雪一心向道,暂无此念,让道友见笑了。”
叶凡何等人物,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故作恍然大悟状,拖长了音调:“哦——我明白了。千雪仙子莫不是……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无尘前辈,心生倾慕了吧?”
“你……你胡说!”沈千雪顿时霞飞双颊,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潮。她虽开口反驳,但那娇羞的神态和躲闪的眼神,却无异于默认。那份清冷仙子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实在是动人心魄。
叶凡哈哈一笑,不再逗她,知道再说下去恐怕会惹恼这位仙子。他正要转移话题,却感应到又有一人靠近。
来者是一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穿着现代风格的职业套装,但身上却流淌着出窍期的法力波动。她正是林青雪,当年在蔷薇疯人院被洛星辰从无脸护士手下救出的幸存者。
林青雪走到墓碑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雕像三鞠躬,眼中满是濡慕与感激。然后才转向叶凡和沈千雪,微微欠身道:“见过叶凡前辈,见过千雪仙子。晚辈林青雪,特来拜祭洛先生。”
叶凡认出了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你也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且成就斐然。”
林青雪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这都多亏了洛先生。自从先生化道而去,他的圣人道韵融入了这片星域,使得天地法则改变,灵气复苏,大大降低了修行的门槛。我们这些曾经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只要心诚,亦可感应天地灵气,踏上仙途。青雪不才,只是一介散修,修行两万五千年,也堪堪达到出窍期,与前辈们相比,实乃萤火之光。”
“已经非常不错了。”叶凡由衷地赞叹道,“修行之路,最重引路人。你能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独自摸索至出窍期,这份天资与毅力,已胜过世间九成九的修士。”
沈千雪也点头附和,语气温和地鼓励道:“林道友不必妄自菲薄,道途漫漫,勤勉为先,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多谢两位前辈鼓励。”林青雪再次行礼。
几人交谈间,气氛融洽。然而,叶凡的目光望向深邃的宇宙,神情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闲话叙过,也该谈谈正事了。”叶凡沉声道,“两位想必也已感知到,近百年来,我们这方新生星域的宇宙壁垒,波动越发频繁。那些蛰伏于域外的天魔,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千雪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她颔首道:“确有此事。千雪在闭关之地,亦曾数次感应到来自混沌虚空的邪恶意念窥探。想来是洛前辈当年身化道韵,使得这方星域对那些天魔而言,成了最顶级的‘饕餮盛宴’。一旦被它们找到突破口,后果不堪设想。”
林青雪听得心惊胆战,她修为尚浅,对这些宇宙层面的危机知之甚少:“天魔?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叶凡看向她,安慰道:“林小姐不必过于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的地球,早已非吴下阿蒙。以苏清澜统领为首的华夏修仙联盟,联合了各大宗门世家,早已在星域边界布下了‘九天星辰大阵’。更何况,还有秦风、凌霜那对太乙金仙道侣坐镇蜀山,随时可以支援各方。域外天魔想要入侵,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话虽如此,叶凡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但是,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阵法和他人。据我从天庭故旧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一次,觊觎我们这方星域的,似乎不仅仅是寻常的天魔,其中……可能存在魔主级别的恐怖存在,其实力,堪比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级别的魔主?!”沈千雪和林青雪齐齐色变。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大罗金仙,那是跳出时间长河,真灵永恒自在的伟大存在。整个新生银河系,明面上也只有洛星辰留下的那具分身达到了此等境界。若是真有同级别的天魔入侵,仅凭如今地球的防御力量,恐怕……凶多吉少!
一时间,凝重的气氛笼罩在墓碑之前。三人相对无言,每个人的心中都压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座白衣白发的雕像。
若是您还在,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同时在三人的心中浮现。
然而,雕像依旧沉默,圣人已逝,唯留道韵庇护众生。未来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走下去。
而盘膝而坐的洛璃,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有等待。
她坚信,她的师尊,那位创造了奇迹、逆转了时空的师尊,终有一天,会踏着万古的尘埃,破开无间的虚无,王者归来。
无论,那需要多久。
第178章 魔主苏醒
两万多年的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为桑田,让凡人帝国兴衰更迭千百次。对于如今的地球而言,这段漫长的岁月,是一场波澜壮阔的进化史。曾经林立的钢铁丛林,被一座座悬浮于云端的仙家城池所取代;曾经奔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化作了天际一道道划破苍穹的绚烂流光。
这是一个修行的黄金时代,灵气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天骄辈出,强者林立。然而,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有些记忆,如同烙印在时间长河深处的道纹,永不磨灭。
海外,一座与世隔绝的仙岛。
此岛四季如春,仙鹤翔集,灵瀑倒悬,氤氲的灵气凝结成薄雾,在山峦间缓缓流淌。岛中央的一处洞府前,青石平台上,柳紫烟与她的道侣石磊并肩而坐,远眺着波澜壮阔的云海。
岁月并未在柳紫烟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强者的淡然与从容。如今的她,已是合体期的大修士,在这方天地间,也算是一方高手。
石磊,一个面容刚毅,气息沉稳的男子,修为与柳紫烟相仿。他握着柳紫烟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目光中满是柔情。
“紫烟,又在想心事了?”石磊的声音温和而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柳紫烟微微侧过头,迎上道侣的目光,浅浅一笑,笑容中却夹杂着一丝悠远与怅惘。“嗯……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一段深埋心底两万年的秘密娓娓道来:“石磊,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完整地告诉过你。在我遇到你之前,我的生命里,曾出现过一位……无法形容的恩人。”
石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是她心中最重要、最柔软的地方。
“两万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身患绝症,在魔都冰冷的角落里等待死亡的女孩。”柳紫烟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我被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癌细胞全身扩散,医生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为了不拖累我父亲,我甚至偷偷离家出走,准备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石磊的心猛地一紧,他从未听过如此详细的过往,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位温婉如玉的道侣,曾有过那样绝望的时刻。
“就在我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那个傍晚,在医院门口,我遇到了他。”柳紫烟的眸光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两万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瞬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主动与他交谈,请他去我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吃了一顿……我生命中最后的晚餐。”
“那晚,我向他哭诉了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对父亲的愧疚。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没有一句安慰,也没有一丝怜悯,就像一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见证着一个凡人在死亡面前最真实的挣扎。”
“我以为那只是萍水相逢,一场梦醒后便会消散的缘分。可当我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痊癒了。不是缓解,是彻底的痊癒。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我体内的癌细胞……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柳紫烟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我辞掉了工作,开始按照脑海中莫名多出的一部功法修炼。我这才明白,他不仅仅是救了我的命,更是给了我脱胎换骨,踏入修行之路的资格。他给了我新生,给了我修行的机会。从头到尾,我们只见过一面,吃过一顿饭。我曾怀疑他是不是神明,后来……当灭霸降临,当那场浩劫席卷整个宇宙时,我才确认,原来他真的是。”
石磊听得心神巨震,他终于明白,为何柳紫烟的心中总有一处谁也无法触及的角落。那不是爱情,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感恩与敬仰。
“他叫……洛星辰。”柳紫烟轻轻吐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我连当面道谢的机会都没有的恩人。”
石磊沉默了许久,缓缓将柳紫烟拥入怀中,轻声道:“紫烟,我懂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能让你铭记两万年,那位洛先生,当真是经天纬地的大人物。若非他,我便不会遇到你。所以,我也该感谢他。”
柳紫烟依偎在道侣怀中,心中的郁结之气消散了许多。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石磊,我想……去他的墓碑前,看一看。”
“好,我陪你去。”石磊毫不犹豫地答应。
二人说走就走,化作两道流光,撕裂虚空,朝着地球华夏,那座名为林海市的古老城市飞去。
……
如今的林海市,早已不是两万年前的模样。它悬浮于云海之上,仙气缭绕,琼楼玉宇鳞次栉比,是整个地球的修行圣地之一。而在城市最中央的公园里,那座无字的白色墓碑与那尊白衣雕塑,却仿佛被时间遗忘,依旧保持着两万年前的模样,散发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宁静气息。
这里是禁地,也是圣地。未经允许,无人敢靠近。
当柳紫烟和石磊的身影出现在公园外时,他们立刻就感受到了几股强大而内敛的气息。他们放缓脚步,恭敬地步行进入。
走近墓碑,他们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墓碑前,三道身影静静地盘膝而坐,仿佛已经在此枯坐了许久。
一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气息沉稳如山,正是早已名震星域的叶凡。他虽然只是静坐,但身上那股不屈不挠,敢与天争的战意,却依旧清晰可辨。
一位是白裙胜雪,气质清冷,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的绝色女子,正是林青雪。她的气息飘渺而又凌厉,带着一股洞穿虚妄的锋锐。
还有一位,身着一袭紧身黑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容貌绝美中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惑,但她的眼神却清冷如冰,周身魔气虽然收敛到了极致,但那股源自《劫魔道》的霸道与毁灭之意,却无法完全掩盖。她便是沈千雪。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墓碑旁一位看似十一二岁,扎着双马尾,容貌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身着淡青色的长裙,静静地为墓碑前的石台擦拭着灰尘,动作一丝不苟,专注而虔诚。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柳紫烟和石磊根本无法看透,只能感觉到那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位,自然就是洛星辰唯一的弟子,洛璃。
柳紫烟和石磊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叶凡、林青雪和沈千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叶凡认得柳紫烟,知晓她也是与洛星辰有过因果之人。
柳紫烟和石磊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默默地站到一旁,不敢打扰这份宁静。
气氛沉默了许久,沈千雪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礼貌,望向洛璃,柔声说道:“洛璃姑娘,你在这里守护了两万年,从未离开。洛先生在天有灵,定会为有你这样一位弟子而感到欣慰。”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前辈对晚辈的姿态,反而充满了平等的尊重,甚至是一丝钦佩。
洛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对着沈千雪微微躬身一礼,声音清脆而有礼地回应道:“沈千雪前辈谬赞了。师尊于我有再造之恩,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守护师尊的安眠之地,是洛璃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她的容貌看似稚嫩,但眼神中的成熟、坚定与那份历经万古的沧桑,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将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小女孩。
沈千雪看着她,由衷地赞叹道:“洛先生真是有着非凡的眼光,能收到你这样一位可爱又富有毅力的弟子。看似十一二岁的少女容颜,其心性之坚韧,恐怕连修行了数万年的老怪物都自愧不如。”
叶凡此时也睁开了双眼,看向洛璃,目光中带着敬意,不卑不亢地说道:“洛璃道友,你对洛先生的这份心意,我辈修士皆感佩服。洛先生当年为守护众生而陨落,这份恩情,我们从未忘记。今日我等前来,亦是为缅怀先生风采,同时看看你,若有任何需要,但说无妨。”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真诚。两万年来,他从一个渡劫期巅峰,成长为星空下的一方强者,但对于那位曾逆转时空,复活所有人的圣人,他始终怀着最崇高的敬意。
洛璃再次还礼,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多谢叶凡前辈,多谢各位前辈挂念。洛璃在此一切安好,有师尊留下的分身陪伴,并不孤单。各位前辈能时常记起师尊,便是对师尊最好的慰藉了。”
她的话语礼数周全,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
柳紫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叶凡、林青雪、沈千雪,以及这位神秘强大的洛璃姑娘,都因那位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恩人而联系在一起。她与他们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但能站在这里,共同缅怀那一位存在,已是莫大的荣幸。
众人又交谈了几句,随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向那座无字的墓碑,致以最深的敬意。
阳光透过公园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时间在这里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片看似和平的宇宙之外,无尽遥远的混沌虚无之中,一双巨大而邪恶的眼眸,正缓缓睁开。
……
**域外天魔空间。**
这里是一片与正常宇宙法则完全相悖的混乱之地。没有星辰,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虚空。粘稠的魔气汇聚成海洋,翻涌着猩红色的浪花,无数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天魔在其中沉浮嘶吼。
在这片魔海的最深处,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身影。
他仿佛是万恶的聚合体,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他闭着双眼,气息仿佛与整个天魔空间融为一体。
突然,他那紧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眼睑,缓缓掀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深渊,其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与众生的哀嚎。
“唔……”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万古洪荒的呢喃,在整个天魔空间中响起。所有咆哮的天魔瞬间安静下来,匍匐在魔海之中,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本座……闻到了……道的味道……”
那恐怖的身影,被称为“噬道魔主”的存在,缓缓抬起了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天魔的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一方新兴的星域……很弱小,但……它的本源法则之中,竟然蕴含着……圣人化道后的余韵……”
噬道魔主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暗紫色的魔焰在他眼中疯狂跳动。
“圣人……那是何等美妙的资粮!寻常圣人,本座尚需忌惮三分。但一个已经身死道消,将自身融入一方星域的圣人……哈哈哈哈!这简直是宇宙赠予本座的无上大礼!”
他的狂笑声震得整个天魔空间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弱小的天魔直接被音波震成了齑粉。
“传本座谕令!”
噬道魔主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宏大。
“召集所有魔王、魔君!集结天魔大军!目标……坐标锁定那方星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维度与时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片由洛星辰身躯所化的,看似宁静祥和的新生银河系之上。
“那方星域,本座一定要拿下!”
“炼化它!将那位陨落圣人化道后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届时,本座或许……不,是一定!一定可以借此突破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圣人境界!”
贪婪的欲望化作了实质的魔焰,从噬道魔主的七窍中喷涌而出。整个域外天魔空间,因为他的一道命令,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被圣人余晖守护的星域,席卷而来。而身处其中的人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180章 魔临
公园内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一呼一吸间,皆是精纯的天地能量。翠绿的草坪上,几道身影盘膝而坐,气息渊深,正是当世地球的顶尖强者。
叶凡一身青衫,气质沉稳如山,双眸开阖间有星辰幻灭之景,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举手投足都暗合大道。他身旁的林青雪,一袭白裙,恬静淡雅,修为虽只是出窍期,但常年与叶凡论道,眼界早已非同凡响。
沈千雪则是一身红衣似火,身姿曼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与追忆。她已是渡劫期大圆满,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但似乎有什么心结未了,迟迟不愿踏出那最后一步。
她望着远方天际,轻声呢喃,与其说是在对旁人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两万年了,不知剑无尘前辈……如今身在何方。”那声音里,蕴含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情愫。
叶凡闻言,收回了望向雕塑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从容:“剑无尘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境界早已超越我等想象。他若想现身,自会现身。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守护好这片由洛先生用生命换来的安宁便好。”
林青雪温婉一笑,补充道:“是啊,千雪姐姐,不必过于挂怀。缘分到了,自会相见。”
沈千雪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叶凡公子、青雪仙子所言甚是,是千雪着相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划过两道璀璨的流光,如流星坠地,瞬息而至,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坪之上。光华散去,现出一对璧人。
男子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充满自信与霸气,正是已臻太乙金仙初期的秦风。他身旁的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冰莲,一袭素白长裙,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正是渡劫期大圆满的凌霜。
“叶兄,林仙子,沈仙子。”秦风朗声一笑,抱拳示意。
“秦兄,凌霜仙子。”叶凡点头回礼。
众人一番寒暄,气氛融洽。然而,当凌霜的目光触及那座熟悉的白衣雕塑,以及雕塑旁静静站立的那个与雕塑一模一样的身影时,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那道身影,白衣胜雪,面容与洛星辰别无二致,双目紧闭,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大罗金仙威压。正是洛星辰当年留下的一具的护道分身。
两万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慕与感激深埋心底,化作修行的动力。可当再次看到这张脸,哪怕明知只是一具分身,那尘封的记忆依旧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永恒”空间内的百年苦修,魔都大学前的惊鸿一瞥,那句“这只是你漫长修行路的开始”的平淡话语……一幕幕,一声声,仿佛就在昨日。
她眼眶瞬间泛红,体内磅礴的法力几乎要失控暴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霜儿,怎么了?”秦风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而浑厚的仙元力渡入她体内,帮助她平复激荡的心绪。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凌霜娇躯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看到洛先生的雕像,有些感触罢了。”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洛星辰在凌霜心中的分量,虽然如今凌霜已是他的道侣,但那道身影,始终是她心中无法被替代的印记。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支持。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叶凡等人的注意。
叶凡看着凌霜,又看了一眼那具分身,微微叹了口气。他转头望向深邃的星空,眉头微蹙,沉声道:“诸位,不知为何,我最近总有种心神不宁之感,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灾难即将降临。剑无尘前辈早已离去,洛先生也已身化星光……如今的地球,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了。”
他的话语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在场的都是顶尖强者,对天道气运的感应远超常人。叶凡的预感,绝非空穴来风。
就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联袂而来,飘然若仙。为首的女子一袭宫装,端庄秀雅,正是昆仑仙境之主,渡劫期修士李嫣然。她身旁跟着一位俊朗的男子,是她的道侣周逸。
李嫣然对着众人款款行了一礼,目光落在洛星辰的雕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怅然,但很快便被身边的温情所取代。她轻声对周逸道:“逸,你看,这里就是我曾对你说过的地方。”
周逸温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向叶凡等人致意。
众人互相见礼,气氛却因叶凡刚才的话而显得有些压抑。
与此同时,在无人能感知的无间之地,那片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虚无之中,洛星辰的大道之躯依旧静静悬浮。一道虚幻的声音在他身旁自言自语,那是系统仅存的一丝意志。
“宿主啊,你看看,曾经那些对你心怀仰慕的女子,如今大多已觅得良缘,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李嫣然、凌霜、柳紫烟……她们都找到了能陪伴自己走下去的人。”
“时间,真是个神奇又可怕的东西,足以磨平最深刻的记忆,足以改变最坚定的情感。她们终究还是没能像你的弟子洛璃那样,将等待刻入永恒。”
“师徒之缘,竟是如此奇妙,胜过了世间无数的男女情爱。那孩子对你的孺慕与信赖,已经超越了一切。她们,终究是敌不过你弟子对你的万分之一啊……”
系统的感慨无人听闻,现实世界的危机却在悄然降临。
突然,整个林海市,乃至整个地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不是变暗,而是被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墨色所笼罩。
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恶、混乱、暴虐的气息,如同亿万吨海水倒灌,从天外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太阳系。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的生灵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公园内,叶凡、秦风等人脸色骤变,齐齐抬头望天。
只见那漆黑的苍穹之上,裂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裂缝中,无穷无尽的魔气汹涌而出,无数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天魔,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地涌现出来。
这些天魔大军前方,屹立着一尊身高万丈、身披黑色重甲的魔神。他头生双角,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颗血色星辰,散发着太乙金仙级别的恐怖威压。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宏大声音,通过神念传遍了整个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此方星域,吾主噬道魔主看上了。尔等下界生灵,限期一月,尽数迁离。一月之后,吾主将亲身降临,炼化此域。届时,所有滞留之生灵,皆为飞灰。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月时间。”
声音如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一个月?搬离整个星域?这是何等霸道,何等猖狂!
“欺人太甚!”秦风怒喝一声,眼中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作为从异界降临,同样心高气傲的天骄,他怎能容忍这等屈辱!
“轰!”
秦风一步踏出,身形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金色巨人,与那魔神遥遥相对。这正是他的法天象地神通!
“给我滚回去!”
秦风怒吼着,巨大的金色拳头裹挟着无匹的仙元与法则之力,撕裂虚空,朝着那尊魔神狠狠轰去。这一拳,足以打爆一颗2行星!
凌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道侣。
面对秦风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那尊魔神不闪不避,同样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黑色拳头迎了上来。
“轰隆!!!”
两只万丈巨拳在星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无数低阶天魔瞬间震成了齑粉。
然而,秦风的法天象地之身,竟在这次对撞中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对方的实力还在他之上!
“有点意思,太乙金仙初期,竟有如此战力。可惜,在本座面前,依旧是蝼蚁。”魔神冷笑着,正欲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空间裂缝深处,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恐怖与伟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它仿佛比整个宇宙还要古老,其中流转的不是目光,而是大道的崩塌,是法则的泯灭。
仅仅是一道目光,一道跨越了无尽空间的目光,落在了秦风的万丈法相之上。
“咔嚓……咔嚓……”
秦风的法天象地之身,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从头到脚开始浮现出无数裂纹,然后在一瞬间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光。
“噗!”
秦风恢复原形,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仅仅一个眼神,就重创了一位太乙金仙!
“夫君!”凌霜惊呼一声,瞬间闪身到秦风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后怕。
叶凡、沈千雪等人也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那双眼睛的主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恐怕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甚至……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那双恐怖的眼睛缓缓移动,目光扫过地球,最终停留在了林海市公园,停留在了那具静静站立的洛星辰分身之上。
当看到这具分身时,那双眼睛中明显流露出一丝惊疑与忌惮。
“大罗金仙?不……只是一具没有神智的躯壳……但其中蕴含的道韵……有些意思。”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正是那魔主的声音。
或许是忌惮这具分身,亦或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就大动干戈,那魔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一个月。这是本座的仁慈,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那双恐怖的眼睛缓缓闭合,隐入了空间裂缝深处。那尊万丈魔神也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星辰的分身,随后带领着无穷无尽的天魔大军,如潮水般退回了裂缝之中。
天空中的裂缝缓缓愈合,光明重回大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梦。
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星域的浩劫,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公园内,一片死寂。
秦风在凌霜的搀扶下,服下一枚丹药,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他心有余悸地说道:“那魔主……太强了。仅仅一个眼神,我就毫无反抗之力。”
叶凡凝重地道:“那已经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层次了。一个月……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具大罗金仙级别的分身。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那具一直沉默不语的分身,却缓缓地、机械地摇了摇头。
一股冰冷的神念波动,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不可动手。”
这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动手?
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只有洛璃,那位守护了墓碑两万年的少女,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她对着分身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谨遵师尊分身法旨。”
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这句“不可动手”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一个月的时间,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开始缓缓落下。
地球的命运,这片星域的未来,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第181章 一群蠢货
墨色的天穹如同一块被玷污的画布,缓缓褪去那令人窒息的漆黑,重新露出湛蓝的底色。然而,那道横亘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并未完全闭合,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地球上的每一个生灵——一个月后,浩劫将至。
林海市中央公园内,凝重的气氛仿佛凝固了空气。所有人的目光,都复杂地汇聚在那一尊白衣雕塑旁的护道分身之上。
就在刚才,那尊一直被认为是毫无意识、仅凭本能护持此地的分身,竟然传递出了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不可动手”。
这道意念,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秦风燃起的万丈战意,也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
“这……这尊分身,竟然有自我意识?”秦风收起了法天象地的神通,恢复了常人大小,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惊疑不定。他看向身旁的叶凡,目光中带着强烈的询问之意。
叶凡,这位来自异界的太乙金仙大圆满强者,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他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亦不知。此分身拥有大罗金仙的威压,其玄妙远非我等所能揣测。两万年来,它静立于此,从未有过任何反应,今日之变,着实匪夷所思。”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洛璃。这位看似纯真无邪的少女,是洛星辰唯一的弟子,也是这两万年来此地唯一的守护者。在场众人,无人比她更了解关于洛星辰的一切。
“洛璃仙子,”沈千雪莲步轻移,走到洛璃身前,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语气温婉而恭敬,“您是洛前辈的亲传弟子,可否为我等解惑?这尊……护道分身,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拥有独立的意识?”
洛璃抬起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睛里蕴含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沧桑。她对着沈千雪回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沈千雪仙子有礼了。师尊他老人家在陨落前曾对我说过,这尊分身是他以无上神通,截取自身一缕不灭执念,融合大道法则凝聚而成。它拥有独立的意识,但……师尊说,它没有情感,也不会过多言语。现在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守护师尊的墓碑。
“独立的意识,却没有情感……”叶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难怪方才魔主降临,分身前辈只是威压震慑,并未主动出手。而在秦兄出手后,又传来‘不可动手’的意念。看来,分身前辈的行动,是遵循着某种师尊生前设下的特定规则,而非出于战意。”
秦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刚才的冲动之举,现在想来确实太过鲁莽了。他一抱拳,对着分身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地说道:“是秦风鲁莽了,险些坏了前辈的布局,还望前辈恕罪!”
分身静立不动,白衣胜雪,面容模糊,仿佛亘古永存,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自然也没有任何回应。
“诸位,”叶凡环视众人,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必须做出抉择。是战,还是撤?”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战?对方是连大罗金仙级别的魔主都只是先锋的可怕势力,仅仅是魔主麾下的一位魔神,就轻易击退了太乙金仙初期的秦风。那裂缝深处魔主的惊鸿一瞥,更是让秦风这位天之骄子毫无还手之力地重伤。这样的敌人,如何去战?
撤?地球,是他们的家园。这两万年来,在洛星辰前辈化道余韵的庇护下,这里早已成为修仙圣地,承载了无数人的根与魂。放弃这里,又能撤到哪里去?茫茫宇宙,何处是家?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甘与深深的无力感。
“我等修士,修行逆天之道,本就是与天争,与地斗!岂能因敌人强大,便不战而逃,舍弃家园!”秦风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战意重燃,“这两万年来,我等受洛前辈余荫,安享太平,才有了今日的修为与成就。如今大敌当前,正是我辈修士以血肉守护这片土地,报答前辈恩情之时!我秦风,愿为守护地球,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的话语极具感染力,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热血。
凌霜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己道侣坚毅的侧脸,眼中充满了爱慕与支持。她虽然对那尊分身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但此刻,她与秦风的道心紧紧相连。她上前一步,与秦风并肩而立,朗声道:“夫君所言极是,我蜀山剑修,宁折不弯!愿与夫君同生共死,扞卫家园!”
“没错!誓死扞卫家园!”
“战!战!战!”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附和之声,群情激昂。每个人都明白敌人的强大,但放弃家园的痛苦与屈辱,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然而,叶凡却始终保持着冷静。他不卑不亢地说道:“秦兄的决心令人敬佩。守护家园,亦是叶某心中所愿。但,匹夫之勇,并非良策。敌我实力悬殊,强行开战,与以卵击石何异?我等性命事小,若是因此断送了这颗星球所有生灵的希望,又该如何面对洛前辈的在天之灵?”
叶凡的话如同一股清流,让激愤的众人稍稍冷静下来。是啊,这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关系到整个文明存亡的抉择。
“那依叶兄之见,我们该当如何?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毁,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吗?”秦风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
“此事,关乎所有人的命运,非你我二人能够决定。”叶凡的目光转向了洛璃,“洛璃仙子,既然分身前辈拥有独立意识,可否请他示下?我等是战是退,全凭前辈定夺。它既是洛前辈执念所化,想必其抉择,也最符合洛前辈的本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是啊,这里修为最高、最神秘莫测的便是这尊大罗金仙分身,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洛璃点了点头,再次走到分身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轻声问道:“分身师尊,如今魔族大军压境,一月之期迫在眉睫。我等后辈愚钝,不知是该誓死扞卫此地,还是该暂避锋芒,保全有生力量。恳请分身师尊明示。”
她的话音落下,公园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尊分身的回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终于,一道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念,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强者的脑海之中。
那意念,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撤离。”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玄雷,轰然炸响在众人心头。
“什么?!”秦风失声叫道,“撤离?放弃这个星域?这……这怎么可能!这是我们的家!”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抵抗吗?”凌霜也难以置信,她望着那尊白衣分身,眼中满是迷茫。
“连前辈都认为我们毫无胜算吗……”人群中传来绝望的叹息。
分身的意念,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连这尊深不可测的大罗金仙分身都做出了“撤离”的判断,可见敌人强大到了何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不!我不同意!”秦风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他对着分身怒吼道,“我们不能走!这里是我们的根!逃离了这里,我们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我辈修士,当有赴死之心,扞卫尊严!”
“秦风公子所言甚是!”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联袂而来。为首的女子,正是两万年来容颜不改的苏清澜,她如今已是华夏联盟的统领,修为虽只是渡劫初期,但身居高位,气度不凡,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华夏的意志。在她身旁的,是她的道侣,文彦博。
“苏统领。”叶凡等人点头致意。
“就算没有洛先生,我们也绝不会放弃这片土地!”苏清澜的目光坚定无比,她扫视众人,朗声道,“这两万年,我们并非虚度光阴。华夏联盟千万修士,早已枕戈待旦。先辈用生命为我们换来的家园,绝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手中丢失!撤离,说得轻巧,这星球上百亿生灵,我们能带走多少?剩下的,难道就任由他们被天魔屠戮吗?”
话音刚落,另一边,又有一对璧人缓缓走来。正是孟若璃和她的道侣林文轩。
“若璃……”沈千雪看到孟若璃,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孟若璃被林文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份安稳与幸福,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才两万年而已……对于她们这样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她对剑无尘前辈的仰慕之情,历经两万年依旧炽热如初,不敢有丝毫亵渎。而孟若璃,却已经……她这么快就被打动了吗?还是说,凡人的情感,本就经不起时间的冲刷?
孟若璃的目光,在看到那尊白衣分身的刹那,瞬间凝固了。
“洛……洛云……”她嘴唇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一软,险些就要晕倒在地。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那身标志性的白衣,瞬间击溃了她两万年来苦心构筑的心防。尽管她早已释然,但再次见到这张脸,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与痛楚,依旧如决堤的洪水般将她淹没。
“若璃!”林文轩连忙扶住她,满脸担忧。
“孟仙子,请勿激动。”叶凡及时开口解释道,“这位并非洛前辈本人,而是前辈陨落前留下的一具分身,并无情感。”
听到这话,孟若璃才缓缓回过神来,泪水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怔怔地望着那尊分身,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悔恨、愧疚、思念……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痛苦得无法呼吸。
林文轩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而这一幕,让秦风心中的不甘与战意愈发高涨。他高声道:“诸位都看到了!我们身后,有无数像孟仙子这样的人!她们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同胞!我们若退,她们怎么办?难道要让她们也跟着我们背井离乡,在星际间流浪吗?!”
“我秦风,绝不答应!”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向分身,一字一顿地说道,“分身前辈!晚辈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洛前辈出手,是剑无尘前辈出手!我们自己又算是什么?一群永远躲在长辈羽翼下,受庇护的孩子吗?不!这一次,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扞卫自己的家园!哪怕战死,也无怨无悔!”
“说得好!”
“誓死不退!”
秦风的话,再次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就连原本理智的叶凡,此刻也被这股决绝的气氛所感染。他看着身边的战友,看着远处那些普通民众脸上交织的恐惧与希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叶某便舍命相陪!华夏千万修士,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悲壮。
---
**某一个未知的维度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纯粹的“道”与“理”在流淌。
一道白衣身影盘坐于虚无之中,他的面容俊美绝伦,银发如瀑,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灭。正是剑无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的维度,清晰地看到了地球上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秦风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以及众人那悲壮的誓言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讥讽与无奈。
“一群蠢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回响。
“你们以为,你们面对的仅仅是一位大罗金仙级别的魔主吗?天真。”
“魔之一族,其传承之古老,体系之庞大,远超你们的想象。大罗金仙级别的噬道魔主,在魔族之中,不过是一方诸侯。在他之上,还有堪比圣人的‘魔圣’。”
剑无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即继续说道:“你们这点修为,别说面对魔主,就是对上一位真正的魔圣,连尘埃都算不上。更何况,魔圣后面还有与道祖同级别的无上存在——‘魔祖’。”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理。
“洛星辰守护你们,是希望你们能活下去,传承文明的火种,而不是让你们凭着一腔热血去送死。”
剑无尘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那个同样固执的身影。
“本座不会出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洛星辰有他的道,你们,也有你们的宿命。是生是死,自己把握。”
话音落下,这片维度空间重归于寂静。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
**无间之地。**
这里是“存在”与“非存在”的夹缝,是连大道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洛星辰残存的真灵本源,正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永恒的死寂之中,凝聚成一具覆盖着玄奥道纹的大道之躯,沉睡着,等待着苏醒的契机。
一道虚幻的光影——系统,正默默地观察着地球上的一切。
它的“目光”扫过苏清澜,扫过孟若璃,扫过那些曾经受过洛星辰恩惠,如今却已将他深埋心底的故人。最后,它的目光停留在了凌霜的身上。
那个曾经将洛星辰视为自己的“道”,不顾一切想要追随其脚步的女子,如今正满眼爱意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准备为他赴死。
【呵……】
系统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冷笑,意念在无间之地中回荡。
【看来,你们的道心,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它的光影闪烁了一下,转向那具沉睡的大道之躯,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宿主啊宿主,本来我以为,那几个,比如这个凌霜,这个苏清澜,怎么说也该是你未来的道侣候补,就算不是道侣,也该是刻骨铭心的红颜知己吧?】
【结果呢?区区两万年的时间冲刷,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埋在了记忆的角落里。新的生活,新的道侣,新的执念。啧啧啧……】
【看来你醒来之后,恐怕又要继续做一条孤独的单身狗了。】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烁,最终归于平静,继续守护着那团正在缓慢凝聚的真灵本源。
在它的眼中,地球上那场即将到来的、在凡人看来毁天灭地的战争,不过是宿主归来前,一场微不足道的序曲。而那些凡尘俗世的情感纠葛,更是连序曲中的一个微小音符都算不上。
真正重要的,只有宿主的归来。
当他归来之时,整个宇宙,都将为之颤抖。
第182章 恐怖领域
一月之期,弹指即过。
对于凡人而言,这三十天或许只是寻常的日升月落;但对于整个地球修真界,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凝重与决绝。自那日众强者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后,整个华夏联盟乃至全球的修士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无数护山大阵拔地而起,古老的战争法器被从尘封的秘境中请出,数以亿计的修士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林海市中央公园,早已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叶凡、秦风、沈千雪、凌霜等一众顶尖强者,日夜在此静坐,他们的气息与大地相连,仿佛在汲取着这颗星球最后的勇气。洛璃依旧如两万年来一般,安静地守护在无字墓碑旁,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黑夜如约而至。
然而,今夜的黑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粘稠,都要令人窒息。没有星辰,没有月光,仿佛整个宇宙的光明都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
“来了。”叶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语气沉静,不卑不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苍穹之上,那道狰狞了一个月的空间裂缝猛然扩张,墨色的魔气如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空间在哀鸣,法则在扭曲,十道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披骨铠,但无一例外,身上都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太乙金仙级别的魔道法则。为首的一名魔神,头生双角,眼如血池,他俯瞰着下方渺小的星球,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讥笑。
“看来,你们这群蝼蚁,是选择了一条通往湮灭的死路。”他的声音如同亿万冤魂在咆哮,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一个月的时间,竟未曾逃离,真是愚蠢得可笑。”
“废话少说!”秦风早已按捺不住,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至万丈,手中仙剑嗡鸣,直指苍穹,“犯我地球者,虽远必诛!”
“诛?”另一名蛇首魔神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凭你们?”
他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属于太乙金仙的威压,那股纯粹由境界碾压带来的恐怖力量,便如无形的灭世海啸,朝着地面早已集结完毕的修士大军席卷而去。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降临。
冲在最前方的百万金丹期修士,连哼都未哼出一声,肉身与神魂便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彻底从世间蒸发。紧随其后的百万化神期修士,苦苦支撑了不到一息,护体真元寸寸碎裂,同样爆成一团团血雾,染红了大地。
就连被誉为修真界中坚力量的百万元婴修士,也在这股威压下苦不堪言。他们祭出法宝,燃烧精血,组成战阵,试图抵抗。然而,境界的鸿沟宛如天堑,他们的所有努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噗!噗!噗!”
成片成片的元婴修士七窍流血,道基崩毁,身躯如脆弱的瓷器般龟裂开来,最终轰然炸裂。仅仅是一道威压,短短数息之间,超过三成的修士大军便已陨落,连敌人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这便是单方面的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混账!”秦风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他怒吼一声,万丈法身挥动巨剑,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斩向那名蛇首魔神。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蛇首魔神不屑冷哼,随意抬起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迎向秦风的剑锋。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大气层撕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秦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万丈法身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深不见底的峡谷。
“秦风兄,我来助你!”叶凡见状,不敢怠慢。他身后浮现出一尊混沌烘炉的虚影,双手捏印,打出万千道法神通,化作一条璀璨的法则长河,冲向另一名魔神。
“雕虫小技。”那名魔神只是伸出一指,指尖魔气凝聚成一个微小的黑点,却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伟力。
“轰!”
法则长河与黑点碰撞,瞬间湮灭,叶凡身形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局势,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败退。秦风与叶凡,这两位地球明面上的最强者,联手之下,竟被十名太乙金仙级别的魔神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松化解,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们疲于奔命,险象环生。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为首的魔神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兴趣,“本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结果只是一群稍微强壮些的蝼蚁。结束吧,将这颗星球上所有会喘气的生灵,全部屠尽!”
“是,魔主大人!”其余九名魔神齐声应和,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
就在此时,林海市中央公园内,那尊一直静立不动的白衣护道分身,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波澜。一股浩瀚无垠大罗金仙的威压,开始缓缓苏醒。
分身,想要出手了!
然而,就在那股威压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九天之上的无尽虚空中,一只无法形容其浩瀚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那眼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法则在流转。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地面上的白衣分身,一道无声的意志跨越时空降临:
“你若动,本座便亲临。”
这是来自噬道魔主的警告!
白衣分身那刚刚升腾起的气息,在这道意志的注视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缓缓平息了下去。它的存在,似乎有着某种无法违背的规则。面对足以毁灭整个地球的危机,它最终选择了沉默,重新归于寂静。
这一幕,让本就绝望的众人,心头再蒙上一层寒霜。
“连洛前辈留下的分身都无法出手……”凌霜俏脸煞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完了……我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下方幸存的修士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扑灭,取而代代的是更深的绝望。
亿万魔军,在十位魔神的率领下,开始从空间裂缝中涌出。他们个个面目狰狞,气息滔天,最低的修为赫然都是渡劫期!这是一支足以踏平任何仙道大宗的恐怖力量,此刻却只是噬道魔主麾下的先锋部队。
他们狞笑着,扑向地面上幸存的生灵,一场血腥的饕餮盛宴即将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有礼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前辈,请恕千雪无礼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千雪一袭白裙,缓缓升空。她的神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剑,周身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蜕变。原本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此刻竟散发出一股连叶凡和秦风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动。
“千雪仙子,你……”秦风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沈千雪并未回答,她只是抬起眼,望向那无尽的虚空,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对视。她的心中轻声呢喃:“剑无尘先生,您曾说,我就是我,是独一无二的沈千雪……今日,便让千雪以自己的道,守护这片您曾降临过的土地吧。”
话音落,她双手合十,捏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
“《劫魔道》第二式——神魔领域!”
轰隆——!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沈千雪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不再是黑色,而是化作了深邃的血红与幽暗的混沌交织的色彩。大地不再是褐色,而是变成了由无数枯骨与魔纹铺就的炼狱。风停了,云散了,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一个半径达到百万公里的巨大领域,瞬间笼罩了战场,将所有的魔军,包括那十位太乙金仙级别的魔神,全部囊括其中!
领域之内,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随即,这些粘稠的空气开始扭曲、蠕动,最终化作一个个手持魔剑、身披黑甲、眼冒红光的魔神虚影。这些虚影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充斥着领域的每一个角落,数量何止亿万!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冲在最前方的渡劫期天魔,惊恐地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魔神虚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离他最近的一个魔神虚影便面无表情地挥动了手中的魔剑。
“嗤啦!”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名渡劫期天魔的护体魔气、坚韧的魔躯,在这看似虚幻的一剑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切割成漫天血雾,连神魂都未能逃逸。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杀!”
随着沈千雪冰冷的神念下达,领域内亿万魔神虚影同时动了。它们挥舞着魔剑,组成了一场席卷天地的剑刃风暴,朝着被困在领域中的魔军绞杀而去!
“噗!噗!噗!噗!”
血雾,在领域的每一处同时绽放。那些在外界凶威滔天的渡劫期天魔大军,此刻就像是落入绞肉机的麦秆,被成片成片地收割。他们的魔功、他们的法宝、他们的神通,在这些由领域法则凝聚的魔神虚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亿万魔军便被屠戮殆尽,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领域之内,只剩下那十位脸色剧变的太乙金仙魔神。
“这是……领域神通?不!这已经超越了领域的范畴,这是……自成一界!”为首的魔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起上!破了她的领域!”他怒吼一声,十位魔神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魔光,各自施展出最强的神通,轰向领域的四面八方,试图以力破法。
然而,沈千雪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领域中心,她轻启朱唇,声音依旧清冷有礼:“在千雪的领域之内,千雪,即是天道。”
她缓缓抬起一根纤纤玉指,对着其中一位魔神轻轻一点。
“剥夺。”
刹那间,那名正在全力施法的魔神,身体猛地一僵。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体内魔气的联系,与天地间魔道法则的感应,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切断了!他空有太乙金仙的境界,却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而他周围的无数魔神虚影,则趁此机会,挥动魔剑,瞬间将其淹没。剑光闪过,又一位太乙金仙,形神俱灭。
“这是……言出法随?!”剩下的九位魔神彻底骇然了。在这片领域里,沈千雪竟然能随意制定规则!
沈千雪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她再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空间,折叠。”
话音刚落,剩下的九位魔神周围的空间开始疯狂扭曲、折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的纸张。他们引以为傲的魔躯,在空间法则的伟力面前,被轻易地挤压、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领域,但很快便戛然而止。当空间恢复平稳时,那九位不可一世的魔神,已然被折叠成了一团团不可名状的血肉。
沈千雪玉手一挥,亿万魔神虚影化作纯粹的能量,将那些血肉彻底净化。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魔族的第一批先锋大军,十位太乙金仙,亿万渡劫期天魔,全军覆没。
血色与混沌交织的领域缓缓散去,露出重新恢复清明的天空。沈千雪的身影从空中飘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施展这一招对她消耗巨大,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坚定。
整个地球,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秦风、叶凡这样的顶尖强者,还是下方幸存的修士,亦或是通过各种手段观战的全球民众,此刻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子,以一人之力,覆灭了一支足以毁灭地球十次的恐怖魔军!
“沈……沈千雪仙子……”秦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沈千雪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秦风道友,叶凡道友,诸位,幸不辱命。”
她的话语依旧谦逊有礼,但此刻,再无人敢小觑这位白衣仙子。她用绝对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洛璃望着沈千雪,那双纯净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轻声对身旁的护道分身说道:“师尊,千雪姐姐,好厉害……”
未知维度之中,剑无尘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他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劫魔之道,以劫养魔,以魔证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沈千雪,汝之道,方才初窥门径。然,此番虽解燃眉之急,却也引来了真正的大恐怖。
他话音刚落,那刚刚恢复平静的苍穹之上,空间裂缝非但没有闭合,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扩张,一道比之前十位魔神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气息,正从裂缝的另一端,缓缓降临。
噬道魔主,被激怒了。
第183章 道主本能
苍穹之上,因沈千雪施展“神魔领域”而暂时清朗的天幕,再度被无尽的墨色吞噬。那道横亘在地球上空的狰狞空间裂缝,如同一只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眸,其扩张的速度远胜先前,从中弥漫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暴虐与杀戮,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恶意,一种视万物为食粮的、源自宇宙洪荒之初的贪婪与掠夺。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砸落,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在这股威压之下,时间仿佛被凝固,空间泛起不堪重负的涟漪。无论是坚固的护山大阵,还是闪耀着灵光的古老法器,都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修为稍弱的修士,甚至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滞,唯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林海市中央公园内,刚刚还为沈千雪力挽狂澜而振奋的众人,此刻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叶凡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裂缝深处,声音干涩地说道:“这股气息……远超太乙金仙,是……是那位魔主亲临了!”
秦风紧握着手中仙剑,万丈法身早已散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乙金仙道果在这股威压下,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吹熄。
“蝼蚁,竟敢……忤逆本座。”
一道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这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仿佛天地间的至高法则在宣告判决。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却又蕴含着一丝诡异七彩流光的指芒,自裂缝深处探出,看似缓慢,实则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向了沈千雪那笼罩百万公里的“神魔领域”。
那片由亿万魔神虚影构筑、绞杀了无数天魔的恐怖领域,在这一指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七彩泡沫。
“咔嚓……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破碎声。神魔领域从指芒触碰之处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轰然崩溃!亿万魔神虚影哀嚎着化为最精纯的魔气,倒卷而回,尽数被那裂缝吞噬。
“噗——”
悬浮于空中的沈千雪,那身胜雪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她如遭雷击,娇躯剧烈一颤,一口滚烫的精血喷洒长空。她那双清冷的明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神魔领域是她以自身精气神与《劫魔道》功法所化,领域被破,她亦遭受了毁灭性的反噬。
“千雪仙子!”叶凡与秦风等人惊呼出声,却因魔主威压而动弹不得。
沈千雪身体晃了晃,意识在迅速消散,她最后望了一眼未知维度的方向,仿佛想再看一眼那个赠予她功法、让她心生涟漪的白衣身影,口中喃喃低语:“剑无尘前辈……千雪……尽力了……”
话音未落,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休想!”叶凡目眦欲裂,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仙元,混沌烘炉虚影再次显化,试图接住沈千雪。
然而,苍穹裂缝中传出一声冷哼,又是一股磅礴的魔威压下,混沌烘炉虚影应声而碎。
就在沈千雪即将坠落地面之时,一道白影快如闪电,自无字墓碑旁掠出,稳稳地将她接在怀中。正是洛星辰留下的那具大罗金仙护道分身。
分身将沈千雪轻轻放在洛璃身边,自始至终,它的面容都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但下一刻,它缓缓抬头,望向了苍穹之上的空间裂缝,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吼——!”
裂缝之中,魔气再度翻涌。先前被沈千雪灭杀的九位太乙金仙魔神,竟在魔主的力量下重塑魔躯,再次降临!不仅如此,裂缝中又走出了五道同样散发着太乙金仙气息的恐怖身影,总计十四位太乙金仙级魔神,呈扇形排列,将整个地球团团围住。
紧随其后,是无穷无尽、比之前数量更为庞大的渡劫期天魔大军,它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着、嘶吼着,从裂缝中倾泻而出,扑向地面上幸存的生灵。
绝望,比先前更为深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哈哈哈!愚蠢的生灵,魔主大人已至,尔等唯有化为血食一途!”为首的蛇首魔神狂笑着,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快意。
“完了……一切都完了……”华夏联盟统领苏清澜面如死灰,身旁的文彦博紧紧握住她的手,却传递不过一丝暖意。
“难道,这便是吾等的宿命吗?”秦风苦涩地自语,即便他再好战,面对十四位同阶强者与一位深不可测的魔主,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一直沉默的护道分身动了。
它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高天之上,与十四位魔神遥遥相对。一股磅礴浩瀚、纯粹至极的大罗金仙威压,如苏醒的远古神只,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噬道魔主的威压抵消了一部分,让地面上的叶凡等人终于能够喘息。
“一具分身?”裂缝深处的噬道魔主发出一声轻咦,带着几分贪婪,“有趣,竟蕴含着如此纯粹的大道法则,若是吞了你,本座或许能一窥圣境门径。杀了他!”
一声令下,十四位太乙金仙魔神同时出手!
“魔龙贯日!”
“幽冥鬼爪!”
“血海滔天!”
……
十四种蕴含着不同法则之力的神通,化作十四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从四面八方轰向了那道孤零零的白衣分身。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轻易重创一位太乙金仙!
面对这等阵仗,白衣分身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它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仙法,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色光痕,在它指尖划过。然而,就是这道光痕,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为锋锐的至理。十四道神通洪流在接触到这道白色光痕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被切开、湮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所有魔神同时大惊。
不等它们反应,白衣分身第二指划出。这一指,仿佛跨越了因果,直接作用于它们的存在之上。其中两位冲在最前的魔神,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它们的魔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连同魔魂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彻底陨落!
一指,灭杀两位太乙金仙!
大罗之威,恐怖如斯!
“结阵!噬道魔阵!”蛇首魔神惊骇地嘶吼。
剩下的十二位魔神迅速归位,磅礴的魔气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阵。魔阵中央,一尊模糊不清,散发着吞噬万物气息的巨大魔影缓缓凝聚,那是噬道魔主的一丝力量投影。
“在本座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魔主的声音通过魔阵回荡,那尊魔影抬起巨爪,携带着炼化星辰之力,狠狠拍向白衣分身。
白衣分身依旧面无表情,它双手法印变幻,周身浮现出三千大道符文,化作一条璀璨的法则长河,迎向了魔影巨爪。
“轰隆隆——!”
大罗金仙与魔主力量投影的碰撞,终于爆发出惊世骇俗的巨响。整个太阳系都在剧烈震颤,无数星辰偏离了轨道。法则长河与魔影巨爪僵持不下,恐怖的能量风暴撕裂了空间,将地球周围的星域化作一片混沌。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暂时无人能够插手。
然而,地面的危机却并未解除。
“趁现在,屠光这些蝼蚁!”一位太乙金仙魔神狞笑着,脱离了主战场,与其他两位同伴一同,将目光锁定在了地面上最显眼的林海市中央公园。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先将这些地球最顶尖的修士斩杀,剩下的亿万生灵便不足为惧。
叶凡与秦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然。
“诸位,洛前辈的分身正为我等争取时间,我等岂能坐以待毙!”叶凡沉声喝道,不卑不亢的气势油然而生,“今日,便让这些天外邪魔看看,我地球修士,没有一个是孬种!”
“说得好!”秦风长笑一声,豪气干云,“战至最后一滴血,与地球共存亡!”
“同生共死!”
凌霜、苏清澜、孟若璃等人齐声怒喝,战意冲霄。
三位太乙金仙魔神俯冲而下,叶凡与秦风当仁不让,各自迎上了一位。剩下的那一位,则狞笑着扑向了其他人。
“一群渡劫期的蝼蚁,也敢螳臂当车?”那魔神不屑地一掌拍出,魔气滚滚,化作一只覆盖天际的巨掌,要将凌霜、苏清澜等人连同整个公园一并拍成齑粉。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守护在无字墓碑旁的洛璃,动了。
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冰冷。虽然她的修为只有真仙境界,在太乙金仙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她不能退,因为身后,是师尊的墓碑。
“诸位前辈,洛璃虽修为浅薄,亦愿为守护师尊安宁,献出绵薄之力。”她非常有礼貌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巨掌之下。
“洛璃仙子,不可!”众人大惊失色。
洛璃双手掐诀,一朵晶莹剔透的青色莲花在她头顶绽放,垂下道道仙光,形成一道看似脆弱的屏障。这是洛星辰曾经教给她的护身仙法。
“轰!”
魔气巨掌轰然落下,青莲仙光剧烈摇晃,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宣告破碎。洛璃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堪一击!”那魔神冷笑一声,身影瞬移至洛璃面前,一爪抓向她的天灵盖,“如此纯净的魂体,正好做本座的补品!”
“住手!”叶凡与秦风目眦欲裂,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那狰狞的魔爪就要落下,洛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怕死,只是遗憾,再也见不到师尊归来了。
“师尊……”她在心中轻轻呼唤。
也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无间之地。
那片永恒的虚无与死寂之中,洛星辰那具由亿万系统碎片能量凝聚而成、覆盖着繁复道纹的大道之躯,一直静静地沉睡着。他的意识之海,一片混沌,没有任何波澜。
然而,就在洛璃即将身死道消的那一瞬间,这具沉睡了整整两万年的大道之躯,那紧闭的双眸,眼睫毛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下颤抖,仿佛触动了某个横跨诸天万界、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开关。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意志,从这具身躯中苏醒。这并非洛星辰本人的意识,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本能——一种源自他身陨道消前,对弟子洛璃守护。
这股意志,便是道!
**地球。**
就在那魔神之爪即将触碰到洛璃的瞬间,整个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高天上激烈交战的白衣分身与魔主投影,地面上厮杀的叶凡、秦风与魔神,乃至那亿万咆哮着的天魔大军,都在这一刻凝固。风停了,光静了,连时间长河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宇宙最深处的恐怖压力,开始降临。
整个宇宙,在下沉!
不是空间上的移动,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坍缩。仿佛整个宇宙的质量在这一瞬间增加了无穷倍,所有的维度、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粒子,都在向内挤压。
空间,开始扭曲,如同被拧干的毛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形态。
“呃……啊……”
那名企图击杀洛璃的太乙金仙魔神,第一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它的魔躯在恐怖的宇宙挤压下,开始变形、崩裂,坚不可摧的魔骨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磅礴的魔气被硬生生从体内挤压出来,然后被扭曲的空间碾成虚无。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太乙道果,在这股压力面前,就像一颗脆弱的玻璃珠,瞬间布满了裂痕。它想挣扎,想逃跑,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噗!”
没有惊天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这位太乙金仙魔神,连同他的魔魂与道果,被这股来自整个宇宙的挤压之力,碾成了一颗无限小的奇点,然后彻底归于虚无。从存在到不存在,只在一念之间。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股无上的意志,以洛璃为中心,向外扩散。
另外两名与叶凡、秦风交战的太乙金仙魔神,同样遭受了灭顶之灾。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这无处不在的宇宙挤压下,步了同伴的后尘,形神俱灭。
高天上,那十二位结成“噬道魔阵”的魔神,惊恐地发现,它们引以为傲的魔阵,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张薄纸都不如。“咔嚓”一声,魔阵破碎,十二位太乙金仙魔神同时喷出魔血,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湮灭。
一个接一个,如同被点燃的蜡烛,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扭曲的空间之中。
那亿万天魔大军,更是连感受恐惧的资格都没有。在这股宇宙级的伟力面前,它们就像尘埃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短短数息之间,十四位太乙金仙魔神,亿万天魔大军,全军覆没!
唯一还能勉强存在的,只剩下苍穹裂缝深处,噬道魔主那模糊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力量?!圣人?不!比圣人更恐怖!这是……这是大道本源的镇压!”噬道魔主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整个宇宙都在与他为敌!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时间,每一条法则,都在排斥他,碾压他!他那无限接近圣人的魔躯,正在一寸寸地开裂,本源魔气疯狂流逝。
“是谁?!究竟是谁?!”他疯狂地嘶吼,试图窥探这股力量的来源。
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到。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无情、不容亵渎的意志,锁定了自己。这股意志只有一个目的——抹去一切威胁到那个小女孩的存在。
“不!!!”
噬道魔主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燃烧本源,试图撕裂空间逃离这片星域。
然而,宇宙的挤压之力骤然增强了万倍!
“轰——”
那道横亘在地球上空的巨大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挤压闭合。裂缝深处,传来了噬道魔主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那位企图吞噬圣人化道之物、突破大罗金仙的噬道魔主,就被这股源自洛星辰守护本能的宇宙伟力,隔着无尽时空,彻底碾杀!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那股笼罩宇宙的恐怖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宇宙,恢复了正常。
天空中的墨色褪去,露出了清朗的星空。只是,这片星空,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寂静。
林海市中央公园内,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茫然。
叶凡怔怔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对手,喃喃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那些魔神……魔主……都……消失了?”
凌霜、苏清澜、孟若璃等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
“是剑无尘前辈出手了吗?”沈千雪不知何时已经悠悠转醒,她望着恢复如初的苍穹,虚弱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众人闻言,也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虚空,在他们看来,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翻手间覆灭魔主大军的,恐怕也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剑无尘了。
**未知维度。**
白衣胜雪的剑无尘,此刻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落在了无间之地那具沉睡的身躯之上。
“好家伙……”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几分复杂,“身死道消,真灵不存,仅凭一缕守护执念,便能引动大道本源,行使宇宙权柄……
他摇了摇头,没有现身解释的打算,身影再次隐于维度深处,只是留下了一句悠悠的叹息:“此道,非吾之道也……”
地球,林海市中央公园。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之时,唯有洛璃,这位从始至终都离得最近的女孩,感受到了不同。
在那股伟力降临的瞬间,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反而被一股无比熟悉、无比温暖的气息包裹。那气息,就像两万年前,为她重塑魂体时一样。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望向无字墓碑旁的那尊白衣雕塑,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泪水却不自觉地滑落。
她没有回答沈千雪的问题,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着:
“不是的……我知道……”
“是您,师尊。”
第184章 王者苏醒
宇宙的静谧,以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降临。
方才还充斥着魔气嘶吼、法则碰撞、生灵哀嚎的地球上空,此刻已是风清云淡,星河璀璨。那狰狞的空间裂缝被无形的大手抚平,不留一丝痕迹。亿万天魔大军,连同那十四位足以令一界颤栗的太乙金仙级魔神,以及噬道魔主那一道恐怖的意志投影,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从时空维度中抹去。
林海市中央公园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仰望着澄澈的天穹,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前一刻还是末日降临,下一瞬便是海晏河清,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神魂都有些恍惚。
“咳……咳咳……”
沈千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她那袭因施展“神魔领域”而变得黯淡的白裙上,沾染着点点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惊疑。她稳住身形,环顾四周,看到了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叶凡、秦风等人。
“诸位道友,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沈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她固有的礼貌与端庄。她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那个白衣护道分身的身上,是它在自己坠落的瞬间接住了自己。
秦风手持巨剑,万丈法身早已散去,他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也不知。那股力量……太过恐怖,远超我等想象。它并非单纯的力量碾压,更像是一种……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裁定,直接将那些魔物从‘存在’的根源上抹除了。”
“不错。” 叶凡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甚至未能捕捉到任何出手者的气息,仿佛是宇宙意志本身在进行一次清扫。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四起。有人认为是某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大能出手,有人则认为是地球本身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守护机制。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无一能够解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公园中央,那个始终安静守护着无字墓碑的少女——洛璃,以及她身旁那个深不可测的白衣分身。
沈千雪整理了一下仪容,缓步上前,对着洛璃微微颔首,柔声问道:“洛璃仙子,方才……您可知晓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
洛璃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泪光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与喜悦。她对着沈千雪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千雪仙子,洛璃亦不知晓。或许,是师尊在天之灵,不忍见他守护的故土生灵涂炭,冥冥中引来了天道庇护吧。”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师尊的孺慕,又巧妙地将一切归于天意,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洛星辰本源意志苏醒的秘密。她身旁的白衣分身,气息也已恢复古井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凡深深地看了洛璃一眼,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女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会强行追问。他只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无论如何,地球危机暂解,我等都承了这位前辈一份天大的恩情。今日之事,当引以为戒,我辈修士,仍需砥砺前行。”
众人闻言,皆是心有戚戚。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渺小。太乙金仙,在真正的宇宙强者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危机虽解,但噬道魔主的存在,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悬在所有人的头顶。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降临的,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
无间之地。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只有一片永恒的虚无与沉寂。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一具由纯粹大道符文构成的躯体静静悬浮着。他白发如雪,面容俊朗而威严,双眸紧闭,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
忽然,那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淡漠,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道轮回的至理。初时有些许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这是……何处?” 一个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您的真灵已重塑,大道之躯已凝聚完成。】
一道机械而带着一丝人性化雀跃的声音回应道。
“系统?” 洛星辰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我……不是已经身死道消,圣躯圣魂尽皆崩解了吗?”
【宿主,您确实已经陨落。但我在您崩解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将您一丝不灭的真灵本源从时间长河的过去截取而出,带入了这片‘无间之地’。这里是万界罅隙,隔绝一切因果,所以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也未能察觉。】
洛星辰感受着自己全新的躯体,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他陨落前身为圣人时更加精纯与浩瀚。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我崩解了自身核心,化作亿万碎片,散落诸天万界,绑定了无数宿主。他们每一次成长、每一次突破,产生的气运与源力,都会反哺到您的真灵本源之上,为您重塑道躯提供能量。】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万五千年。】
“两万五千年……” 饶是以洛星辰经历百万年修行的心境,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闭目推演,却发现外界因果一片混沌,无法窥探。
【宿主您不必白费力气了,无间之地隔绝一切。不过,刚才您的大道之躯感应到您留下的护道分身即将被毁,您最疼爱的弟子洛璃也遭遇生死危机,所以您的本源意志自动苏醒,出手抹杀了来犯之敌。】
“洛璃……” 洛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小身影。原来方才那并非梦境。
【是的,宿主。地球在您陨落后,进入了修仙黄金时代。但两万五千年过去,也引来了域外天魔的觊觎。】系统将地球如今的状况,以及那些故人的近况一一告知。
“凌霜、苏清澜、柳紫烟……她们都寻得了各自的道侣?” 洛星辰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宿主。】
“如此甚好。” 洛星辰淡淡地道,“红尘俗世,缘起缘灭,本是常理。吾辈求道之人,不应为外物所缚。吾与她们的因果,早已了结。”
【那……您的前女友孟若璃呢?她也有了新的伴侣,相伴余生。】系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洛星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那段凡尘的记忆,于他百万年的修行岁月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执念曾因此而生,也因此而灭。如今道心圆满,再回首,已是心如止水。
【可是……您的弟子洛璃,那个被您救下的魂体,两万五千年来,一直以少女之身,为您守着那座无字墓碑,从未离开。】
听到这里,洛星辰那淡漠如万古冰川的脸上,终于融化了一丝,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宠溺与欣慰。那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师尊对于自己最忠诚、最执着的弟子,发自内心的赞许。
“痴儿……吾的好徒儿。” 他轻声自语。
【宿主,您打算何时降临地球?】系统兴奋地问道。
洛星辰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时机未至。吾若现身,必将引起诸多不必要的因果纠缠。那些女子心境或将再起波澜,于她们修行无益。”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至于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待吾重归,不过是弹指可灭的蝼蚁罢了。”
【嘿嘿,宿主霸气!对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因为吸收了诸天万界的气运能量,您的永恒空间已经全面升级,内部演化出了无数试炼世界,难度最低为S级,最高可达SSSS级,是您恢复和提升实力的绝佳场所!】
“哦?” 洛星辰来了兴趣,“吾如今,是何境界?”
“不知。” 他审视着自身的大道之躯,平静地回答,“已然超脱于过往的境界藩篱,或许,可以称之为……道源境。”
【道源境……听起来就好厉害!】系统激动地说道,【宿主,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您回归地球登场的时候,一定要逼格拉满!比如一脚踏出,整个宇宙为之下沉,空间法则为您哀鸣,时间长河为您停滞!那场面,想想就激动!】
洛星辰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开天辟地的浩瀚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可。”
他对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甚至不惜崩解自身来复活自己的系统,心中确实存有一丝感动。这份承诺,既是应允,也是回报。
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已然脱胎换骨的永恒空间之中。
归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找回,甚至超越曾经的力量。
---
魔域
一片由骸骨与熔岩构成的死寂世界深处,一座耸入漆黑天穹的魔殿之内。
“砰!”
一只雕刻着亿万怨魂的魔晶王座,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拍得粉碎。
“噬道死了?!连同本座派去的十四魔神,亿万大军,尽数……神魂俱灭?!”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咆哮,震得整座魔殿嗡嗡作响。魔殿上首,一尊笼罩在无尽混沌魔气中的伟岸身影缓缓站起,他便是魔族三大魔圣之一的——混天魔圣。
“是谁?是谁干的?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难道是……天道境的存在出手了?” 混天魔圣怒不可遏。噬道魔主是他最得意的后辈,已是半步圣人,未来有希望继承他的衣钵,如今却不明不白地陨落在一个偏远的星域。
这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是对他混天魔圣赤裸裸的挑衅!
“传我法旨!” 魔圣的声音响彻整个魔域,“彻查此事!本圣要让那个星域,化为一片焦土!”
整个魔域,因一位魔主的陨落,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
**地球所在星域,某颗不知名的修炼星球。**
这里的灵气与道韵之浓郁,比之两万年前的仙界还要胜过数万倍。一座仙雾缭绕的山巅洞府内,一名俊朗的青年猛然睁开双眼,一股属于真仙境界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了万里风云。
“天哥,你……你终于突破了!” 旁边,一位容貌娇俏、身着绿裙的少女惊喜地喊道。她正是赵灵儿,此刻的她,修为也已达到了元婴期大圆满。
青年正是凌天。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元,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终于重回真仙之境,距离前世的太乙金仙,只差一步之遥了。”
赵灵儿却有些苦恼地嘟起了嘴:“我都修炼了两万多年,才只是元婴期,是不是太慢了呀?”
凌天闻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你可知若非这片星域融入了那位洛前辈化道后的无上道韵,改变了天地法则,别说元婴期,纵使是化神修士,寿元也不过万载。你能在两万余年修至元婴圆满,已是天纵之才了。”
“原来是这样……” 赵灵儿恍然大悟。
就在此时,凌天眉头微皱,他掐指一算,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我方才心血来潮,感应到地球方向传来剧烈的法则波动,似乎爆发了惊天大战!”
“啊?那我们快去看看!” 赵灵儿急忙道。
“嗯!”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狂魔,敢在洛前辈守护的地球上撒野!如今我已是真仙,正好拿他们来祭我新得的神通!”
话音未落,他已卷起一道仙光,带着赵灵儿化作一道流星,向着地球的方向急速掠去。
与此同时,星域的另一端,一座悬浮于星海中的仙岛上,两位气息同样强大的修士也从闭关中苏醒。
“长生,我心神不宁,似乎有大事发生。” 一名气质出尘的绝美女子柳梦琪对身旁的青年说道。她已是合体期的大修士。
青年李长生,赫然已是真仙修为,他睁开眼,遥望远方,沉声道:“梦琪,你感觉的没错。走,我们去林海市看看。”
一场浩劫虽然被无形地化解,但其掀起的余波,却正将这片星域中所有蛰伏的强者,都引向了同一个焦点——地球。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是那座立着无字墓碑的公园,以及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永远逝去的传说。
第185章 永恒归墟
无间之地,这里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虚无之境。
洛星辰的道躯静静悬浮于此,周身环绕着难以言喻的大道符文,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诸天万界的法则同频共振。他的双眸深邃如渊,倒映着宇宙生灭、星辰轮转的景象。
“系统,开启永恒归墟。”洛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是道的化身在宣告一道亘古不变的旨意。
“遵命,宿主。永恒归墟已为您开启,此乃永恒空间的终极形态,旨在模拟万界至高挑战,助您勘破道之本源。”系统的声音在洛星辰的神魂中响起,“第一关试炼:道祖之境。根据您的实力,系统已为您匹配最高难度——SSSS级秘境‘万法终末’。此秘境将模拟一位真正踏足道祖领域的存在,其力量足以颠覆逻辑,重塑因果。请宿主谨慎对待。”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一切、了然于胸的从容。他并未多言,只是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无间之地,投入了那片名为“万法终末”的恐怖试炼场。
与此同时,地球之上,风波虽平,人心却难静。
江南水乡,一座临湖而建的别院内,孟若璃正静静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怅然。不知为何,自那场浩劫过后,她的心头总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时常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人或事,正在经历着她无法想象的考验。
“又在想什么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文轩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石桌上。
孟若璃回过神,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气有些闷。”她抬起头,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那股莫名的心神不宁却愈发浓重。
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了不同地方的几位女子心中。
蜀山之巅,云海翻涌。凌霜依偎在秦风怀中,眺望着远方的剑阁,本该是温馨惬意的时刻,她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秦风的手,喃喃道:“秦风,我……我有点不安。”
东海蓬莱,身为华夏联盟统领的苏清澜正在处理着浩劫后的重建事宜,手中的玉简突然滑落。她秀眉微蹙,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昆仑仙境的李嫣然,海外仙岛的柳紫烟,她们都在同一时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情绪波动所影响,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她们与遥远时空之外的某个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
洛星辰甫一进入“万法终末”秘境,便置身于一片混沌虚无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尽的毁灭法则在咆哮。
在他的前方,一尊伟岸无边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由无数破碎的宇宙残骸、寂灭的星辰核心构成,双眸是两个不断吞噬万物的黑洞,呼吸之间,便有亿万道终结法则化作锁链,抽打着这片混沌空间。祂的气息,超越了仙帝,,凌驾于圣人之上,是真正触及了“道之源头”的可怕存在——道祖。
“闯入者,觐见终末,汝之道,当止于此。”道祖的声音不似任何生灵,而是由无数宇宙崩塌的哀鸣汇聚而成,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让圣人道心破碎的力量。
洛星辰白衣胜雪,白发飘扬,面对这足以让诸天神佛为之战栗的景象,神色却平静如古井无波的湖面。他只是淡淡地抬眼,目光穿越了无尽的毁灭法则,直视着道祖那由黑洞构成的双眸。
“终末,亦是新生之始。汝之道,过于偏颇。”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秘境,仿佛大道纶音,瞬间压过了那震耳欲聋的宇宙哀鸣。
道祖似乎被激怒了,祂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比任何星系都要庞大,五指张开,每一个指尖都缠绕着一条完整的、已然走到尽头的宇宙法则。
“法则之终·寂灭天星!”
随着祂的低吼,五指轻轻一弹,五颗由纯粹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星辰”呼啸而来。这并非实体星辰,而是五种至高法则的终极体现,足以将一位圣人从存在概念上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洛星辰依旧未动。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食指晶莹如玉,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混沌光。
他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刺目光华。
那五颗足以抹杀圣人的寂灭天星,在触碰到洛星辰指尖的刹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瓦解,化作最原始的道韵,消散于混沌之中。
道祖那由黑洞构成的双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情绪波动。
“汝……究竟是何等存在?”
洛星辰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平静地回应:“我即是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无上的自信与超然。他就是他,不被任何境界定义,不被任何法则束缚。
道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整个秘境空间开始剧烈坍缩。祂的身躯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洪流,这道洪流包含了时间、空间、因果、命运、轮回……万千法则的终末形态,朝着洛星辰席卷而来,誓要将其彻底同化、归于虚无。
“万法归墟!”
这是道祖的最强一击,是祂执掌终末权柄的体现,理论上,道源境之下,无人可挡。
然而,洛星辰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张开手掌,掌心之中,一个全新的宇宙在瞬息之间诞生、演化、成长、鼎盛……最后步入辉煌。那是一个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的宇宙,与道祖所代表的“终末”截然相反。
“以生,克死。”
洛星辰轻声说道,随后,他手掌轻轻一握。
掌心中的新生宇宙瞬间爆发出无量光,这光芒并非毁灭,而是创造与守护的极致。光芒所过之处,那道由万法终末汇聚而成的恐怖洪流,竟如同被净化的污秽一般,层层消解,最终化为虚无。
“不可能……创造……怎能胜过终结……”道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祂的身躯在新生宇宙的光芒照耀下,开始寸寸崩裂。
洛星辰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道祖面前,依旧是伸出那一根手指,这一次,指尖点在了道祖的眉心。
“万物皆有其道,汝之道,错了。”
话音落下,道祖那伟岸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融入了这片混沌虚无之中。整个“万法终末”秘境,也在这一指之下,轰然破碎。
洛星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无间之地,仿佛从未离开。
“恭喜宿主,首次通关SSSS级秘境‘万法终末’,用时九息。评价:完美。奖励:道源之力+1,永恒归墟权限提升。”
洛星辰对系统的提示置若罔闻,他只是闭上双眼,静静体悟着方才那一战的感触。道祖虽是模拟,但其对终末大道的理解已至化境,对他而言,亦是一次不错的印证。
---
在洛星辰进行试炼的同时,广袤无垠的宇宙虚空中,一场不对等的遭遇正在发生。
一艘华丽的仙舟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黑暗,向着地球所在的偏远星域疾驰。仙舟之上,凌天气息勃发,赫然已是真仙初期。他负手立于船头,衣袂飘飘,神情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狂傲。
“灵儿,你看!我已突破真仙之境!此次前往地球,定要让那些故人看看,我凌天才是这方宇宙真正的天命之子!”凌天意气风发地对身旁的赵灵儿说道。
赵灵儿满眼崇拜地看着他,用力点头:“嗯!天哥最厉害了!”
就在此时,凌天神色一动,他感应到前方一股强大到令他心悸的魔气正在逼近。他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昂扬。
“哼!何方妖魔,竟敢挡本座去路!”凌天大喝一声,真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斩向魔气的源头。
魔气的源头,是一尊身披漆黑战甲,额生独角的太乙金仙级魔神。祂正奉混天魔圣之命,前来探查噬道魔主陨落的真相。面对凌天这真仙初期的全力一击,祂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祂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那道剑光轻轻一点。
“嗤啦——”
凌天引以为傲的剑光,在那根手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湮灭。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剑光的轨迹反噬而来。
“噗!”
凌天如遭雷击,身躯巨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仙舟的甲板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不堪一击。”太乙金仙魔神冷漠地吐出四个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恰好飞到眼前的虫子,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继续朝着地球星域的方向飞去。
祂的目标是那片星域,对于路上遇到的蝼蚁挑衅,祂连生气的资格都觉得对方不配拥有。大象,从不会因为蝼蚁的挥舞触角而停下脚步。
“天哥!天哥!”赵灵儿吓得花容失色,扑到凌天身边,泪水夺眶而出,“天哥你怎么了?你……你怎么每次突破之后都会被人暴打啊!”
凌天挣扎着坐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说道:“没……没事……咳咳……刚刚突破,境界不稳,无法发挥出我亿万分之一的实力,否则,区区魔神,弹指可灭!”
赵灵儿闻言,泪眼婆娑的脸上顿时转忧为喜:“原来是这样啊!我就知道天哥是最强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道友,伤势不轻,还是莫要逞强为好。”
一艘古朴的飞舟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他正是星海仙岛的李长生。他看着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随手弹出一枚丹药。
“此乃疗伤圣药,服下吧。”
凌天看着李长生,虽然心中不服,但身体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份好意。
李长生望着魔神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一位太乙金仙级的魔神正前往地球,看来那片星域,真的要起大风波了。
---
地球,林海市中央公园。
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洛璃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衣裙,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巾,细致入微地擦拭着那座无字的墓碑。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叶凡、秦风、沈千雪等人已经离去,各自回到宗门,商议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只有洛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护在这里。
白衣分身静静地站在一旁,气息内敛,如同真正的雕塑。
“师尊,”洛璃一边擦拭,一边轻声低语,声音细若蚊蚋,仿佛是说给自己听,“那天的力量,是您吗?是您没有死,还是……您临走前留下的后手呢?”
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期盼。那股守护她的意志,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温暖,让她坚信师尊并未真正离去。可两万五千年的等待,又让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分身沉默着,没有回应。
洛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你知道的,对不对?”
许久,分身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一道意念传入洛璃的脑海:“我不知道。”
这道意念很复杂,带着一丝无奈。他想告诉眼前这个女孩,他这个分身并非由本尊的血肉或神魂分化而出,因此无法与本尊心灵相通。他是系统根据本尊的模板制作的护道者,最后本尊陨落前,将一枚大罗道果融入他的体内,赋予了他守护此地的使命与力量。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洛璃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她转过身,继续轻轻擦拭着墓碑。
“没关系,不管您在不在,是生是死,洛璃都会一直在这里等您。”她喃喃自语,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等到海枯石烂,等到宇宙洪荒。”
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发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为这幅宁静而执着的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不知道,她所等待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地方,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强大,
第186章 魔祖震怒
无间之地,永恒归墟。
这里是超越时间与空间概念的维度,法则如丝线般交织,构成了光怪陆离的景象。洛星辰身着一袭白袍,立于归墟的终点,他的大道之躯流淌着混沌神辉,双眸平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的生灭。
他已经闯过了无数试炼,每一关都对应着一方多元宇宙的终极力量,从“万法终末”到“因果囚笼”,皆被他以无上道法一一破之。如今,他站在了最后一关的门前。
门扉之上,流光溢彩,缓缓凝聚出四个古朴道文——“一剑无尘”。
洛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是他平生仅见的、或许是唯一能与他并肩论道的存在。
“系统,最后一关的试炼对象,是模拟剑道友?”洛星辰的意念在无间之地回响,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回宿主,正是。永恒归墟的终极试炼,旨在让宿主弥补所有道法上的缺憾,剑无尘先生的存在,代表了“无”之道的极致,是宿主大道圆满前必须面对的一环。】系统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洛星辰闻言,却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模拟?你模拟不了他。”
他的语气并非质疑,而是一种陈述。
“剑道友,其本身便是大道意志的显化,无情无我,无始无终。他的存在,是一种‘状态’,而非一个可以被数据解析的‘生灵’。你如何模拟一个‘无’字?”
【……】系统罕见的沉默了。它庞大的数据库在疯狂运转,推演了亿万次,最终得出的结论与洛星辰所言一般无二。剑无尘的道,无法被数据化,无法被模拟。任何模拟,都只是对其表象的拙劣模仿,毫无意义。
洛星辰负手而立,遥望虚空,仿佛目光能穿透无间之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也罢,与其在此与一个虚假的幻影交手,倒不如……亲自去寻他印证一番。待我归来,再与他真正论一次道。”
【既然宿主有此决断,本系统尊重您的选择。】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关试炼将暂时封存,直至本系统收集到足够的数据,或宿主选择放弃。】
“不会放弃,只是换一种方式。”洛星辰的语气平静,“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道友。”
【宿主,您的大道之躯已然圆满,道源之力亦稳固。根据推演,您随时可以离开无间之地,重返真实宇宙。】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两万五千年岁月也未能磨灭的牵挂。“我知道了。此次离去,我打算带洛璃一同前往更高维度的世界。这颗小小的蔚蓝星球,承载了太多的因果,也该让它回归平静了。”
【更高维度……那将是全新的旅程,充满了未知与奇遇,亦有无尽的凶险。宿主的传说,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传颂。】
“传说吗……”洛星辰轻声呢喃,随后面容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然,“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走吧,该去见见我的好徒儿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点点流光,悄然无息地消散在永恒归墟之中。地球的因果,他将做了断,之后,便是崭新的篇章。
华夏,林海市,中央公园。
公园深处,青山之巅,一座无字的墓碑静静矗立。碑前,一道绝美的身影宛如雕塑,正是苦守于此两万五千年的洛璃。她的修为已深不可测,却依旧如当年那个小女孩般,日复一日地擦拭着墓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下,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现,他白衣胜雪,白发如霜,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眸空无一物,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虚无。
正是剑无尘。
他静静地看着那座无字碑,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单纯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山下疾步而来,她身着淡蓝色长裙,气质空灵,正是早已臻至渡劫期大圆满的沈千雪。当她看到古松下的那道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美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极致的惊讶,随即被深深的欣喜与敬意所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上前,却在三丈之外停下,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晚辈沈千雪,见过剑前辈。未曾想时隔两万余载,竟能再睹前辈风采。”
剑无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千雪身上,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眸似乎让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沈仙子,许久不见。你的《劫魔道》,已然登堂入室,可喜可贺。”
“多谢前辈当年赠法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沈千雪再次躬身,态度不卑不亢,言辞恳切,“前辈此次现身,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路过此地,来看看故人。”剑无尘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无字碑,“洛道友,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听到“洛道友”三字,沈千雪的心不由得一紧,眸光微黯。两万多年了,这个名字依旧是众人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她轻声问道:“前辈,他……真的没有一丝可能归来了吗?”
这个问题,她曾问过一次,但此刻再见剑无尘,她仍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剑无尘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漠:“存在已被抹去,因果已被斩断。自古以来,无人能从‘无’中归来。”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沈千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苦涩一笑,颔首道:“晚辈明白了,是晚辈痴心妄想了。多谢前辈解惑。”
“痴心与否,皆是道的一部分。”剑无尘淡淡地说道,“你之心结,在于执念。放下,或可海阔天空。”
沈千雪闻言,娇躯微微一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剑无尘,那张俊美无俦却毫无情感的脸庞,曾是她少女时期朦胧的憧憬。两万多年过去,这份憧憬早已沉淀为一份纯粹的敬仰与感激。她莞尔一笑,气质愈发空灵通透:“前辈教诲,千雪谨记在心。”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天际迅速接近。
公园上空,空间微微扭曲,三道身影显现出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星辰道袍的青年,面容俊朗,气息强大,已是真仙修为,正是凌天仙尊。他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大战。他身后的两位女子,赵灵儿与柳梦琪,亦是元婴期和合体期的高手,此刻正关切地望着他。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蜀山剑主,太乙金仙秦风。他身后跟着叶凡、凌霜等人。
叶凡一眼便看到了凌天嘴角的血迹,他一步踏出,拱手道:“凌天仙尊,久仰大名。听闻仙尊闭关多年,未曾想竟已出关。看仙尊模样,莫非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凌天看到叶凡,感受到他身上那太乙金仙大圆满的浑厚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洒脱一笑:“原来是叶道友。不错,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不长眼的魔神,交了交手。不过看来,本仙尊倒是来晚了一步,地球的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他感应到这颗星球上虽有大战残留的气息,但此刻却平静祥和,显然大敌已退。
秦风朗声道:“确实如此,不过过程曲折,说来话长。不知仙尊可曾遇到一位叫李长生的前辈?”
凌天点头道:“正是遇到了李前辈,得他赠药,这点小伤才无大碍。说起来,那魔神似乎也是冲着地球来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未与我等纠缠,反而急匆匆地离去了。”
众人正交谈间,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轰隆!
整个地球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深邃的墨色,比上一次噬道魔主降临时更加黑暗,更加绝望。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空间裂缝被撕开,裂缝之后,是尸山血海、魔气滔天的魔域景象。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魔影,缓缓从裂缝中探出了一只眼睛。
仅仅是一只眼睛,便比月球还要巨大,其中充满了暴虐、毁灭与无尽的愤怒。
“混天魔圣!”叶凡脸色煞白,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他从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位存在的记载,那是一位真正横行宇宙,以毁灭星域为乐的恐怖魔头,其实力远在噬道魔主之上!
魔圣的目光扫过地球,最终,定格在了青山之巅,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之上。
他看到了剑无尘。
在魔圣的感知中,整个地球除了洛星辰那个气息古怪的分身外,最神秘莫测的便是这个白衣男子。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仿佛与整个宇宙虚空融为一体,深邃得无法看透。
一个冰冷、愤怒的意念横扫整个星系:“噬道……是死于你手?”
这意念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叶凡、秦风等人亦是如遭重锤,气血翻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质问,剑无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足以毁灭星系的魔圣,不过是路边的一粒尘埃。他甚至还有闲暇,对身旁的沈千雪淡淡说了一句:“此地风大,仙子可退后些。”
沈千雪虽然也被那股威压震得心神激荡,但看到剑无尘如此云淡风轻,竟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剑无尘的无视,彻底激怒了混天魔圣。
“蝼蚁,安敢!”
魔圣的怒吼化作实质性的毁灭风暴,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动,只是轻轻地抬起眼帘,那双空无一物的眸子,第一次看向了苍穹之上的巨大魔眼。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魔域。
“聒噪。”
仅仅两个字。
但随着这两个字吐出,那席卷而来的毁灭风暴,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后,他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将你整个魔界拉过来,尚不够我一念抹杀。退下,或者……死。”
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无论是叶凡、凌天,还是远在魔域的混天魔圣,全都愣住了。
狂!
这是何等的狂妄?!
一念抹杀整个魔界?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是虚张声势,还是……他真的拥有这样的伟力?
混天魔圣那巨大的魔眼剧烈收缩,他从那双空洞的眸子中,看到了一片真正的“无”。那是比死亡、比寂灭、比混沌终结更加恐怖的景象。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他这位纵横宇宙无数纪元的魔圣,第一次感到了战栗。
他死死地盯着剑无尘,似乎想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最终,那巨大的魔眼带着无尽的惊疑与不甘,缓缓退回了空间裂缝。裂缝随之闭合,笼罩地球的墨色天空,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朗朗乾坤。
危机,再次解除。
公园内,所有人,包括刚刚赶到的凌天仙尊,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
剑无尘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对众人说道:“此地事了,诸位自便。”
说罢,他并未像以往那样直接消散,而是缓步走到那无字碑旁,与洛璃、洛星辰的分身并肩而立,静静地遥望远方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这位神秘的白衣前辈,究竟是谁?他为何要帮助地球?又为何留了下来?
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遥远的魔域。
混天魔圣巨大的魔躯降临在自己的魔殿之中,整个魔殿都在他的怒火下瑟瑟发抖。
“查!给本圣查!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咆哮声震得无数魔神肝胆俱裂。
一名长着八只手臂的魔神战战兢兢地跪下:“魔圣大人,那人……那人身上毫无气息,我们的情报网中,从未有过此等存在的记录。”
“废物!”混天魔圣一掌将那魔神拍成血雾,“找不到?那就把整个宇宙翻过来找!”
他冷静下来,回想着剑无尘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的惊悸感越来越强。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他能解决的对手。
沉思许久,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划破空间,来到了一片更为古老、更为死寂的魔域核心。这里是连他都必须保持绝对敬畏的地方——魔祖沉睡之地。
他跪在一座横亘亿万里的巨大魔山前,恭敬地传出意念:“启禀魔祖,混天有要事禀报。”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比混天魔圣恐怖亿万倍的古老意志缓缓苏醒。
“何事……扰吾清梦?”
混天魔圣将地球发生的事情,以及剑无尘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上去。
“……他说,将整个魔界拉过来,尚不够他一念抹杀。”
当这句话说完,整个魔域核心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古老的意志,明显停滞了一下。
“一念……抹杀魔界?”
这股意志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是惊疑,是审视,随即化为滔天的震怒!
“多少个纪元了……从未有生灵敢对吾魔族说出此等狂言!此人……是虚张声势,还是……当真有此伟力?”
魔祖的意志扫过诸天万界,却无法捕捉到剑无尘的任何因果痕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
“有趣……真是有趣……”魔祖的意志变得森然而冰冷,“传吾法旨,暂缓对那颗星球的行动。待吾……亲自去会会这个狂徒!”
一股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宇宙的另一端,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地球,林海市中央公园。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叶凡、秦风、沈千雪等人,都选择留了下来。他们围绕在青山周围,各自寻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默默修行。他们知道,只要那道白衣身影还在这里,地球便是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
沈千雪的目光,时不时会望向那道立于碑旁的背影。她知道,这位前辈留下,一定有他的深意。
而剑无尘,只是静静地站着。他在等一位道友的归来,也在等一场……或许会波及整个多元宇宙的论道。
第187章 青山下的道与情
林海市中央公园的青山之巅,草木葱茏,灵气氤氲。这里曾是洛星辰陨落后,洛璃为他立下无字碑的地方,两万五千年的岁月流转,此地已成为华夏修真界的一处圣地,无数修士在此感悟、修行,皆因那座无字碑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道蕴,以及那位时常静立碑旁的白衣身影——剑无尘。
混天魔圣的狼狈退去,并未让此地的紧张气氛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凝重与敬畏。所有人都明白,那惊鸿一瞥的力量,仅仅是冰山一角。一场席卷宇宙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然而,风暴的中心,剑无尘却显得格外悠闲。
他随意地坐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身旁是同样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的沈千雪。微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沈仙子。”剑无尘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悠悠岁月,已过了数万载。你风华绝代,修为冠绝同辈,却始终孑然一身。可曾想过寻一位志同道合的真命天子,共度良宵,于大道之上相互扶持?”
沈千雪正在静心感悟天地,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颊上,竟罕见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虽一闪即逝,却也如雪地红梅,惊心动魄。
她侧过头,目光清澈如水,语气却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多谢前辈关心。千雪一心向道,红尘情爱于我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并无此念。”
剑无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哦?当真无此念么?我观那叶凡,气运鼎盛,人品亦是不凡,与你倒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前辈!”沈千雪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那抹红晕再次浮现,这一次却带上了几分羞恼。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缓缓道:“叶道友乃人中之龙,千雪自愧不如,亦不敢有此奢望。大道独行,本是常态,何须道侣相伴。”
“你可知,”剑无尘的语气忽然变得缥缈起来,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爱慕一道没有人类情感的意志,是何等的虚妄与徒劳?那就像是凡人追逐天边的云彩,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永无交汇之日。终其一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了沈千雪坚固的心防。她的身体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痛楚。她喜欢剑无尘,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想在他面前,竟是如此的透明。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虚妄也好,徒劳也罢,那都是千雪自己的选择。即便毫无意义,那便让它毫无意义。前辈……不也同样是孤身一人,俯瞰这万古岁月吗?”
剑无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他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不可知的维度。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寂。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而带着些许困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晚辈孟若璃,见过剑前辈,见过沈仙子。”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孟若璃款款而来。她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如水,两万多年的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只是此刻,她的眉宇间萦绕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孟道友,不必多礼。”沈千雪起身,微微颔首,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剑无尘依旧安坐,只是微笑着示意她坐下:“何事让你这位江南水乡的佳人,锁起了眉头?”
孟若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本古朴的书册,正是当年剑无尘托沈千雪转交于她的那本。书册无字,通体散发着一种空灵的气息。
“前辈,晚辈愚钝。”孟若璃的语气充满了不解与挫败,“当年承蒙前辈厚赐此无上功法,晚辈亦曾尝试修行。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感应到其中分毫,仿佛此法与我天生相斥。今日前来,是想将此宝归还前辈,它在我手中,实属明珠暗投。”
剑无尘接过那本无字书册,指尖轻轻拂过封面。
“抬起头,看着它。”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
孟若璃依言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书册之上。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空无一字的封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五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忘忧绝情诀》。
一股至高至纯,斩断一切尘缘的道蕴扑面而来,让孟若璃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现在,你再看看,能否修行?”剑无尘问道。
孟若璃怔怔地看着那五个字,感受着那股让她灵魂都感到冰冷的绝情之意,苦涩地摇了摇头:“晚辈……不能。”
“你当然不能。”剑无尘将书册合上,那五个字随之隐去,“此法,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而你,心中执念太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洛星辰是你的执念,你……又何尝不是他的执念?他当年为见你一面,自修真界归来,却因见你另有归宿而道心破碎,险些身死道消。后来,他勘破情关,踏上圣人之道,本该斩断尘缘,远赴更高维度。可他,终究还是留下了。”
孟若璃的身躯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些往事,剑无尘曾对她提过,但每一次重温,都像是在她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前辈……他已经陨落了两万五千年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是啊,两万五千年,太久了。”剑无尘感叹道,“久到沧海都能化作桑田,久到再深的烙印也会被岁月磨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以及远处静修的几位女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几位,都曾与洛星辰有过或深或浅的因果。当年,你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对他怀着一份或明或暗的爱慕之情。但两万五千年的冲刷,足以让这份情感沉淀,被新的生活、新的陪伴所覆盖,最终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当年成圣那一刻,本该了无牵挂地离去,但他推演到了地球未来的大灾难。或许是为了守护这颗母星,或许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生灵,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们在浩劫中化为飞灰。”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原因,或许兼而有之。但他留下了,默默守护着。如今,看到你们每个人都找到了能够相伴一生的守护之人,各自安好,我想,他最后的牵挂也该放下了。时机一到,他或许……就会真正地离开了。”
剑无尘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孟若璃的脑海中炸响。
她踉跄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离开……您的意思是……他还活着?”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比得知他早已陨落还要让她心神激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孟若璃失神地喃喃自语,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看着我……这算是……第二次背叛吗?”
第一次,是她以为他已死,嫁作他人妇。第二次,是她以为他已陨落,再次接受了林文轩的陪伴。
“谈不上背叛。”剑无尘的语气淡然却又带着一丝怜悯,“他所求的,不过是看到你们安好,如此而已。当他看到你们每个人身边都有了可以托付之人,他只会感到欣慰,因为他肩上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了。这是一种成全,而非审判。”
剑无尘看着泪流满面的孟若璃,话锋一转,变得有些锐利:“孟若璃,我问你,既然你说你未能放下洛星辰,那你又为何能再次接受他人的情感?哪怕你以为他已经死了,那份情感,又去了哪里?”
“你若真的心如止水,彻底放下了过去,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他没有死,你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甚至感到痛苦与愧疚?”
这番话字字诛心,让孟若璃哑口无言,唯有泪水无声地流淌。
是啊,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那只是自欺欺人。她只是将那份愧疚与思念,深深地埋藏了起来,用新的生活去掩盖。可当真相被揭开,那份情感便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将她所有的伪装都烧得一干二净。
“你修行这门《忘忧绝情诀》,只会让你永远仰望他的背影,求而不得,最终走火入魔。”剑无尘将书册递还给她,“此物,于你而言,是毒药。收起来吧,或者,毁了它。”
孟若璃颤抖着手,没有去接那本书册。她只是捂着脸,蹲在地上,压抑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中,充满了悔恨、愧疚,以及无尽的迷茫。
不远处的几道身影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李嫣然与周逸并肩而来,苏清澜与文彦博也停下了论道,就连远处蜀山之巅的秦风和凌霜,也将神念投了过来。她们都曾是故事中的人,此刻听到剑无尘的话,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掀起了万丈波澜。
她们都以为自己早已走出了过去,可当“洛星辰”这个名字再次以“活着”的姿态出现时,她们才发现,那个人,早已在她们的生命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叶凡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近前,他看了一眼痛哭的孟若璃,又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平静如水的剑无尘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的看客,又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的智者。
沈千雪默默地走到孟若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上一方丝帕,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有些心结,只能自己解开。
剑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了一眼天空,那里风轻云淡,一如往常。
“他的道,早已超越了情爱。你们的路,也该继续往前走。”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走向那座无字碑,负手而立,再次化作了一尊沉默的雕塑。
青山之巅,风声依旧。孟若璃的哭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们望向彼此,又望向剑无尘的背影,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那座空无一字的石碑上。
碑上无字,却仿佛承载了世间最沉重的情感与因果。
王者或许未曾归来,但他的存在,却从未真正离开。而她们,这些曾与王者有过交集的女子,在两万五千年后的今天,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的内心。
第188章 大道无情
林海市中央公园,青山之巅。
那座无字石碑静静矗立,仿佛承载着两万五千年的风霜与等待。碑前,一袭白衣胜雪的剑无尘,身形与那座为洛星辰所立的雕塑几乎融为一体,气息缥缈,若存若亡,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又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自剑无尘点破前尘旧事后,此地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静。叶凡、秦风等人各自寻了一处青石盘膝而坐,看似在调息修行,实则心绪翻涌,难以平复。孟若璃手握那卷《忘忧绝情诀》,泪痕未干,神情恍惚地凝望着石碑,似乎想从那冰冷的石面上,寻回一丝逝去的温度。
这片刻的宁静,终被几道破空声打破。
三道流光由远及近,悄然落在青山巅的草地上,化作三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是华夏联盟的统领苏清澜、百草园的主人柳紫烟,以及昆仑瑶池的仙子李嫣然。她们的到来,无疑给这本就复杂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涟漪。
三人先是朝着叶凡、秦风等人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最终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她们的眼神中带着敬畏、探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方才剑无尘一番话语,早已通过传音玉符传遍了她们的耳中,那句“他可能还活着”,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她们沉寂了万年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剑无尘感知到了她们的到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首次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本是大道意志的显化,行事随心,不沾因果。然而,洛星辰遗留下的这些尘缘,却如无形的丝线,将他暂留于此。他心中暗忖,又要面对相似的问询了。这情爱纠葛,于他而言,比之对抗逻辑天庭、因果神殿更为繁琐。
他身形微动,似要融入虚空,暂避这尘世的纷扰。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苏清澜、柳紫烟与李嫣然三人相视一眼,莲步轻移,一同走上前,在距离剑无尘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齐齐躬身一礼,姿态优雅而恭敬。
“晚辈苏清澜,见过无尘前辈。”
“晚辈柳紫烟,见过无尘前辈。”
“晚辈李嫣然,见过无尘前辈。”
三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山巅之上显得格外清晰,语气中带着修真者应有的礼数,不卑不亢。
剑无尘身形一顿,终究没有离去。他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声音清冷如月华,不带丝毫情绪:“何事?”
苏清澜作为华夏联盟的统领,早已习惯了运筹帷幄,此刻却也感到一丝压力。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静地问道:“前辈,方才听闻前辈所言,洛……洛道友他,是否真有归来之望?我等并非纠缠过往,只是……他为这方天地付出良多,若他尚存,我等也当感念其恩,为他祈福。”
她的话说得极为得体,将个人的情感掩藏在对英雄的敬意之下。
柳紫烟紧随其后,声音柔和却坚定:“是啊,前辈。当年洛前辈于我等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这两万年来,我等虽各自有了归宿,但这份恩情从未敢忘。若能知晓他安好,我等心中也能了却一桩挂念。”
李嫣然看着剑无尘,眸光闪烁,轻声补充道:“前辈神通广大,想必知晓前因后果。我等别无他意,只求一个心安。”
她们的问题,与孟若璃、凌霜等人如出一辙。剑无尘心中微叹,这些女子,纵使修为通天,岁月流转,依旧逃不过一个“情”字编织的网。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回答,都无法真正解开她们的心结。
他的目光越过三人,望向那无尽的苍穹,声音愈发淡漠:“他的道,不在你们的认知之内。他的存与亡,亦非言语可以定论。你们所求的答案,不过是为自己的内心寻找一个寄托。然而,大道无情,修行之路,终究是向内求索,而非向外寻一个虚无缥缈的慰藉。”
这番话,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充满了高深莫测的玄机。
苏清澜等人闻言,心中一沉,却又无法反驳。她们明白,眼前这位存在的境界,远非她们所能揣测。他的话,或许便是唯一的答案。三人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我等明白了。”
说罢,她们默默退到一旁,与孟若璃站在一起,目光同样投向了那座无字碑,各自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蜀山剑主秦风身旁的凌霜,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她缓步上前,一袭蓝裙在山风中微微拂动。这两万年来,她与秦风相濡以沫,早已将那份对洛星辰的敬畏与仰慕深埋心底。可当得知他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时,那尘封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走到剑无尘面前,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晚辈凌霜,只问一句。他……真的没死吗?”
这个问题,比苏清澜等人更加直接,也更加迫切。
剑无尘的目光终于从天际收回,落在了凌霜的脸上。他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与挣扎,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说道:“我若说是,你便能放下当下,重拾过往吗?我若说否,你便能心安理得,彻底忘却吗?”
凌霜娇躯一震,哑口无言。
剑无尘继续道:“答案,于你们而言,毫无意义。追寻一个答案,只会徒增烦恼。当王者归来之时,世间一切自有分晓。在那之前,守住本心,走好自己的路,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凌霜心中燃起的火焰,却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是啊,无论洛星辰是生是死,她的生活都已无法回到过去。秦风的深情,两万年的相伴,早已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对着剑无尘深深一拜:“前辈教诲,凌霜铭记于心。”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秦风身边,秦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看着这一幕幕,一直静立在旁的沈千雪不禁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她心中暗道:“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难解的谜题。想当初,自己不也曾为此遍体鳞伤,万念俱灰么?”若非遇见眼前之人,她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绪波动,剑无尘的目光转向了她,那清冷的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温和:“千雪仙子。”
沈千雪微微一怔,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应道:“前辈有何吩咐?”
“此地喧嚣,你我……去走走如何?”剑无尘发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邀请。
沈千雪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她从未想过,这位视万物为刍狗,淡漠到了极致的存在,会主动邀请她同行。她连忙压下心中的激动,维持着一贯的端庄与礼貌,柔声应道:“能与前辈同行,是千雪的荣幸。”
剑无尘微微颔首,身形一动,便已飘然落至山脚下。沈千雪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公园里蜿蜒的石子小径,缓缓而行。
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而行,却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沈千雪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剑无尘,他的侧脸在晨光下宛如神玉雕琢,完美得不似凡人。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与整个天地都合而为一。
最终,还是沈千雪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她斟酌着词句,轻声问道:“前辈,晚辈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但说无妨。”剑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
“当年,覆灭洛道友的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沈千雪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以前辈的通天修为,与它们相比,孰强孰弱?”
剑无尘闻言,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它们,没资格让我出手。”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沈千雪心神剧震,几乎停下了脚步。逻辑天庭,因果神殿,那是连圣人洛星辰都无法抗衡,最终身死道消的至高裁决机构!在剑无尘口中,竟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稳住心神,追问道:“那……它们在前辈眼中,究竟算什么?”
剑无尘的目光望向路边一粒被朝露打湿的尘埃,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尘埃,尚有其形。它们……不如尘埃。”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沈千雪的识海中轰然炸响。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望着剑无尘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知道他很强,却从未想过,他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道:“既、既然如此……那您当年,为何不出手救洛星辰?”这个问题,不仅是她的疑惑,也是凌霜、叶凡等所有人的疑惑。
剑无尘的脚步终于停下,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沈千雪,那目光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看透一切虚妄。
“破而后立,晓喻新生。”他缓缓说道,“他的道,注定要经历一场彻底的毁灭。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亦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必经之路。外力干预,只会毁了他的道途。正如凤凰涅盘,非烈火焚身,不可得永生。”
沈千雪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剑无尘并非冷漠,而是尊重了洛星辰的选择。这其中蕴含的“道”,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望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子,心中那份早已深种的情愫,愈发不可抑制地生长。她知道这是一种奢望,却依旧忍不住想要靠近。
“前辈风采,神龙见首不见尾,世间万物于您而言,或许都只是过眼云烟。”沈千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也带着一丝恳求,“千雪自知身份微末,不敢奢求成为前辈的道侣,只是……不知是否有幸,能追随前辈身侧,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侍女,随您遨游诸天万界,见识那真正的天地浩瀚?”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剑无尘的回答。这是她两万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放下矜持,袒露心声。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一片纯粹的淡漠,仿佛在观察一种奇特的生灵。
许久,他才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曾于时间长河中行走,见过亿万星辰的生灭,也见过无数生灵的悲欢。如你这般的女子,我亦见过不知凡几。她们或惊才绝艳,或风华绝代,最终却都为情所困,为执念所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说道:“雌性生物,于我而言,确实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存在。你们的情感,细腻、复杂,却也脆弱、偏执。它能成为你们修行的动力,也能化为禁锢你们的枷锁。我之道,乃是绝对的理智与秩序,不容任何情感的沾染。你的追随,于我无益,于你,亦是另一重枷锁。”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冰冷无情,却并非刻意的贬低,而是一种基于自身生命形态的、最真实的阐述。他将“女子”称为“雌性生物”,并非不敬,而是从最本源的角度来看待。
沈千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预想过被拒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他并非讨厌她,而是从根本上,无法理解她,也无法接受她这种“情感生物”的靠近。
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却依旧保持着风度,微微躬身:“是千雪唐突了,多谢前辈坦诚相告。”
尽管被拒绝,但她心中却并无怨恨。正如剑无尘所说,这是她自己的执念。这两万五千年来,她的世界里,除了修行,便只剩下这道白衣身影。从他赠予劫魔道功法,到赐下改变命运的丹药,再到如今的指点迷津,他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这个给了她永恒生命与无上道途的男人,又如何能轻易忘记?
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恐怕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既然无法追随,那便珍惜眼前这片刻的相处时光吧。
两人继续沉默地前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轻松了一些。沈千雪放下了心中的奢望,反而能以更平和的心态与他相处。她开始询问一些关于修行、关于宇宙、关于大道的见解。
剑无尘似乎也乐得有这样一个倾听者。他偶尔会回答一两句,每一句都言简意赅,却蕴含着至高至纯的道理,让沈千雪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展开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宏大世界。
不知不觉间,他们又回到了青山之巅。
众人依旧在此等候,看到两人归来,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沈千雪只是对他们微微一笑,便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消化刚才所得。
剑无尘则再次站到了那座无字碑旁,闭上了双眼,仿佛又与那雕塑融为了一体,气息彻底隐去。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然而,所有人的心境,却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洛星辰是否归来,已不再是他们纠结的唯一问题。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如何走好接下来的路,成为了每个人都需要重新审视的道途。
而剑无尘,这位来自大道尽头的存在,就这么安静地留在了这里,与他们一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俯瞰这滚滚红尘中,一场尚未落幕的人间戏。风暴,仍在宇宙的另一端酝酿,而此地的众人,却在一位至高存在的庇护下,迎来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反思己身的平静时光。
第189章 邋遢老头
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将那块无字的石碑衬托得愈发孤寂与神秘。
剑无尘一袭白衣,静立于碑前,身姿如松,气息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并非站在此处,而是本就属于这片山水,是这永恒风景的一部分。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石碑,无悲无喜,似乎能透过这块顽石,看到岁月长河的尽头,看到那早已逝去的因果。
沈千雪盘坐于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双眸微闭,正在消化着先前与剑无尘的一番对话。那番话语如晨钟暮鼓,在她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对“情”与“道”的理解,对自身的执念,都有了更深层次的审视。她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周身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她偶尔会睁开眼,望向那道白色的背影,眼中除了敬仰与倾慕,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佩服剑无尘的定力,仿佛自他出现后,除了必要的言语,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
叶凡、秦风、凌霜等人亦在附近寻了位置静坐,他们同样在整理着翻涌的心绪。洛星辰可能未死的消息,对他们而言冲击巨大。这不仅仅是故人可能归来的喜悦,更多的是对自身过去两万年心境变化的一种拷问。他们曾以为自己放下了,或者说,被岁月磨平了记忆的棱角,但剑无尘的几句话,轻易便将那深埋心底的过往重新翻了出来。
“秦风,你觉得前辈所言,有几分可信?”叶凡传音入密,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秦风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剑无尘,沉声道:“此等存在的言语,又岂会有虚?只是‘可能活着’这四字,其中蕴含的变数太多。或许,前辈只是想给我们一个念想,让我们不至于道心蒙尘。”
凌霜在一旁听着,并未言语,只是默默握紧了双拳。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要乱。秦风待她情深义重,两万年的相伴早已让她视之为生命中不可或缺之人。可洛星辰……那个曾让她敬畏、仰望,甚至在她道途中留下深刻烙印的名字,如今再次浮现,让她本已平静的心湖,再起波澜。她并非要背弃什么,只是那份源自过去的复杂情感,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苏清澜、柳紫烟、李嫣然三位女子坐在一起,也在低声交谈。
“前辈的话,你们怎么看?”苏清澜轻声问道,她的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探寻。
李嫣然微微摇头:“我不知。只是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似乎有了解释。或许,我们与他之间的因果,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彻底断绝。”
柳紫烟叹了口气:“是啊,石磊待我恩重如山,我此生绝不负他。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怅然。
就在众人各自沉思,山巅气氛微妙而宁静之时,异变陡生。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彻云霄,众人头顶的苍穹仿佛一块脆弱的蓝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混沌气流翻涌,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浓烈酒气的威压从中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针对谁,仅仅是无意识的泄露,却已让整座青山为之震颤!
秦风首当其冲,他修为已至太乙金仙,算是此地顶尖强者之一,可在那气息掠过身体的刹那,他只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猛然压在了神魂之上,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涌而出。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运转全身仙元,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骇然。
叶凡、凌霜、沈千雪等人亦是面色剧变,纷纷催动修为抵抗。即便是沈千雪,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众人惊骇地抬头望去,只见那空间裂缝中,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邋遢至极的老头。
他身穿一件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灰色道袍,油光锃亮,破了几个大洞也懒得缝补。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如同鸟窝,胡须也是乱七八糟,上面还沾着几粒食物残渣。他手里拎着一个黑不溜秋的酒葫芦,腰间歪歪斜斜地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一边走,还一边打着酒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恭维的酸腐酒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落魄潦倒的老头,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他眼皮半耷拉着,眼神浑浊,仿佛没睡醒一般,扫视了一圈下方的众人,似乎对这里突然多了这么多“小家伙”感到有些新奇。
“前辈!”
李长生反应最快,他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立刻带着道侣柳梦琪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晚辈李长生,携道侣柳梦琪,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可是此地隐修?”
他身后,赵灵儿也连忙跟上,盈盈一拜:“晚辈赵灵儿,拜见前辈。”
老头瞥了他们一眼,又灌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唔……李长生?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万年前是不是有个小家伙在我打盹的山头外面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求我指点剑道来着?是你吗?”
李长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地再次躬身:“正是晚辈!前辈您还记得!晚辈当年有幸得前辈梦中点化一式剑招,至今受益无穷!”
“哦,是吗?忘了忘了。”老头子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目光又转向其他人,“我说你们这些小家伙,最近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往我这打盹的地方跑,前段时间打得天崩地裂,又是魔气又是金光的,吵得老头子我觉都睡不安稳。怎么,把我这当菜市场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但并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个被邻居吵醒的老人,在发着牢骚。
秦风与叶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立刻上前,同样恭敬行礼。
“晚辈秦风。”
“晚辈叶凡。”
“拜见前辈,前些时日魔族入侵,我等为守护此界,不得已在此发生大战,惊扰了前辈清修,实乃万分抱歉。”秦风主动解释道,态度诚恳至极。
老头子又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滴落,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子随意一抹,嘿嘿一笑:“守护此界?说得好听。一群小娃娃过家家罢了,那什么噬道魔主,也就那么回事,老头子我一巴掌能拍死一堆。不过你们也算有点担当,罢了罢了,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他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秦风、叶凡等人心头巨震。噬道魔主何等恐怖?他们亲身经历过那份绝望,这位前辈却说一巴掌能拍死一堆?这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在场众人,除了剑无尘依旧背对众人,静立碑前,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之外,其余人等,包括苏清澜、李嫣然、凌霜在内,都纷纷上前,向这位神秘的老者行礼问安,言辞恭敬,举止有度,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头子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小辈们众星捧月的感觉,笑呵呵地一一扫过众人,当他的目光落在沈千雪身上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咦?你这个女娃娃有点意思,身上这股道韵……劫魔道?啧啧,真是个狠人创的功法,也亏得你敢练。不错,不错。”
沈千雪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与礼貌,不卑不亢地欠身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沈千雪,见过前辈。”
“沈千雪……好名字。”老头子点点头,目光终于从众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道始终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上。
他浑浊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清晰起来,上下打量着剑无尘,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
“嗯?这个小家伙……有点门道。”他摸着乱糟糟的胡须,饶有兴致地说道,“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因果都不沾,像是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喂,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你杵在那儿干嘛呢?见到老人家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懂不懂礼貌?”
他的声音很大,回荡在山巅,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剑无尘身上。
然而,剑无尘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丝气息的波动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老头子的话,彻底将他无视了。
山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
沈千雪等人心头一紧,生怕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前辈因此动怒。
老头子见状,嘿嘿一笑,似乎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剑无尘身旁,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有意思,真有意思。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你这点道行,在这些小娃娃面前显摆显摆还行,在老头子我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玩泥巴而已,不值一提。”
他一边说,一边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气喷在空气中。
“老头子我不知道活了多少个纪元了,见过的天才妖孽,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像你这样故作高深的,也不是没见过。在我看来,你这点修为,这点境界,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源自岁月沉淀的沧桑与绝对的自信。叶凡、秦风等人听得心惊肉跳,这位老前辈的来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无数倍。纪元?那是什么样的时间单位?他们简直无法想象。
可即便老头子的话语如此贬低,剑无尘依旧无动于衷,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老头子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举起手中的酒葫芦,在剑无尘面前晃了晃,说道:“小子,别装了。老头子我这葫芦里的酒,可不是凡品。随便一滴,就能蕴化一方小世界,也能磨灭一方大道。信不信,我只要滴一滴在你身上,就能让你这点微末道行,连同你这个‘存在’本身,都彻底烟消云散?”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老头子话语中透露出的恐怖信息给惊呆了。一滴酒,灭杀剑无尘?在他们心中,剑无尘已是神明般的存在,一言退魔圣,挥手间便可定乾坤。可在这老头口中,却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沈千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老头子手中的酒葫芦,生怕他真的做出什么来。
然而,从始至终,剑无尘都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面对着那块无字的石碑。仿佛这天地间,除了这块碑,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入他的眼,能动他的心。无论是魔圣的降临,还是这位神秘老者的挑衅与藐视,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激不起半点涟漪。
老头子举着酒葫芦,等了半晌,见剑无尘依旧是那副彻底无视他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深深地看了一眼剑无尘的背影,然后,出人意料地,他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收回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一旁,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也不再理会剑无尘,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一边是神秘莫测、言语惊人的邋遢老者,一边是淡漠超然、无视一切的白衣剑无尘。
而叶凡、秦风、沈千雪等人,则夹在这两位无法揣度的存在之间,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只能静立原地,默默地观察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第190章 尘埃不如
青山之巅,云雾缭绕,气氛却因那邋遢老者的降临而凝滞如冰。叶凡、秦风等人皆是当世顶尖的强者,此刻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两位仿佛不属于此世的存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沈千雪见剑无尘依旧静立如山,仿佛化作了无字碑的一部分,而那邋遢老者自顾自饮酒,亦无下一步动作,她终是按捺不住,轻移莲步,走到剑无尘身侧。
“剑前辈。”她柔声呼唤,声音清冷如月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剑无尘的身影仿佛从永恒的静止中被唤醒,他微微侧首,目光依旧平淡无波,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无甚分别。
“何事?”
“前辈在此静立已久,不若……我们四处走走?”沈千雪轻声提议,她能感觉到此地的气氛过于压抑,继续下去,对叶凡等人的心境并非好事。
剑无尘并未言语,只是迈开了脚步,向着山巅的另一侧行去。沈千雪心中一松,连忙跟上,二人并肩而行,衣袂飘飘,宛若神仙眷侣,只是一个淡漠如道,一个清冷如雪。
走出十余步,沈千雪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剑前辈,方才那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晚辈观其气息,深不可测,似乎不在魔主之下。”
剑无尘的脚步未停,声音淡然传来,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不过是形态尚存的尘埃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位正仰头灌酒的邋遢老者。
老者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葫芦口离嘴唇不过寸许,几滴佳酿洒落在脏污的道袍上,留下更深的痕迹。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双眼眯了起来,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剑无尘的背影。
“尘埃?”
老者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泄出,初时还只是低笑,很快便化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尘埃!好一个尘埃!”
老者笑得前俯后仰,手中的酒葫芦都险些脱手。他活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时间的流逝,久到见证了无数个宇宙纪元的生灭。他曾与开天辟地的古神论道,也曾指点过执掌一方神系的至尊。漫长的岁月中,有人敬他,有人畏他,有人恨他,却从未有人敢用“尘埃”二字来形容他。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老者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步便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剑无尘与沈千雪的身后不远处。
“小家伙,老头子我在这片混沌海里游荡了无数个纪元,见过自称神明的,也见过自命天道的,可敢当着老头子的面,说老头子是尘埃的,你,是第一个。”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沧桑,更多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慵懒。
剑无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
“说你是尘埃,已是高看。”剑无尘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尘埃尚有其形,有其质,尚在‘有’的范畴之内。而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如尘埃。”
此言一出,连沈千雪都为之侧目,心头狂跳。她深知剑无尘并非狂妄,他只是在陈述他认知中的“事实”,可这个事实,对于眼前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者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秦风、叶凡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两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两位存在的交锋余波撕成碎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邋遢老者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猛烈的狂笑声爆发出来,这一次,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鼻涕直流,整个人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咳咳……笑死我了……笑死老头子我了……不如尘埃……哈哈哈哈!”
他笑了许久,才勉强直起身子,用那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一种见到了世间最有趣之事的眼神。
“佩服,老头子我是真的佩服!”他对着剑无尘竖起一个大拇指,只是那拇指上还沾着些许污泥,“小子,你的狂,已经超出了老头子我的认知范畴。这不是狂,这是疯了,哈哈!”
剑无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非狂,亦非疯,只是在陈述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事实。”
“事实?哈哈,好一个事实!”老者又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混沌的气息弥漫开来,“小子,老头子我承认,你隐藏修为的本事,确实是有一手。连我这双看了无数纪元的眼睛,都看不透你的根底。你就像……就像一片虚无,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能做到这一点,确实有资格说几句狂话。”
他的话语看似赞赏,实则充满了试探。
沈千雪见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老者微微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前辈,您或许误会了。剑前辈他并非刻意隐藏修为。”
老者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哦?小女娃,那你倒是说说,他不是隐藏修为,那是什么?”
沈千雪迎着老者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因为剑前辈,本身便是大道意志的化身,他没有修为,亦可以说是修为本身。他之所在,便是道之所在。”
她的话音刚落,老者的笑声再一次响彻云霄,这一次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他几乎要笑倒在地上。
“大道意志?哈哈哈哈……小女娃,你是想笑死老头子我,好继承我的酒葫芦吗?大道意志……哈哈哈哈……”
老者笑得眼泪长流,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荒谬与嘲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他指着剑无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难怪,难怪老头子我看不透你。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生灵’,你是一个‘概念’,一个自以为是‘大道意志’的念头聚合体!哈哈哈哈!”
“小女娃,你可知什么是大道?”老者转向沈千雪,笑声稍歇,但脸上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它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它若是有了意志,有了化身,那还叫什么大道?那叫私欲,叫囚笼!”
“一个有了形态,有了思想,有了‘我’这个概念的所谓‘大道意志’,不过是窃取了部分大道权柄,便自以为是的伪物罢了!真正的道,岂会允许自身被人格化?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一个自缚于‘大道意志’这个名号下的可怜虫,却在这里跟我谈论尘埃,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山巅,这一次,他的笑声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与怜悯。
李长生、柳梦琪、叶凡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也隐约明白了什么。他们看向剑无尘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复杂。他们一直以为剑无尘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如今听这老者一说,似乎并非如此。
然而,面对老者堪称颠覆性的嘲讽与剖析,剑无尘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老者谈论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人。
“你的认知,局限于你的存在。”剑无尘缓缓开口,“你所见的道,是你所能理解的道。你所言的意志,是你所能揣测的意志。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你的言语,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依旧在笑着的老者,转身对沈千雪道:“此地已无清净,随我来。”
他迈步走向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似有无形的阶梯生成。
沈千雪微微一怔,随即对那邋遢老者和叶凡等人遥遥一礼,道:“诸位,前辈,千雪先行告退。”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剑无尘的脚步,踏入了那片云雾弥漫的虚空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山巅之上,只留下笑声渐歇的邋遢老者,和一群面面相觑、心神巨震的修真者。
老者看着剑无尘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喃喃自语:“不是伪物……也不是念头聚合体……那股气息……不是大道,却又高于大道……有趣,真是有趣……这个纪元,看来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提起酒葫芦,又猛灌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的叶凡、秦风等人,最终落在了李长生身上。
“小子,万年不见,修为长进不少嘛。”
李长生心中一凛,连忙与柳梦琪一同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李长生,拜见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举手之劳罢了。倒是你们,跟那个自称‘大道意志’的家伙混在一起,不怕被他带到沟里去?”
叶凡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剑前辈曾数次于危难中解救地球,于我等有大恩。”
“恩?”老者嗤笑一声,“你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他救你们,不过是维持他认知中的‘秩序’罢了。于他而言,你们与脚下的石头,路边的野草,并无不同。别自作多情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沉。苏清澜、柳紫烟、李嫣然等人,想起之前剑无尘对她们关于洛星辰问题的回答,那份超然与淡漠,似乎正印证了老者的话。
凌霜看着秦风紧握着自己的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她对洛星辰的敬畏与仰慕,似乎正被一点点剥离,露出最真实的情感内核。她究竟是在追寻一个强者,还是在怀念一份过往?
老者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嘿嘿一笑,不再多言,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下,继续喝他的酒,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青山之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比之前更为猛烈的波澜。剑无尘的神秘,老者的出现,以及那番关于“大道意志”的惊人言论,像一颗颗巨石投入了他们平静的心湖。
他们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已经结束了。无论是那个离去的剑无尘,还是这个留下来的神秘老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预示着一场无法想象的风暴,正在遥远的未知之处,缓缓酝酿。而他们,连同整个地球,都已身处这风暴的中心。
第191章 青山巅赌局
虚空涟漪轻漾,剑无尘与沈千雪的身影重现于青山之巅,仿佛从未离开,只是鬓边发丝多了一缕不可捉摸的虚无之气。他们方一站定,那拎着酒葫芦的邋遢老者便睁开了醉意朦胧的双眼,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周围那些神情各异的修士身上。
“诸位,诸位,都听老头子一句劝。”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令人不自觉信服的沧桑道韵,“离那家伙远点,越远越好。你们看他,像不像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大道意志?嘿,大道若有情,万物何来寂灭?这等存在,视尔等如蝼蚁,不,连蝼蚁都算不上,只是秩序运转中可有可无的尘埃。今日他为维持所谓的‘秩序’救了你们,明日若你们成了秩序的‘阻碍’,他抹杀你们时,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老者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秦风眉头紧锁,与身旁的凌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李长生面色凝重地望着剑无尘,这位曾灭杀灭霸的存在,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陌生而危险起来。
“前辈所言,是否太过绝对?”苏清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问道,“剑无尘前辈虽气息清冷,却屡次于危难之际现身,解救我地球于水火。我等受其恩惠,岂能因前辈一番言论便心生芥蒂?”
老者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小女娃,你懂什么叫‘秩序’吗?秩序就是规矩,他不是在救你们,他是在维护他的规矩。就像一个棋手,他会保住自己的棋子,但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棋子以求全盘胜利。你们,就是那棋盘上的子,随时可以被舍弃。”
他环视一周,声音更具蛊惑性:“而老头子我不同,我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看不惯就骂,高兴了就帮。你们是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这才是真正的‘道’,是生命之道!跟着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你们能得到什么?”
此言一出,人心浮动。大部分修士本就对剑无尘那超然物外的姿态心存敬畏与疏离,此刻经老者一番“点拨”,那份疏离迅速转变成了警惕与怀疑。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与剑无尘拉开了距离,渐渐地,人群竟以老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剑无尘、沈千雪以及少数几人孤立起来。
叶凡始终沉默,他锐利的目光在剑无尘与老者之间来回扫视,仿佛要洞穿二人言语背后的真实。他既不完全相信老者的煽动,也无法彻底信任那个自称“大道意志”的剑无尘。对他而言,一切力量最终都要回归于自身的强大与本心的坚定。
沈千雪静立于剑无尘身侧,清丽的容颜上古井无波,她轻声道:“前辈,看来您的‘道’,并不为众人所理解。”
剑无尘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骚动的人群上停留分毫,只是淡然地看着那老者,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一群被言语轻易拨弄心弦的生灵,他们的理解与否,于我何干?”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老者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那老头子我今天就替天行道,看看你这所谓的‘大道意志’到底有几分斤两!也让这群小娃娃们开开眼,别整天被些虚名唬住!”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狂放不羁的气势冲天而起,将山巅的云雾都搅得粉碎。
“老头子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过两招,就当给大伙儿助助兴。如何?”老者斜睨着剑无尘,挑衅之意溢于言表,“咱们也别光打架,多没意思。不如开个盘口,赌一把!就赌你能不能碰到老头子我的衣角!买定离手,概不反悔!一注,就一百万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一百万极品灵石,对在场的许多宗门之主而言,都是一笔足以动摇根基的巨款。
“我押前辈胜!”一个被老者说动的大能修士立刻高喊,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我也押前辈!”
“算我一个!我相信前辈的实力!”
一时间,响应者云集。绝大多数修士都将自己的赌注压在了老者身上。在他们看来,老者虽然邋遢,但其深不可测的修为和那番“生命之道”的言论,远比冰冷虚无的剑无尘更值得信赖。更何况,赌的仅仅是“碰到衣角”,这听起来难度并不算太高。
剑无尘终于正眼看向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是超越嘲讽与轻蔑的淡漠:“你这只尚存形态的尘埃,虽无多少惊天动地的本事,蛊惑人心的伎俩倒有几分火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或迟疑的脸庞,缓缓道:“也罢,本座今日亦觉无趣,便陪你这只聒噪的尘埃嬉耍一番。你能触及本座衣角分毫,便算本座输。”
此言一出,沈千雪再也忍不住,她侧过脸,用手袖掩住嘴,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笑声。这笑声虽轻,在这凝滞的空气中却格外清晰。她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顽皮与全然的信任,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
老者闻言,不怒反笑,笑声震得山石簌簌作响:“好!好个狂妄的小子!老头子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人群外围。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姿挺拔、气息凌厉的青年,正是闭关疗伤归来的凌天仙尊。
“老公!”一声惊喜的呼唤响起,赵灵儿如一只欢快的蝴蝶,飞扑到凌天怀中。
“灵儿。”凌天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目光扫过场中对峙的二人,眉头一皱,“这是在做什么?”
赵灵儿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凌天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剑无尘这边。
他对赵灵儿和周围众人朗声道:“这位前辈的境界,远非我等所能揣测。至于那位前辈……”他看了一眼邋遢老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哼,我观其气息,虽强横霸道,却虚浮不定。他或许连我都未必能稳胜,还妄图挑战这位前辈?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我这一百万极品灵石,押剑无尘前辈赢!”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凌天仙尊竟会做出如此判断。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那邋遢老者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醉醺醺的眼神随意一瞥。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重如太古神山的力量瞬间降临在凌天身上。
“砰!”
凌天仙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百丈之外,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天哥!”赵灵儿花容失色,惊呼着冲了过去,连忙将他搀扶起来,“天哥你怎么了?你……你又被打了!”她的话语里带着哭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天挣扎着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望向老者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他这位真仙毫无抵抗之力地重伤,这等实力……他刚才的话,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全场死寂。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修士,此刻再无半分迟疑,纷纷将赌注压在了老者身上。老者这一手“杀鸡儆猴”,彻底奠定了他深不可测的形象。
一时间,下注的人群中,选择剑无尘的寥寥无几。除了沈千雪、叶凡,以及刚刚被打得毫无脾气的凌天仙尊,几乎再无他人。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守护在无字碑旁的洛璃,缓缓站起了身。她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她莲步轻移,穿过人群,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剑无尘的身后,安静地站定。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行动,已是最好的表态。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洛璃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赞许地点了点头:“嗯,好一个先天道体,生于此界,竟能孕育出这等璞玉,当真是难得,难得。”
洛璃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对着老者行了一礼,姿态优雅,礼数周全,既不谄媚,也不畏惧,只是平静地回礼。
至此,押剑无尘赢的队伍,又多了一人。尽管依旧显得势单力薄,却个个神情坚定。
剑无尘始终背负双手,静立如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飘渺如风:“老头,可以开始了吗?”
“哈哈哈哈……”邋遢老者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狂傲与自信,“小子,准备好迎接你大道意志的破灭吧!”
他将手中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挽起脏污的袖袍,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在他体内酝酿。整个青山之巅风云变色,空间法则都开始扭曲,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已是一触即发。
第192章 虚空对弈
剑无尘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喧嚣的青山之巅瞬间静谧下来。那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却让那原本狂放不羁的邋遢老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片‘虚无’,如何让老夫碰不到衣角!”邋遢老者狂笑声震彻云霄,他手中的酒葫芦猛地一顿,身形便如泡影般消散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了地球之外,那片深邃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他周身混沌气流环绕,脚下仿佛踩着一片无形的道域,目光如炬,穿透亿万里空间,直视着青山之巅的剑无尘,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剑无尘并未立刻动身,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千雪与洛璃身上,微微颔首,像是在安抚她们无需担忧。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激起任何空间涟漪,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再次出现时,他已立于邋遢老者的对面,相隔万里,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周围黑暗的宇宙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子,你很不错,有胆色。不过,光有胆色可不够。”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夫的道,乃是‘万物皆触’,只要存在,便在我的感知与攻击范围之内。你这身衣服,今天老夫摸定了!”
剑无尘闻言,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深邃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淡淡开口道:“尘埃尚有依附衣袂之机,而你……连尘埃亦不如。”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法则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清晰无比。
此言一出,青山之巅观战的众人神情各异。
沈千雪与林青雪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次,她们的笑声比之前更大,清脆悦耳,回荡在寂静的山巅,引得众人侧目。两位女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笑意,但眼中的那抹促狭却怎么也藏不住。她们对剑无尘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这番言语更让她们觉得有趣至极。
“你……!”邋遢老者被这句话噎得脸色涨红,怒极反笑,“好一张利嘴!既然你如此自信,那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无需本座出手,”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漠然,“本座甚至……无需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宇宙深处,某个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未知维度,一缕比黑暗本身更加纯粹的黑光,悄无声息地渗透而出。这缕黑光仿佛是万物之源,又似是万物之终,它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瞬息之间便注入到了剑无尘所在的这片宇宙。
“嗡——”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发出了喜悦的欢呼,仿佛是久旱逢甘霖的赤子。宇宙的根本法则,那些构成世界运转的秩序之链,在这一刻尽数显化,如最虔诚的信徒,围绕着剑无-尘所在的区域欢欣雀跃,顶礼膜拜。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无比纯净,法则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大道的本源。
青山之巅的叶凡瞳孔骤然一缩,他身为太乙金仙大圆满,对道的感悟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一刹那,这片宇宙的“位格”似乎被强行提升了!这已经不是神通法术的范畴,而是直接修改了宇宙的底层规则!他看向虚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法揣度的感觉。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宇宙虚空中,邋遢老者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变化,他眼中的轻蔑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装神弄鬼!看我破你虚妄!”
老者爆喝一声,不再犹豫。他并指如剑,对着剑无尘的方向遥遥一划!
**【第一式:因果之线】**
“凡存世者,皆有因果!老夫便以因果为线,牵你衣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幻丝线凭空出现,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连接在了剑无尘的衣袖之上。这是因果律的神通,一旦被缠上,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
然而,就在那丝线即将触碰到剑无尘衣袖的千分之一刹那,剑无尘所在的那片空间,时间流速陡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在他的身侧交织、折叠,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因果之线顺着时间线蔓延,却永远在“现在”这个节点上打转,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到代表“此刻”的剑无尘。它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时间悖论之中,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
“嗯?”老者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能如此轻易化解自己的因果神通。
**【第二式:光阴之河】**
“既然你能操纵时间,那老夫便让你溺毙在光阴长河之中!”
老者将手中的酒葫芦往空中一抛,葫芦口倾泻出的不再是美酒,而是一条波涛汹涌、由无数时间碎片组成的璀璨长河!这条长河浩浩荡荡,奔腾着冲向剑无尘,河水中蕴含着从宇宙开辟之初到未来终结的无尽时光之力,任何被卷入其中的存在,都会在瞬间经历亿万年的沧桑,化为飞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光阴长河,剑无尘只是静静地看着。在他的视线中,那条奔腾的长河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点在了“空间”的节点上。刹那间,他与光阴长河之间的空间被无限拉伸,万里之遥化作了亿万光年之远。光阴长河虽然依旧在奔腾,但它前进的每一步,都需要跨越一个新生的宇宙尺度。在众人眼中,那条气势汹汹的长河,就像是被按下了亿万倍慢放,几乎停滞在了虚空之中。
“空间神通?”老者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第三式:万界挪移】**
“我看你能挪移到哪里去!”
老者双手结印,整个宇宙星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他大手一挥,无数星辰变换位置,空间法则被他粗暴地扭曲、打乱。他试图通过搅乱整个宇宙的空间坐标,让剑无尘无处可躲,强行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然而,剑无尘的身影却在原地变得模糊起来。他并非在进行空间跳跃,而是将自身的存在“投影”到了无数个平行的维度之中。在老者的感知里,前一刻剑无尘还在那里,后一刻,那里就只剩下一个虚影,而他的真身,可能存在于镜中世界,可能存在于画中乾坤,也可能存在于某一个念头生灭的瞬间。每一个维度都有一个剑无尘,但每一个又都不是他的真身。万界挪移的神通失去了目标,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青山之巅,众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真正顶尖强者的战斗吗?”凌霜喃喃自语,她看着虚空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曾经以为渡劫期大圆满或者仙人已是世间巅峰,但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身旁的秦风亦是满脸震撼,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安慰的同时,自己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清澜、孟若璃、柳紫烟等人更是看得心神摇曳。她们无法理解那些神通的具体原理,但那种改写法则、玩弄时空的伟力,让她们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这就是强者吗?仅仅是余波,恐怕就能毁灭无数个地球。
“天哥!”
一声悲呼从不远处传来。原来是凌天仙尊,他刚刚出关,修为大进,自认已是一方强者。他不甘心只能在地面观战,试图靠近那片战场,哪怕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他才刚刚飞出地球大气层,就被邋遢老者神通交锋时泄露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擦中。
“轰!”
凌天仙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颗恒星正面撞中,护体仙光瞬间破碎,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回,狠狠地砸向地球。大地剧烈震颤,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众人面前,凌天仙尊重重地摔进了地底数万米深处,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赵灵儿花容失色,飞奔到巨坑边缘,看着那漆黑的深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喊道:“天哥!”
李长生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同时心中对那两位存在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仅仅一丝气息,就让一位真仙强者毫无反抗之力,这差距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虚空之中,战斗仍在继续。
**【第四式:大道磨盘】**
老者久攻不下,终于动了真火。他双手高举,引动宇宙本源之力,一个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巨大磨盘在虚空中凝聚成形。磨盘缓缓转动,散发出磨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星辰化为齑粉,空间化为虚无。
“小子,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大道磨盘遮天蔽日,锁定了剑无尘,缓缓碾压而下。
剑无尘面对这必杀一击,依旧从容。他没有躲闪,而是抬眼看向了那巨大的磨盘。在他的双眸中,映照出的不是磨盘的形态,而是构成它的最基础的法则与道蕴。他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
“序。”
一言出,万法随。
构成大道磨盘的亿万法则符文,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指令。它们开始自行解构、重组,原本狂暴的磨灭之力瞬间变得温顺祥和。巨大的磨盘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轰”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光雨,洒落向四方宇宙,竟是滋养了无数荒芜的星辰,让它们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第五式:神魂穿刺】**
**【第六式:虚无之手】**
**【第七式:末日天灾】**
……
邋遢老者接连施展了数种压箱底的大神通,每一种都足以轻易毁灭一方大千世界。他引动维度风暴,撕裂时空断层,甚至召唤出了早已寂灭的古神残魂。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多么华丽,多么玄奥,多么势不可挡,剑无尘总能以一种举重若轻、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
有时,剑无尘的身影会与一道路过的光线重合,让所有攻击都从他身上“穿”过,却毫发无伤。
有时,他会将自己与老者之间的“概念”进行置换,老者的攻击明明是打向他,最后却落在了空无一物的遥远星域。
还有时,他甚至会利用老者神通中的破绽,引导其力量自我湮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美感。
他就像一个站在瀑布下的顽石,任凭水流如何冲刷,始终岿然不动。不,他甚至不是顽石,他就是那片虚空本身,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终于,邋遢老者打出了真火,他将酒葫芦祭起,整个人与葫芦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能够斩破混沌的惊天剑芒,以超越了光速、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斩向剑无尘!这是他最强的一击,蕴含了他对“道”的全部理解!
“给我死!”
剑芒划破永恒的黑暗,所过之处,一切法则尽皆崩碎。
然而,就在剑芒即将触及剑无尘的那一刻,剑无尘的身影……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
剑芒失去了目标,贯穿了亿万里星河,在宇宙的尽头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恐怖伤痕。
邋遢老者显化出身形,气喘吁吁地悬浮在虚空中,他神念疯狂扫荡整个宇宙,甚至延伸到其他的维度,却再也找不到剑无尘的一丝气息。
“哈哈哈……跑了!他跑了!”老者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胆小鬼!你不是说本座连尘埃都不如吗?怎么怕了?有本事给老夫滚出来!”
他一边骂,一边四处寻找,神情癫狂,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刺耳。
“懦夫!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还自称‘本座’?我呸!”
“出来!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青山之巅,押注在老者身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有些胜之不武,但剑无尘确实是“消失”了,按照赌约,他们似乎赢了。
然而,沈千雪、叶凡、洛璃等人却神色平静,他们不相信剑无尘会逃跑。叶凡更是目光深邃地望着虚空,喃喃道:“不是消失,倒像是……换了一个舞台。”
就在邋遢老者骂得最起劲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周围的景象有些不对劲。原本黑暗死寂的宇宙虚空,不知何时变得流光溢彩,四周的星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琉璃质感,散发着温润而圣洁的光芒。
他停下叫骂,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很美,美得不似真实。他尝试着向前飞行,却发现无论自己飞多久,周围的景象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里。
“这是什么鬼地方?幻术吗?给老夫破!”
老者怒吼一声,再次施展神通,试图打破这片空间。然而,他的力量轰击在虚空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宏大的声音,仿佛从这个世界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回荡:
“你是在找我吗?”
老者猛地抬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谁?谁在说话?滚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突然,他周围的琉璃世界开始变得透明,外部的景象缓缓浮现。他看到了……地球,看到了青山,看到了山巅上站着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只手,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手。这只手洁白如玉,线条完美,仿佛是大道最杰出的造物。而自己,连同这片困住他的琉璃世界,正安然无恙地躺在这只手的掌心。
那片他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的琉璃世界,不过是这只手掌中,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他,邋遢老者,一个自认为修为通天的绝顶强者,此刻正身处剑无尘的掌中琉璃珠之内,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他之前所有的狂怒叫骂,所有的疯狂寻找,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场掌心上的独角戏。
珠子外,剑无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青山之巅,他一手背负,一手托着那颗琉璃珠,神情淡漠地看着珠子里的老者。
沈千雪、叶凡、秦风、李长生……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李长生,他看着珠中那上天入地、疯狂咆哮却无济于事的前辈,再看看云淡风轻、托珠而立的剑无尘,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剑无尘没有理会珠子里仍在叫嚣的“胆小鬼”、“懦夫”之类的话语,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沈千雪,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你觉得,他能碰到我的衣角吗?”
第193章 仙帝临凡尘
青山之巅,风云散尽,宇宙虚空重归于那亘古不变的深邃与沉寂。
剑无尘的身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仿佛他从未离开,又仿佛他即是这天地本身。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一手背负于后,另一只手则平伸于前,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珠内,混沌气流翻涌,星河生灭不定,一道渺小的人影正在其中疯狂冲撞、怒吼咆哮,正是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邋遢老者。他施展万般神通,引动大道法则,却始终无法撼动那看似薄脆的琉璃壁障分毫,一切攻击都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是太乙金仙境的叶凡、秦风,还是沈千雪、凌霜,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仰望着剑无尘,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那可是能一眼重创凌天仙尊,言语间视噬道魔主如蝼蚁的恐怖存在,如今却被剑无尘轻描淡写地困于掌心玩物之中。
这种云淡风轻的碾压,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碰撞都更具冲击力。
剑无尘的目光淡然地落在掌心琉璃珠上,他并未看向珠内咆哮的老者,而是将珠子递到沈千雪眼前,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声音清冷而空灵,仿佛大道纶音,在每个人的心湖中荡起涟漪。
“你看,他可能触碰到我的衣角?”
一句话,让众人从震撼中惊醒。他们想起不久前老者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被煽动后纷纷下注的场景,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服否?”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对着琉璃珠内的老者。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直接在老者的神魂深处炸响。
琉璃珠内的老者身形一滞,咆哮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外界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他感受不到任何法则的波动,也无法理解自己身处的这片空间究竟是何物。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剑无尘见他沉默,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称你为尘埃,已是高看。尘埃尚有其形,尚存于世,而你……不过是即将消散的虚妄念头罢了。”
此言一出,琉璃珠内的老者彻底放弃了挣扎,颓然地瘫坐下来,眼神涣散,似乎道心已然崩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李嫣然、凌霜、孟若璃、柳紫烟、苏清澜五位女子,彼此对视一眼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莲步轻移,来到了剑无尘面前。她们整理好仪容,敛去心中的惊涛骇浪,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大礼。
“前辈神威盖世,我等……先前有眼无珠,还望前辈恕罪。”苏清澜作为华夏联盟的统领,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剑无尘并未看她们,目光依旧停留在琉璃珠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哦?尔等不是已被那老朽之言蛊惑,认定本座是冷漠无情的‘万古玄冰’么?如何见本座胜了,便又过来了?”
五位女子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垂下头,无言以对。她们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与羞愧。是啊,她们明明见识过剑无尘一指点死永恒之心灭霸的伟力,却还是因为老者几句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而动摇了道心。
看到她们窘迫的模样,剑无尘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倒也无妨。”
众人皆是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只听剑无尘继续说道:“趋利避害,仰望强者,追随胜利者,此乃生灵之本能,亦是天道运转下的一种常态。你们的选择,于本座而言,无甚意义。本座……并不在意。”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丝毫责备,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重重地敲在李嫣然等人的心上。这种极致的漠然,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她们感到自己的渺小。原来在对方眼中,她们的支持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轰隆——!”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座山体猛然炸开,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正是先前被战斗余波震晕的凌天仙尊。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
“天哥!”赵灵儿惊呼一声,美眸中瞬间噙满了泪水,化作一道流光飞扑过去,紧紧地扶住他,声音哽咽,“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凌天仙尊摆了摆手,咳出一口淤血,苦笑道:“我……我没事。只是想近距离观摩道祖级别的大战,没想到……连余波都承受不住,真是……自不量力。”他的目光望向剑无尘,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敬畏。
这时,一个清脆而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
林青雪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嫣然、凌霜等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几位姐姐,我真是不明白。前辈的强大,我们都有目共睹。你们忘了前辈是如何戏耍灭霸,视其如掌中玩物?忘了前辈是如何一指点出,便让那融合了无限宝石、自称永恒的灭霸灰飞烟灭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锐利:“我与前辈接触时日尚短,尚且能对他抱以绝对的信任。你们与前辈相识更久,受其恩惠,见其神威,为何还会因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几句话就轻易动摇?这难道就是你们的道心吗?”
林青雪的话像一根根尖刺,扎进了凌霜等人的心里。
凌霜的娇躯微微一颤,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她想起了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男子——洛星辰。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强大,一掌拍死毁灭日,一指点杀荒原狼,拯救地球于危难。他曾传授自己神级功法,赐予丹药助她突破,赠送仙剑护她周全,甚至让她进入永恒空间试炼百年,修为突飞猛进。最后,更是以圣人之力逆转时空,重塑因果,救回了百亿生灵,再造了一个银河系。
那个身影,那份恩情,她曾以为会铭刻在灵魂深处,此生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男子。
可如今……她看着秦风,又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剑无尘,心中一片茫然。她自嘲地一笑,原来不是容不下,只是自己的心,太容易动摇,太容易被更耀眼的光芒所吸引。是自己的问题。
秦风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的颤抖,也长叹一声:“是啊,青雪姑娘说得对。我等自诩为一方强者,道心坚定,却不想被外人三言两语便搅得心神不宁,道心蒙尘。惭愧,当真惭愧。”
剑无尘瞥了他们一眼,语气依然淡漠:“无需多言。本座早已说过,尔等立于何方,与本座无关。”
他将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投向了身旁的洛璃。从始至终,这个清冷的少女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在老者蛊惑众人时,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先天道体,不染尘埃,不错。”剑无尘难得地给了一句评语。
洛璃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前辈过誉了。洛璃只是相信,能让师尊陨落后仍留下一道护道分身等待的人,绝非常人。”她的话语简单,却道出了最根本的信任来源。
就在众人心情各异,山巅气氛微妙之时,天地间骤然风云色变!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煌煌天威,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
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九道璀璨夺目的仙光贯穿了宇宙虚空,如同九条从仙界垂落的天河,带着至高无上、威严浩瀚的气息,降临到地球的上空。
“嗡——!”
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法则停滞,所有生灵的思维都在这股威压下变得无比迟钝。
青山之巅的众人更是首当其冲。
除了剑无尘和洛璃依旧站立,沈千雪凭借着劫魔道的特殊性勉强支撑外,其余所有人,包括太乙金仙大圆满的叶凡和秦风,都在这股威压下“噗通”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在颤抖,元神在战栗,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最原始的敬畏与臣服。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仙……仙帝!”李长生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苍穹之上那九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嘶哑。
叶凡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强行运转体内的仙元力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他心中骇然:“这就是……大罗金仙吗?仅仅是气息降临,便让我等毫无反抗之力!”
九道仙光缓缓收敛,化作九尊顶天立地的身影,他们或身披龙袍,或手持仙剑,或脑后悬着功德金轮,每一位的气息都深邃如渊,仿佛代表着一条大道的极致。
其中一位身着紫金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仙帝,目光如同两道神电,扫过下方的青山之巅。他的视线在叶凡、秦风、李长生、凌天等人身上略作停留,眉头微微一皱,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尔等身为太乙金仙与真仙,不在天界修行,为何滞留于此方凡间界?此地……发生了何事?竟有如此剧烈的大道波动。”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是天道的审判者。
众人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更不用说回答。在这种存在面前,他们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一片死寂中,唯有沈千雪的声音,清冷而不失恭敬地响起。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开口,试图解释,但声音却有些断续:“启禀……仙帝,此地……此地……”
就在这时,剑无尘淡然的声音打断了她。
“一群大罗金仙而已,何须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九天之上那九位仙帝的耳中。
一瞬间,九位仙帝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剑无尘的身上。
整个宇宙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
沈千雪心中一紧,连忙传音道:“前辈,不可!”她深知仙帝之威,生怕剑无尘触怒了对方。
她抬起头,看向剑无尘,低声问道:“前辈,仙帝……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她虽然是渡劫期大圆满,但对于天界之上的境界划分,依旧知之甚少。
剑无尘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九道足以冻结时空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他看着沈千雪略带紧张的脸庞,缓缓解释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帝,乃是仙道修行的一个极高成就。需历经千百次天人五衰之劫,度过无量心魔之难,于万界轮回中磨砺道心,最终斩去三尸,明心见性,方能凝聚大罗道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时空长河亦难束缚,一念可生灭亿万小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你们的境界划分来看,大概相当于大罗金仙。在大罗金仙之上,还有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圣人’。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圣人之上,则是天道境。”
听到这里,沈千雪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大罗金仙已经是如此恐怖,那之上的圣人、天道境,又该是何等光景?
她忍不住问道:“那……前辈,这个宇宙,可有天道境的强者存在?”
剑无尘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看透了宇宙的本源。他轻轻摇头:“或许曾有,但如今……应是无了。”
“为何?”
“因为欲达天道,必先合道。合道者,需舍弃一切。情感、记忆、自我……乃至‘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将化为天道运转的一部分。从此无我无他,无始无终,成为绝对的秩序与规则。此乃一条不归之路,古往今来,敢于踏出并成功者,寥寥无几。”
剑无尘的话,让沈千雪等人心神剧震。舍弃一切,成为规则本身?这代价太过沉重,几乎无法想象。
而此时,九天之上的仙帝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终于有一位开口了。那位手持仙剑,剑意冲霄的仙帝冷哼一声,声音如万剑齐鸣,刺人耳膜:
“下方何人?口气倒是不小。区区凡界生灵,竟敢妄议仙帝,直呼我等为‘大罗金仙’。你可知,仅凭此言,便足以让你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另一位脑后悬着功德金轮,面容悲悯的仙帝也缓缓开口,声音宏大:“施主,见我等为何不拜?仙凡有别,尊卑有序,此乃天规。莫要因一时狂妄,自误前程。”
他们的声音带着大道之威,言出法随,试图压迫剑无尘跪下。
然而,剑无尘依旧静静地站立着,背负着双手,仿佛万法不侵。那足以压垮星辰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便如清风拂面,不起半点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与九位仙帝对视。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比宇宙虚空还要深邃,比混沌未开还要古老。
当九位仙帝的目光与他对上的那一刻,他们齐齐心神一震!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片无垠的、纯粹的“无”。在这片“无”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大罗道果,他们苦修亿万载的道与法,都变得毫无意义,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同化、消解。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神魂本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九位仙帝的心神。
他们……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又像是一切存在的根源。这种矛盾而又真实的感觉,让九位活了无尽岁月的仙帝,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你……究竟是谁?”最初开口的那位紫金帝袍仙帝,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山之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秦风等人匍匐在地,心中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们原以为仙帝降临已是今日最大的变故,却没想到,剑无尘前辈……竟能与九位仙帝当面对峙,甚至仅凭一个眼神,就让仙帝们感到了恐惧!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剑无尘没有回答仙帝的问题。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琉璃珠,对着里面已经道心崩溃的老者,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看,这就是你所敬畏的‘仙帝’。在本座面前,他们……与你,又有何区别?”
此言一出,不仅琉璃珠内的老者彻底呆滞,九天之上的九位仙帝,更是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第194章 道祖之威
青山之巅,气氛凝如实质。
九道仙光所化的身影,如同九轮悬于天际的骄阳,散发着足以压塌万古的帝威。每一位仙帝的目光都如实质般,蕴含着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恐怖道韵。在这股威压之下,饶是叶凡这般已臻太乙金仙大圆满的强者,亦感到元神颤栗,仙躯仿佛要被寸寸碾碎,不得不屈膝跪倒。秦风、凌霜等人更是早已支撑不住,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渗出金色的仙血。
整个中央公园,除了那方圆百丈的无字碑区域,几乎所有生灵都在这帝威下匍匐,瑟瑟发抖。唯有三人例外。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身前的空间仿佛自成一界,那九股足以震慑大罗金仙的帝威,甫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他的神情淡漠如初,仿佛眼前的不是九位叱咤仙域、主宰亿万生灵命运的仙帝,而只是九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洛璃盘坐在无字碑前,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帝威掀起的罡风中纹丝不动。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道韵,玄奥而纯粹,将一切外力隔绝在外。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打扰她等待师尊归来的那份永恒的静谧。
沈千雪则立于剑无尘身后不远处,她周身魔气与仙光交织,形成一个独特的领域。尽管脸色也有些泛白,娇躯微微颤抖,但她银牙紧咬,凭借着《劫魔道》的诡秘与强大,硬生生抵住了那股威压,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屈。
先前那名身着紫金帝袍、语气最为倨傲的仙帝,在被剑无尘那深邃如宇宙终极的目光震慑之后,心中惊骇未定,又听其言语中的轻蔑,不由得怒火中烧。身为仙帝,他们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放肆!”另一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的仙帝厉声喝道,“区区下界生灵,竟敢藐视天威!我等乃九天仙域之主,执掌仙道法度,尔等滞留凡间,扰乱秩序,本已是死罪!如今还敢口出狂言,当真不知死活!”
“仙帝?”剑无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过是比大罗金仙厉害一些罢了。在本座眼中,与蝼蚁并无二致。”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都静了一瞬。
叶凡、秦风等人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大罗金仙,在他们认知中已是仙道的顶点,是足以开辟一方仙域、被尊为“帝”的无上存在。可在这位剑前辈的口中,竟与蝼蚁无异?这究竟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底气?
九位仙帝更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与蝼蚁并无二致’!”紫金帝袍的仙帝怒喝道,“本帝倒要看看,你这只下界的蝼蚁,有何资格说出这番话!今日,本帝便让你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更为恐怖的杀机锁定了剑无尘。那是一种源自大道层面的抹杀意志,要将一个生灵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上彻底擦除。
然而,剑无尘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似乎是……讥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帝威:“尔等方才是说,让本座真灵不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位仙帝,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懵懂无知的孩童。
“你知道本座真灵在何处?”
“愚不可及。”
四个字,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源自概念之上的终极审判,让九位仙帝心头猛地一跳,竟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威神念,根本无法锁定眼前这个男人的丝毫气息,他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超脱于一切感知与锁定之外。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讨好的声音,从剑无尘手中的琉璃珠内传了出来。
“嘿嘿嘿……前辈,前辈息怒!何必跟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一般见识?”
琉璃珠内,那邋遢老者正趴在晶莹的内壁上,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外面的九位仙帝,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刚刚可是亲身体会过剑无尘的恐怖,深知这九个在他看来高高在上的仙帝,在眼前这个白衣男子面前,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眼珠子一转,谄媚地笑道:“前辈,您看……您大人有大量,能否高抬贵手,先把老头子我放出去?只要您把我放出去,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老夫可以帮您代劳,好好教训一下!保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邋遢老者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一来可以借机脱困,二来也能向剑无尘卖个好,缓和关系。他自忖自己道祖级别的修为,收拾几个仙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剑无尘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琉璃珠,并未言语。
而那九位仙帝,自然也听到了老者的声音。他们神念扫过,却被琉璃珠上的一层无形壁障隔绝,看不透内里虚实,只能隐约感知到一股浩瀚苍茫、远超他们的气息。
“什么人鬼鬼祟祟,藏头露尾?”一位仙帝皱眉喝道。
“哈哈哈哈!”老者在珠内放声大笑,“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称‘万物皆触’逍遥道人!倒是你们几个小家伙,见了前辈高人,还敢如此猖狂,真是没半点规矩!”
“逍遥道人?没听说过!”紫金帝袍仙帝冷哼一声,显然没把老者放在眼里,“一个阶下之囚,也敢在此饶舌?待本帝先灭了此人,再来炮制你!”
说罢,他不再废话,帝威凝聚,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凭空出现,掌心之中星河幻灭,法则交织,朝着剑无尘当头拍下!
这一掌,足以拍碎一方小千世界!
然而,剑无尘依旧未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巨手落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
与此同时。
距离青山之巅约莫数公里外的一处街角,坐落着一家风格复古的咖啡厅。与外界那仙气缭绕、灵光冲天的景象不同,这里显得格外静谧安宁。
咖啡厅内,客人寥寥,只有一个穿着淡雅长裙的女子坐在吧台后,安静地擦拭着手中的咖啡杯。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身上有着合体期的修为波动,在这强者如云的望辰城中并不算顶尖,但那份从容与恬淡,却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在咖啡厅靠窗的一个角落,坐着一个身穿休闲服的年轻男子。他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就像一个凡人,正静静地品着手中的拿铁。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无尽的空间,落在遥远的青山之巅,将那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正是从无间之地归来的洛星辰。
他改变了容貌,只是不想过早地引起骚动。他看着远处山巅的孟若璃、李嫣然、凌霜……那些熟悉的面孔,历经两万五千年的岁月,依旧风华绝代,各自有了新的人生。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怅然,也有一丝疏离。
“系统,”洛星辰在心中默默交流着,“这位剑道友,究竟是什么修为?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可还是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真是见鬼了。”
他能感觉到,如今的自己,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大道本源,实力早已超越了圣人和天道境界,可即便如此,剑无尘在他眼中,依旧是一片“无”,一片无法理解、无法测度的虚无。
“叮!”系统的声音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
【根据现有数据进行推演分析,剑无尘的强大,根源可能在于其所掌握的大道。】
【其名‘剑无尘’,或许便昭示了他的道:无之大道,不染尘埃。】
“无之大道?”洛星辰微微蹙眉,“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说过。”
【资料库中无相关信息。‘无’之概念,本身就超越了信息与数据的范畴,无法被定义,无法被描述。或许,这是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终极大道。】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苦涩中带着醇香的味道,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那琉璃珠里面关着的那个死老头呢?”洛星辰问道,比仙帝高出两个大境界,和天道境同一层次。这应该是无数纪元前,比如洪荒时代那种,人类修行的终点了吧?”
【分析正确。根据资料库推断,‘道祖’之境,是生灵以自身意志驾驭大道,达到个体修行的极致。在大部分修行文明的认知中,道祖已是修行之路的尽头,再无可进之境。天道境则是舍弃自我,与天道相合,成为规则的一部分,二者虽同级,但路径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洛星辰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道源境’又是什么境界?”
【道源境,即万道本源之境。】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
洛星辰若有所思。他在“万法终末”秘境中获得的道源之力,让他得以凝聚真正完美的道躯,并且境界一路飙升。看来,自己如今所处的,便是这所谓的“道源境”。一个超越了道祖,真正触及万物本源的境界。
“先生……”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洛星辰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吧台后的那位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正站在他的桌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困惑。
“我觉得您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女子轻声问道。
洛星辰看着她,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
眼前的女子,他当然认识。
林青浅。
两万五千多年前,他化名在地球大学担任经济学代课老师时,班上的一个学生。一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讲,并且每天都会在他讲台上悄悄放一杯热咖啡的女孩。
没想到,两万五千多年过去,她也踏上了修行之路,已是合体期的高手,而且……还在开着一家咖啡店。
物是人非,却又仿佛一切未变。
“哦……可能是我认错了吧。”林青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像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深邃、温和,仿佛能看透一切。
洛星辰看着她,主动开口问道:“如今已是修真时代,灵气复苏,人人向道。为何你还要在这里开一家咖啡店?”
听到这个问题,林青浅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带着深深的怀念。
“为了怀念我的一位老师。”她轻声说,“我的老师,他……很喜欢喝咖啡。”
洛星辰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每天都需要喝一杯咖啡才开始讲课。
“原来如此。”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老师呢?”洛星辰明知故问。
林青浅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充满了坚定与崇敬:“他死了。”
“为了复活我们这些在灾难中死去的人,他引来了‘逻辑天庭’和‘因果神殿’的抹杀。最后,他化身成了大道本源,融入了这个世界,守护着我们。”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眼中闪烁着光芒:“从那以后,地球的法则改变了。我们的寿命变得很长,而且只要心存善念,任何人都可以踏上修行之路。这一切,都是老师赐予我们的。”
洛星辰沉默了。原来,当年他化道之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的终结,而是成为了一个全新时代的开端。
“原来如此。”他再次轻声重复,心中百感交集。
【宿主,你要在这里看戏看到什么时候?】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洛星辰端起咖啡杯,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青山之巅。
“不急。”他淡淡地说道,“很久没回来了,地球……一切都变了。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他想看看,这些故人,如今都成长到了何种地步。他也想看看,那位神秘的剑道友,究竟会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
青山之巅。
面对紫金帝袍仙帝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剑无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金色巨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他手中的琉璃珠,忽然光芒一闪。
“嘿,总算轮到老夫出场了!”
邋遢老者兴奋的声音响起。
只见琉璃珠的束缚骤然消失,老者瞬间恢复了自由身。他一步踏出,身形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挡在了剑无尘的身前。
他看着那当头压下的金色巨手,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
“区区仙帝,也敢在老夫面前动手动脚?滚开!”
老者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干枯、布满污垢的手指。
那根手指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那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金色巨手的掌心。
下一刻,令所有仙帝都为之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蕴含着仙帝全力一击、足以拍碎大千世界的金色巨手,就像一个被针刺破的气球,从指尖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噗——!”
紫金帝袍仙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本源道则的帝血,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自己足以毁灭星域的一击,为何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一指破掉?那根手指上,似乎蕴含着一种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力量,一种言出法随、万道避退的至高权柄!
“一群小娃娃,没见过世面。”邋遢老者一招得手,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瞥了一眼身后依旧淡然的剑无尘,仿佛在邀功一般。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剩下的八位仙帝,嘿嘿笑道:“怎么?还有谁不服气?一起上吧,也省得老夫一个个动手,麻烦!”
九位仙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眼前这个邋遢老头,绝对是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存在!
“结九天伏魔阵!”
为首的平天冠仙帝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九位仙帝瞬间动了,他们身形闪烁,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站定方位。九股帝威在这一刻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通过阵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超越了大罗金仙的极限,隐隐触摸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圣人领域!
“哦?有点意思。”邋遢老者挑了挑眉,总算来了点兴趣。
只见九天之上,风云变色,一座由无尽仙光与法则构筑而成的浩瀚阵图缓缓浮现。阵图中央,一柄凝聚了九位仙帝之力的审判之剑,散发着诛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缓缓成型,剑尖遥遥锁定了邋遢老者。
“镇!”
随着平天冠仙帝一声令下,审判之剑撕裂虚空,带着净化一切罪恶、抹杀一切异端的无上意志,悍然斩下!
这一剑之威,足以让圣人退避!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邋遢老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然后再次伸出了那根手指。
还是那根手指,还是那般轻描淡写的动作。
“破。”
一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
那根手指点在了审判之剑的剑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柄凝聚了九位仙帝之力、威能足以媲美圣人一击的审判之剑,从剑尖开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紧接着,缝隙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
“砰!”
审判之剑轰然爆碎,化作亿万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九天伏魔大阵,随之崩溃!
“噗!噗!噗……”
九位仙帝齐齐喷血,身形从空中坠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山巅之上,将坚硬无比的地面砸出了九个深坑。他们气息萎靡,道基受损,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九位大罗金仙联手结阵,堪比圣人一击的最强手段,竟然依旧被对方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整个青山之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凡、秦风、沈千雪等人,已经完全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原以为剑无尘已经强得离谱,没想到这个刚从琉璃珠里放出来的邋遢老者,竟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一指,破仙帝。
再一指,碎圣击!
这是何等的伟力?
邋遢老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九个深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坑中狼狈不堪的仙帝们,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当仙帝?真是给‘帝’这个字丢脸。”
紫金帝袍仙帝挣扎着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前……前辈……您……您究竟是何等修为?”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邋遢老者闻言,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修为?唉,老夫活得太久了,久到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然后不太确定地说道:
“应该……是道祖吧。”
道祖!
当这两个字从老者口中说出时,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雷霆炸响!
九位仙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道祖!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超越了圣人,与天道同阶,站在修行之路终点的无上存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日竟然会在这小小的凡间星球上,同时遇到两位疑似超越了圣人领域的恐怖存在!一个深不可测,一个……更是亲口承认自己是道祖!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败得如此彻底!在大道之祖面前,他们这些仙帝,的确与蝼蚁无异!
“道……道祖……”紫金帝袍仙帝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自己究竟是招惹了怎样的一群怪物啊!
邋遢老者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嘿嘿一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回头一看,只见剑无尘正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前辈……”老者顿时收起了所有得意,讪讪地笑了笑,“您看,这几个小娃娃我已经帮您教训完了,是不是……”
剑无尘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九位面如死灰的仙帝。
“尔等,还要让本座真灵不存吗?”
平淡的问话,此刻听在九位仙帝耳中,却比世间最严酷的审判还要令人恐惧。
“不……不敢!前辈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罪该万死!求前辈饶命啊!”
平天冠仙帝率先反应过来,不顾帝者尊严,直接在深坑中连连叩首求饶。其余八位仙帝也如梦初醒,纷纷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高傲与威严。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所谓的仙帝尊严,一文不值。
青山之巅的众人,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强如仙帝,在更强者面前,亦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修行之路,果然是永无止境,天外有天。
第195章 魔祖降临
青山之巅,死一般的寂静被剑无尘那淡漠的问话打破。
九位仙帝匍匐在地,帝者的尊严早已被碾碎成尘埃,此刻只想活命。沈千雪银牙紧咬,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修行《劫魔道》,本该杀伐果断,但面对这九位曾高高在上、如今却卑微如蝼蚁的仙帝,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快意。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声音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所扼住。
“前辈……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千雪……不敢妄言。”她艰难地说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际。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叶凡、秦风,甚至是那不可一世的逍遥道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
“咔嚓……咔嚓嚓……”
苍穹之上,先前被噬道魔主撕开的裂缝,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竟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扩张!那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湮灭!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在裂缝边缘尽数崩解成最原始的混沌,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明的深渊,横亘在天宇之上。
那深渊的背后,是无尽的猩红与死寂。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恶意,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视众生为刍狗的漠然意志,从中缓缓渗透而出。
这股意志,远比之前的噬道魔主、混天魔圣,甚至比九位仙帝联手之威,都要恐怖万倍!
“是……是魔界的气息!”叶凡脸色煞白,身为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他,在这股意志面前,感觉自己的元神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秦风、凌霜等人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道心几乎要在这股威压下崩溃。
那九位刚刚还在叩首求饶的仙帝,此刻也顾不上恐惧剑无尘了,他们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是……魔祖的气息!怎么可能?魔祖怎会亲身降临这方贫瘠的宇宙?!”为首的平天冠仙帝失声惊呼。
“魔祖?!”逍遥道人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也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他盯着那道裂缝,浑浊的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的。
“魔祖降临,此乃宇宙浩劫!”紫金帝袍仙帝挣扎着从深坑中爬起,脸上写满了决绝,“我等身为仙域之主,执掌仙道法度,纵死,亦要守护仙道尊严,镇压邪魔!”
“不错!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其余八位仙帝也纷纷响应,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燃烧本源,重聚帝威。
他们很清楚,面对道祖级的逍遥道人和深不可测的剑无尘,他们或许还有一丝求饶活命的机会。但若是让魔祖降临,整个宇宙都将化为魔土,他们这些仙帝,只会被当成最顶级的“道果”被采摘炼化,下场只会更惨!
“九天荡魔,仙道永昌!杀!”
平天冠仙帝怒吼一声,九人再次化作九道仙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漆黑裂缝。他们身后,仙道法则凝聚成浩瀚的图卷,演化出万般神通,意图在魔祖真身降临之前,将这通道彻底封死!
逍遥道人看着他们飞蛾扑火般的举动,撇了撇嘴,却没有阻止,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似乎想看看这九个小家伙能做到什么地步。
然而,就在九道仙光即将触及裂缝的瞬间,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手,从裂缝中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并不大,与常人无异,但它出现的刹那,整个地球,乃至整个星域的时间都仿佛暂停。九位仙帝燃烧本源发出的至强攻击,在距离那只手还有百丈之遥时,便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所有的法则、能量、道韵,尽数停滞,再难寸进。
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一个身着玄黑帝袍、面容冷峻威严的魔影,从裂缝中跨步而出。他并未看向那九位仙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
“滚。”
一个字,蕴含着无上魔威。
那九位仙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击中。他们的帝躯瞬间崩裂,仙光黯淡,如同九颗陨落的流星,被那一掌直接拍进了裂缝深处的无尽魔域之中!
一道冰冷而宏大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响彻整个宇宙:
“魔祖有令,此九人冒犯天威,打入魔墟道庭,镇压十个纪元!以其仙帝道果,饲我魔域圣莲!”
话音落下,那只巨手也随之收回。
出手的,仅仅是魔祖身后的一位魔圣!
一尊魔圣,一掌便将九位仙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镇压进所谓的“魔墟道庭”!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叶凡、秦风等人呆若木鸡,连恐惧都忘记了,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仙帝,那已经是他们认知中的巅峰强者,九位联手,却连魔祖座下的一位魔圣都抵挡不住?这还怎么打?
李嫣然、苏清澜、孟若璃、凌霜、柳紫烟五女,更是娇躯剧颤。她们的修为,在渡劫期与合体期之间,与魔圣之间的差距,比凡人与烈日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随着那尊魔圣退后,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裂缝之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宇宙的大道都在哀鸣,法则都在退避。
他,便是魔祖。
“轰隆隆——”
在魔祖身后,无边无际的魔军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那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每一位魔兵身上都散发着至少渡劫期的恐怖气息!亿万魔军,遮天蔽日,将整个星空都染成了绝望的黑色。
在魔军前方,是上百位散发着大罗金仙气息的魔主,他们神情倨傲,目光扫视着地球,如同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而在魔主之前,则是十几位气息与刚才出手那尊魔圣相仿的恐怖存在,他们分列两排,垂手恭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簇拥着中央的魔祖。
整个青山之巅,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魔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目光所及,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便让修为较低者根本无法承受。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沉寂。
李嫣然、苏清澜、孟若璃、凌霜、柳紫烟五女,在这道目光下,道心瞬间崩溃,元神失守。一股暖流自下身涌出,瞬间浸湿了衣裙,浓郁的味道在寂静的山巅弥漫开来。她们双眼翻白,面色惨然,竟被魔祖无意间的一瞥,吓得当场尿了失禁,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身为一方强者,受万人敬仰的仙子,竟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这一幕,让叶凡、秦风等人心胆俱裂,同时也感到一阵悲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体面,是何其脆弱。
沈千雪凭借着《劫魔道》的特殊性,以及对魔道气息的某种亲和力,勉强没有失禁,但也是俏脸煞白,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魔祖,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源自功法的……渴望与臣服?
唯有洛璃,依旧盘坐在无字碑前,双眸紧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恐怖的魔威,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弭,无法侵入分毫。
魔祖的目光,终于从那些“蝼蚁”身上移开,落在了逍遥道人的身上,然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剑无尘。
“这方星域的微末道韵,本座并无兴趣。”
魔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仿佛是万道的终极裁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本座来此,只为一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两柄能剖开混沌的魔刀,直视着逍遥道人与剑无尘。
“本座听闻,此地有蝼蚁放言,可一念……抹除我魔界?”
此言一出,逍遥道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剑无尘,心中暗骂:“好你个煞星,惹了这么大个麻烦,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知道,这话不可能是自己说的,那就只能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了。
面对魔祖的质问,逍遥道人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叉着腰,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他与魔祖对视着,两人之间的虚空都因为目光的交汇而扭曲、崩塌。
“怎么了?”逍遥道人抬着下巴,语气轻佻地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你想跟我单挑?”
他虽然心中打鼓,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他可是道祖,修行之路的终点,岂能在一个后辈魔祖面前露怯?
然而,魔祖听到他的话,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单挑?”
魔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俯瞰万古的孤高与漠然。
“就凭你?”
“你也配,与本座单挑?”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街角咖啡厅。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外界那足以让仙帝陨落、让宇宙战栗的恐怖景象,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宁静。
洛星辰依旧坐在窗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李嫣然等人的失态,看到了九位仙帝被镇压,看到了魔祖降临的无上威势。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林青浅站在吧台后,脸色有些发白。虽然咖啡厅有无形的力量守护,但那股源自灵魂的悸动,还是让她感到阵阵不安。她看着窗边那个始终从容淡定的男人,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安宁。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洛星辰的对面。
正是剑无尘。
他仿佛从一开始就坐在这里,自然而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林青浅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但看到对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以及洛星辰那平静的反应,她便压下了心中的惊讶,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洛星辰抬头,看向剑无尘,微微一笑,温和地对林青浅说:“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谢谢。”
“好的,请稍等。”林青浅转身去准备咖啡。
“剑道友,两万五千余载未见,风采依旧。”洛星辰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同春风拂过。
剑无尘的目光,深邃如星海,他静静地看着洛星辰,淡然道:“你已入道源之境,甚至……不止于此。”
他的话语简单,却一语道破了洛星辰如今的境界。
洛星辰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与道友那‘无’之大道相比,我这点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么?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他端起自己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青山之巅,那里,逍遥道人正被魔祖一句话怼得脸色铁青。
“九位仙帝,便这般被镇压了。”洛星辰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悲,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曾以为,仙帝之境,虽与大罗金仙同阶,但能称‘帝’者,或许在某些方面更为超然。同样是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号称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
“可如今看来,所谓的不死不灭,又如何?在那魔圣一掌之下,依旧毫无还手之力。被拍进那所谓的‘魔墟道庭’,永世沉沦,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剑无尘端坐着,姿态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内敛,却自有其道。
“生与死,不过是下位维度的概念。于他们而言,是终结。于更高处观之,不过是形态的转变。”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在阐述着宇宙的至理。
“存在的意义,并非永恒,而在过程。他们求‘不死’,已落了下乘。你的道,化众生为道,以‘生’克‘死’,方为上乘。而我的道,无生亦无死,故无生无死可困。”
洛星辰听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叹:“道友所言极是。受教了。”
林青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剑无尘面前。
“先生,您的咖啡。”
“多谢。”剑无尘微微颔首,这简单的礼貌让林青浅有些受宠若惊。
洛星辰看着剑无尘,笑道:“道友不妨尝尝。此物虽是凡品,却也蕴含着人间烟火的滋味,于修行,或有别样感悟。”
剑无尘看着眼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言语。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坐着,品着咖啡,如同两位观棋者,欣赏着远方那场关乎宇宙存亡的对峙。
青山之巅。
逍遥道人被魔祖那句“你也配”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道韵翻涌,显然是动了真怒。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好一个狂妄的后辈!老夫纵横混沌海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还没诞生呢!今日,老夫便要让你知晓,何为长幼尊卑!”
“聒噪。”
魔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看着逍遥道人,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本座再问最后一遍,那句话,是谁说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整个星域都在颤抖。
逍遥道人正欲发作,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自己。他心中一凛,知道若自己再胡搅蛮缠,对方恐怕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出手。他虽然自负,但面对这位传说中的魔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伸手向后一指,指着剑无尘的方向:“喏,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你问他去!”
逍遥道人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然后退后两步,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看戏表情。
魔祖的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了剑无尘的身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是你说的?”魔祖问道。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魔祖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道:“你很强。本座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方式,很特别。不在此世,亦不在此岸,超脱于万道之上。”
“但是……”魔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念抹除魔界?呵呵……本座执掌魔道亿万纪元,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听过无数狂言妄语,但如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是第一个。”
魔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纯粹的毁灭魔气萦绕。
“本座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你口中那个可以被‘一念抹除’的魔界,究竟是何等存在。”
“本座只需泄露一丝本源魔气,便足以将这方宇宙彻底同化为魔土,所有生灵,都将化为我魔界的子民。”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逍遥道人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魔祖这次是来真的了!这家伙,真的要毁灭这个宇宙!
他正准备出手阻止,却发现剑无尘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淡漠如初,仿佛魔祖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那不可一世的魔祖,在释放气息到一半时,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剑无-尘,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不对……你……”
魔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逍遥道人也愣住了。他顺着魔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剑无尘还是那个剑无尘,白衣胜雪,无情无欲。
可他知道,能让魔祖说出“你是什么东西”这句话,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魔祖死死地盯着剑无尘,他那足以洞穿大道本源的魔瞳之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灵,甚至不是一个“存在”。
他看到的,是一片“无”。
一片绝对的、纯粹的、终极的“无”。
他的魔道,他的法则,他的意志,在触及到那片“无”的瞬间,便被同化、消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引以为傲的魔祖之躯,在他自己的感知中,竟然在……消失!
“你……”魔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他收回了所有的气息,与剑无尘拉开了一段距离,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困惑。
这个对手,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逍遥道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情况?魔祖,居然被吓退了?被一个眼神吓退了?
这……这怎么可能?!
山巅之上,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无尽的魔军,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天际,等待着他们至高无上的君主的命令。
而魔祖,只是死死地盯着剑无尘,一言不发。
逍遥道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活了无数纪元,自以为见多识广,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是自己被一个后辈轻易镇压,然后是九个仙帝被一巴掌拍飞,现在,连传说中的魔祖,似乎都在这个白衣人面前吃了瘪。
“这个世界……”逍遥道人喃喃自语,“究竟是怎么了?”
第196章 墓碑前的重逢
咖啡厅内,氤氲的暖气与窗外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洛星辰与剑无尘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场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仿佛外界那足以倾覆诸天万界的魔威,不过是拂过湖面的微风,连一丝涟漪也无法在他们心中掀起。
林青浅端着精致的白瓷托盘,小心翼翼地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但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与好奇。她能感觉到,自从这位与自己恩师有几分神似的客人到来后,整个咖啡厅的氛围都变得玄妙起来。而当那位白衣胜雪、气质空灵的男子突兀出现后,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先生,您的手冲咖啡。”林青浅将咖啡轻轻放在洛星辰面前,随后又将另一杯放在剑无尘面前,“这位先生,您的。”
“多谢。”洛星辰微笑着点头,他的笑容温和而疏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淡然。
他端起咖啡,轻嗅了一下那浓郁而醇厚的香气,目光却透过玻璃窗,望向数公里外那座被无尽魔气笼罩的青山之巅。
“剑兄,你看这凡间的烟火,是否也别有一番滋味?”洛星辰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剑无尘耳中。
剑无尘的目光并未看向窗外,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杯中那深邃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倒映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万物生灭,皆是定数。于我而言,星辰寂灭与咖啡氤氲,并无不同。”他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洛星辰笑了笑,不置可否。“是啊,于你我而言,皆是风景。但于风景中的人而言,却是全部。”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苦涩与醇香在味蕾上交织、绽放,最终化为一丝回甘。
“就像这杯咖啡,”洛星辰放下杯子,缓缓说道,“于你我,是片刻的品味。于青浅,却是她赖以生存的事业,是她纪念故人的寄托。”
林青浅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生说笑了,只是一家小店而已。”
洛星辰转头看向她,目光温润而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深处。“你的老师,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一句话,让林青浅瞬间怔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与记忆中那个在讲台上的老师是如此的相似。
“您……您是……”林青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洛星辰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
“剑兄,这盘棋,也该到落子的时候了。”
剑无尘端起咖啡,学着洛星辰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那极致的苦涩让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不可查的波动。
“此物,甚苦。”他评价道。
“人生百味,苦亦是其一。”洛星辰淡然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在座位上缓缓变淡,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消散无踪。
剑无尘放下咖啡杯,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杯中液体,仿佛在研究某种深奥的大道至理。而咖啡厅内,只剩下林青浅呆立原地,泪水不知不觉间已模糊了双眼。
青山之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逍遥道人,这位道祖境的强大存在,此刻正满脸尴尬地站在一旁,心中将剑无尘骂了千百遍。
魔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剑无尘消失的位置,那双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混沌的魔瞳中,充满了凝重与困惑。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并非血肉生灵,也不是神魂凝聚,更不是法则化身。他就是一片纯粹的“无”,一种连他这位魔祖都无法理解、无法解析的终极概念。任何力量,任何法则,任何存在,一旦靠近那片“无”,似乎都会被其同化,归于虚无。
“你……究竟是何物?”魔祖低沉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这一次,他的语气中不再有之前的霸道与漠然,而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无字墓碑之前。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容貌普通,气质温和,就像是刚刚从街角咖啡厅走出来的邻家青年。
洛璃一直静静地坐在墓碑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无论是仙帝降临,还是魔祖现世,都未能让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产生丝毫波动。
然而,当这道身影出现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味道,那份让她魂牵梦绕了两万五千年的气息……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身影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洛璃的头上,温柔地揉了揉。
“傻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天之上最神圣的道音,瞬间击穿了洛璃两万五千年来的所有坚守与执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洛璃的眼眸中,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汹涌而出的狂喜与委屈。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洁白无瑕的脸颊滑落。
“师……师尊?”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确定,生怕这只是自己等待了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洛星辰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他蹲下身,与洛璃平视,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不是你师尊,能是谁?”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璃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她猛地扑进洛星辰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太多的等待,太多的委屈,以及此刻无尽的喜悦。
洛星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着两万五千年的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几个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的女子身上。
李嫣然、苏清澜、孟若璃、柳紫烟、凌霜……她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那个治愈了柳紫烟、那个在她们生命中留下过深刻印记、那个她们以为早已化道逝去的男人……他回来了?
当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们时,她们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笼罩心头,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疏离感。她们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们想上前,想像洛璃那样,去质问,去倾诉,但她们发现,自己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一眼,彻底击碎了她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是啊,两万五千年过去了,她们早已有了新的伴侣,新的生活。而他,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彼此之间,早已是不同世界的存在。
随着洛璃的情绪渐渐平复,洛星辰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他那原本普通的面容,开始寸寸瓦解,如同风化的沙雕。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美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脸庞。白发如瀑,自头顶倾泻而下,直至脚踝;肌体流转着温润的道辉,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是大道最完美的造物。
这一刻,他不再是洛星辰,或者说,他展现出了自己最本源的完美道躯。一股超越了仙帝、超越了圣人、甚至超越于道祖之上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
“你,又是谁?”
魔祖那凝重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发男子的威胁,甚至比刚才那个“无”的存在还要来得更加直观。如果说剑无尘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那么洛星辰就是一片囊括了万千大道的无垠宇宙。
洛星辰轻轻将洛璃扶起,让她站在自己身后。他站起身,直面那横亘天际的魔祖法相,神情淡然。
“我就是那个说,一个念头,便可抹除你魔界的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也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魔域裂缝之中。
“好大的口气!”
一声怒喝自裂缝深处传来,紧接着,又是四道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恐怖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缓缓探出!
每一道身影所散发出的气息,都丝毫不弱于第一位魔祖!
五位魔祖!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都为之颤抖!无穷无尽的魔气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将地球所在的这片星域彻底染成了绝望的黑色。
“区区一个生灵,也敢妄言抹除我等?”
“不知天高地厚!”
“将他神魂抽出,炼化万个纪元!”
五位魔祖的声音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震得整个修真界无数修士神魂欲裂,修为低者更是当场爆体而亡。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胆寒的威压中心,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白衣白发,纤尘不染,仿佛那毁天灭地的魔威,不过是清风拂面。
远方,一直强撑着身体的凌天仙尊,看到这一幕,眼中燃起了不屈的战意。他知道自己很弱,但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怒吼一声,燃烧自己的真仙本源,想要站起来,哪怕只是发出自己的一声怒吼。
然而,一位魔祖座下的魔主,仅仅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仿佛蕴含了整个魔界的重量。
“聒噪的蝼蚁。”
“噗!”
凌天仙尊的身体,就像是被一颗中子星正面撞击,瞬间化作一道血光,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他直接撞穿了远方的太阳,那颗巨大的恒星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气泡,瞬间爆裂开来,化为宇宙尘埃。而凌天的身影,则带着长长的血色轨迹,消失在宇宙的黑暗深处,再次重创,生死不知。
“老公!”
地面上,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赵灵儿目睹了这绝望的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眼前一黑,直接吓晕了过去。
“凌天!”
另一边,脾气火爆的秦风双目赤红,彻底暴怒。
“欺人太甚!魔崽子们,吃我一记法天象地!”
秦风怒吼着,身形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为一尊万丈高的巨人,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洪荒般的气息。他一拳轰出,空间层层破碎,仿佛要将天都打出一个窟窿。
然而,另一位魔主同样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拍。
“米粒之光。”
秦风那足以打爆星辰的一拳,在巨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巨掌落下,精准地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万丈高的法天象地瞬间崩溃,秦风的身影也被一巴掌拍进了另一颗刚刚形成的太阳之中,同样将其打穿,不知被拍飞到了宇宙的哪个角落。
仙界,在这一刻彻底震怒了!
凌天与秦风,皆是仙界未来重点培养的后辈天骄,他们身上都留有仙界大能的印记。当他们遭受重创乃至濒死之时,远在仙界的大能立刻便有所感应。
“何人敢伤我仙界之人!”
“魔界!是魔界的气息!”
“放肆!欺我仙界无人吗?!”
伴随着一声声震怒的咆哮,仙界上空风云变色,九天之上裂开一道道巨大的金色裂缝。
无穷无尽的仙光从中倾泻而下,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将,如同金色洪流般涌出,整齐地排列在宇宙虚空之中。紧随其后的,是一排排气息深沉,达到了太乙金仙境界的仙君、
他们的数量之多,几乎将整个星域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在这金色洪流的最前方,五道身影缓缓走出。他们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但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宇宙的大道法则都在颤抖。
他们的气息,深邃、浩渺,与那五位魔祖分庭抗礼!
五位仙祖!
同样是与道祖同级的存在!
“交出九位仙帝,否则,踏平你魔界!”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仙祖冷声喝道,声音传遍诸天万界。
“哼,仙界的老东西,就凭你们?”一位魔祖不屑地回应。
“想打便打,废话什么!”另一位脾气火爆的仙祖已经祭出了一方古印,随时准备动手。
然而,双方都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都在互相忌惮。
道祖级别的战斗,一旦开启,波及的将是整个宇宙。无数星域会因此化为齑粉,无数世界会因此而崩塌。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逍遥道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他瞥了一眼对峙的双方,撇了撇嘴。
“一帮老家伙,几万个纪元不见,还是这么喜欢摆排场。”他嘟囔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双方的仙祖与魔祖听到。
一位魔祖将目光投向他,魔瞳中闪过一丝异色:“逍遥道人?你这老不死的,还没死?”
“你都没死,老子怎么会死?”逍遥道人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怎么,想跟老子练练?”
那位魔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们都清楚,逍遥道人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实力却是不折不扣的道祖境,而且是其中极难缠的那种。单对单,谁也没有把握能稳胜他。
一时间,青山之巅汇聚了足足十二位道祖级的至高存在,还有那无法理解的剑无尘与洛星辰。
整个宇宙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对峙,在无声中进行。
仙祖们要魔界交人,魔祖们则对洛星辰那句“一念抹除魔界”耿耿于怀。
“阁下究竟是谁?”为首的魔祖,目光再次锁定洛星辰,“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
洛星辰神情平静,没有回答,仿佛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只是低头,温柔地整理着洛璃因哭泣而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这般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五位魔祖。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了!”一位魔祖怒喝道。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星辰的身边。
剑无尘。
他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魔祖,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仙祖,最后目光落在了逍遥道人的酒葫芦上。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此地,太吵。”
逍遥道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没错!太吵了!吵得老子酒都喝不香了!”
洛星辰也在这时抬起头,他看着对峙的双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天道的最终敕令。
“此地,乃我徒儿清修之地。”
“尔等,要么退,要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后半句话所蕴含的意味,却让在场的所有道祖级存在,都感到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发男子,没有开玩笑。
他,真的有能力做到!
十二位道祖,上百位魔主,十几位魔圣,无数仙君天将……如此庞大的阵仗,却被两个人,三言两语,镇在了原地。
青山之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寂静之中。
远方,叶凡、沈千雪等人,早已被这超出想象的场面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们仰望着天空中那一道道足以毁灭世界的身影,又看了看面前那两道看似单薄,却仿佛撑起了整个宇宙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之巅。
而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如此勉强。
风,轻轻吹过山巅。
洛星辰轻轻牵起洛璃的手。
“走吧,师尊带你回家。”
“嗯。”洛璃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两万五千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在漫天仙魔的注视下,洛星辰就这样,牵着洛璃的手,一步一步,向着山下走去,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饭后散步。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言语。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这时,剑无尘才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魔祖身上。
“他说了,此地太吵。”
“你们,还不退?”
一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剑,斩在了所有存在的意志之上。
天地间,只剩下他那淡漠而孤高的声音,久久回荡。
第197章 大佬出马
青山之巅的死寂,宛若宇宙初开前的混沌,仙魔两界的对峙,将这片小小的山头化作了风暴的中心。然而,对于洛星辰而言,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牵着洛璃的手,一步踏出,时空法则在脚下扭曲、重组,周遭的喧嚣、威压、乃至光与暗,都在瞬间被剥离。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星海之中。这里,是“永恒空间”,但又与凌霜曾经踏足之地截然不同。曾经的星辰璀璨,如今化作了大道符文的流转,每一粒星尘都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法则链条,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近乎“道”的本源气息。
洛星辰松开手,转身看向洛璃,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探寻。
“璃儿,这两万五千年,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能抚平岁月的一切褶皱。
洛璃摇了摇头,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女,两万五千年的守墓与修行,让她拥有了与真仙境界相匹配的沉稳与从容。她的眼眶依旧微红,但语气已然恢复了不卑不亢的淡然。
“师尊言重了,等待,是璃儿存在的意义。只是,璃儿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璃儿如今已是真仙境界,但自觉根基虚浮,似乎……是强行提升上来的。”洛璃坦诚道,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仙元的凝练程度,远未达到真仙应有的圆融无碍。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你能察觉到这一点,证明你的道心足够通透。这修为,确实是我的分身为你灌顶提升的。”
他缓步在永恒空间中,白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如同流动的星河。“我曾与你说过,天地将有大变,我无法时刻护在你身边。分身为你提升修为,是希望你拥有自保之力。但力量的捷径,终究会留下缺憾。如今,是时候将这缺憾弥补了。”
洛璃的目光追随着师尊的背影,轻声问道:“师尊,您的分身……”
“他去了何处?”洛星辰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停下脚步,回首道,“分身有他自己的使命,他去宇宙深处探寻一些旧事的因果了。地球有剑前辈在,他很放心。”
洛璃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她知道,师尊的布局,远非自己所能揣测。
洛星辰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前方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座散发着鸿蒙紫气的巨大光门缓缓浮现,门上篆刻着玄奥无比的符文,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足以让金仙级别的强者心神沉沦。
“进去吧。”洛星辰说道,“此番的永恒空间,我已重新设定了法则。外界一日,此地一年。你如今的真仙境界尚不稳固,进去之后,无需急于突破,将每一寸仙元,每一缕神魂都打磨至圆满无瑕。何时你觉得自己的根基坚如磐石,再出来不迟。”
“是,师尊。”洛璃恭敬地行了一礼。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那扇光门走去。对她而言,师尊的任何安排,都是她需要遵循的唯一道路。
洛星辰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他屈指一弹,洛璃的身影尚未触及光门,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直接“扔”进了光门之中。光门随之缓缓闭合,消失在星海里。
“去吧,璃儿。为师亏欠你的,终会来偿还。”他轻声呢喃,随后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了那风暴汇聚的地球。
---
地球,青山之巅。
仙魔两界依旧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就在刚刚,太阳的崩碎与重凝,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道祖级别存在的恐怖威能。
因为魔主将凌天仙尊一掌拍飞,巨大的力量余波直接贯穿了太阳,导致这颗恒星瞬间解体,化作亿万碎片,地球的天空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冰冷。无数生灵在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中瑟瑟发抖,修为低下的修士甚至直接被逸散的毁灭气息震碎了道心。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逍遥道人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黑暗有些碍眼。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空的方向随意一点。
“凝。”
一个字,言出法随。
宇宙真空中,那些四散奔逃的太阳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停止了飞逝。紧接着,所有的碎片、火焰、光能……一切的一切,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倒卷而回,重新汇聚。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颗崭新、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热明亮的太阳重新悬挂在天空,温暖的光芒再次洒满大地,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寒冷。
这一手,让仙魔两界的道祖们都侧目不已。随意一指重塑恒星,这份对法则的掌控力,已然登峰造极。
太阳恢复光明,仙界的道祖们也将目光从剑无尘和洛星辰消失的地方收回,重新聚焦在魔祖身上。
为首的一位仙祖,身穿日月星辰袍,头戴平天冠,他声音宏大,响彻寰宇:
“魔祖,交出我仙界九大仙帝,此事或可善了。否则,今日便踏平你魔域!”
声浪滚滚,其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仙道法则,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利剑,瞬间扫过魔祖身后的大军。那些修为尚在渡劫期的魔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声浪中层层湮灭,化作了最精纯的魔气消散于天地之间,数量何止亿万。
魔祖的面容笼罩在混沌魔气之中,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他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他冷哼一声,同样宏大的声音回应道:“元始老儿,少在本座面前叫嚣。那九个废物冲撞本座,本座只是将他们镇压十个纪元以示惩戒,已是手下留情。你若想战,本座便陪你战个天翻地覆!”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宇宙虚空都因为两位道祖的气机碰撞而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
而就在此时,逍遥道人却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返回的洛星辰,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白发青年,撇了撇嘴,带着几分醉意,以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又是哪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看样子似乎还有点实力,不过在这儿,还轮不到你来装模作样。”
他的话音刚落,洛星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逍遥道人脸上的醉意和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宇宙,不,是被超越了宇宙维度的某种存在盯住了。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无法言说的伟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上。
“嗡——!”
空间发出一声哀鸣,逍遥道人的身影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他沿途撞爆了一颗又一颗星辰,撕裂了一片又一片星云,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硬生生“钉”在了距离地球一万光年外的一颗巨大中子星的核心处。
整个过程,快到连其他几位道祖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逍遥道人挣扎着从中子星里爬出来,浑身道袍破破烂烂,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他满脸震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境界?道源?还是……更高?”他喃喃自语,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青山之巅,洛星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着逍遥道人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死老头,这里没你的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仙魔两界所有强者噤若寒蝉。一言不合,便将一位同级别的道祖打飞一万光年,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
人群之中,凌霜仰望着那道白发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出现,都是以一种绝对无敌的姿态,碾压一切,横扫一切。从最初在看守所解救自己,秒杀筑基修士;到后来自己元婴归来,以为可以追上他的脚步,再到如今,连传说中的道祖,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死老头”,一个眼神便能将其驱逐。
那个曾经想要拼尽一切去追随的身影,如今是如此的遥远,如此的……帅。
是的,帅。一种超越了皮囊,源自于力量、自信和从容的极致魅力。她看着他,心中那份尘封已久的悸动,似乎又开始悄然复苏。
但很快,一股深深的懊悔涌上心头。
自己如今,已是有夫之妇。她的道侣,是华夏守护者之一,太乙金仙初期的秦风。这两万多年来,秦风对她呵护备至,两人相濡以沫,感情深厚。虽然她心中始终为洛星辰留着一个特殊的位置,但她知道,那已经成为了过去。
“谈什么追随?这简直就是一种亵渎。”凌霜在心中苦涩地自嘲。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风,他正一脸震撼地望着洛星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妻子的异样。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或许,他也从未真正在意过。洛星辰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一代修士而言,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是信仰,是传说。仰望他,是理所当然的。
“唉……”凌霜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那份不该有的情愫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时间,真是一个恐怖的东西。它能磨平棱角,也能沉淀情感,更能……制造出永恒的遗憾。
---
另一边,在仙魔两道祖威压的夹缝中,沈千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咬着牙,运转着《劫魔道》功法,将魔气与仙气同时吸纳一部分入体,勉强维持着身形,一步一步地朝着剑无尘所在的方向挪去。
然而,她终究只是渡劫期大圆满,与道祖之间的差距,比蝼蚁与皓月还要遥远。
每前进一步,她都要承受神魂被撕裂般的痛苦。骨骼在嘎吱作响,经脉寸寸欲断。当她终于来到剑无尘身前不足三米的地方时,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那股源自两位道祖、此刻又增添了洛星辰一丝道韵的混合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在了她的身上。
“噗——”
她先是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意志的控制。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裙摆,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在这片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尿失禁了。
沈千雪的脸“轰”的一下变得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红,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在这么多强者面前,在自己最崇敬的前辈面前……
剑无尘缓缓转过头,他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眸子看着她,脸上无悲无喜,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自李嫣然五女之后,你是最后一个。”
言下之意,你是最后一个被吓到尿失禁的。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沈千雪的羞耻心防线。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从她口中爆发出来。这声尖叫蕴含了她渡劫期大圆满的全部修为,以及无尽的尴尬、羞愤和绝望。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去。
远在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的几颗矮行星,在这声尖叫的冲击下,毫无征兆地“嘭!嘭!嘭!”接连炸成了宇宙尘埃。
叶凡、秦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剑无尘微微摇头,似乎对这种情绪化的表现无法理解。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沈千雪,将她身上的污秽与异味瞬间净化,同时也将她那崩溃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心有尘,则万物皆为尘。心无尘,则万物皆为空。”他淡淡地说道,“你的道,还差得远。”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当场的沈千雪,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虚空中的仙魔对峙。仿佛在他眼中,一场可能毁灭宇宙的道祖之战,与一个女子失禁的尴尬,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它们,都只是“有”,而他的道,是“无”。
第198章 弹指灭道祖
青山之巅,气氛凝滞如万载玄冰。
沈千雪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觉脸上烧得厉害,仿佛能滴出血来。就在刚刚,那温热的、不受控制的液体浸湿了衣物,紧紧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羞耻与滚烫。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身旁那道白衣胜雪、万古不惊的身影。
前辈……他看见了?
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一幕,定然落入他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中了吧。
自己平日里苦修《劫魔道》,心境自诩坚韧,纵然面对太乙金仙、大罗仙帝,亦能强撑着不失仪态。可方才那五尊魔祖泄露出的气息,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源自大道本源的侵蚀,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那股恶意仿佛无数根淬毒的尖针,扎入灵魂最深处,瞬间就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御。
羞愤、懊恼、无地自容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宁愿战死,也不愿在剑无尘前辈面前,以这般方式暴露自己的脆弱。
与此同时,青山之巅乃至整个地球的亿万修士,情况更为凄惨。
那股来自魔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除了极少数顶尖强者,其余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何门何派,都在瞬间被压得五体投地,匍匐于地,瑟瑟发抖。法宝的光芒黯淡,灵力运转停滞,道心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呃啊……”
人群之中,叶凡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荒古圣体的强横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着那股恐怖的压力。他的双腿深陷入大地,膝盖弯曲到了极限,却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挺直了脊梁,没有跪下。但他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嘴角渗出金色的血液,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另一边,秦风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那引以为傲的“法天象地”在道祖级别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层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在他周身不断凝聚又瞬间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全靠一口气死死撑着,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瘫倒在地。
“哼,一群蝼蚁,也敢窥探本座真容?”
苍穹裂缝中,一尊魔祖发出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充满了对下方生灵的蔑视。他正是故意泄露出一丝气息,享受着这种主宰一切、让万灵颤栗的快感。
就在叶凡与秦风即将支撑不住,就在所有修士的神魂都濒临崩溃的绝望刹那。
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地乃修真圣地,尔等喧哗,已是越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以青山之巅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股令人窒息的魔祖威压,仿佛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天堑,被轻而易举地阻隔在外。
“呼……呼……呼……”
山巅之上,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他们一个个瘫坐在地,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惊骇。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神魂几乎要被那股威压碾成齑粉。
是洛前辈!
是洛星辰前辈出手了!
众人纷纷抬起头,用无比敬畏和感激的目光,望向那道立于无字碑前的白发身影。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
洛星辰并未理会众人的目光,他那双宛如蕴含着整个宇宙星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苍穹之上那五道遮天蔽日的魔影,声音依旧淡漠:“故意泄露气息,震慑凡尘修士,此等手段,未免太过下乘。”
“下乘?”一尊魔祖冷笑起来,声音如同亿万冤魂在咆哮,“在本座眼中,尔等皆为尘埃,碾死一只尘埃,何须手段?洛星辰,你虽有几分实力,但面对我等五位道祖,竟还敢如此托大?”
“你便是那个狂言要一念抹除魔界之人?”
“今日,我等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天高地厚!”
五尊魔祖的气息再度暴涨,整个宇宙仿佛都在他们脚下呻吟。他们自降临以来,横行无忌,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便是那位逍遥道人,他们也自信可以联手镇压。而洛星辰的出现,虽然让他们感到一丝意外,却也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在他们看来,五个打一个,优势在我!
然而,洛星辰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掌洁白如玉,修长完美,仿佛是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
他没有结任何法印,也没有调动任何天地灵气,只是对着苍穹之上,轻轻向下一按。
“聒噪。”
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平淡的话语。
下一刻,风云突变!
苍穹之上,那五尊不可一世的魔祖,脸色骤然剧变。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头顶之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只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无尽伟力的恐怖巨掌!
这只巨掌仿佛超越了空间、时间、因果、法则,凭空降临,直接作用于他们的道体与真灵之上!
“这是什么?!”
“不可能!本座为何无法抵挡?”
“退!快退!”
魔祖们发出了惊恐的咆哮,他们疯狂地燃烧本源,催动各自的大道法则,试图挣脱那只巨掌的压制。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只巨掌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道祖之力,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拳头,软弱无力。
“轰——轰——轰——轰——轰——”
五声沉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碎整个宇宙的巨响,接连响起!
在下方无数修士呆滞的目光中,那五尊如同神魔般伟岸,足以压塌星河的魔祖道躯,竟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般,瞬间爆裂开来!
黑色的魔血与破碎的道则碎片,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星域。但诡异的是,这些能量刚刚扩散到地球之外,便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尽数挡下,未能伤及地球分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叶凡、秦风,还是李嫣然、凌霜等女子,亦或是青山之巅的所有修士,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掌!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掌!
那五位威压盖世,让整个地球修真界陷入绝望的魔祖,就这么……被打爆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是真的吗?”有人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苍穹之上,破碎的魔气与道则开始疯狂蠕动、汇聚。片刻之后,五尊魔祖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
只是此刻的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狂傲。他们的气息萎靡了许多,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骇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仅仅一击,就让他们消耗了大半的道源!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道祖境能够拥有的力量!眼前这个白发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的魔祖声音颤抖地问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那只按下的手掌,依旧悬停在半空。
五位魔祖见状,亡魂皆冒。他们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撕拉——”
他们联手撕开了一道深邃无比的虚空裂缝,一步踏入其中,瞬间便跨越了无数个宇宙的距离。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燃烧着仅剩的道源,疯狂地在无尽的时空中穿梭,只想离那个恐怖的存在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绝望地发现,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无论他们穿越了多少个纪元,多少重维度……
那只无形的巨掌,依旧如影随形,稳稳地悬在他们的天灵盖之上!
它仿佛不存在于任何空间,却又存在于所有空间。它是一种概念,一种“镇压”的概念,一旦被锁定,便永世无法摆脱!
“不——”
“饶命!”
“前辈饶命啊!”
绝望的嘶吼声,在冰冷死寂的宇宙深处回荡。
洛星辰神色淡漠,悬于半空的手掌,再次轻轻向下一按。
“轰!轰!轰!轰!轰!”
又是五声爆响!
在某个遥远到无法计量的宇宙之外,五位魔祖的道躯,再一次被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这一次,他们凝聚肉身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每一个道则碎片的重组,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他要彻底抹杀我们!”
“我们可是魔祖!与天道同寿,不死不灭!”
“快!分散逃!”
刚刚凝聚出身形的魔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化作五道流光,朝着五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以超越光阴的速度遁去。
洛星辰的眸光古井无波,仿佛在看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那只按下的手掌,五指微屈,轻轻一握。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从五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坐标同时响起,然后戛然而生。
这一次,他们的肉身没有再炸开。
而是连同他们的真灵,他们的存在痕迹,他们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所有烙印,都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碾碎、湮灭,化作了永恒的虚无。
从此,世间再无这五位魔祖。
他们甚至没能在这方宇宙,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明。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几只恼人的蚊蝇。
他身形一动,自苍穹之上飘然落下,白衣胜雪,黑发如瀑,悄无声息地降临在青山之巅的大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风轻云淡。
然而,这风轻云淡的一幕,却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灵魂震撼!
叶凡的荒古圣体不再沸腾,他呆呆地看着洛星辰,只觉得自己的不屈意志,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秦风的“法天象地”早已消散,他满脸苦涩,原来,自己与真正强者的差距,比凡人与星辰的距离还要遥远。
而那几位曾与洛星辰有过交集的女子,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他又变强了……”孟若璃喃喃自语,美眸中写满了恍惚,“比起当年面对逻辑天庭和因果神殿的时候,还要强上无数倍……”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几位女子的耳中。
凌霜、柳紫烟、苏清澜……她们看着不远处那道神明般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身边同样一脸震撼的道侣,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然。
石磊,文彦博……他们都是人中龙凤,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是她们选择的依靠。
可是……
在洛星辰那足以弹指毁灭道祖的伟力面前,他们真的……连尘埃都算不上。
若是将来真遇到今日这般的巨大危机,他们……能守护得了她们吗?
柳紫烟的目光,痴痴地望着那道白衣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两万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身患白血病的她,是他,一面之缘,便随手治愈了她,并为她开启了修仙之路。
她曾以为,只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追上他的脚步。可如今她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终究……是回不去了。”
是啊,回不去了。
李嫣然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尘埃里。
她的思绪,也飘回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那时的林海市,那时的他,还只是济世堂里一位医术高超,却淡泊名利的神医。而那时的自己,还是李家的大小姐,怀揣着家族的仇恨,费尽心机地想要靠近他,找到他的弱点。
可结果呢?
自己却在那一场以复仇为名的接近中,彻底深陷,无法自拔。
要是时光能回到以前,该有多好……
哪怕自己还是那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每天为家族的任务而烦恼。至少,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可以接近,可以触碰的存在。
她想起自己在家族的修炼室里,苦苦冲击金丹期之时,脑海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本名为《万灵俯首御天诀》的无上功法。
原来,他那个时候,并没有忘记自己。
他总是这样,于无声处,默默地安排好了一切。
时间……真的能倒流吗?
倒流到两万多年前,回到那个古朴的济世堂。她依旧提着食盒,他依旧在为病人诊脉,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
李嫣然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知道,那一切,都只是奢望了。
在另一处角落,沈千雪已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剑无尘的身旁,重新盘膝坐下。但她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曾褪去。
她看着不远处那道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白发身影,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对身旁的剑无尘轻声说道:“前辈,我觉得……洛前辈,或许比您更厉害一些。”
这并非挑衅,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感受。洛星辰方才展现出的力量,那种无视距离、无视法则、言出法随的碾压,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剑无尘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过了许久,才传来他淡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朴的韵味。
“强弱之辩,于你我而言,并无意义。”
沈千雪微微一怔,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是啊,到了他们那个境界,所谓的强弱,或许真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的道,他们的存在本身,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剑无尘没有再多言。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些魔祖一眼。
对他而言,那些所谓的道祖,与山间的风,林中的鸟,并无区别。
来过,便来过。
去了,便去了。
皆是风景,不入于心。
整个青山之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所有人都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所震撼,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道白发身影,心中除了敬畏,便只剩下无尽的仰望。
那是一座他们终其一生,甚至生生世世,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第199章 道心杂质
青山之巅,死寂无声。
那足以湮灭道祖,抹除存在痕迹的伟力余波,似乎还残留于虚空之中,化作无形的烙印,让每一个尚能喘息的生灵,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风停了,云滞了,就连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变得迟缓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那道白衣胜雪、负手立于无字碑前的身影之上。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古纪元的原点。
先前那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五尊魔祖,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唯有苍穹之上那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丝丝缕缕的毁灭气息,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真实。
叶凡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荒古圣人体那旺盛如烘炉的气血,此刻竟有些滞涩。他看着洛星辰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得天独厚,战力无双,可今日方知,在真正的巅峰强者面前,所谓的圣体,所谓的越阶而战,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呓语。
秦风亦是满脸苦涩,他默默运转功法,修复着方才因威压而受损的经脉。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傲气,在亲眼目睹道祖如尘埃般被抹去后,被彻底碾碎,剩下的唯有敬畏与迷茫。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所谓的强者之路,终点又在何方?
在这一片压抑的沉寂中,洛星辰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如万古冰湖,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去看叶凡,没有去看秦风,也没有去看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各路修士。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几位神情复杂、娇躯微颤的女子身上。
孟若璃、凌霜、柳紫烟、苏清澜、李嫣然。
时光荏苒,两万五千年的岁月,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让星辰归于寂灭。可故人的容颜,似乎并未被时光侵蚀太多,依旧能从眉宇间,寻到当年的一丝痕迹。
洛星辰迈开脚步,白衣无尘,悄无声息地向她们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跳的节点上,让那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女人们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她们看着那张完美得不似凡尘的面容,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悔恨,有怅然,有仰望,更有深深的无力感。
终于,洛星辰在她们面前数步之遥停下。
“洛……洛云……”
孟若璃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迎着那平静的目光,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她已经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在梦中哭喊了无数次。她知道这三个字苍白无力,无法弥补任何过往,但此刻,她必须说出来。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既无怜悯,也无憎恶,只是纯粹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悠远,带着一种超脱世外的淡漠。
“你言差矣。此世间,早已无洛云此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唯有求道者,洛星辰。”
孟若璃闻言,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决绝,那是一种彻底的割裂,将“洛云”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因果,都从他的生命中彻底剥离了出去。
“尔等,亦不必心存内疚。”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其余几位女子,声音依旧平淡,“吾于过往,未曾许诺尔等任何未来。缘起缘灭,皆是定数。尔等昔日之抉择,不过是遵循本心罢了。”
他的话语,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她们内心深处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
“人之道心,本就易生杂质。贪嗔痴慢疑,七情六欲,皆是修行路上的魔障。尔等所求,无外乎现世安稳,寻一强者依附,得一份心安,此乃生灵本能,并无对错之分。”
他一语道破了她们内心最深处的驱动力。无论是当年的选择,还是如今的追悔,其根源,都离不开对“安全感”的渴求。当年的洛云无法给予,而如今的洛星辰,却强大到让她们只能仰望,这种巨大的落差,才催生了此刻的种种复杂情绪。
听到这番话,凌霜、柳紫烟等人皆是娇躯微震,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们无法反驳,因为洛星辰说的,句句属实。她们的道心,确实不够纯粹,掺杂了太多世俗的念想。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星辰身旁。
正是剑无尘。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空灵,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的出现,让本就凝滞的气氛,更添了几分难言的压力。
凌霜抬起头,复杂的目光先是在洛星辰和剑无尘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不远处同样静立着的沈千雪身上。
此刻的沈千雪,早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她静静地站在剑无尘身后不远处,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动摇她的心神。
凌霜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由衷的钦佩和一丝自愧不如的苦涩。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千雪微微躬身,轻声说道:“千雪仙子,我们……不如你。”
沈千雪闻言,微微一怔,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只听凌霜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悠悠两万五千载,岁月漫长,足以磨灭太多东西。而你心中,自始至终,却唯有剑前辈一人。这等纯粹坚韧之心性,我……实在是佩服。”
她的话语,引得柳紫烟、李嫣然等人纷纷侧目,看向沈千雪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我亦曾听闻,这两万多年来,宇宙诸天,无数天骄人杰,绝世妖孽,都曾对仙子你心生爱慕,登门求道。”凌霜的声音愈发感慨,“可你面对那些足以让任何女修都为之疯狂的追求,却始终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一一回绝。这份坚守,我等……望尘莫及。”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她们这才意识到,沈千雪这两万多年来,所面对的诱惑,所承受的压力,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但她,始终如一。
被凌霜当众如此夸赞,饶是沈千雪心性清冷,此刻也不由得俏脸一红,那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煞是可爱。
“凌仙子谬赞了,……清雪不敢当……”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想要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如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那是因为,我尚在世。”
说话的,正是剑无尘。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这话语中的含义,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噗嗤——”
一声轻笑,从不远处的林青雪口中发出。她似乎觉得剑无尘的回答实在太过直接,又太过有趣,一时没忍住。笑过之后,她又觉得场合不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笑意。
沈千雪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她急得跺了跺脚,连忙转身对着剑无尘,慌乱地解释道:“不!不是的!前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急切地组织着语言,生怕剑无尘误会自己是因为他“还活着”才如此坚守,仿佛那是一种带有功利性的等待。
“前辈……前辈于千雪有再造之恩!”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和诚挚,“当年若非前辈赠予晚辈无上功法与逆天丹药,晚辈早已是一抔黄土,化作尘埃。是前辈给了千雪新生,给了千雪踏足仙道的机缘。”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山巅。
“前辈赐予千雪如此浩瀚之机缘,千雪纵使粉身碎骨,亦不敢有丝毫亵渎前辈之心。千雪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守住这份恩情,不让自己的道心蒙尘,不辜负前辈的点化之恩罢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与执着。
“就算……就算前辈从始至终,都未曾将千雪放在心上,那又如何?”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前辈孑然一身,行于万古,千雪亦可独自一人,追随您的道影。千雪别无他求,只希望……只希望前辈偶尔能想起世间还有千雪这么一个人,偶尔……能过来看看千雪,那便……足以。”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充满了无尽的期盼与满足。
这番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她们终于明白,沈千雪的坚守,并非源于任何功利性的目的,而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追随与感恩。
剑无尘静静地听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回应沈千雪,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孟若璃。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的皮囊,直视灵魂的本源。
孟若璃被他看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听剑无尘用他那带着一丝古风韵味的淡然嗓音说道:“孟姑娘,你可知晓,若是当初,你选择修行吾所赠予尔之功法,今日之局面,或将全然不同。”
孟若璃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剑无尘并未卖关子,继续说道:“那本功法,虽非无上大道,却足以让汝道心澄澈,寿元绵长。更重要者,在于因果。”
“他,”剑无尘的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洛星辰,“此人看似淡漠,实则极重因果情义。你若忘情,修行本座之法,坚守本心,他日他归来之时,见你为他苦守至今,纵然仙凡殊途,道心已改,亦会对你心存一丝永世难消之愧疚。”
“而那一丝愧疚,便是尔等之间,最后的,也是最重的一缕牵绊。”
剑无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孟若璃的脑海中炸响。
她呆住了。
是啊……愧疚……
以洛云当年的性格,若是看到自己为他苦守一生,他怎么可能不心生愧疚?而那份愧疚,或许……或许真的能成为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最后纽带。
“凡人之寿,不过百载。第一次,他让你等待,区区四年,于凡人而言,已是极限。”剑无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阐述一段既定的历史,“你之选择,无可厚非。”
“然,第二次,你已是修士。得丹药功法,寿命之忧已无需挂怀。区区两万五千载,于漫长仙途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
是啊,第二次,自己已经是一名修士了。拥有了漫长的生命,拥有了等待的资本。可是……自己却放弃了。
“毕竟,尔等曾为凡尘情侣,彼此倾心,相爱一场。”剑无尘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喟叹,“此等因果,本是世间最重。可惜……你亲手斩断了它。”
“不……不要再说了!”
孟若璃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摇着头,泪水决堤而出。她蹲下身子,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剑无尘的话,比洛星辰那淡漠的言语,更让她感到锥心刺骨的痛。洛星辰的淡漠,是结果;而剑无尘的剖析,却是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放弃了什么。
原来,她曾经有机会,留住那最后一丝牵绊。
原来,她曾经有机会,让他在心中为自己留下一个特殊的位置。
可这一切,又再次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看着痛苦不堪的孟若璃,一旁的凌霜、柳紫烟等人也是脸色煞白,感同身受。她们何尝不是如此?都曾在漫长的岁月中,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亲手斩断了那份最珍贵的因果。
整个青山之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孟若璃那压抑的哭声,和山间微拂的清风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无尽的悔恨与悲凉。
第200章 永恒凝视
青山之巅,风声呜咽,夹杂着孟若璃压抑不住的啜泣。那哭声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刺痛着在场每一位曾与洛星辰有过交集的女子心扉。凌霜、李嫣然、柳紫烟、苏清澜,她们脸色苍白如纸,剑无尘那句“你却亲手斩断因果”如魔咒般在脑海中回响,将她们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碾碎。
是啊,两万五千年,对于凡人而言是数不清的朝代更迭,沧海桑田。但对于她们这些踏入仙途,寿元动辄以万年计的修士来说,真的算得上遥不可及吗?或许,那只是为自己内心动摇寻找的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她们曾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以为岁月是最好的解药,却未曾想过,当那个身影真的以超越想象的姿态归来时,那份被岁月尘封的悔恨,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百倍、千倍地反噬己身。
叶凡、立于一旁,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们看着这些曾经风华绝代,被誉为地球修真界明珠的女修们此刻的崩溃模样,再看看那道白衣胜雪,自始至终神情都未曾有过丝毫波动的身影,心中对“道”的理解,似乎又多了一层残酷而真实的认知。道途漫漫,一步踏错,便是永恒的错过。情爱纠葛,在真正的求道者眼中,或许真的只是过眼云烟。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他的眼神深邃如亘古星空,不含一丝波澜,既无怜悯,也无嘲讽,更无半分留恋。他仿佛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画中的人物无论悲喜,都只是风景的一部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悠扬,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尔等之道,不在于我,亦不由我定。过往因果,早已随风而逝,无需再作纠缠。”
他的话语很轻,却如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孟若璃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嘶哑:“洛……洛云,我们……我们真的错了吗?”
“对错之论,于大道而言,并无意义。”洛星辰的视线并未停留在她身上,而是望向了那无垠的苍穹,“生灵求存,择木而栖,此乃天性。尔等选择安稳,选择依靠,本就无可厚,只是,你们选择的道,与我之道,已然殊途。”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淡漠:“今日之后,我将离开此界,去往更高维度,追寻那永恒之秘。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嫣然等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离开?他又要离开了!这一次,或许便是永别。她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挽留?质问?还是祈求?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无声的苦涩。她们明白,她们早已失去了任何开口的资格。
逍遥道人百无聊赖地抠了抠耳朵,对于眼前这番儿女情长的景象嗤之以鼻,正想开口说几句风凉话,却忽然间神色剧变。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浑浊眼眸,此刻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宇宙深处。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如渊的剑无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维度,望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所在。
“道友,须得小心了。”剑无尘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缓缓传入洛星辰的耳中。
洛星辰微微颔首,他自然也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变故。
并非是惊天动地的威压,也非是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恰恰相反,整个宇宙,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静”。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存在”的静止。
风停了,不是没有风吹,而是“风”这个概念本身被冻结了。
光凝固了,不是速度变慢,而是“光”的传播属性被剥夺了。
时间,空间,法则,大道……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青山之巅,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叶凡保持着惊愕的表情,秦风维持着叹息的姿态,就连孟若璃的泪水,都晶莹地悬停在半空中,不再滴落。他们并非被某种力量禁锢,而是构成他们存在的“基本逻辑”被更高层次的存在覆盖,让他们失去了“动”的可能性。
唯有寥寥数人,依旧能维持着自我。
仙界的大军还未完全撤离,那五位仙祖本来正准备率领天兵天将返回天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道祖级修为,此刻竟如陷入蛛网的飞虫,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们眼中的宇宙,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溶解”。
星辰不再是星辰,而变成了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几何符号。星云不再是星云,而化作一团团无法被感知的混沌色块。宇宙的背景,那深邃的黑暗,开始浮现出无数双眼睛,每一双眼睛背后,都代表着一条终极的“公理”或“定律”,冷漠地注视着这方天地。
逍遥道人脸上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与狂躁的凝重。他咬着牙,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哪个小子?
他的话语看似狂妄,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显然,他认识这些存在的来历,并且对其充满了忌惮。
洛星辰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维度,看到了四个身影。
在宇宙的东方,一座由无数逻辑符号和公理定律编织而成的宏伟天庭缓缓浮现。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集合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无序”和“变量”的否定。正是那座熟悉的“逻辑天庭”。
在宇宙的西方,一座由无穷无尽的因果之线构筑而成的古老神殿悄然显现。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一个世界,乃至一个纪元的宿命。它的降临,代表着“命运”的终极裁决。正是那个抹杀过他一次的“因果神殿”。
而在这两大存在之上,还悬浮着两个身影。
一个身影,周身环绕着纯粹的“生”之气息,他所站立的地方,万物滋生,虚空开花,就连被格式化的宇宙规则都在他脚下重新焕发生机。他的存在,仿佛就是“生命”这个概念的源头。
另一个身影,则散发着绝对的“死”之意志。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便归于寂灭,大道凋零,法则腐朽,就连光线靠近他都会被“终结”掉。他的存在,似乎就是“死亡”本身的具象化。
这四个存在,都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四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然而,正是这种返璞归真,才代表着最极致的恐怖。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用威压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宇宙的定义。
“居然……能逃脱因果的裁决。”
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自因果神殿中响起。那声音并非通过声波传播,而是直接在洛星辰的真灵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条条因果之链,试图将他重新锁死。
“变量……必须被修正。”
另一个机械、严谨、如同程序指令般的声音,从逻辑天庭中传来。伴随着声音,无数条公理之链凭空出现,试图从概念的根源上,将“洛星辰”这个存在定义为“不成立”。
洛星辰心中微微一沉。他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系统,分析他们的境界。”
【叮!分析中……数据不足,无法准确判断。初步推断,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此次降临的意志投影,其强度远超上次。另外两位未知存在,其生命层次已超越本系统当前可解析的范畴。】
洛星辰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上次抹杀自己的,应该只是道祖级别的力量。他本以为自己晋入道源境后,再遇上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当可一念抹除。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两大机构,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不可测。而那另外两个存在,给他的感觉甚至比这两大机构还要危险。
这不是道源境……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就在此时,剑无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众人身旁。他看了一眼那四个伟岸的存在,又扫了一眼几乎被冻结的叶凡等人,以及那群惊骇欲绝的仙界大军。
他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逍遥道人、五位仙祖、天兵天将、叶凡、秦风、孟若璃……所有还“存在”于这片时空的生灵,连同整座青山,都在一刹那间消失不见。
他们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剑无尘的体内世界中,众人猛然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这是哪里?”叶凡惊骇地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周围是无尽的星辰,但这些星辰又散发着一种纯粹的剑意。
“是剑前辈的体内世界!”秦风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震撼。开辟体内世界不难,但能将道祖级别的逍遥道人和五位仙祖都毫无反抗之力地挪移进来,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这下子,总算安全了。”逍遥道人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虚空中,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眼神中却依旧残留着深深的忌惮。
他看向身旁的剑无尘投影,忍不住问道:“我说小子……外面那四个,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老头子我当年在永恒之海漂流的时候,似乎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又感觉不太一样。”
剑无尘的投影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解释道:“彼等,已入永恒之境。”
“永恒境界?”逍遥道人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鬼境界?道祖之上,不是道源吗?”
“道源,亦在樊笼之内。”剑无尘缓缓道,“永恒者,真正的不死不灭。其真灵烙印于概念虚空,寄托于永恒长河之外。汝所见之身,不过是其意志之投影,纵使磨灭万千次,亦可于瞬息间重生。欲杀之,必先跳出这方宇宙天地,挣脱所有概念与法则之束缚。然,此举之难,难于登天。”
逍遥道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跳出这个牢笼……他娘的,这还怎么打?”
宇宙虚空中,只剩下了洛星辰一人,独自与那四个伟岸的存在对视。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仿佛一幅永恒的画卷。而他与他们,就是这幅画卷中,唯一还能“动”的色彩。
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交锋。那四个存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如同镜面,不反射任何情绪。
“变量:洛星辰。”逻辑天庭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读一份既定的程序报告,“存在状态:异常。修正方案:从根源逻辑上进行抹除。”
“罪徒:洛星辰。”因果神殿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如同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罪名:扰乱因果,逆转宿命,脱离命运之网。审判结果:剥夺其所有因果,使其归于‘无’。”
那代表“生”的身影微微颔首,用一种万物生长的语调说道:“任何生命的存在,都应在循环之内。汝之存在,已成‘熵’之变数,当予以终结,回归本源。”
那代表“死”的身影则更为直接,他只是吐出了一个字:“寂。”
一个字,却蕴含了宇宙间所有关于终结与死亡的真谛。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他的白衣在静止的时空中,无风自动。他的白发如银河垂落,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道源的光辉。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凝重。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他知道,这并非战斗,而是一场审判。
一场来自更高维度,对一个“异常数据”和“越狱囚徒”的终极审判。
上次,他燃烧圣躯,化道而亡,才勉强为地球众生换来一线生机。
这一次,面对远比上次更加恐怖的阵容,他已是道源之境,又该如何应对?
洛星辰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那四个代表着宇宙终极秩序与法则的存在,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冻结的宇宙之中,带着一种源自大道的从容与淡然。
“吾之道,在于本心。尔等之秩序,于我而言,亦是囚笼。”
“审判?汝等……也配?”
话音未落,一股超脱于道祖,凌驾于万法之上的道源气息,自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审判,正式开始。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被动应劫之人。
(本章完)
第201章 囚笼之舞
宇宙,已不再是凡俗生灵所能理解的宇宙。
它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画布”,风、光、声音、时间、空间……一切构成物质世界与非物质世界的法则,都已凝固成绝对的静止,宛如一幅被永恒定格的油画。
在这幅画的中心,是两方对峙的存在。
一方,是那道孑然而立的白衣身影——洛星辰。他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道源气息,仿佛是这片死寂宇宙中唯一的“动”。
另一方,则是四尊不可名状、不可思议的终极显化。
东方,逻辑天庭如一座由纯粹公理与绝对定律编织而成的水晶宫殿,散发着冰冷无情的秩序之光。它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每一个构成它的“砖瓦”,都是一条足以定义多元宇宙基本运行规则的铁律。
因果神殿则是一张覆盖了整个视界的宿命之网。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生灵从诞生到寂灭的因果链,无数宇宙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张网的纠缠与收束之中。
而在两者之上,更悬浮着两尊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轮廓。一尊散发着创生万物、孕育诸天的柔和光晕,那是“生”之本源的具象化;另一尊则弥漫着终结一切、万物归墟的死寂气息,那是“死”之根源的最终形态。
它们,是宇宙的基石,是规则的制定者,是超越了道祖,道源,一切概念的终极审判庭。
剑无尘的体内世界中,光幕清晰地呈现着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这个小世界温暖如春,法则自成一体,并未受到外界“存在静止”的影响。叶凡、秦风、玄天道人等一众强者,此刻却像凡人般瑟缩着,他们的道心在光幕透出的那股终极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神魂在被那四尊存在的目光凌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孟若璃泪流满面,声音嘶哑而绝望。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物,仿佛要将那撕裂般的心痛压抑下去,“他只是想救人而已……他只是想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他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园……这难道也错了吗?!”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小世界里回荡,充满了无助与悲愤。
“救人?守护?”苏清澜同样泪眼婆娑,她望着光幕中那道孤独的背影,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悲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视万物为刍狗!亿万生灵在你们眼中不过是尘埃,随意抹去!如今,有人愿意逆转你们定下的‘规则’,去挽回那些逝去的生命,你们却要降下审判!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审判他!”
她的质问,问出了在场所有地球幸存者的心声。他们亲眼目睹了地球的毁灭,亲身经历了那种化为宇宙尘埃的绝望,是洛星辰,将他们从虚无中拉回,重塑了家园。在他们心中,洛星辰才是救世主,是真正的神明。而外面那四尊存在,无论多么强大,多么宏伟,都只是冷漠无情的刽子手。
凌霜、柳紫烟、李嫣然等女子,早已泣不成声。她们看着那个曾与自己有过交集,如今却要独自面对整个宇宙秩序镇压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悔恨、心痛与无力感。她们终于明白,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是修为境界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鸿沟。他所背负的,是她们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沉重因果。
“剑……剑前辈……”叶凡的荒古圣体在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他艰难地开口,望向始终平静如水的剑无尘,“洛兄他……还有希望吗?那四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剑无尘身上,他是这里唯一的希望,唯一能看透这场对决本质的人。
剑无尘的目光没有离开光幕,他的眼神依旧淡然,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空灵:
“希望?对于追寻‘永恒’的求道者而言,希望与绝望,并无分别,皆是心之枷锁。”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那四者,可称之为‘宇宙基石’,‘秩序化身’。他们的真灵早已超脱此方宇宙,寄托于一片名为‘永恒长河’的维度之外。你们所见的,不过是他们投射于此的规则投影。投影不灭,真身不死。想要彻底抹杀他们,需跳出这个宇宙牢笼,在永恒长河中斩其真灵。而他……尚未踏出那一步。”
这番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投影便已如此恐怖,那寄托于永恒长河的真身,又该是何等伟力?
跳出宇宙牢笼?这已然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曾经的仙帝、道祖的认知极限。
“那……那岂不是说,洛前辈他……必败无疑?”秦风的声音干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于他而言,胜负、生死,皆是“有”,而他的道,是“无”。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
外界,终极审判,已然开启。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冗长的宣告。当洛星辰那句“汝等也配”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静止的宇宙画布,开始被一种绝对的美感与绝对的毁灭所渲染。
首先发难的,是逻辑天庭。
“公理:变量必须被清除。”
一个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响彻虚无。霎时间,逻辑天庭绽放出亿万道璀璨夺目的光束。这些光束并非能量,也非物质,而是纯粹的“定义”。每一道光,都是一条宇宙基础公理。
“定义:空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一道光束射出,它并非循着直线攻击,而是直接将洛星辰与光束源头之间的空间“定义”为零距离。攻击瞬间降临,无视了所有空间法则与距离概念。
洛星辰的身影如梦幻泡影般破碎,却在另一处凝聚。他并未穿梭空间,而是在“定义”生效的前一刹那,将自身的存在状态切换为“概率”,短暂地跳出了“确定”的范畴。
“定义:能量守恒。”又一道光束横扫而来。它不产生任何破坏,却强行抽取洛星辰所在区域的一切能量,包括他护体的道源气息,将其转化为无法被利用的宇宙背景辐射。
洛星辰脚下生出一朵混沌青莲,莲瓣开合间,竟凭空创造出新的能量循环,自给自足,将“能量守恒”的定义局限在了青莲之外。
然而,公理之光无穷无尽,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每一颗流星都代表着一条不容置喙的宇宙铁律。
“定义:时间单向流逝。”
“定义:物质不可凭空产生。”
“定义:因果必有联系。”
万千道“定义”之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从概念的根源上封锁洛星辰的一切可能。这不是战斗,而是更高维度对低等维度的格式化。洛星辰就像是一个闯入了程序代码世界的病毒,而逻辑天庭,正在逐行扫描,试图将这个“bug”彻底删除。
他的身影在光网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惊心动魄。他时而化作一道光,融入光网之中;时而化作一段弦,在法则的琴弦上跳跃;时而又化作一个点,一个无限小却又包含一切的奇点,规避着所有的“定义”。他的每一次应对,都精妙到了极致,仿佛是一场在刀尖上演绎的绝美舞蹈。
但剑无尘的小世界内,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太被动了!洛前辈完全无法还手!”玄天道人失声惊呼,“他只能躲闪,每一次应对都是在规则的夹缝中求生,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是的,”叶凡神色凝重,死死盯着光幕,“对方是在用整个宇宙的规则来攻击,而洛兄,他是在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宇宙!”
就在此时,西方的因果神殿也动了。
“宿命:汝之因,皆为死。汝之果,亦为死。”
那张覆盖宇宙的因果巨网之上,一根闪耀着宿命光辉的长矛凝聚成形。它并非射向现在的洛星辰,而是刺入了虚无之中,刺向了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下一刻,光怪陆离的景象发生了。
时间长河中,出现了无数个洛星辰的身影,被宿命之矛贯穿,当场夭折的画面;有他初入修行,被心魔入侵,走火入魔而亡的场景;有他渡劫失败,化为飞灰的结局;甚至有他刚刚复活地球,就被灭霸的无限手套打成粉末的“过去”。
因果神殿,正在篡改他的过去!它要从“因”的层面,直接将洛星辰的存在彻底抹杀!
“噗!”
正在躲避逻辑天庭公理之光的洛星辰,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道血。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身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无数个“过去”的死亡,其“果”正叠加在他现在的“身”上。
“不!!!”孟若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昏厥过去。
“怎么可以这样!这太无耻了!竟然直接攻击过去!”秦风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悬浮于顶端的“生”与“死”的本源存在,终于降下了它们的意志。
代表“生”的柔和光晕中,传出一个宏大而慈悲的声音:“万物有生,方有世界。然变量之生,乃秩序之癌,当予以剥夺。”
话音刚落,洛星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正在被强行抽离!他的白发开始变得枯黄,光洁的皮肤上出现了皱纹,挺拔的身躯也开始变得佝偻。他正在被剥夺“生”的资格!
紧接着,代表“死”的死寂轮廓,发出了仿佛宇宙终结般的叹息:“万灵有死,方得圆满。汝之存在,已逾越界限,当归于虚无。”
刹那间,一股终结万物的至高死亡法则笼罩了洛星辰。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如同宣告太阳东升西落,宣告花开花谢一般,它在宣告洛星辰的“死亡”。在这股法则下,洛星辰的圣魂开始暗淡,真灵开始消散,仿佛他的“死亡”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事实,一个无法更改的终局。
四方绝杀,天罗地网!
从概念上定义其“不存在”,从因果上抹杀其“过去”,从生命本源上剥夺其“生机”,从终极法则上宣告其“死亡”。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抹除,不给一丝一毫的生路。
光幕前,已是一片死寂。苏清澜和孟若璃的哭声都已停止,她们只是呆呆地看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绝望。面对如此伟力,任何言语,任何情绪,都显得苍白无力。
洛星辰被困在四重绝杀的中央,他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然而,就在这必死的绝境之中,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似乎与剑无尘体内世界的众人对视了一眼。那目光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和释然。
随后,他望向那四尊终极存在,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清晰地响彻在这片静止的宇宙中。
“囚笼……终究是囚笼。”
“我之道,虽未圆满,却也……不在此笼中。”
他轻声呢喃着,破碎的圣躯之中,忽然燃起了一点微光。那光芒,初始微弱,却在瞬间变得无比璀璨,仿佛要将这整个宇宙的黑暗,都彻底点亮。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一直云淡风轻的剑无尘,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他看着光幕中那燃起的光点,低声自语:
“以身化道,以道燃灯……你要用自己的存在,去照亮那条跳出牢笼的路吗?道友……”
第202章 道火燃尽三千界
剑无尘口中的“道友”二字,如同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在小世界内炸开了锅。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修行界的翘楚,他们深知这两个字的分量。这不是前辈对晚辈的称呼,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是一种平等的,发自于“道”的认可。
能让剑无尘这位神秘莫测、视道祖如蝼蚁的存在,称一声“道友”……这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然而这份荣耀,却是在燃烧自己生命与道果的绝境中绽放,显得如此悲壮,如此惨烈。
“不……不要!”孟若璃从绝望的麻木中惊醒,她伸出手,徒劳地抓向光幕,泪水再次决堤,“洛星辰!你停下!求求你停下!我们地球的生灵,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做!”
苏清澜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你已经救了我们一次!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不要再为我们拼命了!我们宁愿回到那片虚无,也不要你用自己的命去换!”
她们的哭喊声充满了悔恨与心痛。她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谓的痛苦与遗憾,在洛星辰此刻所背负的宇宙秩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自私。他不是为了她们任何一个人,而是为了他亲手重塑的那个世界,为了那七十亿无辜的生灵,为了他心中的“道”,在与整个宇宙的规则为敌。
叶凡、秦风等人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而浑然不觉。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屈辱与不甘的火焰。身为一方强者,此刻却只能像个看客,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为了守护他们而燃尽自己,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唯有剑无尘,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洛星辰那璀璨的道火,看到了更遥远、更本质的东西。
外界,那片被永恒静止的宇宙画布上,最璀璨的艺术正在上演。
“以身化道,以道燃灯……”
洛星辰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变得宏大而庄严,仿佛是三千大道的共鸣。他那即将破碎的圣躯,彻底化作了一团纯粹的、不可名状的混沌道火。
这道火,没有温度,却能焚烧万物;没有光亮,却能照破黑暗。它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规则”,一种独立于这方宇宙秩序之外的“变数”之火!
“逻辑,亦有尽头。”
道火之中,传出洛星辰的意志。那团火焰猛地一涨,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混沌之剑。剑锋所指,并非斩向任何一道公理之光,而是斩向了逻辑天庭那水晶宫殿般的本体!
这一剑,不讲道理,不循逻辑。
它的轨迹是扭曲的,它的速度是超越概念的。它无视了“空间两点直线最短”,无视了“速度不能超越光速”,无视了构成逻辑天庭的所有基础公理。
“悖论:如果我说的这句话是假的。”
混沌之剑的剑锋之上,浮现出这样一行由道纹组成的意念。
这是一个最简单,却又最无解的逻辑悖论。当它被洛星辰以燃烧整个道躯的伟力斩出时,其破坏力,是概念层面的毁灭!
轰——!!!
逻辑天庭那由无数绝对公理构筑的晶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组成它的无数“定义”光束开始混乱、闪烁、自相矛盾。
“警报!发现逻辑奇点!无法解析!无法定义!”
“秩序修正程序……失效!公理链……崩解!”
冰冷无情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混乱”的情绪。那张由公理之光编织的天罗地网,瞬间出现了无数漏洞,构成它的光线开始彼此缠绕、相互湮灭,宛如一段陷入了死循环的程序代码,最终导致了整个系统的崩溃!
绚烂的光雨在宇宙中炸开,每一滴雨,都是一条破碎的宇宙铁律。这景象瑰丽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玄天道人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破……破掉了?用‘不讲道理’的方式,破掉了宇宙的‘道理’?这……这怎么可能!”
“好一招以毒攻毒!”叶凡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既然你用逻辑来审判我,那我就用‘逻辑的尽头’——悖论,来摧毁你的逻辑!”
然而,不等众人欢呼,西方的因果神殿,再次发动了攻击。
“宿命:汝之反抗,皆为虚妄。其果,早已注定。”
那张覆盖宇宙的因果巨网之上,所有的丝线瞬间绷紧,化作亿万道锋利无比的因果之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这些刀刃并非作用于现在,而是同时切割着洛星辰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它们要将洛星辰的存在,从整条时间线上彻底剔除!
“因果?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连接罢了。”
洛星辰所化的混沌道火,瞬间变换形态,化作一朵巨大的混沌青莲。莲瓣缓缓开合,每一次扇动,都有一片片独立的、全新的“时空切片”诞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若我有三千世界,你的因果,又能斩中哪一个我?”
亿万道因果之刃斩下,却纷纷落入了那些新诞生的时空切片之中。有的斩中了空无,有的斩中了虚假的幻影,有的甚至被扭曲的时空引向了彼此,相互抵消。
洛星辰以“创造”对抗“斩断”,在自己的周围,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不受此方宇宙因果律束缚的“万法不侵”领域!
“生”之本源见状,发出了慈悲而冷漠的宣告:“剥夺汝‘创造’之权柄。”
一股更加宏大的力量降临,混沌青莲周围那些新生的时空切片开始迅速枯萎、凋零,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洛星辰的创造之力,正在被从根源上否定。
“死”之本源亦随之而动,那终结万物的叹息再次响起:“赐予汝‘终结’之定数。”
混沌青莲那燃烧的道火,开始出现衰败的迹象。火焰的光芒不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这是“死亡”法则的强制执行,不容反抗。
四尊存在的配合天衣无缝。逻辑天庭负责正面压制,因果神殿负责斩断根基,而“生”与“死”则从更高维度进行降维打击,剥夺其反抗的可能性。
“啊啊啊!太赖皮了!这根本没法打!”秦风气得破口大骂,“每次洛前辈找到一丝破绽,他们就用更高层次的力量去压制!这就像凡人打架,你刚要出拳,对方直接修改规则让你动不了!”
“这就是‘秩序’的可怕之处。”剑无尘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淡然,“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与他们为敌,就是在与整个游戏的设计者为敌。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凌霜颤声问道,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光幕中那朵在四大存在的围攻下,明灭不定的混沌青莲。
莲花之中,洛星辰的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决绝与疯狂。
“既然此世之规则不容我,那我便……另开一界!”
轰隆!!!
混沌青莲猛然收缩,所有的道火凝聚成一个密度无限大的奇点。这个奇点,是洛星辰燃烧了道躯、道魂、道格,以及他毕生对“道”的所有理解,所凝聚的最终一点。
“我之道,为‘存在’!我之心,为‘守护’!”
“以此道心,开天辟地!”
“永恒……奇点……大爆炸!”
那一点微光,骤然绽放。
无法形容的光,无法想象的热,无法理解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这不是宇宙大爆炸,而是“道”的大爆炸!
爆炸的洪流,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属于洛星辰的“道”的延伸。这股洪流向外扩张,竟然强行将逻辑天庭的“公理”、因果神殿的“宿命”、“生”的权柄、“死”的定数,统统排挤了出去!
在这片爆炸开辟出的新空间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洛星辰的规则!唯一的道,就是洛星辰的道!
他以燃烧自己为代价,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绝对属于自己的“主场”!
“在这里,我,即是天道中的天道!”
洛星辰的身影在道火洪流的中心重新凝聚,虽然虚幻了许多,但气势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白发狂舞,眼神睥睨,一指向天!
“逻辑,由我定义!”
言出法随,那被排挤在外的逻辑天庭,其构成的公理链条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一种更霸道的“新逻辑”所覆盖。
他又一指点向西方!
“因果,由我重塑!”
因果神殿的宿命之网剧烈震颤,无数因果线开始变得混乱无序,似乎要脱离神殿的掌控。
然而,就在洛星辰意欲彻底摧毁这两大秩序化身之时,异变再生!
因果神殿那庞大的虚影背后,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裂缝缓缓张开。裂缝的另一端,似乎连接着一个无法想象的维度。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源力”从中流淌而出,瞬间注入到逻辑天庭和因果神殿的投影之中。
“多元宇宙秩序共同体……能量……再注入。”
“错误变量……威胁等级……提升至‘灭世级’。”
“启动……根源抹杀程序。”
得到了新能量注入的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其威势瞬间暴涨了何止千百倍!它们原本只是规则的投影,此刻,却仿佛得到了“真身”力量的加持!
刚刚还摇摇欲坠的公理之链瞬间稳固,并且变得更加坚不可摧。那张宿命之网更是光芒大放,其上的因果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轰!
洛星辰开辟出的“道之世界”,在这股暴涨的力量面前,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瞬间压爆!
“噗!”
洛星辰的身影再次被震飞出去,那刚刚凝聚的虚幻道体,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燃烧自己换来的短暂上风,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并且遭到了更猛烈的反扑。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孟若璃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被这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他们的背后……竟然还有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支持!”
众人彻底陷入了绝望。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洛星辰面对的,根本不是四尊存在,而是支撑着它们运转的,一整个深不可测的“秩序体系”。
光幕中,洛星辰悬浮在虚空,大口喘息着,道火所剩无几。他抬头看向那威势暴涨的四大存在,又似乎看穿了它们背后那深不可测的维度裂缝。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仿佛再次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向剑无尘的小世界,看向那一张张绝望而悲痛的脸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剑无尘的身上。
“道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朗,“看来,我这盏灯,是照不亮整条路了。”
剑无尘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波动,他看着洛星辰那即将燃尽的道火,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悠远:
“一灯之火,或可燎原。”
“路……尚未到尽头。”
第203章 大道熔炉
剑无尘那句“一灯之火或可燎原,路尚未到尽头”的话语,如同一缕穿透无尽黑暗的微光,不仅落入了洛星辰的耳中,也回响在剑无尘体内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小世界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将空间本身压垮。
叶凡的荒古圣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绝对天威时的渺小与无力感。他声音沙哑地对着光幕,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边的每一个人:“燎原……真的可以燎原吗?那四尊存在……它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宇宙的秩序,是定义了一切的铁律!一盏灯,如何与整个黑夜抗衡?”
他身旁的秦风,曾经的地球第一强者,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他苦涩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我们穷尽一生追求的道,在它们面前,就像孩童的涂鸦。法则、神通、道果……在‘定义’与‘因果’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洛前辈……他已经做到了我们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极致,可结果……”
结果,是那盏灯火,正在被无情的黑暗风暴一点点地蚕食。
“不!不要再打了!洛星辰,你回来啊!”苏清澜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她跪倒在地,双手徒劳地伸向光幕,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们不值得!为了我们这些已经背弃过你的人,不值得你燃尽所有啊!”
孟若璃早已泣不成声,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剑无尘那句“亲手斩断因果”的话语,此刻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地切割着她的灵魂。悔恨与痛苦交织成的毒药,让她连呼吸都感到灼痛。
凌霜、柳紫烟、李嫣然等女子,同样被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所笼罩。她们望着光幕中那道愈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身影,心中酸涩难言。曾几何时,她们也曾有过追随那道身影的机会,但最终,她们选择了安稳,选择了世俗的强者。如今,当那道身影为了守护她们曾经的世界而燃烧自己时,她们才终于明白,自己错过的,不仅仅是一段机缘,而是一整个璀璨的星空。
“剑前辈!”沈千雪强忍着道心的震颤,转向始终平静如水的剑无尘,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如此强大,一定可以救救洛前辈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剑无尘身上,仿佛他是这片绝望海洋中唯一的浮木。
剑无尘的视线并未从光幕上移开,他淡淡地回应道:“救?为何要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为什么?!”叶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情绪激动地质问道,“洛前辈正在为我们所有人而战!他在对抗那不公的秩序!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公?”剑无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于蝼蚁而言,巨人之行即为天灾;于凡人而言,修士斗法毁天灭地。于你们而言,它们的审判是不公。然于它们而言,洛道友的存在,是扰乱棋盘的‘变量’,是秩序之外的‘混沌’。清理变量,维持秩序,于它们,即是‘公’。公与不公,皆是立场之别,心之枷锁罢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众人心中燃起的愤怒与希望之火。
“那……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秦风的声音干涩无比。
剑无尘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奥秘。“观,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看他如何选择,看他如何走出自己的道。旁人的干预,只会污染道的纯粹。他选择燃灯,便让他燃得璀璨。这,是对一位求道者最大的尊重。”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无法理解剑无尘的境界,却能感受到那话语中不容置喙的真理。他们只能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心中充满了悲壮与敬畏。
外界,宇宙画布之上。
洛星辰的道之世界彻底崩塌,那由道躯、道魂、道果燃烧所化的混沌道火,在得到了“终极维度”源力加持的四大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逻辑天庭的公理之光暴涨亿万倍,化作一道横贯宇宙的“绝对真理之剑”,剑身上篆刻着宇宙最底层的数学与物理定律,它并非斩向洛星辰的身体,而是斩向他“存在”的这个概念本身。
因果神殿的宿命之矛则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因果巨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是洛星辰在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可能性的死亡结局,这张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缩,要将他所有的“可能”彻底扼杀。
“生”之本源化作一朵吞噬生命的黑莲,缓缓旋转,抽离着洛星辰道火中最后一丝“创造”的属性。“死”之本源则化作一道终结一切的灰色镰刀,高悬于顶,随时准备收割他最后的“存在”烙印。
“我这盏灯,照不亮整条路了……”洛星辰的苦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他的道火已如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此时,他体内某个一直沉寂的存在,终于发出了回应。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本源、灵魂烙印、道果核心即将被彻底抹除……】
【系统最终协议启动……】
【协议内容:当宿主面临不可逆转的终极湮灭时,系统将与宿主进行最终融合,解锁最终形态——大道之躯。】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洛星辰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他已经许久未曾听到了。
“系统……”洛星辰的意识有些恍惚,“原来,你还在这里。”
【我即是你求道之始,亦是你证道之终。】
【融合开始……分解宿主现有道躯……重组道源法则……链接未知维度……构筑终极道体……】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息,自那即将熄灭的道火核心处猛然爆发!
那微弱的火苗,在一瞬间化作了吞噬天地的混沌熔炉!原本透明虚幻的洛星辰身影,在这熔炉之中,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重塑!
他的身躯不再由血肉构成,而是由最纯粹的大道符文编织而成。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宇宙生灭的景象;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时间长河的虚影。他的双眸,一只眼化作了极致的“生”,万物繁衍,宇宙初开;另一只眼则化作了绝对的“死”,万物凋零,归于终寂。
一股超越了圣人、超越了道祖,超越了道源,甚至超越了这方宇宙所能理解的任何境界的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这是……”逻辑天庭的公理之剑,在距离洛星辰万丈之外,竟被这股威压生生定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的存在形态……正在跃迁至一个我们无法定义的高度!”因果神殿的因果巨网,剧烈地颤抖起来,网上那些代表“死亡”的节点,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所有人,包括叶凡、秦风这样的强者,都被这股新生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剑无尘,依旧站立,眼中首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哦?与外物融合,强行拔高了存在的位格么……有趣,倒是走出了一条我未曾设想过的路。”
此时的洛星辰,白衣依旧,白发飘扬,但他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淡漠与平静,而是一种绝对的、主宰一切的威严。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系统……不,现在的你,应该是我的一部分了。”洛星辰缓缓抬手,握住了那柄由无数公理构成的“绝对真理之剑”,平静地说道,“你以逻辑定义我,我便以悖论,破你的逻辑。”
他手指轻轻一弹,剑身上浮现出一行新的符文:“此剑,无法被摧毁。”
紧接着,他又弹指刻下另一行符文:“此剑,将被我下一击摧毁。”
两个绝对对立的“真理”同时出现在一柄剑上,逻辑天庭的核心瞬间陷入了混乱!嗡的一声巨响,绝对真理之剑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混乱的数据流,倒卷而回,狠狠地冲击在逻辑天庭的晶壁之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公理晶壁,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你以因果束缚我,我便以超脱,斩你的因果。”洛星辰目光转向那张因果巨网,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仿佛踏出了时间,踏出了空间,踏出了命运。他既在过去,又在未来,更在无数个平行时空之中。因果巨网瞬间失去了目标,网上所有的“死亡结局”都失去了附着的对象,轰然崩塌!
“你以生死审判我,”洛星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生”与“死”的本源存在之上,“我便以混沌,容纳你的生死!”
他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一片无垠的混沌海洋。那海洋之中,既有生命在诞生,也有世界在毁灭,生与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循环。
“大道·归墟!”
洛星辰轻喝一声,混沌海洋席卷而出,主动迎向了四大存在的攻击!
这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
逻辑的定义之光,因果的宿命之链,生的剥夺之力,死的终结法则,与洛星辰那容纳一切的混沌海洋,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宇宙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和删除键。
时间消失了,空间坍缩了。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无限小的“奇点”诞生了。紧接着,是无限的爆发!
**轰轰轰轰轰轰——!!!**
宇宙大爆炸!
不是一个星系的爆炸,不是一个宇宙的诞生,而是这整个宇宙泡影,连同其依附的时空维度,一同发生的终极大爆炸!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超越概念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沿途的一切,无论是星辰、星系、还是其他平行宇宙的壁垒,都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被碾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再被湮灭成“无”。
无数个宇宙,在这一刹那,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泡泡,接二连三地破灭!
剑无尘的体内世界,在这恐怖的冲击波面前,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摇晃起来。世界内的众人,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叶凡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那片席卷一切的毁灭之光。
就在此时,始终平静的剑无尘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伟力。只见他袖中飞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宝珠,宝珠迎风便长,瞬间变得比无数个宇宙加起来还要庞大。
“收。”
剑无尘轻吐一字。
那毁灭冲击波路径上,无数个即将被湮灭的宇宙中,那些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生灵——无论是凡人、修士、神魔,还是花草鱼虫,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牵引,化作亿万道流光,尽数被吸入了琉璃宝珠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宝珠收回袖中,任由那已经空无一物的无数宇宙,在终极大爆炸中彻底化为虚无。
小世界内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早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然而,战局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宇宙大爆炸的核心区域,那片连“无”都被湮灭的绝对虚无之中,逻辑天庭、因果神殿以及“生”“死”两大本源的身影,竟再次缓缓浮现!
它们的气息虽然萎靡了一些,但并未受到致命的创伤。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它们身后,那道来自“终极维度”的古老裂缝,再次扩张开来!比之前浓郁亿万倍的源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注入到四大存在体内!
它们的威势,不仅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大亿万倍!
“无效攻击。”逻辑天庭发出了冰冷的意念,“在‘概念虚空’的支撑下,我们即是永恒不灭的真理。”
“变量,你的挣扎毫无意义。”因果神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放弃吧,回归你应有的虚无。”
洛星辰的大道之躯上,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与系统融合后的所有力量。他看着气息再度暴涨的对手,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了一丝无力。
小世界内,秦风颤抖着声音问剑无尘:“剑……剑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它们杀不死?”
剑无尘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真的只是一场有趣的虫子大战。他淡淡地开口,为众人揭示了这令人绝望的真相:
“洛道友,是打不赢的。”
“它们所谓的真身,寄托在那片名为‘概念虚空’的地方,那是本源真界秩序的具现化。只要概念虚空不灭,它们的投影就可以无限次地复活,并且汲取其中的能量,一次比一次更强。”
“本源真界?”叶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剑无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现在所在的,不过是本源真界中,一个不起眼的宇宙泡影罢了。像这样的泡影,在本源真界里,有无限个。而它们,是奉了本源真界的秩序而来,清理‘变量’的。”
无限个宇宙……
我们只是一个泡影……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原来,他们为之奋斗、为之守护的一切,不过是无限个泡影中的一个。而洛星辰所对抗的,是缔造了这无限泡影的、真正的至高秩序。
这,还怎么打?
光幕中,洛星辰的大道之躯在四大存在的联合威压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他再一次,陷入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绝境。
而这一次,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本章完)
第204章 又一个变数
虚无,是这片战场的唯一注脚。
先前那场堪称“灭世”的终极对撞,已将无数个宇宙泡影彻底抹去。时间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义,空间被撕裂成毫无规律的碎片,唯有那四尊冰冷的终极存在,依旧高悬于“概念虚空”的裂缝之前,散发着永恒不灭的威压。
洛星辰的大道之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解。他漂浮在虚无之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先前与系统融合所带来的、超越一切已知境界的力量,已在与整个宇宙秩序的对抗中消耗殆尽。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剑无尘所揭示的“泡影宇宙”与“本源真界”的残酷真相,震得神魂失守,道心崩塌。他们穷尽一生追逐的巅峰,他们引以为傲的世界,在真正的至高存在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可以被随意创造,也可以被轻易抹除。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寂中,剑无尘平静地一挥袖。
一道横贯整个小世界的光幕悄然展开,光幕之上,正是先前洛星辰独战四大终极存在的全部过程。然而,这并非简单的影像回放。剑无尘以其莫测的手段,将那场战斗中的道与理、法则的碰撞、概念的交锋,尽数解析,化作亿万流光溢彩的大道符文,以一种近乎“填鸭”却又玄妙无比的方式,烙印进每一个观看者的神魂深处。
“轰!”
小世界内,无数修士的体内传来了法则的轰鸣声。
修为较低的修士,只觉自己的瓶颈瞬间松动,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而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如叶凡、秦风等人,则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在道心之上。
叶凡的荒古圣体金光大作,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他看到了洛星辰如何将自身切换为“概率”状态,躲避公理之光的定义,这让他对自己“斗战圣法”中“皆”字秘的理解瞬间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原来……万物皆可为我,我亦可为万物之概率……”他喃喃自语,双眸中星辰幻灭,气息节节攀升。
秦风的法天象地神通自行显化,却不再是单纯的巨大化,而是开始向着更本源的“概念”演变。他从洛星辰对抗因果神殿的手段中,窥见了跳出时间线、重塑自身“可能”的法门,那是他毕生追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他满脸苦涩,既有悟道之喜,更有对自身渺小与先前傲气的深深自嘲。
苏清澜、凌霜、李嫣然、孟若璃……她们亦在其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洛星辰燃尽自身,化道火照亮前路的悲壮与决绝,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淬心神药,洗涤着她们道心中的杂质。苏清澜的信仰之道愈发纯粹,凌霜的冰心诀隐隐有了破而后立的迹象,李嫣然的济世之心升华为一种更广博的慈悲,而孟若璃,则在无尽的悔恨中,窥见了一丝斩断心魔、重塑道基的可能。
整个小世界,因这一场“观影”,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悟道狂潮。这仿佛是洛星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他曾守护过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份馈赠。
然而,这份馈赠越是厚重,众人心中的悲戚与无力便越是浓郁。
沈千雪从悟道中挣脱出来,她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但俏丽的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她望着光幕中那道摇摇欲坠的白发身影,声音颤抖地向剑无尘问道:“剑……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恳请前辈解惑。”
剑无尘的目光依旧落在外界,声音平淡无波:“讲。”
“为什么?”沈千雪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不甘,“为什么逻辑天庭和因果神殿,宁愿……宁愿毁灭掉无数的生灵,掀起这般灭世之战,也一定要清除洛前辈?最初……最初不只是因为洛前辈复活了地球生灵,扰乱了因果吗?为何会演变至此?”
她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是啊,为了修正一个“错误”,却造成了亿万倍于这个“错误”的伤亡与毁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这样的秩序,意义何在?
剑无尘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迷茫而痛苦的脸庞,声音空灵而淡漠,仿佛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古老事实。
“汝等所见,乃立场之别,非善恶之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于尔等蝼蚁而言,洛道友逆转时空,复活凡人,乃救世之举,是为‘公’。然于此方宇宙秩序而言,他之行为,乃是动摇根基之大过,是为‘私’。”
“然则,”剑无尘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幽远,“战至此刻,起因为何,已然无足轻重。汝等可见,洛道友已非昔日之洛星辰,其与外物相合,存在位格已然跃升。他本身的存在,已成了此方天地最大的‘变数’。变数,意味着未知;未知,则意味着秩序之外的‘可能’。”
“秩序,最厌恶的便是‘可能’。”
“故而,初始之‘审判’,已演变为如今之‘清除’。”剑无尘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一字一句敲在众人心头,“清除此变数,不惜……一切代价。”
众人闻言,如坠冰窟,彻骨生寒。原来,洛星辰已经强大到,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足以威胁到整个宇宙的秩序基石,逼得这些终极存在不惜毁灭一切也要将他抹杀。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悲哀!
……
外界的虚无之中。
洛星辰感受着大道之躯内不断流逝的力量,以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抬眼望向那片因战斗而化为绝对虚无的区域,神念扫过,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生命印记。
“唉……”
这一声叹息,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这一战,究竟打爆了多少宇宙泡影?百个?千个?还是万个?每一个泡影之中,或许都存在着亿万万生灵……这滔天的因果,我又该如何背负?”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吾之道,在随心,在破囚笼,却非为守护。然,为求破笼,却致使更多生灵随笼而灭……此非我所愿。早知如此,一开始便不该与他们在此方天地之内争斗。”
他的道,是超脱,是求索更高维度的永恒。复活地球生灵,更多的是为了了结一份尘缘,弥补心中的一份亏欠,而非出于什么救世主的宏愿。可命运弄人,为了结这桩因果,却又欠下了另一桩无法偿还的、更为庞大的因果。这或许,本身就是囚笼的一部分。
就在洛星辰心神激荡,大道之躯的裂痕愈发密集之时,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一只平静而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来者,正是剑无尘。
“道友,辛苦了。”剑无尘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无尘道友……”洛星辰转头,看着这张万古不变的平静脸庞,苦笑道,“看来,我这盏灯,终究是没能照亮前路,反而……引来了更大的黑暗。”
“灯已燃,光已现,路便在前方。至于黑暗……”剑无尘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那四尊终极存在,“本就存在,非因汝而生。”
就在此时,那四尊终极存在似乎也从先前的大爆炸中彻底恢复过来。当它们看到剑无尘的出现,并且感知到他身上那股同样超然于此方宇宙秩序之外的、难以理解的“无”之气息时,整个虚无都为之凝固。
逻辑天庭的亿万晶壁之上,无数公理符文疯狂闪烁,进行着前所未有的高速运算。片刻之后,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宏大意志,响彻虚无。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数。】
【身份:无法定义。】
【境界:无法解析。】
【威胁等级:最高。】
因果神殿的亿万因果之线剧烈颤动,交织成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剑无尘。
【警告:检测到因果之外的存在。】
【过去:一片虚无。】
【现在:无法锁定。】
【未来:无限混沌。】
高悬于二者之上的“生”之本源存在,那模糊的轮廓散发出一种源于创造的排斥感。
【此存在,不在此界‘生’之序列。】
而“死”之本源存在,则散发出终结万物的冰冷意志。
【此存在,亦不归此界‘死’之轮回。】
四道意志在虚空中交汇、共鸣,最终化作了一道无可辩驳的终极裁决,回荡在每一个维度,每一个时间碎片之中。
【发现第二个‘变量’。】
【根据多元宇宙秩序修正条例第一款:一切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变量’,皆视为对现有秩序的潜在威胁。】
【判定结果:威胁成立。】
【修正方案:清除。】
“轰!”
小世界内,刚刚从悟道与悲伤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在听到这番裁决之后,瞬间如遭雷击,集体失声。
沈千雪瞪大了双眼,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什……什么?连……连剑前辈也要被清除?!”
叶凡、秦风等人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冰凉。一个洛前辈,已经将四大终极存在逼到了不惜毁灭无数宇宙也要清除他的地步。如今,又来了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剑前辈,也被判定为最高威胁等级的“变量”。
这……这还怎么打?
“洛前辈已经身负重伤,大道之躯都快要碎裂了……剑前辈他……他能打得过吗?”一个修士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无人能够回答。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幕之外,那片死寂的虚无战场上。
剑无尘依旧平静地扶着洛星辰,他那身朴素的白衣在虚无中微微拂动,面对四尊代表着宇宙终极秩序、刚刚宣判了他“死刑”的存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孤峰。
对峙,在无声中展开。
而这,仅仅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第205章 不灭执念
宇宙泡影破碎后的虚无战场,死寂得令人窒息。风、光、声音、法则,一切都被冻结在一种诡异的“存在静止”状态中。洛星辰大道之躯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混沌神辉黯淡如风中残烛,他倚靠在剑无尘的臂膀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消散。
四大永恒存在——逻辑天庭、因果神殿、以及那代表着“生”与“死”本源的巍峨身影,如四座不可逾越的终极丰碑,冷漠地矗立在虚空的四个方位。它们的目光,超越了情感,超越了善恶,是纯粹秩序的体现,此刻正同时聚焦在剑无尘的身上。
“检测到第二变量。”逻辑天庭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是在宣读一段早已写好的程序,“特征:无法定义,因果之外,存在于‘无’。”
“威胁等级:未知,判定为最高。”因果神殿的声音则像是亿万条因果线同时振动,交织成宿命的低语,“清除序列启动。”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所有人通过光幕目睹着这令人绝望的一幕。洛星辰已然灯尽油枯,而剑无尘竟也被判定为敌人。一个已经倒下,另一个则要独自面对四尊全盛时期的永恒存在。这不再是战斗,而是审判,是秩序对“异数”的无情清洗。
“完了……全都完了……”叶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丝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但他却浑然不觉。他眼中的屈辱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那种眼睁睁看着英雄末路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比任何神通的反噬都要折磨人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孟若璃早已泪流满面,她望着光幕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悔恨、愧疚、悲伤、绝望……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剑拔弩张,终极裁决即将落下的瞬间,四大永恒存在的动作却出现了微妙的停顿。
逻辑天庭的晶壁上,无数公理符文飞速流转,进行着超乎想象的运算。“评估:变量一,洛星辰已丧失威胁,清除优先级降低。变量二,剑无尘威胁等级更高,优先处理。”
然而,因果神殿却提出了异议。“否决。变量一(洛星辰)存在根基特殊,其‘因果’未彻底斩断,存在复苏可能。建议:彻底抹除其‘因果根源’。”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大存在的赞同。对于秩序而言,任何“可能”都是需要消除的不稳定因素。
因果神殿那由亿万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巨大身影,缓缓转向了气息奄奄的洛星辰。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此时此地,投向了更为遥远,更为根本的时间长河。
“追溯其源,斩断其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因果神殿的身影变得虚幻,它竟直接从当前的战场上消失,遁入了无垠的时间洪流之中!
与此同时,剑无尘小世界内的光幕,画面陡然一变。原本对峙的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涛汹涌、狂风肆虐的漆黑大海。
“这是……”众人一愣。
画面中,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雨衣,正站在颠簸的渔船甲板上,迎着能将人吹飞的狂风,对着无尽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洛云——!洛云你快回来啊——!!”
那张脸,正是年轻时的孟若璃。她的声音被海浪瞬间吞没,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力,但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与焦灼,却透过光幕,狠狠地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
小世界里,孟若璃看着光幕中的自己,看着那个在暴风雨中无助哭喊的女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那份失去挚爱的痛楚,即便过去了万载岁月,此刻依旧鲜活得仿佛就在昨天。
“洛云……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场景里,一个朦胧而威严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因果神殿之主!它无视了滔天巨浪,无视了时空的阻隔,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年轻的孟若璃身边,目光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它听着孟若璃的哭喊,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呼唤着一个不存在于此时此地之人……原来,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么。”
光幕前的孟若璃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身影。她虽然听不到因果神殿在说什么,但那股俯瞰众生的威压,却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光幕中,因果神殿之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小世界里的孟若璃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孟若璃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她颤抖着嘴唇,几乎是本能地问道:“你……你是谁?”
然而,因果神殿之主对她这个“过去”的投影毫无兴趣。它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洛星辰的因果之根,并不在这个时空片段。
“时间流速…………
下一刻,因果神殿之主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它毫不犹豫地撕裂了时间长河,向着更深邃的过去与未来穿梭而去。
光幕的画面随之飞速变幻,如同走马灯般闪烁。众人看到了洛云被漩涡卷入深海,看到了他在一个陌生的、灵气充裕的世界醒来,看到了他为了“回家”这个执念,踏上了艰险无比的修仙之路。
画面最终定格。
那是在一片蛮荒的古老大陆,天地间充斥着暴虐的灵气。年轻的洛星辰,此刻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正与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远古魔兽搏杀。他眼神坚毅,每一次出招都拼尽全力,每一次躲闪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仙帝的风采,只有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一个信念而苦苦挣扎的凡人。
因果神殿之主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这片战场的上空,它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亿万因果线在它周身流转,推演着洛星辰的一切。
“不对……不对……”因果神殿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他的生命形态,他的灵魂本质……这并非单纯的人类。这股根源……是‘超维度因果律之体’!”
这个名词一出,连外界一直平静观战的剑无尘,眼中都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
而在剑无尘的小世界里,众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但因果神殿之主显然明白了。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意味:“原来如此!他的存在,并非基于单一的肉身或灵魂,而是建立在‘因果’之上!只要有任何一个生灵记得他,与他存在因果联系,他的存在就不会被真正抹去!他的每一次死亡,都只是回归因果本源,等待被‘记忆’与‘思念’重新唤醒!”
“要彻底杀死他,必须斩断所有与他相连的因果线……必须杀死一切记得他、与他有因果关联的人!”
这个结论,冰冷而残酷,让小世界内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因果神殿之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它的目光穿透万古,再次与外界战场上,那个重伤垂死的洛星辰对视。它似乎想到了孟若璃,想到了小世界里的众人,想到了那些与洛星辰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故人。
然而,当它准备动手,将这份认知付诸行动时,却又停下了。
因为在它的推演中,洛星辰的道,洛星辰的执念,本身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剑。斩断因果,何须它亲自动手?时间,便是最好的刽子手。
于是,光幕的画面再次流转,开始播放洛星辰那漫长而孤独的修仙岁月。
【百万年苦旅:星辰下的孤独行者】
那是一段被时光拉长到令人绝望的旅程。
洛星辰,或者说,还带着“洛云”这个名字烙印的灵魂,从修真界最底层的凡人开始。他没有惊世的根骨,没有显赫的背景,他唯一的财富,就是那个刻骨铭心的执念——回家,回到地球,去见孟若璃。
为了资源,他在妖兽纵横的森林里与豺狼虎豹争食,在九死一生的搏杀中抢夺一株年份不足的灵草。鲜血与泥土混杂的气味,是他最初的记忆。
他曾被同门师兄欺凌,抢走辛苦积攒的丹药,打断筋骨扔下悬崖。在崖底,他靠着啃食苔藓和生饮露水,凭借着脑海中若璃的笑靥,硬生生撑了下来,并意外发现了一部残缺的古老功法。
“若璃,等我……”每一次濒临死亡,他都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他的光,是他的锚,是他在这残酷世界里唯一的坐标。
岁月流转,百年,千年,万年……
他的修为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飞速提升。他从一个懵懂的渔民,成长为一名心性坚韧、杀伐果断的修士。他的名声,也逐渐在修真界传开。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者,他成了别人口中的“拼命三郎”、“修炼疯子”。
这百万年的光阴里,他并非没有遇到过风景。
镜花水月:红颜枯骨皆过客第一幕:瑶光圣地的邀约**
十万年后,洛星辰已是合体期的大能,名震一方。他孤身闯入上古秘境“陨神渊”,夺得了传说中的“星核神铁”,引得无数宗门觊觎。
瑶光圣地的圣女——月婵仙子,亲自登门拜访。
月婵仙子,是当时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天资绝世,风华绝代。她一袭月白长裙,身姿空灵,眼眸如星辰般璀璨,所到之处,百花失色。
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巅,月婵仙子为洛星辰沏上一杯仙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洛道友,”她的声音如天籁般动听,“你天赋异禀,心性坚毅,却始终独行。这修仙之路,漫长而孤寂,何不寻一知心道侣,相互扶持,共证大道?”
洛星辰接过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道:“多谢仙子好意,我心有所属,此生不改。”
月婵仙子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不知是哪位仙子,能得道友如此倾心?以道友如今的修为地位,想必对方亦是人中龙凤。”
洛星辰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故乡的那个女孩。他轻声道:“她不是修士,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在等我回家的凡人。”
月婵仙子沉默了。她看得出洛星辰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那份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深情。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凡人寿元不过百载,道友……你所求的,或许早已是镜花水月。”
“就算是镜花水月,我也要亲眼去看一看。”洛星辰饮尽杯中茶,起身告辞,“仙子美意,洛某心领了。”
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月婵仙子怅然若失。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早已被另一片星空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第二幕:魔道妖女的纠缠
五十万年后,洛星辰已是渡劫期巅峰的存在,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仙界。他为渡天劫,深入极北之地的“万魔窟”,寻找传说中的“九幽寒铁”,在此,他遇到了合欢宗的妖女——苏媚。
苏媚,人如其名,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能勾魂夺魄。她修行的是无情道,却偏偏对洛星辰这个“有情之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用尽千般手段,设下重重魅惑之阵,想要乱其道心。
“洛星辰,你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苦修五十万年,值得吗?”苏媚赤足踏在黑色莲台上,衣衫半解,笑语盈盈,“你看我,随心所欲,享尽人间极乐,岂不快哉?不如你我联手,双修共渡,这仙界,我们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洛星辰盘坐于寒冰之上,双目紧闭,心如止水。“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苏媚气结,她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失手过,“那个叫孟若璃的凡人女子,到底有什么好?五十万年了!她早就化为一抔黄土,连骨头都烂光了!你守着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在我心中,便是永恒。”
一句话,让苏媚所有的魅惑与言语都失去了力量。她看着洛星辰那双没有丝毫欲望,只有无尽思念与坚定的眼眸,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最终,她悻悻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三幕:仙界帝姬的青睐
九十万年后,洛星辰飞升仙界,历经血与火的洗礼,终成一方仙帝,号“星辰仙帝”。他的威名,响彻诸天万界。
九重天阙的中央仙庭,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宴会上,中央仙帝之女,紫薇帝姬,亲自为他献舞。
帝姬之舞,引动法则共鸣,仙音缭绕,异象纷呈,无数仙人为之倾倒。舞毕,她走到洛星辰面前,娇羞地递上一杯琼浆玉液。
“星辰仙帝,帝姬仰慕您已久。父皇亦有心为您我二人赐婚,不知……”
整个仙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星辰身上。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能与中央仙帝结亲,等于一步登天,在仙界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然而,洛星辰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多谢帝姬厚爱,也请代我谢过仙帝陛下。洛某早已心有所属,此生唯有一位道侣。”
“又是那个凡人?”紫薇帝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身为仙帝之女,何曾受过这等拒绝。
“是。”洛星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宴会不欢而散。事后,无数仙人嘲笑洛星辰愚不可及,为了一个早已化为尘埃的凡人,放弃了天大的机缘。
但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与他何干?他的道,他的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方向。
光幕前的众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洛星辰走过这百万年的孤独。他们看到了他对月婵仙子的淡然,对苏媚的坚拒,对紫薇帝姬的决绝。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心中那份执念,是何等的沉重与纯粹。
苏清澜、凌霜、柳紫烟等女子,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们想起了自己,在短短的两万年里,便选择了接受新的感情,开始了新的生活。与洛星辰这百万年的孤寂坚守相比,她们的等待,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而孟若璃,更是心如刀绞。原来……原来他为了自己,竟付出了这么多。他拒绝了仙界第一美人,拒绝了魔道妖女,甚至拒绝了仙帝之女的婚约……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早已不在的“洛云”和“孟若璃”的约定。
这份情,太重了,重到她无法承受。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场景再次变化。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气息飘渺如仙的老者,他找到了正在闭关苦修,冲击神境的洛星辰。
“年轻人,你身上的执念,老夫从未见过。”老者抚须而笑,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但你可知,你所寻的那个维度,那个坐标,根本无法被常规手段定位。”
洛星辰睁开眼,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躬身行礼:“还请前辈指点。”
老者缓缓道:“宇宙之大,维度亿万,每个维度的时间流速都截然不同。你这里过了百万年,或许你的故乡,只过了一瞬;又或许,早已过去了亿万年。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洛星辰的心猛地一沉。
老者继续说道:“凡俗之力,仙帝之能,都只能在已知的维度规则内穿行。唯有超脱其上,抵达真正的‘神之境界’,方能看破一切虚妄,以自身意志为道,强行定位那个属于你的坐标。”
“神之境界……”洛星辰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多谢前辈指点!”他再次深深一拜。
老者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语:“执念是你的舟,亦可能是你的礁。好自为之……”
从那天起,洛星辰的修炼变得更加疯狂。他不再满足于仙帝的力量,他要成神!他开始挑战一个个古老的禁区,与宇宙中诞生的次元神搏杀。
光幕中,众人看到了他一次又一次被强大的次元神打碎肉身,神魂俱灭。但每一次,只要世间还有一丝关于“孟若璃”的记忆,只要他心中的那份执念不灭,他破碎的真灵便会重新聚合,凝聚出新的肉身。
“我要回去……回到地球……”
“哪怕她已经死了……我也要回去看看……”
“若璃……等我……”
每一次重生,他的信念就更坚定一分。他的力量,也在这一次次的破碎与重组中,变得越来越强。
外界,一直静观的因果神殿之主,此刻终于完全明白了。
“超维度因果律之体……原来如此。”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只要有人记得他,与他有因果联系,他就永远不死不灭。想要杀死他,必须先杀死所有与他有因果之人……”
它推演到了这里,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剑无尘小世界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孟若璃。
一个念头在它心中升起:只要抹去这个女人,洛星辰最深的因果之根,便会动摇。
然而,就在它准备再次跨越时空,降临到孟若璃面前时,它却犹豫了。
因为它看到,在光幕的播放下,在真相的冲击下,孟若璃的道心,正在以一种比任何外力都更快的速度……自我崩溃。
因果神殿之主没有动手,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缓缓退回了虚无战场。
它知道,最残忍的因果审判,已经开始了。
剑无尘的小世界里,已是一片死寂。
孟若璃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光幕。洛星辰那百万年的孤独,那一次次的生死轮回,那一句句执着的“若璃,等我”,像一把把尖刀,将她的灵魂凌迟得千疮百孔。
“是我……都是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如果我多等一等……如果我没有放弃……”
“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全都是为了我……”
“可我……我都做了什么?享受着他用命换来的安稳……我还忘了他……我怎么能忘了他……”
悔恨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内心。她想起了自己和陈宇的安稳生活,想起了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那些曾经她以为的幸福,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映照出她的背叛与懦弱。
她看向光幕中,洛星辰为了她,不惜对抗整个宇宙秩序,最终落得道躯崩裂,濒临死亡的下场。
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像个看客一样,无能为力地哭泣。
不,不能这样。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对他,亏欠得太多太多了。这份罪孽,她还不清。
但至少……至少她可以做一件事。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看向身旁的林文轩,那个陪伴了她万年的道侣,露出了一个歉疚而温柔的微笑:“文轩,对不起。
林文轩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喊道:“若璃,你不要做傻事!”
她又看向苏清澜、凌霜等人,轻声道:“各位,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了光幕上,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那个她爱了一生,也负了一生的男人。
“洛云……”她轻声呼唤着那个最初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来……陪你了。”
“我说过,我等你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而决绝的灵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她的元神,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燃烧的流星!
“不要!”众人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孟若璃,选择了自爆元神!
她要用自己的死亡,来斩断这根最深的,也是最罪恶的因果之链!
轰——!!!
璀璨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孟若璃的身影,在光芒中化为点点星屑,彻底消散。
她,终究还是亲手,斩断了这份因果。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外界战场上,那个被因果神殿认定为“洛星辰最深因果之根”的联系,悄然断裂。
倚靠在剑无尘身上的洛星辰,那破碎的大道之躯猛地一颤。
第206章 万界哀嚎
璀璨的光芒在剑无尘的小世界内爆发,那是孟若璃元神燃烧到极致所绽放的,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光华。这光芒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冰冷,它吞噬了孟若璃的身影,将她的一切存在,从物质到灵魂,都化为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随即消散于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遗言,只有那最后一句轻柔的“洛云,我来陪你了”,仍在众人耳边回响,如同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哀歌。
小世界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滞了。
林文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他怔怔地看着道侣消失的地方,嘴唇颤抖着。
苏清澜、凌霜、李嫣然、柳紫烟等女子,更是浑身冰凉。她们眼睁睁看着那个与她们同样背负着“过去”的女人,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选择画上了句点。那份决绝,那份悔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们内心深处同样无法言说的愧疚与痛苦。
“若璃……”苏清澜失神地喃喃自语,泪水无声地滑落。
外界,那片诡异的“存在静止”战场上。
剑无尘幽幽一叹。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穿越了维度,带着一丝洞彻万古的无奈与悲悯。他见过宇宙生灭,见过纪元更迭,见过无数英雄豪杰的崛起与陨落,但这种源于凡俗,却又纯粹到极致的情感纠葛,依旧能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荡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身旁,大道之躯已布满裂痕的洛星辰,身体猛地一颤,那双蕴含着生死万象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洛云”的温情,彻底黯淡下去。他也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终究是过去了……又何必,再回头去看。”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喜悲。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但那份淡漠之下,埋葬的却是百万年孤独的执念,与此刻,那份执念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终结。
孟若璃的自爆,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却也同时,将那扇门彻底炸毁。从此,世间再无洛云,唯有洛星辰。
与此同时,在那片光幕所展现的,遥远的过去时空。
因果神殿之主的身影在时间长河中若隐若现,它已经推演到了洛星辰“超维度因果律之体”的本质。它原本的计划,是找到洛星辰最深的因果之根——孟若璃,并将其抹杀。
然而,就在它即将锁定“未来”那个已经成为修士的孟若璃,准备降下裁决的瞬间,它却停住了。
因为在它的观测中,那条最关键的因果线,竟然……自己断了。
断得如此决绝,如此彻底,甚至带起了一股庞大的怨念与悔恨之力,反向冲击着因果之网。
“以自身之死,斩断因果之根……”因果神殿那由亿万宿命交织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似于“意外”的情绪,“有趣的变量。”
它放弃了继续在时间长河中追杀过去的洛星辰。因为它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男人的存在根基,已经从“对某个人的执念”,升华到了“对‘道’本身的追寻”。斩断过去的因果,非但没能削弱他,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因果神殿之主的身影从时间长河中缓缓退出,重新在虚无战场上凝实。它的目光,与逻辑天庭、生、死两大存在一起,更加冰冷、更加坚定地锁定了眼前的两个“变量”。
清除,必须进行。
“道友,先回去恢复一下吧。”剑无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轻轻拍了拍洛星辰的肩膀,一股温润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渡了过去,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大道之躯。
“这里,”剑无尘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大永恒存在,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让我来会一会这些……自以为是的蝼蚁。”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知道,这已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剑无尘,那一眼,包含了感谢,包含了托付,也包含了一丝同为求道者的惺惺相惜。
下一刻,剑无尘挥了挥手,洛星辰的身影便凭空消失,被传送回了小世界之内。
光影一闪,洛星辰的身影出现在小世界的青山之巅。
他刚一落地,几道带着泪痕的倩影便立刻围了上来。
“洛……洛前辈……”苏清澜鼓起勇气,走在最前面,她的声音哽咽,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孟姐姐她……”
“过去便过去了,无须再提。”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如水。他看了一眼孟若璃消失的地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存在过一样。
李嫣然、柳紫烟、凌霜也都默默地站在一旁,她们有千言万语想说,想道歉,想解释,但在洛星辰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一切、不染尘埃的眼眸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已经不是那个她们记忆中的人了。不是那个会为了一个约定而苦守百万年的洛云,也不是那个会因她们的选择而流露淡漠的洛星辰。现在的他,更像是一种“道”的化身,超越了情感,超越了世俗。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们,最终落在了沈千雪的身上。此刻,沈千雪正满脸担忧地望着外界的光幕,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个独自面对四大恐怖存在的白衣身影上。
“无须担心。”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接下来,且看剑道友的手段便是。”
他的话语,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人心的力量。众人闻言,虽然心中的忧虑并未减少分毫,却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全部投向了光幕。
那里,最终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虚无战场上,剑无尘一人独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的对面,是代表着宇宙终极秩序的四大永恒存在。
“既然你们这些蝼蚁,执意要清除我们这两个‘变数’……”剑无尘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那么,来吧。”
“检测到挑衅行为。”逻辑天庭冰冷的声音响起,“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序列。启动‘终极抹除协议’。”
“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因果最大的亵渎。”因果神殿的声音如同宿命的丧钟。
“万物归‘生’,异数当灭。”
“终焉即‘死’,抗拒无意。”
随着四者话音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从那深不可测的“概念虚空”之中,疯狂地倒灌而来!
嗡——!!!
概念虚空,那是比本源真界更高维度的领域,是所有概念、法则、定义诞生的地方。此刻,它仿佛被彻底激怒,无穷无尽的“源力”如同决堤的宇宙海,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四大永恒存在的体内!
逻辑天庭的晶壁上,无数公理符文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它的体积开始无限膨胀,仿佛要将整个本源真界都吞噬进去。
因果神殿的亿万因果线,每一根都变得如同星河般粗壮,上面缠绕着毁灭与终结的黑色闪电。
代表“生”的身影,身后浮现出无穷世界的生灭幻象,每一个幻象都代表着一种创世级别的力量。而代表“死”的身影,则化作一个吞噬一切光芒的绝对黑洞,任何靠近它的法则都会被瞬间分解为虚无。
它们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何止亿万倍!
这股力量的余波,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便瞬间穿透了宇宙泡影的壁垒,扫向了本源真界统御下的无尽位面!
一场波及所有维度、所有文明的末日浩劫,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阿斯兰特魔法世界·圣辉主位面】
天空,裂开了。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蔚蓝的天穹之上。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圣城“伊甸”的中央魔法塔顶端,被誉为“法神”的大魔导师奥古斯都·光明之手猛地从冥想中惊醒,他冲出法师塔,骇然地望着天空的异象。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禁咒灭国的精神力,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城中,无数魔法师惊恐地发现,他们与魔网的联系正在变得断断续续。空气中的元素开始暴动、混乱、相互湮灭,火元素变成了毁灭的黑炎,水元素凝结成腐蚀万物的酸雨,风元素化作撕裂空间的利刃……魔法,正在失效!
“神啊!世界末日了吗?”平民们跪倒在地,绝望地祈祷。
巨龙之巢,沉睡了万年的黄金龙王被惊醒,它发出一声不安的咆哮,庞大的龙威试图安抚躁动的元素,却被那股天外传来的威压瞬间冲垮,巨大的龙躯竟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深渊魔域,九大魔神同时从王座上站起,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这股气息……超越了主神!是……是创世级别的力量在碰撞!”深渊领主巴尔又惊又惧,“到底是哪个疯子,触怒了这种存在?!”
魔法世界的法则,正在这股恐怖的余波下,走向崩溃的边缘。
【斗气大陆位面】
中州,丹塔。
老祖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灵魂力量已经达到了帝境,是这片天地的至强者。但此刻,他的灵魂却在剧烈地颤抖,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天……塌了。”他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整个斗气大陆开始剧烈地震动。无数山脉崩塌,江河倒流,大地开裂,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宛如末世。
天空之上,空间壁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外面冰冷死寂的宇宙。人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气”,无论是斗气还是天地间的能量,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被那些裂缝吸走。
无数斗皇、斗宗强者,因为失去了斗气支撑,狼狈地从空中坠落。即便是斗圣强者,也只能勉强维持飞行,脸色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我的斗气!我的斗气在消失!”
“天要亡我斗气大陆啊!”
魂族古地,魂天帝刚刚破关而出,正欲以帝境之力统一大陆,却迎面撞上了这天地异变。他感受到那股让他都为之窒息的威压,狂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伟力?!即便是陀舍古帝再生,也远不及这力量的万一!”
他倾尽全力,想要稳住崩塌的空间,却被一道从天外裂缝中扫过的能量余波轻轻擦中,帝境的肉身瞬间崩解了小半,鲜血狂喷。
斗气文明的根基,正在被从源头上摧毁。
另外一个时空内,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昊天镜在他面前剧烈震动,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何方大能,在界外争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骇。
下方,托塔天王李靖、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等一众仙神,无不脸色凝重。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三界的法则都在紊乱,天道在哀鸣!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身前的八卦炉火焰疯狂跳动,几欲熄灭。他掐指一算,却只看到一片混沌,天机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彻底屏蔽了。
“此乃无量量劫……不,是超越了量劫的大恐怖!”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的金身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他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黯淡,佛国之中,无数罗汉、菩萨、金刚都感应到了一股大寂灭、大恐怖的气息,心神不宁,禅唱声都变得杂乱无章。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睁开慧眼,望向界外,却只看到一片令他也感到心悸的“无”。
“非道之争,非圣之战……此乃‘存在’与‘秩序’的碰撞。三界……危矣!”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骇然地发现,他赖以不死不灭的血海,正在莫名地蒸发。
地府之中,轮回法则开始错乱,无数鬼魂发出凄厉的咆哮。
这股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天道的力量,让整个神魔世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天玄大宇宙·中央仙庭】
这里是一个比洛星辰曾经飞升的仙界,还要高等无数倍的修真文明中心。仙帝在这里也只是镇守一方的强者,其上更有“道君”、“天尊”等古老存在。
此刻,统御着亿万仙域的中央仙庭,却乱成了一团。
悬浮在宇宙中心的“天道碑”上,代表着宇宙根本法则的符文正在不断地熄灭。
“启禀天尊!‘生命’法则道蕴流失三成!”
“启禀天尊!‘空间’法则出现一千三百二十七万处断层!”
“启禀天尊!‘时间’长河出现未知扰动,过去与未来正在重叠!”
仙庭宝殿之上,三位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环绕着宇宙生灭异象的“天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是‘归墟’之外的战场……”一位天尊沉声道,“有存在,正在挑战‘永恒’。”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另一位天尊怒喝道,“永恒秩序乃是万界之基石,挑战它们,等于是在毁灭一切!”
他们虽然是这个大宇宙的至高主宰,但在“永恒”面前,他们同样是蝼蚁。他们能做的,只有开启宇宙最强的防御大阵,祈祷那场风暴不要将他们所在的宇宙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他们启动大阵的瞬间,一道微不足道的战斗余波扫过。
咔嚓——!
被誉为可抵挡“天尊”全力一击万年而不破的“周天星斗御神大阵”,如同一个脆弱的鸡蛋壳,瞬间布满了裂痕,轰然破碎。
三位天尊同时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高等修真者的心中蔓延。在真正的终极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神通、法则,不过是一个笑话。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众人通过光幕,也看到了万界发生的惨状。虽然光幕的画面主要集中在战场上,但偶尔闪过的、那些无数世界崩塌、亿万生灵哀嚎的景象,依旧让他们心胆俱裂。
“这……这还只是开始吗?”叶凡的声音干涩,他看着光幕中那四尊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的恐怖身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剑前辈……他……真的能赢吗?”沈千雪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与祈求。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光幕之中,那个白衣身影,在如同宇宙海啸般的恐怖威压下,依旧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淡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对手的气势攀升到顶点。
他在等。
等一场,足以颠覆本源,重定义永恒的……最终之战。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这一战,将决定所有世界的……存与亡。
第207章 本体降临
概念虚空之中,时间与空间失去了固有的意义,化作一片混沌的背景板。剑无尘白衣胜雪,静立于这片虚无的中心,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秩序,一种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的“无”。
对面,四大永恒级的存在——逻辑天庭、因果神殿、生之本源、死之终焉——它们的气息经过概念虚空的亿万倍加持,已然膨胀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境地。逻辑天庭化作了一座横亘整个本源真界的白玉神庭,其上铭刻的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宇宙公理,光是注视,就足以让道祖级的心神崩溃。因果神殿则演化为一条缠绕着漆黑闪电的因果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宇宙泡影的因果纠缠点,只需轻轻拨动,便能让万界陷入宿命的轮回。生之本源幻化为一棵通天彻地的世界树,枝叶摇曳间,便有无数宇宙生生灭灭的幻象浮现。死之终焉则是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绝对黑洞,其引力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然而,面对如此毁天灭地的阵仗,剑无尘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晨雾晓风,不值一提。
四大存在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逻辑天庭的主宰,那道由无数公理符号构成的威严身影,其声音在概念层面响起:“此变数……其态未显。”
因果神殿之主,周身缠绕着亿万因果线的朦胧身影,也发出了晦涩的意念:“吾等所见的,仅是其‘表象’。其‘本质’仍藏于‘无’之中,不可观测,不可锁定。”
“他在等。”生之本源那温润却又冰冷的声音回荡,“他在等吾等倾尽全力,以最强的‘有’,来逼迫出他的‘无’。”
“亦或者……”死之终焉那枯寂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在诱使吾等,主动踏入他所定义的‘战场’。此等存在,已超越了单纯的‘变量’范畴,其威胁……不可估量。”
这场对峙,与其说是战前的蓄力,不如说是一场更高维度的博弈。四大存在深知,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与先前那个虽强却仍有迹可循的洛星辰完全不同。洛星辰的强大,是基于“存在”的极致,而剑无尘的强大,却似乎源于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他们不敢贸然出手,因为任何一种攻击方式,都可能成为对方展露真正形态的“钥匙”,一旦开启了未知的领域,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整个本源真界,乃至概念虚空,都在这无声的对峙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宁静。风暴,正在这片死寂的海洋之下,疯狂酝酿。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气氛悲恸而压抑。孟若璃自爆元神后留下的能量余波尚未完全散尽,苏清澜、凌霜等人亦是满脸愧色与悲戚,她们既为孟若璃的决绝而震撼,也为这横跨百万年的悲剧而心痛。
洛星辰破碎的大道之躯微微颤动,那双原本因执念而璀璨的星眸,在孟若璃自尽的刹那,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属于“洛云”的温度。他没有去看那悲伤的一幕,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古井无波的淡漠。
“她的死,因我而起。”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与她,缘分早已了结于百万年前。但今日,她因我之故,斩断自身道途,此为‘因’。那我便去还了这个‘果’。”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洛星辰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缓缓站直了身躯,尽管大道之躯裂痕遍布,气息微弱,但那股贯穿百万年的孤高与决绝却丝毫未减。他转身,对着光幕中剑无尘的背影,平静地说道:“剑道友,此地,暂且拜托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虚幻。他并非遁入虚空,而是直接踏入了那条奔流不息、连道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忌之河——时间长河!
“轰!”
一声闷响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开,洛星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世界内,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那句平淡的嘱托,依旧回荡在众人耳边。
外界,虚空中。
四大永恒存在自然也感知到了洛星辰的举动。
因果神殿之主冷哼一声,亿万因果线在他周身震颤:“愚蠢!时间长河,乃是万道之源,亦是万道之墓。道祖踏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被过去的因果同化,或是被未来的可能性撕碎,真灵彻底迷失。他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无妨。”逻辑天庭的主宰声音威严,“待吾等清除眼前这个最大的变数,再去时间长河之中,将他的存在痕迹从源头彻底抹除,亦非难事。”
他们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剑无尘身上。在他们看来,一个重伤垂死的洛星辰,即便遁入时间长河,也翻不起任何风浪。眼下,唯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白衣男子,才是他们秩序存续的真正心腹大患。
对峙的僵局,终究被打破。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执掌因果的因果神殿之主。在他看来,万事万物皆在因果之内,眼前之人再如何超然,也必然有其“存在”的根基。只要存在,就必然与世界产生联系,有联系,便有因果。
“变数,无论你藏得多深,终究逃不出因果之网!”
因果神殿之主发出一声撼动概念虚空的咆哮,他周身那条由亿万因果线汇聚而成的星河骤然收缩,凝聚成一杆缠绕着漆黑闪电、散发着终结与宿命气息的长矛。
此矛名为“因果裁决”,非是实体,而是纯粹的因果律武器。它攻击的目标并非肉身或神魂,而是目标的“存在本身”。一旦被其命中,目标存在的因果链就会被瞬间斩断,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去!”
因果裁决之矛划破了概念虚空的静默,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剑无尘的面前,矛尖直指他的存在核心!
小世界内,沈千雪等人骇然失色,她们能感觉到,那长矛之上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一种“你必须消失”的终极命令!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剑无尘只是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因果……不错的玩具。”
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就在那因果裁决之矛即将触及其存在的瞬间,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我存在,换位。”
话音落,道法生。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剑无尘的身影与因果神殿之主的身影,在一刹那间发生了概念上的对调!并非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存在”定义的互换!
此刻,站在原地的,是因果神殿之主;而成为因果裁决之矛攻击目标的,也变成了因果神殿之主自己!
“不——!”
因果神殿之主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他想要收回自己的神通,但因果裁决乃是锁定“存在”的必中之击,一旦发出,除非目标消失,否则绝无落空的可能。而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目标”!
“噗嗤!”
一声闷响,并非血肉爆裂,而是概念层面的崩碎。因果裁决之矛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因果神殿之主的“存在”,那颗由亿万因果线凝聚而成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纷飞的因果碎片!
一击!仅仅一个念头,一句话语,执掌因果的永恒存在,便被自己的最强神通,轰碎了头颅!
另外三大存在见状,皆是心神剧震。
“这是……‘存在定义’的权柄!他竟能篡改‘我’与‘他’的概念!”逻辑天庭的主宰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小心!不要轻易动用锁定‘存在’的法则!”生之本源急忙提醒。
这一手匪夷所思的“存在互换”,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对剑无尘的忌惮,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因果神殿之主头颅爆碎,虽然凭借概念虚空的力量迅速重组,但气息却明显萎靡了一截,显然是本源受创。
吃了一次大亏,剩下的三大存在变得愈发谨慎。
死之终焉,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缓缓地蠕动着。它没有发动直接攻击,而是释放出一种更为诡异的法则。
“规则定义:距离,不存在。”
一个枯寂、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整个概念虚空,乃至剑无尘所处的空间,其“距离”这一基本物理概念被强行抹除了。
紧接着,死之终焉那庞大无比的黑洞本体,向着剑无尘发动了吞噬。
这一击,从理论上讲,是无法躲避的。因为“距离”已经消失,死之终焉与剑无尘之间,是“无限近”的状态。任何闪避的动作,在没有距离概念的空间里,都毫无意义。
小世界内,秦风看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鬼神通!直接修改底层规则!这怎么打?”
叶凡也面色凝重:“距离消失了,意味着对方的攻击是‘瞬发’且‘必中’的,剑前辈他……”
光幕中,死之终焉的吞噬之力已经降临。那漆黑的毁灭能量,瞬间跨越了被抹除的“距离”,来到了剑无尘的眉心之前。
看上去,剑无尘仿佛已经被攻击命中。但诡异的是,那毁灭能量就停留在他的眉心前一寸,无论如何汹涌,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并非有屏障阻挡,也非时间静止。
而是,从剑无尘的眉心到那毁灭能量之间,诞生了一段“无限”的距离。
死之终焉定义了“距离不存在”,而剑无尘则在他自己身前,重新定义了“距离无限”。
“汝想触碰我?”剑无尘的声音淡然响起,仿佛在对一个伸手想要触摸月亮的孩童说话,“既如此,那便让你触碰到吧。”
他语气平静,似乎做出了某种让步。
下一刻,那段被他定义的“无限距离”消失了。
死之终焉的毁灭能量再无阻碍,狂喜地、凶猛地轰击在了剑无尘的眉心之上!
“轰——!!!”
一声震动概念虚空的巨响。
然而,爆开的并非是剑无尘的头颅,而是死之终焉那庞大无比的黑洞本体!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虚空。死之终焉发现,自己发出的攻击,在命中对方的刹那,不知为何,竟然完全作用在了自己身上!那股足以吞噬宇宙的毁灭能量,将他自己的永恒之躯炸得四分五裂,无数代表“死亡”概念的碎片四处飞溅。
“怎么可能……我的攻击……为什么会打中我自己……”死之终焉的意念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剑无尘轻轻拂袖,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你之攻击,其终点是我。”他平淡地解释道,“而我,亦是你的起点。起点与终点重合,你的力量,自然回归于你自身。”
一番话,听得小世界内的众人云里雾里,但逻辑天庭与生之本源却是瞬间明白了。
“他……他将自己定义为了‘绝对原点’与‘绝对终点’!任何以他为目标的攻击,都会因为逻辑闭环,而回归到攻击者本身!这是……这是因果律之上的……‘道之闭环’!”
逻辑天庭的主宰,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两次交手,两位永恒存在,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击溃。眼前这个白衣男子,根本不是在用“力”战斗,他是在用“道”,用“理”,在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进行降维打击!
接连受创,四大永恒存在终于意识到,任何单打独斗,任何试图用单一法则去试探的行为,都将是自取其辱。
“合力!动用本源!将此方时空彻底格式化!”
逻辑天庭的主宰发出了最终指令。
“逻辑天罚·公理泯灭!”
“因果逆转·万世归一!”
“生命剥夺·创世归寂!”
“终焉降临·万物皆亡!”
四大存在不再保留,同时催动了自身最核心的本源之力。亿万倍的概念虚空能量疯狂灌注,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灭世洪流,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朝着剑无尘轰然压下!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本源真界连同其辐射的无数宇宙泡影,瞬间打回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小世界内,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连道心都开始出现裂痕。
“完了……这怎么挡……”
“前辈!”沈千雪泪眼婆娑,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剑无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喧闹,也该结束了。”
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剑之大道,归墟。”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自他指尖响起。
紧接着,整个本源真界,乃至其下辖的亿万宇宙泡影,都同时听到了这声剑鸣。
下一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一柄柄散发着无尽道韵的万道神剑,凭空出现在了本源真界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或大如星河,或小若微尘,形态各异,却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大道的恐怖锋芒。
这些神剑,并非能量凝聚,也非实体铸就,它们是“道”的具象化!
一柄剑,代表着火焰之道,其剑身燃烧着焚尽万古的创世之火。
一柄剑,代表着时间之道,其剑锋流淌着不可逆转的岁月长河。
一柄剑,代表着空间之道,其剑格折叠着亿万维度的宇宙模型。
一柄剑,代表着轮回之道,其剑柄镌刻着六道众生的悲欢离合。
……
亿万柄!整整亿万柄代表着不同大道的万道神剑,组成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剑阵!
“归墟剑域。”
随着剑无尘淡淡的声音,这亿万柄万道神剑,同时调转剑锋,指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混沌光柱!
“去。”
一个字,言出法随。
亿万神剑,化作一道席卷整个本源真界的剑之洪流,浩浩荡荡,逆流而上!
阿斯兰特魔法世界,正在崩溃的法则突然稳定,天空之上,一柄铭刻着无数魔法符文的元素神剑悬浮,其剑威让所有神明都为之颤抖。
斗气大陆,地裂山崩的灾难戛然而止,苍穹之巅,一柄由亿万斗气凝聚而成的帝炎神剑高悬,魂天帝刚刚修复的帝躯,在这剑威之下,再度寸寸龟裂。
三十三重天,哀鸣的天道瞬间平复,凌霄宝殿之上,一柄蕴含仙道法则的紫金神剑垂落万丈仙光,如来佛祖刚刚开裂的金身,裂痕瞬间扩大,几乎崩解。
天玄大宇宙,熄灭的天道碑重新亮起,一柄由元力、精神力、符文之力交织而成的祖境神剑,镇压在宇宙中央,所有天尊在这柄剑下,都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
诸天万界,亿万宇宙,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同一时刻,看到了悬于自己世界之上的那柄大道神剑。那无上的剑威,让所有生灵都发自灵魂地颤栗,跪地膜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进行一场决定万界命运的战争。
而在本源真界,亿万神剑组成的洪流,与四大存在的合力一击,终于碰撞!
“轰隆隆隆隆——!!!”
没有言语能够形容这次碰撞的恐怖。
本源真界,这个孕育了无数宇宙的至高位面,在这场对撞中,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混沌光柱被剑之洪流一寸寸地磨灭、撕裂、斩断!
最终,亿万神剑势如破竹,贯穿了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了四大永恒存在的本源之体上!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的爆响接连传来。
逻辑天庭的白玉神庭被斩得崩塌离析,无数公理链条断裂。
因果神殿的因果星河被斩得黯淡无光,无数因果线被切断。
生之本源的世界树被斩得枝叶凋零,生机急速流逝。
死之终焉的黑洞本体被斩得核心破碎,吞噬之力彻底紊乱。
仅仅一击,“归墟剑域”,便重创了四大永恒存在!
小世界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念之间,剑生万界,一击之下,重创四尊永恒!这是何等伟力!
沈千雪痴痴地望着光幕中那道白衣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喃喃道:“前辈他……真的能赢吗?”
她身旁,一位气息飘渺、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的道袍老者,正是侥幸被剑无尘一同收入小世界的邋遢老头道祖之一,逍遥道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敬畏与一丝忧虑:“不知道……我完全看不透这位前辈的境界。从眼下的局势看,他确实占据了上风,而且是压倒性的优势。”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补充道:“但是,你忘了吗?那四大存在,其真灵寄托于所谓的‘概念虚空’,可以无限重生,并且还能获得源力灌注。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他们,但只要概念虚空不灭,他们就能卷土重来。只怕……那概念虚空,会再次为他们灌注能量,到时候……就说不准了。”
逍遥道人的话音刚落,外界的战场,异变再生!
被“归墟剑域”重创的四大存在,其破碎的本源之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疯狂地吸收概念虚空中的能量。
“变数……你成功激怒了我们!”
“你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全力吗?”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永恒’!”
“秩序的威严,不容挑衅!本体,降临!”
随着四声饱含无尽怒火的咆哮,概念虚空的深处,裂开了四个巨大无比的豁口!
无穷无尽、超越了先前亿万倍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从那四个豁口中疯狂涌出,灌注到四大存在的体内!
他们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暴涨!一倍,十倍,万倍,亿倍……
而他们那原本只是“投影”的本源之体,在海量能量的支撑下,开始变得无比凝实、无比真实!
逻辑天庭,不再是虚幻的神庭,而是一座真正由“绝对真理”构筑的实体,其质量足以压塌万古时空!
因果神殿,那条星河化作了真正的宿命之河,河水每一次翻涌,都有无数宇宙的命运被改写!
生之本源,世界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化作了一个真实的创世宇宙!
死之终焉,黑洞的奇点彻底显现,其引力场开始扭曲整个本源真界的时空结构!
这是……本体降临!
“咔嚓……咔嚓咔嚓……”
本源真界,再也无法承受这四股超越极限的力量,那遍布的裂痕瞬间扩大,整个位面,开始大规模地崩碎!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错乱,法则在哀嚎,大道在崩解!
万界末日,降临了!
小世界内,众人看到光幕中的景象,无不骇然欲绝。本源真界都承受不住,那诸天万界岂不是……
逍遥道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完了……全完了……本体降...降临……这是要将一切都拖入毁灭……”
此刻,剑无尘面对的,不再是四个强大的对手,而是四种规则的终极具象化。他的“归墟剑域”所残留的亿万神剑,在这股力量面前,开始一柄接一柄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继而崩碎。
局势,在瞬间逆转。
剑无尘依旧白衣伫立,面色平静。他望着那四尊气息暴涨到极致、威压足以毁灭一切的对手,感受着脚下正在崩塌的本源真界,眼神中古井无波。
双方的气势都在攀升,一场真正决定万界存亡,甚至可能波及到更高维度的终极之战,在万界崩塌的悲鸣声中,一触即发。
这一战,似乎陷入了僵持,谁也无法轻易压倒谁,但世界,却在他们的对峙中,一步步走向终结。
第208章 因果神殿之死
本源真界在颤栗,无数宇宙泡影在这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下接连破灭,化为最纯粹的虚无。概念虚空不再平静,掀起了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风暴。
四尊庞然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伟岸真身,终于跨越了概念与现实的界限,降临在这片破碎的战场。
祂们不再是意志的投影,而是永恒的本体。
逻辑天庭的主宰,其身躯由无数闪烁着绝对真理光芒的符文与齿轮构成,每一次转动都似乎在重新定义宇宙的底层规则。祂的“眼睛”是两个旋转的星云,其中演绎着万物的诞生与终结,充满了绝对的理智与秩序。
因果神殿之主,则是一条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长河,河水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亿万生灵、无数世界的因果之线。祂的身影在长河中若隐若现,充满了宿命的威严与不可违逆。
生之本源,化作一棵扎根于概念虚空的擎天巨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繁盛的生命世界,每一次呼吸都让无数凋零的宇宙焕发生机。祂代表着存在本身,是万物演化的起点。
死之终焉,则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连光与概念都能吞噬的终极虚无。祂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祂就是一切形态的终结,是万物寂灭的归宿。
四大永恒真身,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虚无开始坍缩,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被彻底粉碎。
剑无尘的小世界内,逍遥道人、仙界五祖、叶凡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透过光幕看着那四尊伟岸的存在,元神颤栗,道心近乎崩碎。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一切极限,那是创世神明也无法比拟的、真正的宇宙终极。
“完了……这是祂们的真身……”逍遥道人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得如同朽木,“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天倾!”
逻辑天庭那由亿万符文构成的面孔转向剑无尘,冰冷而宏大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直接在真灵层面响起:“变量‘剑无尘’,你的存在,已超出本源真界的容许阈值。你的力量,触及了不应被触及的禁忌。”
死之终焉的黑暗中传来同样毫无波澜的声音:“否定存在,玩弄概念,你的道,是走向绝对虚无的歧途,会加速本源真界的熵增。”
生之本源的巨树枝叶摇曳,声音稍显温和,却同样是最终的通告:“你的挣扎毫无意义,你所见的真实,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瞬。”
最后,那条奔腾的因果长河发出了审判之音:“挑战永恒,是最大的因。堕入寂灭,是必然的果。吾等,代表本源真界秩序,给予你最后的选择。”
逻辑天庭的主宰接过了话语,宣判道:“其一,放弃抵抗,随我等进入概念虚空深处的‘归零之地’,镇压一亿纪元,磨灭你的变数之性。届时,你或可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死之终焉的黑暗涌动了一下,补充道:“其二,彻底消亡。你的真灵、你的道、你存在的痕迹,都将被从这方本源真界彻底抹除,归于无,归于空,归于不曾存在。”
这番话语,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一种如同“水往低处流”般的客观陈述,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法则。
然而,面对这四尊足以让任何生灵绝望的永恒真身,剑无尘依旧是一袭白衣,风轻云淡。他那双平静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向祂们,而是仿佛在凝视着比概念虚空更遥远的未知之地。
他轻轻拂袖,声音淡然,如清风拂过山岗,不带一丝烟火气。
“镇压?消亡?”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尔等,不过是这方池塘里自以为是的看守者,见不得有鱼儿欲跃龙门。又何曾知晓,池塘之外,另有天地?”
他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大永恒真身,那眼神,不像是看强大的敌人,更像是看着四块形态各异的顽石。
“你们的所谓永恒,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而我,恰好是那个不愿入梦之人。”
这番话语,平静,却蕴含着对四大永恒存在最极致的蔑视。
因果神殿之主那奔腾的因果长河瞬间掀起万丈狂澜,愤怒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祂身上,但剑无尘的话语却触动了某种根源性的规则。
“不知所谓!变量,必将被修正!”因果神殿之主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你既然不识天数,那吾便亲自追溯你的源头,让你看看你所谓的‘不曾入梦’,是何等可笑的妄言!”
“抹除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与未来,便会如沙堡般坍塌!”
话音刚落,因果神殿之主那浩瀚的本体——因果长河,开始剧烈震动。祂试图直接追溯剑无尘的过去,将这个“变量”从根源上抹除。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祂的感知中,剑无尘的过去是一片绝对的“无”。没有起点,没有过程,仿佛他就是在此刻凭空出现的。这种感觉让因果神殿之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一个生灵,怎么可能没有过去?这违背了因果的铁律!
“嗯?无法追溯?”逻辑天庭的主宰也发现了异常,“他的存在状态,不符合时间线逻辑。他似乎……跳出了这方宇宙泡影的时间法则。”
“无妨。”因果神殿之主冷哼一声,“这方天地的‘时间长河’无法承载他的过去,那便……连接‘永恒长河’!”
轰隆!!!
概念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一条更加古老、更加宏伟、贯穿了整个本源真界的真正时间母河——永恒长河的虚影,被因果神殿之主强行接引而来,与此地的时间法则交汇。
永恒长河,是记录了本源真界从诞生到终结所有纪元、所有时间节点的终极之河。
当永恒长河的虚影降临,剑无尘的过去终于不再是一片虚无。一条模糊的时间线,出现在因果神殿之主的视野中。
“找到了!”因果神殿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快意,“无论你来自何方,藏得有多深,在永恒长河面前,都无所遁形!让吾看看,最初的你,是何等的渺小!”
说罢,因果神殿之主分出一道强大的意志投影,裹挟着滔天的因果之力,瞬间遁入了那条模糊的时间线,逆流而上,向着剑无尘的遥远过去杀去。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欲窥探我之过往?也好,便让尔等知晓,何为……徒劳。”
---
**【第一次追溯】**
因果神殿之主的意志投影穿梭在光怪陆离的时间乱流之中,周围是无数纪元更迭、宇宙生灭的幻影。祂的目标明确,就是那条时间线的尽头,剑无尘的诞生之初。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终于,祂抵达了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之地。
这里是时间的起点,也是剑无尘存在的源头。
虚无之中,没有天地,没有星辰,只有一尊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白衣白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的气息缥缈而又浩瀚,仿佛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又仿佛凌驾于这片虚无之上。在他的身旁,静静悬浮着一柄剑。
那柄剑的形态无法描述,因为它本身就是“剑”这个概念的具现化——概念之剑。
因果神殿之主的投影显化出身形,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尊身影。
“这就是过去的你?似乎……并非我想象中的弱小。”祂能感觉到,眼前的“过去之身”,实力已然深不可测,甚至不比现在的剑无尘弱上多少。
就在祂思索之际,那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没有生机,没有死寂,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道”。
“未来的蝼蚁,带着现在的因,来寻过去的果么?”
过去的身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仿佛是整个虚无在与他共鸣。他的目光,穿透了时间,直接看到了投影背后的因果神殿之主本体。
因果神殿之主的投影心中一凛:“你知道我从未来而来?”
“时间于我,不过是掌中翻覆的画卷。”过去的身影语气淡漠,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那柄概念之剑,“你欲杀我,可惜……你连让我出剑的资格都无。”
话音未落,那柄概念之剑微微一颤。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因果神殿之主的投影只觉得自己的“存在”被从中斩断了。从逻辑上,从因果上,从概念上,被彻底抹除。
“不……!”
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嘶吼,整个投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散在了时间长河之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因果神殿之主的本体猛地一震,那奔腾的因果长河剧烈翻涌,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出现在祂的真身之上,永恒不朽的气息瞬间衰弱了一大截!
“噗!”
一道由纯粹因果之力构成的“鲜血”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洒落在虚无之中,瞬间湮灭了数个垂死的宇宙泡影。
“怎么可能!”逻辑天庭的主宰发出了惊疑的声音,“你的投影被过去的‘他’斩了?还通过时间线反噬了你的本体?”
生之本源与死之终焉也投来了凝重的目光。回到过去抹除敌人,这是祂们惯用的手段,从未失手过。但今天,因果神殿之主却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目标过去的自己重创!
“我不信!”因果神殿之主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祂的真身在快速修复,但那道概念层面的剑痕却如附骨之疽,难以磨灭,“他不可能在每一个过去都如此强大!时间线必然有其薄弱的节点!我再回去!”
剑无尘看着祂的徒劳挣扎,轻轻摇头,叹息道:“痴儿说梦,何苦来哉?”
---
**【第二次追溯】**
因果神殿之主不惜耗费巨大的本源之力,强行压制住伤势,这一次,祂将自己的本体直接投射到了永恒长河之中。祂要亲自出手,找到剑无尘最“弱小”的时期!
因果长河咆哮着,在永恒长河中逆流而上,这一次祂没有去时间的源头,而是在时间线的中段,随机选择了一个节点,猛地闯了进去。
祂降临了。
这里是一片正在走向寂灭的古老宇宙。星辰熄灭,法则崩坏,万物都在凋零。
而在宇宙的中央,同样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
这个时期的“剑无尘”,与上一个不同。他的眼神中不再是纯粹的道,而是带着一丝……沧桑与寂寥。他似乎在见证这个宇宙的死亡,手中握着一把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
“你又来了。”
这个“剑无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缓缓消散的最后一颗星辰,平静地说道。
因果神殿之主的本体降临,化作一尊手持因果权杖的神只,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垂死的宇宙。
“这一次,我看你如何挡我!”祂怒吼着,催动了因果律的极致力量,“因果裁决·万界归墟!”
刹那间,无数条粗大的因果之线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向这个时期的剑无尘。每一条因果线,都连接着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蕴含着一个世界从生到灭的全部因果之力,足以将任何道祖级强者瞬间压成齑粉。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个白衣身影只是缓缓转过身,抬起了手中那把星光凝聚的长剑。
“这方宇宙,是我所见证的第九千七百二十六个轮回。”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倦与淡漠,“它的凋零,是一种美。你不该……来打扰这份宁静。”
他挥剑了。
一剑挥出,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但整个宇宙,所有正在崩坏的法则,所有正在熄灭的星光,所有正在消逝的物质,都在这一刻,随着他这一剑,斩向了因果神殿之主。
这是……以整个宇宙的“寂灭”为剑!
“这是什么力量!”因果神殿之主惊骇欲绝。祂发现自己的因果裁决,在这股宏大而悲凉的寂灭之力面前,脆弱得像一根蛛丝。
祂的因果权杖寸寸断裂,祂的永恒神躯被寂灭的剑意贯穿,无数个纪元积累的道与法,在这一剑之下,开始土崩瓦解。
“不——!”
祂再次被一剑斩出了时间长河,本体的伤势比上一次更加严重,因果长河几乎被拦腰斩断,河水都变得黯淡无光,其中无数的因果之线开始断裂、消散。
“这不可能!”因果神殿之主的声音中带上了恐惧,“为什么?为什么他每一个过去,都强得如此离谱!”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看着状若疯癫的因果神殿之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我于时间长河中行走,犹如人在庭院中漫步。你所谓的过去、现在、未来,于我而言,并无分别。你看到的每一个我,都是完整的我。”
他的话语,让逻辑天庭、生之本源和死之终焉同时陷入了沉默。
祂们终于理解了,剑无尘的存在状态,已经超出了祂们的认知。他不是一个沿着时间线成长的生命体,他更像是一个永恒不变的“道标”,存在于每一个时间节点,且每一个节点都是他的巅峰!杀他的过去,和杀他的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
**【第三次追溯】**
“我不接受!”因果神殿之主已经彻底疯狂了,接连两次的重创,让祂的理智开始被愤怒吞噬,“一定有!一定有你真正的起源!你不可能凭空出现!我要去你诞生之前!我要去你还未形成‘意识’的那个原点!”
这一次,祂燃烧了自己的永恒真灵,将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永恒长河之中,向着比时间源头更古老、更虚无的“最初之地”冲去。
那里,是连概念都未曾诞生的地方。
是真正的“无”。
剑无尘看着祂的举动,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便让你看一眼那最终的答案,断了你的妄念。”
因果神殿之主冲破了无数时空壁垒,终于抵达了祂所能追溯的极限。
这里,没有虚无,没有混沌,什么都没有。
“有”与“无”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而就在这片终极的“无”中,祂看到了。
祂看到了一道“意志”。
那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灵,甚至不是一个形态。它就是一道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超越了一切的“意志”。
在这道意志面前,所谓的永恒,所谓的真界,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而在这道意志的中央,悬浮着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淡漠、无情、无欲,仿佛就是“大道”本身。
因果神殿之主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永恒真灵都凝固了。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将祂彻底淹没。
祂终于明白了。
剑无尘……他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任何生灵!
他……他就是这道至高无上的大道意志的化身!是大道行走于世间的体现!
怪不得他无情无欲,怪不得他视万物为虚幻,怪不得他的过去无法被追溯,因为他的“过去”,就是大道本身!
就在因果神殿之主明白这一切的瞬间,那道至高的意志,似乎感觉到了这个“闯入者”。
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仅仅是睁开了……一丝缝隙。
因果神殿之主的投影,连同祂寄托在投影中的所有意志,瞬间就在这终极的“无”中,被彻底蒸发,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股抹除之力,并未就此停止。
它沿着因果神殿之主追溯而来的路径,沿着那看不见的因果之线,跨越了永恒长河,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追溯到了混沌战场上!
“不好!”逻辑天庭的主宰最先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逻辑天庭、生之本源和死之终焉惊骇的注视下,因果神殿之主那庞大无比的真身,那条奔腾不息的因果长河,突然间静止了。
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地……
“轰!!!”
祂爆开了。
炸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不是能量的爆炸,不是法则的崩溃,而是从“存在”这个定义上,被彻底抹除了。
一代永恒存在,本源真界的秩序维护者之一,因果神殿之主,就此……彻底陨落。
这片虚无战场上,只剩下祂在概念虚空最深处,寄托于永恒长河中的那一点永恒真灵,瞬间变得萎靡不振,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或许无数个纪元之后能够醒来,但祂的本体与道果,已经彻底消亡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逻辑天庭、生之本源、死之终焉,这三位剩下的永恒存在,静静地“看着”因果神殿之主消失的地方,没有任何悲伤,没有任何愤怒。
因为祂们根本没有这种情感。
祂们有的,只是绝对的理智和逻辑。
经过了短暂而又漫长的计算与分析后,逻辑天庭的主宰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分析结果:目标‘剑无尘’的存在根源,为不可触及之领域。对其进行‘根源抹除’的方案,失败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继续执行清除指令,将导致我等存在被抹除的风险。”
死之终焉的黑暗涌动着:“威胁等级评估……已超出最高上限。非我等当前权限所能处理。”
生之本源的巨树轻轻摇曳:“他的道,不在此界。他的根,不在此方天地。”
祂们没有再看剑无尘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祂们之间进行着最快速的逻辑交流,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逻辑天庭的主宰转向剑无尘,声音依旧是那般宏大而冰冷:“变量‘剑无尘’,你的存在已记录在案。清除你的任务,将上报至更高序列。”
祂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传递某个最终的信息。
“我们的主,不久之后,便会重启本源真界。亿万个纪元为一轮回,此为最后一个纪元,重启之日,已然临近。”
“届时,一切生灵,一切因果,一切存在,都将归于零。新的秩序,将在废墟之上重建。”
死之终焉的声音幽幽响起:“本源真界,不允许有任何生灵能够超脱。你们所谓的‘永恒’,不过是轮回中的一个站点。”
生之本源最后说道:“你们挣扎的世界,你们守护的一切,都将在主的意志下化为泡影。而我们,只是秩序的执行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逻辑天庭、生之本源、死之终焉,这三位伟岸的永恒真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缓缓退去,重新融入了概念虚空的深处,消失不见。
祂们走了。
不是被打跑,更像是……接到了更高层级的指令,暂时放弃了眼前的任务。
祂们口中的“主”,祂们所说的“重启”,像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压在了剑无尘体内世界所有人的心头。
逍遥道人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撼还未褪去,又被更深的绝望所笼罩。
原来,连这四位无敌的永恒存在,都只是……执行者?在祂们之上,还有一个所谓的“主”?
而整个本源真界,亿万宇宙,都将要被重启?
这……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剑无尘依旧平静地站在虚无之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看着三大存在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光芒。
他缓缓抬头,仿佛在与那冥冥之中,位于本源真界之上的“主”对视。
许久,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第209章 最后一瞥
那由真理符文构筑的逻辑天庭,那化作擎天世界树的生之本源,以及那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死之终焉,在因果神殿之主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后,选择了退却。它们那无法被揣度的意志,在衡量了清除剑无尘所需付出的、可能动摇整个本源真界的代价后,带着“主将重启”的最终宣告,隐没于虚无的更深处。
战场上,只剩下剑无尘一人。他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颠覆宇宙认知、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终极对峙,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并未立刻返回小世界,而是静静伫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壁垒,望向了那片名为“银河”的故土,也望向了自己庇护下的那一方小小天地。
剑无尘的小世界里,气氛凝固如冰,压抑得令人窒息。光幕上,终极存在的威压虽已散去,但它们离去前留下的“重启”宣告,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绝望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孟若璃自爆元神时那决绝而凄美的画面,依旧在众人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句“洛云,我来陪你了”,更是化作最锋利的刀,剜割着每一个人的道心。
苏清澜、凌霜、柳紫烟等人脸色苍白,她们怔怔地望着光幕,眼神空洞。她们的道侣,周逸、秦风、石磊,此刻也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站在她们身边,试图给予一些无声的安慰。然而,在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愧疚与悔恨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噗通”一声,林文轩双膝跪倒在地,这个始终温润如玉、陪伴了孟若离万年的男子,此刻双目赤红,泪水无声滑落。他不是为失去道侣而悲伤,而是在那份终极的悔恨风暴中,为孟若璃感到锥心刺骨的疼痛。
苏清澜强忍着心中的激荡,走上前去,声音沙哑地安慰道:“林道友,逝者已矣,节哀顺变。若璃她……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林文轩缓缓摇头,泪水滴落在地,溅起微不可察的尘埃。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那双曾满是柔情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你们都以为,我和若璃是道侣,对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相伴万年,朝夕相处,不是道侣,又是什么呢?”
叶凡皱了皱眉,沉声道:“林兄,此刻非是说笑之时。”
“我没有说笑。”林文轩凄然一笑,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万年光阴,我们确实是世人眼中最契合的道侣。我们一起在江南水乡泛舟,看春雨打湿荷叶;我们一起在昆仑之巅论道,观冬雪覆盖群山。我为她抚琴,她为我沏茶,我们谈天说地,从上古神话聊到宇宙星辰,我们是彼此最了解对方的知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们从未有过道侣之实。万年来,我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并肩而坐,看云起云落。我曾无数次想牵起她的手,想拥抱她,想告诉她我心悦于她,可每一次,当我看到她眼底深处那片化不开的冰海时,我就退缩了。”
林文轩的声音哽咽起来,你们不懂……两万年前,当洛先生逆转时空,重铸银河,最终身死道消,化作漫天道韵时,若璃的心,就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
“她活着,只是因为洛先生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还在,这片他热爱的世界还在。她修行,只是想站得高一些,看得远一些,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逝去的背影更近一点。她对我笑,只是出于礼貌与感激。她与我谈心,只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不试图走进她内心,从不试图取代‘洛云’那个位置的人。”
林文轩的目光扫过苏清澜、凌霜等人,带着一丝怜悯:“你们或许会觉得,是你们的陪伴不够,是你们的爱不够坚定。不,你们错了。在若璃眼中,你们和她是一样的。你们都在洛先生陨落后,选择了拥抱新的生活,选择了寻找新的依靠。这没有错,这是生灵的本能。但若璃她……她从那一刻起,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坟,一座只为‘洛云’而立的孤坟。今天,她不是自爆元神,她只是……推倒了墓碑,走进了那座她为自己守了整整两万年的坟墓。”
一番话语,字字泣血,让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浑身剧颤,面无人色。她们终于明白,孟若璃最后那决绝的自爆,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两万年绝望与等待的最终释放。那份她们早已放弃的等待,孟若璃却用死亡,画上了一个最为惨烈的句号。
小世界内众人沉浸在悲痛与震撼中时,洛星辰的道躯,正静静地悬浮在时间长河之上。他的气息依旧微弱,与系统融合的力量几乎耗尽,但那双看透了万古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深邃。
孟若璃的自爆,斩断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一条因果线,也让他那本因执念而生的道心,彻底归于圆满纯粹。他不再是洛云,也不再是那个为了执念而战的洛星辰。他是道,是理,是超越了爱恨情仇的存在。
然而,当他感知到那一缕真灵在天地间即将彻底消散时,心中最深处,那属于“洛云”的印记,还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入汹涌奔腾的时间长河。那条河流由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画面与可能组成,任何生灵触碰,都会被瞬间同化,彻底迷失。但洛星辰的手,却如磐石般稳定,精准地在无数纷繁的因果丝线中,捕捉到了那缕即将消散的、属于孟若璃的真灵本源。
光华流转,那微弱的真灵在他掌心被重新凝聚,化作一个虚幻的、穿着现代家居服的女子身影。正是孟若璃的灵魂。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白衣白发的洛星辰,眼中先是迷茫,随即化作了无尽的悲伤与愧疚。
“洛云……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灵魂层面的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悔恨。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喜悦,也无悲伤,只有一丝淡淡的叹息。他不再称呼她的名字,因为那名字所承载的一切,都已随着因果的斩断而化为过往。
“你的真灵即将被天地同化,我将送你入轮回之门,重获新生。前尘往事,皆为虚妄,忘却吧。”他的声音淡漠而疏离,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孟若璃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她的洛云了。那个会吻她额头、会为她拼命的男人,已经彻底消失了。她望着他,泪水从虚幻的眼角滑落,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在……在进入轮回之前,我想……我想回去看一看,看一看以前的自己,可以吗?”
洛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逆流时间长河,会扰动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产生无法预测的变数。你已斩断因果,何必再回头?”
“就一次,求求你,就一次……”孟若璃的灵魂之光变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我只是……想去告诉她一些事,想去……弥补一些遗憾。”
洛星辰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她想要做什么,那份悔恨已经深入灵魂本源,若不让其了结,即便转世,也终将成为心魔,永世不得安宁。
最终,他微微颔首,叹息一声,仿佛在叹息那段逝去的、名为“洛云”的人生。他大袖一挥,时间长河的河水倒卷而上,将他和孟若璃的灵魂包裹其中,瞬间穿梭了无尽的时空,回到了两万多年前的那个坐标——地球,那个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城市。
残破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泪水混合的酸腐气息。窗帘紧闭,将午后的阳光死死地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室昏暗。
一个年轻的女孩蜷缩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入其中。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这,就是两万多年前的孟若璃,在得知“破浪号”全员失踪,洛云尸骨无存后,她的世界已经崩塌。她的眼睛空洞无神,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是机械地维持着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过去的孟若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沧桑与悲伤气息的灵魂时,惊得猛然从沙发上弹起,脸上布满了恐惧与警惕。
“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嘶哑不堪。
来自未来的孟若璃灵魂,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脆弱、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自己,眼中充满了怜惜与痛苦。她轻声说:“别怕,我是……未来的你。”
“未来的我?”过去的孟若璃无法理解,只觉得荒谬至极。
“是的。”未来的孟若璃魂体向前飘近一步,声音充满了悔恨,“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永远无法被原谅的错误。你……还在等洛云,对吗?”
听到“洛云”这个名字,过去的孟若璃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光彩,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是的,我在等他……他们都说他死了,我不信!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不相信!”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泪水再次决堤。
“他没有骗你。”未来的孟若璃轻声说,“他真的回来了。只是……你没有等到他。”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里,空间泛起一丝涟漪,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缓缓走出。洛星辰一直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本不想现身,但当他看到过去孟若璃那副肝肠寸断、绝望至极的模样时,那颗早已归于寂灭的“洛云”之心,还是被刺痛了。
他的出现,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过去的孟若璃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一头如雪的长发,看着那双蕴含着星辰宇宙的眼眸。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震撼让她忘记了呼吸。
洛星辰迈步走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时光剪影。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别哭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像百万年前那样,抚摸着她的头发。那熟悉的触感,那温柔的动作,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洛……洛云……真的是你吗?”她颤抖着问,声音小得像蚊蚋。
洛星辰凝视着她,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他又补充道,“我从很遥远的未来而来,只是……回来看一看你。”
话音未落,过去的孟若璃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她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洛星辰。那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这个混蛋,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将所有的思念、恐惧与委屈,都宣泄在这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里。
洛星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缓缓抬起手臂,也抱住了她。感受着怀中那熟悉的、真实的温度,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是的,这才是他的若璃。是那个会为他哭、为他笑,那个将他视为全世界的女孩。不是那个与旁人相敬如宾万年的修士,也不是那个为了斩断因果而决绝自爆的灵魂。就是眼前这个,脆弱、爱哭,却愿意为他对抗整个世界的凡人女孩。
他闭上眼,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声叹息里,包含了百万年的孤独,两万年的错过,以及最终放下的释然。
不远处,来自未来的孟若璃灵魂,静静地看着过去的自己紧紧抱着洛星辰,看着洛星辰那复杂的、带着一丝温情的眼神,她的魂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了许多。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有多么不可饶恕。她亲手推开了这个她用尽生命去爱的男人,亲手将那份独一无二的幸福,葬送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这样……又有何意义呢?”
一个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时间长河中响起。剑无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洛星辰身后,他看着眼前这幅跨越时空的拥抱,摇了摇头。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她,仍然是她。”剑无尘的声音直接在洛星辰和孟若璃灵魂的意识中响起,“就算你现在拨动了她的命运轨迹,又能如何?在这个时间线上,她会为了你这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之约’,等到天荒地老,化为一抔黄土。而你,这个时间线上的洛星辰,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沉浸在短暂温情中的洛星辰。
剑无尘继续说道:“所有时间线上的洛星辰,就在刚刚已经合而为一。任何过去的时间线上,都不再有‘洛星辰’的存在。只有目前这条主时间线,才有你的存在。你给予她的这个拥抱,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注定会落空的梦幻泡影,只会让她在未来的等待中,更加痛苦。”
洛星辰的身体一僵,缓缓松开了怀中的女孩,眼神中的温情迅速褪去,恢复了那份超然的平静。他知道,剑无尘说的是对的。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任何的停留,都只会给她带来更深的伤害。
剑无尘的目光转向未来的孟若璃灵魂,语气带着一丝催促:“孟女士,你的魂体已经开始被时间长河同化了。再不出来,你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缕微光没入时间长河,精准地注入到孟若璃的魂体之中,让她那即将涣散的灵魂重新凝实了一些。
未来的孟若璃灵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哭泣的、过去的自己,又看了一眼那个恢复了淡漠神情的洛星辰,眼中最后的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她对着洛星辰,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珍重”。
随即,她转过身,不再有丝毫留恋,朝着洛星辰为她打开的、通往外界的通道飘去。
洛星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尚在哭泣的、过去的孟若璃,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挥手,抹去了她这段关于“未来”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刚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她会继续哭泣,继续等待,然后,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走出阴霾,遇到陈宇,嫁人生子,过完她那平凡而安稳的一生。
这是她早已注定的命运。
洛星辰转身,带着未来的孟若璃灵魂,离开了这条时间线,回到了现实。
轮回之门的宏伟虚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它散发着古老、浩瀚的气息,门后是无尽的未知。
孟若璃的灵魂站在门前,她回过头,最后一次看向洛星辰,眼神已经变得平静。所有的悔恨、爱恋、不甘,在见证了那场跨越时空的拥抱后,都已化作了尘埃。
“洛云……”她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他,“若有来世,希望我能……早一点,再勇敢一点。”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孟若璃释然一笑,毅然决然地转过身,一步踏入了轮回之门。
在她整个灵魂都没入门户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大道本源的力量,骤然席卷了整个宇宙,贯穿了所有的时间线。
在这一刻,所有时间线上,所有与“孟若璃”这个存在相关的痕迹,都开始被迅速抹除。无论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哭泣的女孩,甚至是那些可能存在于其他平行宇宙中的“孟若璃”,她们存在的本身,连同所有生灵关于她们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仿佛,“孟若璃”这个人,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
因果已断,轮回新生。世间,再无孟若璃。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那缓缓关闭的轮回之门,许久,才收回了目光。他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那双映照诸天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裂了。
第210章 新的旅途
宇宙虚无的战场上,那足以倾覆万界的恐怖威压已然散尽。逻辑天庭的公理之光、因果神殿的宿命锁链,连同那代表着“生”与“死”的本源气息,都随着它们的退去而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剑无尘一袭白衣,静静地伫立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他那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撼动本源真界的终极对决,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过眼云烟。他抬起手,掌心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宝珠正缓缓旋转着,其内仿佛蕴藏着无数个微缩的星河世界,亿万生灵正在其中安然无恙,对外界的灭世之灾毫不知情。
随着剑无尘手腕的轻轻一翻,琉璃宝珠绽放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时空法则被轻易地重塑、编织。
“尘归尘,土归土,尔等,归去吧。”
他淡漠的声音在虚无中回响,却清晰地传入了宝珠内每一个世界的生灵耳中。下一刻,无数光点从宝珠中飞射而出,每一粒光点都包裹着一个完整的文明,一个完整的世界。它们循着冥冥中早已注定的轨迹,被精准地送回它们原本所在的宇宙坐标。
有的宇宙尚且完整,生灵们回归故里,只觉是南柯一梦,并未察觉家园曾于毁灭边缘走过一遭。而有的宇宙,已在那场恐怖的对撞中彻底化为泡影,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对于这些无家可归的生灵,剑无尘也并未抛弃,他只是随手拨动了一下虚空中的法则之弦,便为他们寻觅到了最为相似、足以让他们繁衍生息的新宇宙,将他们安然置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挥间,却涉及了亿万宇宙的生灵迁徙与安置,这等伟力,已然超越了神明
做完这一切,剑无尘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维度,落在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之上——地球,林海市,青山之巅。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虚无战场。
……
林海市中央公园,青山之巅。
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那块无字碑依旧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望者,见证了此地所有的悲欢离合。
空间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剑无尘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依旧背负双手,白衣胜雪,淡漠地注视着山下的城市灯火。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数道流光便从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最终在碑前化作几道绝美的身影,正是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与柳紫烟四人。她们的气息都有些急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盼。
“剑无尘前辈!”苏清澜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难掩一丝颤抖,“敢问……洛先生他,现在何处?”
李嫣然、凌霜和柳紫烟的目光也紧紧地锁定在剑无尘的背影上,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希冀。她们都感知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结束,此刻,她们最关心的,便是那个男人的安危与去留。
剑无尘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女的面庞,那眼神淡漠得不含一丝情感。
“他离开了。”剑无尘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他已不在此方宇宙,去追寻他自己的道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四女心中所有的火焰。
“离开……了?”李嫣然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就这么走了吗?他……他难道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未曾留下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宛如断了线的珍珠。
“是啊,”柳紫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轻柔而悲伤,“哪怕……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为何如此决绝?”
凌霜紧紧地咬着下唇,周身的剑意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起来,她身旁的秦风连忙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剑无尘看着她们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透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道别?有何意义?”他反问道,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与尔等道别,不过是徒增尔等心中不舍与牵挂,扰乱尔等道心罢了。莫要忘了,你们的道侣,此刻便在你们身旁看着。”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秦风、周逸等人,让那几位男子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难道说,你们的心,又为他而动摇了吗?”剑无尘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剑,直刺四女内心最深处,“本座观尔等,甚是奇异。洛星辰于你们,并无任何亏欠。相反,尔等的功法,尔等的机缘,乃至你们能有今日之修为,皆拜他所赐。他从未向你们索取过什么,如今他选择走自己的路,你们又何必作此小女儿姿态,徒增烦恼?”
这番话毫不留情,却又字字珠玑,让苏清澜等人哑口无言。是啊,他从未欠过她们什么,一切的情愫,不过是她们的一厢情愿。他如天边的星辰,她们只是仰望星辰的人,星辰有自己的轨迹,又岂会为仰望者而停留?
她们的泪水流得更凶了,这泪水中,有不舍,有失落,更多的,或许是对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情感的哀悼。她们知道,从今往后,那个白衣身影,将彻底成为记忆深处最遥远、最璀璨的一道光,再也无法触及。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中,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而出,正是那邋遢老头。此刻的他,全无之前的嚣张与狂放,脸上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剑无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他的声音无比恭敬,“晚辈……逍遥道人,先前多有冒犯,言语不敬,还望前辈海涵!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乃是……乃是那般伟大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敢在那等存在的面前叫嚣,甚至扬言要用酒葫芦磨灭对方的“存在”,逍遥道人就吓得浑身哆嗦。那简直不是在作死,而是在花样作死。若非对方心胸宽广,恐怕他连自己是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剑无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仿佛对方的存在与否,对他而言都毫无区别。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逍遥道人感到压力山大。
另一边,叶凡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山巅。他看了一眼悲伤的众女,又看了一眼深不可测的剑无尘,最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地球之事已了,洛道友亦已远行。叶某的道在仙界,在更广阔的天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金色神虹,冲天而起,撕裂虚空,径直飞向了宇宙深处,追寻属于他自己的道途。
众人的目光从叶凡消失的方向收回,气氛依旧沉重。此时,沈千雪款步走来,她一袭白裙,风华绝代,神情却带着一丝凝重与忧虑。
“前辈,”她轻声问道,声音清冷如雪,“方才那些存在离去前,所言的‘重启’,究竟是何意?”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强者心中的一块巨石。那两个字,仿佛预示着一场更为恐怖的风暴。
剑无尘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落在了沈千雪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时机未到,知道了也无用。当答案需要揭晓时,时间自会告诉你们一切。现在告知你们,除了让你们在无尽的恐慌中等待,毫无意义,亦无法阻止。”
他的回答,再次浇灭了众人探求真相的希望。
“本座也该走了。”剑无尘的目光扫过众人,“此方宇宙,再无能威胁到尔等的存在。剩下的路,便由你们自己去走。”
“前辈……”沈千雪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挽留,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失落与不舍。她知道,这一别,或许便是永恒。
然而,剑无尘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只是轻轻地抬起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之间,他的身影便模糊、淡化,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就那样凭空消失了,瞬移了亿万光年,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山巅之上,只留下一群怅然若失的人。
林青雪走到沈千雪身边,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轻声安慰道:“千雪仙子,我们……我们努力修行吧。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们也能达到他们那样的境界,或许……还能再见到他们呢?”
她的话语虽然带着不确定,却像一缕微光,照进了沈千雪有些灰暗的心。
沈千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好。”
一个“好”字,承载了她未来的道,她的方向。
“唉……”邋遢老头逍遥道人长叹一声,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说道:“厉害的都跑光了,这下可真没意思了。也罢也罢,若是这个宇宙再有什么不开眼的危机,老头子我心情好了就出手帮衬一把。现在嘛……老头子我也该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了!”
说完,他便打着哈欠,一步三晃地走向山下,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醉酒老汉。
山巅的风,似乎更冷了一些。众人相顾无言,各自心中都有着万千思绪。他们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而新的时代,充满了未知。
……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球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之外的无垠宇宙中。
一道身影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前行。
洛星辰白发如雪,身披道袍,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大道符文生灭。他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时空的概念,无数的宇宙在他身边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光带。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随心而行。过往的因果已经斩断,心中的执念也已尘埃落定,现在的他,是纯粹的求道者,追寻着那永恒的终极。
他看到了奇形怪状的宇宙,有的宇宙中,生命是以能量体的形式存在;有的宇宙中,法则怪异,时间是逆流的;有的宇宙,甚至只有一个庞大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
万千宇宙,光怪陆离,却都未能让他的脚步有丝毫停留。
直到某一刻,他的目光被一片特殊的星域所吸引。
那是一片充满了古老气息的星域,其中一颗星球上,散发着一股与他所知的修仙文明、科技文明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野性与铁血的味道。
洛星辰的目光穿透了星球厚厚的大气层,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古老城池,看到了身穿甲胄、手持刀剑的士兵,看到了雕梁画栋的宫殿,还看到了……正在祭天的皇帝与文武百官。
“古代文明吗?”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倒是有趣。也罢,便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穿透了那颗星球的界壁,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而他并未察觉到,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仿佛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第211章 长乐公主
星河浩瀚,光阴如梭。洛星辰的身影自一片深邃的虚无中踏出,降临在一颗蔚蓝与翠绿交织的古老星球之上。他并未刻意收敛身形,也未曾改变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对他而言,经历过因果的斩断与道心的重塑,外在的一切已无甚意义。此番前来,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瞥,看一看这未曾见过的古代风貌,仅此而已。
他立于一座巍峨山巅,俯瞰着下方阡陌纵横的田野与错落有致的古朴城池。清风拂过,吹动他墨色的长发,衣袂飘飘,宛若谪仙,却又带着一丝历经万古的沉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那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凡人身上,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就在此时,他身侧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凝聚成形,正是剑无尘。他同样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气质却更为淡漠,仿佛万事万物皆不入其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比星空本身还要孤寂。
“此地不过一粒凡尘,道友为何会驻足于此?”剑无尘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平静,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洛星辰并未回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的人间烟火,缓缓说道:“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剑无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淡,“本座倒是踏足过无数类似的界域,风景大同小异,生灵的悲欢离合亦是如此,看多了,便也无趣了。”
洛星辰轻声道:“是么。但于我而言,这是初见。看看便走。”
“也好。”剑无尘颔首,不再多言。他负手而立,陪着洛星辰一同俯瞰这片陌生的土地。对他而言,去哪里,看什么,都无所谓。永恒的生命中,时间早已失去了刻度,唯有身边这位道友追寻大道的执念,尚能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趣\"的涟漪。
两人在山巅静立了片刻,洛星辰身形一动,已然飘落至下方的官道之上。剑无尘如影随形,同步而至。
他们踏入了一座繁华的古城,城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质阁楼,酒旗招展,茶香四溢。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匠人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剑无尘行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建筑风格,这种生活方式,与他所熟悉的现代都市、乃至诸多高度发达的修真文明都相去甚远,一切都显得原始而质朴。他淡淡地开口:“与本座先前所居的地球相比,此地仿佛时光倒流了亿万年,颇有些不适。”
“既来之,则安之。”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随便走走,感受一番便是。”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糖人摊、捏泥人的匠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这些凡俗的乐趣,在他百万年的修仙生涯中,早已被摒弃,如今重见,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黑衣沉静,一个白衣淡漠,他们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与尘埃尽数隔绝在外。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与俊美绝伦的容颜,立刻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怀春的少女,还是阅人无数的老者,看到他们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露出惊艳、痴迷甚至敬畏的神情。
“快看,那两位公子是什么人?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从未见过如此风采的人物,比画里的人还要好看百倍!”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观望着,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不属于凡间的风景。
洛星辰与剑无尘对此恍若未闻,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行。他们走过长街,穿过拱桥,看过了河畔浣纱的女子,也听过了酒楼里说书人慷慨激昂的评弹。
正当他们行至一处宽阔的十字街口时,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潮水般向两旁退去,脸上纷纷露出敬畏与惶恐之色,紧接着,所有人都矮下身子,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铛——铛——”清脆的鸣锣声由远及近。
一队身着玄甲、手持长戈的兵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开道而来,他们面容肃穆,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在兵士队伍的中央,八名壮汉抬着一顶装饰华丽、金顶流苏的巨大轿子,轿子四周垂着明黄色的纱幔,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道倩影。
整条街道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兵士们整齐的脚步声和鸣锣声。
洛星辰看了一眼这阵仗,便知是此地的王公贵族出行。他并非怕事,只是不想在这短暂的驻足中,沾染任何不必要的尘埃。于是,他脚步微移,退到了街道的一旁,与那些跪伏的百姓隔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剑无尘却依旧站在街道中央,负手而立,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支威风凛凛的仪仗队与路边的石子无异,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开道的官兵队长见状,顿时眉头倒竖,厉声喝道:“前方何人?胆敢挡住公主銮驾,还不速速跪下让路!”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蕴含着一丝武者的内力,足以震慑寻常宵小。然而,剑无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周围跪伏的百姓中,有人偷偷抬眼,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人疯了吗?竟敢冲撞长乐公主的仪仗!”
“完了完了,这俊俏的公子哥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洛星辰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剑无尘的性子,视众生为蝼蚁,又怎会将这凡俗的规矩放在眼里。他传音道:“道友,何必与这些凡人计较。”
剑无尘淡淡回应:“路,是他们家的么?”
虽然只是简单的反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孤高与霸道。
那官兵队长见剑无尘非但不让,反而一副藐视一切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戈,戈尖的寒芒直指剑无尘。
“放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官兵队长怒吼道,“拿下他!”
“喏!”身后的士兵齐声应和,正要上前。
洛星辰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却见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他只是平静地瞥了那官兵队长一眼。
仅仅是一眼,那气势汹汹的官兵队长便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兽盯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身后的士兵们虽然没有直面剑无尘的目光,却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竟无一人敢再向前一步。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洛星辰摇了摇头,对剑无尘道:“道友,还是算了。”
剑无尘闻言,收回了目光,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与这些“蝼蚁”对峙确实无趣,便准备转身与洛星辰一同离开。
那官兵队长压力一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背甲。他回过神来,只觉得刚才丢尽了颜面,恼羞成怒之下,再次大喝道:“站住!”
他壮着胆子,指着剑无尘的背影,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们可知这轿中坐的是谁?那是我朝最受陛下宠爱的长乐公主!冲撞公主,乃是死罪!”
剑无尘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大胆!”官兵队长气得七窍生烟,正要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两人拿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女声从轿中传了出来:“住手。”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兵士的动作戛然而止。
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一位身穿宫装、云鬓高耸的绝美女子从轿中走了出来。她大约双十年华,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眉宇间自有一股皇家贵气,但眼神却温和清澈,不带丝毫骄横。
这位长乐公主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那群剑拔弩张的卫兵,微微蹙眉,随即目光转向了已经走出几步的洛星辰与剑无尘。
当她的目光触及两人背影以及那不经意间回眸的侧颜时,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呆立当场。那双见过无数青年才俊的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那不仅仅是容貌上的俊美,更是一种超然于世、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神韵。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以为是传说中的谪仙降临凡间。
“公主?”旁边的侍女小声提醒道。
长乐公主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洛星辰与剑无尘的背影,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用极为礼貌的语气说道:“两位公子,方才是我的人鲁莽了,还请二位不要动怒。”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态度不卑不亢,既维护了皇家的颜面,又表达了歉意。
洛星辰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剑无尘更是置若罔闻,继续前行。对他们而言,一个凡间公主的致歉,与风拂过耳并无区别。
两人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官兵队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不甘,对长乐公主说道:“公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两个狂徒,简直目无王法!”
长乐公主凝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许久才缓缓摇头,轻声自语:“他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两个人,绝非凡俗。他们的世界,与自己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
“回宫。”她吩咐了一句,重新坐回轿中,放下了轿帘,只是心中那两道绝世的身影,却久久挥之不去。
……
皇宫,御书房。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身穿龙袍的皇帝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地摔在龙案上,龙颜大怒,“光天化日之下,竟有狂徒敢在京城之内冲撞公主仪仗,藐视皇家威严!禁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将那两个狂徒当场拿下,明正典刑!”
下方,那名官兵队长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将白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极力渲染对方的嚣张跋扈,以推卸自己的责任。
“父皇息怒。”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太子从一旁走了出来,对皇帝躬身一拜,说道:“儿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蹊跷。”
“蹊跷?能有何蹊跷?”皇帝怒气未消,“不过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草莽罢了!”
太子沉吟道:“父皇,据禁卫队长所言,那两人面对数百精锐甲士面不改色,其中一人仅凭一个眼神,便让身经百战的队长心生寒意,动弹不得。这绝非寻常江湖人士所能做到。儿臣斗胆猜测,他们或许是来自那些隐世宗门的高手。”
“宗门高手?”皇帝冷哼一声,“我朝国力鼎盛,高手如云,便是那些宗门,也得给朕几分薄面。他们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就是自寻死路!”
太子继续说道:“父皇,您可还记得,江湖中一直有个传说,关于一位剑道通神的奇人?”
皇帝眉头一挑:“你是说……那个‘独孤求败’?”
“正是。”太子点头道,“据说此人剑法出神入化,已臻化境,向来独来独往,行事但凭喜好,从不将世俗规矩放在眼里。长乐皇妹描述那两人的气质,超凡脱俗,不似凡人。说不定,就与那独孤求败有所关联,甚至可能是比他更为强大的存在。”
皇帝听到“独孤求败”这个名字,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他沉声道:“独孤求败那个剑痴吗?朕听闻过他的名声。此人剑术确实了得,曾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不过,他再强也只是一人,我皇家供奉的高手亦非庸手。朕若真要动他,他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朕还不至于怕了他!”
话虽如此,皇帝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考虑问题更为周全。为了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而大动干戈,万一真是惹到了什么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得不偿失。
他沉思片刻,对禁卫队长挥了挥手:“罢了,你先退下。传朕旨意,全城张贴画像,查找此二人。记住,只找,不许轻举妄动。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遵旨!”禁卫队长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忙退了出去。
太子看着父皇紧锁的眉头,轻声说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那等人物,若无恶意,便如浮云过境,不会停留太久。若强行招惹,恐非社稷之福。”
皇帝长叹一声,瘫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只是这口气,实在难咽!”
一场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冲突,就这样在高层的权衡与忌惮中,被暂时压了下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古城的夜市比白天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勾人食指大动。杂耍卖艺的、猜灯谜的、套圈的,形形色色,热闹非凡。
洛星辰与剑无尘缓步走在这样的人间烟火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让他们虽身处闹市,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剑无尘看着眼前的一切,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目光偶尔会在那些新奇的食物和玩意儿上停留一瞬。
洛星辰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剑无尘。
剑无尘看着那晶莹剔透、红得诱人的山楂果,沉默了片刻,接了过来。他并没有吃,只是拿在手中,像是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法宝。
“这是凡人的食物,酸甜之味,可一试。”洛星辰自己咬下了一颗,感受着那久违的、单纯的味觉刺激。
剑无尘闻言,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极致的酸与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是对这种强烈的味道感到有些新奇。
“如何?”洛星辰问道。
“尚可。”剑无尘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然后又咬了一口。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着糖葫芦。这幅画面若是让万界的至尊强者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两位足以颠覆本源真界的至高存在,此刻竟像两个初次逛夜市的少年,品尝着最廉价的凡间小吃。
他们走到一个面人摊前,摊主是个手艺精湛的老人,正用五彩的面团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
“两位公子,要不要捏一个?看二位公子样貌不凡,老朽定当倾尽全力,为二位捏一对神仙面人。”老人热情地招呼道。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那些面人上,有威风凛凛的将军,有温婉贤淑的仕女,还有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那丝波动很快便消失了。
“不必了。”他轻声说道,转身欲走。
“道友不等一等?”剑无尘却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摊主刚刚捏好的一个白衣剑客面人上,“此物倒有几分意趣。”
洛星辰停下脚步,看向剑无尘:“你喜欢?”
“谈不上喜欢。”剑无尘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凡人虽寿元短暂,力量微弱,却能创造出这般精巧之物,用以承载念想与记忆,倒也不失为一种‘道’。”
他说着,屈指一弹,一枚晶莹剔透、不似凡物的玉石落在了老人的摊位上。那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老人家,你摊上所有的面人,本座都要了。”剑无尘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老人被那块玉石惊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太贵重了!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剑无尘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对洛星辰道:“走吧。”
洛星辰看了那老人一眼,见其并无大碍,便也随之离去。两人身后,是那捧着绝世美玉、在原地风中凌乱的老摊主。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河边。河上漂浮着无数盏承载着心愿的莲花灯,星星点点,汇成一条流光溢彩的灯河,煞是好看。
洛星辰站在桥上,看着水中的灯火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久久不语。
剑无尘站在他身旁,将那串还未吃完的糖葫芦随手丢入河中,动作随意,仿佛丢掉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尘缘。
“看够了么?”他开口问道。
洛星辰轻轻点头:“嗯。”
“此地凡俗之气甚重,于你我修行无益。下一站,去往何处?”剑无尘问道。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跟随洛星辰的脚步,去见证那些他曾见过无数次、却因同行之人不同而变得稍有新意的风景。
第212章 全城通缉
河畔的清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拂着洛星辰与剑无尘的发梢衣袂。那满河的莲花灯火渐渐远去,二人沿着无人的青石小径,随意地走着。此方世界的夜,对于凡人而言或许已经深了,但对于他们,白昼与黑夜并无分别。
“此地的酒,可曾尝过?”洛星辰忽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并非嗜酒之人,只是觉得此情此景,若无一点凡俗的点缀,未免太过清冷。
剑无尘的脚步未停,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凡俗浊物,于本座而言,与水无异。”
“水亦有清浊甘苦之分。”洛星辰淡淡一笑,“既已入世,不妨一品其味。”
剑无尘不置可否,算是默许。
两人很快便寻到了一家尚在营业的客栈。客栈的规模不大,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店小二正打着哈欠准备打烊,见到两位气质不凡的客人进来,顿时睡意全无,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虽小,但酒菜干净,客房也整洁。”
“寻一处清净角落,上几坛好酒,再备些下酒菜。”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嘞!二位爷里边请!”小二殷勤地将他们引至临窗的一张僻静木桌旁,麻利地擦拭干净,高声向后厨喊道:“贵客两位!把咱们店里最好的‘醉仙酿’上三坛,再切二斤熟牛肉,一碟花生米!”
很快,酒菜便被端了上来。泥封的酒坛,粗糙的瓷碗,简单的菜色,一切都透着浓郁的凡俗气息。
洛星辰亲自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为自己和剑无尘各倒了一碗,那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映着灯火。
“请。”洛星辰举起酒碗。
剑无尘看着碗中的液体,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端了起来,与洛星辰的碗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味那辛辣之后的回甘。
洛星辰亦是饮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酒的味道,远不如仙界的琼浆玉液,却多了一份人间的真实与粗粝。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安静地一碗接着一碗地喝着。他们饮酒的速度极快,却不见丝毫醉态,神色一如初见时的平静与淡漠。三坛“醉仙酿”,对于凡人而言足以醉倒数名壮汉的量,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解渴的饮品。
客栈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店小二远远地看着,心中暗自咋舌。他从未见过如此海量之人,而且这两位公子的气质,实在是太特别了。一个沉静如渊,一个冷漠如冰,坐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小二,再上十坛酒。”洛星辰的声音响起。
“啊?十……十坛?”店小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酒过三巡,或许是十几巡,洛星辰的眼神依旧清明,但话语却比之前多了一些,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本座曾以为,斩断了那最深的因果,便能心如止水,专注于大道。可如今看来,这心中,终究是空了一块。”
剑无尘端着酒碗,并未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空,亦是道的一种。”
“是么……”洛星辰自嘲一笑,又满饮一碗,“或许吧。只是这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剑无尘放下酒碗,终于侧目看向他,深邃的眸子里无波无澜:“那你便用这万丈红尘,将它填满。填满了,便知是真是幻。”
洛星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笑声清朗,却带着一丝难言的萧索。“说得好!便用这万丈红尘,填一填这心中空缺!”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两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头探脑,朝着店内张望。那是两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姐妹二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头发枯黄,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们的眼睛很大,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洛星辰桌上的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熟牛肉,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拼命地咽着口水。
店小二见了,顿时皱起眉头,走上前去不耐烦地挥手道:“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别在这里碍了客官的眼,快走快走!”
两个小女孩被他一喝,吓得浑身一颤,眼中噙满了泪水,却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让她们过来。”洛星辰平淡的声音响起。
店小二一愣,回头看向洛星辰,见他神色不似开玩笑,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客官心善。”说罢,便退到了一旁。
洛星辰对着门口的两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两个女孩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怯生生地站在桌旁,低着头,不敢看人。
“饿了?”洛星辰问道。
两个女孩同时点了点头,其中年纪稍大的那个,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嗯……我们……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坐下吃吧。”洛星辰指了指桌旁的空位,又对店小二说道,“再上几样热菜,两碗肉糜粥。”
“好嘞!”
两个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愣愣地看着洛星辰。见他不似说笑,眼中顿时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当热腾腾的饭菜和肉粥端上来时,她们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仿佛饿了许久的幼兽,吃得又快又急,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剑无尘则自顾自地饮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待到两个女孩吃得半饱,速度慢了下来,洛星辰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们的父母呢?”
年纪稍大的女孩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爹爹……爹爹去年上山采药,摔下山崖……没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年纪小一点的妹妹则直接停下了筷子,低声哭泣起来。
洛星辰的眼神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继续问道:“那你们的母亲呢?”
“娘亲……娘亲病了,病得很重……”姐姐抹了抹眼泪,说道,“我们把家里最后一点钱都拿去请大夫了,可大夫说……说娘亲的病治不好了,让我们……让我们准备后事……”
“她现在在何处?”
“就在城西的破庙里……我们没有家,一直住在那里。”
洛星辰放下酒碗,站起身来,说道:“带我们去看看。”
“啊?”两个女孩都愣住了。
“本座,略通一些医术。”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
在两个小女孩的带领下,洛星辰与剑无尘穿过几条黑暗潮湿的小巷,来到了一处早已荒废的破庙。庙里四处漏风,一股霉腐和药渣混合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庙宇的角落里,用几块破木板和一堆稻草搭成了一个简陋的床铺。一个形容枯槁的女子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她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已然是油尽灯枯之相。
“娘亲!娘亲!”两个小女孩扑到床边,哭喊起来。
女子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两个女儿,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你们回来了……有没有……要到吃的……”
“娘亲,我们遇到了好心的叔叔,吃饱了!”姐姐连忙说道,又指了指身后的洛星辰,“娘亲,这位叔叔说他会医术,能治好你的病!”
女子闻言,浑浊的目光转向洛星辰。她打量着眼前这位丰神俊朗、气质超凡的男子,眼中充满了怀疑和绝望,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公子……不必费心了……我的身子我知道……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说……我已经没救了……咳咳……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洛星辰缓步上前,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以他的境界,一眼便洞悉了这凡俗女子体内的症结。在她肺部,有一团死气与浊气凝聚的阴影,正在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用他曾经在地球上的医学知识来判断,这便是肺癌晚期,早已扩散全身,无药可救。
“你的呼吸,是否时常感到阻塞,如被巨石压住胸口?”洛星-辰开口问道。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是……是啊,就像……有东西堵住了气管,喘不上气……公子……你怎么知道?”
洛星辰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于本座看来,你这不过是小病罢了。”
“小病?”女子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凄凉,“城里最好的张大夫说,我这病……已是神仙难救,能活到今天,已是奇迹……”
“凡俗医者,眼界有限,又岂知天地之玄奇。”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只是气血郁结,浊气侵体,疏通了便好。”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女子的眉心。
女子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眼皮一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两个小女孩见状,吓得大哭起来。
“无妨,她只是睡着了。待她醒来,便会痊愈。”洛星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过身,对剑无尘道:“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剑无尘从始至终都站在破庙门口,负手而立,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听到洛星辰的话,他点了点头,两人便并肩走入了夜色之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两个小女孩才将信将疑地守在母亲身边。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破庙的窟窿照了进来。
“咳……”一声轻咳,床上的女子悠悠转醒。
她缓缓坐起身,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迷茫的表情。那块长久以来压在胸口,让她夜不能寐、呼吸困难的巨石,消失了!她试着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顺畅无阻地涌入肺中,带来一种久违的舒畅感。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那股缠绕她数月的虚弱与病痛,竟已荡然无存!
“我……我好了?”她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又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娘亲!你真的好了!”两个小女孩惊喜地扑进她的怀里,喜极而泣。
女子抱着两个女儿,泪水也夺眶而出。她回想起昨夜那个神秘的男子,对方只是屈指一弹,便治好了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神仙……一定是遇到了活神仙……华佗再世,也不过如此啊!”她喃喃自语,随即拉着两个女儿,朝着庙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
几天后,洛星辰与剑无尘正走在另一座城市的街头。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城墙上张贴的一张告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那告示上,赫然是两幅画像,画中人正是他与剑无尘。画像画得惟妙惟肖,将两人的神韵抓住了七八分。下面写着一行大字:全城通缉冲撞公主仪仗的狂徒,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
“看来,这些凡间的帝王,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洛星辰轻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剑无尘瞥了一眼那画像,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上面画的与自己毫无关系。
“本座并非弑杀之人。”洛星辰继续缓缓说道,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城市的权力中心——皇宫,“但若他们执意要来送死,本座也不介意让他们明白,蜉蝣撼树是何等的可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个,便屠一万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这是属于强者的漠然,视凡俗生命如草芥,生杀予夺,全凭一心。
剑无尘依旧一路无话,对他而言,杀与不杀,都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离开了城池,走上了通往山林的官道。行至一处偏僻的山坳时,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呼哨,十几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的大汉从林中窜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他扛着一把鬼头大刀,狞笑着打量着洛星-辰和剑无尘,尤其是在他们那一身不凡的衣着上停留了许久。
“哈哈哈!真是好运气!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两条大肥羊!”独眼龙用刀指着两人,嚣张地喊道,“识相的,就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把衣服也脱了,大爷我今天心情好,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山贼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洛星辰看着这群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凡人,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叫嚣的独眼龙,只是平静地说道:“现在离去,尚有一线生机。”
“生机?哈哈哈哈!”独眼龙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敢跟老子讲条件?你看看我们这十几号兄弟,再看看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今天你们的生机,就是死!”
说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狰狞无比,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男的砍了,钱财留下!”
十几个山贼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器,一拥而上。
洛星辰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惋惜这些蝼蚁主动选择了灭亡。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那群冲杀而来的山贼。
就在他的目光触及这些人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山贼,连同他们手中高举的兵器,动作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但眼中却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下一刻,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从内到外,悄无声息地分解、蒸发,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十几条鲜活的生命,便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剑无尘从头到尾都未曾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当一切尘埃落定,他才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与眼前情景毫不相干的话:“那个叫林青雪的女子,似乎对你有意。”
洛星辰闻言,收回了目光,神色恢复了古井无波。他一边继续前行,一边淡淡地回应道:“情情爱爱,于本座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那滋味,尝过一次,也就够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愿再触碰的淡漠。孟若璃已经将他心中关于“情”的那一部分,彻底带走,化为了追寻大道的基石。
剑无尘听了,不再言语。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
与此同时,在那座古老王城的皇宫深处。
长乐公主正在自己的寝宫中,对着铜镜梳妆。然而,她却频频失神,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日街头,那两道超凡脱俗的身影。
“公主,您今天已经走神好几次了。”贴身侍女一边为她梳理着长发,一边小声说道,“您还在想那两个人的事吗?陛下已经下令全城搜捕,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长乐公主闻言,叹了口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放下手中的象牙梳,忧心忡忡地说道:“父皇还是太冲动了。我已经去劝说过好几次,让他撤掉通缉令,可他就是不听。”
“陛下也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严嘛。”侍女劝道,“那两个人当众冲撞您,确实太过无礼了。”
“无礼?”长乐公主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不懂。寻常人见到我们皇家仪仗,哪个不是诚惶诚恐?可他们二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敬畏,甚至可以说是……无视。仿佛我们这些凡俗的权势,在他们眼中与尘埃无异。这种人,要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他们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天空,继续说道:“我更倾向于后者。我已派人打探过,城西破庙那对母女的奇遇,想必也与他们有关。治好绝症,这已非凡人手段。父皇若真与这等人物起了冲突,恐怕会为我朝招来灭顶之灾。”
侍女听得有些发愣,在她看来,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威胁到整个王朝。她想了想,忽然促狭地一笑,对长乐公主说道:“公主,您这么为他们说话,莫不是……对其中哪位公子一见钟情了?”
长乐公主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她嗔怪地瞪了侍女一眼:“休得胡说!我只是……只是就事论事,不希望父皇因一时之气,酿成大错。”
然而,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黑衣沉静、眼神中带着万古孤寂的身影,和那个白衣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的男子。他们的风采,确实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侍女的问题。是欣赏?是好奇?还是……真的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慕?
她心中一片茫然,只能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广阔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父皇,能够听进自己的劝谏,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第213章 秦国九公主
洛星辰与剑无尘缓步行于古城长街之上,周遭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一派凡尘盛景。自那日山坳偶遇蟊贼之后,二人又游历数日,那张贴在城墙上的通缉告示,似乎并未对他们的行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困扰。
他们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洛星辰神色沉静,目光偶尔扫过街边的杂耍、摊贩,仿佛在欣赏一幅久远而又鲜活的画卷;而剑无尘则一如既往地淡漠,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喧嚣,落在无人能懂的虚空之中,对周遭一切皆漠不关心。
“这便是凡人的一生,汲汲营营,为碎银几两,为柴米油盐。”洛星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剑无尘耳中,仿佛并非疑问,而是一种陈述。
剑无尘目不斜视,淡淡回应:“生于尘,归于尘,其道自成圆满,无需外人评判。”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再多言。他明白剑无尘的意思,大道三千,各有其轨迹,凡人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本身就是一种道,一种循环。他们如今只是这循环中的两名过客,静观即可。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首次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的目光穿过前方涌动的人潮,锁定在不远处一个茶楼的二楼凭栏处。
那里,一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正临窗而坐。她容颜绝美,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与挥之不去的忧思。她看似在品茶,目光却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楼下的街景,仿佛在寻找什么,又或是在等待什么。她的修为不弱,在这颗凡人星球上已是顶尖,赫然达到了元婴之境。
然而,吸引洛星辰注意的,并非是她的修为或容貌,而是她体内那股熟悉而又微弱的波动。
“有趣。”洛星辰轻声自语。
剑无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平淡地问道:“何事?”
“本座感知到了一个‘故人’。”洛星辰的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故人?”剑无尘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你在这方宇宙,并无故人。”
“算不上真正的故人,只能说,是一缕与本座有过深度牵连的本源碎片。”洛星辰解释道。
他无需多言,剑无尘便已明了。那是当初洛星辰为护众生而身死道消后,那崩解的系统所化的亿万碎片之一。这些碎片洒落诸天万界,寻找宿主,借助宿主的成长之力,反哺洛星辰的真灵,助其重塑。如今洛星辰早已与系统本源合而为一,他即是系统,系统亦是他的一部分。眼前的女子,便是承载了他一道碎片之人。
只是……
洛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两万五千年的光阴,在凡人看来是数个王朝的更迭,但在他这等存在眼中,不过弹指一瞬。耗费如此漫长的岁月,借助自己的本源碎片,竟才堪堪修至元婴期。
太弱了。
这并非鄙夷,而是一种纯粹的、基于事实的判断。拥有他本源碎片加持的生灵,其潜力与机缘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成就本该远不止于此。看来,这碎片的新宿主,并未能将其力量发挥到极致。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下那两道与众不同的目光,凭栏而坐的紫衣女子——秦梦瑶,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朝洛星辰与剑无尘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秦梦瑶的心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楼下那名黑衣男子的目光,深邃得宛如无垠的星空,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看透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极其遥远的过去,她曾见过这双眼睛。
而他身旁的白衣男子,则让她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虚无,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凡人!
秦梦瑶心中警铃大作。她乃大秦帝国的九公主,自幼便因宫廷倾轧而被废黜修为,打入冷宫。绝境之中,她意外获得了“女帝召唤系统”,从此逆天改命,一步步重修己身,积蓄力量,更召唤出数位异界强者作为羽翼。如今的她,不仅恢复了公主之尊,更在朝堂之上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次前来这大夏皇都,亦是为了与大夏商议联盟,共抗北方妖族。
多年的隐忍与算计,让她养成了极其敏锐的直觉。眼前这两个男人,给她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她召唤出的那些化神期、返虚期的强者!
是敌是友?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秦梦瑶心中念头急转,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缓缓起身,身形一动,便如一片轻盈的羽毛,从二楼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了洛星辰与剑无尘面前。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行人的注意,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来自异国、容貌倾城的公主,纷纷退避,在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两位公子,请留步。”秦梦瑶的声音清冷如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
洛星辰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并未说话。剑无尘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粒尘埃。
被如此无视,秦梦瑶却并未动怒。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洛星辰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与试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个问题,她问得极其认真。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她不得不问。
洛星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淡淡地摇了摇头:“并未见过。”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秦梦瑶愣住了。她对自己的直觉向来很有信心,可对方的否认却又如此坦然,让她一时间竟有些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错觉?
见对方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欲望,转身便要离开,秦梦瑶心中一急,但理智又告诉她,不可轻易招惹这等深不可测的人物。
情急之下,她只能在心中默念,与自己的最大依仗沟通。
“系统,分析这两个人!他们到底是谁?!”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秦梦瑶的脑海中响起。
【正在进行扫描分析……警告!警告!目标个体蕴含超维度信息熵,无法解析!目标个体存在状态超出本系统认知极限!】
【初步判定:目标非此方宇宙生命体。】
【最终建议:宿主,切勿招惹!切勿试探!切勿产生任何敌意!他们的存在,超越了你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一连串的警告音,如同惊雷般在秦梦-瑶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连无所不能的系统都无法解析?甚至发出了如此严重的警告?
秦梦瑶彻底被震住了。她获得系统以来,无论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系统都能给出详细的数据和应对方案。这是第一次,系统表现出如此“惊恐”的状态。
非此方宇宙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秦梦瑶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刚才那股熟悉感,或许并非源于见过他们本人,而是源于……系统!因为系统本就是来自诸天万界之外的神秘存在,而这两个人,同样来自界外!
她额上渗出了一丝冷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另一边,洛星辰与剑无尘已经走远。
“她体内的那东西,似乎认出了你。”剑无尘平淡地说道。
“不,它只是感知到了来自同源的、更高位格的气息,产生了本能的畏惧而已。”洛星辰纠正道,“它终究只是我崩解后的一块碎片,拥有独立的、浅薄的智能,却早已没有了关于我的记忆。否则,它刚才的回应,就不是警告,而是……朝拜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剑无尘没有接话,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喧闹的市集,来到了一处更为宽阔的广场。此刻,广场上正聚集着大量的人群,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似乎有什么盛事即将举行。
“让开!都让开!太子殿下驾到!”
一阵喧哗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原本拥挤的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卫军开道,护送着一名身着明黄色锦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走上高台。
正是大夏太子。
“诸位大夏的子民们!”太子站上高台,声音洪亮地开口,“今日,乃是我大夏三年一度的‘登龙会’!旨在选拔国之栋梁,无论出身贵贱,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便有机会一飞冲天,为国效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
洛星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对剑无尘道:“凡俗王朝,亦有其选拔人才的法则,倒也有趣。”
“不过是蝼蚁之中,选出更强壮的蝼蚁罢了,于天地而言,并无不同。”剑无尘的评价一如既往的冷漠。
就在这时,太子身旁的一位官员走上前,朗声道:“登龙会第一项,文试!题目由当朝太傅亲出,能拔得头筹者,可面见圣上,钦点官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名士兵抬着一块巨大的木板走上高台,上面用笔走龙蛇的狂草写着一副上联。
“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懂行的人都看出来,这上联的五个字,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暗合五行,构思极为精巧,想要对出同样工整且意境相符的下联,难如登天。
一时间,台下无数自诩才高八斗的读书人,尽皆搔头抓耳,冥思苦想,却无一人能对。
高台上的太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副绝对,本就是为了镇住场面,彰显大夏的文采底蕴。
“呵,五行之属,倒是有些匠气。”洛星辰看着那上联,随口评价了一句。
他声音不大,却被身旁一个酸腐书生听到,那书生顿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阁下好大的口气!此乃太傅所出之绝对,你竟敢妄言匠气?有本事,你倒是对一个出来?”
这书生显然是被难住了,心中郁结,正好拿洛星辰撒气。
洛星辰并未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一笑。
剑无尘却侧过头,看了那书生一眼。仅仅一眼,那书生便如坠冰窟,浑身僵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何须与夏虫语冰。”剑无尘对洛星辰说道。
洛星辰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高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桃燃锦江堤。”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喧闹的广场瞬间为之一静。
桃、燃、锦、江、堤。
偏旁分别是“木、火、金、水、土”,同样是五行俱全!
而且“桃燃”对“烟锁”,“锦江堤”对“池塘柳”,不仅工整无比,意境更是壮阔开朗,一扫上联的纤巧,充满了勃勃生机!
“好!好一个‘桃燃锦江堤’!”
高台上,太子身边的太傅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目光如电,迅速在人群中搜索。
“是何人所对?快快请上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的来源,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洛星辰的身上。
那个之前挑衅洛星辰的酸腐书生,此刻已经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随口嘲讽的人,竟有如此惊天之才!
洛星辰却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刚才那惊才绝艳的下联并非出自他口。他对剑无尘道:“此地喧闹,换个地方。”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
“先生留步!”
一道身影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洛星辰面前,正是那大夏太子。
他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态度极为恭敬:“先生大才,晚辈夏允之,佩服至极!不知先生可否赏光,入宫一叙?父皇定会扫榻相迎!”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两人气质绝非凡俗,尤其是刚才随口便对出绝对的黑衣男子,更是深不可测。这样的人物,必须要尽力拉拢!
洛星辰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本座对你朝中之事,没有兴趣。”
言语之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夏允之脸色一僵,他身为太子,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拒绝过?但他城府极深,并未发作,反而更加谦卑地说道:“先生误会了,晚辈并非强求先生入仕,只是单纯仰慕先生才华,想与先生结交一番。若先生不愿入宫,也可由晚辈做东,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设宴款待!”
“不必了。”
回答他的,是剑无尘冰冷的声音。他甚至没有看太子一眼,只是护在洛星辰身侧,一同向外走去。
禁卫军见太子被拒,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夏允之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人群,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夏允之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握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恼怒,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忌惮与好奇。
他身后的太傅赶了过来,喘着气问道:“殿下,这二人……”
“传令下去。”夏允之沉声打断了他,“撤销对那两名神秘人的通缉令。另外,派人暗中跟着他们,记住,只可远观,不可惊扰!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动向!”
“是!”
……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上,刚刚目睹了这一切的秦梦瑶,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身边的侍女忍不住低声道:“公主,那两个人……好大的胆子,连大夏太子都敢当面拒绝。”
秦梦瑶没有回答,只是喃喃自语:“‘桃燃锦江堤’……好气魄。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两个人,绝非寻常的界外来客。他们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那种视王权富贵如无物的淡然,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来这颗星球,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梦瑶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女帝之路”产生了一丝动摇。她一直以为,凭借系统,她终将登临九五,建立不朽神朝,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但今天,在见识了洛星辰与剑无尘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在他们眼中,或许就如一场可笑的闹剧。
“公主,我们还去驿馆吗?”侍女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秦梦瑶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跟上去,我们远远地跟着他们。”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两个神秘人的出现,或许会成为她生命中最大的变数,甚至……是最大的机缘!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错过!
第214章 古城风云起
长街尽头,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洛星辰与剑无尘的步履不急不缓,仿佛这世间万物的节奏都无法影响他们分毫。秦梦瑶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紫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系统正在疯狂地发出警报,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颤栗,是她修行两万余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系统面板上,关于这两人的信息只有一连串的“无法解析”,以及一行血红色的警告:【警告!检测到超维度因果律存在,请宿主保持绝对敬畏,任何不敬行为都可能导致本源抹杀!】
这让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的系统源自一位陨落的大能,是她最大的依仗,能召唤诸天英灵,让她在这方世界拥有了抗衡一切的底气。可现在,这个无所不能的系统,却在这两人面前表现得如同见了猫的老鼠。
“秦姑娘。”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断了秦梦瑶的思绪。她抬头望去,只见洛星辰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洛……洛先生。”秦梦瑶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礼。
剑无尘也停了下来,但他并未回头,只是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仿佛一尊亘古不动的雕像,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洛星辰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并不热切,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梦瑶耳中:“本座有些好奇。你体内的灵力波动虽然凝实,但终究只是元婴之境。据本座观察,你骨龄已有两万五千载,按理说,寻常元婴修士的寿元早已耗尽。莫非,是吃了什么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梦瑶心中炸响。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修为和大致年龄!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极为特殊,正是因为系统的存在,才让她突破了寿元桎梏,活到了现在。但这秘密,是她绝不可能对外人言说的。
秦梦瑶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卑不亢:“先生慧眼如炬。小女子确实在早年间遇到过一些机缘,服食过一枚奇特的果实,这才侥幸突破了寿元枷锁,得以苟活至今。”
她将一切都推给了“机缘”,这是一个万金油般的答案,既解释了问题,又没有泄露核心秘密。
“哦?奇特的果实?”洛星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声音悠然传来,“此方世界,灵气虽算不上浓郁,但也并非贫瘠之地。以你的资质,两万余年,成就已远不止于此。看来,你的‘道’,走得并不顺畅。”
秦梦瑶心中一凛,跟上几步,苦笑道:“先生说的是。此界法则有缺,修行之路多有桎梏,元婴之境,已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洛星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宫殿轮廓,淡淡说道:“元婴期,在本星域内,或许算得上是一方强者。但终究无法凭自身之力横渡宇宙虚空,去往更高维度的世界看一看。你所能看到的,终究只是这颗星辰,以及周边的几颗黯淡星光罢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俯瞰沧海桑田的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这番话听在秦梦瑶耳中,却让她心神剧震。
横渡宇宙?更高维度?这些词汇,她只在系统的某些古老记载中看到过只言片语。那是传说中仙帝、神明才能涉足的领域,而眼前这个人,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秦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换了个话题:“两位前辈,晚辈有一事相告。近来城外百里的‘裂空谷’,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从中涌出了不计其数的妖兽,祸乱四方。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妖王,连晚辈应付起来都感到十分棘手,朝廷派出的军队更是死伤惨重。”
洛星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平静地回应道:“此事,本座已知晓。不过是空间壁垒薄弱处,溢出的一些低等魔物罢了,无甚稀奇。”
早在他们降临这颗星球时,神念便已覆盖了整个世界。那所谓的空间裂缝,以及里面的妖兽,在他眼中,不过是池塘里翻起的一朵小小浪花,根本不值得在意。
秦梦瑶见对方毫不在意,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人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看了一眼城墙上依旧张贴着的通缉令,又道:“两位前辈,如今满城官兵都在搜寻你们的踪迹,虽然晚辈知道这凡俗的军队对前辈构不成任何威胁,但终究是个麻烦,恐怕会打扰了前辈们的清净。”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说:“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愿意出手,为两位扫除这些障碍。只需我向大夏皇室施压,他们必然会立刻撤销通缉。”
她这是在主动示好,也是一种试探。她想看看,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存在,究竟会如何处理这凡尘俗事。
然而,还未等洛星辰开口,一旁始终沉默的剑无尘,终于吐出了几个字。他的声音比洛星辰更加冰冷,仿佛万载玄冰,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
“蝼蚁而已,不需要。”
秦梦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剑无尘的声音继续响起,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他们若执意前来送死,本座不介意送他们进轮回。至于那个皇帝,若是再不知好歹,一巴掌拍死即可。”
一巴掌拍死……皇帝?
秦梦瑶彻底呆住了。尽管系统警告过这两人的位格高得离谱,但亲耳听到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狂傲至极的话语,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可是一国之君,掌握着亿万生灵的生杀大权,更有无数高手护卫。
她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说道:“剑……剑先生,万万不可小觑。大夏皇室可以花巨大代价请动高手助阵,实力非同小可。尤其是那位号称‘剑魔’的独孤求败,还有那位神秘莫测的东方不败,他们的修行体系与我们不同,走的似乎是武道极致的路子,但战力却足以和元婴期修士正面抗衡。”
“哦?”洛星辰这次倒是真的提起了一丝兴趣,他回过头,看向秦梦瑶,“剑修能媲美元婴期?这倒是有趣。此界的武道,竟能走到这一步?”
秦梦瑶见他感兴趣,连忙解释道:“是的,洛先生。晚辈曾与那独孤求败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他的剑道强的离谱,只一剑,便破开了我的灵力护盾。他们并非普通的武者,举手投足间,亦能引动天地之力为己用。若是寻常武者,哪怕是所谓的宗师、大宗师,筑基期的修士便可随手碾压。但他们不同,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路。”
洛星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也算得上是此界的气运所钟了。”
然而,他们三人的这番对话,并未能完全避开耳目。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拐角,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正屏息凝神,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正是皇帝派来暗中跟随的密探,也是皇城司的顶尖高手。
当听到剑无尘那句“一巴掌拍死即可”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愤怒。而在听到秦梦瑶这位传说中的仙子,竟然亲口承认曾被独孤求败一剑破开护盾时,他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信息量太大了!他不敢再继续听下去,悄然后退,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直奔皇宫而去。
……
大夏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水。
大夏皇帝夏擎天身着龙袍,端坐于书案之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太子夏允之和长乐公主夏语冰侍立在侧,大气都不敢出。下方,则是文武百官,以及数名气息强大的供奉高手。
“混账!简直是狂悖至极!”
夏擎天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刚刚听完了密探的禀报,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喷发。
“‘一巴掌拍死朕’?好!好一个狂徒!自朕登基以来,四海臣服,八方来贺,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皇帝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怒火,“欺我大夏无人吗?!”
“父皇息怒!”太子夏允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谏,“父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二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连秦梦瑶仙子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甚至坦言我朝的供奉强者能与她抗衡。这说明,秦仙子认为,即便是我朝最顶尖的战力,也未必是那二人的对手。他们既然敢说出此等狂言,必然有所依仗啊!”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傅也出列附和,“陛下,登龙会上,那黑衣男子随口对出‘桃燃锦江堤’这等千古绝对,可见其胸中才学非凡。此等人物,绝非寻常莽夫。我们对其一无所知,贸然出手,恐非明智之举。”
然而,皇帝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他身边的武将们早已按捺不住。
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大将军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此等狂徒,目无君上,辱及圣听,已是死罪!我大夏铁骑百万,强者如云,岂能容忍两个江湖草莽在我京城之内如此放肆!末将请命,率禁军精锐,配合诸位供奉,定要将此二人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没错!必须将他们送上断头台!”
“不杀此二人,皇室威严何在?大夏颜面何存?”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主战之声此起彼伏。这些将军和官员,常年身居高位,早已习惯了生杀予夺,何曾听过如此忤逆之言。在他们看来,无论对方有多强,在这大夏京城,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长乐公主夏语冰急得俏脸煞白。她忘不了白日里那白衣男子淡漠的眼神,那是一种视万物为无物的眼神。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父皇真的派人去抓他们,一定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父皇,不可啊!”夏语冰情急之下,快步走到御案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皇,您还记得皇祖爷爷留下的手札吗?上面记载着,这世间存在着我等无法想象的‘谪仙’,他们游戏人间,不可揣度,更不可触怒!那两位的气度风采,超凡脱俗,或许……或许他们就是那样的存在啊!”
“语冰,住口!”夏擎天厉声喝道,“什么谪仙?不过是些江湖神棍编造的无稽之谈!朕乃天子,受命于天,朕才是这天下的主宰!朕决不允许任何人挑战朕的权威!”
皇帝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或者说,作为帝王,他的尊严不容许他有丝毫的退缩。
“传朕旨意!”夏擎天霍然起身,眼中杀机毕露,“着令皇城司、六扇门、大内供奉,全员出动!封锁全城,给朕把那两个狂徒搜出来!朕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大夏的土地上,究竟是谁说了算!”
“父皇!”
“陛下三思!”
太子和长乐公主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皇帝心意已决,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劝谏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遵旨!”
以大将军为首的武将们齐声应喝,声震殿宇,杀气腾腾。
一场由帝王怒火点燃的风暴,正在这座千年古城的上空迅速酝酿。无数的兵马与高手开始在夜色中集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那两个在他们看来狂妄无边的身影,缓缓收拢。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洛星辰与剑无尘正站在一座石桥上,看着桥下河灯摇曳,繁星点点,对即将到来的满城风雨,浑然未觉,又或者说,是根本不曾在意。
第215章 古城风云(续)
长街之上,灯火阑珊,人流如织。洛星辰与剑无尘并肩而行,秦梦瑶则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就在三人行至一处更为喧闹的拐角时,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靡靡之音扑面而来。只见一座三层高的木楼灯火通明,红绸高挂,门前莺莺燕燕,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极尽所能地招揽着过往的行人。楼上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怡红院”。
一名身着薄纱、体态妖娆的女子眼尖,瞬间便锁定了气质卓绝、宛如画中仙人的洛星辰与剑无尘。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扭动着水蛇腰便迎了上来,娇滴滴地伸出柔荑,就要去拉扯剑无尘的衣袖。
“哎呦,两位公子,瞧着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销魂窟吧?快进来,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是绝色,保准让二位公子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女子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无尘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剑无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仅仅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仅仅是一个眼神。
下一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名妖娆女子连同她身后门口几名正准备一拥而上的同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抽中,齐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向怡红院那朱漆大门,随后纷纷软倒在地,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晕死了过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引起周围路人太大的注意,只以为是寻常的醉汉闹事。
跟在后面的秦梦瑶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先是心中一凛,随即看着那些女子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掩红唇,美眸中闪烁着快意与不屑。
“真是自不量力。”秦梦瑶心中暗道,“如此肮脏污秽的女子,凡俗的尘埃罢了,竟也敢妄图触碰这两位谪仙般的人物?简直是对神圣的亵渎。”她对剑无尘那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手段愈发敬畏,同时也为自己能够追随在这样的存在身后,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荣幸与激动。
洛星辰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路边扬起的一粒微尘。他与剑无尘继续前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将那座喧嚣的怡红院抛在了身后。
夜色渐深,三人来到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客栈大堂里食客满座,喧闹非凡,店小二穿梭其间,忙得不可开交。洛星辰随意选了个靠窗的清静位置坐下,剑无尘与秦梦瑶亦随之落座。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洛星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忙碌的店小二耳中。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就在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之时,两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怯生生地朝里面张望着。正是白天那对被洛星辰救助过的乞食小女孩。她们似乎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却又不敢进来,只是在门口徘徊,眼中满是渴望。
洛星辰目光一动,看到了她们,随即温和地招了招手:“过来。”
两个小女孩看到洛星辰,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位“神仙叔叔”,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有些拘谨地站在桌边,脆生生地喊道:“神仙叔叔!”
“坐下一起吃吧。”洛星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谢谢神仙叔叔!”两个孩子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坐下,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们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洛星辰一边给她们夹菜,一边随口问道。
“母亲已经完全好了!”年龄稍大的女孩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母亲说,是神仙叔叔救了她,让我们一定要找到您,给您磕头道谢!她现在都能下床干活了,身体比生病前还好!”
“那就好。”洛星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旁的秦梦瑶见状,心中对洛星辰的敬仰又深了一层。她没想到,这样一位视万物为蝼蚁的超然存在,竟会对凡间的两个小乞丐抱有如此的善意。她连忙起身,提起酒壶,姿态恭敬地为洛星辰和剑无尘斟满了酒杯,动作轻柔,宛如最贴心的侍女。
“前辈,请用酒。”她柔声说道,随后又为自己满上一杯,端起酒杯,对着洛星辰和剑无尘,真诚地说道:“晚辈秦梦瑶,敬两位前辈一杯。能有幸与两位前辈相遇,是梦瑶三生之幸。”
洛星辰端起酒杯,与她虚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剑无尘则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动杯,目光依旧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秦梦瑶也不以为意,恭敬地将杯中酒饮下,随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两位前辈添酒布菜,服务得无微不至。
一顿饭毕,两个小女孩吃得肚皮滚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洛星辰站起身,对她们说道:“走吧,带本座再去看看你们的母亲。”
“好的,神仙叔叔!”
众人再次来到城西那座破庙。庙内的景象已与之前大不相同,虽然依旧破败,但角落里收拾得干净了许多,那位女子正坐在草堆上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服,气色红润,精神矍铄,与前几日那油尽灯枯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到洛星辰等人进来,女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两个女儿跪倒在地,激动地磕头道:“恩公!您是活神仙啊!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
秦梦瑶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她知道,对于这两位前辈而言,凡人的跪拜毫无意义,给予他们足以安身立命的财富,才是最实际的帮助。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走到女子面前,将之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千两黄金,足够你们母女三人衣食无忧,甚至可以置办一处宅院,做点小生意。这是两位前辈的恩赐,收下吧。”秦梦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惊得目瞪口呆,看着那袋黄澄澄的金子,吓得连连摆手,涕泪横流:“不不不,使不得,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神仙的大恩大德,我们怎么还能要您的钱财……”
“拿着吧。”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你的孩子,好好生活下去。”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那女子瞬间停止了哭泣和推辞。她呆呆地望着洛星辰,最终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锦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只是这一次,是感激的泪水。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剑无尘与秦梦瑶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破庙的门口。只留下那对母女,紧紧抱着锦囊,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长跪不起。
离开了破庙,秦梦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愈发觉得,跟随在这两位前辈身边,所见所闻,远比自己枯坐洞府两万五千年要精彩得多。她鼓起勇气,主动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两位前辈,晚辈虽然并非大夏国之人,但早年游历天下时,也曾在此地盘桓过数载,对这古城内外还算熟悉。不知晚辈是否有幸,能为两位前辈充当向导,介绍一二此地的风土人情?”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可。”
得到允许,秦梦瑶顿时喜上眉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能为这两位谪仙般的人物引路,这是何等的荣耀!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前辈,这大夏古城历史悠久,城中有三景不得不看。一是城东的‘听雨湖’,湖心有一座‘烟波亭’,每逢烟雨蒙蒙之时,景色如诗如画;二是城南的‘千佛寺’,寺内有一尊百丈高的金身大佛,乃是万年前的能工巧匠耗时百年雕琢而成,极为壮观;三是城西的‘登仙台’,传闻上古时期曾有仙人在此白日飞升,留下了无尽的传说。”
秦梦瑶一边引路,一边详细地介绍着,声音清脆悦耳。她竭力展现着自己的价值,希望能给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留下一个好印象。走在两位谪仙身边,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秦梦瑶只觉得脸颊微烫,心跳如小鹿乱撞,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兴奋交织在心头。
一行人信步而行,很快便来到一处热闹的古玩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琳琅满目的古董、字画、玉器吸引了众多游客驻足。就在此时,前方一阵骚动,几个家丁打扮的恶奴正耀武扬威地推开人群,为一个身穿锦衣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开道。
那公子哥摇着折扇,左拥右抱,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一看便是城中某个权贵之家的子弟。他旁若无人地在街上横冲直撞,引得路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洛星辰与剑无尘并未在意,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行。然而,那锦衣公子却恰好走到了他们面前,见这两人衣着不凡,气质更是远胜自己,尤其是剑无尘那身白衣胜雪、风姿绝世的模样,让他心中顿生嫉恨。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两个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紫衣女子,竟然对自己视若无睹,连路都不让!
“站住!”锦衣公子脸色一沉,拦住了三人的去路,用折扇指着剑无尘,语气嚣张地喝道:“哪来的野小子,见了本公子竟敢不跪地行礼,还敢挡本公子的道?活得不耐烦了吗?”
秦梦瑶秀眉一蹙,正要上前呵斥,却被洛星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剑无尘连看都未看那公子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嘿!你个白衣娘炮,还敢无视本公子?”锦衣公子被彻底激怒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剑无尘,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来人!给本公子把他拿下!本公子要敲碎他全身的骨头,再把他的头拧下来,炖了喂狗!”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秦梦瑶脸色瞬间变得冰寒,元婴期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正准备出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所有人都慢了。
只见剑无尘那淡漠的眼神,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轻轻地落在了那个锦衣公子的身上。
仅仅是,看了一眼。
“轰!”
一声沉闷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微响。那名刚才还活蹦乱跳、嚣张跋扈的锦衣公子,连同他身边的几个护卫,身体瞬间僵住。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如同被充气过度的皮球一般,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是那么突兀地爆开,化作了一蓬浓郁的鲜红血雾,夹杂着些许碎肉和骨渣,洋洋洒洒地飘散在空中,将周围的地面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条街道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人群如同炸了锅一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哭喊声、碰撞声乱成一团,原本繁华的古玩街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秦梦瑶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血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生杀……皆在一念之间……”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念生,一念死……太果断了,这……这就是前辈的行事风格吗?视生命如草芥,抹杀一个凡人,就像是拂去肩上的一点灰尘……”
洛星辰瞥了一眼震惊中的秦梦瑶,语气平淡地开口了:“你那元婴期的修为,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啊?”秦梦瑶猛地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看着洛星辰,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洛星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本座大概明白了。你虽有两万五千年的寿元,修至元婴,但恐怕从未经历过多少真正的生死搏杀。你的道,是靠时间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看似华丽,实则根基不稳,心性更是与修为严重不符。”
“修……修到狗身上了?这是什么意思?”秦梦...瑶还是没能理解这个奇特的比喻,她活了两万多年,从未听过如此粗俗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的说法。
“一个口头语罢了,来自本座曾经生活过的一个叫‘现代都市’的地方。”洛星辰随口解释道。
“现代……都市?”秦梦瑶更加一脸懵逼了,这个词汇对她来说,比“大道”、“虚无”还要陌生和难以理解。
就在这时,一旁的剑无尘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薄薄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板。他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那晶石板竟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五光十色的动态画面,还伴随着阵阵奇特的声响。
秦梦瑶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瞬间被惊得合不拢嘴。只见那小小的晶石板上,竟然呈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世界”!里面有铁皮的怪兽在宽阔的道路上飞驰,有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在做着各种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前……前辈,这……这是什么法宝?”秦梦瑶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睛死死地盯着剑无尘手中的“晶石板”,“这里面……难道封印着一个真实的世界吗?”她看到那些动态的视频,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一个被缩小了无数倍的真实世界。
洛星辰看了一眼剑无尘手中的智能手机,也不禁莞尔:“想不到,你竟能利用空间法则,将网络信号直接连接到这方宇宙来。倒是有趣。”
剑无尘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淡淡地回了一句:“无聊罢了。”
秦梦瑶听着两人的对话,什么“空间法则”、“网络信号”,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剑无尘手中的“法宝”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是某种幻术,还是真的内有乾坤?那个叫“现代都市”的地方,就是法宝里呈现的样子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痒难耐。她很想开口向剑无尘借来看看,哪怕只是一眼也好。但一想到刚才他一个眼神就让一个活人化为血雾的恐怖场景,那股深入骨髓的敬畏感就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便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洛星辰依旧神情自若地缓步前行,欣赏着周遭的景致。剑无尘则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侧,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智能手机,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东西比大道真理还吸引人。
而秦梦瑶,则像个好奇又胆怯的猫咪,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她的目光,十有八九都偷偷地瞟向剑无尘的手机屏幕。她想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想问,却又不敢开口。只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试图从各种角度窥探那方寸之间的“小世界”,脸上写满了纠结、渴望与敬畏,模样煞是可爱。
第216章 六指琴魔
夜色如墨,古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着青石板路上的斑驳光影。秦梦瑶跟在洛星辰与剑无尘身后,一双美目却始终无法从剑无尘手中那块流光溢彩的“法宝”上移开。那块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晶石,竟能映照出动态的世界,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甚至能发出清晰的声音。她从未见过如此神奇之物,比她系统空间里那些顶尖法宝还要玄妙。
“前辈,您手中这……是何等至宝?”秦梦瑶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与敬畏。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冒犯了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存在,“晚辈观其光影变幻,内有乾坤,仿佛封印着一方真实的小世界,此等炼器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剑无尘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凡物。”
“凡物?”秦梦瑶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等神物,竟被称作凡物?她不禁凑近几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只见那“凡物”上正播放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钢铁铸就的巨兽在平坦的黑色道路上飞驰,高耸入云的建筑栉次鳞比,人们穿着奇装异服,行色匆匆。“前辈,这……这方小世界里的生灵,为何如此奇特?他们的衣着、居所,与我等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解释道:“那并非什么小世界,只是记录影像的器具罢了。你所见的,是另一方宇宙的文明景象,名为‘科技’。”
“科技?”秦梦-瑶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她而言陌生至极。她修行两万五千年,遍览古籍,也从未听闻过这种力量体系。它不似修炼,无需感悟天地灵气;也不像魔法,无需吟唱繁复咒语,却能造出如此不可思议之物。她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这两位前辈的来历愈发感到神秘莫测。她鼓起勇气,再次问道:“前辈,晚辈斗胆,可否……可否借来观摩片刻?”
剑无尘终于抬眼,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灵魂,让秦梦瑶瞬间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多么唐突。
洛星辰摆了摆手,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此物于你无用,不必执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秦梦瑶的本源之上,“本座更好奇的是,你以凡人之躯,历经两万五千载岁月,竟未引起此界天道的注意,也无人怀疑你是异类。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梦瑶心中炸响。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隐忧。她虽有系统相助,得以突破寿元桎梏,但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每隔数百年便会更换一处地方,变换一个身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长生不死的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却被洛星辰一语道破。
秦梦瑶脸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地躬身答道:“回前辈,晚辈……晚辈是因早年误食了一株名为‘长生果’的异宝,才得以容颜不老,寿元绵长。为了避免世俗纷扰,晚辈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每隔百年便会寻一处新的洞府隐修,故而……故而未曾引起旁人怀疑。”
“长生果?”洛星辰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倒是个不错的托词。不过,你身上的气息驳杂,显然经历过无数次身份更迭,想必也活得很累吧。”
秦梦瑶心中一紧,只觉得在这位黑衣男子面前,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她低着头,不敢再言语,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两万五千年的孤独与伪装,其中的辛酸苦楚,又有谁能知晓?此刻被一语点破,竟让她有种莫名的委屈与释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长街的宁静。火把的光芒刺破夜色,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铁甲铮铮,刀枪林立,瞬间将洛星辰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将领身披金甲,面容冷峻,正是禁军统领李威。
“大胆狂徒!竟敢藐视皇权,在城中行凶!陛下有令,将尔等就地格杀,以儆效尤!”李威声如洪钟,眼中杀气毕露,长枪一指,直逼洛星尘与剑无尘。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秦梦瑶脸色剧变,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对着李威急切地说道:“将军且慢!此事必有误会,这两位前辈乃是世外高人,绝非恶徒!”
“世外高人?”李威冷笑一声,“在本将军面前,装神弄鬼是没用的!今日便是神仙下凡,也得伏法!给我上,杀了他们!”
“住手!”
一声清脆的娇喝传来,人群分开一条道路,长乐公主夏语冰在太子夏允之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夏语冰面带焦急之色,对着李威斥道:“李将军,不可鲁莽!父皇只让你等搜捕,何曾下令就地格杀了?”
李威一愣,随即躬身道:“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末将也是奉命行事,此二人言语狂悖,目无君上,若不严惩,皇室威严何在?”
太子夏允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气质卓然的洛星辰与剑无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对着二人拱手道:“两位先生,在下大夏太子夏允之。父皇因听信谗言,才有所冒犯,还请二位海涵。若二位愿意,允之愿在父皇面前为二位斡旋,化解这场误会。”
夏语冰也盈盈一拜,语气诚恳:“两位先生仙风道骨,绝非凡俗之辈。我大夏正值用人之际,若二位肯留下相助,父皇定会扫榻相迎,奉为上宾。”
剑无尘淡漠的目光扫过太子和公主,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你二人身具龙气,根骨尚可,算是有几分机缘。若愿随本座修行,他日或可一窥大道门径,超脱这凡俗王朝的束缚。”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李威等人面露怒色,觉得此人狂妄到了极点,竟敢当众说要带走太子和公主。秦梦瑶也是心中一跳,没想到剑无尘前辈会突然提出收徒。
夏允之和夏语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向往。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话并非虚言,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邀约,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然而,短暂的失神后,夏允之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躬身一拜:“多谢先生厚爱。只是,允之生为大夏太子,肩负着守护家国百姓的责任,实在无法舍弃子民,追寻虚无缥缈的仙道。允之的道,便是在这红尘之中,护佑我大夏万代昌盛。”
夏语冰也随之拜下,柔声道:“小女子与兄长心意相通。身为皇室子女,享受万民供奉,自当为万民谋福祉。若为一己之私,抛弃责任,即便得道长生,心中亦难安宁。多谢先生美意,语冰心领了。”
他们的回答,坦荡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无语,摇了摇头。他能看出这兄妹二人心性极佳,是难得的可造之材,没想到竟会为了这区区凡人国度,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凡人的眼界,终究还是太窄了。
剑无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也罢,人各有志。”
“哼!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李威见他们拒绝了太子和公主,更认定了他们是妖言惑众之辈。他耐心耗尽,长枪再次举起,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弓箭手准备,放……”
“咻——”
李威的“箭”字还未出口,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支黑色的箭矢仿佛自虚空中射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精准地钉在了李威脚前的青石板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嗡鸣不绝。
李威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酒楼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一袭黑衣,怀抱一张古琴,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青铜面具,看不清容貌,但那一头如瀑的银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浑身散发着一股邪魅而强大的气息。
“六指琴魔!”太子夏允之脸色一变,失声惊呼。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六指琴魔,大夏王朝传说中的人物,一个亦正亦邪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据说连剑魔独孤求败都要忌惮三分。她行踪飘忽,神出鬼没,已经数十年没有在江湖上现身了,没想到今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六指琴魔并未理会众人的惊骇,她的目光越过军队,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洛星辰和剑无尘身上。她刚才在酒楼饮酒,恰好目睹了全过程。这两个年轻人面对千军万马,依旧面不改色,那份从容与淡定,绝非常人所能拥有。尤其是那个白衣青年,眼神空无一物,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入其眼,这份心境,连她都感到一丝心惊。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青铜面具后传出,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真是热闹。本座倒想看看,你们两个小家伙,打算如何收场?”
她口中称呼着“小家伙”,语气中却充满了玩味与好奇,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她决定暂时不出手,就看看这两位引起她兴趣的年轻人,究竟有何惊人之处。
第217章 琴魔与东方
夜风拂过长街,吹动着屋顶上那道身影的银色长发。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只露出一双饶有兴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她怀抱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左手却生有六指,轻按琴弦,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弥漫开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禁军和统领李威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不自觉地停止了动作。
“六指琴魔……”太子夏允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与长乐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这位女子,乃是江湖上传说中的顶尖高手,一手天魔琴音杀人于无形,性情乖张,亦正亦邪,连父皇都对其颇为头痛,曾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招惹。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禁军统领李威更是额头冒汗,他深知眼前这位女子的恐怖。别说他手下这几百禁军,就是再来十倍,恐怕也不够对方一曲琴音杀的。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屋顶那道绝世身影之上。
六指琴魔没有理会旁人,她的目光从洛星辰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白衣胜雪、气质淡漠的剑无尘身上。她轻盈地从屋顶飘落,动作如飞絮般悄无声息,稳稳地站在了剑无尘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一股淡淡的幽香随之而来。
“咯咯……”她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但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这位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远远便闻听客栈趣事,还要抹杀当今圣上。可我观你气息,周身并无半分内力流转,与寻常人无异。不知是哪国皇室给了你这般底气,让你敢在我大夏帝都如此口出狂言?”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琴音般动人,但话语里的试探意味却毫不掩饰。在她看来,这两个人要么是身怀某种隐匿气息的绝世秘法,要么就是背后有某个超级大国撑腰,否则绝不敢如此狂妄。
剑无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位名震江湖的绝世高手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蝼蚁,没有资格探寻本座的来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太子和长乐公主脸色骤变,秦梦瑶更是心头一紧。她虽然知道剑无尘的神秘,但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六指琴魔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发生。六指琴魔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她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琴魔,多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若是换做以前,这般与你说话的人,此刻怕是已经化作一滩血水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来人同样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衣,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孤傲,仿佛不将天下任何事物放在眼里的凤眸。她手中未持任何兵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东方不败!”六指琴魔缓缓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东方教主!”太子和公主也齐齐行礼,神态恭敬至极。
秦梦瑶心中再次掀起波澜,东方不败,这又是一位传说中的武道极致高手,据闻其实力与六指琴魔在伯仲之间,甚至犹有过之。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夏帝都最顶尖的两位武道神话,竟然同时现身于此。
洛星辰的脸上却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情,这神情比看到六指琴魔时还要夸张数倍。他的目光在东方不败身上来回扫视,心中充满了困惑。
“东方不败?修炼了《葵花宝典》的那个?不应该是男儿身?而且还是自宫了的男人……怎么会是个女的?”
他心中疑惑,下意识地催动了“洞悉之眼”,这是一种能看穿事物本源的神通。无形的目光瞬间穿透了东方不败的衣衫、血肉,直视其本源。在他的探查下,对方无论从哪个层面看,都是一个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女子之身,元阴未泄,纯净无比。
就在洛星辰的“洞悉之眼”扫过东方不败身体的瞬间,那白衣女子原本清冷的凤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被人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被窥探得一清二楚,这种感觉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恼与杀意。
她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直刺洛星辰,冷冷地开口道:“阁下用如此龌蹉的手段窥探于我,当真是个无礼的小辈。”
洛星辰被她锐利的目光锁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自己的神通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他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设定似乎和他认知中的有些出入,非常有趣。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无论是六指琴魔还是东方不败,这两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绝世高手,在面对剑无尘和洛星辰堪称冒犯的言行时,都没有立刻动手。她们似乎都在观察,都在评估,表现出了与传闻不符的理智与冷静。
秦梦瑶站在一旁,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眼前的四人对峙,心中暗道:“太可怕了,这几位都是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巅的人物,特别是六指琴魔,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剑前辈和洛前辈虽然深不可测,但这么激怒她们,真的好吗?”
场中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弦绷紧到了极致,随时都可能断裂。
剑无尘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六指琴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胸脯倒是挺大,可惜脑子不好使。”
“噗——”
这一次,秦梦瑶实在是没忍住,一口气没憋住,差点笑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嘴,肩膀却在轻微地颤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剑无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六指琴魔戴着面具,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那双瞬间眯起的眸子可以看出,她心中的怒火已经燃起。一股森然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好几度。然而,就在她左手六指即将抚上琴弦的刹那,她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反而冷静了下来。眼前这个白衣男子,长得确实是她生平仅见的好看,气质更是超凡脱俗,偏偏口气又狂到没边。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好奇,越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有什么倚仗。
想到这里,六指琴魔的身躯竟然缓缓地、违反常理地向上悬浮而起,最终停在了离地三尺高的空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剑无尘,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实力,给对方施加压力。
这一幕,让太子和公主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凌空悬浮,这是武道达到传说中“天人合一”之境的标志!
洛星辰的眼中又一次闪过惊讶之色。他心中暗道:“武道极致,竟然能够悬浮在空中?这已经超出了纯粹武学的范畴了。这种对天地元气的掌控力,至少也相当于修真者的元婴期之上,甚至更高。这个世界的武道,有点意思。”
然而,剑无尘对此只是不屑一顾,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六指琴魔,淡淡地说道:“在本座面前玩弄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彰显你的无知罢了。一把年纪,还是个老处女,想必是心性早已扭曲,可悲。”
“噗嗤!”
这一次,不仅是秦梦瑶,连一直努力保持着端庄仪态的长乐公主夏语冰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连忙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俏脸涨得通红,觉得这样很失礼,但实在是忍不住。太子夏允之也是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
连续两次被这两个神秘青年逗笑,让现场紧张肃杀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六指琴魔悬在空中,身体微微一僵。她活了上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如此露骨和羞辱的话。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但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捂嘴偷笑的秦梦瑶。
“那是……秦国的那位老祖?”六指琴魔心中一动。秦梦瑶的存在对于各国顶尖高手来说并非秘密,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得了长生不老,修为深不可测,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而此刻,这位秦国老祖竟然对这两个狂妄的年轻人毕恭毕敬,这让六指琴魔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
她心中暗忖:“此女乃是秦国定海神针,连她都对这二人如此态度,看来这两人来历绝不简单。也罢,且看他们还有什么本事。我并非怕了她秦梦瑶,只是不想在情况未明之前,平白与这等存在结下死仇。”
想到这里,六指琴魔心中的杀意竟然缓缓平复了下去,只是悬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不再言语。
而另一边,东方不败的目光则一直饶有兴致地锁定在洛星辰身上。刚刚被窥探身体的不悦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同样毫无内力,却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特别是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洛星辰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东方不败……姑娘,人如其名,确实有不败之姿。只是在下的认知中,听闻有一门神功,修行者可东方不败,天下无敌,但前提条件却是男儿身,且必须挥刀自宫方可修行。莫非……拥有这般绝世容颜的东方仙子,曾经是男儿身?”
他这话一出,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太子和公主吓得脸都白了,这话比刚才剑无尘说的还要过分!
然而,东方不败听完,依旧没有动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星辰,蒙着面纱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凤眸中的兴致更浓了。她仿佛在看两个拼命在悬崖边上跳舞作死的小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作出什么样的新花样。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剑无尘的目光又转向了悬在空中的六指琴魔。他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女性都差点站不稳。
“看你气息浮动,面色隐有不畅,莫不是来了月事?若是如此,就不要出来打打杀杀了。这白裙子虽然好看,但等下要是不小心,染得裙摆上点点红梅,岂不是很尴尬?”
“哈哈……咳咳!”秦梦瑶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先是笑出了声,然后又觉得不妥,赶紧强行憋住,结果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俏脸憋得通红。长乐公主也是娇躯乱颤,死死地用衣袖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态地笑出来。
剑无尘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反应,他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继续对六指琴魔说道:“你这琴,材质尚可,但在你手中,不过是凡物一件,杀些蝼蚁罢了,终究上不了台面。不如这样,你跟在本座身边,做个斟茶递水的侍女。若本座心情好了,或许会指点你一二,让你窥探一方真正的大道皮毛,那远比你抱着这把破琴弹上一万年,要有用的多。”
此话一出,便是东方不败,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也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调侃她和六指琴魔。
而远处,一直严阵以待的禁军统领李威和他的手下们,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他们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传说中杀神一般的六指琴魔和东方教主,被两个年轻人指着鼻子羞辱调侃,竟然……没有动手?
李威不敢下令,他只能让手下继续包围,保持警戒,心中则在疯狂祈祷。他现在只希望东方不败和六指琴魔赶紧出手,将这两个妖言惑众的狂徒斩杀,然后他们再一拥而上,辅助两位大人完成最后的清剿。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两位大人动手,他立刻就下令放箭,绝不给那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古城的长街上,夜风依旧,气氛却从剑拔弩张,变得无比诡异。洛星辰和剑无尘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和两个路人闲聊家常,而那两位传说中的武道神话,则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只是用越来越感兴趣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秦梦瑶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走到太子和公主身边,低声感叹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看到了吗?这两位前辈,当真是……幽默得很啊。”
太子和公主嘴角抽搐着点了点头,他们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说是幽默,可这幽默的代价,怕是整个大夏皇朝都承受不起。
第218章 搬救兵
长街之上,气氛凝固到了一个诡异的冰点。禁军统领李威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敢动。他们的目光在屋顶的六指琴魔和街角的东方不败之间来回移动,冷汗已经浸湿了背后的甲胄。而这一切的中心,洛星辰与剑无尘,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东方不败的凤眸中,兴致盎然。她活了近百年,自问阅人无数,从九五之尊到贩夫走卒,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两个男子。他们的狂妄并非装腔作势,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视,仿佛天地万物在他们眼中都无足轻重。这种气质,比任何绝世武功都更让她感到好奇。她想看看,这两个即将死在她手中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言语,还能用何等龌龊的话语来刺激她和六指琴魔的神经。
“咯咯咯……”悬浮在半空中的六指琴魔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份死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两位公子,真是让奴家大开眼界。自奴家出道以来,敢如此与我说话的,你们还是头一遭。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怕死。”
剑无尘甚至懒得看她,只是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死?这个字,本座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对本座而言,那只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概念。”
东方不败饶有兴致地接口道:“好一个被遗忘的概念。本座倒是很想帮公子你,重新回忆一下这个概念的含义。”她的话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太子夏允之和公主夏语冰的紧张与担忧,秦梦瑶的敬畏与不安,禁军的恐惧与茫然。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流动,确认了方圆十里之内,除了她与六指琴魔,再无任何能称得上是“强者”的存在。这就更让她感到困惑了。这两个谪仙般的人物,既无内力傍身,也无强者暗中坐镇,口气却狂得无边无际。他们到底凭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一时间,东方不败心中竟生出了一丝犹豫。她并不是不想杀他们,这两个人言语上的冒犯,足以让他们死上一万次。只是……看着眼前剑无尘那张完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以及洛星辰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她竟觉得,若是就这么杀了,未免有些可惜了。如此绝世的容颜,如此有趣的灵魂,若是能收为己用,岂不是比杀了他们更有价值?她自诩东方不败,天下无敌,若是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狂徒都容不下,岂不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就在东方不败心思流转之际,洛星辰终于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像剑无尘那般淡漠,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平静与威严。
“本座出手,向来不留活口。”他看着东方不败和六指琴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本座观你们二人,虽然言语间杀机隐现,但内心深处却并无必杀之意。既然如此,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否则,此地,便是你们的永恒坟墓。似你们这般绝世的容颜,若是就此香消玉殒,也确实可惜了。”
他竟然将东方不败心中刚刚闪过的念头,几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此言一出,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六指琴魔,眼神都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狂妄,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蔑视了。
“好一个永恒坟墓!”六指琴魔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让这里成为我们的坟墓!”她左手的六指已经按在了琴弦之上,一股无形的音波开始酝酿,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洛星辰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他只是在心中轻轻一动,尝试着联系那片独特的永恒空间。
“徒儿,在吗?”他在心底呼唤道。
然而,永恒空间内一片寂静,并没有传来洛璃的回应。洛星辰微微皱眉,再次感应,这才发现洛璃的神魂正沉浸在一片浩瀚的金色秘境之中,接受着严苛的试炼。
“原来还在太乙金仙的秘境中试炼,尚未通过么……”洛星辰心中暗道。他本想着,若是这两个凡间女子不知好歹,便将洛璃唤出来,让她稍微展露一丝气息,足以将她们碾压成一下,也算是给徒儿一个放松的机会。既然她还在试炼的关键时刻,那便算了,不便打扰。
就在洛星辰思索的瞬间,他身旁的剑无尘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剑无尘那淡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脑中念头一动。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蓄势待发的六指琴魔和眼神锐利的东方不败,她们甚至没有看清剑无尘是如何消失的,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太子夏允之惊呼出声:“瞬移?不,不可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武功!”
秦梦瑶也是心头巨震,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武道体系的认知,更像是修真者的大挪移之术,而且是无需任何法诀、瞬息而成的顶级神通!
然而,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剑无尘的身影又突兀地出现在了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这一次,他的左右手上,凭空多出了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皆是风华绝代,气质出尘。左边一位,身着白色宫装,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莲花,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正是沈千雪。右边一位,则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清丽脱俗,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与好奇,正是林青雪。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千雪和林青雪都有些发懵。
前一刻,她们二人正在地球的昆仑之巅,于一处被阵法笼罩的洞天福地内互相切磋道法。沈千雪的剑气已经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林青雪的术法也愈发精妙。突然之间,她们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笼罩了全身,紧接着眼前一花,便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洞天中“抓”了出来,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前辈?”当沈千雪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是剑无尘时,心中的惊骇立刻化为了恭敬,她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对着剑无尘盈盈一拜,“沈千雪,拜见前辈。”
林青雪也看到了剑无尘,以及他身边的洛星辰,一双美眸中顿时充满了惊喜与不敢置信。“剑前辈!您好!”她也连忙躬身行礼,随即目光转向洛星辰,惊喜地问道:“前辈!您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这千军万马,和这几位……女子,是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身穿甲胄、手持兵刃的军队,看到了衣着华贵的太子和公主,也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六指琴魔和气质霸道的东方不败,眼中充满了疑惑。
剑无尘松开手,任由二人站稳。他看着一脸错愕的东方不败和六指琴魔,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淡语气说道:“千雪,我们遇到麻烦了。这两位绝世美女,说要把我们挫骨扬灰。”
“嗯?”沈千雪闻言,清冷的目光扫向东方不败和六指琴魔。以她渡劫期大圆满的神识,只是一扫,便将这两人的底细看了个通透。在她眼中,这两个女子体内虽然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勉强达到了这个世界武道的顶峰,但换算成修真者的境界,顶多也就是元婴期、化神期的水准。
蝼蚁一般的存在,竟然敢扬言得罪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沈千舍心中闪过一丝荒谬之感。而且,看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人们的衣着,似乎是……古代?两位前辈这是跑到哪个低等文明的古代星球来游玩了?
洛星辰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剑无尘会如此直接,竟然真的跑去“搬救兵”了。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千雪和林青雪,他不禁莞尔。这下,事情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东方不败和六指琴魔的脸色终于变了。她们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果然如此!这两个狂妄的男人背后,真的有强者助阵!只是,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同样感受不到半分内力波动,和普通人无异。但她们是怎么出现的?凭空出现,瞬间移动?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东方不败看向六指琴魔,用眼神询问。六指琴魔缓缓摇头,传音入密道:“我也没有看清。不是轻功,不是幻术,就好像……她们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一样。此事实在太过诡异。”
剑无尘似乎完全不在意她们的震惊,他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刚刚本座已经说过,我们若是动手,必定是绝杀。但本座又觉得,直接抹杀你们,未免太过无趣。所以,本座特地请来了两位大能,让她们陪你们玩一玩。”
沈千雪和林青雪听得云里雾里。大能?在您二位面前,谁敢称大能?她们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恐怕又是在玩什么她们无法理解的游戏。不过,既然前辈有此雅兴,她们自然乐意奉陪。这似乎……还挺好玩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洛星辰突然又开口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悬浮于半空的六指琴魔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琴仙子,刚刚剑道友说的没错,女子月事期间,确实不适合动武,容易气血逆乱,伤及根本。”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座看你周身气息虽强,但隐隐有些虚浮,想必是月事的流量比较多,导致气血亏损。本座曾云游四方,略懂一些医术,可以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二,只需三副药,保证你以后高枕无忧,再无此烦恼。”
“噗嗤——”
这一次,是刚刚到场,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沈千雪和林青雪,两人同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们连忙用手掩住嘴,脸上却满是笑意。洛先生这是怎么了?她们一来到,就看到这位平日里沉静如渊的前辈,竟然在煞有介事地调戏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子,而且说的还是如此……私密的话题。
秦梦瑶在一旁已经快要憋出内伤了,她感觉自己的腹肌都要笑出来了。这两位前辈,真的是神仙吗?怎么行事风格如此……清奇脱俗?
长街之上,气氛再次变得无比诡异。
新出现的沈千雪和林青雪,虽然同样是普通人的气息,但她们身上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掌控生死的超然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东方不败和六指琴魔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而被洛星辰再次调侃的六指琴魔,这一次,悬浮在空中的身体都出现了一丝不稳。她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里,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一丝……荒诞。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和威名,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对方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胁,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调侃的对象。
这种被彻底无视和玩弄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让她感到难受。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失态。她知道,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而洛星辰的话还在继续,他仿佛真的化身为了一位悬壶济世的神医,看着六指琴魔,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琴仙子,你这左手六指,想必是天生畸形。虽然于你弹琴有益,但终究有碍观瞻。本座亦有秘法,可为你重塑筋骨,断指再生,恢复五指之态,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长街之上,唯有夜风萧索,和几声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轻笑声。
第219章 一剑秒败
沈千雪与林青雪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们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而冷冽,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芒,笔直地射向对面的六指琴魔琴月心与东方不败。
“何人如此大胆?”沈千雪的声音清冷如冰泉,不卑不亢,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竟敢招惹洛先生与剑前辈?”
林青雪亦上前一步,与沈千雪并肩而立,周身气机流转,虽未释放,却已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她平静地注视着那两位武道神话,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告。
“咳咳,”洛星辰干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摆了摆手,解释道:“千雪,青雪,你们误会了。并非是她们主动招惹,此事说来,还是我与剑道友的言语过于……嗯,犀利了一些,搞出的动静略大,才引得两位道友前来一探究竟。”
洛星辰的语气颇为无奈,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番话落在周围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太子夏允之、长乐公主夏语冰以及那数千禁军将士,此刻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这两个女子……是何时出现的?”一名副将低声问向身边的同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我一直盯着,根本没看到任何人靠近!”另一人用力摇头,额头渗出冷汗。
“方才可有人看清?”禁军统领李威沉声喝问。
回应他的是一片茫然的摇头。数千双眼睛,竟无一人察觉到沈千雪与林青雪是何时、如何出现在场中的。
“兄长,”夏语冰的脸色凝重,对身旁的太子轻声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巫术或是缩地成寸的神通?”
太子夏允之紧锁眉头,缓缓摇头:“不似巫术,更像是……凭空而至。这二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另一边,秦梦瑶趁机悄悄凑到洛星辰身边,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洛前辈,这两位仙子是……?”
洛星辰神色平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从故土而来。”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便是你看到那位剑道友手中‘方块’里的世界。”
“原来如此!”秦梦瑶恍然大悟,心中对那“方块”的敬畏又深了一层。她凝神感应,很快便察觉到林青雪的修为气息,心中一惊,“这位青雪仙子,竟是……合体期大圆满!”
当她的神识试图探查沈千雪时,却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仿佛对方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她不由得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询问。
洛星辰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她是渡劫期大圆满。”
“渡……渡劫期!”秦梦瑶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花了整整两万五千年,依靠系统的帮助,也才堪堪达到元婴期,而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女子,竟然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渡劫期大能!这个境界,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了。她看向沈千雪的眼神,彻底从审视变成了仰望与敬畏。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剑无尘淡漠的目光落在了沈千雪身上。
沈千雪立刻感应到,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之前的冷冽威严荡然无存,她快步上前,对着剑无尘恭敬地躬身行礼:“前辈,千雪在此,不知有何吩咐?”
剑无尘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本座方才听洛道友提及,那位叫东方不败的,似乎并非女子之身。”他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东方不败,继续道:“本座对此颇为好奇。千雪,你说……要不要去检测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东方不败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凤眸中杀机爆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好一个‘检测’!狂徒,你倒是说说,想如何检测本座?莫不是要本座脱光了衣物,让你仔仔细细地看个明白吗?”
她虽然怒极,却没有立刻动手,因为剑无尘方才那神出鬼没、直接将两个活生生的人从遥远之地挪移过来的手段,已经深深地震慑了她。她冷哼一声,补充道:“虽然你那空间挪移的法门,本座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你若以为凭此就能肆意羞辱本座,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剑无尘,而是一阵骤然响起的、充满了肃杀之意的琴音!
琴月心忍无可忍!
她本就因洛星辰的调侃而心头火起,又被剑无尘的无礼言语彻底激怒。身为武道神话,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她指尖在琴弦上疾速拨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魔音化作无形利刃,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指剑无尘的眉心。
“叮——”
一声轻响。
那足以摧金断玉、震碎神魂的魔音,在抵达剑无尘身前半尺之处时,诡异地停滞了。众人只见剑无尘身后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像是时光发生了刹那的倒流,那道致命的琴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自始至终,剑无尘依旧负手立于原地,衣袂未动,神情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嗯?”琴月心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打不中?这怎么可能!
她的天龙八音,无形无相,锁定神魂,避无可避。方才那一下,她清晰地感觉到琴音已经触及了对方的身体,可为何……就像击打在了一片虚无之上?
“好大的胆子!”沈千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霍然转身,眸中杀意凛然,“竟敢对前辈玩偷袭的把戏!”
与此同时,林青雪也动了。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东方不败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林青雪神色平静,开口道:“你的对手,是我。”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东方不败,语气平淡地陈述道:“你便是那位修炼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传闻此功法需自宫方可大成。如此看来,说你是个男儿身,倒也并非毫无根据。”
东方不败本就怒火中烧,听闻此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在心里把林青雪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你才是男的!你全家都是男人!本座这般风华绝代,千娇百媚,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个男儿身了?!
场面彻底失控了。
太子和长乐公主已经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两位新出现的神秘女子,竟然一言不合,就分别对上了大夏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两个武道魔头?这……这是何等的胆魄与实力?
***
“找死!”琴月心被沈千雪的杀意锁定,心中的忌惮化为滔天怒火。她不再犹豫,双手十一指在琴弦上舞出残影,毁天灭地的魔音即将奏响。
然而,沈千雪的动作比她更快。
“剑来!”
一声清喝,声震九霄。
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一柄通体漆黑、剑身缭绕着不祥的黑色闪电的魔剑从中悍然射出,以无可匹敌之势,轰然一声直插大地!
轰隆——!!!
以魔剑为中心,一股恐怖绝伦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龟裂,坚固的城墙、楼阁、街道,在这股力量面前尽数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天日,方圆百里之内,顷刻间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禁军将士们被这股气浪掀飞,人仰马翻,太子与长乐公主亦在侍卫的拼死护卫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众人眼前。深坑中央,那柄漆黑的魔剑静静地插在那里,剑身上黑色的闪电“滋滋”作响,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魔威。
魔剑似有灵性,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猛地从大地中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光,瞬间飞至沈千雪身侧,亲昵地环绕着她。
“听话,动静太大了,会吓到凡人。”沈千雪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魔剑这才安分下来,悬浮在她身旁。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琴月心的心理防线。仅仅是兵器降临的威势,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能!这……这早已不是武道的范畴!
但身为武道神话的骄傲,让她不愿就此认输。她银牙一咬,将毕生功力灌注于指尖,弹奏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十面埋伏》之绝杀篇章!
刹那间,琴音化作千军万马,金戈铁马,杀气冲霄,整片天地仿佛都变成了古代战场,无数刀枪剑戟、冤魂厉鬼随着琴音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向沈千雪绞杀而去!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至强一击,沈千雪的神情依旧淡漠。她握住魔剑的剑柄,轻声吟道:
“劫魔道第一式——群魔乱舞!”
一剑挥出。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撕开,成千上万个形态各异、气息恐怖的远古魔神虚影从剑气中咆哮而出。它们或三头六臂,或青面獠牙,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污染神魂的滔天魔气。
这些魔神剑气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迎上了琴月心的千军万马。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琴音所化的刀枪剑戟、冤魂厉鬼,在接触到魔神剑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被轻易地吞噬、撕裂、绞杀成虚无。
“不好!”琴月心大惊失色,转身便想逃遁。
但她骇然发现,那些魔神剑气竟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自带追踪锁定之能,无论她如何变幻方位,都无法摆脱。
她疯狂地弹奏琴弦,一道道琴音屏障在身前布下,却被那股魔神洪流摧枯拉朽般地一一碾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魔神剑气洪流最终还是淹没了琴月心的身影。恐怖的能量爆炸开来,再次将地面炸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焦黑天坑。
爆炸的余波散尽,天坑的中心,琴月心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身上的衣物早已在狂暴的剑气中化为飞灰,洁白无瑕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挣扎着,缓缓地从地上爬起。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她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羞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我……输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技不如人,杀了我吧。”
她抬起头,看向悬浮于空中的沈千雪,眼神复杂。对方仅仅一剑,甚至可能连一成的实力都未用出,便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彻底击溃。这已经不是武道的极致,这是神话,是传说中的手段。
输得,不冤。
洛星辰见状,叹了口气,开口道:“千雪,手下留情吧。她们最初并无杀心,只是被我与剑道友戏弄,一时恼羞成怒罢了。”
沈千雪闻言,点了点头,看向琴月心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是的,洛先生。”
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黑光飞向琴月心。光芒散去,一件款式典雅、做工精致的黑色长裙凭空出现在琴月心身上,不大不小,极为合身。
“这件衣服,我可是非常喜欢的,便送给你了。”沈千雪淡淡地说道。
琴月心这边尘埃落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一处战场。
东方不败,这位同样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存在,此刻正与林青雪激战在一起。
然而,战况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东方不败,真名东方晨曦,她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她的身法快到极致,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红色的残影。她手中没有兵器,但她的手指、衣袖,甚至每一根发丝,都是最致命的武器。指风凌厉,袖袍如刀,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林青雪身为合体期大圆满的修士,实力本该是碾压性的。她祭出飞剑,施展法术,一道道青色的剑光与绚烂的术法光华交织成网,试图困住对方。
然而,东方晨曦的身影在剑光法术之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致命的攻击。她的武道,已经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对“势”的极致运用,仿佛能预判林青雪的每一次出手。
“铛!铛!铛!”
东方晨曦竟以肉掌硬撼林青雪的飞剑,指尖与剑锋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她不仅速度奇快,力量也强得离谱!
林青雪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远超她的想象。她的许多强大术法,需要短暂的准备时间,但东方晨曦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连绵不绝,让她疲于应对。
“破!”
东方晨曦一声娇喝,身影陡然加速,一指点出,正中一道剑光的薄弱之处。剑光应声而碎,她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林青雪的胸口。
林青雪急忙横剑格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林青雪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气血一阵翻涌。
她勉强稳住身形,看向东方晨曦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强的离谱!
一个纯粹的武者,竟然能凭借极致的武道,与合体期大圆满的修士正面抗衡,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林青雪节节败退,形势岌岌可危。
第220章 狂妄的宣言
远处,洛星辰负手而立,静静地观看着林青雪与东方晨曦的惊世对决,他微微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青雪这一战,输得不冤。”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剑无尘和沈千雪的耳中,“她虽有合体期大圆满的境界,但手中所持,不过是一柄凡铁炼制的普通飞剑,并未附加强大的道则与阵法,威力有限。更重要的是,她所修行的功法,也只是寻常的吐纳心法,并无配套的杀伐神通。这就像一个身怀万斤巨力的壮汉,却只会用拳头进行最原始的挥击,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被无形法则笼罩的天空,继续道:“况且,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对我等外来者有着极强的排斥与压制。青雪的合体期修为,在这里被硬生生压制到了化神期左右的层次。而那个东方晨曦,将武道锤炼到了肉身与神魂的极致,其爆发出的战力,已然能够媲美真正的化神期修士。”
“最关键的一点,”洛星辰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那个东方晨曦,眼神中的杀伐之气凝练如实质,显然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来的绝顶人物,她的战斗本能与搏杀技巧,早已淬炼得炉火纯青。反观青雪,虽有境界,却缺少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此消彼长之下,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了。面对一个被天道压制、经验丰富的同阶对手,她能打得过,那才叫奇怪了。”
战场之上,形势正如洛星辰所言,急转直下。
东方晨曦的身影化作一道绯红的流光,围绕着林青雪展开了水银泻地般的猛攻。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角度刁钻至极,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林青雪疲于招架,手中的飞剑虽快,却始终慢了半拍,只能被动地封挡格架,完全被压制在了下风。
“你的剑,太慢了!”东方晨曦的声音清冷而高傲,在激烈的交锋中响起,“你的招式,也太空洞了!只有力量,没有灵魂!”
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一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了林青雪的身后,纤纤玉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猩红的罡气,直刺林青雪的后心要害!
林青雪心中大骇,反手一剑回防,却已然不及。她只能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真元,在身后形成一道青色的光幕。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轻响,那看似坚固的护体真元,在东方晨曦那凝聚到极致的指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洞穿。
“噗!”
林青雪只觉得后心一痛,一股阴柔而霸道的内力透体而入,在她经脉中肆虐冲撞。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去,重重地摔落在数十丈开外的废墟之中。
尘埃四起,林青雪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难当,真元涣散,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胜负已分。
沈千雪将一缕柔和的魔元渡入琴月心体内,助她稳住伤势后,便收回了魔剑,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剑无尘的身边。她看着远处落败的林青雪,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但并未立刻上前。
剑无尘的目光从那片狼藉的战场上收回,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神情,他瞥了一眼傲立于场中、风华绝代的东方晨曦,语气平淡地对身旁的沈千雪说道:“看来,这个叫东方不败的,比起方才那个暴露狂,还要强上很多。”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不远处刚刚穿好衣物、盘膝调息的琴月心的耳中。
琴月心娇躯猛地一颤,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又开始翻涌。她那张苍白而美艳的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暴露狂?
这个混蛋……这个面瘫……他竟然在说我?
琴月心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想她六指琴魔琴月心,纵横天下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先是被那个叫洛星辰的调侃月事,又被这个面瘫男当众嘲讽是“暴露狂”!
更让她感到憋屈的是,她竟然无法反驳!
自己刚才确实被那个叫沈千雪的女人一剑击败,浑身赤裸地躺在天坑里,被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个精光。从这个角度来说,“暴露狂”这个称呼,虽然恶毒,却也……贴切。
一想到这里,琴月心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剑无尘拼命,但理智却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冲动。
不行,不能冲动!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任由自己的天龙八音攻击,都能让音波凭空消失。他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实力更是恐怖到匪夷所思。自己若是冲上去,下场只会比刚才更惨。
忍!我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琴月心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与屈辱,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冰冷的恨意,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琴月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再去看那两个可恶的男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东方晨曦与林青雪的战场。她冷哼一声,心中暗自盘算。
这个叫林青雪的女子,虽然气息也很强大,但比之刚才与自己对战的那个沈千雪,明显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个沈千雪,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魔渊,仅仅是兵器降临的威势,就足以毁天灭地。她那一剑挥出,万魔咆哮,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面对她,自己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败得心服口服。
但是这个林青雪……
琴月心仔细观察着林青雪的招式与真元波动。她的攻击方式相对单一,除了御使飞剑,便是释放一些威力尚可的术法,缺乏变化,更缺少一种……道韵。
若是换做自己对上这个林青雪,琴月心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的天龙八音千变万化,虚实相间,神魂与物质双重攻击,足以克制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打法。就算她的修为境界稍高一筹,自己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层出不穷的音杀之术,绝对不会败!甚至……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战而胜之!
想到这里,琴月心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看来,这群神秘的外来者,也并非个个都像那个沈千雪一样,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东方晨曦的身上,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能凭借纯粹的武道,正面击败一位实力堪比“仙人的人?她的武功,已经超出了自己过往的认知。或许,武道的终点,真的能触及那传说中的仙神领域。
战场中央,东方晨曦缓缓收回了纤纤玉指,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林青雪,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败了。你的修为虽高,但你的心,太弱了。”
说完,她便不再看林青雪一眼,转过身,目光如炬,扫向洛星辰与剑无尘一行人。
林青雪躺在冰冷的碎石上,感受着体内肆虐的异种真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对方说得没错,自己的心,确实太弱了。一直以来,在地球上,并不是天之骄女,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之战。今日一败,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缓缓蹲下。
“还能站起来吗?”洛星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青雪抬头,看到洛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
洛星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林青雪只感觉一股精纯至极、温润如水的能量从洛星辰的掌心渡入自己体内,那股能量在她经脉中游走一圈,之前还霸道无比、难以驱除的异种真气,便如同冰雪遇上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她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多谢洛先生。”林青雪站起身,对着洛星辰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惭愧。
洛星辰摇了摇头,叹息道:“是本座的疏忽。离开故土之时,倒是忘记了赐你一门真正的绝世功法,再为你寻一柄趁手的神兵利器。否则,以你的资质,断不至于败得如此轻易。”
“不,是我学艺不精,与先生无关。”林青雪低声道。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从旁边的废墟中冲出,快如闪电,直奔东方晨曦而去。
“东方前辈,得罪了!”
是秦梦瑶!
她眼见林青雪落败,心中焦急,又见东方晨曦气焰滔天,竟想亲自出手,试一试这位武道神话的深浅。她身为元婴期修士,又身怀系统,自认就算不敌,自保也应无虞。
“碎星掌!”
秦梦瑶娇喝一声,一掌拍出,掌风中仿佛蕴含着点点星光,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取东方晨曦面门。
东方晨曦见又有人攻来,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衣袖轻轻一拂。
那看似柔软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却带着一股四两拨千斤的巧妙力道,精准地拍在了秦梦瑶的掌力之上。
“砰!”
秦梦瑶只感觉自己全力拍出的一掌,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瞬间化解,紧接着,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精纯的力量从对方的衣袖上传来,反震而回。
“啊!”
秦梦瑶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才狼狈地落在地上,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方才稳住身形。她只觉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脸色一阵潮红。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东方晨曦甚至连看都未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秦梦瑶站在原地,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这个世界的武道,竟然能强到如此地步?
此时,东方晨曦环顾四周,连败两位“仙人”,她的气势也攀升到了顶点。她双手叉腰,身姿挺拔如松,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睥睨天下的傲气。
“还有谁?!”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你们不是说,要‘检测’本座是男是女吗?”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剑无尘与洛星辰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现在,有本事就尽管来检测!谁能打败我东方晨曦,本座可以摆出任何姿势,任由你们仔仔细细地检测个够!”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太子夏允之、长乐公主夏语冰,以及在场的所有禁军将士,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任何姿势……检测?”
这……这是何等虎狼之词!
洛星辰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场中那位霸气侧漏的东方教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女人……还真是彪悍得可以啊!
“此话当真?”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寂静。
是剑无尘!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东方晨曦,语气平淡地重复道:“本座问你,方才所言,‘打败你可以任何姿势检测’,此话当真?绝不反悔?”
东方晨曦被剑无尘那深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不知为何,她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但话已出口,身为武道神话的骄傲,让她绝无收回的可能。
她心中念头急转:这两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们身边那个叫沈千雪的白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似乎比自己要强上一些。但是……那又如何?自己也不是没有底牌!真要拼起命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想到这里,东方晨曦心中一定,她挺起胸膛,傲然道:“本座一言九鼎,说出的话,自然绝不反悔!”
剑无尘闻言,竟然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但还是被一直注意着他的洛星辰捕捉到了。
洛星辰心中暗道不妙,他太了解剑无尘了。这家伙平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兴趣,那绝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现在看来,他对东方晨曦的性别问题,是真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洛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一步,对着东方晨曦说道:“打赢了两个,就这么快开始飘了?你真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有资格在本座面前叫嚣了吗?”
远处,一直躲在太子身后的长乐公主夏语冰,听到东方晨曦那大胆的宣言,一张俏脸早已羞得通红。她连忙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地从袖子的缝隙里向外看。
“任何姿势……检测……”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这……这也太刺激了!
而她身旁的太子夏允之,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咆哮。他死死地盯着东方晨曦那婀娜多姿、风华绝代的身体,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东方不败!武林神话!这等绝色佳人,若是能一窥其赤身裸体的模样……哪怕是折寿一天,他也心甘情愿啊!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心思各异,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和暧昧起来。
第221章 挑选对手
东方晨曦连败两人,气焰滔天,那一句“谁能打败我,便可任其以任何姿势‘检测’性别”的宣言,如同平地惊雷,将本就紧张诡异的气氛彻底引爆。
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抑得令人窒息。太子夏允之、长乐公主夏语冰,乃至禁军统领李威和他麾下的数千禁军,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他们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两位来自域外的女子,一位惨败,一位惜败,而击败她们的,正是大夏王朝武道神话之一的东方不败。
可现在,这位神话般的人物,竟说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赌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比拼了,而是夹杂着尊严、性别与无尽羞辱的豪赌。
剑无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漠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么,我们三个,你随便选一个作为你的对手。”剑无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伸出手指,依次点了点自己,身旁的洛星辰,以及刚刚为琴月心疗伤完毕、回到场中的沈千雪。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他竟然将自己与另外两人并列,甚至包含了那位刚刚战败的林青雪的同伴。这份自信,简直比东方晨曦的宣言还要狂妄。
东方晨曦绯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好战与审视的光芒。她的目光扫过洛星辰,那个始终带着一丝温和笑意,却又深不可测的白发男子;又掠过沈千...雪,那个手持魔剑,一招便将琴月心彻底击溃的白衣女子,其身上散发的冰冷劫煞之气,让她也感到一阵心悸。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剑无尘身上。
从始至终,这个白衣男子都只是旁观,言语间充满了对她们这些武道巅峰存在的轻蔑与调侃。正是他,最先挑起了“检测性别”的话题。东方晨曦心中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烈火,她要亲手撕碎这个男人的从容与淡漠,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就选你!”东方晨曦伸出纤纤玉指,直指剑无尘,声音清脆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气。
这个选择,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沈千雪和林青雪几乎是同时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同情。两人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既是觉得这赌约荒唐,又是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
“选剑前辈吗?”林青雪低声对沈千雪说道,语气里满是揶揄,“这位东方姑娘……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沈千雪微微颔首,嘴角笑意更浓:“我本以为她会选择洛前辈,至少场面上不会输得那般……狼狈。没想到,她偏偏选了最不能招惹的那一位。”
洛星辰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心中暗道:“本座还以为她会选择我当对手,起码本座出手会顾及几分颜面,不会让她太过难堪。可她偏偏挑中了剑无尘……唉,真是命运注定,自寻绝路啊。”
此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秦梦瑶,刚好听到东方晨曦的选择,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眼中满是骇然与不解。她想开口提醒,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洛星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道:“秦姑娘,无需惊讶。你的修为本是元婴期,受此界天道压制,跌落至金丹期。而那东方晨曦的武道,足以媲美真正的化神期修士,你被她一招击败,不足为奇。”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点醒。秦梦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是啊,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万五千年修为,在这个世界的天道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她再看向场中那几位,心中对他们的敬畏又加深了无数倍。
“有趣。”剑无尘听到东方晨曦的选择,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既然选上了本座,本座就亲自出手,好好‘调教’你一番。”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东方晨曦,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本座会亲自确认,你到底是男是女。不过……看你行事风格,如此不知羞耻,言语龌蹉,想来应该是男子无异了。”
“你……”东方晨曦被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纵横天下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言语上的羞辱!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杀气如同实质般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噗——哈哈哈!”
远处,正在天坑边缘盘膝调息的琴月心,听到剑无尘这番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这一笑,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东方晨曦啊东方晨曦,你也有今天!”琴月心心中暗爽不已。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总是压自己一头的宿敌,究竟会如何收场。更想看看,那个看似淡漠出尘的白衣男子,到底拥有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
洛星辰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为东方晨曦默哀了一秒钟。
“作死的行为。无论她选择千雪,还是选择本座,结局都早已注定。可她偏偏选了剑无尘,这下……恐怕连‘体面’二字都保不住了。”
东方晨曦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绯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剑无尘,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此人深不可测,连他带来的那两名女子都如此强大,他本人定然更加恐怖。正面硬撼,或许胜算不大。但是……我的身法乃当世第一,配合《葵花宝典》的极致速度,就算是独孤求败也未必能追得上我。’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对!先与他周旋,探明虚实。若是事不可为,我便立刻施展‘血影遁法’,燃烧精血,瞬间便可远遁千里之外。到时候天高地阔,谅他也找不到我!打不过,跑还不行吗?我对自己的逃生之法,有绝对的信心!’
这个念头刚刚形成,还未等她付诸实施的计划变得更完善,剑无尘那淡漠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仿佛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只要你败了,‘跑’这个概念,便不复存在。”剑无尘的眼神仿佛洞穿了她的内心,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还想着逃跑?真是愚不可及。”
“轰!”
东方晨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她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东方晨曦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读心术?!”
这一刻,她心中那份身为武道神话的骄傲与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面对一个能轻易看穿自己心思的对手,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后手,都成了透明的笑话。她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选择了这个谜一样的人。
场边的长乐公主夏语冰,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能不断地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只从缝隙中偷偷地观察着场中的动静。这种涉及男女性别的赌约,对她这个养在深宫的公主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和羞人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剑无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缓缓升空,白衣飘飘,不染尘埃,宛如谪仙临凡。他悬浮在离地十余丈的空中,俯视着下方的东方晨曦,声音淡漠却又清晰地传遍全场。
“本座从不欺负蝼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选择了本座,本座便退一步。本座不动,亦不出手。只要你能摸到本座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哪怕是衣角或者一根头发,都算本座输。”
“届时,本座任你处置,绝无怨言。”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加狂妄,更加霸道!
不动,不出手,只要能碰到就算输?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蔑视!
太子夏允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神明对凡人的游戏!
而剑无尘接下来的话,则让这场游戏的赌注变得更加赤裸和残酷。
“但是,如果你输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就乖乖地,自己脱掉衣服,摆好你之前说过的任何姿势。”
“记住,不要想着逃跑。”
剑无尘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恐怖景象。
“否则,你逃跑的路线,将会直接通往地狱。”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命运都被那双淡漠的眼睛所掌控。
“前辈……真会玩。”沈千雪和林青雪听到这番话,俏脸再次“唰”的一下红了起来,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们对剑无尘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却也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直白又刺激的话语。
远处的琴月心也是美眸一亮,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与刺激。她当然知道东方晨曦是女儿身,她们从小就认识,虽是对手,却也知根知底。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场面。
她很想看看,那个一向高傲、目空一切的东方晨曦,在被彻底击败后,被迫履行赌约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那画面,想必会比任何琴音妙曲都更加动人心魄。
第222章 东方败北
全场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东方晨曦一身绯红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张雌雄莫辨、俊美绝伦的脸上,此刻凝结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战意。她一生纵横,败尽天下英雄,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对方不仅言语轻佻,更立下这般匪夷所思、近乎侮辱的赌约——不动,不出手。
“好!好一个不动不出手!”东方晨曦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又带着一丝被极致羞辱点燃的灼热怒火,“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通天彻地之能,敢如此狂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响,只有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绯红魅影,如鬼似魅,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空间,出现在剑无尘的面前。
她快到了极致!这是将《葵花宝典》修炼至化境,超越了凡俗武道极限的速度!在场众人,包括自诩身法不凡的琴月心在内,瞳孔皆是猛然一缩。他们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一道连接着东方晨曦原先站立位置与剑无尘身前的淡淡红线。
“好快!”太子夏允之失声惊呼,他身边的禁军统领李威更是满头冷汗,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击,恐怕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便已身首异处。
秦梦瑶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注视着那悬浮于空中的白衣身影。她知道剑无尘深不可测,可东方晨曦展现出的武道极致,也同样超出了她的想象。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沈千雪与林青雪则是另一番心境。林青雪俏脸微白,既有对东方晨曦实力的惊叹,更有对剑无尘那份绝对自信的困惑与信赖。沈千雪则眸光平静,她深知剑无尘的恐怖,只是好奇他会用何种方式来“玩弄”这位武道神话。
只有洛星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即将上演的巅峰对决,不过是凡人孩童间的嬉戏。他端起不知何时出现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天空。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悬到顶点之时,东方晨曦那快到极致的一指,裹挟着足以洞穿山岳的锐利罡气,径直点向剑无尘的眉心。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无尘皮肤的前一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剑无尘的身影没有动,连一丝发梢都未曾飘动。但是,东方晨曦的指尖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却仿佛变成了一面柔软而坚韧的无形之壁。她的手指陷入其中,速度骤然减慢,仿佛刺入了粘稠的琥珀。紧接着,她前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扭曲、折叠了一下。
东方晨曦只觉得眼前景象一花,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指,竟从剑无尘的左侧耳畔穿了过去,刺了个空!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幕更是匪夷所思。他们看到的是,东方晨曦的身影在即将击中剑无尘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体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精准无比的平移,恰好与剑无尘错身而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长乐公主夏语冰捂住了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琴月心更是眉头紧锁,她看得分明,剑无尘确实没有动,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催动。那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超越了武道,超越了内力,仿佛是……神明的戏法。
一击落空,东方晨曦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武道巅峰强者,心志坚韧无比。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化作千百道绯红幻影,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攻向剑无尘。
“莲花千影!”
每一道幻影都栩栩如生,都蕴含着她巅峰的功力。无数道指风、掌劲,如同狂风暴雨般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剑无尘彻底笼罩。这一次,她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要用覆盖性的攻击,让对方避无可避!
“雕虫小技。”
剑无尘淡漠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面对那漫天席卷而来的攻击,他依旧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神情淡然。就在那无数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周身的空间再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这一次,不是扭曲,而是层叠。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剑无尘的身影周围,仿佛凭空出现了无数个透明的、折叠的层面。东方晨曦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落入这些层面之中,就像石子投入了无尽的深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攻击从他身前没入,却从他身后的空间穿出;有的攻击从上方打来,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下方数十丈外。
所有的攻击,无一例外,全都被引入了不同的空间夹层,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空间……他竟然在操纵空间!”秦梦瑶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体内的系统曾经警告过她,这是超维度存在,现在她才真正理解了“超维度”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恐怖含义。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法则!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东方晨曦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她引以为傲的武道,在那人面前,竟像是三岁孩童的胡闹,如此的可笑,如此的无力。她不信邪,将毕生功力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绯红光柱,合身撞向剑无尘。
这是她最强的一击,也是她赌上所有尊严的一击——“人宝合一,红尘破晓!”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冲撞,剑无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看待有趣之物的眼神。他轻启薄唇,缓缓吐出四个字。
“咫尺,天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东方晨曦之间的空间,被无限地拉长了。
在东方晨曦的感觉中,自己明明在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前进,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燃烧精血,她与那个白衣身影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仿佛变得越来越遥远。那短短的几丈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一条璀璨的星河,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她能看见他,却永远也无法触及他。
而在旁观者眼中,东方晨曦的身影则像是陷入了慢动作,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艰难地朝着剑无尘挪动,姿态滑稽而又悲凉。
“这……这简直是神迹!”太子夏允之浑身颤抖,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他终于明白了皇祖手札中“谪仙”的含义,这哪里是谪仙,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看来,你已技穷。”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速度、力量、招式,于你而言,已臻化境。可惜,你所见的‘境’,不过是本座脚下的一粒微尘。”
他话语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与真理。
东方晨曦的攻势停滞在半空中,她感受着那永恒的距离,听着那淡漠的话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绝望感涌上心头。她一生求败,未尝一败,今日方知,自己所谓的“不败”,是多么的可笑。她穷尽一生所攀登的武道巅峰,在对方面前,连山脚都算不上。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武道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罢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剑无尘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缓缓开口,“本座便站在此处,收了这空间神通。你尽可施为,若能让本座的发丝动上一根,也算你赢。”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被拉长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正常。
东方晨曦浑身一震,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之火。她不相信,不相信有人能真正做到肉身不动,硬抗自己全力一击!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血色流星,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右手食指,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再次点向剑无尘的胸膛。
这一指,凝聚了她一生的武道精华,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洛星辰都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一击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然而,就在东方晨曦的指尖,距离剑无尘胸口只有不足一寸,那凌厉的指风甚至已经吹起了他胸前的衣襟时。
剑无尘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秦梦瑶看得最清楚,剑无尘的身影并没有移动,他依然站在那里。但是,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幻影”。
东方晨曦的手指,毫无阻碍地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带起一丝涟漪,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仿佛,他与她,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维度跃迁……”洛星辰轻声自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友这家伙,欺负人还是这么恶趣味。”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公主、禁军统领,他们的世界观在今夜被反复地颠覆、重塑,然后再次被碾得粉碎。
琴月心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她第一次庆幸自己只是被击败,而不是像东方晨曦这样,被从精神到信仰,彻底地摧毁。
沈千雪则是满脸的崇拜与爱慕,这才是她们所追随的强者,俯瞰万界,视法则如玩物。
东方晨曦保持着手指前伸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她感受着指尖穿过那“虚无”身体的空洞感,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淡漠气息,她眼中的光芒,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剑无尘的身影由虚转实,重新变得真实可触。他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他看着失魂落魄的东方晨曦,声音淡漠地响起。
“时间到了,你输了。”
第223章 三人联手
天地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东方晨曦的身影僵在半空,面纱下的俏脸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崩溃。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武道意志,在那个白衣男子面前,竟如三岁孩童的玩闹般可笑。那句“时间到了,你输了”,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她缓缓降落在地,身形一个踉跄,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在了那片废墟之上。光芒尽失,只余下无尽的落寞与茫然。
剑无尘的身影也飘然落下,立于她身前数丈之外,神情依旧淡漠如初,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东方晨曦,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地响起:“请履行你的狂言。”
这五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更具杀伤力,让东方晨曦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让她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自行脱衣,摆出那种姿势?这对她而言,比死还难受。
就在现场气氛凝固到冰点,长乐公主和太子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时,一个温和却同样带着超然之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道友,手下留情。”洛星辰缓步上前,白发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看着跪地的东方晨曦,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审视,“凡俗生灵,有其固有的认知局限,不必太过苛责。”
他转向东方晨曦,语气平淡地说道:“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本座来做你的对手,规则也是一样,本座不动,不出手。你能碰到本座身体的任何一处,就当我们两个都输了,之前的赌约一笔勾销,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又来一个?而且条件似乎更宽松了?
东方晨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之光。
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骄傲,继续说道:“而且,你可以随便挑选任何一个人做你的帮手。”
“此话当真?!”东方晨曦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座从不妄言。”洛星辰淡淡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东方晨曦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熊熊战意!她知道单凭自己绝无可能,但若是加上另一位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巅的存在呢?
“好!”她猛地从地上站起,对着远方天际朗声道:“独孤前辈!晨曦有难,恳请前辈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蕴含着深厚的内力,远远地传了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苍凉而孤傲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一百年了……自本座剑法大成,纵横天下,再无一人能让本座拔剑。唉,无敌,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伴随着这标志性的感叹,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形枯槁,样貌平平无奇,却背负着一柄古朴的重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到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意。正是剑魔,独孤求败!
他看了一眼狼狈的东方晨曦,又将目光投向了气定神闲的洛星辰,眉头微皱:“东方丫头,就是此人让你如此狼狈?听闻赌约,竟狂妄到不动不出手,任人攻击?”
“独孤前辈,他们不止一个!”东方晨曦指着一旁饶有兴致看戏的剑无尘,咬牙切齿道,“是两个狂魔!我们一起上!”
剑无尘闻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而后缓缓退到沈千雪和林青雪身旁,一副准备欣赏好戏的模样,淡淡道:“有趣,且看道友如何调教这些井底之蛙。”
洛星辰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人,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微笑着看向远处天坑边缘,那个刚刚换上一袭长裙,气息依旧虚弱却眼神复杂的琴月心,说道:“两位似乎还不够。琴月心姑娘,你也可以一同出手。三个人,或许能让本座稍微认真一些。”
“狂妄!”琴月心闻言,俏脸一寒,冷哼一声,但还是飞身而来,落在了独孤求败和东方晨曦身侧。她不信,集齐当世三大武道神话,联手攻击一个站着不动的人,还会失败!
独孤求败却傲然道:“对付此等狂徒,本座一人即可!”
“不行!”东方晨曦立刻反驳,“前辈,此人太诡异了!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妖法,但绝对不是武功能够解释的!我们必须三人联手,才有万一的可能!”
独孤求败看着东方晨曦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又感受了一下洛星辰那深不可测、宛如星空大海般的气息,终于缓缓点头:“好!本座今日便破例一次,与人联手,看看你究竟有何神通!”
---
“动手吧。”洛星辰负手而立,白发无风自动,神情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三位武道之巅的绝世强者,而是三只飞舞的萤火虫。
独孤求败率先出手!他没有拔剑,因为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不动的人,用剑反而是种侮辱。他只是并指如剑,遥遥一指点向洛星辰。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他“无剑胜有剑”的至高剑意。刹那间,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至极的剑气破空而出,这道剑气并非直线攻击,而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锁定了洛星辰周身所有闪避的可能,封死了天地四方。
与此同时,东方晨曦与琴月心也动了。东方晨曦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绯红流光,从左侧突进,指尖红芒吞吐,直刺洛星辰的太阳穴。而琴月心则双手虚按,无形的魔音化作万千利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进行无差别的神魂与肉体双重攻击!
三位一体,天上地下,有形无形,神魂肉身,全方位的绝杀之局!
“天啊!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太子夏允之骇然失色,在这股威压下,他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洛星辰依旧未动分毫。就在所有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独孤求败的剑气、东方晨曦的指芒、琴月心的魔音,在接触到这层空间涟漪的瞬间,竟像是射入了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直接穿透了过去,没有对洛星辰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幻术?”独孤求败惊疑不定。
“不!”秦梦瑶在一旁失声惊呼,“不是幻术!是……是空间错位!我们看到的洛前辈,和他真实所在的位置,处于不同的空间断层!”
---
一击不成,三人心中骇然更甚。独孤求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抽出了背后的玄铁重剑。剑一出鞘,一股大巧不工、以力破巧的厚重剑势便笼罩了全场。
“破!”
他一声低喝,一剑劈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意志。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一道道漆黑的口子,要将一切虚妄与法则尽数斩断!
东方晨曦亦将《葵花宝典》催动到极致,身影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发动了凌厉的攻击,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从物理层面封锁一切。
琴月心则盘膝坐下,古琴横于膝上,十指翻飞,弹奏出她最强的杀伐魔音——《广陵散》!琴音化作千军万马,金戈铁马,咆哮着冲向洛星辰,这是直接攻击本源神魂的无上魔功!
这一次,洛星辰周围的空间没有再出现涟漪。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他只是微微抬眼。
瞬间,以他为中心,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独孤求败那足以开山断岳的重剑,停在了他额前一尺处,剑锋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他的发丝,却再也无法寸进。东方晨曦那漫天的身影与攻击,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仿佛一幅幅精美的画卷。而琴月心那化作千军万马的魔音,也化作了无声的音符,悬停在空中,失去了所有的杀伤力。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洛星辰是“活”的。
“时间……时间静止了……”长乐公主捂着嘴,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发现自己还能思考,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如同琥珀中的蚊虫。
“这是神明才有的权柄……”沈千雪抱着魔剑,望着洛星辰的背影,眼神中是全然的敬畏与崇拜。她虽是渡劫期大圆满,但面对这种玩弄时间法则的手段,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被定格在空中的三人,眼神中古井无波。他并没有维持这种状态,下一个刹那,时间恢复了流动。
独孤求败、东方晨曦和琴月心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们发出的攻击,却诡异地失去了目标。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洛星辰的气息还在原地,身影也还在原地,但他们的攻击却像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所有的力量都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怎么回事?!”独孤求败收剑而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东方晨曦颤声说道,她的武道直觉告诉她,眼前的洛星辰,虽然形态未变,但其存在的“本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洛星辰淡然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回响:“本座立于此地,却已跳出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之外。你们的攻击,遵循的是此界的因果,自然无法触及不在此界因果之中的本座。”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解释,让三位武道神话彻底陷入了沉默。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武道极致,在对方面前,却连触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惨败都更令人绝望。
---
“我不信!武道之途,没有尽头!没有什么法则是不能打破的!”独孤求败仰天长啸,他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此刻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他将玄铁重剑插在地上,双手合十,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他的气息消失了,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下一刻,他猛然睁眼,眼中迸射出璀璨的剑光!
“人剑合一,破碎虚空!”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带着斩破苍穹、超脱此世的无上意志,朝着洛星辰悍然斩下!这是他毕生武学与精神的升华,是足以威胁到此方世界天道的一剑!
东方晨曦和琴月心也被激起了最后的斗志,她们将自身所有精气神灌注于自己的最强杀招之中,化作两道流光,紧随那通天剑芒之后,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面对这撼天动地、足以让此方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合力一击,洛星辰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用食指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圆圈,在成型的瞬间,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独孤求败所化的通天剑芒、东方晨曦和琴月心的绝命一击,在撞上这个圆圈的刹那,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乾坤挪移?不……这是……这是创造了一个微型的独立宇宙,将我们的攻击放逐到了未知的维度!”秦梦瑶的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数据流已经完全紊乱。
---
攻击被吞噬,独孤求败三人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狼狈地跌落在百丈之外,每个人都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的白发道人,眼中再无一丝战意,只剩下如仰望神明般的敬畏与恐惧。
洛星辰画出的那个圆圈,在吞噬了所有攻击后,又吐出了点点星光,那些星光在空中汇聚,竟形成了一幅动态的星河图,美丽而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高道理。
“你们的武道,在此界已是极致。可惜,极致之上,还有维度。”洛星辰收回手指,那片星河图也随之缓缓消散。他的声音平静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你们,还要继续吗?”
全场死寂,无人应答。
独孤求败、东方晨曦、琴月心,这三位代表着此世武道巅峰的传奇,此刻如同三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连仰望那个存在的勇气都已失去。
剑无尘在一旁看得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而后又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淡漠。
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对决,终于以一种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224章 言出必行
独孤求败、东方晨曦与琴月心三人合力发出的至强一击,被洛星辰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圈,便彻底放逐于未知时空,掀起的余波将三人震得气血翻涌,倒飞而出,狼狈地跌落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太子夏允之、长乐公主夏语冰,还是禁军统领李威及其麾下的数千兵士,亦或是心神剧震的秦梦瑶,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望着那白发道袍的身影。他们穷尽想象力也无法理解方才发生的一切。破碎虚空的一剑、快到极致的身法、撼动神魂的魔音,在这人面前,竟如三岁孩童的玩闹,被随意拨弄,随意化解。
“极致之上……还有维度……”独孤求败喃喃自语,他一生求败,今日终偿所愿,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匪夷所思,连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都没有。他的剑道,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口中的“维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踉跄着站起身,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孤高与锋锐,只剩下深深的落寞与茫然。他看了一眼洛星辰,又看了一眼始终未曾动手的剑无尘,一言不发,转身便要离去。这片天地,已没有他可以立足的巅峰。
琴月心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她伤势本就未愈,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她怨毒地看了一眼剑无尘,又带着无尽的恐惧望向洛星辰,不敢再有任何挑衅的念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武道之心彻底崩塌的是非之地。
就在独孤求败迈出脚步,东方晨曦也准备施展身法遁走之际,一个淡漠的声音响彻全场,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来。”
说话的是剑无尘。他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想要离去的东方晨曦身上。
“赌约未了,一言九鼎。本座的话,你当是耳旁风么?”
独孤求败的脚步一顿,但他终究不是赌约的主角,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他败了,败得心服口服,却不想再留下来看这荒唐的一幕。
然而东方晨曦却没有那么幸运。她听到剑无尘的话,心中羞愤与恐惧交织,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赌约,当即将《葵花宝典》的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绯红的流光,向着天际破空而去。她自信,普天之下,无人能追上她的速度。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太子、长乐公主、秦梦瑶乃至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本应瞬息千里的绯红流光,虽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飞行”,其身影却始终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分毫未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那片空间。她飞得越快,身后的空间就前进得越快,两者完美抵消,形成了“原地飞行”的奇景。
“噗嗤……”
沈千雪最先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身旁的林青雪也掩嘴而笑,明眸中满是促狭。就连一向端庄的秦梦瑶,看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夏允之身旁的禁军统领李威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确然在飞行,”秦梦瑶轻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但她飞行的速度,与空间前进的速度完全一致。所以,在我们看来,她便是在原地踏步。”
剑无尘缓步向前,悠然走到那道疯狂闪烁的绯红光影之前,神情淡漠地开口:“你要做什么?在本座面前表演原地飞行么?”
东方晨曦的身影骤然停下,显露出她那张因羞愤而涨得通红的绝美脸庞。她死死地盯着剑无-尘,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以你的境界,尚无法理解。”剑无尘语气平静无波,“本座只问你,赌约,还作不作数?”
“算了吧。”一旁的洛星辰终于开口,他摇了摇头,对这种场面有些无奈,“她已败了,何必如此。”
剑无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行。狂言是她放出的,赌约也是她亲口应下的。言出必行,方是修行之基。若连自己的言语都无法负责,谈何问鼎大道?”
洛星辰闻言,也不再劝。他看着满脸屈辱的东方晨曦,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也罢。本座也有些好奇,看看究竟是男是女,也算满足一下求知欲。”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长乐公主夏语冰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滚烫起来。她低着头,心脏“怦怦”直跳,既觉得这番话语太过大胆,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那场中的几人。
“好!好!好!”东方晨曦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悲怆,“我脱!我东方晨曦今日认栽!但我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剑无尘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鬼?”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便是修成神只,也动不了本座分毫。区区鬼物,弹指可灭。”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份亘古不变的淡漠:“脱吧。为自己的豪言壮语负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亦是你该承受的果。”
东方晨曦娇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衣襟的盘扣,动作无比的缓慢,仿佛那小小的扣子有千钧之重。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远处的数千禁军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想要看清,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绯红身影。太子夏允之更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感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鼻腔涌出,连忙用袖子擦拭,心中却砰砰直跳:“似乎……似乎身材还不错……”
东方晨曦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她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
“衣服还真多。”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快一些,本座的耐心有限。”
这句话如同催化剂,彻底击溃了东方晨曦最后的尊严。她动作不再迟疑,双手迅速动作,一件件衣衫从她身上滑落。红色的外袍、粉色的中衣、白色的亵衣……层层叠叠,如同剥落的花瓣。
当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被解开,缓缓滑落时,一具洁白无瑕、曲线玲珑的娇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也暴露在了剑无尘和洛星辰的眼前。那胸前不算宏伟却挺拔圆润的双峰,如同两只精巧的白玉小馒头,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东方晨曦浑身剧颤,屈辱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紧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一丝傲气:“看够了没有?”
剑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评价一件物品:“嗯,是女的没错。挺小的。”
他挥了挥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自动飞起,重新披回东方晨曦的身上。
“穿上吧。”
“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猛然爆发,直冲云霄,竟将天际的云层都震散开来。东方晨曦在衣物加身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崩溃,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尽羞愤与委屈的尖叫,随即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瞬间消失在了天边。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沈千雪俏脸通红,比树上的红苹果还要艳丽几分。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心中暗自比较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嗯……那两个,好像确实没我的大……”
她的话音虽小,但在场的都是何等人物,洛星辰、剑无尘、林青雪和秦梦瑶都听得一清二楚。林青雪和秦梦瑶皆是俏脸一红,忍着笑意。洛星辰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唯有剑无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尘埃,丝毫未能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他转身,看向洛星辰,淡漠地问道:“此间事了,下一处,去往何方?”
他的神情,宛如一位真正的世外高人,红尘万丈,于他而言,皆为过眼云烟。刚才那香艳而充满冲击力的一幕,似乎还不如他对下一个未知世界的探索来得更有兴致。
第225章 东方的委屈
东方晨曦化作一道绯红流光,带着破碎的尊严与无尽的屈辱消失在天际,那尖锐的悲鸣仍在众人耳边回响,久久不散。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先前那惊天动地的对决,以及最后那荒诞而震撼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停滞。太子夏允之、长乐公主夏语冰,乃至禁军统领李威,都如同石化的雕像,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几位仿佛来自神话中的人物。
沈千雪打破了这片沉寂,她走到洛星辰身侧,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轻声问道:“洛前辈,方才东方晨曦明明已将身法催动至极致,为何却始终无法离开原地?晚辈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在……倒退?”
洛星辰闻言,微微颔首,他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看向东方晨曦消失的方向,淡然解释道:“并非空间在倒退。她确然在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但与此同时,她所在的这片宇宙,也在以与她完全相同的速度,缓慢前进。”
这个解释让沈千雪和一旁的林青雪都愣住了。
洛星辰继续说道:“所以,无论她如何竭力飞行,她与本座之间的相对位置,始终未曾改变分毫。她飞出多远,宇宙便前进多远,两相抵消,自然一步也未能踏出。这方宇宙浩瀚无垠,它整体的移动,对于身处其中的生灵而言,是根本无法察觉的。”
“原来如此!”沈千雪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彩,“这便是更高维度的力量么?于无声无息间操控法则,令人避无可避。”她由衷地感叹道,心中对这两位前辈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林青雪紧接着鼓起勇气,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星辰和剑无尘,声音清脆悦耳:“洛前辈,剑前辈,我们……我们能跟随在您二位身边,一同进行这时空旅行吗?”
沈千雪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中同样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补充道:“是啊,前辈!我们姐妹二人,绝对不会打扰两位前辈看风景,更不会干预任何事情,只求能跟在身边,见识一下这诸天万界的风光,增长阅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面色淡漠的剑无尘。
剑无尘轻轻瞥了她们一眼,眉宇间似乎并无波澜,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一声,却未言语。
沈千雪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走到剑无尘面前,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无比:“剑前辈,晚辈知道此举或有冒昧。但晚辈保证,我们只会安安静静地跟着,若前辈觉得我等碍眼,只需一个眼神,我们立刻自行离去,绝不多言。”
剑无尘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天际,声音缥缈如云:“凡尘俗世,过眼云烟,有何可观?于修行而言,不过镜花水月。”
“前辈教训的是,”沈千雪恭敬应道,“但晚辈以为,入世亦是修行。见众生百态,历红尘万象,或许对道心亦是一种磨砺。”
剑无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淡漠:“也罢。既然如此,便跟着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颇为奇特,似乎对修士有天然的压制。你们方才与人交手,境界应是被削弱了一层。”
沈千雪连忙点头称是:“前辈明察秋毫!晚辈确实感觉到了,此地的天道之力似乎极为排斥修士的灵力,却不排斥那些武者所谓的‘内力’或‘罡气’。方才与琴月心交手,晚辈渡劫期的修为被压制,仅能发挥出大乘期的实力。”
“有点意思。”洛星辰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了皇宫的方向,“走吧,去皇宫看看。有段因果,还未了结。”
“是,前辈!”沈千雪和林青雪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喜悦。能跟随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存在,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一旁的秦梦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羡慕又是震撼。她犹豫了片刻,也上前一步,对着洛星辰和剑无尘深深一拜:“两位前辈,晚辈……晚辈也能否……”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跟着便是。”
得到许可,秦梦瑶顿时大喜过望。
五人不再多言,洛星辰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下一瞬,连同剑无尘、沈千雪、林青雪和秦梦瑶在内,五人的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糟了!”太子夏允之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他失声惊呼,“他们……他们定是去找父皇的麻烦了!”
长乐公主夏语冰也是花容失色,急切地说道:“皇兄,快!我们必须马上回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父皇与他们发生冲突!”
兄妹二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皇宫奔去。
然而,当太子和长乐公主心急如焚地赶回皇宫大殿时,却发现里面一片平静,皇帝夏启正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地听着探子的回报,并未见到洛星辰等人的身影。
“人呢?”夏允之冲进大殿,气喘吁吁地问道。
皇帝皱眉看着他:“允之,何事如此惊慌?”
“父皇!”夏允之急道,“那几位前辈……他们没有来吗?”
“哼,什么前辈!”皇帝冷哼一声,“朕派去的人回报,他们在城中与独孤求败等人发生了一场大战,然后便消失了。怎么,他们还敢来皇宫不成?”
夏允之和夏语冰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他们知道,对方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可这段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与此同时,在城中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天字号房内,洛星辰与剑无尘正相对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沈千雪、林青雪和秦梦瑶则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沈千雪,她一步也不敢离开,就在不远处找了个蒲团,也有样学样地盘膝坐下。她心中其实充满了好奇,第一次来到这样纯粹的古代世界,很想去外面那热闹的街市上逛一逛,看看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尝尝这里的美食。但她更害怕自己一转身,这两位前辈就又无影无踪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她只能按捺住内心的雀跃,安静地守在这里。
林青雪和秦梦瑶也差不多,两人坐在桌边,小声地交流着,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两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前辈,心中充满了敬畏。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而在城东一处僻静的宅院深处,一间布置得典雅而精致的房间内,却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委屈至极的哭声。
东方晨曦独自一人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身体因抽泣而微微颤抖。刚刚那耻辱的一幕,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她东方晨曦,自练成《葵花宝典》以来,纵横天下,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被人轻易击败也就罢了,竟还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
“呜……呜呜……”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看了……看了也就算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羞愤,“他……他还说……还说我的……像小馒头……呜哇——!”
想到剑无尘那句淡漠却伤人至深的评价,东方晨曦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包含了绝顶高手的骄傲被碾碎的痛苦,包含了女儿家的羞涩被践踏的愤怒,更包含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她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用那样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彻底击溃了所有的防线。
“小馒头……呜呜……我才不是小馒头……”
哭声在静谧的夜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这位令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武道神话,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只能在无人之处,独自舔舐着自己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第226章 三大仙帝
三天后,悦来客栈。
“洛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沈千雪一边为众人斟满清茶,一边轻声问道。这几日她们虽留在客栈,却时刻能感受到城中那股风声鹤唳的气氛,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林青雪也看向洛星辰,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是直接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有趣的文明吗?”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皇宫的方向,淡然道:“不急,既已结下因果,自当了结。我们去皇宫走一趟。”
此言一出,秦梦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脸色微白,声音都有些颤抖:“洛……洛前辈,您……您这是要去……”
她不敢把“灭了皇帝”四个字说出口。这几日她跟随在侧,亲眼目睹了剑无尘弹指间让锦衣公子化为血雾,也见识了他们面对武道神话时的云淡风轻。她毫不怀疑,若这二人愿意,覆灭一个凡人王朝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逛一逛。”洛星辰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人间帝皇的居所,也算此界一景。去看看,便算了结。”
剑无尘自始至终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可。”
他的态度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去皇宫也好,去宇宙边荒也罢,于他而言并无区别,只是陪着洛星辰走这一遭红尘路。
沈千雪和林青雪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她们知道,以洛星辰和剑无尘的境界,早已不屑与凡人计较,此行更多的是一种形式,为这段尘缘画上一个句号。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吗?”秦梦瑶还是有些不安。
“走吧。”洛星辰起身。
话音未落,五人的身影便在客栈房间内凭空消失。
……
大夏皇宫,金銮殿前。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十万禁军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将整个皇宫内外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惶恐,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广场中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末日降临。
皇帝夏启身着龙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这三日来他几乎夜不能寐。独孤求败、东方晨曦、琴月心三位武道神话的惨败,如三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皇权在绝对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与可笑。
太子夏允之与长乐公主夏语冰站在他的身侧,同样神情凝重。他们早已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父皇,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几位“谪仙”若真要降下雷霆之怒,这十万大军不过是螳臂当车。
“父皇,您不必如此……”夏允之试图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闭嘴!”夏启低声呵斥,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朕是一国之君,岂能任人欺凌而坐以待毙!朕就不信,他们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我皇城!”
话虽如此,他紧紧攥住龙椅扶手而微微发白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洛星辰、剑无尘、沈千雪、林青雪、秦梦瑶五人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嗡——”
十万大军瞬间骚动起来,长戈与甲胄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无数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抵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金銮殿前的夏启皇帝更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全靠身旁的太监总管扶住。
“他们……他们来了……”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秦梦瑶看到这般阵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紧张地看着洛星辰和剑无尘,生怕他们一念之间,便让这皇宫血流成河。难道,前辈们所说的“逛一逛”,就是以这种方式吗?
“恭……恭迎几位上仙!”
夏允之与夏语冰最先反应过来,兄妹二人连忙快步走下台阶,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到洛星辰面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父皇他……他并无恶意,只是……只是忧心国祚,还请上仙恕罪!”夏语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眼前瑟瑟发抖的十万大军,又看了看龙椅前几乎站立不稳的皇帝,最终落在太子和公主身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我等此来,只为游览一番,了结前缘,并无他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那几乎凝固的空气稍稍松动了一些。
夏允之和夏语冰闻言,顿时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天地间风云突变!
毫无征兆的,九天之上降下三股浩瀚无垠、苍茫古老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世界!
在这股威压之下,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凝固。十万大军连同皇帝、太子、公主在内,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近乎停滞。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前一刻的惊恐与后怕。
唯有洛星辰五人尚能活动。
“这是……”沈千雪和林青雪脸色剧变,她们感受到了一股远超渡劫期的力量,那是仙灵之气,是更高维度的法则压制!
秦梦瑶更是花容失色,她体内的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警报,那数据流几乎要撑爆她的识海!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规格宇宙级存在——仙帝级生命体降临!宿主,快逃!立刻!马上!他们是这个宇宙的至高法则掌控者,抹杀仙人只需一个念头!”
秦梦瑶浑身冰冷,她无法理解,为何会招惹来这等传说中的存在!
天空被撕开三道巨大的裂缝,三名身着朴素道袍的白发老者从中缓步走出。他们看似平凡,没有任何气息外露,但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世界的天道法则随之共鸣、颤抖。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蕴含着亿万年的岁月流转,看透了宇宙生灭的奥秘。
其中一位眉心有着金色印记的老者,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的洛星辰与剑无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是天地至理,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非此界生灵,擅入凡尘,扰动天道,拨乱因果。汝等可知,此为大罪?”
另一位手持拂尘的老者接着说道,他的声音同样沧桑古老:“亿万载光阴,吾等见证无数文明兴衰,守护此方宇宙秩序之平衡。任何外来变数,皆为不谐之音,当予以抹除。”
话音未落,第三位闭着双眸的老者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一道纯粹由法则凝聚的光柱,就那么凭空出现,瞬间洞穿了洛星辰和剑无尘的身体!
“洛先生!”
“剑前辈!”
沈千雪和林青雪失声惊呼,心神俱骇!
秦梦瑶更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在她眼中,那两位无所不能、视武道神话如蝼蚁的前辈,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重创!
只见洛星辰和剑无尘的胸膛处,各自出现了一个水桶般大小的窟窿,前后通透。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一丝血肉,没有一滴鲜血,只有璀璨的星光在其中缓缓流淌、湮灭,仿佛他们的身体本就是由亿万星河构成。
那三位仙帝老者见状,神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两只闯入棋盘的蚂蚁。
“秩序,回归。”持拂尘的老者淡淡说道,似乎已经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沈千雪和林青雪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猛地冷静下来。她们想起了洛星辰和剑无尘面对逻辑天庭与因果神殿,那都是远比仙帝更高维度的存在。她们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一幕,或许并非她们所看到的那样。
林青雪也紧紧盯着二人,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而秦梦瑶的认知却被彻底颠覆,她从系统那里得知仙帝的强大,亲眼看到洛星辰二人被轻易洞穿身体,心中的恐惧已达顶点。在她看来,洛星辰和剑无尘就算再强,也绝无可能在仙帝面前幸免!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剑无尘,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被光柱洞穿的身体,星光流转,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似乎在以一种超乎理解的方式重组。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不再是那般空无一物,而是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三位仙帝身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漠然与审视:
“三只……蝼蚁。”
此言一出,天地间那永恒不变的法则,似乎都为之一滞。
而下方被凝固的皇宫众人,包括夏启皇帝在内,虽然无法动弹,思维却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们仰望着天空中那三位仙风道骨、神威如狱的老者,灵魂深处涌起最原始的敬畏与崇拜。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便是真正的仙人降临!
第227章 不死不灭
“三只蝼蚁?”
为首的仙帝停下转身的动作,那双仿佛蕴含了亿万年星辰生灭的眼眸,缓缓回转,落在了剑无尘身上。他的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压制的淡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有趣。”他身侧,另一位仙帝轻抚长须,声音古老而沧桑,如同干涸的河床被风吹过,“被吾等联手施展的‘天道寂灭光’洞穿真身,神魂未灭,意识尚存,竟还有余力口出狂言。”
第三位仙帝的视线则在剑无尘与洛星辰之间来回扫视,他们胸前那狰狞的、不断有法则碎片逸散的空洞,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承受的致命创伤。然而,这两个人,一个神情淡漠如初,仿佛受伤的只是别人的躯壳;另一个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本座……还没死呢。”洛星辰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皇宫广场上凝固的死寂。他伸出手,仿佛毫无知觉般地探入自己胸口的空洞,指尖在虚无中搅动了一下,引得残余的法则光辉一阵紊乱。他抬起头,迎上三位仙帝审视的目光,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若超维度的因果律之躯,能被尔等这般轻易抹杀,那也枉称‘因果’二字了。”
皇宫中,夏启、夏允之、夏语冰以及十万禁军,早已被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撼到思维停滞。他们听不懂什么“因果律”,什么“天道寂灭光”,但他们能看到天空中的三位老者拥有神明般的力量,一抬手便能让天地失色,能让那两位神秘莫测的强者身躯洞穿。可那两位强者,却视如此重伤如无物,甚至反过来嘲讽神明为“蝼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身为凡人的认知极限。
“尘埃,竟也敢污本座之体。”剑无尘的声音响起,比万载玄冰更为冷冽,不带丝毫情绪的波澜。他漠然地注视着三位仙帝,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三个活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而是在审视三粒无足轻重的尘埃,飘浮于虚空,仅此而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意志开始弥漫,天地间原本因仙帝降临而停滞的法则,此刻竟开始了更为彻底的凝固,仿佛要从根本上被冻结、静止。
“好胆!”
三位仙帝终于被彻底激怒。他们是此方大宇宙的守护者,是天道的执行者,是经历了无数纪元沉浮而不朽的存在。亿万年来,众生仰望,万仙敬畏,何曾受过如此轻蔑?
“冥顽不灵!”为首的仙帝声音转冷。
他双手缓缓抬起,另外两位仙帝亦同时动作,三人的气息瞬间连成一体,引动了整个世界的本源之力。天空之上,不再是单纯的裂缝,而是整个天幕都开始扭曲、坍塌,一个巨大无比、深邃无光的黑洞缓缓浮现。黑洞之中,没有吞噬之力,反而散发出一种“终结”与“回归”的气息。
那是归墟,是宇宙万物的最终归宿。
“归墟神光,涤荡寰宇!”
三位仙帝齐声低喝,声音化作天道敕令。自那归墟黑洞之中,三道比先前“天道寂灭光”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漆黑光柱爆射而出。这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时间为之断流,一切概念、一切物质,都在瞬间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光柱的目标,正是剑无尘与洛星辰。
这一次,沈千雪和林青雪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色的光柱中蕴含着足以将渡劫期大圆满修士连同神魂真灵一同彻底抹除亿万次的力量。那是她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层次。
“前辈!”林青雪失声惊呼。
光柱落下,无声无息。
剑无尘与洛星辰的身影,就在那纯粹的漆黑光芒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从未存在过的幻影,一寸寸地消融、分解,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云散了,连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沈千雪怔怔地望着那片虚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林青雪也紧紧攥着拳,娇躯微颤。
陨落了?
就这么……陨落了?
两位前辈,就这样被抹除了?
“不……不可能……”沈千雪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的理智在疯狂地告诉她,这绝不可能。剑无尘前辈,那是能够与永恒真身对峙,被誉为“至高大道意志化身”的存在。洛星辰前辈,也绝非这方世界的仙帝所能比拟。他们碾压道祖应在弹指之间,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被三位仙帝抹杀?
可是,眼前的事实却如此残酷。他们的身躯确实消失了,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擦除。难道……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压制太过强大,强到连前辈们都无法抗衡?
一时间,连沈千雪那坚定的信念,都产生了一丝裂痕。
天空之上,三位仙帝收回了神光,归墟黑洞缓缓闭合,天地恢复了清明。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一位仙帝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扰乱天道,屠戮生灵,终究自取灭亡。”
另一位仙帝目光扫过下方,落在了沈千雪、林青雪和秦梦瑶身上,声音威严地宣告:“此二人擅闯此界,更是滥杀无辜。据天道所示,洛星辰在山野间随手抹除山贼十余人,剑无尘更因凡人言语羞辱,一念之间令十数生灵爆体而亡,化作血雾。此等行径,视苍生如草芥,与魔何异?身为同党,亦当诛之!”
“前辈!”沈千雪闻言,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悲恸,上前一步,对着天空中的三位仙帝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三位仙帝前辈,晚辈沈千雪,有礼了。关于前辈口中所言之事,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林青雪也随即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前辈明鉴,剑前辈与洛前辈行事,自有其深意,绝非滥杀无辜之辈。况且,那些山贼本就打家劫舍,手上沾满血腥,洛前辈出手,亦是为民除害。至于客栈中人……”
“够了!”为首的仙帝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冰冷如刀,“天道昭昭,因果不虚!本帝看到的,是数十条生灵的消逝。无论他们生前是善是恶,自有此界轮回法度审判,岂容外来者肆意插手,生杀予夺?强词夺理,巧言令色,看来你们也是一路货色!既然如此,便一同上路吧!”
说罢,他眼中神光一闪,屈指一弹。
一道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着无尽毁灭之力的仙光,瞬息而至,目标正是据理力争的沈千雪与林青雪。
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言语、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仙光过处,沈千雪和林青雪的身影,如同她们的前辈一样,在光芒中悄然分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随即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让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秦梦瑶彻底呆住了。她的身体僵硬,血液仿佛都已凝固。
死了?
沈千雪和林青雪,那两位强大而美丽的仙子,也死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秦梦瑶鼓起全身的勇气,对着天空中的仙帝尖叫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他们不是坏人!你们这是滥杀!你们才是魔鬼!”
“此界生灵?”一位仙帝的目光落在了秦梦瑶身上,眉头微皱,“念你乃此界之人,无知者无罪,本帝可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与魔头为伍,心智已受蒙蔽,本帝便废你修为,让你重归凡俗,静思己过!”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法则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射向秦梦瑶。这道光柱虽然没有之前那般毁灭气息,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足以瞬间摧毁一个修士的道基,令其彻底沦为凡人。
夏允之和夏语冰惊骇欲绝,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触及秦梦瑶身体的刹那,她体内深处,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骤然亮起,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布满玄奥纹路的能量护盾。
“嗡——!”
法则光柱撞击在护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柱寸寸崩溃,化作漫天光雨,而那护盾只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再次稳定下来,将秦梦瑶毫发无损地护在其中。
“嗯?”
天空之上,三位仙帝同时发出一声惊咦。
为首的仙帝双目中神光暴涨,仿佛要看穿秦梦瑶的身体,看透她的灵魂本源。
“这是……什么情况?”他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区区一个凡界女子,体内竟有如此之物守护?此物……不属于此界!”
与此同时,城东的一处僻静宅院内,原本蜷缩在床角,沉浸在屈辱与悲伤中的东方晨曦,也被皇宫方向那惊天动地的威压所惊动。她飞身掠上屋顶,遥遥望向皇宫上空。
她的视力极好,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三位悬浮于天际、散发着神明般气息的白发老者。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让她浑身冰冷。
“那……那是什么?仙人吗?”她喃喃自语,随即,她看到了那三位“仙人”正在对付的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让她永生难忘的气息波动,她绝不会认错。
是那个魔鬼!是剑无尘和洛星辰!
这三位仙人,是来对付那个魔鬼的吗?
东方晨曦的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快意与期待。魔鬼,你也有今天!任你空间法则再玄妙,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当她看到沈千雪和林青雪也被轻易抹杀,看到秦梦瑶也被攻击时,她的心又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而此时的皇宫广场上空,剑无尘和洛星辰的意志,早已脱离了那具被摧毁的躯壳,融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他们如真正的神明,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淡漠的目光穿透了时间的维度,注视着那三位仙帝,也注视着被护盾保护下的秦梦瑶。
他们的消失,并非死亡,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方式。
第228章 仙界风云起
三位仙帝的目光如同审判世间万物的神罚,汇聚于秦梦瑶身上。为首的仙帝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剥离法则、逆转本源的恐怖气息。
“凡人,念你乃此界生灵,又身怀异宝护体,本帝不取你性命,但修仙之路,非你这般心性者可踏足。今日废你修为,重归凡尘,也算了结你与那两个异数之间的因果。”
话音未落,一道看似平和实则蕴含着无上伟力的仙光,自其指尖射出,瞬间便没入了秦梦瑶的眉心。
秦梦瑶只觉得体内那澎湃的元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疯狂外泄,丹田气海在刹那间干涸,经脉中的灵力被瞬间抽空,那座辛苦搭建的道基轰然坍塌,化为乌有。从元婴期修士跌落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失落、痛苦、绝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滔天的愤怒与不屈。她挺直了脊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冷笑,直视着那三位高高在上的仙帝,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有本事,就杀了我!”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强者滥用力量的蔑视和对自己命运不公的抗争。
为首的仙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似乎对这个凡人女子的骨气感到了一丝意外,但他终究是屹立于此方宇宙顶点的存在,凡人的挑衅在他看来,不过是夏虫语冰,不值一哂。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地说道:“杀你?脏了本帝的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三位仙帝的身影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那股压得整个皇宫、整个大夏王朝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宫广场上,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皇帝夏启、太子、公主以及所有禁军,都如同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恐惧。
就在众人心神未定之际,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空间泛起涟漪,剑无尘与洛星辰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仿佛他们从未消失过一般。紧接着,洛星辰随意地一挥手,两道光华闪过,沈千雪和林青雪的身影也凭空出现,两人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惊恐。
“我……我们还活着?”沈千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无任何伤损,只是刚才被仙光抹杀的瞬间感觉太过真实,让她心有余悸。
林青雪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探寻:“前辈,刚刚那是……”
洛星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们,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方才不过是将你们的‘存在’暂时转移到了另一个维度,避开了那三只蝼蚁的攻击。你们的‘经历’,皆因本座而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惊魂未定的脸庞,继续说道:“倒是你们,应该想清楚。跟着我们,今日之事,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甚至会遇到比这更凶险万倍的境地。届时,或许连本座也护不了你们周全。”
沈千雪闻言,立刻挺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前辈说笑了,能追随前辈这等高人,是千雪的机缘。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有前辈在,千雪什么都不怕!”
林青雪也重重地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星辰:“是啊,洛前辈。我们既然选择了追随,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能见识到前辈们所处的天地,纵使身死道消,也了无遗憾。”
看到两人态度坚决,洛星辰不再多言。
此时,太子与公主也鼓起勇气,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众人深深一拜:“几位前辈没事就好,真是吓坏我们了。”
皇帝夏启也连忙从龙椅上下来,小跑着赶到洛星辰面前,姿态放得极低,满脸歉意地躬身道:“仙长,先前是朕有眼不识泰山,多有误会,还望仙长海涵,原谅朕的无知之罪!”
“无妨。”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的目光越过皇帝,落在了失魂落魄、瘫坐在地的秦梦瑶身上。
看着她空洞的双眼和身上那已经彻底消散的灵气波动,洛星辰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无需担心,今日你沦为凡人,亦是因本座受此牵连。这段因果,我记下了。待本座归来之日,便是你道基重塑之时,届时,定会还你一场更大的造化。”
秦梦瑶缓缓抬头,看着洛星辰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原本死寂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洛星辰转向沈千雪和林青雪:“你们二人,便在此地暂作停留,我与剑道友,去去就回。”
“前辈要去何处?”沈千雪好奇地问。
洛星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剑无尘。
只见剑无尘始终面色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头顶的虚空,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片虚空寸寸碎裂,一个巨大无比、深邃幽暗的空洞凭空出现。透过空洞,众人仿佛能看到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那里仙气缭绕,法则交织,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气息。
“那是……仙界?”沈千雪失声惊呼,她身为渡劫期大圆满,对仙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可她做梦也想不到,传说中坚不可摧、唯有飞升才能踏足的仙界位面壁垒,竟然……被人一指戳开了一个大洞!
太子、公主、皇帝夏启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这种随手撕开一个世界壁垒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这是神明才能拥有的伟力!
剑无尘收回手指,没有多说一个字,与洛星辰对视一眼,两人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那通往仙界的黑暗通道之中。
仙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祥云缭绕,仙音阵阵。无数仙宫神殿悬浮于云海之间,散发着不朽的光辉。
突然,整个仙界的苍穹猛地一震,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野蛮地撕裂了位面壁垒,一个巨大的空间裂口出现在天穹之上,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倾泻而出,惊动了无数正在闭关潜修的仙人。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强行破开仙界壁垒!”
“好狂暴的气息!是异界邪魔入侵吗?”
“速去禀报各位仙尊!”
一时间,仙界各处仙光冲天,无数仙人纷纷出关,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中的裂口。
两道身影从裂口中缓步走出,一人白衣胜雪,气息淡漠如万古玄冰;一人黑袍加身,眼神睥睨如执掌星辰的神明。正是剑无尘与洛星辰。
他们二人降临的瞬间,一股远超仙界法则的意志降临,使得周遭的仙灵之气都为之凝滞。
“狂徒!你们是何人?”
数道流光从远方的仙殿中飞射而来,落在二人面前,化作几位气息浑厚、仙威浩荡的老者。他们皆是仙界的混元仙尊,地位尊崇,修为通天。
为首的一位仙尊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他盯着洛星辰和剑无尘,眼中神光湛湛,沉声喝道:“未经飞升,强闯仙界,已是死罪!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并非魔道中人,速速报上名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下一缕真灵转世。”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甚至没有停留在这些仙尊身上,而是扫视着这片广袤的仙域,淡淡地开口道:
“本座,与你们仙界没有任何恩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仙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此来,只为寻人。与你们仙界的某几位蝼蚁,了结一段下界的因果。事了之后,自会离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蝼蚁?他竟然称呼仙界大能为蝼蚁?”
“太狂妄了!此人究竟是谁?难道是来自更高世界的存在?”
“哼,不管他是谁,敢在仙界撒野,就是自寻死路!”
那为首的混元仙尊气得脸色铁青,怒喝道:“一派胡言!仙界之中,何人是你口中的蝼蚁?你今日若不说个清楚,休想活着离开!”
洛星辰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哦?你们想知道?也罢,本座便告诉你们。”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座只想寻那三位刚刚从下界回归的仙帝,送他们……入轮回。”
“送仙帝入轮回?”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所有仙人脑海中炸响!
仙帝,那是仙界的顶点,是与天道同寿、万劫不磨的存在!不入轮回,跳出三界,早已是仙道常识。眼前这个黑袍人,竟然扬言要送三位仙帝去轮回?这不是狂妄,这是疯了!
“大胆!”另一位脾气火爆的仙尊怒发冲冠,指着洛星辰咆哮道,“仙帝乃仙道之极,早已超脱轮回之外,何谈轮回?你这狂徒,简直是痴人说梦,罪该万死!”
洛星辰闻言,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对方的话,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说得对,仙帝确实不入轮回。”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而残酷:
“那就不入轮回了,直接……形神俱灭,真灵消亡吧!
“轰!”
此话一出,仿佛言出法随,整个仙界的天道法则都为之震荡!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从洛星辰身上扩散开来,让在场的所有混元仙尊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即将崩塌的宇宙!
洛星辰的狂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仙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越来越多的仙人被惊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已久的古老仙君,甚至还有隐世的大罗金仙。他们悬浮在远处,惊骇地看着场中那个黑袍男子。
“此人是谁?竟敢扬言要让三位仙帝形神俱灭?”一位年轻的仙君满脸不可思议地向身边的长辈问道。
“不知……但你看他身旁那个白衣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气息却更加深不可测,宛如一口藏着无尽剑意的深渊。这两人,来历绝对非同小可!”一位见多识广的大罗金仙神情凝重地说道。
“狂妄之徒!”一位新晋的仙尊按捺不住,越众而出,厉声喝道,“仙帝之威,岂是尔等可以想象?别说三位仙帝,便是吾等在此,也足以将你镇压!还不速速跪下领罪!”
洛星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语气平淡地说道:“本座说过,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只是来找那三只蝼蚁。你们若是不想被波及,现在退开,还来得及。”
他环视四周,声音传遍了这片天域:“本座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所有还站在这里的,皆视为与那三只蝼蚁同罪。届时,休怪本座……清洗仙界!”
“清洗仙界?!”
所有仙人都被这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猖狂!一人之力,竟要清洗整个仙界?
自始至终,剑无尘都静静地站在一旁,闭着双目,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一股无形的、锋锐到极致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这片天地。只要他一动,恐怕就是石破天惊。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仙界最高处传来,响彻云霄:
“狂徒,吾等在此,何须你来寻?”
声音落下,天穹之上浮现出三道伟岸的身影,正是那三位仙帝。他们去了混沌裂缝,但洛星辰与剑无尘破开仙界壁垒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们第一时间便已感知到。
他们本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却没想到竟是那两个本该在下界被他们抹杀的“异数”。
洛星辰抬起头,看向那三道身影,笑了。
“很好,省得本座亲自去找你们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仙界都为之颤抖。
“自己上路,还是本座……送你们一程?”
与此同时,凡间,大夏皇宫。
众人依旧仰望着天空中那个尚未闭合的空间通道,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秦梦瑶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那个通道,心中既有对洛星辰承诺的一丝期盼,又有对自己未来的茫然。
城东宅院的屋顶上,东方晨曦遥望着皇宫方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当她看到剑无尘和洛星辰安然无恙地再次出现,并且随手撕开了仙界壁垒时,她心中的那点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哼!”她冷哼一声,与其说是不屑,不如说是为了掩饰内心的震撼与复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是六指琴魔琴月心。
琴月心望着那个空间通道,幽幽地叹了口气:“晨曦,我们……好像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
东方晨曦没有回头,只是咬着嘴唇,低声说道:“那又如何?我东方不败,从不认输。”
琴月心苦笑一声,轻声呢喃:“可是,在他们面前,我们的力量,太过渺小了……渺小得,就像尘埃一样。”
东方晨曦沉默了。她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皇宫内,沈千雪和林青雪也在默默等待着。她们相信,以那两位的实力,区区仙界,定然是来去自如。她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静候王者归来
第229章 狂妄无边
仙界三十三重天之上,洛星辰与剑无尘悬浮于虚空之中,周遭是无数仙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那被剑无尘一指洞穿的位面壁垒依旧没有愈合,仿佛一道永恒的伤疤,烙印在仙界的天穹上,时刻提醒着所有仙人,今日有不速之客降临。
剑无尘依旧闭目养神,白衣白发,纤尘不染,他立在那里,便是一方绝对寂静的领域。
洛星辰则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神念扫过这方仙界。他眉梢微挑,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这方大千世界的仙界……似乎没有仙祖级别的存在。”他暗自思忖,“与我故土那方大千世界倒是大相径庭,那里可是有五位仙祖镇压气运。不过也罢,蝼蚁多几只少几只,并无区别。”
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不再纠结。
天穹之上,三位仙帝的身影凝实如山,他们的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在洛星辰与剑无尘身上。其中一位身着金色帝袍、面容威严的仙帝缓缓飘落,来到两人前方百丈处,他审视着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奇。
“本帝倒是小看你们了。”金袍仙帝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如钟,蕴含着天道伦音,“承受了吾等的归墟神光,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重现于此。这般手段,在此方宇宙确实闻所未闻。说吧,你们究竟是何来历?”
他的语气虽有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居高临下的审问。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用了某种诡异的保命秘法,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手段?呵呵,在本座看来,你们那所谓的‘归墟神光’,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连给本座挠痒痒都不配。至于来历……你们还不配知道。”
“放肆!”金袍仙帝身后的一位仙尊怒喝出声。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又有数道璀璨的仙光划破长空,瞬息而至。光芒散去,现出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他们周身萦绕着圆满无暇的金性法则,正是仙界中地位仅次于混元仙尊的大罗金仙。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这几位新来的大罗金仙,又是一愣。
“有趣,真是有趣。”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方世界的等级划分,当真是别具一格。玄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仙尊,最后才是仙帝。我记得在故土文明里,大罗金仙便等同于仙帝,后面便是圣人境界,是仙道的极致。没想到在这里,大罗金仙竟比仙帝弱了这么多……说不定,这仙界里,还藏着一些更强的蝼蚁呢。”
他的自言自语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仙人的耳中,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将仙帝与大罗金仙比作蝼蚁,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对整个仙界修炼体系的蔑视与侮辱。
“竖子狂言!”一位刚刚到场的大罗金仙气得浑身发抖。
在仙界众仙的怒火即将喷发之际,一道清冷如月华,又圣洁如初雪的仙光自远方而来,所过之处,连浮躁的仙灵之气都变得宁静祥和。
仙光敛去,一位身穿素白宫装的女子悄然出现。她容颜绝世,气质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一双凤眸清澈如泓,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她的修为,赫然已达混元仙尊之境,且气息之纯粹,似乎比在场其他几位仙尊还要更胜一筹。
“瑶光仙子!”
“见过瑶光仙子!”
在场的仙尊乃至三位仙帝,见到这位女子,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足见其地位之尊崇。
瑶光仙子对着三位仙帝盈盈一礼,并未多言,但她的神念却在悄然间与三位仙帝交流。
“三位道兄,情况如何?”
金袍仙帝神念回应道:“此二人来历诡异,手段叵测,言语更是狂妄至极,似乎完全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瑶光仙子的目光从洛星辰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白衣男子身上。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三位道兄……你们可曾注意到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她的神念中带着一丝凝重,“他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偶尔睁开眼缝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生灵,更像是在看一粒尘埃,一块顽石。那种漠视,是发自生命本源的漠视,仿佛我们与他,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三位仙帝闻言,心中皆是一凛。他们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口出狂言的洛星辰吸引,此刻经瑶光仙子提醒,才猛然惊觉,那个沉默的白衣人,似乎才是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此时,洛星辰的目光也落在了瑶光仙子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随即开口笑道:“仙子容颜绝世,气质不凡,倒是在这群土鸡瓦狗之中,显得有几分鹤立鸡群。”
瑶光仙子微微欠身,语气平淡无波:“道友谬赞了。”
洛星辰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可惜,明珠蒙尘,困于这浅水池塘之中,终究难见瀚海星辰。不如这样,仙子跟随本座如何?端茶递水,铺床叠被,做个侍女。本座心情好了,或许可以指点你一二,让你窥探一番,何为真正的修行,何为……更高的风景。”
“噗——”
此言一出,周围的仙人险些集体喷血。
让堂堂瑶光仙子,仙界无数仙人心目中的女神,去给他当端茶递水的侍女?这是何等的羞辱!这简直比直接杀了瑶光仙子还要让她难堪!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洛星辰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恐怕已经被挫骨扬灰亿万次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瑶光仙子,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她那双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道友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如珠落玉盘,“只是小女子生性散漫,惯于独处,怕是伺候不好道友,反而会污了道友的眼。此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她拒绝得彬彬有礼,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失态,尽显其高雅的仪态与过人的涵养。仿佛洛星辰刚才说的不是羞辱之言,而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洛星辰见状,挑了挑眉,倒也觉得有些意思,便不再纠缠此事。
瑶光仙子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剑无尘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黑袍男子的狂,是浮于表面的霸道;而这个白衣男子的淡漠,却是源于骨髓的孤高。两者相比,后者无疑更加令人心悸。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惊动的仙界高手越来越多。金仙、大罗金仙、混元仙尊,成百上千的仙界大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这片虚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听闻了洛星辰之前的种种狂言,无一不是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我仙界撒野!”一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大罗金仙声如洪钟,怒视着洛星辰,“扬言要送三位仙帝形神俱灭?还要清洗仙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的本领!”
“不错!”另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牌仙尊抚着长须,冷哼一声,“仙界自开辟以来,历经无数纪元,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尔等二人,今日若不给我仙界一个交代,休想活着离开!”
一位身姿曼妙,容貌艳丽的女仙君掩嘴轻笑,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咯咯咯,小女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竟敢调戏瑶光姐姐,还想让她做侍女?真是不知死活。依我看,就该将他擒下,抽其仙魂,点燃天灯,以儆效尤!”
“说得对!此等狂徒,人人得而诛之!”
“三位仙帝,瑶光仙子,诸位仙尊!还等什么?速速出手,将这两个扰乱仙界清静的邪魔镇压!”
一时间,群情激奋,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响彻了整个三十三重天。无数仙人对着洛星辰和剑无尘怒目而视,各种仙宝法器光芒闪烁,强大的气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二人牢牢锁定。
一位须发皆张的混元仙尊越众而出,指着洛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黄口小儿,竖子狂徒!你可知仙帝二字代表着什么?那是此方宇宙的意志,是天道的化身!你一介异界来客,竟敢口出狂言,要审判仙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夫修道三千万载,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狂妄无知之辈!”
旁边一位气息阴冷的仙尊也阴恻恻地说道:“何止是狂妄,简直是愚蠢。他们或许是有些诡异的手段,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殊不知,在真正的仙界底蕴面前,他们的这点伎俩,不过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可笑,可悲!”
一位来自古老仙族的年轻金仙,仗着背后势力强大,也大着胆子叫嚣道:“喂!那个黑袍的!还有那个穿白衣服装模作样的!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现在立刻跪下,磕头认错,自废修为,然后滚出仙界!否则,等到仙帝大人和诸位仙尊出手,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跪下!滚出仙界!”
“跪下!滚出仙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成千上万的仙人齐声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震得仙界法则都在嗡嗡作响。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与怒骂,洛星辰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了。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庞,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聒噪。”
就在仙界众仙的怒火达到顶点之时,一个清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字眼,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白衣男子。
剑无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230章 仙界震怒
当剑无尘那双仿佛蕴含了万古星河、寂灭轮回的眼眸睁开时,整个仙界三十三重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法则流动,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是一种源于更高维度、凌驾于此方宇宙认知之上的绝对压制。数万仙人汇聚而成的滔天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连一丝余音都未曾留下。无论是叫嚣的年轻金仙,还是面色凝重的混元仙尊,甚至是那三位高高在上的仙帝,此刻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投入了万年玄冰之中,运转变得无比滞涩。
剑无尘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仙人,那眼神不带丝毫情感,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审视着微尘般的平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仙人的神魂深处,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之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本座与你们,本无冤无仇。”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直,不起波澜。“我与道友于时空长河中遨游,偶经一方尘世,不过是看客。而你们,这三只所谓的仙帝,却擅自下界,不问青红皂白,便欲将我等抹杀。”
剑无尘的目光定格在那三位气息磅礴的仙帝身上,那淡漠的眼神让三位仙帝心中竟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寒意。
“抹杀我等后,竟还迁怒于几位尚未成仙的凡尘女子。此为因。”
他的话语顿了顿,仿佛是在给这方天地一个理解和消化的时间。然后,他继续说道:“今日,我踏足此界,只为一事——斩杀尔等三只蝼蚁。此为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剑无尘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能冻结仙人的真灵,“你们自诩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便可高枕无忧,不死不灭。殊不知,那只是此方世界自然天道的法则。若是有更高维度的存在降临,意欲抹杀你们,我倒想看看,你们又该如何跳出三界,如何不在五行?”
这番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所有仙人的心头。他们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这是他们穷尽万古岁月修炼的终极目标,是仙道至高的荣耀。可在此人眼中,这仿佛只是一个更高层次存在随手便可打破的笑话。
静默被打破了。金袍仙帝脸色铁青,他身为仙界主宰之一,亿万年来受尽尊崇,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蔑视与威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宏大如雷,传遍仙界。
“狂妄!区区两个异界邪魔,竟敢在我仙界大放厥词,言语辱及仙帝,更是视我仙界亿万生灵如无物!简直罪该万死!”
另一名身着青袍的仙帝也厉声喝道:“你等下界滥杀无辜,扰乱天道秩序在先,我等奉天道之命下界执法,乃是天经地义!如今你这邪魔不但不思悔改,反而闯入仙界,口出狂言,真当我仙界无人吗?”
“无需与这等邪魔多言!”为首的白袍仙帝眼中杀机爆闪,他抬起手臂,仙帝法则引动整个仙界的本源之力,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传本帝法旨!”
“天兵天将何在!”
“在!”
“在!”
“在!”
一声令下,仙界三十三重天各处仙宫神殿之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刹那间,祥云翻滚,仙光冲天。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结成森严的战阵,煞气与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势。
不过短短片刻,以三位仙帝为中心,亿万天兵天将已经集结完毕,旌旗蔽日,甲光耀天,将洛星辰与剑无尘二人围得水泄不通。那股由亿万仙人意志汇聚而成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将这片虚空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剑无尘只是给了他们最后通牒:“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离开此地。五分钟后,与这三只蝼蚁站在一起者,皆视为同党。届时,仙界血流成河,莫谓言之不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在此刻却显得比任何狂暴的怒吼都更加令人心悸。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远处天边飘来五朵绚烂的彩云。云端之上,立着五位风姿绰约、气质绝尘的仙子。她们身着各色霓裳羽衣,容颜绝美,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令人心醉的神韵。
为首的仙子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裙,气质温婉如水,正是先前出现过的瑶光仙子。她身旁的四位仙子,亦是仙界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分别是执掌百花的芙蓉仙子、司掌音律的霓裳仙子、掌管云霞的紫云仙子和掌控星辰的星璇仙子。她们五人皆是混元仙尊顶峰的修为,地位尊崇,平日里鲜少同时露面。
“瑶光姐姐,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仙界会如此动荡,竟连天兵大阵都已布下?”紫云仙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秀眉微蹙,轻声问道。
瑶光仙子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亿万大军包围的洛星辰和剑无尘,缓缓摇头道:“来了两位……我们无法看透的客人。”
五位仙子联袂而来,她们的出现让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天兵天将们纷纷行礼,连三位仙帝也微微颔首示意。
瑶光仙子越众而出,对着洛星辰微微一礼,声音柔和地问道:“这位道友,不知你们与三位仙帝陛下之间有何误会?仙界乃清修之地,若非有深仇大恨,何必闹到如此兵戈相向的地步?可否由小女子从中调解一二?”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言辞恳切,既给了仙帝面子,也给了洛星辰台阶。许多仙人都暗自点头,认为瑶光仙子此举乃是顾全大局的明智之举。
洛星辰却看都未看那三位仙帝一眼,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瑶光仙子和她身后的四位绝美仙子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说道:“调解就不必了。不过,本座还是那句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替本座斟茶递水,你们,还不够资格。但念在你们比那些只会叫嚣的蝼蚁顺眼一些,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做个端茶递水的侍女。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瑶光仙子等五位仙子,在仙界是何等高贵的存在,是无数仙人仰慕的女神。而眼前这个狂徒,在被亿万大军包围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当众提出如此羞辱性的要求?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是芙蓉仙子,她以手掩口,笑得花枝乱颤,美目中闪烁着好奇与戏谑的光芒。她上前一步,对着洛星辰盈盈一礼,声音娇俏地说道:“这位公子可真是有趣。只是,想让我们姐妹做侍女,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不知公子除了口气大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呢?”
她的语气看似调侃,实则绵里藏针,既化解了尴尬,也暗中将了洛星辰一军。
洛星辰尚未回答,一旁的剑无尘却已经失去了耐心。他转向洛星辰,淡漠地问道:“道友,是你出手,还是本座出手?”
“呵呵,区区一群土鸡瓦狗,还用不着你我二人联手。”洛星辰轻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就让本座来热热身吧。”
剑无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一次环视全场,冰冷的目光从每一位仙人,每一位天兵天将的脸上扫过,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所有人的神魂。
“最后一次机会。与三位仙帝撇清关系,立刻离开此地。”
“否则,死。”
这一个“死”字,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神魂一颤,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杀了他!用他的仙魂点天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我等誓死扞卫仙界尊严!绝不向邪魔低头!”
“杀!杀!杀!”
众仙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杀意。白袍仙帝眼中再无任何犹豫,他高举起手中的帝印,用尽全身仙力,发出了震动整个仙界的怒吼。
“众将听令!”
“给我……杀!!!”
第231章 仙界大战
白袍仙帝一声令下,帝印光华万丈,仿佛引动了整个仙界的意志,那一声“杀”字化作实质的音波法则,横扫三十三重天。
“杀!”
“诛灭外敌!扬我仙威!”
“让他们知道,仙界不可辱!”
亿万天兵天将组成的战阵瞬间启动,仙光璀璨,杀气冲霄。最前方的百万天兵,皆是玄仙、真仙修为,他们结成“天罡屠魔阵”,每个人的仙力通过阵法汇聚成一体,化作一柄柄长达万丈、镌刻着灭魔法则的金色巨剑,撕裂虚空,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威势,朝着洛星辰与剑无尘斩下。
紧随其后的是数以万计的金仙,他们组成“周天星斗阵”,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足以轻易碾碎一方小世界的恐怖力量,星河流转,封锁了洛星辰二人所有闪避的空间,要将他们彻底磨灭于星海之中。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剑无尘依旧闭目,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洛星辰则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不是亿万仙兵神将,而是一群冲向烈日的飞蛾。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仙人的神魂之中。
“唉……亿万载岁月流转,看过宇宙生灭,见过文明兴衰,却总有生灵,看不清自身的位置。”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亘古的沧桑,仿佛一位见证了无数纪元更迭的老者,在点评一段微不足道的历史。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烟火气。
“你们……”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太过弱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抬起的右手,就这么轻轻地、随意地向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炫目光华,更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挥手,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下一刻,令整个仙界陷入永恒死寂的一幕发生了。
那百万柄由“天罡屠魔阵”凝聚的万丈金色巨剑,在洛星辰手掌挥落的轨迹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蒸发。紧接着,组成战阵的百万天兵天将,从最前排开始,他们的仙躯、他们的元神、他们的真灵,都在同一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归于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他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这个时空,从因果的长河中,彻底抹除。
这股湮灭的浪潮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蔓延开来。
“周天星斗阵”引来的浩瀚星海,在那只手掌的威压下,瞬间黯淡、熄灭,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数万名金仙组成的战阵,同样步了天兵天将的后尘,他们脸上的狰狞与怒火甚至还未褪去,身形便已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亿万喊杀震天的天兵天将,那森严浩荡的无尽战阵,就这么……消失了。
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三十三重天上,除了洛星辰、剑无尘,以及被吓得仙魂都在颤抖的众仙,再无一个天兵的影子。先前那股冲霄的杀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仙人都呆立在原地,无论是那些叫嚣的年轻金仙,还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大罗金仙、混元仙尊,此刻大脑都一片空白。他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极限。
瑶光仙子那张万古不变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她身边的四位仙子更是花容失色,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这是何等伟力……”芙蓉仙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一……一掌……亿万天兵……形神俱灭……”紫云仙子几乎要站立不稳。
三位仙帝的瞳孔更是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们身上的帝威都因这极致的震撼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们能感觉到,洛星辰那一掌之中,蕴含的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更高维度的法则。在那法则面前,仙界的法则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洛星辰收回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仙人,语气依旧平淡而沧桑。
“本座说过了,蝼蚁再多,也终究是蝼蚁。数量,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他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仙骄傲的心上。他们是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是凡人眼中至高无上的神明。可在这个男人眼中,他们与凡间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这份认知,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狂妄!”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十大混元仙尊中,一位身穿赤红战甲,手持一柄烈焰神枪的仙尊越众而出。他是“赤炎仙尊”,以脾气火爆、战力强横着称。
“阁下手段确实通天,但你莫要以为,我仙界无人!”赤炎仙尊怒视洛星辰,“我等混元仙尊,执掌一方大道,与天地同寿,岂容你如此羞辱!”
“不错!”另一位手托宝塔的“镇元仙尊”也站了出来,“我等十人,联手布下‘十方寂灭大阵’,便是仙帝也要暂避锋芒!今日便要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其余八位混元仙尊也纷纷上前,他们是仙界的顶梁柱,是仙帝之下最强的存在。虽然被洛星辰的手段所震慑,但身为混元仙尊的骄傲,让他们不能退缩。
“哦?”洛星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们,也想试试?”
“废话少说!结阵!”
赤炎仙尊一声令下,十位混元仙尊瞬间分散开来,占据十个方位,每人身上都涌出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火焰、大地、空间、时间、雷霆……十条不同的法则之链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个覆盖了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巨大阵图。
阵图之上,毁灭的气息流转,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拉入永恒的寂灭。
“有点意思。”洛星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许,“能将自身大道融入阵法,引动一丝宇宙寂灭的法则,在你们这个层次,算是不错了。”
他的赞许,听在十位仙尊耳中,却成了最大的嘲讽。
“杀!”
十位仙尊齐齐怒吼,催动大阵。那巨大的阵图猛然收缩,化作一道蕴含着十种大道本源与寂灭气息的灰色光柱,朝着洛星辰轰然落下。
这一击,足以将仙界打穿一个窟窿,其威力远非刚才的天兵战阵可比。
然而,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灰色光柱落下。
他甚至没有再出手,只是轻轻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言出。”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
那道足以寂灭万物的灰色光柱,在距离洛星辰头顶三尺之处,骤然停滞。
然后,第二个词从他口中吐出。
“法随。”
话音刚落,那道停滞的灰色光柱,竟然开始倒流!
组成光柱的十种大道法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出来,重新化作十条法则之链。
“噗!”
“啊!”
十位混元仙尊如遭雷噬,齐齐喷出一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仙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与大道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斩断了!
“不!我的火焰大道!”赤炎仙尊惊恐地大叫,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正在疯狂流逝。
“我的空间法则!怎么会这样!”
他们修炼了亿万年的大道本源,此刻就像决堤的洪水,从他们的仙体中被硬生生抽离出去。
洛星辰看着那十条在空中哀鸣的法则之链,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修行之路,本是逆天而行,求的是超脱,而非固步自封。你们守着这残缺的天道法则亿万年,早已磨灭了进取之心,失了道心,留着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他抬起手指,对着那十条法则之链轻轻一点。
“散。”
一个字,仿佛是天地的最终敕令。
十条璀璨的法则之链,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消散于虚空之中。
而那十位高高在上的混元仙尊,他们的修为如同雪崩般跌落,仙帝、混元仙尊、大罗金仙、金仙、真仙、玄仙……一路跌破仙境,最后……化为凡人。
他们身上的仙袍化作凡衣,满头青丝瞬间变得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躯变得佝偻,眼神中的神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凡人的浑浊与茫然。
从与天地同寿的混元仙尊,到寿元不过百年的凡人,只在洛星辰的一念之间。
“不……不……”赤炎仙尊……不,现在应该叫他一个凡人老者,他伸出布满皱纹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感觉,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不要做凡人!我不要!”镇元仙尊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洛星辰看着他们,眼神淡漠。
“本座说过,既然你们选择了与本座为敌,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再次伸出手,对着这十个刚刚堕入凡尘的老者轻轻一挥。
“你们的罪,在于助纣为虐,不辨是非。罚你们堕入轮回,消除所有记忆,生生世世,为牛为马,为人奴仆,永世不得翻身,以偿今日之孽。”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十位老者,他们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最后化作十道流光,投入了虚空深处那不可见的轮回通道之中。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三位从始至终都未曾动手的仙帝。
此刻,三位仙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如果说之前是震撼,现在就是彻骨的恐惧。
弹指间灭杀亿万天兵,言出法随废掉十位混元仙尊。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了。他们终于明白,瑶光仙子那句“生命本源的漠视”是什么意思了。
在对方眼中,他们真的,只是蝼蚁。
“现在,轮到你们了。”洛星辰看着他们,缓缓说道,“是自己上路,还是……本座送你们一程?”
“你……你究竟是谁!”金袍仙帝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看来,你们还是看不清现实。”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仙界的心脏之上。
轰隆!
仙界三十三重天剧烈震颤,无数仙山崩塌,天河倒灌,法则紊乱。
三位仙帝只感觉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压迫而来,他们的帝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都在寸寸碎裂。
“你敢!”白袍仙帝怒吼,祭出自己的帝印,试图抵抗。
“住手!我等乃天道选定的守护者,你杀我等,此界天道必将崩溃!”青袍仙帝惊恐地大叫。
洛星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天道?在本座面前,也配称天道?”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三位仙帝,凌空一划。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光线,自他指尖射出,瞬间划破时空,掠过三位仙帝的脖颈。
三位仙帝脸上的惊恐、愤怒、不甘,瞬间凝固。
下一刻,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们的元神想要遁出,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禁锢在识海之中,连同他们的真灵,被那道灰色光线中蕴含的“终结”法则,一同磨灭。
没有爆炸,没有异象。
三位仙帝的无头尸身,连同那三颗头颅,就那样在空中,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寸寸消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消失在这个宇宙中。
仙界,再无仙帝。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仙人,都彻底失声了。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支柱,他们眼中仙道的顶点,就这么轻易地,被人像宰鸡一样抹杀了。
整个仙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茫然。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剑无尘,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洛星辰,也没有看那些呆滞的仙人,而是抬头,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无尽虚空。
与此同时,洛星辰也心有所感,与剑无尘一同望向那个方向。
“阿弥陀佛。”
一声浩渺、慈悲、威严的佛号,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
虚空之中,金光万道,瑞彩千条。一尊无比巨大的佛陀金身,缓缓浮现。
那佛陀脑后有无量功德金轮,脑后有无量佛光,坐在巨大的金色莲台之上,面带微笑,俯视着整个仙界。
他的出现,让混乱的仙界法则瞬间平复,让所有仙人那颗惶恐不安的心,也得到了一丝安宁。
“拜见……大日如来佛祖!”
瑶光仙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其余众仙也如梦初醒,纷纷跪拜下来,口中山呼。
“拜见佛祖!”
“恭迎佛祖降临!”
大日如来佛祖的目光,没有看跪拜的众仙,而是落在了洛星辰与剑无尘的身上,那慈悲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探究。
第232章 因果真身
大日如来佛祖的金身宝相庄严,脑后功德金轮缓缓转动,散发出普度众生的祥和佛光,瞬间便抚平了因仙帝陨落而剧烈波动的仙界法则。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众仙,沐浴在这佛光之下,心神渐渐安定下来,仿佛找到了新的主心骨,纷纷跪拜,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佛祖的声音宏大而慈悲,响彻三十三重天,“两位施主,此界杀戮已深,戾气冲天,何不止戈,随贫僧前往西天极乐世界,诵经参佛,洗涤罪孽?”
他的目光落在洛星辰与剑无尘身上,看似平和,实则蕴含着洞穿万古、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在他的感知中,这二人虽然气息诡异,但终究是在这方宇宙的法则之内,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尤其是洛星辰,身上沾染了亿万生灵消亡的因果,这等业力,足以让他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洛星辰负手而立,并未因佛祖的出现有丝毫动容,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万丈金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如来佛祖见状,声音依旧慈悲,但其中已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施主,你屠戮仙界生灵,覆灭仙帝,已然犯下滔天大罪。此乃逆天而行,与整个宇宙为敌。贫僧乃天道意志之显化,奉法旨而来。你若执迷不悟,贫僧便只能将你镇压于极乐世界,以无上佛法日夜洗礼,十个纪元之后,待你业力消弭,或可重获自由。”
“洛星辰斥天道
“十个纪元?”洛星辰轻笑,声含亘古疏淡与久违兴味,似闻荒唐戏言。
指尖微光映过往:“我两次予生机,尔等不珍惜反为敌。如今败了,倒说我‘罪孽深重’?这般颠倒黑白,真让本座开眼。”
他的话语平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仙人的心头。他们无法理解,是何等存在,才能说出如此藐视的话语。
如来佛祖双目微阖,金色的佛光愈发炽盛,将他衬托得如同宇宙的中心:“施主,口出狂言,只会加重你的罪孽。贫僧看你尚有一丝慧根,不愿你彻底沉沦。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贫僧的极乐世界,便是你的最终归宿。”
“归宿?”洛星辰缓缓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沧桑,“本座早已没有归宿,天地间,唯有道途与本座相伴。你这方小世界的佛,也想度化本座?倒是有趣。”
他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如来佛祖身上,眼神中那抹玩味渐渐变成了审视,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缓缓升腾:“自本座踏入此界,所遇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你……倒还算个像样的对手。不错,总算让本座这趟旅途,不至于那般乏味。”
这番话,无疑是对佛祖的终极挑衅。众仙哗然,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在西天佛祖面前如此放肆。
如来佛祖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悲悯众生的微笑:“痴儿,你尚未见识真正的天地之广,便自诩凌驾于众生之上。也罢,贫僧便与你打个赌如何?”
“哦?”洛星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想赌什么?”
“贫僧便站在此处不动,伸出一掌。”如来佛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手掌看似寻常,却在抬起的瞬间变得无比巨大,掌心之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星河流转,世界生灭,“你若能凭借自己的神通,飞出贫僧这手掌心,那便算你赢。贫僧立刻退回西天,从此不再过问此事。你若输了,便乖乖随贫僧前往极乐世界,镇压十个纪元,你可敢应下?”
此言一出,仙界众仙顿时想起了某个古老的传说。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嘲讽,在他们看来,这狂徒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竟敢与佛祖定下这必输之赌。
远方虚空中,瑶光仙子与她身后的四位仙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与庆幸。
“”芙蓉仙子心有余悸地传音道,“这位佛祖,乃是与天道同级别的存在,他的手掌,便是‘掌中佛国’,自成一方大千世界,法则由心,念动即是真理。任那洛星辰神通再大,又如何能飞出佛祖的掌心世界?”
霓裳仙子亦是点头附和:“是啊,这赌约看似公平,实则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那洛星辰,终究是太过狂妄,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了。”
瑶光仙子没有说话,但她紧蹙的眉头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叫洛星辰的男人,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慌乱。
“好。”战场中央,洛星辰的声音淡然响起,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本座便陪你玩玩。若本座飞不出,任你处置。”
话音刚落,洛星辰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超越了仙人们神念所能捕捉的极限,径直朝着如来佛祖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飞去。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单纯地以极速飞行,仿佛一道划破永恒的箭矢。
他瞬间便飞入了佛祖的掌心世界。
众仙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在他们看来,最多几个呼吸,那洛星-辰便会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飞不出边界,最终力竭而被佛祖擒拿。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天。
洛星辰的身影依旧在佛祖的掌心世界中化作一个光点,急速前行,仿佛永无止境。
如来佛祖脸上的悲悯笑容渐渐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洛星辰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掌中佛国法则的延伸速度。这片由他意志所化的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贯穿”。
“这不可能!”有仙尊失声惊呼,“佛祖的掌中佛国,念动之间便可无限延伸,他怎么可能飞得出去?”
就在此时,那个光点猛然加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撕裂了空间的尽头,瞬间出现在了掌心世界的边缘,眼看就要脱离而出!
“哼!顽劣!”
如来佛祖冷哼一声,那慈悲的面容上终于显露出一丝愠怒。他不再等待,巨大的手掌猛然一翻,五根擎天巨指如同五座混沌神山,带着镇压三千世界、磨灭万古纪元的无上伟力,轰然压下!
“轰隆隆——!!!”
整个仙界都在这翻掌之下剧烈震颤,法则崩碎,空间哀鸣。那五指山精准地将洛星-辰所化的光点覆盖,狠狠地压在了掌心世界的中央。
“镇!”
佛祖口吐真言,五指山光芒大放,无数卍字佛印烙印其上,形成了一道永恒的封印。
众仙见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纷纷高呼“佛祖神威”。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狂徒已被镇压。
然而,如来佛祖的表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掌,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滴金色的汗珠。
“不对……这感觉……”他喃喃自语。
他发现,自己镇压的,并非是一个完整的生灵。那五指山下,虽然有洛星辰的气息,但其本源却空空如也,仿佛……只是一道影子,一缕微不足道的投影。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个沧桑而宏大的声音,并非从他的掌心,而是从他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整个仙界维度的“上方”传来。
“佛,你低头看看,你镇压的,究竟是什么?”
如来佛祖闻言,心中警兆狂响。他下意识地催动佛眼,想要看穿虚妄,洞悉本源。然而,当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法则,落向自己那镇压着“洛星辰”的手掌时,他看到的一幕,让他那亘古不变的佛心,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的手掌中,那座由他无上法力凝聚而成的五指山,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而五指山镇压的,也确实是洛星辰。但这洛星辰,仅仅是一个与常人无异大小的身影。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那自以为无边无际、自成一界的“掌中佛国”,此刻在他眼中,竟只是一条……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手指上,一道微不足道的指纹!
他所处的整个仙界,三十三重天,亿万仙人,包括他自己这尊万丈金身,都存在于这条指纹的沟壑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如来佛祖猛然抬头,试图去看清这只手掌的全貌。
他的目光穿过了三十三重天,穿过了仙界壁垒,穿过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他看到了一根手指,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比他所知的整个宇宙还要庞大。而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五根手指,构筑成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天穹”。
他,以及整个仙界,都在这只手的掌心之中。
那个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意志在回响:
“本座说过,你不过是井底之蛙。你引以为傲的掌中佛国,于本座而言,不过是掌心的一粒尘埃。”
这声音,正是来自那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真正的洛星辰。
仙界之中,所有的仙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战栗。他们也抬起头,看到了那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天……那是什么?”一位金仙颤抖地指着上方。
他们所看到的天空,不再是祥云缭绕,而是布满了巨大、玄奥、如同山脉河川般的纹路。那是……指纹!
“我们……我们一直都在他的手掌里?”赤炎仙尊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道心彻底崩溃。
如来佛祖的万丈金身,在这真正的“掌中世界”里,渺小得不成比例。他看着自己刚刚翻下的手掌,那座镇压了洛星辰投影的五指山,此刻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阿弥陀佛……”佛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离谱。他与洛星辰的维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所谓的赌约,所谓的镇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洛星辰宏大的意志降临,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你欲镇压本座十个纪元,本座便还你一场镇压。你既以山为牢,本座便以法则为山,困你于此,直到这方宇宙……归于寂灭。”
话音落下,洛星辰那遮蔽了整个仙界的手掌,缓缓开始合拢。
“不!!!”
无数仙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催动毕生修为,化作各种流光,试图逃离这片末日景象。但他们的速度,在手掌合拢的趋势面前,慢如龟爬。
指纹的沟壑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天空缓缓压下,带来了终结一切的阴影。
“轰——!!!”
随着手掌的轻轻一握,整个仙界三十三重天,连同其中亿万仙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被彻底碾成了虚无。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物质、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握之下,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粒子,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除。
唯有如来佛祖,凭借着其与天道相合的特殊存在,没有被直接碾碎。
但在他周围,一道道由超维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光线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座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囚牢。这囚牢化作一座山的形态,将他牢牢地镇压在了原地。这山,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山都要沉重,因为它承载的,是超越这方宇宙维度的法则之力。
如来佛祖盘坐在法则之山下,闭上了双眼,口中喃喃念诵着佛号,只是那声音中,再无慈悲,只剩下无尽的空寂。
而在仙界崩灭的瞬间,瑶光仙子凭借着一件秘宝,带着芙蓉、霓裳、紫云、星璇四位仙子,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流光,撕裂了空间,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天空”的尽头逃遁而去。
她们燃烧了本源,催动了所有的法力,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时间。
她们飞啊,飞啊……
飞过了一片又一片破碎的星域,这些星域在她们眼中,不过是指纹上的一点点凸起。
一千光年过去了……
一万光年过去了……
十万光年过去了……
她们的仙力早已耗尽,只能凭借着秘宝的余晖和求生的本能继续前行。她们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或许是亿万光年,或许是更久
终于,她们再也飞不动了,秘宝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来。五位仙子停在了一片虚无之中,回头望去,那如同天堑一般的指纹沟壑,依旧横亘在身后,仿佛从未移动过。
她们……依旧在洛星辰的手掌之中。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们。
就在此时,一个宏大、沧桑、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在她们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你们,要去往何方?”
第233章 时空旅行
“你们,要去往何方?”
这道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或神念传递,而是直接在瑶光、芙蓉、霓裳、紫云、星璇五位仙子的灵魂本源中响起,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与淡漠。
五道流光骤然停滞在无垠的虚空之中,她们燃烧本源所换来的速度,在这句话面前显得毫无意义。她们就像是被无形蛛网黏住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五位仙子缓缓转身,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与绝望。她们望着身后那依旧无边无际的指纹沟壑,那片她们耗尽心力也未能逃离的“世界”,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为首的瑶光仙子,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颤栗,对着虚空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前辈……我等……我等自始至终,并未对前辈与那位剑无尘前辈动过手,也未曾有过半分杀心,只是……只是被那仙界大战的余波惊吓,才想着远离此地。难道……前辈连我等也要赶尽杀绝吗?”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显得格外无助。芙蓉仙子也鼓起勇气,接口道:“是啊,前辈,我们五姐妹只是旁观者,从未想过与前辈为敌。还请前辈明察。”
她们的话音落下,虚空中沉默了片刻。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万钧的怒吼都更让她们感到恐惧,仿佛是在等待着一场无法预知的审判。
终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嗯……倒也说的是实话。本座以因果之道观之,你等五人,从头至尾,的确未曾对本座与剑无尘流露过一丝一毫的杀意。既然如此,你们说说,本座该如何处置你们?”
听到这句话,五位仙子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丝,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瑶光仙子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前辈修为通天彻地,我等不过是这宇宙中的一粒微尘,生死全凭前辈一念之间。只是……我等修行至今,历经无尽岁月,方有今日之修为,实属不易。恳请前辈大发慈悲,能……能放我等一条生路。”
“修行不易……”那声音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就在五位仙子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时,她们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构成整个宇宙天穹的、比星河还要浩瀚的五根手指,以及那无边无际的掌心世界,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与大道至理的方式疯狂收缩。
时空在扭曲,维度在坍塌,光线被拉扯成绚烂的丝线。她们感觉自己的仙魂仿佛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但偏偏又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们牢牢护住,让她们免受伤害。
转瞬之间,那伟岸到无法想象的巨人之躯,便在她们眼前收缩成了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男子,身形与她们一般大小,负手立于虚空之中,正是洛星辰。
他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五位仙子,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维度碾压只是一场随手的游戏。
“罢了。”洛星辰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本座并非滥杀之辈。你们既无杀心,本座亦无意为难。仙界已毁,如来被镇,此间因果已了。你们走吧,去往何方,自求多福。”
五位仙子如蒙大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瑶光仙子带着其余四人,对着洛星辰深深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诚挚无比:“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此恩此德,我等永世不忘!”
洛星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她们一眼,而是转身望向某个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五位仙子不敢再多言,再次拜谢后,便化作五道流光,小心翼翼地朝着与洛星辰目光相反的方向飞去,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目送她们离去后,洛星辰身边空间微微波动,剑无尘的身影悄然浮现。
“都解决了?”剑无尘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嗯,了结了一段因果。”洛星辰点头道,“此方宇宙的天道根基太过薄弱,不堪一击。我们,也该回去了。”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洛星辰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的另一端,正是那座熟悉的大夏皇宫。
两人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这片化为虚无的仙界废墟之中。
……
大夏皇宫,御花园。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皇宫内外看似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颠覆认知风暴曾在此地酝酿。沈千雪与林青雪几乎每日都会来到这里,静静地等候。她们的修为早已是此界顶峰,岁月在她们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但眉宇间那份淡淡的期盼与担忧,却是挥之不去的。
秦梦瑶也时常会来。被废去修为的她,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起初她确实有过失落与茫然,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对她而言,这并非终点。她拥有系统,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一次,权当是体验了一回凡人的生活。这两年,她反而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惬意。
此刻,三人正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两年了……”林青雪望着天空,轻声叹息,“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如何了。”
“放心吧,林青雪。”沈千雪安慰道,“洛前辈与剑无尘前辈的神通,远非我等所能想象。区区仙界,又怎能困得住他们。”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忧色却并未减少分毫。
秦梦瑶笑了笑,给两人倒上茶:“是啊,两位姐姐不必担心。洛前辈离开前答应过我,会回来为我重塑道基。他那样的人物,一言九鼎,定不会食言的。”
就在这时,她们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紧接着,洛星辰与剑无尘的身影,便从那涟漪中心缓缓走出,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洛前辈!剑无尘前辈!”
“你们回来了!”
沈千雪和林青雪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喜。秦梦瑶也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光芒。
“你们……”林青雪看着两人,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一去,便是整整两年了。”
洛星辰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仙界一天,下界一年。那里的时间流速与此界不同,我们在仙界,不过是待了两日而已。”
“原来如此。”沈千雪恍然大悟,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她关切地问道,“那仙界之事……”
“已了。”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没有过多解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转向秦梦瑶,温和了些许:“秦梦瑶,本座曾允诺为你重塑道基,今日便来兑现承诺。”
说着,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秦梦瑶的眉心。秦梦瑶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已经坍塌破碎的道基,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重塑、升华。
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皇宫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秦梦瑶的身体被柔和的光芒包裹,修为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曾经的瓶颈在洛星辰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她的修为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突破了元婴期,达到了化神,然后是合体、出窍……最终,当光芒散去时,一股属于渡劫期大圆满的强大气息从她身上轰然散开,震得整个皇宫的阵法都嗡嗡作响。
秦梦瑶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她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震撼:“多谢洛前辈再造之恩!”
“此乃你我之间的因果,不必言谢。”洛星辰收回手指,神情却忽然变得有些深邃。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片刻后,他对众人说道:“本座尚有一件极为重要的私事要去处理,需先行离开一步。”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他的身影便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漠,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沈千雪和林青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沈千雪忍不住开口问道:“剑无尘前辈,洛前辈这是……去哪里了?”
剑无尘的目光从洛星辰消失的地方收回,淡淡地说道:“他似乎又忘记了一件事。”
“忘记了?”林青雪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洛星辰曾答应过,也要给她一份机缘,但现在却不告而别。
不过,她很快便释然了,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紧的……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些。”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望向洛星辰消失方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怅惘。这份机缘事小,但对方的这种“遗忘”,却让她心中泛起涟漪。
沈千雪将林青雪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叹。但她自己的心情却并未有多少失落,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剑无尘,心中想道:他还在,这就够了。
剑无尘似乎察觉到了林青雪的情绪,他看了一眼林青雪,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他去的地方,有些特殊,只能他一个人前往。你不必多想,他应该……还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林青雪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一些,对着剑无尘感激地点了点头。
“对了,前辈。”沈千雪好奇地问道,“方才洛前辈说仙界之事已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之前在皇宫,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便彻底寂静了。”
剑无尘闻言,只是吐出了两个字:“没了。”
“没了?”沈千雪和林青雪都愣住了。
“嗯,仙界没了。”剑无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沈千雪和林青雪再次陷入了石化状态。她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比如仙界被打服了,或者双方和解了,但唯独没想过,整个仙界……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几个闪烁便落在了众人面前,正是闻讯赶来的东方晨曦。她身后还跟着神情复杂的琴月心。
“你们……回来了?”东方晨曦的目光在剑无尘和洛星辰消失的位置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剑无尘淡淡应了一声。
“那……那另一个呢?”东方晨曦又问。
“走了。”
“走了?”东方晨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又莫名涌上一丝空落落的感觉。她撇了撇嘴,强撑着说道:“走了好!省得本座看着心烦!”
说着,她又看向剑无尘,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喂,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也该继续之前的……”
话未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仙界那恐怖的威压和之后的寂静,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她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恐怕比天地之别还要巨大。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向往说道:“听他们说,你们去了仙界?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本座也想去见识见识!”
剑无尘闻言,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沈千雪和林青雪,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三个女人跟着我,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本座带着三个老婆出门游历呢。”
“噗嗤——”沈千雪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捂住了嘴。林青雪也是莞尔。
东方晨曦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怒,指着剑无尘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是你的老婆!”
“你看,”剑无尘摊了摊手,神情却依旧淡漠,“会被人误会我开了后宫。麻烦。”
沈千雪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对剑无尘道:“前辈,您还是别调戏晨曦妹子了,她脸皮薄。”
“我脸皮才不薄!”东方晨曦立刻反驳,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剑无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东方晨曦,目光变得认真了些:“留下吧,这个世界更适合你。”
话音刚落,他轻轻伸出手指,对着东方晨曦的眉心凌空一点。
东方晨曦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识海,化作一篇名为《焚天曜世典》的绝世功法。这功法霸道绝伦,仿佛能焚尽诸天,与她的性情极为契合。与此同时,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丹药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她面前。
“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剑无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做完这一切,剑无尘的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太子夏云和公主夏月。两人从始至终都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剑无尘看着他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两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分别笼罩了太子和公主。光柱之中,两人只觉得全身经脉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疏通、拓宽,修为瓶颈瞬间破碎,体内的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修为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从凡人一跃提升到了元婴初期!
光柱散去,两本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功法秘籍,一本《九龙御天诀》,一本《玄女素心经》,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
“此为赏赐,好自为之。”
最后,剑无尘的目光落在了琴月心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道更为精纯的光柱笼罩了她。琴月心的修为同样被提升至元婴期,一部名为《太音幻海谱》的琴道功法也印入了她的识海。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弹指之间。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剑无尘对沈千雪和林青雪说道。
沈千雪和林青雪点了点头,她们知道,在这个世界,她们与剑无尘的缘分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剑无尘没有再多言,带着沈千雪和林青雪,三人脚下升起一道清光,身影缓缓升空,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天际,破空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皇宫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东方晨曦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掌握着那枚温热的丹药,脑海中回响着《焚天曜世典》的玄奥法诀。她望着剑无尘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震撼,有羞愤,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那个淡漠的身影,那个调侃她“挺小的”的男人,就这么走了。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某个一直以来追逐的目标。
琴月心轻抚着自己的古琴,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和脑海中那部精妙绝伦的琴谱,心中同样百感交集。她抬头望向天空,轻声叹息:“我们与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也感到了一丝不舍,不舍那种与真正强者接触的震撼,不舍那份短暂的交集。
而秦梦瑶,她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渡劫期的强大力量,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洛星辰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前辈……你还会回来吗?”那一句“待我归来”,成了她心中最深的期盼与执念。她不舍的,是那个给予她新生,又飘然远去的神秘身影,和他许下的那个未来的承诺。
皇宫内外,风过无声。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几位修仙者的降临,如同一场绚烂而短暂的流星雨,划破了武道世界的夜空,留下了无尽的传说与几颗被改变了命运轨迹的星辰,然后,便归于永恒的寂静。
第234章 故人似归来
大夏皇宫的喧嚣与温情,恍若昨日云烟,在洛星辰的身后迅速淡去,化作时空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他一步踏出,便是亿万星河倒转,万千法则臣服。大道之躯圆满无瑕,混沌神辉内敛于身,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道”的本源,却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凡人。
虚空中已经过去五十年,他盘膝而坐。反复推演,最后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并未前往那些光怪陆离、法则璀璨的大千世界,亦未重返那片埋葬了百万年执念的修真大陆,而是循着冥冥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因果牵引,降临在一方名为“苍穹”的大陆之上。
此界灵气尚可,法则粗浅,最强者不过化神之境,于他而言,不过是掌心宇宙中的一粒微尘。然而,那道与孟若璃相关的、本应被轮回彻底抹除的最后一丝痕迹,却如风中残烛,顽强地指向此处。
“轮回可抹去一切痕迹,却抹不掉‘因’的存在。”洛星辰轻声自语,眸光平静如古井,不带丝毫波澜。他负手立于一座巍峨古城的城门外,黑衣黑发,气息全无,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凡间书生。
城门之上,“望月城”三个古朴大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岁月沧桑。修士们御着各色法宝,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城门进进出出,带起阵阵灵力波动。偶尔有修士的目光扫过洛星辰,也只是一瞥而过,旋即便露出几分鄙夷与不屑。
“凡人?真是稀奇,这年头居然还有凡人敢独自一人跑到望月城外,不怕被妖兽叼了去?”一个踩着飞剑、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蔑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洛星辰。
与他同行的女伴掩嘴轻笑:“师兄,莫要取笑他了。看他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是哪个凡人国度离家出走的王孙公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修真界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呵,井底之蛙罢了。”那年轻修士摇了摇头,加速飞入城中,再也懒得多看一眼。
洛星辰对此恍若未闻,他缓步向城门走去。守城的两名卫兵皆是筑基期修士,身披制式铠甲,手持长戟,神情倨傲。见到洛星辰走来,其中一人长戟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凡人不得入内!此乃修士之城,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那卫兵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修士面对凡人时天然的优越感。
洛星辰脚步未停,仿佛没有看到那柄横在身前的长戟。他依旧迈步向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长戟,在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竟诡异地变得虚幻,直接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仿佛他与这长戟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什么?!”两名卫兵骇然失色,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衣青年,如同一个幽灵,穿过了他们的阻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望月城。
“见鬼了!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左边的卫兵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幻术?不可能,我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难道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游戏人间?”右边的卫兵脸色发白,再看向洛星辰背影时,眼中已满是敬畏与恐惧。
洛星辰行走在望月城的街道上,青石板路被岁月磨砺得光滑如镜。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着各种法器、丹药、符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浓郁的修真市井气息。
无数修士从他身旁经过,或是御剑低飞,或是催动坐骑,气息强弱不一,从炼气到金丹,偶尔还能感知到一两位元婴老怪的威压一闪而逝。然而,在所有人眼中,洛星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一个无法理解的、竟能安然无恙行走在修士之城的凡人。
他的存在,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喂,你看那个人,是个凡人吧?他怎么进来的?”
“谁知道呢,怕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身上带着能屏蔽探查的至宝吧。你看他那身衣服,料子普普通通,不像有钱人啊。”
“嘿,管他呢。一个凡人,在这望月城里,随便一点争斗的余波都能要了他的命。真是找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洛星辰却置若罔闻。他的神念早已笼罩了整座大陆,那丝微弱的因果联系,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虽然黯淡,却无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他拐入一条小巷,七绕八绕,最终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玉璧,上面滚动着各种任务讯息,无数修士聚集在此,或接取任务,或招募队友,吵吵嚷嚷,宛如凡间的菜市场。
“招募队友!三缺二!目标黑风山脉,猎杀三阶妖兽铁背苍狼!要求金丹中期以上,体修优先!”
“出售自制‘聚灵丹’,药效比市面上的强三成!价格公道,欲购从速!”
“‘万兽秘境’即将开启!现组建固定队伍,已有金丹后期符修一名,金丹后期剑修一名,尚缺一名精通阵法的道友和一名丹师!共探秘境,机缘共享!”
“万兽秘境”四个字,引起了广场上一阵不小的骚动。
洛星辰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一群身着统一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执。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修为在金丹中期,正对着一个少女厉声呵斥。
“李师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引兽香’的配方,否则,这次万兽秘境,你们清月峰就休想再分到半个名额!”倨傲青年咄咄逼人。
而被他呵斥的少女,身形略显单薄,穿着同样款式的蓝色道袍,她紧咬着嘴唇,一张清丽的脸蛋上写满了倔强与愤怒。那张脸,与孟若璃有着九成九的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坚韧与英气。
她的修为不高,仅仅筑基后期,在一众金丹期的师兄师姐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张扬师兄,你不要欺人太甚!‘引兽香’是我师父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绝不可能交给你!”少女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
“遗物?哼,李清月,你师父已经陨落多年,清月峰如今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守着那点东西有什么用?”名叫张扬的青年冷笑道,“识相点,把它交出来,我可以做主,在秘境里庇护你。否则……刀剑无眼,你一个筑基期,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你……你无耻!”李清月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
周围的同门弟子大多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幸灾乐祸。清月峰势微,而张扬所在的烈阳峰,却是青云宗内数一数二的大脉,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没落山峰的孤女得罪张扬。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张酷似孟若璃的脸庞,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涟漪。他来此,只是为了了结最后一丝因果,确保轮回的完整,不留任何瑕疵。
他缓步走了过去,动作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一个凡人?”
“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众人看到一个毫无修为的黑衣青年突然插入他们修士的争执中,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张扬也注意到了洛星辰,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哪来的凡人?滚开!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随手一挥,一股劲风便朝着洛星辰席卷而去。这一挥虽然随意,却也蕴含着金丹修士的威能,足以将一个凡人吹得筋骨断裂。
然而,那股劲风在靠近洛星辰三尺之外时,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连洛星辰的衣角都没能吹动分毫。
“嗯?”张扬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凭空消失了。
其他人也看出了不对劲,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一个凡人,能硬抗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而毫发无伤?这怎么可能!
李清月也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青年,他面容俊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不明白,这个凡人为什么会站出来,又凭什么能挡住张扬师兄的攻击。
“阁下是……”张扬收起了轻视之心,警惕地问道,“阁下也是修士?为何隐藏修为?”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清月,平淡地问道:“你想进那个秘境?”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李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想!万兽秘境中有‘筑基神果’,得到它,我才有可能突破金丹,重振师门!”
“就凭你?”张扬嗤笑一声,“李清月,别做梦了!没有我们烈阳峰的庇护,你连秘境的第一层都过不去!”
洛星辰依旧看着李清月,问道:“需要帮忙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吧?一个凡人,说要帮一个筑基修士进秘境?”
“他是谁啊?脑子坏掉了?他知不知道万兽秘境是什么地方?金丹修士进去都九死一生!”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张扬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帮忙?你?一个凡人?你要怎么帮?用嘴吗?还是用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去给妖兽塞牙缝?”
李清月也觉得荒谬,她皱了皱眉,对洛星辰说道:“这位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但这是我们修士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快离开吧,免得被波及。”她虽然倔强,但心地不坏,不愿牵连一个无辜的凡人。
洛星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广场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华服老者走了过来。老者鹤发童颜,气息雄浑,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
“是宗门执法堂的刘长老!”
“刘长老怎么来了?”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恭敬地向老者行礼。
刘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张扬等人身上,沉声道:“万兽秘境开启在即,尔等在此聚众喧哗,成何体统!宗门名额分配早已定下,任何人不得私自更改!”
张扬脸色一变,连忙躬身道:“弟子知错!只是……刘长老,清月峰如今只剩李清月一人,修为又低,占据一个名额实在浪费。弟子是想与她商量,让她将名额转让出来,我烈阳峰愿出三千灵石作为补偿!”
“转让?”刘长老冷哼一声,“宗门规矩,名额不得转让!李清月,你可愿意放弃此次秘境之行?”
李清月娇躯一颤,连忙道:“弟子不愿!”这是她唯一的希望,怎能放弃!
“好!”刘长老点点头,威严的目光扫向张扬,“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张扬,你若再敢寻衅滋事,休怪老夫以门规处置!”
“弟子不敢!”张扬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元婴长老的命令,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清月一眼,带着烈阳峰的弟子悻悻离去。临走前,他还不忘对洛星辰投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刘长老处理完此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洛星辰,眉头微微一皱。以他的元婴神识,竟也完全看不透这个黑衣青年,对方身上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灵力,纯粹得就像一张白纸。
“古怪的凡人。”刘长老心中嘀咕了一句,但并未深究,转身离去。
人群散去,广场上只剩下李清月和她的几个同门,以及依旧站在原地的洛星辰。那几个同门叹了口气,劝慰了李清月几句,也各自散去了。他们虽然同情李清月,却不敢得罪烈阳峰,自然也不可能陪她去闯那凶险的秘境。
转眼间,只剩下李清月和洛星辰两人。
“多谢公子刚才出手。”李清月走上前,对着洛星辰盈盈一拜。不管对方是凡人还是修士,刚才毕竟为她解了围。
“举手之劳。”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李清月看着他,心中充满了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子……你究竟是?”
“一个路人。”
这个回答让李清月有些哭笑不得。她叹了口气,道:“公子,你还是尽快离开望月城吧。张扬师兄心胸狭隘,他一定会报复你的。你一个凡人,斗不过他的。”
“他?”洛星辰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于无的弧度,“蝼蚁而已。”
李清月闻言,顿时愣住了。她从未见过一个凡人,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金丹中期的修士,在他口中,竟是蝼蚁?
她还想再劝,洛星辰却已经转身,向着城外走去。
“万兽秘境在何处?”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在……在城东三百里的黑风山脉深处。”李清月下意识地回答。
“嗯。”洛星辰应了一声,身影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李清月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神秘的黑衣青年,究竟是什么人?他真的只是一个狂妄无知的凡人,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
三日后,黑风山脉外围。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千名来自望月城各大宗门、家族的修士,人声鼎沸,灵光闪烁。他们都在等待着万兽秘境的开启。
青云宗的弟子占据了一块地势较好的山头,张扬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意气风发。而李清月,则孤零零地站在队伍的边缘,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心中忐忑,既期盼秘境开启,又畏惧其中的凶险和张扬等人的刁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的山林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正是洛星辰。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气息全无,像一个散步的旅人,悠闲地来到了修士聚集的区域。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那个凡人又来了!”
“他胆子真大啊,黑风山脉可是妖兽横行之地,他一个凡人也敢闯进来?”
“脑子有问题吧,我看他是活腻了。”
张扬也看到了洛星辰,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正愁没地方发泄怒火,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张扬站起身,一步步向洛星辰走去,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清月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张扬师兄,不要!”
“滚开!”张扬头也不回地呵斥道,“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周围的修士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人出声阻止。在他们看来,一个金丹修士碾死一个凡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洛星辰看着逼近的张扬,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看一粒跳动的尘埃。
“我本无意与蝼蚁计较。”他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太吵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张扬被彻底激怒,他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瞬间凝聚,就要出手。
然而,就在这一刻!
轰隆隆——!!!
整个天地猛地一震,一股苍茫、古老、洪荒般的气息从黑风山脉深处冲天而起,席卷四方!天空中风云变色,一个巨大无比的虚空漩涡缓缓成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万兽秘境,开启了!
所有修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脸上露出狂热与激动之色。
张扬的动作也为之一顿,他恶狠狠地瞪了洛星辰一眼:“算你运气好!等进了秘境,我再慢慢炮制你!”
说罢,他转身对烈阳峰的弟子喝道:“所有人,准备进入秘境!”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纷纷下令,一时间,数千道流光冲天而起,如同过江之鲫,争先恐后地向着天空中的虚空漩涡飞去。
李清月咬了咬牙,也祭出自己的飞剑,准备动身。她回头看了一眼洛星辰,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最终还是一跺脚,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向了漩涡。
洛星辰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直到所有修士都进入了秘境,喧嚣的场面才恢复了寂静。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飞行,只是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那巨大的虚空漩涡之前。他如履平地,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仿佛他本就是这空间的一部分。
苍穹风云,因他一人而起。这段本该被抹去的因果,将在这秘境之中,迎来新的篇章。一个让整个苍穹大陆为之颤抖的传说,即将拉开帷幕。
第235章 蝼蚁之争
万兽秘境之内,天地一片苍莽。
古老的巨木拔地而起,每一株都堪比山岳,遮天蔽日,仅有斑驳的光影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映照出下方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混杂着凶戾、蛮荒的妖兽气息,以及腐朽落叶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血脉贲张又心生警兆的独特氛围。
“吼!”
远方,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撕裂长空,音波滚滚,让整片林海都为之颤抖,无数弱小的飞禽走兽惊惶奔逃。这便是万兽秘境,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坟场。
李清月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潮湿的灌木丛中。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进入秘境之后,她就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陌生的区域,周围不见一个同门,唯有无尽的危机四伏。
她不敢御剑飞行,在这等妖兽横行的地域,高空无异于活靶子。唯有收敛气息,贴地潜行,方有一线生机。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筑基神果”,那是她突破金丹、重振清月峰的唯一希望。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不疾不徐,仿佛闲庭信步。
李清月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然转身,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声音来源之处,厉声喝道:“谁?!”
能在这般环境下,悄无声息地接近她身后,其实力绝对远超于她!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死,也要拼死一搏!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握剑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从灌木丛后走出来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妖兽,也不是某个心怀叵测的修士,而是那个一身黑衣、气息全无的……凡人!
洛星辰。
他神情平静,衣衫整洁,仿佛不是身处凶险万分的秘境,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他的出现,比一头六阶妖王突然降临还要让李清月感到荒谬与震撼。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清月结结巴巴地问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里是万兽秘境!一个独立于苍穹大陆之外的亚空间!进入此地,必须通过那高悬于天际的虚空漩涡,而要飞上那等高度,至少也得是筑基期修士御器飞行才有可能!一个凡人,他是怎么进来的?爬上来的吗?
“跟着你们进来的。”洛星辰的回答言简意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跟着我们?这不可能!”李清月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秘境入口在万丈高空,而且充满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别说是凡人,就是炼气期的修士靠近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洛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说道:“这里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这里危险!”李清月快要被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态度逼疯了,她急切地说道:“你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一个凡人,随便一头一阶妖兽都能要了你的命!”
“回不去了。”洛星辰说道,“入口已经关闭。”
李清月闻言一窒,这才想起万兽秘境的入口只在开启时出现,一旦修士全部进入,便会关闭,直到一个月后才会再次开启。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到极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完了,这个凡人要被困死在这里了。虽然不知他用了什么诡计混了进来,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凡人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
“你……”李清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烦躁与震惊,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为自己说过话的无辜之人惨死。她咬了咬牙,说道:“算了!既然进来了,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我会尽量保护你,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在她看来,带上一个凡人,无疑是带上了一个巨大的累赘,会让她本就渺茫的生机变得更加微弱。但她师父从小教导她,为人之道,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洛星辰在广场上为她站出来,这份情,她不能不还。
“可以。”洛星辰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保护”并不在意。
李清月见他答应,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郑重地警告道:“记住,一切听我指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躲起来就绝不能出声!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明白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清月这才收起长剑,重新变得警惕起来。她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关注着跟在身后的洛星辰,生怕他弄出什么动静引来妖兽。
洛星辰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仿佛与整个丛林融为一体。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一前一后,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艰难前行。
“嗤!”
一道绿色的毒液从一棵古树的树干上激射而出,直奔李清月的后颈!
“小心!”
几乎在毒液射出的瞬间,李清月便已察觉,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挥出,青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弯月,精准地将那道毒液斩成两半。毒液落在地面的草叶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洞,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是三阶妖兽‘鬼面藤妖’!它藏在树里!”李清月娇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手中长剑青光大放,一套精妙的剑诀随即施展开来。
霎时间,剑光霍霍,如梨花飞舞,笼罩了那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上,一张酷似人脸的诡异面孔浮现而出,发出凄厉的尖啸,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抽打而来,与李清月的剑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灵力爆散,木屑纷飞。
洛星辰站在战圈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波无澜。在他眼中,李清月的动作被无限放慢。
“剑诀尚可,名为《清风十三剑》,取其轻灵迅捷之意。可惜,修炼者对剑意的领悟连门槛都未摸到,只是在徒具其形。”
“灵力运转滞涩,对敌时不懂得变通,只知依照固定的招式出剑,破绽百出。方才那一剑反撩,若是剑尖再上抬三分,便可顺势刺入藤妖本体,一击毙命。她却选择横斩,多花了三招才找到藤妖的要害。”
“战斗意识薄弱,只顾眼前,对周遭环境的利用几乎为零。左后方三丈处的石块,是绝佳的借力点,可以让她避开至少七成以上的藤蔓攻击,她却视而不见。”
“还有她的根基……灵力驳杂不纯,显然是修炼的功法品阶太低,又或是缺少丹药辅助,导致体内灵力品质极差,威力连同阶修士的七成都不到。”
一连串的评价格外精准,也格外残酷。
“噗嗤!”
就在洛星辰“看”着的时候,李清月终于抓住一个机会,一剑刺入了鬼面藤妖那张人脸的口中,青色的剑气爆发开来,瞬间将其核心搅碎。
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漫天飞舞的藤蔓无力地垂落下来。
李清月拄着剑,香汗淋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刚才一番战斗对她消耗不小。她从藤妖体内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妖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枚三阶妖丹,足够换取不少修炼资源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洛星辰,心中稍定,催促道:“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厉害的妖兽!”
两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他们又遭遇了数次袭击。有利爪如刀的“影猫”,有能喷吐火焰的“赤炎蟒”,还有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的“铁甲毒蚁”。
每一次,都是李清月拼尽全力,险象环生地将妖兽斩杀或击退。而洛星辰,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在一次与四阶妖兽“金刚巨猿”的战斗中,李清月更是险死还生。那巨猿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她的飞剑斩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最后,她不得不动用了师父留给她保命的一张四品符箓“天雷符”,才将那巨猿轰成重伤,仓皇逃遁。而她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洛星辰心中再次给出了评价。
“天赋……堪称废柴。”
“根骨平平,悟性下乘,道心亦不坚定,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
在他返回地球以前修仙的岁月里,见过亿万万天骄,其中任何一个放在这苍穹大陆,都足以成为开宗立派、镇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与那些人相比,这个李清月,实在太过平庸,平庸到甚至不配被称作修士。
若非那张与孟若璃有相似的脸,洛星辰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呼……呼……”李清月靠在一棵树上,吞下一颗回气丹,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她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半点变化的洛星辰,苦笑道:“你……你倒是清闲。”
洛星辰没有说话。
李清月摇了摇头,也没指望他回答。在她看来,一个凡人,在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战斗中,没被吓得尿裤子就已经算是胆识过人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修士的怒吼声。
“张扬!你不得好死!”
“烈阳峰的杂碎!有本事单打独独,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
“啊——!”一声惨叫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李清月脸色一变,是青云宗同门的声音!她立刻收敛气息,拉着洛星辰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七八名青云宗的弟子正被十几人围攻。那十几人身穿统一的火红色道袍,正是烈阳峰的弟子!为首的,赫然便是张扬!
而被围攻的几名弟子,来自青云宗其他几个与烈阳峰素来不合的山峰。他们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又遭偷袭,此刻已经有两人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岌岌可危。
“哈哈哈!王师兄,平日里你在宗门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跟条死狗一样?”张扬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一刀将一名金丹初期的弟子劈飞出去,狂笑道。
“张扬!你竟敢同门相残!就不怕宗门戒律吗?!”那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口喷鲜血,怒目而视。
“宗门戒律?”张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王师兄,你脑子坏掉了?这里是万兽秘境!死在妖兽口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谁能证明是我杀了你们?哈哈哈!”
他身后的烈阳峰弟子也都发出阵阵狞笑,出手越发狠辣。
“无耻!”王师兄等人又惊又怒,却被逼得节节败退,防线即将崩溃。
躲在岩石后的李清月,看到这一幕,手心全是冷汗,俏脸一片煞白。她万万没想到,张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敢在秘境中公然屠杀同门!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中天人交战。救,还是不救?
救,凭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冲出去不过是多一具尸体。不救,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她的道心难安!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洛星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她身边穿过,直接融入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之中,消失不见。
“诶?!”李清月大惊失色,伸手一摸,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岩石。人呢?那个凡人去哪了?凭空消失了?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前方的战局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都给我去死吧!烈焰狂刀!”
张扬狞笑一声,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全身金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他手中的烈焰长刀瞬间暴涨至十丈之巨,带着焚山煮海之威,朝着仅剩的王师兄等三人当头斩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王师兄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咆哮,与之前听到的任何兽吼都截然不同!它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刹那间,整片区域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扬那志在必得的烈焰狂刀,在空中猛地一滞,刀身上的火焰都为之黯淡了几分。他体内的灵力,竟在这声咆哮之下,变得运转不畅,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法则的禁锢!
“噗通!”“噗通!”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围攻在四周的那些烈阳峰弟子,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竟一个个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满脸骇然,浑身抖如筛糠!
就连金丹中期的张扬,也感觉双膝一软,险些跪下,他拼命运转灵力抵抗,才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但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是……是什么东西?!”张扬惊恐地望向四周,声音都在颤抖。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绝对是超越了六阶的妖王!甚至是……七阶的妖皇?!
王师兄等人也愣住了,他们同样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但心中的绝望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躲在岩石后的李清月,更是吓得屏住了呼吸,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她离得最近,感受到的那股威压也最清晰,那是一种让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对恐怖!
融入虚空、或者说融入这片天地法则之中的洛星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刚才那声“兽吼”,自然是他发出的。他甚至没有动用丝毫大道之力,仅仅只是模拟了一丝混沌初开时,那些先天神魔的吼声中所蕴含的“道韵”。
对于这些连法则门槛都未摸到的低阶修士而言,这种蕴含着本源道韵的声音,就是神谕,就是天威,是他们生命层次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存在。
“一群蠢货。”洛星辰心中再次给出评价。
“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却偏要废话连篇,给敌人喘息之机,这是兵家大忌。”
“身为修士,对未知的危险没有丝毫敬畏之心,在这等绝地之中,竟敢肆无忌惮地爆发灵力,生怕引不来强大的存在吗?”
“还有这所谓的智商……以为杀了人,毁尸灭迹,便无人知晓?殊不知,天地有灵,因果循环,哪怕是最低级的‘回光溯影’之术,都能将此地发生的一切重现。真是愚蠢到可笑。”
他看着下方那群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天之骄子”,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一个人类,在观看一群蚂蚁因为一颗被丢下的糖粒而互相撕咬,既不会为胜利者喝彩,也不会为失败者悲伤。因为,这毫无意义。
“吼……”
又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出,这一次声音虽然不大,但那股血脉压制之力却更加恐怖了。
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破土而出。
“妖……妖皇要出世了!快跑!”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烈阳峰的弟子们瞬间崩溃了。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同门相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祭出法宝,不要命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张扬也是脸色惨白,再也顾不得斩杀王师兄等人,收起长刀,化作一道火光,头也不回地遁走。那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转眼间,原本杀气腾腾的烈阳峰众人,便逃得一个不剩,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具冰冷的尸体。
王师兄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随着张扬等人的离去而缓缓消散,他们才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刚……刚才那是什么?”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不知道……但这黑风山脉深处,恐怕有我们招惹不起的存在!我们得救了!”王师兄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同门的尸体,草草掩埋后,也不敢在此地多留,互相搀扶着,选择了与张扬等人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
很快,这片林间空地便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李清月这才敢从岩石后走出来,她拍着胸口,小脸依旧煞白。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还好我们躲起来了……不然……”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刚才冲动地跑出去,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她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喊道:“喂!那个……洛公子?你还在吗?快出来!”
她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就在她以为洛星辰是不是已经被吓跑了的时候,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从她身旁的空气中“浮现”了出来,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你……你刚刚去哪了?”李清月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一直都在。”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李清月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多到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最终,她只能将满腹的疑问压下,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管怎样,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她看准一个方向,正准备带着洛星辰离去。
可就在这时,洛星辰却突然开口了。
“方向错了。”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筑基神果’,在那边。”
第236章 秘境惊魂
“你说什么?筑基神果在那边?”
李清月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指着洛星辰所说的方向。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乱石嶙峋之地,与古籍中记载的“灵气充沛,草木丰茂”的神果生长环境,简直是南辕北辙,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地乃万兽秘境,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你一个凡人,怎会知晓这些?”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责备,既是怀疑,也是担忧,“休要胡言!跟我来,那边才是古籍上记载的灵植生长之地,我们快走!”
说罢,她一把抓住洛星辰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疾驰而去。那细腻温润的触感让洛星辰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也罢,便随你走一遭。”他心中暗道,并未挣脱。
这女孩,虽容貌酷似孟若璃,性子却倔强如斯,坚韧不拔,与当年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截然不同。轮回转世,磨去了昔日的柔弱,却也添了几分凡尘的执拗。
“跟紧了!千万不要乱跑!”李清月一边在林间飞速穿行,一边回头叮嘱,神情严肃无比,“此地妖兽横行,更有其他宗门弟子心怀叵测,你若离我三尺之外,我……我可不敢保证能护你周全!”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将保护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当成了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他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李清...,不多不少,正好三尺之内。
“轰!”
就在二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响!大地为之颤抖,一股腥臭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几欲作呕。
李清月脸色骤变,猛地将洛星辰护在身后,手中灵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前方。
只见一头身形堪比小山、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型妖兽——铁甲地龙,正用一双灯笼般的血色巨瞳死死地盯着他们。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间滴落着粘稠的涎水,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的巅峰!
“该死!是铁甲地龙!”李清月心头一沉。这种妖兽以防御力着称,一身鳞甲刀剑难伤,即便她与它同阶,也断然不是对手。
“你快退后!找个地方躲起来,越远越好!”李清月头也不回地对洛星辰低吼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洛星辰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站在她身后,平静地打量着那头庞然大物,淡淡道:“此兽弱点在其眉心竖瞳与腹下逆鳞,攻其竖瞳可使其短暂失明,攻其逆鳞则可破其防御。”
“你说什么胡话!”李清月又急又气,“这是铁甲地龙,不是寻常野兽!你一个凡人懂什么!快走啊!”
“吼——!”
铁甲地龙显然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撞,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压来!
李清月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身后还有一个凡人需要保护。
“青云剑诀·风卷残云!”
她娇叱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剑之中,剑身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龙卷,悍然迎向了那庞大的身影。
“砰——!”
剑气龙卷与铁甲地龙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然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轰在铁甲地龙的鳞甲之上,竟只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噗!”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李清月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完了!
她心中一片冰凉,眼睁睁地看着铁甲地龙那巨大的爪子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那倒飞出去的李清月,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地龙的利爪飞了过去,最终“砰”地一声撞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上。
古树应声而断,而她却只是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
“嗯?”
李清月一脸懵逼地从地上爬起来,满眼都是困惑。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否则以那样的冲击力,她不死也要重伤。
是错觉吗?还是……运气好?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铁甲地龙已经再次咆哮着冲了过来。
“我就不信破不开你的龟壳!”李清月也被激起了血性,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持剑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战斗,险象环生,诡异至极。
每一次,当李清月即将被铁甲地龙的攻击命中,命悬一线之时,总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意外”。
有时,是她脚下突然多出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让她恰到好处地绊了一下,堪堪躲过致命的甩尾。
有时,是铁甲地龙即将拍下的巨爪,被一根从天而降的、不知被什么东西撞断的树枝砸中,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滞,给了她喘息之机。
更有一次,她被逼入绝境,闭目待死,却发现铁甲地龙脚下一滑,庞大的身躯竟然失去平衡,轰然摔倒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
李清月手持灵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头威猛无匹的铁甲地龙,像个笨拙的狗熊一样在地上扑腾,怎么也爬不起来,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的“凡人”洛星辰。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难道……真是巧合?”李清月甩了甩脑袋,将这荒谬的念头抛之脑后。
“吼!”
铁甲地龙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它似乎也觉得很没面子,变得更加狂暴,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清月,再次发起了冲锋。
“它的竖瞳!”洛星辰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次,李清月鬼使神差地信了。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全部灌注于剑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直刺铁甲地龙的头颅!
那铁甲地龙张开巨口,欲将她一口吞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它脚下的一块岩石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铁甲地龙的脚掌正好踩在裂缝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就是现在!
李清月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灵剑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铁甲地龙眉心那只紧闭的竖瞳之中!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云霄!铁甲地龙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横冲直撞,无数古树被拦腰撞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它的竖瞳中飙射而出。
“腹下逆鳞!”洛星辰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李清月此刻对他的话再无半分怀疑,她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趁着铁甲地龙因剧痛而满地打滚、露出柔软腹部的一刹那,身形一闪,出现在其腹下,手中灵剑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刺入那片与周围鳞片截然不同的、泛着淡淡幽光的逆鳞之中!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铁甲地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呼……呼……”
李清月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香汗淋漓,衣衫都被浸透。她看着眼前小山般的妖兽尸体,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
她……竟然真的杀死了一头筑基期大圆满的铁甲地龙!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洛星辰。这个凡人,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一下,却仿佛掌控了整个战局。每一次提醒,都恰在关键之时,每一次“意外”,都发生得恰到好处。
这真的是巧合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李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警惕。
洛星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一个略懂一些兽类习性的凡人罢了。以前在山里打猎,见过类似的野兽。”
打猎?野兽?
李清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堪比金丹期修士的铁甲地龙,说成是“类似的野兽”?这谎话也太离谱了!
但她看着洛星辰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又找不出任何破绽。他身上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或许……他真的只是运气好,而且见识不凡?”李清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收起铁甲地龙的妖丹和材料,简单地调息了一下,才对洛星辰说道:“多谢你刚才的提醒。我们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其他妖兽。”
说完,她又一次自然地拉起洛星辰的手,继续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进。只是这一次,她的步伐慢了许多,也更加警惕。
洛星辰任由她拉着,心中却是轻轻一叹。
这一路上,所谓的“巧合”不断上演。
他们遇到了一群嗜血的“风刃狼”,李清月刚准备迎战,狼王却不知为何突然发狂,与自己的族群自相残杀起来,最终同归于尽,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地捡了一地妖丹。
李清月:“……”这是什么情况?狼群内讧了?
他们误入了一片剧毒的“幽魂沼泽”,李清月正愁眉不展,沼泽深处却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狂风,将所有毒雾都吹向了相反的方向,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李清月:“……”今天这风……有点邪门啊。
他们甚至还遇到了一队前来寻仇的烈阳峰弟子,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走的张扬。张扬狞笑着带人将他们包围,正欲下杀手,他们头顶的一处悬崖却毫无征兆地崩塌了,无数巨石滚落,刚好将张扬等人埋了个严严实实,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李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乱石堆,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她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身旁始终一脸淡然的洛星辰,颤声问道:“你……你是不是被上天眷顾之人?”
除了这个解释,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了。跟着这个凡人,简直就像是走路都能捡到宝,仇人自己撞死在面前,妖兽见了都主动自尽!
洛星辰闻言,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或许吧。”
李清月彻底无语了。
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对洛星辰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保护和累赘,到现在的……敬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虽然他依旧是个凡人,但跟在他身边,似乎比任何护身法宝都管用!
“咳咳,”李清月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我们……我们还是快去找筑基神果吧。”
然而,她们在古籍记载的区域搜寻了整整一天,连神果的影子都没见到。
夜幕降临,李清月有些气馁地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天边的残月,叹了口气:“难道古籍记载有误?或者神果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洛星辰在她身边坐下,平静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不在这里。”
李清月一怔,猛地想起了之前洛星辰指的那个方向——那片寸草不生的乱石之地。
难道……他说的才是对的?
这一刻,她心中无比动摇。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这个凡人似乎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我们……现在过去?”她试探性地问道。
洛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走吧,再晚,或许就真的没了。”
李清月不再犹豫,立刻起身,这一次,她没有再拉着洛星辰,而是跟在他的身后,让他带路。
二人连夜穿行,回到了最初分别的地方,朝着那片荒芜的乱石之地走去。
越是靠近,李清月就越是心惊。此地的灵气不仅不充沛,反而稀薄到了极点,甚至还有一丝丝暴虐的混乱气息,根本不像是能诞生天材地宝的地方。
“你确定是这里?”李清月忍不住再次问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巨石堆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指,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清脆,并无异常。
李清月满脸困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洛星辰的敲击,整个乱石堆竟然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那些巨石表面的石皮纷纷剥落,露出下面晶莹剔透、宛如玉石般的本体!
紧接着,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从巨石的缝隙中迸发而出,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片区域!
“这……这是……幻阵?不,是天然的敛息阵法!”李清月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撼。
谁能想到,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下面,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灵脉!
大阵缓缓开启,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洞口之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李清月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在洞穴的最深处,一株不过半尺高、通体晶莹如冰、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小树,正静静地生长在那里。树上,结着一枚拳头大小、流光溢彩、散发着大道神韵的果实。
那果实之上,隐隐有道纹流转,玄奥莫测。
“筑基神果!”
李清月呼吸一滞,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梦寐以求的至宝,就在眼前!
她激动地回头看向洛星辰,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凡人,不仅能看穿上古天然大阵,还能精准地找到开启阵眼的机关?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洛星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善于发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痕迹。”
猎人?
李清月现在一个字都不信了。哪有猎人懂上古阵法的!
她深深地看了洛星辰一眼,将心中的惊骇与疑惑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取宝要紧!
她一步步走进洞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神树。然而,就在她即将伸手采摘神果的那一刻,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呵呵呵……李师妹,真是好运气啊。不过,这等神物,可不是你区区一个落霞峰的弟子能够染指的!”
李清月脸色大变,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堵在了洞口,正是之前被巨石掩埋,此刻却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眼神却怨毒无比的张扬!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同样强大的烈阳峰弟子。显然,他们并未死在之前的塌方之下。
“张扬!”李清月握紧了手中的灵剑,心沉到了谷底。
她刚刚经历连番大战,灵力消耗巨大,此刻面对以逸待劳的张扬等人,几乎毫无胜算。
“把筑基神果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张扬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李清月将洛星辰护在身后,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这等小人得逞!
然而,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凡人”,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必紧张。”
洛星辰缓步从她身后走出,直面张扬等人,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蝼蚁而已。”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张扬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一个凡人,竟然敢说我们是蝼蚁?”
“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张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洛星辰,对李清月讥讽道:“李师妹,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吗?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疯子?真是笑死我了!”
李清月也是又急又怕,连忙拉住洛星辰的衣袖:“你快退后!这里没你的事!”
洛星辰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看着张扬,摇了摇头,叹息道:“原本,你们可以活得久一些。”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向前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惊天气势,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再寻常不过地向前走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步,却让整个万兽秘境,乃至整个苍穹大陆,都为之轻轻一颤!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至高无上,凌驾于天地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降临!
张扬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身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们的灵魂在战栗,他们的道心在崩碎,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将他们彻底淹没!
“噗通!”
“噗通!”
几名烈阳峰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七窍流血,神魂俱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唯有张扬,因为修为最高,还在苦苦支撑。他双膝跪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处一片湿热。他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那个白衣胜雪、黑发飘扬的身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在他看来,比九幽之下的魔神还要可怕一万倍!
“你……你……你到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整个洞穴,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清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的洛星辰。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巧合,什么运气,什么经验丰富的猎人……全都是假的。
这个男人,这个从始至终都被她当成累赘,处处保护的“凡人”,其实是一位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绝世高人!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一脸呆滞的李清月,微微一笑。
“现在,可以去拿神果了。”
第237章 青云之变
洞穴内,氤氲霞光流转,筑基神果静静悬浮,其上道纹天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李清月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张扬等人化作飞灰的震撼场面,仍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个她一路视作累赘,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凡人”,挥手间,便让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连同其党羽被活活埋进石头堆里,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还愣着做什么?你的机缘,不去取来?”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如水,打破了死寂。
李清月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筑基神果摘下,用早已备好的玉盒封存。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面对洛星辰时,脸上再无之前的随意和怜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局促。
“多谢……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晚辈……”李清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舌头都有些打结。
“不必。”洛星辰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李清月心中百感交集,她紧紧攥着玉盒,仿佛这枚神果无比烫手。她知道,若非眼前这位神秘前辈,自己早已死在张扬刀下,这枚神果更是痴心妄想。
想到此处,她一咬牙,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了半天。那储物袋品阶极低,空间狭小,她翻找时叮当作响。最终,她捧出了一堆东西,有几块下品灵石,一柄断掉半截的法剑,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符箓,还有一瓶丹药,瓶壁上甚至还有些许污渍。
她将这些自己平日里视若珍宝的东西推到洛星辰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和无比的真诚:“前辈,这是晚辈身上所有的积蓄了……这神果太过贵重,是前辈您所得,晚辈不敢独占。这些……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请前辈务必收下,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这神果……晚辈只取一小瓣即可。”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那堆“垃圾”,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道身影,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扎着羊角辫,爱哭鼻子的女孩。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哪怕是一颗酸涩的野果,她都会掰开最大的一半,用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柔和地说:“洛云,给你……”
眼前的李清月,与她何其相似。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傻气。
洛星辰心中微微一叹。以李清月这平庸至极的天赋根骨,即便有了这枚筑基神果,未来的修行之路也注定坎坷。不出百年,恐怕就要在大道争锋中化为一抔黄土。这一次秘境之行,若非自己暗中出手,她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是直接灌顶,助她一步登天,直达渡劫?
不。
那样做,她便不再是她了。没有经历过风雨的雏鹰,永远学不会翱翔。心境的缺失,只会让她在更高的境界中迷失自我,最终沦为力量的奴隶。他想看看,这一世的“若璃”,凭借自己的意志,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这些,你自己留着吧。”洛星辰的声音传来,“这枚筑基神果,也是你的。”
“可是前辈,这……”李清月急了。
“没有可是。”洛星辰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说它是你的,它便是你的。”
李清月被他话语中蕴含的无上威严所慑,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将东西收回,心中却对这位前辈的身份愈发好奇和敬畏。
正在此时,整个万兽秘境的天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穹顶之上,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仿佛整个世界即将崩塌。
“不好!秘境要关闭了!”李清月脸色大变,“前辈,我们必须立刻出去,否则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她下意识地便要祭出飞剑,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已经紊乱,灵力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就在她惊慌失措之际,洛星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无需惊慌。”
话音刚落,李清月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化作流光溢彩的光带,耳边是呼啸的罡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隔绝在外。这种感觉,比她乘坐过的任何传送阵都要快上万倍,却又无比平稳。
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经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眼前是黑风山脉熟悉的景象,背后是正在缓缓闭合、能量狂暴的虚空漩涡,而周围,早已没有了其他修士的身影。显然,他们早已提前离去。
李清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再看身旁的洛星辰,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带着她闲庭信步地散了个步。
“前辈……我们,这就出来了?”
“嗯。”洛星辰点头。
李清月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洛星辰深深一躬:“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晚辈乃青云宗弟子李清月,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家在何方?晚辈日后定当报答!”
“洛星辰。”他报上姓名,随即说道,“我暂无去处。”
“啊?”李清月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前辈若不嫌弃,可随我回青云宗暂住?我师尊……我师尊她老人家也很好客的!”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能与这等神仙人物结个善缘,是她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可。”洛星辰言简意赅。
……
青云宗,坐落于苍穹大陆东域的一处灵脉之上,山门算不上宏伟,与那些名门大派相比,只能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
李清月带着洛星辰,御剑飞行,一路朝着宗门深处一座偏僻而幽静的山峰飞去。这座山峰名为“静心峰”,是她师尊的清修之地,平日里人迹罕至。
刚一落地,一道略带清冷但充满关切的声音便从竹屋中传出:“清月,你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清丽,气质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便从屋中走出。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风姿绰约,但双眸之中却带着一丝历经千年岁月沉淀下的沧桑。
此人正是李清月的师尊,静心峰峰主,苏沐婉。一位停留在元婴初期足足一千年的修士。
“师尊!”李清月见到师尊,眼眶一红,快步上前,“弟子回来了!”
苏沐婉看到徒儿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李清月身后的洛星辰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她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是独立于此界之外的过客。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可一个凡人,又怎会出现在宗门禁地深处?而且,她的神识扫过,竟如泥牛入海,探查不到任何信息,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洛星辰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开什么玩笑,本座乃万道本源所铸的大道之躯,若是被你区区一个元婴蝼蚁看穿,那不成笑话?本座无需刻意隐藏,除非是同境界的存在,否则任你神通盖世,在我面前,看我也与凡人无异。’
“清月,这位是?”苏沐婉不动声色地将李清月拉到自己身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师尊,这位是洛前辈!是他在秘境中救了弟子的性命!”李清月连忙解释,并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隐去了洛星辰出手灭杀张扬等人的部分,只说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化险为夷,并寻得筑基神果。
饶是如此,苏沐婉听完后,看向洛星辰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一个“凡人”,如何在危机四伏的万兽秘境中来去自如?
“晚辈青云宗苏沐婉,多谢道友援手救下劣徒。”苏沐婉对着洛星辰行了一礼,言辞客气却不失戒备,“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师承何门?”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洛星辰淡淡回应。
这种回答,更让苏沐婉心中疑窦丛生。
她邀请洛星辰入竹屋奉茶,三人分主次落座。
“清月能得筑基神果,实乃天大的幸事,皆赖道友相助。”苏沐婉亲自为洛星辰斟上一杯灵茶,“小徒顽劣,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无妨。”洛星辰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李清月夹在中间,感觉浑身不自在。
苏沐婉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试探:“恕晚辈冒昧,以道友这般深不可测的手段,想必定非凡俗。不知……道友如今是何等修为境界?”
她实在太好奇了。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哪怕是宗门里那几位传说中的化神期老祖,身上也自有一股威压,绝不像眼前之人这般返璞归真,宛如虚无。
李清月也竖起了耳朵,她同样想知道答案。
洛星辰看了苏沐婉一眼,这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在她这个年纪能有此修为,在下界也算不错,只可惜气血已开始衰败,道基有缺,显然是年轻时受过重创,若无天大机缘,此生修为将止步于此。
他思索了一下,用一个她们或许能理解的词汇,随意答道:“道源境大圆满。”
“道源境大圆满?”
苏沐婉和李清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她们搜遍了脑海中所有关于修行境界的记载,从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再到传说中的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从未听说过什么“道源境”。
苏沐婉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这‘道源境’……是何等境界?莫非……是与化神期同等级别的存在?”
在她看来,化神老祖已是这片天地的顶尖战力,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实在无法想象,比化神更强的会是何等光景。
洛星辰懒得去解释大道三千、境界亿万的玄奥,那对她们而言,无异于对牛弹琴。他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
一句“你可以这么认为”,落入苏沐婉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与化神同级!
甚至……可能更高!
她看着洛星辰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这世间,竟有如此年轻的化神大能?!他究竟是哪方圣地走出的绝世天骄,还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一时间,苏沐婉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警惕与试探,化为了深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困于元婴初期千年,道途无望,早已心如死灰。可如今,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就坐在自己面前,这……会不会是她此生唯一的破局之机?
第238章 悟道神茶
静心峰,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苏沐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洛星辰的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深知,一位疑似化神期,甚至可能超越化神的大能降临青云宗,这既是天大的机缘,也可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洛前辈,您远道而来,不如由晚辈带您在宗内四处走走,略尽地主之谊?”苏沐婉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可。”洛星辰颔首,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清月跟在两人身后,一双明眸不住地打量着洛星辰的背影。那道背影并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却给她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的记忆深处,甚至是在灵魂的烙印里,曾见过无数次。可任她如何回想,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绪不宁。
“前辈……”李清月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何事?”洛星辰侧过头,淡淡地看着她。
“没什么……”李清月被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一看,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再言语。
苏沐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这位前辈对清月似乎确有几分不同,否则以他通天彻地的修为,又怎会屈尊降贵来到小小的青云宗?
三人漫步在静心峰的山道上,四周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地,却显得有些冷清。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几座空荡荡的庭院,随口问道:“你这静心峰,似乎颇为……清静。”
苏沐婉苦笑一声,恭敬地回答道:“回前辈,晚辈收徒讲究缘法,且资质、心性缺一不可。千百年来,静心峰一脉也只收了清月等寥寥数人。”
“哦?”洛星辰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以你元婴期的修为,在这苍穹大陆已属顶尖。容颜亦是绝世,想来追求者应当如过江之鲫,为何……”
他话未说完,苏沐婉那张清冷如月的绝美脸庞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红霞,连耳根都有些发烫。她活了上万年,道心早已稳固如山,何曾被男子如此直白地当面评价过容貌,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
“前辈说笑了……晚辈一心向道,早已断了红尘之念。”苏沐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洛星辰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见过的仙子神女何止亿万,苏沐婉这点女儿家心态,在他眼中不过是平静湖面上的一丝涟\"漪,虽微小,却也真实。
走了一圈,苏沐婉见洛星辰似乎并无特别的兴致,便提议道:“前辈,清月既已得到筑基神果,宜早日闭关突破,以免夜长梦多。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去吧。”洛星辰对李清月道,“修行之路,一步一印,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是,前辈!”李清月重重点头,又看了洛星辰一眼,这才转身匆匆前往自己的洞府。
随着李清月离去,静心峰顶的庭院中,便只剩下洛星辰与苏沐婉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苏沐婉心中忐忑,面对一位修为远超自己的存在,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话题。最终,她还是决定用最传统的方式招待这位贵客。
“前辈,晚辈这里有三百年前自‘云顶天池’采摘的‘冰心雪莲茶’,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饮用,还请前辈品鉴一二。”说罢,她素手轻扬,一套精致的玉质茶具凭空出现,随着她灵力催动,泉水沸腾,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这茶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对元婴期修士稳固心神、精纯灵力都有着不小的裨益。
然而,洛星辰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不必了,茶,我这里有。”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一挥手,一套古朴至极、仿佛蕴含着大道纹理的紫砂茶具浮现在石桌上。他屈指一弹,一小撮色泽玄奥、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方宇宙的茶叶落入壶中。没有用任何灵力,他只是凭空引来山间最纯净的晨露,注入壶中,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瞬间弥漫开来。
那道韵是如此的玄妙,如此的深邃,苏沐婉只是吸入一丝茶香,便感觉自己卡了千年的元婴初期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这……这是何等神茶?!”苏沐婉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寻常之物,权当解渴。”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拿出的真是路边摊买来的普通货色。他为苏沐婉斟了一杯,那茶汤色泽混沌,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奥秘。
苏沐婉双手颤抖地接过茶杯,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仅仅是茶香便有如此神效,这茶汤……她不敢想象!
她不再犹豫,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轰!
茶水入喉的瞬间,并非化作暖流,而是仿佛化作了宇宙洪流,化作了大道本源,直接冲入了她的紫府,涌向她的元婴!
苏沐婉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境界。
在这里,她看到了天地法则的具象化,看到了灵力运转的本质,看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如何构成万物,看到了风、雷、光、暗如何演化神通。她千年修行中所有晦涩不明的关隘,所有难以理解的瓶颈,在这一刻,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她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狂龙,开始疯狂地暴涨!
元婴初期……瓶颈应声而碎!
元婴中期……没有丝毫停顿,一蹴而就!
元婴中期顶峰……
那股磅礴的药力与道韵依旧势不可挡,推着她的修为继续向上攀升!
轰隆!
苏沐婉娇躯剧震,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席卷整个静心峰!她体内的元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赫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庭院中,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倒灌入苏沐婉的体内。良久,异象才缓缓平息。
苏沐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法力,感受着自己对天地法则远超以往的感悟,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她失声惊呼,完全顾不上什么前辈高人的仪态,“我……我困在元婴初期整整一千年,千年啊!连突破到中期的门槛都触摸不到……就因为这一杯茶……我……我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简直比神话传说还要离谱!就算是传说中的九品仙丹,也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功效!一杯茶,跨越两个小境界,节省了她数千甚至上万年的苦修!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男子,声音都在颤抖:“前……前辈……这……这究竟是何等神物?”
洛星辰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哦,这个啊,悟道茶而已,我平时都拿来当水喝的。”
噗——!
苏沐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当……当水喝?!
这种能让元婴期修士一步登天,甚至可能让化神老祖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神茶,他……他竟然只是当水喝?!
这一刻,苏沐婉感觉自己上万年的认知和世界观,被这句话冲击得粉碎。她看着洛星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猜测对方是化神期,是多么的可笑。化神老祖?整个苍穹大陆的化神老祖加起来,恐怕都拿不出这样一片茶叶!
这位洛前辈的来历和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够想象的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郑重其事地站起身,对着洛星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前辈再造之恩,苏沐婉永世不忘!自今日起,前辈但有差遣,静心峰上下,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无比坚定,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感激。她知道,自己今日遇到的,是此生最大,也是唯一能够逆天改命的旷世机缘!
与此同时,静心峰上空那恐怖的灵气波动,早已惊动了整个青云宗。
咻!咻!咻!
数道流光从青云宗各处山峰冲天而起,急速朝着静心峰而来。
“好强的灵力波动!这是……元婴后期的气息!”
“是苏师妹?她不是一直在元婴初期吗?怎么会突然突破?还是连破两境?!”
“走!快去看看!”
为首的,正是青云宗宗主,同样是元婴后期修为的赵无极,以及几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他们悬停在静心峰上空,神识扫过,当看到庭院中气息暴涨的苏沐婉,以及她身旁那个气息全无、看似凡人的洛星辰时,皆是面露惊疑之色。
赵无极朗声道:“苏师妹,宗内感知到你修为突破,特来恭贺!不知……这位道友是?”
他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充满了审视。一个凡人,竟能让刚刚突破到元婴后期的苏沐婉行此大礼?这绝不可能!唯一的解释是,此人修为高深到他们完全无法看透!
联想到苏沐婉这离谱的突破速度,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猜测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化神老祖!
只有传说中的化神老祖,才有这等通天手段!
苏沐婉缓缓起身,对着天空的宗主和长老们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用无比恭敬的语气介绍道:“宗主,各位长老,这位是洛星辰,洛前辈。晚辈能有今日,全凭前辈恩赐。”
一句话,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赵无极等人心头狂震,连忙从空中降落,不敢有丝毫悬浮于“化神老祖”头顶的不敬之举。
“晚辈青云宗赵无极,王重阳、李玄风……,拜见洛前辈!前辈大驾光临,青云宗蓬荜生辉!”
一众青云宗高层,齐刷刷地对着洛星辰躬身行礼,神态谦卑到了极点。
洛星辰依旧坐在石凳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般姿态,在赵无极等人看来,却是理所应当。化神老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跺一跺脚整个苍穹大陆都要抖三抖,他们这些元婴修士,在前辈面前与蝼蚁何异?前辈肯“嗯”一声,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赵无极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狂喜之情难以抑制。天佑青云!他们青云宗,竟然迎来了一尊活着的化神老祖!而且看样子,这位老祖似乎与苏师妹关系匪浅。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抱紧这根大腿,青云宗何愁不能一统北域,甚至问鼎整个苍穹大陆?
他连忙上前一步,更加恭敬地说道:“前辈,静心峰清雅有余,却略显简陋,恐慢待了前辈。晚辈已命人在主峰‘天极峰’备下最好的洞府与宴席,还请前辈移步,让晚辈等人聊表敬意!”
“不必了。”洛星辰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份好意,“我在此地,等清月出关。”
一句话,让苏沐婉心中一暖,也让赵无极等人再次确认,这位前辈果然是为了李清月而来。
“是是是,晚辈唐突了。”赵无极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话锋一转,“为免打扰前辈清修,晚辈已传令下去,将整个静心峰划为禁地,无前辈与苏师妹许可,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宗内所有资源,也优先供应静心峰!”
“宗主英明!”几位太上长老连忙附和。
他们看向苏沐婉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敬畏。谁都知道,从今天起,苏沐婉在青云宗的地位,将超然于宗主之上。只因她身后,站着一尊深不可测的“化神老祖”。
一场由一杯茶引发的突破,让整个青云宗的权力格局,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星辰,依旧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穿过云层,望向李清月闭关的洞府方向,眼神幽深,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第239章 一念化神
静心峰顶,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青云宗宗主赵无极,以及几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太上长老,此刻却如同最谦卑的弟子,垂手侍立在石桌旁。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偶尔掠过那位静坐的年轻男子,心中便是一阵悸动。
洛星辰,这个名字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已经成了他们心中神圣而不可揣测的代名词。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移动,甚至连灵力运转都下意识地压制到了最低,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会惊扰到这位前辈的清修。他们不知道这位前辈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要在此地停留多久,但有一点他们无比清楚——这位前辈的存在,将彻底改变青云宗,乃至整个苍穹大陆的格局!
洛星辰对周围的一切仿佛毫无所觉。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清月闭关的洞府方向,眼神古井无波。百万年岁月,他早已习惯了等待,等待过沧海化桑田,等待过星辰生与灭。如今这点时间,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等待总是有些无聊。
他随手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这玉瓶本身就流光溢彩,材质非凡,让一旁的赵无极等人看得眼皮直跳,他们敢断定,仅仅是这个瓶子,就足以媲美一件顶级的灵器。
洛星辰拔开瓶塞,随意地倒出几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霞光的“药丸”,然后就像吃炒豆子一样,挑了一颗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伴随着磅礴到极致的生命精气瞬间逸散开来,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就让赵无极几位元婴老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沸腾,仿佛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
“这……这是何等神丹?!”一位太上长老失声惊呼,随即又猛地捂住嘴,脸色涨红,生怕自己失言惹得前辈不快。
赵无极等人也是心神剧震,死死地盯着洛星辰手中那几粒“药丸”,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渴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丹药,那逸散出的气息,甚至比他们宗门珍藏了数千年的镇宗宝药还要浓郁万倍!
苏沐婉站在洛星辰身侧,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真切。那股生命气息涌入她体内,让她刚刚突破到元婴后期的境界瞬间稳固,甚至还有隐隐增长的趋势。她看着洛星辰那仿佛吃糖豆般的随意模样,一双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前……前辈……”她鼓起勇气,声音轻柔地问道,“您吃的……这是何种仙丹?”
洛星辰又嚼碎了一颗,像是品尝味道一般,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仙丹?算不上吧。就是闲来无事炼的一些小零嘴,没什么大用,补充点元气罢了。”
没什么大用?补充点元气?
赵无极等人听得嘴角一阵抽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泄露一丝气息就能让他们修为精进的神物,在这位前辈口中,竟然只是……小零嘴?!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这是在用事实碾压他们数千年来建立的修行认知!
“你也尝尝?”洛星辰仿佛没看到众人那活见鬼的表情,随手将一颗霞光流转的“药丸”递向苏沐婉。
“啊?晚辈……晚辈怎敢……”苏沐婉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她深知此物之珍贵,恐怕拿整个青云宗来换都换不到一粒,她何德何能敢享用这等神物。
“拿着。”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平淡中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本座赐予的东西,还从未有人敢拒绝。”
苏沐婉娇躯一颤,再也不敢推辞,双手颤抖地接过了那粒“糖豆”。丹药入手温润,一股浩瀚无匹的生命精气与精纯至极的道韵法则顺着她的指尖传来,让她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颗丹药,而是一方浓缩了生命本源的小世界!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丹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吃了它。”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对你有些好处。”
“是……前辈。”苏沐婉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天大机缘。她不再犹豫,将心一横,仰头便将那粒丹药吞入了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并非化作暖流,而是直接炸裂开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药力,而是如同宇宙初开、星河倒卷的恐怖洪流!一股无法想象的精纯能量与大道法则,以一种蛮横霸道、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冲垮了她体内的所有经脉壁垒,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最终狂暴地灌入了她的紫府元婴之中!
“啊——!”
苏沐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了!她那刚刚晋升到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凝神静气,运转功法,守住灵台清明!”洛星辰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沐婉不敢怠慢,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疯狂运转《青云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功法运转速度,根本跟不上那股能量暴涨的速度!
仅仅是一个呼吸!
元婴后期……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她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后期的桎梏,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恐怖的能量洪流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推着她的修为继续向上疯狂冲击!
轰!
又是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彻底打碎!
元婴大圆满!
“天啊!”
“又……又突破了!”
赵无极和几位太上长老看得目瞪口呆,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一颗丹药!仅仅是一颗丹药!就让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直接突破到了元婴大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哪怕是传说中上古丹神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也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功效!
昨天,苏沐婉还是一个困在元婴初期上千年的修士。
今天,就在刚才,她喝了一杯茶,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现在,她吃了一颗“糖豆”,又突破到了元婴大圆满!
这……这他妈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和崇拜,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创世神明!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骇欲绝的事情,还在后面!
苏沐婉的突破,并未停止!
那股能量洪流依旧在她的体内肆虐,仿佛不将她推上一个全新的、至高的境界就誓不罢休!
元婴大圆满的壁垒,在它的面前,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不……不行了!要爆了!”苏沐婉脸色惨白,七窍之中已经开始渗出殷红的血迹,她的肉身和元婴,已经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破而后立,方为大道。”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淡然,“碎的只是凡胎,重塑的才是神体。有本座在,你怕什么?”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苏沐-婉那即将崩溃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她银牙一咬,彻底放开了对体内能量的压制,任由那股洪流冲击着自己修行生涯中最高、也是最遥不可及的那道天堑——化神之境!
轰隆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整个青云宗的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无云的万里青天,瞬间被无尽的乌云所笼罩。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仿佛天穹被打穿了一个窟窿,九幽地狱的魔气倒灌而出!
一股沉重到让万物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方圆数千里!
在这股天威之下,整个青云宗数万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到心神颤栗,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山脉中,无数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着静心峰的方向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这……这是……化神天劫?!!”
赵无极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恐怖的雷云漩涡,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苍穹大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新的化神修士了?五千年?还是一万年?久到人们都快要忘记,突破化神之时,会引来何等恐怖的天地异象!
而现在,就在他们眼前,就在这小小的静心峰上,苏沐婉,竟然要渡劫化神了!
一天之内!从元婴初期到渡劫化神!
这已经不是神迹了,这是神话!是足以颠覆整个大陆修行史的传说!
几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浓浓的震撼与狂热。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已经炽热得如同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
一杯茶,一颗丹,造就一尊化神!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轰!”
苏沐婉体内传出一声巨响,她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元婴破碎,化作点点灵光,与她的神魂彻底融合,一个新的、散发着不朽神性的元神,在她的紫府中缓缓凝聚成形!
化神期,成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恰恰相反,最危险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劫!
咔嚓——!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雷龙,撕裂了漆黑的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苏沐婉的头顶悍然劈落!
雷光照亮了苏沐婉那张苍白而绝美的脸庞,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根本没有做任何渡劫的准备!
没有护身法宝,没有防御大阵,甚至连最基本的渡劫丹药都没有!她刚刚突破,体内灵力还处于暴走状态,根基未稳,此刻的她,可以说是最虚弱的时候!
以这种状态去硬抗化神天劫,无异于以卵击石,九死一生!
“前辈救我!”苏沐婉下意识地向洛星辰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然而,洛星辰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出手的意思,也没有让她躲避的打算,只是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去吧。”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自己的道,终究要自己去走。这是天地的洗礼,对你重塑神体有莫大的好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淡然却充满了无与伦p-的霸气。
“有本座在此,这天,还收不走你。”
一句话,让苏沐婉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是啊,有这位前辈在,她还怕什么?这天劫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这位前辈随手赐下的一杯茶、一颗丹药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意从她心底涌起!
“是,前辈!”
她娇喝一声,不再畏惧,竟主动冲天而起,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龙!
“疯了!苏师妹疯了!”
“她竟然要用肉身硬抗天劫?!”
远处的赵无极等人看得心惊胆战,要知道,这可是化神天劫的第一道雷啊!其威力足以将一件顶级的防御灵宝劈成碎片!
轰!!!
紫雷与苏沐婉那看似柔弱的娇躯悍然相撞!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苏沐婉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浑身焦黑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仅仅是第一道天劫,就让她身受重创!
“咔嚓!咔嚓!”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仿佛被激怒了,旋转得更加剧烈!第二道、第三道天劫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恐怖,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苏沐婉咬紧牙关,将体内刚刚转化完成的神元力催动到极致,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施展出平生所学,与漫天雷霆展开了殊死搏斗!
剑光与雷光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静心峰都被狂暴的能量夷为平地!
赵无极等人早已退到了千里之外,依旧被那恐怖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他们紧张地注视着雷劫中心那道顽强不屈的倩影,心中充满了敬佩。
虽然有前辈在后方坐镇,但苏沐婉此刻所展现出的意志与决绝,足以让任何一个同阶修士汗颜!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当天劫进行到第六道时,苏沐婉的本命飞剑已经布满了裂痕,灵性大失。她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着。
“还不够……还不够啊!”她仰天怒吼,眼中充满了不甘。
轰隆——!
第七道天劫,竟然是前所未见的黑白二色神雷,蕴含着生死寂灭的法则之力,轰然落下!
“完了!”赵无极等人心头一沉。
面对这远超想象的恐怖天劫,苏沐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她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无力抵挡。
就在那黑白神雷即将吞噬她的瞬间,洛星辰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差不多了,再劈下去,人就没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天空那咆哮的雷云,随意地凌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力波动,就只是那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地一按。
下一秒,令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甚至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发生了!
那笼罩了方圆数千里、威压盖世、仿佛要将天地都拉入毁灭的化神雷劫,那翻滚不休的无尽劫云,连同那道蕴含着生死法则的黑白神雷,在洛星辰这一按之下,竟然……瞬间凝固了!
然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的画卷,所有的乌云,所有的雷光,所有的天威……于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恢复了万里无云的清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无极、几位太上长老,以及青云宗内所有窥见到这一幕的修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一……一按!
仅仅是抬手一按,就……就抹平了化神天劫?!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天劫啊!是代表着天地意志、大道法则的无上伟力!是所有修士都必须怀着敬畏之心去面对的生死考验!
可在这位前辈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挥手即散?!
这……这他妈还是化神期的力量吗?!
赵无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可能。
难道……难道这位洛前辈,根本就不是什么化神期老祖……而是……而是超越了化神,达到了传说中那个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境界——合体期大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也只有传说中能够与道合真、言出法随的合体期大能,才能拥有如此无视天地法则的逆天伟力!
“轰——!”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被抹去的劫云中心,一道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柱,猛地从虚空中贯穿而下!
这不是天劫之力,而是天道馈赠!是修士成功渡过天劫后,天地法则降下的本源之力,用以洗涤肉身,重塑神体!
这道本源光柱比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次化神馈赠都要粗大、都要精纯!因为它本该分散在九道天劫中的力量,被洛星辰强行打散后,又凝聚到了一起,一次性地灌注下来!
七彩光柱精准地笼罩住苏沐婉那残破的身躯。
“滋滋滋……”
在庞大本源之力的洗涤下,她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宝光。她的肉身强度、经脉韧性,乃至元神,都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原本刚刚突破、气息还有些虚浮的化神初期境界,在这股磅礴的能量灌注下,被彻底夯实,变得无比凝练,根基稳固得不可思议!
良久,光柱散去。
苏沐婉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神芒一闪而逝。她悬浮于半空之中,白衣胜雪,青丝飞扬,周身环绕着玄奥的道韵,一股属于化神大能的恐怖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受着自己与天地法则的亲密联系,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引动风雷,掌控一方天地!
她做到了!她真的成了苍穹大陆万年以来,第一位新晋的化神修士!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静静站在下方的男人。
苏沐婉缓缓降落在洛星辰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双膝跪地,对着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再造之恩,苏沐婉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第240章 一念合体
“起来吧。”洛星辰的声音淡然如水,仿佛刚才按散天劫的并非是他,而只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尘埃,“算不上什么再造之恩,随手而为罢了。”
他的话语轻飘飘,落在赵无极等人的耳中,却比万钧雷霆还要沉重。随手而为?抹去化神天劫,这是随手而为?这片大陆万年未曾出现的化神天劫,在这位前辈眼中,竟如同儿戏!
赵无极等人浑身巨震,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近乎于对神只的膜拜。他们原以为前辈是化神期,可现在看来,化神期在他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难道……难道是传说中早已断绝传承,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合体期老祖?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如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让他们呼吸都变得灼热而急促。
洛星辰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沐婉身上。指尖轻抬,一缕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万物起源的混沌气息缓缓凝聚,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光点,静静地悬浮在苏沐婉面前。
“这个给你。”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尝试将它融入身体,用心感悟。”
那光点虽小,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苏沐婉刚刚稳固的化神期元神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她能感觉到,这小小的光点之内,蕴藏着比整个青云宗灵脉加起来还要磅礴亿万倍的能量,更有着她无法理解的至高法则!
苏沐婉娇躯剧颤,本能地后退半步,脸色煞白,连连摆手道:“不!前辈!晚辈不敢!晚辈万万不敢再受前辈馈赠!前辈助我突破化神,已是天大的恩情,晚辈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怎敢再奢求如此神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激动,是惶恐,更是发自内心的不安。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起。她修行万年年,心性早已坚如磐石,可在这位前辈面前,却脆弱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拿着。”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淡淡地说道:“好好教导李清月,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又是为了李清月!
苏沐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再次看向李清月闭关的洞府,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清月……她到底与这位前辈是何关系?值得他如此不计代价地扶持自己?难道清月是前辈的后人,或是……道侣的转世?
无数念头在苏沐婉脑海中翻腾,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该探究的。前辈的意志,便是天意!
“是……晚辈遵命!”苏沐婉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她对着洛星辰再次深深一拜,这才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本源之力捧在掌心。
光点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冰冷,而是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瞬间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直冲那刚刚凝聚成形的元神。
“轰——!”
苏沐婉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爆炸!
一股前所未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感悟,如开闸的洪水般冲垮了她所有的认知!化神期的壁垒,在她眼中变得如同薄纸一般脆弱。她看到了法则的丝线,触摸到了空间的脉络,感受到了时间的流淌!
她的元神与肉身,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融合!不再是元神居于紫府,肉身为舟,而是神与体,灵与肉,彻底地不分彼此,合二为一!
“这是……合体!”
苏沐婉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
这便是合体期!苍穹大陆自上古大战后便再也无人能够踏足的至高境界!古籍中记载,合体期大能,元神与肉身合一,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寿元更是高达十万载!这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
可她……她才刚刚突破化神期啊!连境界都未曾完全稳固,现在竟然就要冲击合体期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凝神静气,顺其自然。”洛星辰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一道定海神针,瞬间让她从狂喜与震惊中冷静下来。
苏沐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本源之力在体内流转。她的修为气息开始疯狂地暴涨!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大圆满!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跨越了无数修士需要耗费万年光阴都无法走完的道路,直接攀升到了化神期的顶峰!
但这还没完!那股本源之力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在将她推到化神大圆满之后,依旧汹涌澎湃,带着她向着那传说中的境界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冲击!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破碎声响起,苏沐婉感觉自己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她的元神与肉身彻底融合,一股远超化神期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噗通!噗通!”
站在一旁的赵无极和几位太上长老,在这股威压之下,竟连站立都做不到!他们的元婴在体内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其中两位心神修为较弱的长老,更是双眼一翻,承受不住这股跨越维度的威压,直接被震得倒地晕了过去!
“合……合体期!是合体期的威压!老夫没有看错!典籍中描述的威压就是这样!”一位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嘶声尖叫,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恐惧,“天啊!我们青云宗……不!是我们苍穹大陆!诞生了万年以来第一位合体期大能!”
另一位长老同样状若疯癫,指着苏沐婉,嘴唇哆嗦着:“妖孽!不!是神迹!这是神迹啊!一日之内,从元婴初期连破两大境界,直达合体!这……这就算是上古神人转世也不可能做到啊!”
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已经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如果说之前他们认为洛星辰是合体期老祖,那么现在,他们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贫瘠!能随手造就一位合体期大能的存在,本身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炼虚?大乘?还是传说中的……仙人?!
苏沐婉此刻完全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态中。
她感觉自己就是天地,天地就是自己。她能清晰地“看”到千里之外一只蚂蚁的爬行,能“听”到万丈地底岩浆的流动。整个青云宗的山川河流、灵气走向,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画卷。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这就是合体期的力量!与化神期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她缓缓睁开双眼,美眸中神光流转,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这一刻,什么万年道心,什么一心向道,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还有什么比追随一位能够让你一步登天的神人更重要?她甚至产生了一个无比大胆而冲动的念头,若是能成为这位前辈的道侣,哪怕只是侍奉在身旁的侍女,恐怕也是这世间最大的幸事!
然而,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天空再次发生了异变!
“轰隆隆——!”
比刚才化神天劫恐怖百倍的雷鸣响彻天地!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无边无际的血色劫云所笼罩!劫云之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如山岳的七彩神雷在其中穿梭,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整个苍穹大陆的生灵都为之颤抖!
“合体天劫!是合体期的天劫降临了!”赵无极骇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开启护山大阵!不!护山大阵也挡不住!快退!所有人快退!”
合体天劫,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据说其威力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一旦降下,别说青云宗,恐怕方圆万里都要化为焦土!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恐怖的血色劫云在凝聚到极致之后,并没有降下任何一道神雷。所有的雷霆,所有的毁灭性能量,竟然开始向着劫云的中心疯狂汇聚、压缩!
最终,漫天劫云化为了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七彩光柱,就那么静静地悬在苏沐婉的头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劫怎么不劈下来?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洛星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一秒,那道蕴含了整个天劫能量的七彩光柱,没有丝毫毁灭的气息,反而带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本源与天地造化,如同最温润的泉水一般,缓缓地、轻柔地灌注到了苏沐婉的体内!
“啊——!”
苏沐婉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她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天地初开的混沌温泉之中,刚刚突破的合体期境界,在这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灌注下,再次开始了疯狂的飙升!
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合体后期……
最终,在赵无极等人已经麻木到呆滞的目光中,苏沐婉的气息一路冲破壁垒,稳稳地停留在了合体期大圆满的境界!
此刻的她,悬浮于半空之中,七彩神光环绕其身,肌肤晶莹如玉,三千青丝无风自动,一双美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她不再是凡尘中的修士,而像是一尊临世的九天玄女,神圣而不可侵犯!
“合……合体期大圆满!!”
那位侥幸没有晕过去的太上长老,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老天爷啊!一日之内!从元婴初期到合体期大圆满!我不是在做梦吧!谁来打我一巴掌!”
赵无极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天空,又指着苏沐婉,最后目光汇聚在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常的年轻男子身上。
“神!您是神明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洛星辰疯狂地磕头,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青云宗赵无极,参见神明!”
苏沐婉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洛星辰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双膝跪地,行了最为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她的内心,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一杯茶,助她连破元婴两重小境界。
一粒丹,助她逆天渡劫,成就化神。
一缕气,助她一步登天,直达合体!
最后,连那传说中足以毁天灭地的合体天劫,都化作了天道馈赠,将她直接推上了合体期大圆满的巅峰!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这是何等逆天的伟力?
苏沐婉深深地匍匐在地,她不敢抬头去看洛星辰,她怕自己的眼神会亵渎了眼前的这位存在。她修行万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也曾自视甚高,但今天她才明白,自己所谓的万年修行,在真正的伟人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前辈……”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濡慕与敬畏,“晚辈苏沐婉,愿永世追随前辈,为奴为婢,万死不辞!”
这不再是简单的报恩,而是源于生命层次被碾压之后,最本能的臣服与追随!她知道,自己此生最大的机缘,不是突破合体,而是遇到了眼前这个神秘前辈。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匍匐在地的苏沐婉,又看了看远处跪倒一片的青云宗高层,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洞府石门上。
他的眼神幽深,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看到了那个曾经为他种下满园栀子花的女孩。
“起来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以后,你便是这青云宗的太上宗主,也是这颗星辰的守护者。”
“待清月出关,好生教导她。”
第241章 苍穹风云起
“好生教导她。”
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苏沐婉的心头。她刚刚才从合体期大圆满的玄妙境界中回过神来,那股力量的澎湃与对天地法则的掌控感,让她恍若新生。
她连忙伏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谨遵……谨遵前辈法旨!沐婉定当倾尽所有,悉心教导清月,绝不负前辈所托!”
此时,先前被苏沐婉突破化神期威压震晕的几位太上长老,才刚刚从昏沉中苏醒过来。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只记得天空先是乌云密布,降下恐怖天劫,然后又变成了七彩祥云,最后更是出现了一道血色劫云,那威压简直要将他们的神魂都碾碎。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一位长老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茫然地问道。
另一位长老扶着身边的石桌,颤巍巍地看向悬浮半空,周身神光环绕的苏沐婉,失声惊呼:“苏……苏长老!你的气息……这……这是……?!”
宗主赵无极是唯一一个凭借元婴后期修为,勉强在苏沐婉那接连突破的恐怖威压下撑住没有昏迷的人,但此刻他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创世神的虔诚与恐惧。
洛星辰并未理会那些刚刚苏醒,满脸震撼的长老,他依旧坐在石凳上,姿态随意,仿佛刚才那搅动整个大陆风云,造就一位合体期大圆满的壮举,真的只是随手而为。
他指了指石桌上那套古朴的紫砂茶具,以及旁边那个流光溢彩的玉瓶,淡淡开口道:“这里还有茶,药丸每人一粒,自己拿吧。”
“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天劫神雷还要恐怖,直接在赵无极和几位长老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瞬间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惶恐。
“前……前辈……这……这万万不可啊!”赵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连连叩首,“此乃神物!悟道神茶!逆天仙丹!我等凡夫俗子,何德何能,敢染指此等至宝!前辈的恩情,我青云宗已是万死难报,岂敢再奢求!”
“是啊,前辈!”一位刚刚醒来的长老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倒在地,“前辈能降临我青云宗,已是我宗万世修来的福分!我等不敢,万万不敢啊!”
他们亲眼见证了苏沐婉的蜕变!一杯茶,让她从元婴初期达到后期;一粒丹,让她直冲化神,引来万年未见的天劫;一缕气,更是让她跨越天堑,成就传说中的合体期大圆满!
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现在,这位神明般的存在,竟然说让他们也去享用这等神物?
这感觉,就像一个凡人皇帝对路边的乞丐说:“来,我的皇位分你一半坐坐。”
这不是赏赐,这是考验!是试探!
他们不敢!
悟道茶?他们怕喝下去会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那仙丹?他们想拿,想得心都在滴血,可伸出去的手却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碰触那个玉瓶!万一前辈只是客气一下,自己真的拿了,惹怒了这位存在,恐怕整个青云宗都会在下一秒化为飞灰。
洛星辰看着他们那副既渴望又恐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拿?那我就收起来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将茶具和玉瓶收起。
“别!”赵无极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凄厉。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和纠结,汗珠从额角滚滚滑落。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此生唯一的机会,也是青云宗能否真正崛起的关键!错过这次,将是永生永世的悔恨!
赌了!
赵无极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对着洛星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前辈赐宝!赵无极……代青云宗上下,叩谢前辈天恩!”
说罢,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玉瓶里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刚一入手,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就让他浑身一震,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不敢多看,连忙用一个玉盒郑重地将其封存,贴身放好,那动作比对待自己的性命还要谨慎。
其他几位长老见宗主都拿了,而且前辈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心中的贪婪与渴望终于战胜了恐惧。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学着赵无极的样子,磕头谢恩,然后一人取走一粒丹药,个个如获至宝,激动得浑身发抖。
洛星辰看着他们收好丹药,又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喝茶吧,这里还有。”
这一次,没人再敢推辞。
赵无极和几位长老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石桌前,双手捧起茶杯。那茶杯入手温润,杯中的茶汤混沌一片,仿佛蕴藏着一个初开的宇宙。他们甚至能感觉到,仅仅是捧着茶杯,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玄奥的道韵洗涤。
“咕咚。”
赵无极闭上眼睛,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没有想象中的滚烫,而是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轰隆隆——!”
赵无极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瞬间抽离,坠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无数的星辰生灭,无数的法则交织,他元婴后期境界那坚不可摧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被轻易撕碎!
外界,青云宗上空,风云再起!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天地灵气,再一次疯狂地暴动起来,形成了一个比之前苏沐婉突破时还要庞大数倍的灵气漩涡,疯狂地灌入赵无极的体内。
“咔嚓!咔嚓!”
他体内的元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紧接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力量从中诞生!他的元神开始凝聚,塑形,一股独属于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以赵无极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天空之上,漆黑的劫云再次汇聚,比苏沐婉的化神天劫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穿梭,毁灭的气息压得整个青云宗数万弟子喘不过气来!
“天啊!又……又一个!宗主也要突破化神了!”
“一日之内,我青云宗要出两位化神大能?!不!是一位合体大能,一位化神大能!”
“祖师爷显灵了!我青云宗……要当兴啊!”
无数弟子跪在地上,对着静心峰的方向疯狂叩拜,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另外几位太上长老,在喝下悟道茶后,虽然没有像赵无极那样直接冲击化神,但他们也各自迎来了巨大的突破。
“轰!”“轰!”“轰!”
连续几声气势爆鸣,三位原本在元婴初期和中期的长老,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飙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后期!那澎湃的法力,让他们感觉自己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元婴后期!我困在元婴中期八百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一位长老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激动得老泪纵横。
静心峰上,一时间道韵流转,霞光万丈,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早已惊动了方圆数万里的所有宗门。
青云宗,在苍穹大陆东域,一直是个不上不下的三流宗门,宗主赵无极元婴后期的修为虽然不错,但放眼整个东域,也就算个中上游。可今天,青云宗上空接二连三出现的天地异象,却让所有感知到这一切的强者都坐不住了。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停在了青云宗护山大阵之外。这些人,都是附近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后期,其中不乏元婴老怪。
他们悬浮在空中,遥望着青云宗上空那恐怖的化神天劫,以及静心峰上那几股强大到让他们心悸的气息,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是……化神天劫?!青云宗的赵无极,要突破化神了?”烈阳峰的宗主张烈阳震惊地喊道,脸上写满了嫉妒。烈阳峰与青云宗向来不睦,他一直自诩比赵无极高半头,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一步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不止!”旁边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老者,是碧水阁的阁主,他死死地盯着静心峰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你们感受到了吗?除了赵无极的气息,还有三股元婴后期的气息!我记得青云宗除了赵无极,最强的太上长老也才元婴中期都不到吧吧?这……这怎么可能?!”
“最恐怖的不是这个!”一个来自万剑山庄的剑修,目光锐利如鹰,他死死地盯着站在静心峰庭院中的苏沐婉,呼吸急促地说道,“你们看那个女人!是青云宗的苏沐婉!她的气息……我……我竟然完全看不透!”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沐婉身上。
只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他们用神识去探查,结果神识刚一靠近,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隐隐传来一股让他们元神刺痛的恐怖威压!
“不是元婴……绝对不是!”
“也不是化神!赵无极正在渡劫,化神期的威压我们能感觉到,但她的气息,比那化神天劫还要恐怖万倍!”
“难……难道是……合体期?!”
这个猜测一出口,全场瞬间死寂!
合体期!那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境界!整个苍穹大陆没有出现过合体期大能!这个贫瘠落后的三流宗门青云宗,怎么可能诞生一位合体期老祖?!
“不好了!”张烈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儿张扬前几日带人进了万兽秘境,似乎与青云宗的弟子发生了冲突……快!快回去!”
“天要变了!东域的天,要彻底变了!”碧水阁阁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青云宗崛起,势不可挡!我们必须立刻回去禀报太上长老,重新商议对策!”
“走!快走!”
这些前来窥探的各宗强者,此刻再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慌失措地化作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的宗门飞去。他们知道,一个拥有一位疑似合体期老祖和一位新晋化神大能的青云宗,将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足以颠覆整个东域格局的史前巨兽!
……
半日后,赵无极的天劫散去,天道馈赠降下,他成功巩固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整个青云宗都沉浸在狂欢之中。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洛星辰,却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沐婉在稳固了合体期大圆满的境界后,对洛星辰的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崇拜和孺慕。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洛星辰身边,躬身道:“前辈,宗内事务已有宗主处理,沐婉可否有幸,陪前辈在宗内四处走走?”
洛星辰的目光从李清月闭关的洞府收回,淡淡地点了点头:“可。”
苏沐婉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在前方引路,带着洛星辰离开了静心峰,在青云宗的山水之间漫步。
两人走在山间小径上,苏沐婉详细地为洛星辰介绍着宗内的各处景致,从炼丹阁到藏经楼,从演武场到灵兽园,言语间充满了对宗门的归属感和对身旁之人的敬畏。
洛星辰偶尔会点点头,或是问上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走着,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时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两人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瀑布前时,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落在他们面前。
来者是五名身穿火红色长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他身后跟着的四人,也都是金丹大圆满的精英弟子。他们是烈阳峰的人。
那为首的青年名叫王腾,是烈阳峰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他一落地,目光就被苏沐婉那绝世的容颜和超凡脱俗的气质给吸引住了,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和淫邪的光芒。
“啧啧啧,我当是谁,原来是青云宗的第一美人,苏沐婉仙子。”王腾摇着一把折扇,语气轻佻地说道,“几日不见,苏仙子是越来越水灵了。怎么,有空在这里陪一个小白脸闲逛,没空去我烈阳峰坐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在看到苏沐婉的那一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面无人色。他们可是跟着宗主张烈阳去过青云宗外观看的,亲眼见证了那恐怖的天劫和感受过苏沐婉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王……王师兄!别……别说了!”一名弟子颤抖着拉了拉王腾的衣袖。
“滚开!”王腾不耐烦地甩开他,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依旧在苏沐婉身上流连,“苏仙子,我师尊说了,只要你肯做我的道侣,我们烈阳峰和青云宗便结为秦晋之好,未来这东域,便是我们两家的天下。如何?”
苏沐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机。若是在今日之前,面对一位元婴后期的强者,她或许十分忌惮,但现在……对方在她眼中,与蝼蚁无异。
更何况,他竟敢在前辈面前,如此放肆!
“我再说一遍,滚。”苏沐婉的声音冷若冰霜。
“哟,还挺有脾气?”王腾被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狞笑一声,元婴后期的威压轰然释放,压向苏沐婉,“苏沐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区区元婴初期,我师尊更是半步化神!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要么乖乖从了我,要么,我今日便踏平你这破落的青云宗!”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听到这话,差点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踏平青云宗?我的天爷啊!王师兄你是疯了吗?!这里可是有一位疑似合体期的老祖宗啊!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求饶,苏沐婉动了。
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那双冰冷的凤眸淡淡地瞥了王腾一眼。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足以碾碎星辰日月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稍微散发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轰——!!!”
王腾那引以为傲的元婴后期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骇然。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上,护体灵力瞬间崩溃,经脉寸寸断裂,元婴都差点被震出体外!
“噗——!”
王腾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一颗被高速发射的炮弹,倒飞了出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就化作一个黑点,瞬间消失在天际,被这一丝气息直接震飞到了万里之外!
落地之后,他浑身骨骼尽碎,修为暴跌,萎靡不振地躺在一个深坑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化……化神期?!不……不对!比化神期恐怖百倍!!”
王腾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一张保命的传送玉符,破空而去。
必须……必须立刻回去禀报师尊!青云宗的苏沐婉……根本不是元婴!她是一个怪物!一个足以毁灭整个烈阳峰的恐怖存在!
第242章 秒杀化神
王腾带着四名烈阳峰弟子狼狈离去后,瀑布前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赵无极与几位新晋的化神长老依然沉浸在苏沐婉那惊天一瞥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合体期大圆满的威能,仅仅是气息的一丝泄露,便足以碾压元婴后期如蝼蚁,这便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恭敬侍立的苏沐婉和赵无极,淡淡开口。
“今日之事,包括你们所得的机缘,不要对李清月提及一字。”
苏沐婉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道:“谨遵前辈法旨!晚辈明白,清月心性单纯,若知晓我等一步登天,恐会道心不稳,滋生依赖之心,于修行无益。”
赵无极也连忙附和:“前辈深谋远虑,我等绝不敢泄露分毫!定会为李师侄营造一个正常的修行环境。”
洛星辰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投向李清月闭关的洞府,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她的路,需要她自己一步步走。心境的磨砺,远比修为的提升更为重要。她若想闯秘境,我自会陪她走一遭。她的机缘,本座会给,但不是现在。一个筑基修士,若无相应的心境与阅历支撑,骤然获得通天修为,不是造化,而是取死之道。”
苏沐婉与赵无极等人闻言,心中再次剧震,对洛星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这位前辈不仅拥有神明般的伟力,其对大道和修行的理解,更是早已超脱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他们齐齐躬身,沉声道:“我等,谨记前辈教诲!”
……
与此同时,烈阳峰。
一道流光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速度,撕裂长空,最终狠狠砸落在烈阳峰的主峰广场上,砸出一个深坑。正是被苏沐婉一道眼神震飞万里的王腾。
“噗——”
王腾挣扎着爬出深坑,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元婴后期的修为,此刻已然跌落至元婴中期,且根基受损,经脉多处断裂,若无天材地宝,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王师兄!”
“师兄你怎么样了!”
幸存的四名弟子紧随其后,踉跄落地,连忙上前扶住他,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快……快去禀报太上长老!快!”王腾嘶吼着,声音因恐惧而扭曲,“青云宗有大变!那苏沐婉……那苏沐婉绝不是元婴期!她……她是化神!至少是化神期!”
一名弟子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太上长老闭关的烈阳殿。
烈阳殿内,赤红色的岩浆在地底缓缓流淌,散发着灼人的热量。一位身穿赤袍,须发皆张的老者正盘膝于火莲之上,他便是烈阳峰唯一的定海神针,化神初期的太上长老——烈阳老祖。
“老祖!老祖!大事不好了!”那名弟子冲进殿内,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烈阳老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火光一闪而逝,空气都为之扭曲。他眉头微皱,一股化神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弟子被威压压得几乎窒息,连忙磕头道:“启禀老祖!王腾师兄……王腾师兄他……他被人重伤,修为都跌落了!”
“哦?”烈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王腾已是元婴后期,在东域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何人能将他伤至如此?”
“是……是青云宗的苏沐婉!”
“苏沐婉?”烈阳老祖嗤笑一声,威压陡然加重,“你在跟本座说笑吗?一个月前,本座还曾神念扫过青云宗,那苏沐婉不过元婴初期,困于此境千年,已是潜力耗尽。她凭什么伤到王腾?”
弟子被压得头骨都快碎裂,却还是拼死喊道:“老祖!千真万确啊!王师兄说……说苏沐婉……好像突破到了化神期!”
“放肆!”
烈阳老祖勃然大怒,一股磅礴的法力瞬间爆发。
“轰!”
一声巨响,那名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狠狠拍下,直接镶嵌进了坚硬无比的火山岩地底深处,只留下一个人形深坑,生死不知。
“胡言乱语,扰我清修!”烈阳老祖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一个月从元婴初期到化神期?你当化神期是什么?路边的石头吗?本座修炼两万年,历经九死一生,方才侥幸突破!她苏沐婉凭什么!”
他话音刚落,深坑中传来一阵微弱而委屈的声音。
“老祖……弟子……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弟子不敢欺瞒老祖啊……”
烈阳老祖眉头一拧,没想到这一掌之下,这弟子竟然还没死。他大手一挥,一股吸力将那弟子从地里拔了出来,摔在地上。
那弟子浑身是血,骨骼尽碎,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老祖……您想想,王师兄是元婴后期,而我……我也是元婴后期……可那苏沐婉……仅仅只是看了我一眼……我……我的威压就被碾碎,经脉寸断,修为硬生生被打落了一个小境界……老祖,请问……元婴期……能做到吗?”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烈阳老祖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与惊疑。
元婴后期,被一个眼神震伤,还跌落了境界?
这……这确实不是元婴期修士能拥有的手段!就算是元婴大圆满,手持通天灵宝,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
难道……难道那个苏沐婉,真的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得到了什么逆天机缘,突破到了化神期?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烈阳老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若真是如此,东域的天,可就要变了!他烈阳峰一家独大的局面,将被彻底打破!
“不行!本座必须亲自去看看!”
烈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绝不允许有第二个化神修士出现在东域,威胁到他的地位!就算是真的,他也要趁其境界未稳,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来人!”烈阳老祖一声令下。
殿外立刻走进两名元婴后期的长老。
“拜见老祖!”
“随本座走一趟青云宗!本座倒要看看,那苏沐婉是何方神圣,竟敢伤我烈阳峰的弟子!”
烈阳老祖化作一道赤色长虹,冲天而起,两位长老紧随其后,三人裹挟着滔天威势,直奔青云宗方向而去。他们所过之处,风云变色,无数低阶修士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知是哪位大能出巡,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青云宗,静心峰。
苏沐婉与赵无极等人正恭敬地听着洛星辰偶尔提点的一两句修行之言,每一句都让他们有种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之感。
就在此时,三股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压向青云宗。其中一股气息,更是带着化神期中期独有的领域威压,让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都开始嗡鸣作响。
赵无极脸色一变:“是烈阳老祖!他竟然亲自来了!”
几位新晋化神长老也是面色凝重,若是放在以前,烈阳老祖亲临,他们恐怕连山门都不敢出。但现在,他们看了一眼身前那道云淡风轻的背影,心中却安定无比。
苏沐婉缓缓起身,合体期大圆满的气息没有丝毫泄露,依旧如同一位普通的元婴修士。她对着洛星辰微微躬身,轻声道:“前辈,些许蝼蚁,交由晚辈处理即可,不敢扰您清净。”
洛星辰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得了允许,苏沐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静心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青云宗山门之外的万丈高空,与那三道赤色流光遥遥相对。
“烈阳道友,不请自来,还如此大的阵仗,是想与我青云宗开战吗?”苏沐婉声音清冷,传遍四野。
赤光散去,露出烈阳老祖和他身后两位长老的身影。
烈阳老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苏沐婉,神念毫不客气地一遍遍扫过。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苏沐婉给他的感觉依旧是元婴初期,气息缥缈,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根本无法看透。
越是看不透,烈阳老祖心中越是警惕。他冷哼一声,声如洪钟:“苏沐婉!少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你重伤我门下弟子王腾,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本座便踏平你这青云宗!”
他身后的两位长老也齐齐释放出元婴后期的威压,配合着烈阳老祖的化神领域,三股力量如泰山压顶般轰向苏沐婉一人。
然而,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在靠近苏沐婉身前三尺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沐婉依旧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交代?”苏沐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那弟子,言语轻佻,意图不轨,我只是略施惩戒,留他一条狗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你现在竟还敢上门问罪?烈阳老祖,你这几万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找死!”
烈阳老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顿时暴跳如雷。他不再试探,化神初期的法力全力爆发,一只由岩浆组成的百丈巨手凭空出现,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狠狠地朝着苏沐婉拍了过去!
“焚天掌!”
这一掌,是他成名绝技,足以轻易抹杀任何元婴期修士!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苏沐婉只是轻轻抬起了她那白皙如玉的右手,对着那岩浆巨掌,随意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轻飘飘,软绵绵,仿佛不带丝毫力道。
然而,当她这一掌拍出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静止了。烈阳老祖那狂暴的焚天掌,在接触到苏沐婉手掌的刹那,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化作漫天火星,消散于无形。
“什么?!”烈阳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烈阳老祖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护体法力瞬间破碎,胸骨寸寸断裂,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千丈,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两位元婴后期的长老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那掌力的余波扫中,肉身连同元婴,当场炸成了两团血雾!
一掌!
仅仅一掌!
秒杀两位元婴后期,重创一位化神初期!
烈阳老祖强行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被一股诡异道韵疯狂破坏的生机,看向苏沐婉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嚣张与狂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化神……后期?不!是大圆满!你……你是化神大圆满!”他嘶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这个大陆怎么可能会有化神大圆满!”
苍穹大陆灵气稀薄,法则不全,万年来,能突破到化神初期便已是凤毛麟角,耗尽了一方气运。化神大圆满,那只存在于古籍的传说之中!
苏沐婉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步向他走来,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了烈阳老祖的心脏上。
“逃!必须逃!”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烈阳老祖的全部心神。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老祖的尊严,疯狂燃烧精血,转身就要化作血光遁走。
然而,他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铁板一块,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撕裂空间,甚至连飞行的速度都变得如同蜗牛一般。
“在本座面前,你还想逃?”苏沐婉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烈阳老祖绝望地回过头,看到苏沐婉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一只素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不要杀我!前辈饶命!我烈阳峰……愿奉前辈为主!永世为奴!”在绝对的死亡面前,烈阳老祖彻底崩溃了,苦苦哀求。
“晚了。”
苏沐婉淡淡吐出两个字,手掌微微用力。
“砰!”
烈阳老祖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元神刚刚离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精纯的能量,消散在天地之间。
东域霸主,化神初期的烈阳老祖,陨!
苏沐婉收回手,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烈阳峰的方向,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她转身返回青云宗,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
青云宗内,其他长老等人通过水镜术看到了全过程,一个个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冰凉。这就是合体期大圆满的实力吗?斩杀化神,竟真的如屠猪狗!
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随手就能造就出如此恐怖的存在,这位前辈的境界,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烈阳老祖陨落的消息,如同十二级地震般席卷了整个东域,所有宗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恐慌之中。随后,青云宗宗主赵无极宣布,太上长老苏沐婉出关,即日起,青云宗封山百年。
各大宗门这才明白,是青云宗诞生了一位他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纷纷派遣使者送上重礼,表达臣服之意,东域的格局,就此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对于静心峰来说,却仿佛从未发生。
这一日,李清月闭关的洞府石门,在一阵“轰隆”声中,缓缓打开。
一道略显憔悴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李清月。
她身上的气息比一个月前强盛了不少,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的顶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结成金丹。然而,她的脸上却布满了失落与不甘。
她失败了。
即便有筑基神果这等逆天灵物相助,她依旧冲击金丹失败了。神果的药力最终只是将她的根基打磨得无比坚实,却始终无法助她凝聚出金丹雏形。
“清月。”
苏沐婉和洛星辰的身影出现在洞府前。
“师尊。”李清月看到苏沐婉,眼圈一红,强忍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低下了头。
苏沐婉走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道:“没关系,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你的根基已经无比稳固,下次再冲击,成功率一定会大增。”
李清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师尊身后,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洛星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清月的耳中。
“你的天赋,的确很垃圾。”
李清月猛地停下脚步,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洛星辰。
苏沐婉也愣住了,连忙对洛星辰使眼色,想让他别这么直接。
洛星辰却仿佛没有看见,继续用那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以你这种天赋,若是按部就班地修行,必定是身死道消的结局。除非,你从今天起,就一直待在宗门里苟着,不出去历练,不踏足任何秘境,不与人争斗,或许……修炼个一千五百年,有那么一丝可能,能达到金丹后期。”
他的话像一柄柄尖刀,狠狠地扎在李清月的心上。
“但是,”洛星辰话锋一转,更加残酷,“金丹修士的寿元,活不了一千五百年。”
“至于元婴,那更是痴人说梦。恐怕直到你寿元终结的那一天,也触摸不到元婴的门槛。”
李清月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拼命地仰起头,想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可那不争气的泪珠,还是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甘心!她真的很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的天赋就这么差!为什么自己拼尽了全力,甚至得到了筑基神果,却还是连一个小小的金丹都无法突破!
这一刻,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都被洛星辰这几句冰冷的话语,击得粉碎。
第243章 万宗朝拜
静心峰上,云雾依旧,却多了一份往日不曾有的肃杀与威严。自烈阳老祖身死道消,青云宗封山的消息传遍东域,这里便成了无数修士心中既敬畏又好奇的圣地。
李清月站在峰顶,感受着比闭关前浓郁了何止十倍的灵气,心中却是一片苦涩。她望着身前背手而立的洛星辰,又看了看旁边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师尊苏沐婉,以及一脸恭敬、喜不自胜的宗主赵无极,只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前辈,宗主,师尊。”李清月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洛星辰转过身,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开口道:“金丹未成,心境也乱了。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未来的路,你走不远。”
李清月闻言,娇躯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是啊,一个月前,她还是青云宗最耀眼的天才弟子,百年筑基大圆满,风光无限。可现在,一次失败的闭关,加上眼前这位神秘前辈的出现,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苏沐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道:“清月,修行之路本就坎坷,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重整旗鼓便是。”
赵无极也笑着打圆场:“清月丫头,你已经很出色了。想当年,我为了突破金丹,可是足足失败了三次,耗费了近百年光阴呢。”
李清月知道他们是在安慰自己,可这些话语落在耳中,却显得格外苍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洛星辰,这个轻易便改变了整个青云宗格局的男人。她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洛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按部就班的修行,不适合你。我知晓一处秘境,名为‘问心道境’,那里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上古传承,有的只是对心境与意志的极致磨砺。你若能从中走出来,金丹自成,道心稳固。你可愿去?”
“问心道境?”李清月喃喃自语,眼中既有迷茫,也有一丝渴望。她抬起头,怯生生地问:“前辈,那个秘境……危险吗?以我现在的修为,恐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星辰便打断了她:“有我在,你死不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李清月心中一震,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她看着洛星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脑海中那股熟悉的违和感再次涌现。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前辈,我们……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晚辈总觉得,前辈的背影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洛星辰的眼神深邃了刹那,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久远的过去。他语气平静地回答:“缘起缘灭,皆是定数。你只需记住,你是李清月,便足够了。其他的事情,不必多想,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这句话玄之又玄,让李清月更加困惑,但她能感觉到洛星辰话语中的分量,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问出了另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前辈,我闭关的这一个月,宗门里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师尊的修为……还有宗主和几位长老的气息,都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这一切,是不是都与前辈有关?”
此言一出,苏沐婉和赵无极的神色都微微一变,显得有些紧张。他们都记着洛星辰的叮嘱,不能将真相告知李清月。
洛星辰却毫不在意,淡淡地说道:“不错。你师尊他们遇到了一些机缘,修为有所精进。这与你无关,你走好你自己的路便可。”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清月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能让元婴期的师尊和宗主修为在短短一月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究竟是何等通天的手段?她看着洛星辰,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依赖和期盼。
“前辈……”她咬了咬嘴唇,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那……那您能不能也帮帮我?哪怕……哪怕只是帮我突破到金丹期也好。晚辈实在不想再当一个废物了,求求您了,前辈!”
“废物?”洛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便是现在将你的修为提升到化神期,你也依旧是个废物。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天赋和心境,你怎么运用?你师尊不同,她困于元婴初期千年,道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积累深厚,给她一个机会,她便能一飞冲天。而你呢?”
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事实的残酷。
“你修行至今,不过百载。这百年岁月,你连金丹期都未能踏入,在真正的修行世界里,已经是绝对的废材了。给你再高的修为,你也只是一个装着江海的瓦罐,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李清月身上,让她浑身冰冷,脸色煞白。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曾经是宗门第一天才,想说自己只是这次失败了而已。可是在洛星辰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她委屈地低下头,眼眶泛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苏沐婉于心不忍,正想开口求情,却被洛星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洛星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好了,言尽于此。先回去吧,准备一下,三日后,我带你去问心道境。”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走向静心峰的边缘,眺望远方的云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李清月在苏沐婉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赵无极对着洛星辰的背影深深一躬,也悄然退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
青云宗山门之外,此时已是人山人海。
自烈阳老祖被斩杀,青云宗宣布封山之后,整个东域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一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宗门,竟然能秒杀成名已久的元婴期大圆满,这背后隐藏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震撼。
经过一个月的发酵和各方探子的情报汇总,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逐渐浮出水面——青云宗内,诞生了一位合体期的大能!
合体期!
这在如今的修真大陆,几乎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一时间,东域所有宗门,无论大小,无论正魔,都坐不住了。他们备上厚礼,由宗主或太上长老亲自带队,纷纷赶至青云宗山门前,只为求见一面,结个善缘。
此刻,青云宗山门大开。赵无极站在山门前,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的人群,看着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甚至对青云宗不屑一顾的宗主、长老们,此刻都像鹌鹑一样,恭敬地等待着,他的心中百感交集,眼眶竟有些湿润。
“宗主,我们青云宗……终于熬出头了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站在赵无极身边,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是啊!”另一位长老激动地附和道,“谁能想到,我青云宗竟然能有今日之盛况!这简直……简直是祖坟上冒了万丈青烟啊!”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朗声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今日我青云宗解除封山,广迎各方来客!”
话音刚落,山门外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碧水阁阁主,携万年寒玉、深海玄晶,前来拜见青云宗前辈!”
“万剑山庄庄主,携镇庄之宝‘天星剑’,前来恭贺青云宗!”
“天魔教教主……”
一个个在东域跺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名字,此刻争先恐后地报上名号和礼物,生怕落于人后。赵无极和几位长老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万宗来朝的盛景,还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强忍着激动,按照宗门礼仪,将各大宗门的掌权者迎入主峰天极峰的大殿。
大殿之内,早已座无虚席。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们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位传说中的合体期大能现身。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苏沐婉一袭白衣,缓步走入大殿。
她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那合体期大圆满的境界与洛星辰赐予的混沌本源所带来的超然道韵,让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与天地至理相合。她出现的刹那,整个大殿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合体期!真的是合体期大能!”
“天呐,这气息……比古籍中记载的合体初期要恐怖太多了!难道是合体后期,甚至是……大圆满?”
“我东域……不,是整个修真大陆,要变天了!”
所有人都被苏沐婉的气息所震慑,纷纷起身,恭敬无比地躬身行礼:“我等,拜见苏前辈!”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天极峰。
苏沐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目光扫过全场,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尊崇。曾几何时,她只是一个困于元婴初期的普通长老,千年苦修不得寸进。而现在,她却成了整个大陆都为之仰望的存在。
她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个人赐予的。
宴席之上,各大宗门极尽谄媚之能事,各种奇珍异宝流水般地送上。苏沐婉应对得体,既彰显了青云宗如今的地位,也没有过分盛气凌人。
看着宗门日益鼎盛,看着师兄弟们脸上洋溢的自豪与喜悦,苏沐婉心中无比高兴。但她更高兴的是,那位前辈,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要他还在,青云宗便是这世间最安稳的港湾。
宴席散去,夜幕降临。
苏沐婉处理完宗门事务,亲自为洛星辰安排了一处位于静心峰后山,灵气最为浓郁的洞府。这处洞府清幽雅致,与世隔绝,正合洛星辰的喜好。
安顿好洛星辰后,苏沐婉并未离去,而是恭敬地站在洞府外,轻声请求道:“前辈,沐婉有些修行上的困惑,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进来吧。”洞府内传来洛星辰平淡的声音。
苏沐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怀着一丝忐忑走了进去。
洞府中陈设简单,只有一石桌,二石凳。洛星辰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那套紫砂茶具,似乎在想些什么。
“坐。”洛星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前辈。”苏沐婉小心翼翼地坐下,姿态放得极低。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苏沐婉能感觉到,洛星辰虽然看似平静,但其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阂,让她不敢轻易开口。她知道,眼前这位存在的境界,是她永远无法想象的。
她心中有太多的小心思,想要报答前辈的恩情,想要与前辈结下更深的善缘,甚至……但她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可笑的。
最终,她还是决定从修行上打开话题。
“前辈,”苏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谦卑和渴望,“沐婉侥幸得前辈恩赐,一步登天,踏入合体期。但沐婉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这合体期……便是修行的终点了吗?在这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洛星辰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
“当然有。”他淡淡地说道。
苏沐婉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合体之上,是为出窍。元神可以脱离肉身,遨游太虚。出窍之后,乃是大乘。法力无边,神通自成。大乘圆满,便会引来天劫,渡过之后,便是渡劫期。待到渡劫功成,便可飞升仙界,得享长生。”洛星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而出窍、大乘、渡劫……这一个个崭新的境界,却像是一道道惊雷,在苏沐婉的脑海中炸响。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出窍……大乘……渡劫……飞升仙界……”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过了许久,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晚辈……从未听说过这些境界。在我们这片修真大陆,元婴期便是一方霸主,化神期已是万年难得一见,至于合体期,更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晚辈一直以为,合体期便是人道之巅了。”
洛星辰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这方天地的灵气确实稀薄,法则也不完整,诞生不了太强的修士。”
苏沐婉深以为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前辈。我曾在宗门最古老的一本残卷上看到过一些记载。据说在极其遥远的年代,我们这片修真大陆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上古大能纷纷陨落,传承断绝。或许……或许在那个时代,就有您所说的那些境界存在。只是我们这些后辈,还未出世,无缘得见了。”
“神魔大战么……
他点了点头,说道:“一个完整的修真文明,如果没有渡劫期的修士存在,那才奇怪。”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他曾亲眼见过无数个繁盛的修真文明。
苏沐婉听着洛星辰的话,心中对他的身份猜测更加敬畏。仙人?还是……比仙人更古老的存在?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知道,自己今天得到的讯息已经足够多了。她恭敬地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多谢前辈解惑,沐婉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洛星辰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苏沐婉躬身退出洞府,站在洞外的月光下,她抬头仰望漫天星辰,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原来,合体期远非终点。在那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玄妙的风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坐在洞府中的男人,才为她揭开了冰山一角。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如何,一定要追随前辈的脚步!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也此生无憾了。
第244章 问心道境
三天时光,于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静心峰顶,云海翻涌,洛星辰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李清月站在他身后,三天来,她已将心境调整至古井无波,但望向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时,心中依旧难免泛起涟漪。
“准备好了吗?”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回禀前辈,清月准备好了。”李清月恭敬地回答。
“不必紧张,”洛星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要带你去的,名为‘问心道境’。它并非实体秘境,而是一处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殊空间,专为磨砺修士道心而存在。”
“问心道境……”李清月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与忐忑。
洛星辰继续说道:“在道境之中,你所经历的一切,皆由你内心深处的执念、恐惧、渴望与遗憾所化生。那里没有灵力,没有神通,唯有一颗赤诚道心,是你唯一的依仗。”
李清月闻言,心中一紧:“没有灵力?那若遇到危险……”
“放心,”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了,此行只为磨砺你的心境。在里面,你不会真正死亡,无论经历何等绝境,最终都会安然归来。但过程中的痛苦与感悟,却会真实不虚地烙印在你的神魂之上。记住,看清本心,勘破虚妄,金丹自成,道心稳固,皆在此行。”
李清月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清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无论将要面对什么,清月绝不退缩。”
“很好。”洛星辰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前方的空间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涟漪中央,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户缓缓洞开,门后是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去吧。”洛星辰侧身让开道路。
李清月不再犹豫,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毅然决然地迈入了那道光门之中。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光门也如水波般缓缓闭合,最终消失无踪,静心峰顶再度恢复了平静。
洛星辰并未离去,他寻了一块光滑的山石随意坐下,闭上双目,神念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他需要在此地等待李清月出关,顺便观览一下这颗凡俗星辰的风土人情。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神念锁定在万里之外一处偏僻的山坳。
那里坐落着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然而就在刚刚,一股充满血腥与怨毒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神念“看”去,一幕人间惨剧正在上演。
一户普通的农家院落内,三名身着黑袍、气息阴邪的修士正狞笑着,他们的脚下,躺着一对中年夫妻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院中的泥土。两个约莫四五岁、尚在襁褓中的孩童被其中一名修士抓在手中,正因恐惧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嘿嘿,不错,这对龙凤胎的根骨极佳,又是至亲血脉相连,用来炼制‘血婴丹’,定能助我突破到金丹中期!”为首的邪修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恭喜大师兄,贺喜大师兄!”另外两名邪修连忙谄媚地附和。
洛星辰的神念扫过那对夫妻的尸身,他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灵魂在死亡的瞬间便已离体,被天地法则接引,进入了六道轮回之中。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这是他们的命数,纵使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愿轻易去干涉这天地间最根本的轮回法则。
救不了……也罢。
但他的目光,却被院子角落里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女孩,她浑身颤抖,瘫坐在地,身上的粗布麻衣沾满了尘土。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父母冰冷的尸体,倒映着弟妹惊恐的哭嚎,倒映着那几个“仙人”狰狞的笑容。
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与死寂,仿佛整个世界的光彩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绝望。她看着唯一的亲人——她那还在襁褓中的弟弟妹妹,被恶魔抓在手中,而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女孩,什么也做不了。
“啧,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一名邪修注意到了角落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大师兄,要不要顺手解决了?”
为首的邪修瞥了女孩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凡人丫头,蝼蚁而已,杀了都嫌脏了我的手。我们快走,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三人化作三道黑光,抓着啼哭不止的孩童,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院子里,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掏空的女孩。
洛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以稚子为药引,炼制歹毒丹药……真是修真界的耻辱。”他低声自语,身影瞬间从静心峰顶消失。
……
农家小院内,血腥味弥漫。
女孩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一阵微风拂过,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洛星辰。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陷入无边绝望的女孩,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人。
“你想报仇吗?”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女孩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他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华贵衣袍,气质超凡脱俗,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报仇?”女孩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怎么报仇?”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划过她满是灰尘的脸颊。
“他们是仙人……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啊!”她痛苦地嘶喊着,用小小的拳头捶打着坚硬的地面,指节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我不想报仇……”她抬起泪眼,绝望地望着洛星辰,哀求道,“仙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弟弟妹妹……我只要他们活着……我只要他们能活着……”
洛星辰看着她,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很好。”他轻声说道,“在绝望之中,尚能心存善念,记挂亲人安危。你这颗心,比许多所谓的修道者要干净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本座,带你去杀人。也带你,去救人。”
女孩愣住了,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只见洛星辰右手一挥,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剑身并未出鞘,却已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
“站上来。”洛星辰对女孩说道。
女孩下意识地站起身,踉跄地走到飞剑旁。洛星辰心念一动,飞剑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将女孩轻轻托起,稳稳地立于剑身之上。
“抓稳了。”
话音未落,洛星辰带着女孩,脚下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前方的空间如布匹般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一人一剑,瞬间没入其中。
虚空穿梭,斗转星移。
女孩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而她的神识中,竟然清晰地“看”到了远处天际那三道正在急速飞遁的黑光。
“他们……就在前面。”女孩颤声说道。
“不急。”洛星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巢穴,本座不希望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约莫一炷香后,那三道黑光飞入了一座被浓郁黑气笼罩的山脉之中。山脉深处,坐落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宗门,建筑风格阴森诡异,四处可见白骨点缀,一股股邪恶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血煞宗。”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飞剑缓缓降落,悬停在血煞宗的山门之前。
“轰!”
洛星辰与女孩的身影刚一出现,血煞宗内便警钟大作,数百道身影从各处冲天而起,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我血煞宗山门!报上名来!”一名手持白骨幡的修士厉声喝道。
洛星辰置若罔闻,他侧过头,对身旁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女孩说道:“看清楚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悬浮在身前的剑柄。
“此为,拔剑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闪过,快到极致,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星辰的手,依旧握在剑柄上,长剑,似乎从未出鞘。
然而,包围着他们的数百名血煞宗弟子,却在同一时刻,身体僵住了。
下一秒,噗!噗!噗!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带着惊愕与不解的表情,血柱如喷泉般从他们的脖颈中喷涌而出。数百具无头尸体,如下饺子一般,从空中纷纷坠落。
血雨,染红了血煞宗的山门。
女孩看得目瞪口呆,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男人是如何出手的,只是一瞬间,那些凶神恶煞的“仙人”,全都死了。
“交出那两个孩子。”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血煞宗深处每一个人的耳中。
宗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三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
三位元婴期大圆满的长老,簇拥着一位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化神期老祖,出现在洛星辰面前。
血煞宗老祖看着满地的尸体,瞳孔骤然一缩,但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死死地盯着洛星辰,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我血煞宗山门前,行此等残忍屠戮之事?”
洛星辰面无表情,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交出那两个孩子,否则,一个不留。”
“你!”一名元婴长老勃然大怒,“我宗门弟子不过是抓了两个凡人血食,你竟为此屠我满门?简直欺人太甚!”
他怒吼一声,祭出一面血色大幡,幡面之上,无数冤魂哭嚎,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带着滔天煞气,朝洛星辰和女孩拍了过来。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洛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手腕又一次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动作。
拔剑。
血色鬼手在半空中骤然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虚无。那名冲过来的元婴长老,身体也僵在了原地,下一刻,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鲜血喷涌。
一颗惊恐万状的元婴从他体内飞出,想要瞬移逃遁。
然而,一道无形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洞穿了元婴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元婴寸寸消散,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形神俱灭。
血煞宗老祖和另外两位元婴长老看得眼皮狂跳,倒吸一口凉气。
一剑,秒杀元婴大圆满,连元婴都无法逃脱!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化神……不,您是化神期大能!”血煞宗老祖的声音颤抖了,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是个误会!都是误会!”
他连忙对身后一名弟子吼道:“快!快去把那两个孩子带来!快!”
很快,那名抓走孩童的大师兄便战战兢兢地抱着两个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的孩童飞了出来,他看到满地同门的尸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前辈……孩子……孩子在这里……”
洛星辰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个孩子卷起,平稳地落在了女孩的怀中。
“弟弟……妹妹……”
女孩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妹,感受着他们温热的身体,压抑已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血煞宗老祖见状,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洛星辰躬身道:“前辈,人……已经交还给您了,您看……可否……放我血煞宗一条生路?”
洛星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可以。”
说罢,他拎着女孩和她的弟弟妹妹,脚下飞剑光芒一闪,瞬间拔地而起,朝着高空飞去。
血煞宗老祖和剩下的人看着洛星辰远去的身影,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终于走了……”
“好可怕的强者,我们差点就……”
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结束,突然感到天空猛地一暗。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只由无尽灵气汇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血煞宗的上空,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缓缓向下按来!
巨掌之下,空间凝固,法则崩坏,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
“前辈!你言而无信!”血煞宗老祖发出绝望的嘶吼。
高空中,洛星辰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我答应放了你们,可没答应放过你们的宗门。”
轰隆——!!!
巨掌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整个血煞宗,连同那座被黑气笼罩的山脉,都在这一掌之下,被瞬间抹平,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修士,所有的邪恶与罪孽,都在这一刻,直接气化,灰飞烟灭。
高空之上,女孩抱着弟弟妹妹,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她看到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和绝望的“仙人宗门”,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一掌抹去。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混杂着悲痛、感激与释然的泪。
她跪在飞剑之上,朝着下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土地,朝着她家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
“你们看到了吗?”
“有恩人……恩人帮我们报仇了!”
“你们安息吧……”
女孩的哭声在云端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哀思。洛星辰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第245章 三个废材
万里之外的山坳,如今只余一片焦土,血煞宗的山门早已化为虚无的深渊,仿佛从未在这片天地存在过。
一处风光旖旎的草坪上,鸟语花香,灵气氤氲。洛星辰随意地坐着,身旁是三个刚刚经历家破人亡的孩子。那对龙凤胎尚且年幼,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正好奇地追逐着一只斑斓的灵蝶,稚嫩的笑声偶尔响起,为这片宁静添上几分生机。
唯有那个年长些的女孩,静静地蜷缩在草地上,双膝抱在胸前,将头深深埋入臂弯,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她不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浸湿了衣袖,滴落在青翠的草叶上,仿佛带着无尽的悲凉。
洛星辰没有出言安慰。他明白,这种剜心之痛,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释放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温和气息,笼罩着这片草地,让孩子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也让那女孩的悲伤,能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尽情地宣泄。
女孩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不断闪回。是父亲宽厚的手掌,摸着她的头,夸她懂事;是母亲温柔的笑靥,在灶台边忙碌,为他们准备可口的饭菜;是父母辛劳的背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为让他们三姐弟能吃饱穿暖。那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他们那么善良,那么努力地活着,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为什么?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她只能任由悲伤的洪流将自己淹没,一遍又一遍地感受着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更久。
草坪后方,那片被洛星辰以无上伟力开辟出的“问心道境”入口,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李清月。
此刻的她,衣衫虽整洁,但神情却充满了疲惫与沮丧。她的气息比进入前凝练了许多,显然在道境中历经了无数磨砺,道心坚固了不少,可那层从筑基大圆满通往金丹期的壁垒,依旧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洛星辰,以及那三个陌生的孩子,尤其是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让她心头一紧。但此刻,她满心都是对自己无能的羞愧与内疚。她来到洛星辰面前,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前辈……晚辈……晚辈无能,还是……还是没能突破。”她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她知道前辈为她开启这等神奇秘境耗费了心力,自己却如此不争气,实在无颜面对。
洛星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平静地问道。
李清月茫然地抬起头:“晚辈不知,感觉……感觉像是过了十几年,甚至更久……”
洛星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开启的“问心道境”,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一百比一。外界一天,里面便是百日。算下来,她在里面已经磨砺了近三十年!三十年的心境锤炼,加上她原本就被誉为青云宗数百年一遇的天才,竟然连个金丹都结不了?
“你不是说,你是青云宗的天之骄女吗?”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听在李清月耳中,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她难堪。
“我……”李清月羞愧得无地自容,头垂得更低了,“前辈,晚辈……晚辈辜负了您的期望。求求您,您神通广大,还是直接……直接帮我突破金丹吧。”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哀求。靠自己,她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洛星辰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座自踏入修行路,至今已有百万载岁月,见过的生灵如恒河沙数,却从未见过……天赋如此废材之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清月脑海中炸响。她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直以来的骄傲、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原来,在真正的大能眼中,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竟是“废材”二字。她不敢辩驳,也不敢说话,只是僵在原地,任由那股巨大的羞辱感将自己吞噬。
洛星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懒得再打击她。他的永恒空间里,存放着无数诸天万界的秘境。那些秘境,最垃圾的一个,准入门槛都是金丹期。以李清月这天赋,别说金丹秘境,就算扔进一个炼气期的试炼秘境,恐怕也是九死一生,进去就得凉。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己带出来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哭泣的女孩,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缓缓抬起了布满泪痕的脸。她看着洛星辰,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和坚定。
“仙人,”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您能……教我修行吗?我想变强,不为报仇,只为将来能保护我的弟弟妹妹。”
洛星辰的目光转向她。他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断。这女孩是此方修真大陆的原住民,按理说体质不会太差。然而,神念扫过,他再次无奈。
又是一个废材。
不过,她的根骨比起李清月,还是要好上那么一线的。至少,如果正常修行,不至于连元婴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又看向那对正在玩耍的龙凤胎,他们的根骨……嗯,比他们姐姐又好了那么一点点。
洛星辰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修真大陆的灵气浓度、法则完整度,都存在着巨大的缺陷。在这里,化神期几乎就是生灵所能触及的天花板。苏沐婉若非有他以外力强行干预,恐怕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元婴期蹉跎。这片天地的上限,就卡死在这里了。
“回去吧。”洛星辰站起身,对着李清月和那三个孩子说道。
他心念一动,几人瞬间便回到了静心峰的主殿前。苏沐婉和赵无极立刻感应到,匆匆赶来。
“前辈。”两人恭敬行礼。
当他们看到洛星辰身后的三个孩子时,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苏沐婉,”洛星辰吩咐道,“这三个孩子失去了父母,你且好生安顿他们。给那个女孩取个名字,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莫要亏待了。”
“是,前辈。”苏沐婉立刻应下,她怜爱地看着三个孩子,尤其是那个眼神中充满悲伤与坚毅的女孩,柔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女孩摇了摇头,她只有一个爹娘唤的小名。
苏沐婉沉吟片刻,看着女孩清澈却又带着忧郁的眼眸,说道:“以后,你就叫‘沐鸢’吧。沐浴的沐,鸢鸟的鸢。愿你能沐浴在阳光下,像鸢鸟一样,挣脱过往的束缚,自由飞翔。”
“沐鸢……谢谢仙子。”女孩,不,现在是沐鸢了,她轻声念着自己的新名字,对着苏沐婉盈盈一拜。
苏沐婉随即叫来一名女弟子,温柔地嘱咐了几句,让其带着沐鸢三姐弟去安顿下来。
处理完这些琐事,洛星辰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垂头丧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李清月身上。
既然这片天地限制了自然成长,那就只能由他这个“外力”来强行干预了。他即是系统,系统即是他,心念所及,无所不能。
他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枚流光溢彩、丹香四溢的玉色丹药。丹药之上,隐有道纹流转,仅仅是闻到一丝丹香,就让一旁的苏沐婉和赵无极感觉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仿佛要沸腾一般。
“这是……完美筑基丹?”洛星辰自语道。他仓库里的丹药太多,随手取了一枚。这丹药药力霸道,是给那些底蕴深厚的修士在筑基期时,用来脱胎换骨,重塑根基的。给沐鸢他们吃,那纯粹是找死,狂暴的药力会瞬间撑爆他们幼小的身体。
他看向李清月,问道:“你当初是如何筑基的?没有服用过脱胎换骨丹,或是筑基丹之类的东西吗?”
李清月茫然地摇了摇头:“回前辈,没有……就是自行修炼,然后……然后就突破了。”
洛星辰彻底无言以对。这种野蛮生长式的突破,根基能稳固才怪,难怪结丹如此困难。
“这枚丹药,你服下。”洛星辰将完美筑基丹递给李清月,“此丹能为你洗经伐髓,重塑道基,助你直达金丹。不过,过程会非常痛苦,堪比千刀万剐,筋骨寸断。你可敢一试?”
李清月看着那枚神异的丹药,又看了看洛星辰,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痛苦?只要能突破金丹,再大的痛苦她也愿意承受!
“晚辈不怕!”她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静心峰的宁静。李清月瞬间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骨骼被一寸寸碾碎,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灼烧。那种痛苦,远超她最可怕的想象。
“好痛!好痛啊!前辈,我……我受不了了!”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她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天之骄女的形象。
“忍住!”洛星辰的声音冷漠地响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是现在放弃,药力反噬,你不仅会修为尽废,甚至可能爆体而亡。挺过去,你将脱胎换骨;挺不住,便化为飞灰。自己选!”
李清月闻言,心中一凛。她拼命地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对抗那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然而,她的意志在丹药霸道的药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她感觉自己的神智正在被痛苦吞噬,意识渐渐模糊。
“我……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洛星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李清月的意志力也这么差。罢了,他再次心念一动,从系统存货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药丸,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李清月口中。
“完美止痛药”。
药丸入口,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全身,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李清月原本扭曲的面容舒展开来,虽然身体依旧在被药力改造,但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痛苦了。
“呼……呼……”她大口地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终究是走了捷径。没有了剧痛的淬炼,道心与肉身的契合度就会差上一筹,丹药的效力自然也会打个折扣。
果然,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李清月体内的药力平稳地改造着她的身体,灵气漩涡在她丹田处缓缓凝聚,最终,“啵”的一声轻响,一颗璀璨的金色丹丸凝聚成形。金丹成了!
磅礴的灵力从金丹中散发出来,推动着她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金丹初期、金丹初期巅峰……最后,在堪堪触碰到金丹中期顶峰时,势头戛然而止,稳固在了金丹中期。
足足过了半日,李清月才缓缓睁开双眼。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受着那颗滴溜溜旋转的金色丹丸,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我……我突破金丹了!我终于成为金丹修士了!”她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洛星辰看着她,神色淡然地说道:“不必谢我。若非你最后关头意志崩溃,服用了止痛之药,以这枚丹药的药力,足以将你推至金丹大圆满。如今止步于金丹中期,便是你心志不坚的代价。
李清月闻言,脸上的喜悦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懊悔与后怕。但无论如何,她终究是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境界,这点瑕疵,日后勤加修炼便是。她再次深深一拜,心中对洛星辰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
第246章 天骄大会
李清月刚刚稳固了金丹中期的修为,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灵力,内心除了狂喜,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的敬畏。她恭敬地站在洛星辰面前,低着头,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有些欠缺。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清月身上,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他想起了那个若璃,在遥远的地球,她也曾吃下他炼制的最初级、最普通的洗筋伐髓丹。那丹药的药力狂暴,带来的痛苦远胜李清月今日所承受的数倍。但她,还是撑了过去。
可如今的李清月,却连这点痛苦都无法忍受。
洛星辰心中轻叹。或许,这便是温室里的花朵与经历过风雨的野草的区别。她在青云宗,有师尊苏沐婉的庇护,顺风顺水,从未真正体会过修真界的残酷与修行的艰辛。道心不坚,意志薄弱,也是情理之中。
也罢,自己降临此界,本就是想看着她成长,护她一程,直到她能真正独当一面。待那时,自己便会悄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前辈……”李清月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探究,“晚辈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您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平淡如水:“哦?你倒是说说看,在何处见过我?”
“我……”李清月顿时语塞。她绞尽脑汁,搜遍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从记事起,到拜入青云宗,再到进入万兽秘境,都找不到与眼前之人相关的任何一丝痕迹。那种熟悉感,缥缈不定,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却又抓不住,摸不着。她只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茫然。
洛星辰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淡淡道:“根基已成,但道心尚需磨砺。这个世界的机缘,不止一处。”
就在这时,苏沐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峰顶。她先是恭敬地对洛星辰行了一礼,随后才看向自己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清月,恭喜你结成金丹。”
“师尊!”李清月见到苏沐婉,心中的敬畏稍减,多了几分亲近,“弟子……弟子是承蒙前辈恩赐,才能有今日。”
苏沐婉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洛星辰的手笔。她看向洛星辰,请示道:“前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需要在静心峰为您修建一座专属的洞府?”
洛星辰摆了摆手:“不必。我留在这里,只是暂住。过些时日,东域的‘天骄盛会’似乎要开始了,让李清月去参加吧。”
“天骄盛会?”苏沐婉和李清月都是一愣。
苏沐婉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天骄盛会乃是东域百年一度的盛事,由东域最强的三大宗门——天剑宗、万法门、百炼谷轮流举办。旨在选拔年轻一辈的杰出弟子,胜出者不仅能获得无上荣耀,还能得到三大宗门共同提供的丰厚奖励。只是……往届盛会,我青云宗的弟子,大多是陪衬的角色,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堪堪进入前百。”
李清月闻言,刚刚因突破金丹而生出的些许自得瞬间烟消云散。她如今虽是金丹中期,但东域何其广阔,天才辈出,那些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据说在五十岁余岁便已是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
“前辈,以我的实力,去参加天骄盛会,恐怕……”李清月有些迟疑。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你的实力如何,与你去不去,是两回事。去,是为了见识真正的天才,是为了在战斗中磨砺自己,而不是为了夺取什么名次。若连与同辈争锋的勇气都没有,你的修行之路,也走不远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李清月的心上。她顿时面色一白,随即又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前辈!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去!”
“很好。”洛星辰颔首,“此去路途遥远,让苏沐婉陪你同去。”
“是。”苏沐婉恭敬领命。她心中明白,前辈这是在为李清月铺路,有自己这位合体期大圆满的“保镖”在,至少安全无虞。
距离天骄盛会还有两个月,举办地点在东域中心的天剑城。
苏沐婉不敢怠慢,立刻命宗主赵无极准备最好的飞行法宝。赵无极如今已是化神初期,对洛星辰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听闻是前辈的吩咐,更是亲自将宗门压箱底的顶级飞舟“云海舟”取了出来。
数日后,青云宗山门前。
云海舟静静悬浮,舟身由千年灵木打造,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得气派非凡。
李清月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背负长剑,英姿飒爽。她站在飞舟甲板上,看着前来送行的宗主与长老们,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辈,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而现在,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却带着明显的尊敬与……讨好。
她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站在她身边的前辈。
洛星辰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衣,仿佛一个凡人,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中心。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化神期的赵无极都感到呼吸不畅。
“前辈,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苏沐婉恭声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李清月,淡淡道:“记住,此行,你的师尊不会出手帮你解决任何麻烦。一切,靠你自己。”
“弟子明白!”李清月深吸一口气,郑重应道。
云海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舟内空间极大,装饰典雅。苏沐婉为洛星辰准备了最上等的静室,自己则与李清月待在外舱。
“师尊,您说,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飞舟平稳行驶在云层之上,李清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沐婉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最终摇了摇头:“不可妄议,不可揣测。你只需知道,前辈是吾辈修士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他给予你的任何指点,都是无上仙缘。你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不要辜负。”
李清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李清月便在飞舟上潜心修炼,巩固金丹中期的境界。而洛星辰则每日在静室内品茶、观云,悠闲自在,仿佛真的是来游山玩水。
半个月后,云海舟抵达一座名为“流云城”的繁华城池,准备进行补给。
苏沐婉本想亲自处理,但洛星辰却让李清月下船去采购所需物资,并给了她一个清单和一袋灵石。
“前辈,这……”李清月看着袋子里那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有些发懵。
“去吧,这也是一种修行。”洛星辰淡淡道。
李清月只好领命,独自一人走下飞舟,进入了流云城。
流云城是方圆十万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李清月按照清单,穿梭于各大商铺之间,购买灵符、丹药、阵盘等物。
当她走进一家名为“百宝阁”的法宝商铺时,意外发生了。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李仙子吗?怎么一个人来逛街,你那位合体期的师尊呢?”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李清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正搂着一个妖艳女子,满脸戏谑地看着她。青年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随从。
李清月认得此人,乃是天剑宗内门弟子,名叫林逸,金丹后期修为。此人素来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兄长是天剑宗真传弟子林天,横行无忌。数日前,此人曾随宗门长辈拜访青云宗,见过李清月一面。
李清月不想惹事,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哎,别走啊李仙子。”林逸却一步拦在她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听说你们青云宗最近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连烈阳峰都给灭了。怎么,有了靠山,就不把我们天剑宗放在眼里了?”
“林道友,请你放尊重些。”李清月蹙眉道。
“尊重?”林逸哈哈大笑,“尊重是靠实力换来的。你一个区区金丹中期,也配让我尊重?这样吧,你陪本公子喝几杯,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如何?”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投来目光,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但无人敢出头。天剑宗,在东域就是霸主,谁敢招惹?
李清月脸色一沉,体内灵力开始运转:“林逸,我再说一遍,让开!”
“怎么?想动手?”林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金丹后期的威压猛然释放,朝着李清月压了过去,“就凭你?我让你一只手,你都碰不到我一根汗毛!”
强大的威压让李清月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金丹中期与后期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但洛星辰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一切,靠你自己。”
一股不屈的意志从心底涌起。她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的金丹,青色的灵力光华在体表流转,艰难地抵抗着林逸的威压。
“咦?倒有几分骨气。”林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得更加阴冷,“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说罢,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出现,直刺李清月的丹田!他竟是要废掉李清月的修为!
李清月瞳孔骤缩,这一剑速度太快,威势太强,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剑光后发先至,从李清月的储物袋中飞出,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精准地撞在了那道剑气之上。
“叮!”
一声脆响,林逸的剑气应声破碎。青色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稳稳地悬停在李清月身前,剑尖直指林逸,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正是洛星辰在万兽秘境中,抹杀张扬等人后,随手丢给她的那柄飞剑。
林逸脸色一变:“极品灵器!”
他虽然嚣张,但眼力还是有的。这柄飞机气息内敛,却锋芒毕露,绝非凡品。
“你……你居然有极品灵器?”林逸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兄长林天,作为天剑宗真传,也不过用的是上品灵器。
李清月也是一愣,她没想到这柄前辈随手赐予的飞剑,竟有如此威力。信心大增之下,她冷声道:“林逸,你若再敢纠缠,休怪我剑下无情!”
“哈哈哈哈!”林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柄极品灵器就让你有胆子跟我叫板了?法宝再好,也要看在谁手里!今天,你和这柄剑,本公子都要了!”
话音未落,林逸手中光华一闪,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上品灵器“赤炎剑”。
“火蛇舞!”
林逸低喝一声,赤炎剑上涌出熊熊烈火,化作数条狰狞的火蛇,咆哮着扑向李清月。
李清月不敢大意,立刻掐动剑诀,青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青云剑诀,风卷云舒!”
剑光闪烁,带起阵阵剑风,与那数条火蛇缠斗在一起。一时间,百宝阁内剑气纵横,热浪翻滚,吓得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李清月的剑诀虽然精妙,但灵力远不如林逸雄厚。青色飞剑在击溃三条火蛇后,光芒便暗淡了许多,被剩下的火蛇死死缠住,发出一阵阵哀鸣。
“给我破!”林逸狞笑一声,加大灵力输出。
“轰!”
青色飞剑被硬生生震飞,倒插在李清月身前的地板上,发出一阵嗡鸣。李清月本人也受到牵连,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这点本事?”林逸持剑上前,脸上满是得意与不屑,“现在跪下来求我,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只废你修为,留你一命。”
李清月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冰冷和坚定。她知道,今天若是退缩,那自己的道心将永远蒙上一层阴影。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青色飞剑的剑柄。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在回应她的战意。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百宝阁二楼传来。
“林逸,我的店可禁不起你们这么折腾。要打,滚出去打。”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袍,手持折扇的中年胖子正笑眯眯地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一切。
林逸看到这个胖子,脸色微变,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拱手道:“原来是钱掌柜。是这丫头不识抬举,惊扰了掌柜,我这就解决了她。”
被称为钱掌柜的胖子摇了摇扇子,笑道:“解决?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她?”林逸不屑道,“不就是青云宗那个没落宗门的弟子吗?能有什么背景?”
钱掌柜笑容不变,慢悠悠地说道:“就在刚才,青云宗的太上宗主,合体期大圆满修为的苏沐婉前辈,神念传音给我,说她的弟子若是在我这百宝阁里少了一根头发,就拆了我的店,再去天剑城拆了你们天剑宗。”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林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得意、不屑,变成了惊骇、恐惧,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合体期……大圆满?!
开什么玩笑!整个东域,明面上的最强者,天剑宗的老祖,也不过是化神期后期!
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尊恐怖的存在?
“钱……钱掌柜,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林逸的声音都在颤抖。
钱掌柜呵呵一笑:“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苏前辈的神念何其强大,我岂敢谎报?林公子,你现在还想解决她吗?”
林逸的身体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再看向李清月时,眼神里再无半点轻佻和觊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想到了宗门长辈拜访青云宗时的场景,那位新晋的苏宗主,确实气息深不可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化神期,没想到……竟然是合体期!
自己刚才,居然在威胁一位合体期大能的亲传弟子?还想废了她?
想到这里,林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李仙子!不!李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胆包天!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林逸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不一会儿就鲜血淋漓。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和那个妖艳女子,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清月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师尊竟然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并且用这种方式解决了危机。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一丝失落。
洛星辰前辈说得对,自己终究还是要依靠别人的庇护。
她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林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是冷冷地说道:“滚。”
“是!是!我这就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林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逃离了百宝阁,狼狈不堪。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钱掌柜从楼上走了下来,对着李清月拱了拱手,态度变得无比恭敬:“李仙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您今日在本店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说着,递上了一枚储物戒指。
李清月摇了摇头,将清单上的物资买齐,付了足额的灵石,然后转身离开了百宝阁。
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更不想再依靠师尊的威名。
回到云海舟,李清月将采购的物资和剩下的灵石交给了洛星辰。
苏沐婉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清月,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李清月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多谢师尊出手。”
苏沐婉一愣,随即苦笑道:“我……”
她刚想解释,却被洛星辰打断了。
“不是她。”洛星辰的声音淡淡响起,“是那百宝阁的掌柜,自己看出了些门道,借你师尊的名头,卖了个人情,也保住了他的店。”
李清月和苏沐婉都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惊讶。
洛星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着李清月,问道:“感觉如何?”
李清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感觉自己……很弱小,很无力。”
“知道弱小,是好事。”洛星辰点了点头,“天骄盛会,你会遇到更多像林逸一样,甚至比他强百倍的人。他们不会因为你师尊是谁就对你手下留情。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剑。”
李清月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前辈,我明白了!”
云海舟再次起航,朝着天剑城飞去。而流云城百宝阁发生的事情,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域。
青云宗,苏沐婉,合体期大圆满!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东域修真界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宗门势力为之震动,纷纷重新评估与青云宗的关系。而即将到来的天骄盛会,也因此变得更加暗流汹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即将代表青云宗出战的弟子——李清月身上。
第247章 秘境混战
云海舟划破长空,在流云城上空短暂停留后,便再次启航,朝着天骄盛会的举办地——天剑宗所在的万剑山脉飞去。
舟内,气氛与之前略有不同。李清月坐在角落,手握着那柄自动护主的飞剑,眼神中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毅。流云城百宝阁的遭遇,像一记警钟,让她彻底明白了洛星辰那句“唯有自身实力可靠”的真正含义。
“前辈,师尊。”李清月起身,对着静坐的二人躬身行礼。
洛星辰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沐婉则温和地开口:“清月,有何事?”
李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尊,若是在流云城,您真的会出手吗?”
苏沐婉看了眼洛星辰,见他毫无反应,才缓缓说道:“前辈有令,我不会出手。钱掌柜所言,不过是借我的名头自保,同时也是向天剑宗示好,卖我们一个人情罢了。”
李清月心中一凛,原来如此。她以为的靠山,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紧了紧拳头,道:“弟子明白了,接下来的路,弟子会靠自己走。”
洛星辰此时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数日后,雄伟壮阔的万剑山脉遥遥在望。无数剑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剑气冲天,隔着数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息。天剑宗,东域第一剑修宗门,到了。
云海舟刚一靠近万剑山脉外围,便有数道剑光从下方冲天而起,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此乃天剑宗地界,速速降下飞舟,接受查验!”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身着天剑宗执事服饰,神情倨傲。
苏沐婉站起身,一股若有若无的合体期威压悄然散开。那几名天剑宗弟子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连飞剑都有些不稳。
“青云宗,苏沐婉,携弟子李清月,应邀前来参加天骄盛会。”苏沐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合……合体期大能!”为首的执事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云宗,竟会由一位合体期大能亲自带队。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青云宗的前辈驾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前辈恕罪!快,快请前辈入内!”
飞舟缓缓降落在天剑宗外门广场,早已有一群人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胖子,正是流云城百宝阁的钱掌柜。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天剑宗的长老,修为皆在元婴期。
“恭迎苏前辈,恭迎洛前辈,恭迎李仙子!”钱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姿态比在百宝阁时还要恭敬百倍。他偷偷打量着洛星辰,当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化神期深不可测的气息时,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位合体期,一位化神期!这青云宗到底是什么来头?两位大能亲自陪同一位金丹中期的弟子来参加天...骄盛会?这简直闻所未闻!
“钱掌柜有心了。”苏沐婉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敢当,不敢当!”钱掌柜连忙摆手,侧身引路,“苏前辈,洛前辈,天剑宗已经为三位安排了最好的别院‘听风苑’,请随我来。”
天剑宗的几位元婴长老也是满脸敬畏,对着苏沐婉和洛星辰躬身行礼:“恭迎前辈!”
他们看向李清月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不敢招惹。能让两位大能如此陪同,这个女子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一行人穿过广场,在无数天剑宗弟子惊愕的目光中,朝着内门最好的区域走去。
“那就是青云宗的人?我没看错吧,钱掌柜和几位内门长老竟然亲自迎接?”
“你没看错!听说带队的是一位合体期的大能!就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合体期?真的假的?我们东域多少年没出过合体期了!”
“千真万确!流云城都传遍了!天剑宗的林逸师兄,就因为得罪了她的弟子,差点被废了修为,现在还在宗门禁闭呢!”
“她的弟子?就是那个金丹中期的女子?叫李清月?我的天,这背景也太硬了!”
议论声传入李清月耳中,她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压力更大了。所有人都将她此刻的地位归功于师尊和前辈,而她自己,却只是一个需要被庇护的金丹中期修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
进入听风苑,此地灵气浓郁,环境清幽,确实是顶级的待客之所。
钱掌柜安顿好一切后,恭敬地说道:“苏前辈,洛前辈,晚辈已经备下薄酒,就在我的私人府邸,不知可否赏光?”
苏沐婉看向洛星辰,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道:“可。”
钱掌柜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在前引路。
钱掌柜的府邸位于天剑宗坊市内最繁华的地段,装饰得富丽堂皇。宴席之上,各种珍馐美味,灵酒佳肴,应有尽有。
席间,钱掌柜频频举杯,言语间极尽恭维。
“苏前辈风华绝代,修为通天,乃我东域万年不遇的奇才,晚辈敬您一杯!”
“洛前辈气息如渊,深不可测,想必定是隐世高人,晚辈也敬您一杯!”
洛星辰只是象征性地端起酒杯,并未饮下,他的目光始终淡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苏沐婉则应付得体,偶尔回敬一句,但姿态始终保持着合体期大能的威严。
李清月坐在一旁,几乎插不上话。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若非师尊和前辈在此,恐怕连这钱掌柜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
酒过三巡,钱掌柜试探着问道:“苏前辈,晚辈斗胆一问,不知青云宗如今是何光景?竟能培养出您和洛前辈这般绝世人物。”
苏沐婉淡然道:“青云宗还是那个青云宗,只不过是时运到了而已。”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更让钱掌柜觉得高深莫测。他不敢再多问,转而看向李清月,笑道:“李仙子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又有两位前辈护航,此次天骄盛会,定能大放异彩,夺得魁首!”
李清月闻言,正色道:“钱掌柜谬赞了。晚辈此次前来,只为磨砺自身,增长见闻,不敢奢望名次。”
洛星辰听到这话,才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看了李清月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宴席结束后,钱掌柜又奉上厚礼,都被苏沐婉婉拒了。
回到听风苑,李清月对洛星辰和苏沐婉深深一拜:“前辈,师尊,弟子今日才明白,所有的尊重都源于实力。弟子绝不会辜负前辈与师尊的期望,定会在盛会中全力以赴,磨砺己身!”
洛星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去修炼吧。”
苏沐婉则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李清月便在听风苑内闭门不出,潜心修炼,稳固境界。而青云宗有合体期大能坐镇的消息,则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万剑山脉,所有前来参加盛会的宗门和天骄,都知道了李清月这个名字。
一时间,李清月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有人羡慕嫉妒,认为她不过是运气好,有个好师尊;有人则对她充满好奇,想看看这位有大能陪同的弟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更有人心怀不轨,认为只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李清月,便能一战成名,甚至获得合体期大能的青睐。
天骄盛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拉开帷幕。
开幕式上,天剑宗宗主、万法门门主、百炼谷谷主三位化神期大能联袂出席,端坐于主席台之上。
天剑宗宗主朗声道:“东域百年一度的天骄盛会,今日正式开始!此次盛会,旨在切磋交流,激励后辈。规矩照旧,比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混战淘汰;第二阶段,擂台对决。最终决出前十名,将获得三宗共同提供的丰厚奖励!”
随着他话音落下,广场中央的巨大阵法被激活,一个广阔无比的秘境空间入口缓缓打开。
“所有参赛弟子,进入秘境!秘境之内,你们将面临各种挑战,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一百人,才有资格进入第二阶段的擂台赛!记住,秘境之内,不禁生死!”
话音刚落,数百名来自东域各地的天骄弟子,便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而入。
李清月深吸一口气,对主席台方向的苏沐婉和洛星辰遥遥一拜,也毅然决然地飞入了秘境之中。
主席台上,万法门的门主,一个看似儒雅的中年人,对身旁的苏沐婉笑道:“苏道友,令徒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在这混战之中,怕是会有些吃力啊。”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几分试探和幸灾乐祸。毕竟青云宗突然冒出一位合体期大能,已经打破了东域的势力平衡,让他们这些老牌宗门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苏沐婉神色不变,淡淡道:“多谢门主关心。雏鹰总要离巢,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是龙是蛇,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的话滴水不漏,让万法门门主碰了个软钉子,只能讪讪一笑。
洛星辰自始至终都闭着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的神识,却早已锁定在了秘境中的李清月身上。
秘境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危机四伏。
李清月刚一进入,就立刻收敛气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藏身。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去寻找机缘或者猎杀妖兽,而是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她很清楚,以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群普遍是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天骄中,并不占优势。贸然行动,只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前辈说过,此次是为磨砺,而非争名次。我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坚持到最后。”李清月心中默默念道。
然而,麻烦总是会主动找上门。
三天后,两个身穿万法门服饰的弟子发现了她的藏身之处。
“咦?这里居然藏着一个,还是个女的!”其中一个高个弟子笑道。
“金丹中期?哈哈,运气真好!看样子还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另一个矮胖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师兄,把她淘汰了,我们还能分了她身上的资源。”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山洞的出口,脸上满是戏谑。
李清月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飞剑,冷声道:“两位道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还请让路。”
“让路?”高个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美人,进了这里,就没有让路一说。识相的,自己捏碎传送玉牌滚出去,否则,可别怪我们辣手摧花!”
李清月眼神一冷:“看来,是非要动手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矮胖弟子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一道道藤蔓拔地而起,如毒蛇般缠向李清月。
李清月临危不乱,手中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闪烁,瞬间斩断了袭来的藤蔓。正是洛星辰赠予她的那柄极品灵器。
“咦?极品灵器飞剑!”高个弟子眼中贪婪之色更盛,“师弟,一起上!拿下她,这宝贝就是我们的了!”
两人同时出手,法术和法宝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山洞。
李清月虽然修为稍逊一筹,但剑法精妙,加上飞剑犀利,一时之间竟与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灵力消耗巨大,渐渐落入了下风。
“哈哈,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矮胖弟子狞笑着,一个巨大的火球术轰了过来。
李清月咬牙,全力催动飞剑,一道璀璨的剑幕挡在身前。
轰!
剧烈的爆炸将她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结束了!”高个弟子抓住机会,一柄飞刀法宝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她的丹田。
李清月瞳孔骤缩,这一击,她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来人同样是参加盛会的天骄,他伸出两根手指,竟轻而易举地夹住了那势在必得的飞刀。
“百炼谷,萧然。”青衣男子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朗,“两位万法门的道友,以二敌一,还欺负一个女孩子,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吧?”
万法门的两人脸色大变:“萧然!百炼谷的首席弟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尊大神。萧然可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更是传闻中能与元婴初期修士抗衡的顶尖天骄。
“滚。”萧然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法宝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李清月喘着气,对着青衣男子的背影拱手道:“多谢萧道友出手相助,不知……”
萧然转过身,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他看着李清月,微微一笑:“李仙子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罢了。”
“李仙子?”李清月有些疑惑,自己并不认识他。
萧然笑道:“青云宗李清月,如今在东域天骄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有合体期大能护道,当真是羡煞旁人。”
李清月闻言,心中一黯,果然,又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她自嘲地笑了笑:“让萧道友见笑了,我不过是仗着师门长辈的威名罢了。”
“不。”萧然却摇了摇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清月,说道:“我出手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忌惮你身后的苏前辈。但更重要的是,我从你的剑中,看到了一股不屈的意志。我相信,即便没有我,你也能化险为夷。”
说完,他将那柄飞刀扔在地上,对李清月点了点头,便转身飘然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清月愣在原地,看着萧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不屈的意志……”她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主席台上,万法门门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天剑宗宗主则哈哈一笑:“看来令徒吉人天相啊,苏道友。”
苏沐婉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洛星辰。她知道,刚才的一切,前辈都看在眼里。如果李清月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前辈或许不会出手,但绝对不会让她真的死在这里。
那个萧然……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秘境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李清月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有单打独斗,也有被围攻。她数次险死还生,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凝练。
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战斗经验和心境,却得到了极大的磨砺。她的剑,也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果断。
终于,秘境关闭的钟声响起。
一道道光芒闪过,还留在秘境中的一百名弟子被传送了出来。
李清月赫然在列!
当她浑身浴血,却眼神坚毅地出现在广场上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竟然真的在如此残酷的混战中,成功晋级了!
主席台上,万法门门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沐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而始终闭目养神的洛星辰,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
他看到,在李清月的身上,那份属于孟若璃的脆弱和依赖,正在被一点点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属于李清月自己的坚韧与锋芒。
第248章 宗门喋血
天剑宗的中央演武场上,百座白玉擂台悬浮于空,灵光闪烁,气势恢宏。
第一阶段混战结束,成功晋级的百位天骄经过短暂的休整,迎来了更为残酷的第二阶段——擂台对决。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的前十。
李清月的身影出现在七十二号擂台上,她一身青衣,手持长剑,经过秘境一个月的血与火的洗礼,原本略带青涩的脸庞已然多了几分冷冽与坚毅。她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晋级者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无数或轻蔑或好奇的目光。
她的对手,是来自万法门的一名金丹大圆满弟子,名叫周通。
“呵,一个金丹中期?看来我运气不错,第一轮就抽了个软柿子。”周通上下打量着李清月,脸上满是不屑,“小姑娘,我劝你还是自己跳下去吧,免得待会儿刀剑无眼,伤了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
李清月眼神平静如水,并未因对方的挑衅而有丝毫动容。她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通脸色一沉,手中法诀掐动,一面巨大的土黄色盾牌瞬间凝聚,同时,数十根尖锐的地刺从李清月脚下猛然窜出。
“是万法门的‘厚土囚杀阵’!这周通一上来就用绝招,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机会!”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李清月却显得异常冷静。她脚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退,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所有地刺。同时,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道凌厉的剑气脱手而出,如同暴雨般射向周通。
“雕虫小技!”周通冷哼一声,土黄色的盾牌光芒大盛,稳稳地挡住了所有剑气。
然而,就在他得意之际,却发现李清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周通心中一惊,神识瞬间铺开。
“在你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李清月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手中的长剑挟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他的后心!
这一剑,快、准、狠!正是她在秘境中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出的杀伐之剑!
周通大骇,仓促间只能勉强调动灵力在身后形成一道护体罡气。
“咔嚓!”
护体罡气应声而碎,长剑虽然被阻挡了片刻,但依旧余势不减,刺破了他的法袍,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周通惨叫一声,身体向前踉跄扑去。
李清月得势不饶人,剑势一转,如影随形,又是数十道剑光笼罩了周通全身。
“我认输!我认输!”周通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颜面,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随着他的喊声,擂台的防护罩自动将两人隔开。
裁判高声宣布:“七十二号擂台,青云宗李清月,胜!”
全场一片哗然!
一个金丹中期,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了金丹大圆满!这简直不可思议!
“那一剑太快了!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过去的!”
“她的剑法好生凌厉,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全是杀招!”
“看来我们都小看她了,能从混战中杀出来,果然没有弱者!”
主席台上,万法门门主的脸色有些发黑,而天剑宗宗主和百炼谷谷主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清月,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苏沐婉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看向身旁的洛星辰,轻声道:“前辈,清月她……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洛星辰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他将自身修为压制在了化神期,并未散发出任何神识,只是用双眼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真正的看客。
李清月走下擂台,感受着周围截然不同的目光,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她走到洛星辰和苏沐婉面前,躬身道:“前辈,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嗯,继续努力。”洛星辰的声音平淡无波。
就在此时,洛星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一道只有他能收到的、来自青云宗护山大阵核心的紧急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前辈!宗门遇袭!三名化神老祖带数千修士围山,护山大阵快撑不住了!宗门危在旦夕,请求支援!”
是赵无极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绝望。
洛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声张,只是以神念传音给身旁的苏沐婉:“青云宗出事了。”
苏沐婉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焦急地传音问道:“前辈,出什么事了?我们……我们现在要赶回去吗?”
她心乱如麻,青云宗是她的根,赵无极是她的师兄,宗门内还有无数同门,她无法想象宗门被攻破的景象。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但语气却依旧平静:“不必,安心看比试。一些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苏沐婉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出于对洛星辰的绝对信任,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洛星辰的意识却已沉入那片无垠的永恒空间。
“洛璃。”他轻声呼唤。
空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洛星辰再次呼唤:“洛璃,醒来。”
依旧是一片沉寂。
洛星辰心中一沉,难道在太乙金仙的感悟秘境中出了意外?他心中升起一丝担忧,庞大的神念瞬间笼罩了那片秘境。
他看到,在一个尸山血海、法则崩坏的世界里,一个穿着哥特式黑裙、永远保持着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正盘膝坐在一座由仙神骸骨堆成的山巅。她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杀伐之气与玄奥的道韵,显然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
洛星辰微微皱眉,看来是感悟得太过投入,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洛璃!”
这一次,他的声音直接在少女的灵魂深处响起,如洪钟大吕,震得她心神一颤。
洛璃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眸子。她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师尊!”她清脆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为师有事交给你去做。”洛星辰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师尊请吩咐!无论是屠神还是灭世,洛璃保证完成任务!
“去杀几只蝼蚁。”洛星辰淡淡道,“记住,收敛你的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合体期。这个位面太过脆弱,承受不住你太乙金仙的威压,会崩溃的。”
“好的,师尊!
下一刻,她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无视空间与位面的壁垒,从永恒空间中消失,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青云宗。
曾经仙气缭绕的山门,此刻已是愁云惨淡。护山大阵的光幕在数千名修士的疯狂攻击下,摇摇欲坠,裂纹遍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大阵之外,三名气息恐怖的老者悬浮于空,他们正是血煞宗残存的老祖血河,联合了天魔宗与鬼王谷的两位化神老祖,纠集了三宗联军,前来寻仇。
“赵无极!交出那个杀我宗门弟子的凶手!否则,今日便让你青云宗鸡犬不留!”血河老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云霄。
他根本不信外界传闻的什么合体期大能。这个大陆数万年来都未曾出现过合体期,多半是青云宗故弄玄虚,请来的帮手最多也就是个化神后期的修士罢了。今日他们三位化神联手,足以横扫整个东域!
大阵之内,赵无极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迹,他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个个神情悲壮,已是强弩之末。
“我青云宗弟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灭我青云宗,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赵无极大吼道。
就在这时,血河老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山下几公里外的一片草地。那里,沐鸢正带着龙凤胎弟妹在追逐蝴蝶,她们并不知道宗门正在发生的一切。
“嗯?那三个小杂种……”血河老祖认出了她们,正是那个让他分支宗门被灭的罪魁祸首!
“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他眼中杀机暴涨,怒喝道,“就是你们几个害我血煞宗蒙羞!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他隔着数公里,随意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一只由血色灵力凝聚的巨掌遮天蔽日,带着毁灭性的威压,朝着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狠狠压下!
“不!!!”赵无极大惊失色,目眦欲裂。
他想去救援,却被护山大阵阻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掌落下。
“轰——!!!”
一声巨响,大地崩裂,烟尘冲天。
待烟尘散去,那片草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三个孩子小小的身影,已然化作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哈哈哈!痛快!”血河老祖放声狂笑。
“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我跟你拼了!”赵无极双目赤红,彻底疯狂了。他燃烧精血,催动全身灵力,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护山大阵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破碎。
“杀!给我踏平青云宗!”三位化神老祖同时下令。
数千名修士如同蝗虫过境,带着狞笑冲向了青云宗的弟子们。
一场惨烈的屠杀,即将开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天际一闪而逝,快到极致,甚至连三位化神老祖都未能捕捉到其轨迹。
下一刻,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哥特式黑裙的少女,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一双大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是谁?”血河老祖眉头一皱,从此女身上,他竟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仿佛一个凡人。
洛璃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对着那三个孩子消散的地方,轻轻一招。
三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灵魂光点,从深坑中缓缓飞出,落入她的掌心,被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漠然的目光扫过血河老祖,以及他身后的千军万马。
“师尊说,你们必须死。”她用清脆而冰冷的声音说道。
“找死!”天魔宗的老祖脾气火爆,抬手便是一道魔气森森的掌印拍向洛璃。
洛璃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刹那间,她身后虚空震荡,成千上万柄由最纯粹的杀戮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能量箭矢凭空出现,密密麻麻,遮蔽了整片天空。
那道魔气掌印在箭阵形成的气场下,还未靠近便已悄然湮灭。
“万……万箭……穿心。”洛璃轻声吐出四个字。
咻咻咻咻咻——!!!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破空声响起,万千箭矢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瞬间淹没了三位化神老祖。
“不——!!!”
三位化神老祖脸上的惊骇甚至来不及完全展现,他们的护体法宝、护身罡气,在这无尽的箭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噗噗噗噗……
数不清的箭矢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元神。每一根箭矢都蕴含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杀戮法则,在他们体内疯狂肆虐。
短短一息之间,三位不可一世的化神老祖,身体和元神便已千疮百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化作了漫天飞灰,形神俱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冲进来的数千名修士,全部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洛璃漠然的目光转向他们。
她再次抬起了手。
“不……不要……”
“饶命啊!”
求饶声戛然而止。
又一波“万箭穿心”席卷而过。
黑色的箭雨过后,青云宗山门前,除了青云宗的弟子,再无一个活口。数千名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兵器,全部被射成了齑粉,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无极和所有青云宗的弟子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裙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谁?
洛璃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她看了一眼赵无极等人,没有说一句话,身影一闪,便带着那三道脆弱的灵魂,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返回了永恒空间。
……
天剑宗,演武场。
第二轮比试开始,李清月再次登台。
这一次,她的对手是百炼谷的首席弟子,萧然。
“李仙子,又见面了。”萧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对李清月抱拳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在擂台上相遇了。”
“萧道友。”李清月回了一礼,神情凝重。
她知道,萧然是金丹大圆满,更是能与元婴初期抗衡的顶尖天骄,这一战,将会无比艰难。
“李仙子,请。”萧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战斗瞬间爆发。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与法宝的光芒在擂台上不断碰撞,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李清月的剑法愈发凌厉,而萧然的战斗技巧同样无可挑剔。两人激战了数百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主席台上,苏沐婉看得手心全是汗,她紧紧地攥着拳头,一脸担忧地问身旁的洛星辰:“前辈,宗门那边……真的不用管吗?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擂台上,语气平静地说道:“无妨。”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赵无极的传音玉简震动了一下。
苏沐婉连忙查看,当看到玉简里的内容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危机已解。一位神秘的黑裙少女前辈出手,瞬息之间,三名化神老祖与数千联军……尽数……形神俱灭。”
苏沐婉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抬头看向洛星辰,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瞬杀三名化神……这……这至少是合体期的手段!
原来,前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口中的“无妨”,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苏沐婉收起玉简,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她再次看向洛星辰,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位前辈的手段,当真通天彻地,神鬼莫测!
而此时,擂台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李仙子,小心了!”萧然低喝一声,祭出了一件强大的上品灵器,那是一尊小巧的宝塔,迎风见长,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朝着李清月当头压下。
李清月脸色一白,在这股威压下,她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她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注入飞剑之中,一剑迎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李清月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清月!”苏沐婉惊呼出声。
然而,李清月却挣扎着,用剑撑着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虽然有些涣散,但其中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烈!
在刚才那股巨大的压力下,她体内的金丹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我……还能战!”李清月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屈。
萧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收起了宝塔,抱拳道:“李仙子道心之坚,萧某佩服。这一战,是你赢了。”
他竟然,主动认输了!
李清月愣住了,台下的观众也愣住了。
“萧然师兄,为什么认输?你明明还占着上风!”百炼谷的弟子不解地大喊。
萧然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知道,再打下去,李清月或许会重伤,但她的心境和修为,却会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得到突破。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磨刀石,更何况,他对这个有着大能护道的女子,本就存着几分结交之意。
随着裁判的宣布,李清月,再次晋级!
第249章 天骄折戟
萧然的主动认输,让李清月赢得了极为关键的休息时间。她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盘膝调息,炼化药力,同时不断复盘着方才的战斗。她体内的金丹在极限压迫下活跃异常,那层通往金丹后期的壁垒,已然出现了丝丝裂痕。
李清月成为了本届天骄盛会最大的黑马,连续两轮,她都以金丹中期的修为,战胜了金丹大圆满的对手。这让所有之前轻视她的人,都收起了那份傲慢,开始正视这位来自青云宗的女剑修。
“这李清月不简单啊,她的剑法……太过纯粹,每一招都是为了杀敌,没有任何花哨。”观战席上,一名宗门长老抚须沉吟。
“没错,而且她的道心极其稳固,面对强敌毫无惧色。青云宗这次是捡到宝了。”
“哼,什么捡到宝?还不是靠她背后那位大能撑腰?你看那百炼谷的萧然,分明就是卖了个人情,根本没尽全力。”也有人心生嫉妒,酸溜溜地说道。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无论如何,李清月这个名字,已经牢牢印在了东域所有修士的心中。
与此同时,在那片独立于万界之外,时光与空间法则皆由一人掌控的永恒空间内。
黑裙少女洛璃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摊开白皙的手掌,三点微弱如萤火的灵魂光点静静地悬浮着,那是沐鸢姐弟三人被血河老祖一掌拍散的魂魄。若非洛璃及时赶到,以太乙金仙的无上伟力逆转了部分因果,锁住了这几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他们早已归于虚无。
“师尊真是心善呢,连这种脆弱的灵魂都要救回来。”洛璃歪着头,自言自语,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怠慢。
她指尖萦绕起一缕缕玄奥莫测的金色神辉,那是属于太乙金仙的本源之力,蕴含着创造与再生的法则。
“师尊说,要让你们活过来。”
洛璃将那金色的神辉缓缓注入三点灵魂之光中。
“那么,就给你们一副新的身体吧。”
随着本源之力的灌入,三点灵魂之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光芒之中,血肉、经脉、骨骼……开始凭空滋生、重塑。这是一个逆转生死、重塑轮回的过程,是足以让诸天仙神都为之震惊的无上神通。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沐鸢和她的龙凤胎弟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这片破碎而苍凉的大地上。
然而,醒来后的景象,却比死亡更加恐怖。
“哇——!”
龙凤胎弟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放声大哭。十岁的沐鸢虽然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小小的身体却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在她们面前,是一片无垠的破碎大陆。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一块随时会碎裂的玻璃。大地上,插满了残破的巨型兵器,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而最让她们恐惧的,是站立在这片破碎大地上的那些身影。
那是一尊尊高达万丈的恐怖魔神!
有的三头六臂,浑身燃烧着寂灭魔炎;有的青面獠牙,背后生长着遮天蔽日的骨翼;有的则是由无数扭曲的骸骨堆砌而成,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的魂火……
每一尊魔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化神、合体期,出窍期,大乘期,的修士瞬间心神崩溃,魂飞魄散。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着,那股毁灭与杀戮的意志,就几乎凝成了实质,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沐鸢姐弟三人,就像是误入神魔战场的蝼蚁,渺小而无助。
“不要怕。”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沐鸢颤抖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穿着哥特式黑裙的小姐姐。她明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但那双漠然的眼眸,却仿佛蕴含着比这片天地更古老的沧桑。
“他们……他们是……”沐鸢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那些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哦,你说他们啊。”洛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足以让仙人颤栗的魔神,在她眼中似乎和路边的花草没什么区别。
她随手一指离得最近的那尊三头六臂的炎魔,淡淡地说道:“小红,过来。”
那尊高达万丈、气息足以焚灭星辰的炎魔,听到呼唤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后,在沐鸢姐弟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恭敬地低下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如山岳般的身躯缓缓跪伏下来,动作中充满了谦卑与敬畏。
洛璃伸出小手,在那颗比房屋还大的头颅上拍了拍,就像在拍一只温顺的小狗。
“放心吧,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洛..璃回过头,对已经完全石化的沐鸢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他们是我的坐骑,也是这片空间的守卫。”
坐骑?守卫?
沐鸢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
天剑宗演武场。
擂台赛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十强争夺战。
李清月站在擂台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青年,他背负着一柄古朴的铁剑,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势凌人。
天剑宗首席大弟子,剑无心。
一个只为剑而生的男人,金丹大圆满修为,据传他曾以一己之力,斩杀过一头元婴初期的妖兽,是本届天骄盛会夺冠的最大热门。
“青云宗,李清月。”李清月抱剑行礼。
“天剑宗,剑无心。”剑无心神情冷漠,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裁判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剑无心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剑,前冲,挥斩。
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剑光,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意志,瞬间便出现在李清月面前。
太快了!
李清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着在秘境中千百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飞剑,横剑格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清月手中的那柄极品灵器飞剑,竟被从中一斩为二!
断裂的剑身倒飞出去,狠狠地插在了擂台的边缘,而李清月本人,则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倒飞而出,胸口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下。
一剑!
仅仅一剑!
从比试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一息的时间!
上一轮还与萧然激战数百回合难分胜负的李清...月,在剑无心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
“我的天!这就是剑无心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一剑秒败!那可是李清月啊!连萧然都奈何不了的黑马!”
“剑无心的剑……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那股剑意,太可怕了!”
苏沐婉“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满是担忧与惊骇。她闪身来到李清月身边,扶起她,急切地问道:“清月,你怎么样?”
“咳咳……”李清月又咳出几口鲜血,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收剑而立的白色身影,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彻底?
她自认为在秘境磨砺之后,自己的剑法和心境都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可为什么在对方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剑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只差一步,便可领悟‘剑心’。你的剑,虽有其形,却无其魂,败得不冤。”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李清月耳边响起。
李清月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场惨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前辈……”李清月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羞愧,“我……我给您和师尊丢脸了。”
“磨砺而已,何来丢脸一说?”洛星辰淡淡道,“认识到差距,才能找到方向。现在,你可明白,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清月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洛星辰。
是啊,自己从秘境出来,接连战胜强敌,内心深处,不知不觉已经滋生了一丝骄傲。而剑无心这摧枯拉朽的一剑,彻底击碎了她的骄傲,也让她看清了自己与真正顶尖天骄之间的鸿沟。
主席台上,万法门门主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对苏沐婉说道:“苏道友,令徒虽然天资不错,但终究是底蕴浅了些。看来这前十,是与她无缘了。”
苏沐婉此刻心系徒弟,根本懒得理他。
天剑宗宗主则哈哈大笑,对自己宗门的弟子表现得极为满意:“无心这孩子,在剑道一途,的确有着非凡的天赋。”
洛星辰没有理会主席台上的众人,他只是看着李清月,继续说道:“你的道,才刚刚开始。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是就此沉沦,还是知耻后勇,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座位,仿佛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李清月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将他刚才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良久,她眼中的茫然与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火焰。
她对着苏沐婉摇了摇头,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她朝着擂台上的剑无心,遥遥地拱了拱手。
“多谢阁下,让我认清了自己。今日之败,李清月心服口服。”
剑无心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深深地看了李清月一眼,说道:“你的剑,很有潜力。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自己的‘魂’,再来挑战我。”
说完,他也转身走下了擂台。
天骄盛会还在继续,但后续的比试,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还在回放着剑无心那惊才绝艳的一剑。
而青云宗一行,也没有继续观看下去。苏沐婉搀扶着李清月,在洛星辰的带领下,默默地离开了演武场,返回了听风苑。
一路上,李清月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房间后,她便盘膝坐下,开始闭目疗伤,但心神却始终无法宁静。剑无心那一剑,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苏沐婉在门外焦急地踱步,她很担心徒弟会因此一蹶不振,留下心魔。
“前辈,清月她……”苏沐婉看向洛星辰,想要求助。
洛星辰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口气,说道:“让她自己想。旁人能帮她疗伤,却无法帮她修心。这一关,她必须自己过。”
苏沐婉闻言,只能叹了口气,静静地守在门外。
房间内,李清月的心神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的剑……没有魂?”她喃喃自语。
“什么是剑的魂?”
“我的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挥动?”
“为了变强?为了不受欺负?还是……为了守护?”
一个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几个月前,在万兽秘境中,面对张扬等人的咄咄逼人,那个被她视作累赘的“凡人”前辈,只是轻轻一挥手,便让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化作飞灰。
那份风轻云淡,那份视强敌如无物的从容……
接着,画面又一转。
在流云城百宝阁,林逸的飞剑即将废掉自己修为的瞬间,是前辈赠予的飞剑自动护主,救了她一命。
在宗门外,面对烈阳峰的挑衅,师尊只用一个眼神便让元婴后期的王腾重伤败退。而师尊的这一切,都源于前辈的赐予。
在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可能也是前辈安排的后手,瞬息之间便让强敌灰飞烟灭……
前辈……
似乎从遇到他开始,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直在默默地为自己铺路,为自己扫清障碍,而自己,却似乎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着这一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却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我的剑……”李清月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我不想再被人保护了!”
“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累赘!”
“我的剑,应当为守护而鸣!守护师尊,守护宗门,也守护……想要守护我的人!”
轰!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李清月只觉得心神豁然开朗,原本因为惨败而动摇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澄澈!
她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起来,那道金丹后期的壁垒,“咔嚓”一声,应声而碎!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金丹后期!
临阵突破!
门外,苏沐婉感受到这股气息,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突破了!清月她突破了!”
洛星辰放下了茶杯,脸上依旧平静,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知道,经此一役,李清月这只雏鹰,才算是真正开始展翅。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坎坷,但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第250章 道基重塑
天骄盛会落下帷幕,剑无心毫无悬念地夺得魁首,其一剑之威,成为了东域年轻一辈心中难以逾越的高山。
而青云宗李清月,虽止步十强之外,却也以黑马之姿,一战成名。她虽败于剑无心之手,但那份临阵突破、败而不馁的坚韧,同样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归程的云海舟上,气氛有些沉闷。
李清月自回到听风苑突破之后,便一直盘膝静坐,稳固着金丹后期的境界。她周身灵力流转,气息比之盛会前强大了数倍不止,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一剑秒败的场景,依旧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苏沐婉几次想开口安慰,但看到洛星辰那平静无波的神情,又将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前辈自有安排,自己不应多言。
数日后,云海舟缓缓降落在青云宗的山门前。
宗主赵无极早已带着一众长老在此等候,他们脸上的神情,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激动。
“恭迎太上宗主!恭迎洛前辈!恭迎清月师侄!”赵无极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宗门之事,处理得如何?”苏沐婉落在地上,合体期的气息虽已收敛,但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依旧让赵无极等人心神震颤。
赵无极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回禀太上宗主,三宗联军已尽数伏诛,山门也已修复完毕。只是……只是山下那三个孩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脸上满是悲痛与自责:“都怪我等无能,未能护住他们,让他们……惨死在了血河老祖的掌下。”
苏沐婉闻言,心中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虽然与那几个孩子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的乖巧懂事,她都看在眼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洛星辰,却发现前辈的神情依旧淡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太上宗主,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他看了一眼洛星辰,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描述起来。
“就在我等以为宗门必将覆灭之际,一位……一位穿着黑色裙子的少女前辈,凭空出现了。”
“黑裙少女?”苏沐婉一愣。
“是的,”赵无极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极致的恐惧,“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可是……可是她一出手……”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都有些发抖:“三位化神老祖,还有那数千联军,在那位前辈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她只是抬了抬手,万千黑色箭矢凭空出现,一瞬间……所有敌人,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神,全部化作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什么?!”饶是苏沐婉心境早已今非昔比,听到这番描述,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骇然。
一招,灭杀三位化神与数千修士?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修真力量的认知!
赵无极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位前辈……实在是强的离谱!她杀完人之后,只是对着那几个孩子殒命的地方招了招手,好像带走了什么东西,然后……然后就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
苏沐婉心神剧震,她立刻想到了洛星辰。在宗门遇袭时,是前辈让她安心,说一切无妨。难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洛星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前辈……您……您认识那位黑裙少女吗?”
洛星辰端详着手中一枚从天剑宗坊市买来的普通玉佩,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是我的弟子。”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同九天神雷,在苏沐婉和赵无极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弟子?!
那位瞬杀三名化神、强得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竟然是前辈的弟子?!
苏沐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前……前辈您……您有弟子?”
“有的。”洛星辰放下玉佩,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只是她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便现身。”
苏沐婉和赵无极等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问一句。他们感觉自己对“强大”这个词的理解,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彻底颠覆。
此时,一直沉默的李清月走了过来,她对着洛星辰和苏沐婉深深一拜,脸上满是羞愧。
“前辈,师尊,弟子无能,被人一剑击败,辜负了您的期望。”
苏沐婉连忙安慰道:“清月,别这么说,那剑无心乃是东域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你败给他并不丢人。更何况,你能在战后突破,已是极大的收获。”
洛星辰却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李清月心头发凉。
“丢人倒不至于,毕竟你和他之间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堑。我只是觉得,有些浪费。”
“浪费?”李清月不解地抬起头。
“当然是浪费。”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以为你能从秘境混战中活下来,能在擂台上连胜两场,甚至能在战败后临阵突破,靠的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吗?”
李清月被问得一愣,难道不是吗?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继续打击道:“别太高看自己了。若不是我当初给了你那颗‘完美筑基丹’,为你重塑道基,以你原本那平庸的资质,恐怕在第一轮秘境混战开始的头一天,就已经被人淘汰出局了。”
“完美筑基丹……重塑道基?”李清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她只知道那颗丹药让自己毫无痛苦地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却没想到,其真正的作用竟然是这个!
“不错。”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现在的你,身体已经脱胎换骨,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极品修行体质。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这么快就突破到金丹后期?你才突破金丹中期多久?算上在秘境的一个月,也不过四十余天。这么短的时间就连破两境,这便是重造道基带给你的效果。”
此言一出,不仅是李清月,连赵无极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羡慕不已的神情。
难怪!难怪李清月的修行速度如此骇人!原来是前辈赐予了这等逆天改命的仙缘!
李清月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羞愧与沮丧,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震撼所取代。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进步,都源于前辈的赐予。而自己,却还因为一场失败而自怨自艾。
“弟子……弟子知错了。”她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谦卑与感激。
洛星辰不置可否,只是转身朝着静心峰走去:“去闭关吧,好好感悟一下你这具新身体带来的变化。什么时候能将一身灵力运用自如了,再来见我。”
……
永恒空间内。
洛璃盘膝坐在一块悬浮的黑色巨石上,在她面前,沐鸢和她的龙凤胎弟妹正有样学样地打坐。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片尸山血海的破碎战场,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仙境。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溪水中游动着散发宝光的灵鱼,不远处的草地上,几只传说中的麒麟正在悠闲地啃食着仙草。
“沐鸢,凝神静气,感受你身体周围的灵气。它们就像你的朋友,不要抗拒它们,要引导它们,让它们进入你的身体。”洛璃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耐心。
沐鸢用力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地按照洛璃所说的方法去做。
她的两个弟妹却有些坐不住了,弟弟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在草地上打滚的麒麟幼崽,小声对妹妹说:“妹妹,我们去跟小鹿玩好不好?”
“不行!”沐鸢立刻睁开眼,严肃地说道,“姐姐教我们修炼,是为了让我们变强,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你们不许贪玩!”
“可是……打坐好无聊啊。”妹妹嘟着嘴,一脸委屈。
洛璃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她伸手一招,两颗散发着诱人果香的朱红色果子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启灵果’,吃了它,你们就能更快地感受到灵气了。”她将果子递给龙凤胎弟妹,“吃完之后,谁能坚持打坐一个时辰,我就让小麒麟陪你们玩。”
“真的吗?”两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接过果子三两口就吃了下去,然后乖乖地闭上眼睛,坐得笔直。
沐鸢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洛璃说:“姐姐,对不起,他们还小,不懂事。”
“没关系。”洛璃摇了摇头,她看着沐鸢,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你很不错,有守护之心,这是踏上修行之路最重要的东西。你的资质虽然普通,但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轻轻点在了沐鸢的眉心。
“这是‘先天道源’,是我从一位魔神的本源中提炼出来的。它可以洗涤你的灵根,重塑你的体质。过程会有些痛苦,你能忍住吗?”
沐鸢感受到一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涌入体内,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洛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这里修炼。我会亲自教导你们。师尊的后花园,不能只有花草。
……
一个月后,静心峰。
李清月从闭关的密室中走出,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金丹后期的修为稳固无比。举手投足间,灵力运转圆融如意,再无丝毫晦涩之感。
她来到峰顶的凉亭,洛星辰正背对着她,凭栏远眺云海。
“前辈。”李清月恭敬地行礼。
洛星辰转过身,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根基已经稳固了。但光有修为还不够,你的剑,依旧是空的。”
李清月闻言,心中一凛:“请前辈指点。”
“你的剑,缺了磨砺,缺了真正的生死考验。”洛星辰说道,“天骄盛会那种点到为止的比试,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东域之南,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名为‘万妖谷’的禁地。那里妖兽横行,不乏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大妖。从今天起,你便独自一人去那里历练。”
“什么?!”李清清月脸色一白,“万妖谷?弟子……弟子只有金丹后期,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神念印记。”洛星辰淡淡道,“这道印记不会帮你对敌,只会在你真正面临生死绝境,且道心即将崩溃之时,将你传送回来。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旦传送回来,就意味着你的历练失败了。”
“而且,”洛星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去万妖谷,不得暴露你青云宗弟子的身份,不得求助于任何人。你的一切,只能依靠你手中的剑。”
李清月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明白,这是前辈对她的真正考验。虽然危险重重,但这也是一个能让自己飞速成长的绝佳机会。
她想起了剑无心那惊艳的一剑,想起了自己被秒败时的无力感。
“弟子……愿意前往!”李清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很好。”洛星辰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没入李清月的眉心。
“去吧。什么时候,你觉得你的剑,能斩断这片天了,再回来见我。”
第251章 顽童闹天宫
静心峰顶,云雾翻涌。
李清月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毅然决然地朝着南方天际飞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云海尽头。她的气息坚定而决绝,带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势。
苏沐婉站在峰顶,遥望着弟子离去的方向,美眸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前辈,万妖谷……真的没问题吗?清月她毕竟才刚刚突破金丹后期……”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依旧追随着那道远去的剑光。他没有回答苏沐婉的问题,只是轻声叹息,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带着百万年也未曾磨灭的复杂情感。
“若璃……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这个世界,不过是我旅途中的一站。你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这一世,愿你斩断过往,再无枷锁。那些痛苦的记忆,不记起,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苏沐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对那已经逝去的时光说。
苏沐婉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受到前辈话语中那股深沉的孤寂与怅然。她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侍立一旁。
洛星辰收回目光,眼中的情绪已然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不必担心,生死有命,道途看心。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永恒空间内。
这片由洛星辰意志所化的世界,此刻已不再是那片鸟语花香的初始仙境。
一座座巍峨的仙宫神殿拔地而起,悬浮于云海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鹤在云间飞舞,灵鹿在殿前奔跑,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都蕴含着精纯的道韵。
这里,是洛璃为三个孩子打造的“天宫”。
然而,此刻的“天宫”之中,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沐阳!沐月!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洛璃清脆而又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凌霄宝殿前回荡。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冷漠神明的模样,正踩着一柄由杀戮法则凝聚的黑色飞剑,在云层中追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在她前方,龙凤胎弟妹沐阳和沐月,各自骑着一只……嗯,肥硕的七彩锦鲤,在云海里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那两条锦鲤本是瑶池中的观赏灵鱼,此刻却被两个小家伙当成了坐骑,被折腾得直翻白眼。
“姐姐,你来追我们呀!咯咯咯……”妹妹沐月回头做着鬼脸,清脆的笑声传遍四方。
“洛璃姐姐,你看我的‘鲤鱼冲撞’!”弟弟沐阳更是胆大包天,竟驾驭着锦鲤,朝着一座偏殿的琉璃瓦顶直直撞了过去。
“不许去!”洛璃吓了一跳,连忙加速,指尖弹出一道柔和的仙光,在偏殿前形成一道光幕。
“砰!”
沐阳连人带鱼撞在了光幕上,弹了回来,在云层里滚了好几圈。
“哎哟!”
“哥哥!”
洛璃扶额,感觉自己的头比当年面对那尊太乙金仙境的混沌魔神时还要疼。
她一个闪身,出现在两个小家伙面前,一手一个,将他们从锦鲤背上拎了下来。
“你们两个!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说了多少次,修炼时间不许乱跑!还有,不许再欺负瑶池里的鱼了!它们是用来观赏的,不是给你们当坐骑的!”洛璃板着脸,努力做出严厉的表情。
沐阳揉着被撞疼的屁股,不服气地嘟囔道:“可是打坐好无聊啊,洛璃姐姐。而且那些鱼看起来好笨,骑一下又不会坏掉。”
“就是就是,”沐月在一旁帮腔,“洛璃姐姐,你教我们的那些法诀,我们都已经学会了呀,你看!”
说着,她小手一掐诀,一团明亮的火球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滴溜溜地旋转。
沐阳也不甘示弱,学着妹妹的样子,也凝聚出一团火球。但他凝聚出来的火球,却比妹妹的大了好几圈,而且颜色更深,温度也更高。
“哼,我的比你的大!”
“大有什么用!我的更稳定!”
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为了一颗火球而争吵起来。
洛璃看着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自从师尊将这三个孩子交给她教导,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她动用了无数天材地宝,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本源,为三个孩子洗筋伐髓,重塑道基。
如今,年仅十岁的沐鸢,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炼气期大圆满,随时可以筑基。而这对只有六岁的龙凤胎,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过半年时间,修为竟也达到了炼气七层!
这等修行速度,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宗门都为之疯狂。
可问题是,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调皮了!
尤其是当他们学会了各种基础法诀之后,这座被洛璃精心打造的天宫,就成了他们的游乐场。
今天拔了蟠桃园的仙草去喂麒麟,明天将御花园的灵泉当成了游泳池,后天又偷了炼丹房的丹炉来烤灵薯……洛璃感觉自己每天不是在教他们修炼,而是在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偏偏她还不能对他们用强硬手段。师尊交代过,要引导,要让他们在快乐中成长。
可这“引导”的难度,简直比让她去单挑一尊大罗金仙还要高!
“好了,别吵了!”洛璃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法诀学会了是好事,但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根基必须要打牢,心境更是重中之重!你们现在就如此浮躁,将来如何能成就大道?”
“大道是什么?能吃吗?”沐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洛璃无语:“……”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小家伙气到法则紊乱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沐阳,沐月,不许胡闹,快过来见过洛璃姐姐,跟她道歉。”
只见沐鸢穿着一身合体的淡蓝色道袍,从远处的一座藏经阁中缓缓走来。她虽然也只有十岁,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稳重。经过洛璃的悉心教导和资源的堆砌,她早已脱胎换骨,气质非凡。
“姐姐!”龙凤胎看到沐鸢,就像老鼠见了猫,立刻蔫了下来,乖乖地跑到她身边。
“洛璃姐姐,对不起,我们错了。”两个小家伙低着头,小声地道歉。
洛璃看着沐鸢,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你管用。”
沐鸢对着洛璃恭敬地行了一礼:“姐姐费心了。是沐鸢没有管教好他们。”
“这不怪你。”洛璃摆了摆手,“他们天性如此,活泼是好事,只是……活泼得有点过头了。”
她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龙凤胎,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你们觉得打坐无聊,法诀也学会了,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换一种修炼方式。”洛璃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的吗?太好啦!”两个小家伙顿时欢呼起来。
沐鸢却觉得洛璃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阴谋”。
洛璃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她指着演武场中央那尊高达百丈,由星辰精金铸造而成的傀儡战将,说道:“看到它了吗?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修炼任务,就是攻击它。”
“攻击它?”沐阳兴奋地问道,“是用火球术吗?”
“用你们会的任何法术都行。”洛璃点了点头,“只要你们能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哪怕只是一道白印,就算你们完成当天的任务。完成任务后,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就这么简单?”两个小家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洛璃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去吧。”
“太棒了!看我的!”沐阳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离着老远就憋足了劲,扔出了一颗他生平凝聚出的最大的火球。
火球呼啸着砸在了傀儡战将的小腿上。
“轰!”
一声闷响,火光四射。
然而,当火光散去,那傀儡战将的小腿上,光洁如新,连一丝黑烟都没有留下。
沐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沐月也不信邪,她跑上前,将自己最擅长的“冰锥术”连续释放了十几次。无数冰锥叮叮当当地撞在傀儡身上,然后纷纷碎裂,同样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不可能!”
两个小家伙彻底傻眼了。
洛璃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这尊‘星金战将’,是我用师尊赏赐的材料炼制的,别说你们的法术,就算是外界那些所谓的化神期修士来了,用尽全力也无法伤它分毫。”
“啊?!”沐阳和沐月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我们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嘛!你这是欺负人!”
“我可没欺负你们。”洛璃说道,“我只是让你们攻击它,可没说一定要用蛮力。动动你们的小脑筋,想想办法。比如,你们可以两个人合作,也可以寻找它的弱点,还可以……自己想。”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走到演武场边,开始指导沐鸢修炼一套更为高深的剑诀。
接下来的日子,画风突变。
沐阳和沐月为了能在星金战将身上留下一道白印,绞尽了脑汁。
他们试过用藤蔓术去缠绕战将的关节,结果藤蔓刚一靠近就被战将身上散发出的庚金之气绞碎。
他们试过用水流术去冲击战将的眼睛,结果水流还没到,就被蒸发成了水汽。
他们甚至还异想天开,挖了个陷阱,想把战将引进去,结果战将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无声的姿态嘲笑着他们的幼稚。
两个小家伙每天累得精疲力尽,灵力耗尽,却连战将的油皮都没蹭破一点。
一开始,他们还哭闹着要放弃,但洛璃根本不理会,只是每天准时将他们带到演武场,然后就去指导沐鸢。
看着姐姐的修为一日千里,剑法也越来越精妙,而自己两人却连最基本的任务都完不成,强烈的挫败感和好胜心,终于激发了这对龙凤胎的斗志。
他们不再抱怨,不再偷懒,开始真正沉下心来研究。
他们开始尝试将不同的法术组合起来,比如先用冰锥术降低战将膝盖部位的温度,再用火球术猛然攻击,试图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虽然依旧失败,但却让他们看到了新的方向。
他们不再胡乱攻击,而是开始观察,记录战将身上每一处符文的运转规律,试图找到其能量流动的节点。
他们甚至开始主动去藏经阁翻阅那些枯燥的阵法和炼器典籍,学习理论知识。
不知不觉间,他们每天花在研究和修炼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洛璃规定的任务时间。他们的灵力在一次次的耗尽与恢复中,变得越来越精纯,对法术的操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一个月后的一天。
“哥哥,我找到一个办法!”沐月兴奋地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
“什么办法?”沐阳连忙凑过去。
“你看,这尊战将的能量核心虽然在胸口,被重重保护,但它的能量输送线路,在脚底的这个位置,有一个非常微小的汇聚点!”沐月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说道,“只要我们能将力量集中在这一点上,持续不断地攻击,就有可能让它的能量循环出现一丝紊乱,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会在表面留下痕迹!”
“真的吗?”沐阳眼睛一亮,“可是我们的攻击力不够集中啊!”
“所以,我们要这样……”沐月在沐阳耳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上。
“冰火螺旋钻!”
只听两个小家伙齐声大喝。
沐阳和沐月双手合十,两人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默契融合在一起。一股冰蓝色的寒气和一股赤红色的烈焰,在他们身前交织、盘旋,最终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锥形的冰火能量钻头!
“去!”
冰火螺旋钻带着尖锐的啸声,精准地射向了星金战将左脚脚底那个微不可查的符文节点!
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冰与火的力量在这一点上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星金战将那万年不动的庞大身躯,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当能量散尽,两个小家伙紧张地凑上前去。
只见在那个被攻击的节点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印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哥哥!我们做到了!”
两个小家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不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的洛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盘膝坐在演武场另一端的沐鸢,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欢呼的弟妹,眼中满是笑意。她的气息,已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
“看来,我的方法还是有点用的。”洛璃走到两个累瘫在地的孩子面前,递给他们两颗恢复灵力的仙丹。
“洛璃姐姐,你太坏了!”沐阳一边喘着气,一边控诉道,“这个任务也太难了吧!”
“难吗?”洛璃反问,“可你们不是完成了吗?现在再让你们回去枯燥地打坐,你们还愿意吗?”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用力地摇了摇头。
跟这种充满挑战和成就感的修炼比起来,枯燥的打坐简直就像是惩罚。
“这就对了。”洛璃摸了摸他们的头,“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走法。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并坚持走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走上正轨的孩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这种感觉,与她斩杀仙神、领悟大道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满足。
或许……教导别人,也是一种修行。
“好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你们可以去玩了。”洛璃说道。
“不玩了!”沐阳和沐月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洛璃有些意外。
沐阳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斗志昂扬地说道:“今天只是留下了一个白点,明天,我要在上面留下一个凹痕!”
“对!”沐月也站了起来,“我们还要研究更厉害的组合法术!”
说完,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竟主动跑向了藏经阁。
洛璃看着他们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看来,师尊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也并非那么难以完成。
第252章 道心初成
永恒空间内,时间如静止的流沙,百年光阴悄然而逝。
仙宫神殿依旧悬浮于云海之上,瑶池的灵鱼甩着七彩的尾巴,悟道茶树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道韵。一切都和百年前别无二致,唯一变化的,是演武场上那三个小小的身影。
十岁的沐鸢,身形未变,但眼神中早已褪去了孩童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如剑锋般的锐利与沉静。她一袭白衣,手持洛璃为她炼制的灵剑“霜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玄奥的剑意,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而那对龙凤胎,沐阳与沐月,依旧是四五岁的模样,粉雕玉琢,可爱至极。但若是细看他们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竟藏着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与睿智,仿佛历经了千百世的轮回。
此刻,他们正联手对抗那尊高达百丈的星金战将。
“姐姐,左翼三尺七寸,符文节点能量正在减弱!”沐月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判断。
“收到!”沐鸢没有丝毫迟疑,剑诀一引,霜华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刺向沐月所说的位置。
“叮!”
一声脆响,坚不可摧的星金战将体表,竟被刺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沐阳,轮到你了!就是现在!”沐鸢一击得手,立刻抽身飞退。
“冰火双龙,破!”沐阳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灵力,左手凝聚出一条寒冰之龙,右手升腾起一条烈焰之龙。双龙交错盘旋,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毁灭光束,狠狠地轰击在那个凹痕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星金战将那堪比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才能撼动的臂膀,竟被硬生生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断裂的符文闪烁着电光,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成功了!”两个小家伙击掌相庆,脸上却没有太多孩童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完成既定目标的平静。
演武场边缘,身着黑色劲装的洛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永远保持着十四五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如星海,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不错,”洛璃的声音清脆而沉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经过三十七次失败,上万次推演,你们终于掌握了‘破点式’攻击的精髓。沐鸢的剑意更加凝练,沐阳沐月的法术配合也已初具雏形。”
沐鸢收剑而立,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洛璃姐姐教诲。”
沐阳和沐月也乖巧地飞到洛璃身边,仰着小脸,沐阳认真地说道:“洛璃姐姐,我们发现,单纯的力量叠加效率太低,只有找到其运转法则的薄弱点,集中力量进行破坏,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这个道理,应该也适用于与真正的敌人对战吧?”
沐月补充道:“而且,我和哥哥发现,我们的冰火之力并非完全对立,在特定的节点上可以实现能量的共鸣增幅,威力能提升三成以上。我们想将这个发现,融入到新的合击法术中。”
看着眼前这两个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小家伙,洛璃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一百年了。
她还清楚地记得,刚开始教导他们的时候,是何等的鸡飞狗跳。
这两个小不点,仗着天赋异禀和用不完的灵气,今天把瑶池的灵鱼当马骑,明天摘下悟道茶叶来比赛谁叠得高,后天又想拆了偏殿的琉璃瓦研究阵法。整个仙宫被他们闹得天翻地覆,沐鸢怎么劝都劝不住。
洛璃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她在这永恒空间内独自修炼了五千年,早已习惯了孤寂与清冷,这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她头痛不已。
但她没有放弃。这是师尊洛星辰交给她的任务。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教导方法。严厉的训斥、枯燥的打坐对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毫无作用。于是,她便将修炼融入到游戏中,用那尊星金战将作为他们的“玩具”,引导他们将破坏欲转化为探索欲和好胜心。
过程是曲折的。他们调皮几天,又会被沐鸢拉着认真修行几天。可没过多久,骨子里的顽劣又会按捺不住,再次上演“大闹天宫”的戏码。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胡闹与引导,闯祸与受罚,失败与成功中,一百年过去了。
两个小家伙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磨得沉稳如山,沐鸢的道心也愈发坚定。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而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的求道者。
“洛璃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沐鸢看着自己丝毫未变的手掌,轻声问道。这是他们百年来一直困惑的问题。
洛璃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她伸手摸了摸沐鸢的头,轻声道:“这方永恒空间,是师尊以无上神力开辟,法则自成一体。在这里,你们的肉身会永远停留在被带进来的那一刻,不会衰老,也不会成长。只有回到现实世界,在外界的天地法则下,你们的身体才能继续发育。”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沐月眨着大眼睛问道。
“当你们的实力足够强大,能够保护自己,并且师尊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洛璃回答道,“外面的世界,远比这里复杂和危险。没有足够的实力,出去只是死路一条。”
“我们明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神中充满了对外界的向往和对变强的渴望。
看着他们懂事的样子,洛璃百感交集。这一百年,她付出的心血难以计数。从一个只知杀戮和修炼的鬼魂,到一个懂得循循善诱的“老师”,她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洛璃的眼眶微微一热,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这滴泪,饱含了五千年的孤寂,百年的辛劳,以及此刻满溢的欣慰。
“啊!洛璃姐姐,你哭了!”沐月最先发现,惊叫起来。
沐鸢和沐阳也大惊失色,立刻围了上来。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又做错什么事了?”沐鸢急切地问道,小脸上满是担忧。
“洛璃姐姐不哭,是不是沐阳不乖?沐阳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沐阳伸出小手,笨拙地想去擦拭洛璃脸上的泪痕。
“我……我没有……”洛璃有些慌乱,她已经忘记了哭泣是何种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一刻,心中那块被冰封了数万年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我只是……太高兴了。”洛璃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极浅、却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到你们变得这么听话,这么优秀,我很高兴。”
她抬手,轻轻拭去泪痕,看着眼前三个满脸关切的孩子,轻声说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们。”
“谢我们?”三个孩子满脸不解。
“是啊,”洛璃的目光望向无尽的云海,声音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在你们来之前,我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度过了整整五千年。日复一日的修炼,无尽的孤寂……虽然清净,却也无趣。多了你们,这里才有了生气,才让我觉得,这里像一个‘家’。”
这是洛璃第一次对他们敞开心扉。三个孩子静静地听着,他们似乎能从洛璃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那长达五千年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沐鸢走上前,轻轻地、却坚定地握住了洛璃的手,认真地说:“洛璃姐姐,以后我们陪着你。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变强,一起等师尊回来。”
“对!我们陪着你!”沐阳和沐月也一左一右地抱住了洛璃的胳膊,小小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洛璃的全身。她怔怔地看着这三个孩子,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好。”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永恒空间内,云海依旧翻涌,仙宫依旧庄严。但从这一天起,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修炼的囚笼,更增添了几分家的温暖。而对于洛璃来说,她漫长而孤寂的生命中,也终于照进了三道温暖而璀璨的光。
第253章 峰顶论道
青云宗,静心峰。
此峰乃太上宗主苏沐婉的清修之地,峰顶云雾缭绕,仙鹤翩跹,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液滴,在青翠的竹叶上滚动。峰顶的一座雅致洞府外,石桌石凳浑然天成,一套紫砂茶具正吞吐着袅袅白雾,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洛星辰一袭白衣,姿态闲适地坐在主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云海,看到了无尽时空之外。他的对面,赵无极与苏沐婉正襟危坐,神情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恭敬与拘谨。
赵无极如今已是化神后期的宗主,一宗之主,威严自生。但在洛星辰面前,他却如同一个初窥门径的学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苏沐婉更是如此,她虽被前辈强行提升至合体期大圆满,成为了这个修真界传说中的存在,但她深知,这份力量并非源于自身,面对深不可测的洛星辰,她心中唯有敬畏。
“前辈,这……这茶……”赵无极品了一口,只觉唇齿留香,灵台清明,忍不住赞叹。
洛星辰淡然一笑,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此非悟道茶,只是些寻常的灵茶罢了。悟道茶蕴含一丝大道本源,百年之内,饮一次已是极限,再饮非但无益,反而会因道韵过载而损伤神魂。”
赵无极与苏沐婉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放下茶杯,将那份贪念压下。他们回想起上次饮下悟道茶后,那种修为一日千里的神妙感觉,至今仍觉如梦似幻。前辈寥寥数语,便点明了其中凶险,让他们对大道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微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苏沐婉几次欲言又止,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犹豫和浓浓的好奇。那一日,在天剑宗,当她从赵无极的传音玉简中得知,一位神秘的黑裙少女以雷霆之势灭杀三宗联军时,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后来,洛星辰前辈也亲口承认,那位少女是他的弟子。
一位弟子,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能?那前辈本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终于,苏沐婉鼓起勇气,柔声问道:“洛前辈,晚辈……晚辈斗胆,想请教一事。不知那日解救宗门危难的那位……那位仙子,她……”她斟酌着词句,生怕触犯了什么禁忌。
洛星辰仿佛早已料到她会问及此事,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说的是璃儿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无极和苏沐婉期待的眼神,随即心念一动,对着虚空轻声呼唤:“璃儿,出来见见你的两位……嗯,晚辈吧。”
话音刚落,三人身前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张开,裂缝中没有丝毫暴虐的空间乱流,反而静谧得如同永恒的夜空。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当她完全踏入这方天地时,整座静心峰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无极与苏沐婉的呼吸瞬间停滞,双目圆睁,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来者是一位少女。
她看上去年仅十四五岁,身着一袭繁复而典雅的哥特式黑色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若暗夜中盛开的玫瑰。她的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仿佛是九天神只最完美的杰作。然而,最令人心神俱颤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清澈如琉璃,却又深邃得仿佛蕴藏着亿万年的星辰生灭、沧海桑田。那份超越了岁月洗礼的沧桑与漠然,与她那青春无暇的容颜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冲突,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而疏离的气质。
赵无极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
是她!就是她!
那个身影,那份漠视众生的眼神,那种视化神老祖如蝼蚁的气度!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正是这个少女,以一记名为“万箭穿心”的神通,顷刻间灭杀了三位化神老祖和数千联军,将青云宗从覆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本以为那是一位修炼了驻颜术、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女?
“徒儿洛璃,拜见师尊。”
少女走到洛星辰身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如空谷莺啼,洗去了眼中的沧桑,只剩下对师尊的孺慕与依赖。
“嗯。”洛星辰微微颔首,指着对面已经石化的两人,介绍道:“这位是青云宗宗主赵无极,这位是太上宗主苏沐婉。那日宗门有难,辛苦你了。”
“为师尊分忧,是璃儿的本分。”洛璃轻声应道,随即转向赵无极与苏沐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苏沐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回礼:“洛……洛仙子……不,前辈……晚辈苏沐婉……”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了。眼前这少女的威压虽已收敛,但那日瞬杀化神老祖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让她完全无法将其当做一个小辈看待。
洛星辰看着他们拘谨的模样,不由失笑,缓缓道:“你们不必如此紧张。这是我的徒儿,璃儿。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已经活了三万多年了,只是她自己心性使然,刻意将容貌一直保持在少女时期。论起辈分,你们称她一声前辈,倒也合情合理。”
三万多年!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赵无极与苏沐婉的天灵盖上,让他们脑中嗡嗡作响。
三万年!这个修真界有记载的历史才多久?三万多载而已。
洛星辰看着徒弟那不染尘埃的脸庞,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笑意和好奇。他轻咳一声,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不过,璃儿,为师倒是有些好奇。按理说,你的骨龄早已成熟,理论上……应该已经长成一位风华绝代的淑女了。为师还从未见过你那时的模样,怎么,是怕长大了不好看?”
他当然知道,以洛璃的修为,变化容貌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徒弟喜欢保持少女模样,他亦不会干涉,只是偶尔也会好奇,自己这个一手带大的徒儿,真正成年后会是何等光景。
洛璃听到师尊的调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俏脸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连耳根都微微泛红。她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师尊……徒儿……徒儿觉得这样就很好。”那份少女的娇羞,与她眼底深处的沧桑再次交织,形成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一旁的苏沐婉看得都有些痴了。
洛星辰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转而对赵无极二人说道:“璃儿初次与你们正式见面,按理该有见面礼。”
洛璃会意,立刻收敛了羞涩,恢复了那份淡然。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赵无极身上。
只是一眼,赵无极便感觉自己从神魂到肉体,被彻底看了个通透,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修行的是厚土一系的功法,根基扎实,但灵力驳杂,对土之法则的感悟也只停留在表面。”洛璃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珠玑,直指赵无极修行的核心问题。
赵无极心中大骇,这些都是他修炼中最隐秘的关隘,连他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对方竟然一眼便能看穿?
洛璃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抬起,对着赵无极的方向凌空一点。
“嗡——”
一缕看似微不足道的玄黄色光芒,从她指尖射出,瞬间没入赵无极的眉心。
赵无极浑身剧震,只感觉一股浩瀚无垠、厚重如大地本源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元神!他原本驳杂的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百川归海,被瞬间提纯、压缩、升华!他对于土之法则的理解,更是坐着云海舟一般疯狂飙升!
“咔嚓!咔嚓!”
他体内的瓶颈,那道横亘在化神与合体之间的天堑,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毫不费力地撕开!
一股远超化神期的恐怖气息从赵无极身上轰然爆发,搅动了整座静心峰的风云!灵气倒灌,形成巨大的漩涡,涌入他的体内。他的修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从化神后期,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地停在了——合体初期!
传说中的境界!
赵无极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睁开眼,对着洛璃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嘶哑而亢奋:“多谢……多谢洛前辈造化之恩!”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哪里是见面礼,这简直是再造之恩!困扰了东域无数老怪物万年的合体期门槛,竟被这位少女一指点破!
洛璃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又转向了苏沐婉。
苏沐婉心头一紧,既期待又紧张。
“你的修为是师尊强行提升,根基虚浮,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粗糙不堪。不过,你的体质是罕见的‘先天水灵道体’,倒是可堪造就。”洛璃的点评依旧一针见血。
苏沐婉羞愧地低下了头。
洛璃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的水珠凭空浮现。那水珠散发着至纯至净的大道气息,仅仅是看着它,苏沐婉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欢呼雀跃。
“此乃一滴‘九天玄水’本源,炼化它,能助你稳固根基,明悟水之大道。”
洛璃屈指一弹,那滴九天玄水本源便化作一道蓝光,融入苏沐婉的眉心。
“轰隆!”
苏沐婉的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个宇宙!无尽的水之法则奥义在她脑海中流淌,她那虚浮的合体期大圆满境界,在这一刻被彻底夯实、巩固,并且……还在疯狂攀升!
她的气息节节暴涨,很快便超越了合体期的范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全新境界!
元神离体,神游太虚!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仿佛肉身只是一个渡船,而她的神魂可以遨游于九天之外,俯瞰整个修真大陆!
出窍期!
赵无极和苏沐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他们一直以为,化神期便是这个世界的修行巅峰,合体期已经是只存在于古籍中的传说了。
可现在……出窍期又是什么?听都未曾听过!
看着两人那副如同乡下人进城的呆滞模样,洛璃那清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山消融,百花盛开,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我们的故土,修行之路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漫长。出窍之后,还有大乘、渡劫,方可飞升成仙。”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悠然的怀念,“成仙之后,更有天仙、金仙、太乙金仙……乃至仙帝、道祖、仙祖,那才是修行的顶点。”
仙帝!道祖!仙祖!
每一个名词,都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重重地压在赵无极与苏沐婉的心头,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今日方知天地之广阔,大道之无穷。
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洛璃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之前在山下被血河老祖拍死的那个几个兄妹,你们不必挂怀。”
赵无极闻言,神情一黯,那三个可怜的孩子,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们没死。”洛璃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已将他们的灵魂光点收回,如今,他们正在师尊的意志空间内修炼,安然无恙。”
“什么?!”赵无极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沐鸢他们……他们还活着?!”
“当然。”洛璃颔首,“师尊的世界,重塑肉身只是等闲之事。”
苏沐婉亦是满脸喜色,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天边的云海。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小小的修真界,将因他师徒二人的到来,掀开一页全新的篇章。而对于赵无极与苏沐婉而言,他们所窥见的,不过是那浩瀚修行画卷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第254章 离开青云宗
苏沐婉的洞府内,灵气氤氲如雾,四道身影静坐蒲团之上,已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洛星辰神念微动,扫过永恒空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他原本以为洛璃这五千多年只是在尸山血海中埋头苦修,却未曾想,她竟利用自己赋予她的系统权限,在永恒空间的核心之外,额外开辟出了一方生机盎然的迷你仙界。
这片天地虽小,却五脏俱全。仙山悬浮,灵瀑飞挂,琪花瑶草遍地,珍禽异兽嬉戏其间。沐鸢姐弟三人居住的“天宫”便坐落于云海之巅,周围环绕着被洛璃精心布置的聚灵大阵,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洛星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洛璃身上。
感受到师尊的注视,洛璃微微睁开眼,那双藏着万年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她臻首微垂,声音轻柔如羽:“师尊,弟子擅作主张了。这方小天地……比起真正的仙界,不过是萤火之光,还差得太远太远。”
“无妨。”洛星辰的声音温和而宠溺,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洛璃的头,“你有这份心思,为师很欣慰。修炼之路漫长而孤寂,能为自己寻得一方净土,添些生趣,是好事。”
对于这个唯一的弟子,洛星辰向来是极尽宠溺,也最为放心。洛璃的心性,他比谁都清楚。
“璃儿,”洛星辰缓缓开口,“此地事了,清月那丫头也已踏上自己的道途,需独自面对风雨。我们师徒二人,也该去别处走走了。”
洛璃闻言,眸光一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是,师尊!弟子听凭师尊安排。”能与师尊一同游历,是她漫长岁月中最为期待的事。
一旁的苏沐婉与赵无极从入定中醒来,听到这番对话,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晓前辈这等神仙人物,绝非青云宗这一隅之地所能久留。
“前辈要走了?”苏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
“只是暂时离开,”洛星辰淡然道,“待清月从万妖谷历练归来,我自会回来见她。这段时日,青云宗就拜托二位了。”
赵无极连忙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前辈放心!有前辈与洛璃仙子留下的恩泽,青云宗定当发扬光大,绝不堕了前辈的威名!”
洛星辰微微颔首,随即对洛璃说道:“璃儿,你我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去这东域之外的南荒之地看看。入乡随俗,体验一番此界修士的修行百态,亦不失为一种修行。”
“是,师尊。”洛璃应声,身上那股渊深如海的气息瞬间收敛,太乙金仙的道韵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凝练的金丹中期灵力波动。洛星辰也同样,气息变得平平无奇,仿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金丹修士。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对赵、苏二人道:“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与洛璃的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在洞府之中,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沐婉与赵无极面面相觑,过了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他们知道,青云宗的命运,乃至这整个修真界的格局,都因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和他那位同样恐怖的弟子,而彻底改变了。
……
南荒之地,风沙漫天,与东域的青山绿水截然不同。这里的修真界环境更为恶劣,资源稀缺,修士们为了生存,行事作风也更加直接粗暴,信奉的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一座名为“黑风城”的巨城矗立在戈壁之上,城墙由黑曜石堆砌而成,高大巍峨,散发着一股彪悍之气。
城门口,两道身影缓缓走来,正是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的洛星辰与洛璃。
洛璃依旧穿着她那身精致的哥特式黑裙,在这满是粗布麻衣、身背巨剑阔刀的南荒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她那绝美的容颜和纤尘不染的气质,更是引来了无数或惊艳、或贪婪、或觊觎的目光。
“师尊,此地修士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善。”洛璃传音道,语气依旧平静有礼,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她的一丝不适。
“南荒民风如此,不必理会。”洛星辰神色淡然,仿佛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皆是空气。
两人正欲进城,一队身穿黑甲的卫兵却将他们拦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金丹后期的修为,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洛璃身上扫来扫去,嘿嘿笑道:“新来的?不懂规矩?进黑风城,男的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女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得让我们队长我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
他身后的几个卫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淫邪。
洛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队长,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洛璃则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洛星辰身前,她仰起精致的小脸,看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壮汉,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道友,还请让开。我们只想进城歇脚,并无恶意。”
“哟呵?小美人还挺有脾气?”那队长被洛璃的气势顶了一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洛璃的肩膀,“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在黑风城,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城主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他们根本不管。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外地来的金丹中期,一个面瘫,一个绝美少女,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然而,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洛璃的瞬间。
洛璃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见她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那壮汉伸来的手臂,遥遥一点。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名金丹后期的队长,整条右臂像是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瞬间碾过,从手掌到肩膀,寸寸碎裂!肌肉、经脉、骨骼,尽数化为一滩肉泥,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啊——!!!”
延迟了片刻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队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抱着自己那条废掉的手臂,满脸冷汗地跪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不断抽搐。
他看向洛璃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淫邪与贪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一指!仅仅是一指!
一个金丹中期的少女,竟然一指就废掉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城卫军队长!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根本不是金丹期能拥有的手段!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修士们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向洛璃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这两个看似普通的金丹修士,根本就是两条过江的史前巨龙!
“你……你们……”剩下的几个卫兵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后退,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洛璃收回手指,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队长,声音依旧平淡有礼:“你对我师尊不敬,又对我动了恶念,这只是小惩大诫。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一条手臂这么简单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冰冷。
洛星辰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知道,以洛璃的心性,若对方没有动杀机,她不会取其性命。这种程度的惩罚,刚刚好。
“我们可以进城了吗?”洛璃的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卫兵。
“可……可以!前辈请!前辈请进!”一个机灵点的卫兵连忙点头哈腰,让开了道路,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洛星辰和洛璃迈步走入城中,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直视他们的目光。
两人走后许久,城门口的死寂才被打破。
“快!快去禀报城主!黑风城来了两个硬茬子!”
……
黑风城内,建筑风格粗犷,街道上修士来来往往,叫卖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洛星辰和洛璃随意找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走了进去。
酒楼的小二眼尖,早已从外面看到了城门口发生的一幕,此刻见到两人进来,哪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两位前辈,快请上座!不知前辈想吃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灵兽肉和百年猴儿酒!”
“寻一处清静的雅间,上些你们的招牌菜即可。”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好嘞!前辈楼上请!”
小二殷勤地将两人引至二楼一处靠窗的雅间,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大半个黑风城尽收眼底。
菜肴很快上齐,都是些用灵材烹制的佳肴,灵气充沛,味道也别具一格。
洛璃为洛星辰斟满一杯酒,轻声问道:“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不急。”洛星辰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先在此地停留几日,看看这南荒的风土人情。”
就在师徒二人闲谈之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都给本少主滚开!”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个身穿华服、面色苍白的青年走了上来。这青年修为只有筑基后期,脚步虚浮,一看便知是丹药堆砌起来的,但他身边的护卫却个个都是金丹期,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金丹大圆满,气息彪悍。
青年一上楼,目光便被雅间内临窗而坐的洛璃吸引了。他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径直朝着洛星辰和洛璃的雅间走来。
“小子,滚出去!这个位置和这个女人,本少主看上了!”青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洛星辰说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酒楼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一些认出青年身份的本地修士,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城主府的少主,王腾!”
“这小子仗着他爹是元婴老祖,在黑风城横行霸道惯了。”
“唉,那两个外地人要倒霉了,就算实力不俗,也惹不起城主府啊!”
洛星辰甚至没有抬头看那青年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品着酒,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被如此无视,王腾顿时勃然大怒,他从未受过这等冷遇。
“你他妈聋了吗?本少主跟你说话呢!”他指着洛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来人,给本少主把他的四肢打断,扔出去喂狗!这个女的,带回府里!”
“是,少主!”那两名金丹大圆满的护卫狞笑一声,体内灵力暴涌,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凶猛地扑向洛星辰。
他们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想在少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洛璃。
洛璃依旧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一次,她没有点向他们的手臂,而是轻轻点在了他们攻来的拳头和手掌上。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名金丹大圆满的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顺着他们的手臂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霸道至极,瞬间摧毁了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震碎了他们的丹田金丹!
“噗!”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一身修为已然尽废!
从金丹大圆满,到一无所有的凡人,只在一瞬之间!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城门口的一幕是震惊,那么现在这一幕,就是彻彻底底的惊骇!
废掉两个金丹大圆满,竟然也只用了一根手指!而且还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这……这他妈是金丹期能做到的事?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吧!
王腾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恐惧所取代,他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洛璃,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你……你别过来!我爹是黑风城城主王霸天!是元婴老祖!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王腾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试图用自己父亲的名头来吓退对方。
洛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掌嘴。”洛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啪!”
王腾不受控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酒楼里回响,王腾就像是疯了一样,左右开弓,一巴掌比一巴掌重,很快就把自己打成了猪头,满嘴是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前……前辈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王腾一边哭着求饶,一边身不由己地继续掌嘴。
酒楼里的其他修士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向洛璃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如同看神明一般的恐惧。
这种言出法随,操控他人身体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而暴怒的气息从城主府的方向冲天而起,迅速朝着醉仙楼而来。
“何人敢在黑风城伤我孩儿!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人未到,声先至。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了整个醉仙楼,修为低下的修士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一道流光落下,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黑袍中年人出现在酒楼门口,正是黑风城城主,王霸天。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打成猪头的儿子,和那两个修为尽废的护卫,顿时目眦欲裂,杀气冲天。
“是你干的?”王霸天凶狠的目光锁定了站在王腾面前的洛璃。
洛璃缓缓转过身,平静地与他对视,丝毫没有受到他元婴期威压的影响。
王霸天心中一凛。他这才发现,自己元婴初期的威压,对上这个少女,竟然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而且,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是他们冒犯了我师尊。”洛璃的声音依旧平静。
“师尊?”王霸天这才注意到雅间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坐着没动的黑衣青年。他同样看不透洛星辰的修为,这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能在他的威压下品酒自若,身边还有一个如此诡异恐怖的“弟子”,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善茬!
“爹!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啊!”地上的王腾见到救星来了,又开始疯狂叫嚣。
“闭嘴!”王霸天怒喝一声,吓得王腾浑身一颤,不敢再言语。
王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洛星辰的方向抱了抱拳,沉声道:“在下王霸天,黑风城城主。不知两位道友高姓大名,从何而来?我儿行事无状,若有得罪之处,王某在此赔罪。但道友出手未免也太重了些,废我两名金丹护卫,还如此折辱我儿,是不是该给我王某一个交代?”
他虽然口称赔罪,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威胁。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堂堂元婴老祖,不可能真的低头。
洛星辰终于放下了酒杯,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王霸天身上。
只是一眼。
王霸天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灵魂仿佛都被冻结了!
“交代?”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王霸天的灵魂深处响起,“你的儿子,想打断我的四肢,抢我的弟子。我只是让她废了你的两个奴才,让你儿子掌嘴,你觉得,这个交代不够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霸天的心脏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这哪里是什么过江龙,这分明是创世的神明在微服私访!
“够……够了!是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罪该万死!”王霸天“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洛星辰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一幕,让整个酒楼的人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堂堂黑风城城主,南荒有名的元婴老祖王霸天,竟然被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吓得跪地求饶!
王腾也彻底傻眼了,他无法理解,自己那个霸道无匹、说一不二的爹,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洛星辰没有再看他,而是对洛璃说道:“璃儿,我们走吧。”
“是,师尊。”
洛璃应了一声,走到洛星辰身边。
两人起身,缓步向楼下走去。
从始至终跪在地上的王霸天,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直到那两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酒楼外,他才敢缓缓抬起头,早已是满脸汗水,神情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爹……”王腾颤抖着声音喊道。
“啪!”
王霸天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王腾抽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张桌子。
“你这个逆子!你想害死我们整个王家吗?!”王霸天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从今天起,给老子禁足!再敢出去惹是生非,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
骂完,他立刻对酒楼内所有修士厉声喝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杀无赦!”
众人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王霸天知道,这消息根本封锁不住。但他更知道,从今天起,黑风城的天,要变了。不,是整个南荒,都将因为那两位恐怖存在的到来,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祈祷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那两个人。
……
行走在黑风城的街道上,洛璃好奇地问道:“师尊,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杀一个元婴修士,于我而言,与碾死一只蚂蚁无异,毫无意义。”洛星辰的语气平淡如水,“留着他,可以替我们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有时候,恐惧比死亡更有用。”
洛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师一徒,一袭黑衣,一袭黑裙,就这么走在充满蛮荒气息的城池中,走向了南荒更深处的未知。
他们的到来,无人知晓其根源,也无人能预测其去向。
。
第255章 大陆碎片
洛星辰与洛璃漫步在南荒古道上,暮色四合,群星初现,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南荒的夜,比之青云宗所在的东域,多了几分原始的荒凉与磅礴。
“璃儿,这一路行来,可有所感?”洛星辰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烦恼的安定。
洛璃跟在洛星辰身侧,步伐轻盈,闻言转过头,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
“回师尊,璃儿感悟颇多。这南荒修士的行事风格,比之东域更为粗犷直接。实力为尊的法则,在此地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璃儿也发现,即便是在这看似混乱之地,生灵求道之心亦是普遍,这让璃儿心中甚是触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而坚定:“璃儿跟随师尊,游历这万丈红尘,方知天地之广,众生之繁。此生,璃儿愿永远追随师尊左右,永不分离。”
洛星辰侧目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知道璃儿心性纯粹,对自己更是忠贞不二,这种陪伴,让他心中亦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
“璃儿啊,”洛星辰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慈爱与一丝点拨,“你已修行三万余载,道途漫漫,总不能一直伴为师左右。这世间,亦有诸多天骄人杰,或可与你并肩而行,成为你的道侣。”
洛璃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后毫不犹豫地摇头,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师尊所言,璃儿不敢苟同。世间天骄,在璃儿眼中,皆不过凡俗。他们纵有万般风采,又怎能与师尊万分之一比肩?璃儿自得遇师尊,便知此生唯一心之所向,便是师尊您。”
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更加明亮,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而又无比认真的执着:“璃儿只愿永生永世侍奉师尊,为师尊养老送终,让师尊无忧无虑……”
话音未落,洛星辰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他堂堂力压仙界,弹指间覆灭万古的存在,竟会被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说要“养老送终”?这算什么?他难道看起来很老吗?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他连“终”都没有!
洛璃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话说到一半连忙捂住了嘴,精致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朵可爱的红晕,眼眸中带着一丝尴尬和懊恼。
“对不起师尊!璃儿失言了,璃儿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洛星辰心头那丝无奈和哭笑不得消散了大半。
洛星辰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你这丫头,为师可还没到需要你养老送终的地步。不过,你的心意为师领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为师只是希望你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不要被为师的道所束缚。当然,若你真无意旁人,一心向道,为师也绝不强求。”
洛璃感激地看了洛星辰一眼,心中对师尊的敬爱又深了几分。她知道师尊是为了她好,但有些事情,一旦认定,便再也无法更改。
“师尊,璃儿还有一事不明。”洛璃转移了话题,她想到一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仙界已经被师尊毁灭,那这诸天万界的修士,又当如何飞升?难道从此之后,便没有仙人了吗?”
洛璃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仙界是所有修士的终极向往,如果这个希望被斩断,那对整个修行界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洛星辰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与深远。
“璃儿,所谓的‘毁灭’,不过是世人浅薄的理解。真正的毁灭,何其艰难?又何其无趣?”
他抬头望向星空,仿佛能穿透无数维度,看到宇宙深处的秘密。
“为师当日力压仙界,斩杀仙帝,并非真正的将他们形神俱灭。那些被为师‘磨灭’的元神真灵,实则只是暂时回归了本源,他们的意识,都被为师保留了下来。”
洛璃闻言,心神巨震。她只知道师尊弹指间覆灭仙界,却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玄机。保留了意识?这意味着什么?
洛星辰继续解释道:“仙界崩溃之时,为师留下了他们的本源印记。待为师的剑道友与、沈千雪他们离开那个世界时,剑道友已然重塑了一个全新的仙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他而言,重塑一个仙界,不过是消耗些许本源之力,重新构建法则秩序罢了。那些曾经陨落的仙人,他们的意识被为师安放在新生的仙界之中,只是需要重新修行而已。待他们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记忆便会逐渐觉醒,往昔的力量也会随之回归。”
洛璃彻底惊呆了。她知道师尊强大,却没想到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所谓的毁灭,在他手中,竟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这简直是造物主的伟力!
“原来如此……”洛璃喃喃自语,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与敬畏。她为自己的师尊感到无比骄傲。
“所以,璃儿不必担心。仙界并未真正消失,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那些曾经的仙人,也只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轮回’,等待着再次归来。”洛星辰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师徒二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进入了一片更为广阔的荒原。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让洛璃敏锐的神识感到一丝异样。
“师尊,此地有些不对劲。”洛璃停下脚步,微微蹙眉,看向四周。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璃儿有何发现?”
“这片荒原,看似寻常,但其地脉灵气流转,却显得极其驳杂与混乱,仿佛被无数种不同的力量撕扯、扭曲过。而且,璃儿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淡却又极古老的血煞之气,这种气息,与寻常妖兽死后留下的血气截然不同,它更……‘宏大’。”洛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神识在这片荒原中蔓延,很快,她发现了一些更为诡异的线索。
“师尊,这片大地之下,似乎埋藏着某种庞大的骨骸。它们并非单一物种,璃儿感应到其中有巨龙的鳞片,有凤凰的残羽,甚至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带着神性或魔性的气息……”洛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洛星辰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他知道璃儿的洞察力非凡,她所发现的,不过是这片天地隐藏的冰山一角。
洛璃的探索引导着师徒二人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前。这山壁平平无奇,但洛璃却在这上面发现了一丝不和谐的符文印记。
“这些符文……”洛璃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山壁上那些几近磨灭的痕迹,“它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修行体系。甚至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文明。它们的构成方式,蕴含的法则之力,都极度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
她眼中精光闪烁,思维高速运转。她将这些符文与自己脑海中三万年,乃至在永恒空间五千年所见过的无数文明印记进行对比,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些符文,带着一股残缺的‘道’意,它们似乎在努力维护某种平衡,却又因为某种剧烈的冲击而变得七零八落。这并非阵法,而更像是一种……‘禁制’,或者说,是这片大陆自身为抵抗某种外部冲击而形成的‘自我防护’。”
洛星辰微笑着点头:“璃儿的洞察力,令为师颇为满意。”
得到师尊的肯定,洛璃精神一振,继续深入探索。她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山壁,试图解析这些古老的符文。
随着她的解析,更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师尊!璃儿发现,这整片荒原的地下,并非一体!它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拼接而成,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不同的地脉灵气,甚至有不同的微弱法则残留。而且,这些碎片之间,有非常明显的‘切割’痕迹,并非自然形成!”
洛璃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简直颠覆了她对大陆形成的认知。
“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修真界,它本身,可能就是一枚散落的大陆碎片!而它的‘本体’,也许早已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中消散,或者……被更强大的存在彻底粉碎!”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无尽的星空中,一片宏大无比的大陆,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轰然击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便是他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
“而那些地下埋藏的巨神骨骸,那些驳杂而宏大的血煞之气,那些古老得无法追溯的符文禁制……它们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曾经是……神魔战场!”
洛璃的推断大胆而又合情合理,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战场之宏大,超乎想象。那些骨骸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如此多的强者陨落于此,足以证明那场战争的惨烈!”
洛璃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震撼,她看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师尊,您是否知道这片天地的来历?”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点了点头:“你所说不差。这片大陆,确切地说,是曾经某个至高位面的一块碎片。那场战争,发生在纪元更迭之前,牵涉甚广,远超你所能想象。”
“纪元更迭……”洛璃轻声重复,这个词汇本身就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厚重。
洛星辰继续说道:“那不仅仅是神与魔的战争,更是‘道’与‘非道’的较量。这片碎片之所以能存留至今,并非偶然。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庇护’或者说‘镇压’着,使其内部的法则秩序不至于彻底崩溃,但又无法完全恢复。”
“无形的力量?庇护?镇压?”洛璃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眼。
“是的。你感受到的那些古老符文,它们并非完全是这片大陆自身形成的防御。其中,有一部分力量,来自于一个……更高维度的‘注视’。”洛星辰的语气变得有些缥缈。
“这个‘注视’,维持着这片碎片的相对稳定,但也限制了其发展。就好比,一只蝼蚁被困在一个玻璃缸中,它可以在玻璃缸内自由活动,但永远无法触及到玻璃缸外的世界。而那个玻璃缸,就是那个‘注视’所构建的。”
洛璃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她立刻明白了师尊话中的深意。
“所以,这个修真界,之所以最高修为只能达到化神期,并非是因为灵气匮乏,也不是因为它本身的法则残缺……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在了这个境界?”
她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这背后所隐藏的真相,简直无法想象。
洛星辰赞许地看了璃儿一眼:“你很聪明。正是如此。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都被那个‘注视’所限制。他们的天道,他们的修行上限,都被无形地锁死。这也是为何,即便为师在此地展露超过大乘期的修为,便会引动天道示警的原因。”
洛璃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尊要压制修为到金丹期,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无法承受更强的力量!
“那个‘注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上大能?”洛璃声音有些干涩。
洛星辰轻笑着点头:“或许可以这么理解。但‘无上大能’这个词,也过于简单了。那位存在的境界,可能已经超越了世间所有已知的定义。它存在于一切之上,观测着一切,却又冷漠无情。它不干涉,但它所施加的‘规则’,却无人能违抗。”
“它到底想做什么?”洛璃有些不解。
“或许是研究,或许是记录,或许……只是闲来无事的一场游戏。”洛星辰语气深远,仿佛在描述一个他早已知晓,却又无关紧要的真相。
“那我们现在身处其中,岂不是很危险?”洛璃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洛星辰轻轻拍了拍洛璃的头,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宠溺:“璃儿,区区一个‘注视’,又怎能伤害到你?它所能限制的,不过是这片碎片的生灵。你与为师,跳脱其外,不受其影响。”
“但它的‘规则’……岂不是依旧存在?”洛璃还是有些担忧。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光芒,“但不是现在。你现在所需要做的,是继续洞察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去感受那股‘注视’所留下的痕迹。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洛璃听着师尊的话,心中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她知道,只要师尊在,没有什么能够真正伤害到她。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坚定与清明,再次望向这片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无尽玄机的南荒大地。
“璃儿明白了。师尊,璃儿会继续探寻这片天地的秘密,去感受那股‘注视’所构建的规则。”
她指尖轻抚过山壁上那些古老而残破的符文,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斗志。这片被无上大能“注视”的土地,隐藏着比仙界更深远的秘密,而她,有机会在师尊的指引下,去一步步揭开它。
洛星辰看着洛璃眼中重新燃起的求知欲,满意地笑了笑。
“走吧,璃儿。这南荒的夜色,还很长,故事,才刚刚开始。”
师徒二人的身影在荒原上渐行渐远,只留下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以及一个被无形规则束缚的修真界,在星光下,静默等待着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
第256章 洪荒至宝
“师尊,您是说,这片南荒大地下,埋葬着堪比我全盛时期的神魔?”洛璃跟随洛星辰的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或许更强,”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如水,“璃儿,你眼中的太乙金仙,于某些存在而言,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宇宙之浩瀚,远超你我想象。”
洛璃闻言,心中一凛,收起了那份身为强者的傲然。她恭敬地应道:“璃儿受教了。”
“嗯,”洛星辰微微颔首,“前方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其中或有那‘注视’留下的痕迹,你去走一遭吧。记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莫要动用超出此界限的力量,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师尊。”洛璃应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向着洛星辰所指的方向而去。
洛星辰则寻了一处山巅,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凝视着这片残破的大陆碎片,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两个月后。**
南荒一处荒芜的山谷中,空间陡然扭曲,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洛璃身着哥特黑裙,缓步从中走出。此刻的她,气息略显不稳,裙角也有些许破损,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她手中托着一尊古朴的小钟,钟身呈混沌色,上面刻满了玄奥无比的符文,一丝丝微弱却蕴含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道韵从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洛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洛星辰身边,她将小钟双手奉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师尊,弟子幸不辱命,从那秘境核心处寻得了此物。它似乎蕴含着一丝时间与空间的大道法则,威力无穷,弟子觉得应是一件洪荒至宝。”
洛星辰随意瞥了一眼那古朴小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淡地说道:“嗯,还行,在你这个层次看来,确实算是不错的玩具了。”
“玩具?”洛璃微微一愣。
“此物名为‘混沌钟’,仿制品而已。真正的混沌钟乃开天辟地时的先天至宝,一响可镇压鸿蒙世界,”洛星辰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你说的洪荒至宝,我这里多的是。”
话音刚落,洛星辰心念一动。刹那间,他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虚影,那是一片广阔到无法想象的空间。空间之中,神光冲天,宝气弥漫。一柄柄散发着滔天剑气的古剑组成剑之海洋,一座座流淌着大道神韵的宝塔堆积成山,一面面能映照诸天万界的宝镜悬浮如日月星辰……每一件物品的气息,都远超洛璃手中的混沌钟仿品。
“这……”洛璃彻底被震撼了,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收藏,在师尊的宝库面前,简直连尘埃都算不上。
洛星辰挥手散去虚影,淡然道:“这些不过是我与系统融合后,其自带空间里的一些无用之物罢了。你手中的小钟,你既喜欢,便留着把玩吧。”
“是,师尊。”洛璃收起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将小钟捧在手中。虽然师尊说这是垃圾,但对她而言,这依旧是她凭自己力量得来的珍贵宝物。
她一边跟着师尊的脚步,一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小钟,时不时注入一丝灵力,引得钟身发出一阵阵悦耳的清鸣,空间随之泛起涟漪。
然而,她并未注意到,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涟漪,以及小钟不经意间泄露出的那一丝洪荒气息,已经引起了南荒无数贪婪目光的注视。
**与此同时,青云宗。**
静心峰顶,李清月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眺望着云海。她出关已有数日,修为稳固在了金丹大圆满,剑意也比之前更加凌厉。但她的眉宇间,却总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失落。
苏沐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问道:“清月,还在想洛前辈吗?”
李清月回过神,对着苏沐婉躬身行礼:“师尊。”
她顿了顿,才开口道:“师尊,洛前辈……他究竟去了哪里?”
“前辈他带着那位洛璃姑娘,说是要去南荒游历,体验修士百态。”苏沐婉叹了口气,眼中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前辈临走时说,你回来时,他自然会回来。”
李清月闻言,心中稍安,但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忍不住问道:“师尊,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总觉得洛前辈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可是无论我如何回忆,都想不起分毫。”
苏沐婉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迷惘,她轻声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洛前辈的眼神,他身上的气息,都给我一种和你似曾相识的错觉。或许,正是因为你,前辈才会对我青云宗另眼相看吧。只是……这份因果,我们却无从知晓。”
师徒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唯有山巅的风,吹拂着她们的衣袂,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洛星辰与洛璃走进这座以混乱和血腥闻名的城池。洛璃手中把玩的混沌钟,那若有若无的道韵,像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吸引了城中所有强者的神念。
“站住!”一声爆喝传来。
三名满脸横肉,身穿血色铠甲,修为皆在金丹后期的修士拦住了去路。为首那人死死盯着洛璃手中的小钟,眼中满是贪婪:“小姑娘,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大爷我饶你们不死!”
洛璃抬起眼帘,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三具尸体。
“璃儿,”洛星辰的声音传来,“不必压制了,处理掉吧。”
“是,师尊。”洛璃微微躬身。
“找死!”为首的金丹修士见两人完全无视自己,勃然大怒。他浑身血气爆发,一拳轰出,一只巨大的血色狼头咆哮着冲向洛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洛璃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那血色狼头轻轻一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凶猛的血色狼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于无形。
“什么?!”三名金丹修士脸色大变。
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洛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漠然。一股无形的,超越了这个世界理解范畴的威压轰然降临。
“砰!砰!砰!”
三名金丹后期修士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瞬间爆成三团血雾!他们的元神刚刚离体,还没来得及遁走,就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碾成了最纯粹的能量,消散在空中。
街道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哥特黑裙少女,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洛璃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碾死了三只蚂蚁。她继续跟在洛星辰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何人敢在我血狼城撒野!”
一道充满暴虐气息的声音从城主府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落在洛星辰与洛璃面前。来人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双眼赤红,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血狼城城主,血屠。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洛璃手中的混沌钟,眼中贪婪之色更盛:“原来是你们杀了本座的人。小辈,交出你手中的法宝,然后自断双臂,本座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师尊,”洛璃轻声问道,“此人,也杀吗?”
“随你。”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狂妄!”血屠被彻底激怒,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他张口一喷,一柄血色飞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罡,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当头向洛星'辰和洛璃斩下。
这一刀,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洛璃这次连手指都未动,只是冷冷地看了那道血色刀罡一眼。
“咔嚓!”
那道威势无匹的血色刀罡,在距离两人头顶三尺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不可能!”血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给破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转身就想逃遁。
“我让你走了吗?”洛璃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血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了自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眼睁睁地看着洛璃抬起手,对着他遥遥一握。
“啊——!”
血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寸寸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挤压。
“砰!”
最终,这位不可一世的元婴期城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肉身被硬生生捏爆成一团血肉浆糊,元神则被一股黑色的火焰包裹,在无声的惨嚎中化为虚无。
整个血狼城,鸦雀无声。
洛璃收回手,对着洛星辰微微躬身:“师尊,处理干净了。”
“嗯,走吧。”
师徒二人继续向前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然而,混沌钟的气息已经彻底扩散开来。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城门时,三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边急速而来,瞬间将他们包围。
这是三位元婴后期的老者,一人身穿火云袍,一人背负青色古剑,一人手持黑色幡旗。他们是南荒三大顶级宗门——火云宗、青玄剑宗和万魂幡的太上长老,都是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被混沌钟的气息惊动,联袂而来。
“交出异宝,饶你们不死!”火云宗长老声如洪钟,脾气最为火爆。
“此宝与我剑宗有缘。”青玄剑宗的长老目光锐利如剑。
“桀桀桀,老夫看上的是你们的魂魄,如此年轻的强者,魂魄一定很美味。”万魂幡的长老发出阴森的笑声。
他们呈三角形将洛星辰二人围在中央,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三座大山,镇压而下,让整个血狼城的修士都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伏在地。
洛星辰终于抬起了眼皮,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城池:“你们,是在对我说话?”
仅仅是一道目光,三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可能被捏碎。他们引以为傲的威压,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拳头打在万丈神金之上,可笑至极。
“前……前辈……”火云宗长老的声音颤抖了,脸上的贪婪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滚,或者死。”洛星辰吐出三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化作三道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洛星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淡漠。他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他感觉到,那股“注视”的力量,似乎对这三个老怪物有了一丝微弱的锁定。他不想过早地惊动它。
“走吧,璃儿。”
“是,师尊。”
师徒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血狼城的尽头,只留下满城修士的震撼和关于那对神秘师徒的无尽传说。而洛璃手中的混沌钟,也成了南荒所有修士又渴望又恐惧的禁忌之物。他们知道,那不是机缘,那是催命符。
一场围绕着“洪荒至宝”的腥风血雨,就此拉开序幕。无数自以为是的强者,如同飞蛾扑火般,踏上了寻找这对师徒的死亡之路。南荒的天,即将被鲜血染红。
第257章 风华绝代
师徒二人缓步走入一座名为“听风”的城镇,此城规模远不及血狼城,却多了几分安宁与秩序。街道上的修士行色匆匆,偶尔投向他们的目光中,虽然也带着好奇,但少了那份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意。
“璃儿,”洛星辰的声音在洛璃心底响起,“将那小钟收起来吧。”
洛璃闻言,念头微动,那尊古朴的混沌钟便消失在她掌心,被收入了储物空间。她有些不解地问道:“师尊,为何?”
“再继续下去,这南荒恐怕要血流成河了。”洛星辰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件在你看来是玩具的东西,却是此界修士眼中足以掀起灭世之战的至高神物。无意义的杀戮,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了。”洛璃恭敬地应道。
“不仅如此,”洛星辰的目光似乎望向了苍穹之上,那无形无质的虚空,“此界的天道,已经开始注视我们了。”
洛璃心中一凛:“是因为弟子出手太重了吗?”
“嗯,”洛星辰微微颔首,“一个金丹期,一念之间便可抹杀元婴期,甚至连元婴后期的存在,在你一个眼神下都仓皇逃窜。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此界规则的理解范畴。若非我替你遮蔽了大部分天机,恐怕现在降下的就不是注视,而是天罚了。”
“是弟子鲁莽了。”洛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洛星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无妨,只是些许蝼蚁,杀了便杀了。不过,那件仿品混沌钟留在此界,终究是个祸端。”
他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上次在东域的天骄盛会,那个百炼谷的首席弟子,叫萧然的,表现还算不错。”
洛璃回忆了一下,轻声说道:“弟子记得,师尊是说那位在擂台赛上,明明占据上风,却主动对李清月小姐认输的年轻人吗?”
苏沐碗太上宗主和璃儿说过此事。
“正是他。”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此子心性尚可,知进退,明得失,并非被贪婪蒙蔽双眼之辈。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选择在李清月最虚弱的时候痛下杀手,反而成就了她的道心。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他看着洛璃,继续说道:“既然那小钟于你我而言皆是无用之物,不如就将这份机缘送给他吧,也算了结一桩因果。”
“全凭师尊做主。”洛璃没有丝毫犹豫,对于师尊的决定,她从不会有任何异议。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去吧。”
一道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微光,从她指尖迸发,瞬间洞穿了空间,消失在天际。
**数万里之外,东域,百炼谷。**
一处灵气氤氲的洞府内,萧然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显然正在冲击修炼的关隘。他从天骄盛会回来后,便一直在闭关,试图消化与李清月一战的感悟,冲击那梦寐以求的元婴期。
然而,金丹与元婴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差了那么一丝契机,无法凝聚元婴。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气海金丹之中时,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色流光,无视了洞府的所有禁制,如同幻影般穿透了他的肉身,直接融入了他气海内的那颗金色丹丸之中。
“嗡——!”
萧然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天地初开,鸿蒙乍现!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气海中的金丹便开始疯狂旋转,一道道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在金丹表面浮现、流转。一股远超他想象的磅礴能量,从金丹内部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坚固无比的金丹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瞬间布满了裂痕。
“不好!”萧然大惊失色,以为自己是走火入魔,金丹即将碎裂。他拼命运转功法,想要压制住这股狂暴的力量,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之于江海。
“吾命休矣!”萧然心中一片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丹碎人亡并未发生。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在碎裂到极致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能量奇点。
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朦胧光晕的、与萧然面貌有七八分相似的迷你小人,从那奇点中缓缓坐起。
元婴!成了!
澎湃的力量充斥着萧然的四肢百骸,他的神识范围暴涨了十倍不止,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远超金丹期时的天地之力。
元婴初期!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节节攀升!
元婴初期顶峰!
元婴中期!
直到元婴中期顶峰,这股力量才缓缓平息下来。
萧然呆呆地内视着气海中那个稳固的元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我只是在冲击瓶颈,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突破到了元婴中期顶峰?方才融入我金丹的那道流光,究竟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这番天大的机缘,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匪夷所思。他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头绪,最终只能将这份天大的恩情与疑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南荒,听风城。
洛星辰与洛璃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璃儿,如今我二人被天道注视,虽然我能遮蔽,但终究有些麻烦。”洛星辰坐下后,开口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注意,我们还是改变一下样貌为好。”
“是,师尊。”洛璃应道,她心念一动,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和容貌便开始发生变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容貌清秀、气质普通的邻家少女。
洛星辰看着她,却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你这变化的模样,倒是与你如今这身哥特黑裙格格不入。”
洛璃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也觉得有些不协调。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怀念与好奇,他温和地说道:“璃儿,你自修行有成以来,便一直维持着这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算起来,已有近三万年了吧。”
“回师尊,是两万九千八百二十一年。”洛璃准确地回答道。
“呵呵,这么久了啊……”洛星辰感慨了一句,随即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说道,“为师还从未见过你成年后的模样。不如,你就变回自己本来的容貌,也让为师见识一下,自己的徒儿长大后,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听到这话,洛璃那张变化出的普通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红晕。即便她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但师尊的要求,还是让她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与紧张。
“这……是,师尊。”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周身笼罩起一层淡淡的朦胧光晕,将她的身形完全遮蔽。
光晕之中,她的身形开始缓缓拉长,原本略显娇小的身躯变得高挑而婀娜。骨骼的生长,线条的延伸,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着蜕变。
片刻之后,光晕散去。
房间内,仿佛瞬间明亮了许多。
站在洛星辰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哥特萝莉般的少女。
而是一位身着琉璃仙裙,风华绝代的女子。她看上去年约二十三四岁,身姿窈窕,曲线动人。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容颜。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脸庞,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红。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寡,完美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的深邃,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和万古沧桑,但此刻却因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而多了一种令人沉醉的成熟风韵与知性之美。
此刻,她正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显露出与她那太乙金仙心境截然不同的娇羞姿态。
“师……师尊……弟子……弟子这样,可还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与满意。他从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在地球上,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扎着马尾辫,一脸小女孩的影子。
岁月流转,当年的小女孩,已然长成。
他温和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赞许。
“果然如此。”
“我的璃儿,已是倾国倾城。”
第258章 气运之子
听风城内,一间雅致客栈的二楼临窗雅间,洛星辰与洛璃相对而坐,桌上清茶尚温,窗外是南荒特有的喧嚣与生机。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对面已然蜕变为风华绝代女子的洛璃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欣慰。他看着她那张精致无暇、颠倒众生的容颜,以及那双历经万古沧桑却依旧清澈的眼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师尊,您为何这样看着璃儿?”洛璃被师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如同天籁,清脆悦耳,又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温婉磁性。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璃儿长大了。”
一句简单的“长大了”,却让洛璃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轻声道:“在师尊面前,璃儿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您庇护的小女孩。”
“呵呵,”洛星辰轻笑出声,“你啊,还是这般模样。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为师倒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趣事。”
洛璃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师尊是指……”
洛星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为师还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一个顽劣不堪、喜欢戏耍他人的白衣小鬼。那时候的你,可没有现在这般沉静温婉,反而像个一刻也停不下来的白衣小鬼。在异空间到处吓人。
听到“白衣小鬼”四个字,洛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羞赧,又有深深的感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道:“师尊,您就别取笑璃儿了。若非当年师尊心善,将璃儿从那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解救出来,恐怕这世间早已没有了洛璃这个人。或许……连魂飞魄散都算是一种奢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后怕与庆幸。那段被哥布林“教化”的记忆,虽然过去了数万年,却依旧是她心中最深刻的烙印。那是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恶作剧之魂,蜕变为如今心性沉稳的太乙金仙的起点。
洛璃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昏暗、充满煞气的秘境。她想起了自己被哥布林们轮流殴打时的无助与绝望,想起了自己魂体一次次被撕裂又被法则修复的极致痛苦。她更想起了,当自己以为永无出头之日时,天穹之上那双俯瞰一切的巨眼,以及那句冰冷中却带着一丝指引的话语。
“是师尊给了璃儿新生。”洛璃抬起头,目光无比真诚地看着洛星辰,一字一句地说道,“璃儿这条命,这份修为,这数万年的岁月,全都是师尊赐予的。若是没有师尊,璃儿早已在那无尽的疯人院彻底疯魔,最终化为天地间的一缕怨气,消散无踪了。”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能感受到洛璃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他摆了摆手,淡然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那也是你自己的机缘,若你心性不够坚韧,也撑不过那一万年的教化。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为师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句“骄傲”,让洛璃的眼眶微微一热。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得到师尊的认可更重要的事情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师尊,说起来……当年那些哥布林,它们……还在吗?”
洛星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哦?怎么突然问起它们了?”
洛璃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虽然它们当年对璃儿……嗯,手段确实激烈了一些。但万年的相处,说起来,璃儿跟它们也算是有了一些特别的友谊。它们只是奉命行事,本性并不坏。在永恒空间修炼的这五千多年,璃儿时常会想起它们。”
洛星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在的。它们本就是永恒空间法则的具象化,只要空间不灭,它们便会一直存在。”
“真的吗?那太好了!”洛璃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那璃儿要如何才能找到它们呢?这五千年来,璃儿几乎把永恒空间翻了个遍,都找不到那个秘境的入口。”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太乙金仙级别的秘境中修炼,眼界高了,自然就忽略了那些低阶的区域。”洛星辰耐心地解释道,“永恒空间浩瀚无垠,秘境如恒河沙数,对应着不同的修为层次。你只需静下心来,将神念沉入最低阶的筑基期秘境区域去寻找,自然就能找到它们了。它们本就是法则凝聚的产物,你用心去感受,便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原来如此,是璃儿忽略了。”洛璃恍然大悟,开心地连连点头,“多谢师尊指点,等回去之后,璃儿一定去找找它们。”
看着洛璃那副开心的样子,洛星辰心中也是一片祥和。他话题一转,问道:“对了,为师留给你的那些秘境,修炼得如何了?那个大罗金仙级别的秘境,你可曾尝试闯过?”
提到这个,洛璃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她苦着一张脸,连连摇头道:“师尊,您可别提那个秘境了。璃儿……完全不敢进去啊!”
她心有余悸地描述道:“那个秘境太恐怖了!璃儿只是站在入口,连门都没踏进去,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威压,就直接把璃儿震飞了出去,魂体都差点被那股气息冲散!里面的那些神魔,璃儿能感觉到,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大罗级别,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大道法则。璃儿这点修为,进去怕是连一息都撑不住,就会被碾成齑粉。”
洛星辰听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嗯,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晰的认知,这很好。那个秘境,本就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触碰的。为师留给你,是想让你明白,修行之路,永无止境,太乙金仙之上,还有大罗,大罗之上,更有圣人。切不可因一时的成就而心生骄傲,懈怠了修行。”
“是,师尊教诲,璃儿谨记在心。”洛璃恭敬地应道。
师徒二人就这样在客栈中闲聊着,话题从修行感悟到过往趣事,气氛轻松而温馨。洛星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而洛璃则无比珍惜能与师尊这般促膝长谈的时光。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位气息沉稳的护卫,显然身份不凡。
这名男子名为李小凡,乃是听风城附近一个隐世修仙家族的少主。他自幼天赋异禀,身怀大气运,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大圆满修为,在这南荒之地,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天骄人物。今日他碰巧来这醉仙楼宴请朋友,无意间瞥见了临窗而坐的洛璃,瞬间便被那绝世的容颜和超凡脱俗的气质给吸引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一颦一笑都足以让星辰失色。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与优雅,更是让他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李小凡自认见过的美女无数,但与眼前这位相比,皆如萤火与皓月。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不顾护卫的劝阻,径直走上了二楼,来到了洛星辰和洛璃的雅间。
洛星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品着茶,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不速之客。他并未阻止,也想看看洛璃会如何应对这种世俗的搭讪。
李小凡的目光完全被洛璃所吸引,他直接忽略了气质平凡、修为被压制在金丹期的洛星辰,脸上挂着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对着洛璃拱手作揖,彬彬有礼地说道:“在下李小凡,见过仙子。方才在楼下偶见仙子风姿,惊为天人,冒昧前来,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仙子结识?”
他的声音温和,举止也颇有风度,若是寻常女子,或许早已被他这番姿态所打动。
然而,洛璃只是抬起眼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而疏离:“不必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李小凡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他纵横南荒年轻一辈,何曾受过这等待遇?以往他只要稍稍表露善意,那些宗门圣女、家族千金无不欣喜若狂。他有些不甘心,继续说道:“仙子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单纯想与仙子交个朋友。在下对这听风城颇为熟悉,若是仙子不嫌弃,在下愿为仙子做个向导,带仙子领略一番南荒风情。”
他说着,眼中充满了自信。他相信,只要给他机会,凭他的身份、实力和魅力,一定能打动眼前这位绝色佳人。
洛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无端的纠缠。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师徒二人喜静,不希望被人打扰。”
她特意点出“师徒二人”,也是在提醒对方,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师徒?”李小凡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洛星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星辰,见他气息平平,样貌普通,看上去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金丹修士,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是她的师尊。一个金丹期的师父,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想来这位仙子也只是空有美貌,修为定然不高。他心中如此想着,态度便更加随意了几分。
“原来这位是仙子的师尊,失敬失敬。”李小凡敷衍地对洛星辰拱了拱手,随即又转向洛璃,笑容更加灿烂地说道:“仙子,相逢即是缘。不如这样,今日二位的消费,全部由在下承担。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如何?”
他觉得,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财力,总能让对方另眼相看。
然而,他得到的依旧是洛璃冰冷的回应。
“不必了。”洛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着洛星辰微微躬身,“师尊,此地喧闹,我们换个地方吧。”
洛星辰点了点头,也随之起身,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李小凡第二眼。
眼见美人就要离开,李小凡顿时急了。他自负气运加身,想要的东西还从未失手过。他一步上前,拦在了洛璃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和傲慢:“仙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李小凡真心想与你交个朋友,给个面子如何?”
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强硬,身后的两名护卫也上前一步,元婴期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给这间小小的雅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洛璃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让开。”
第259章 前往天火宗
雅间之内,气氛骤然冰冷。
洛璃那一声“让开”,清冷如冰,不带丝毫情绪,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小凡身后的两名元婴期护卫心头一凛,竟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
然而,李小凡身为气运之子,自小便顺风顺水,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短暂的错愕之后,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更加有趣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仙子,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李小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洛璃,那双自信的眼眸中充满了征服欲,“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我李小凡就喜欢仙子这般有个性的女子。”
洛璃黛眉微蹙,对于眼前这个男子的自说自话感到一丝不耐。她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以免打扰到师尊的清净。
“我再说一次,让开。”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仙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李小凡摇了摇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我知道,像仙子这般的人物,寻常的示好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也罢,既然仙子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那李某便奉陪到底。”
他身后的两名元婴护卫气息再次攀升,雅间内的桌椅开始轻微震颤,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少主,不可无礼。”其中一名护卫低声劝道,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女子虽然看不出修为深浅,但那份气度绝非常人。
“无妨。”李小凡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洛璃,“仙子,我知道你定然也是一位修士。不如这样,我们以修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如何?”
洛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小凡见她似乎来了兴趣,心中更添几分得意,继续说道:“你我交手一番,若是我侥幸胜了仙子一招半式,仙子便与我同游这听风城,如何?若是仙子胜了,我李小凡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再纠缠,并且奉上厚礼,权当赔罪。”
他对自己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以及身为气运之子所拥有的诸多底牌,有着绝对的自信。在他看来,眼前女子纵然修为不俗,也断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一旁的洛星辰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端着茶杯,神情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洛璃的目光从李小凡身上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尊。见师尊没有任何表示,她心中便有了决断。她重新看向李小凡,红唇轻启,声音清越。
“与你交手,太看得起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小凡的脸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眉宇间的傲气化作了怒意:“仙子,你这话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是不是瞧不起你,一试便知。”洛璃的语气依旧淡然,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白皙如玉,不染尘埃,“这样吧,我站在这里不动,只出一招。你若能接得住,我便允你,与我聊上五分钟。”
此言一出,不止是李小凡,连他身后的两名元婴护卫都愣住了。
狂妄!
这是他们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一个女子,竟敢说只出一招,就要击败他们天赋绝伦的少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小凡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只出一招!仙子既然如此自信,那我李小凡今日便来领教领教仙子的高招!若是接不住仙子一招,我李小凡的名字,从今往后倒着写!”
“名字倒着写就不必了,我没兴趣知道。”洛璃平静地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李小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起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对方敢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所依仗。霎时间,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件散发着宝光的内甲自动护住全身,手中也出现了一柄寒光闪闪的极品灵剑。
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洛璃那根纤细的手指上,准备迎接雷霆万钧的一击。
雅间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洛璃看着如临大敌的李小凡,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她那根伸出的玉指,对着前方的空气,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难以察觉。
就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李小凡愣住了,他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出现。正当他疑惑之际,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它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超越了他对“力量”的所有认知。他的护体内甲,那件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宝物,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噗!”
李小凡如遭万钧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雅间的墙壁上。坚固的墙壁瞬间龟裂,他滑落在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经脉寸寸欲断,体内的灵力更是溃散一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招!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一招!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指,他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法宝、气运,在这一指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两名元婴护卫已经完全惊呆了。他们是元婴期修士,眼界远超李小凡,却同样没有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法则之力一闪而逝,然后他们的少主就败了。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心头。他们看向洛璃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骇然。这位仙子,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李小凡挣扎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洛璃。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星辰终于放下了茶杯,他淡淡地开口道:“璃儿,算了。”
洛璃闻言,立刻收回了目光,恭敬地转身,对着洛星辰微微躬身:“是,师尊。”
洛星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李小凡,缓缓说道:“此人心性不坏,只是骄纵惯了,给他个教训便可,不必伤他性命。”
“璃儿明白。”洛璃乖巧地应道。
那两名元婴护卫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扶起李小凡,颤抖着声音对洛星辰和洛璃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位一直被他们忽略的、看似平凡的男子,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存在。能让如此恐怖的女子称之为“师尊”,这位前辈的境界,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他们,对洛璃说道:“走吧,此地也无甚趣味,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的,师尊。”洛璃应了一声,如同一个温婉的侍女,紧紧跟在洛星辰的身后。
师徒二人就这样走出了雅间,走下了楼梯,自始至终,客栈内的其他食客和伙计,都没有察觉到二楼雅间内发生的惊天变故,仿佛那里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了一般。
直到洛星辰和洛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那两名元婴护卫才敢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李小凡,则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羞愧,有后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是那般的不值一提。
……
离开了听风城,洛星辰与洛璃继续着他们的游历。
由于洛璃变换了成年女子的容貌,身着那件华美而不张扬的琉璃仙裙,气质更是沉静如渊,行走在路上,虽然依旧会引来无数惊艳的目光,但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上前来骚扰。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仪与疏离感,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望而却步。
师徒二人一路向北,穿过广袤的平原,越过连绵的山脉,朝着南荒最大的修仙宗门——天火宗的方向行去。
行走在山间小径上,洛璃跟在师尊身后半步之遥,看着师尊那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一片宁静。
“师尊。”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洛星辰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我们这是要去天火宗吗?”洛璃好奇地问道。
“不错。”洛星辰缓缓道,“南荒之地,宗门林立,但这天火宗算是此地传承最为古老的宗门之一,据说其护山大阵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或许能从中看到一些那‘注视’力量的痕迹。”
“原来如此。”洛璃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师尊,那日您说留着那王霸天比杀了他更有用,璃儿后来想了想,确实如此。恐惧的确是比死亡更有效的约束。是我们离开黑风城后,再也没有听到关于那座城的任何风波,想必是那城主将消息压了下去,并且严加管束了。”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很好。修行之路,不仅仅是提升修为,更是洞悉人心,明悟世事。杀戮是最简单直接的手段,但往往不是最好的。”
“是,师尊教诲,璃儿记下了。”洛璃恭敬地回答。
她享受着这样与师尊边走边聊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师尊在永恒空间中教导她各种道理的日子。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洛璃看着周围不断变化的风景,忽然问道:“师尊,我们游历这凡尘俗世,体验这修士百态,最终是为了什么呢?”
洛星辰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已经陪伴了自己数万年的弟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璃儿,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洛璃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为了……不忘记自己是谁吗?我们从地球走出,历经万古,修为早已通天彻地,看惯了星辰生灭,宇宙轮回。若是长久地高高在上,或许真的会渐渐淡忘七情六欲,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
洛星辰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他点了点头:“你说对了一部分。对于为师而言,是如此。但对于你而言,还有另一层意义。”
“还请师尊明示。”
“你修行三万余载,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永恒空间中度过的。你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但你的经历,却相对匮乏。这红尘百态,人心善恶,皆是你修行的资粮。多看,多听,多想,对你日后冲击大罗金仙之境,有莫大的好处。大罗者,时空永在,逍遥自在,若心境有缺,极易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
“璃儿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洛璃恍然大悟,再次躬身行礼。
师徒二人继续前行,一路上,他们见识了为了一株灵草而拼死搏杀的散修,也看到了为了守护家人而与妖兽同归于尽的凡人武者;他们路过繁华的修真坊市,也曾在破败的山神庙中歇脚。
洛璃的心境,在这看似平淡的旅途中,一点一滴地发生着变化,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沉淀。她对“道”的理解,不再仅仅局限于法则与力量,更多了一份对生命的感悟。
数日后,一座巍峨入云的火山群出现在他们视线的尽头,那便是天火宗的山门所在之地了。
第260章 拒之门外
天火宗山门之外,雄伟的火山群连绵不绝,灼热的气浪混杂着浓郁的火灵气扑面而来。往来的修士御剑飞行,络绎不绝,尽显大宗气派。
洛星辰与洛璃并肩而立,仰望着那座最为高耸、不断喷吐着烟云的主峰。
“师尊,这里便是天火宗了。”洛璃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古老的护山大阵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洛璃,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璃儿,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洛星辰的身形便发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他原本俊朗超凡的面容开始变得苍老,皮肤上出现了深深的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也迅速化为银白,就连挺拔的身姿也变得有些佝偻。转眼之间,他便从一个气质出尘的青年,变成了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却又难掩岁月痕迹的老者。
洛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股笑意直冲喉咙。她连忙伸出玉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但那双美眸已经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肩膀也因强忍笑意而微微颤抖。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忍着笑意,好奇地传音问道:“师尊,您……您这是为何呀?怎么突然变成这般模样了?”
洛星辰抚了抚自己银白的长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用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唉,为师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无奈之举?”洛璃更是不解了。
洛星辰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为师这具道躯,容颜也算是完美无瑕。你想想,若是待会儿进了这天火宗,被他们门中那些数不清的圣女、仙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过来,岂不是很麻烦?”
听到这话,洛璃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中满是促狭。
“师尊,您可真幽默。”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轻声说道,“璃儿还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如此风趣的一面。”
“咳咳,”洛星辰干咳两声,板起脸来,“为师说的是事实。走吧,进去看看。”
“是,师尊。”洛璃强忍着笑意,恭敬地应道,跟在了“老者”洛星辰的身后。
两人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随着人流走进了天火宗的山门。
果然不出洛星辰所“料”,他这副老者的模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路过的天火宗弟子们,无论是男是女,目光都只是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被他身旁风华绝代的洛璃所吸引。
洛璃今日身着一袭淡雅的琉璃仙裙,成年女子的身姿窈窕动人,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配上历经万古沉淀的成熟气质,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所有看到她的男弟子,无不眼神发直,露出惊艳与痴迷之色,脚步都慢了下来。而那些女弟子,则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其中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她们自认也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女,容貌出众,可与眼前这位女子相比,却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
洛星辰看着周围的景象,心中暗自点头,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十分满意。他完全被忽略了,乐得清静。
两人穿过外门广场,来到了一座负责接待外来宾客的殿宇前。
“两位道友请留步,不知来我天火宗有何贵干?”一名负责值守的筑基期弟子上前,客气地询问道,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忍不住往洛璃身上瞟。
洛星辰上前一步,用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老夫欲求见贵宗宗主,有要事相商。”
那名弟子闻言,上下打量了洛星辰一番。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和那名绝色女子都只有金丹期的修为。金丹期修士,在南荒虽然也算是一方高手,但想直接求见他们化神期的宗主,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这位前辈,”弟子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已经带上了一丝疏离,“我们宗主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您若是有事,可以先在此处登记,待我通报执事长老,由长老定夺。”
洛星辰摇了摇头:“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面见宗主。”
那名弟子见他坚持,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他修为在元婴初期,神情颇为倨傲。
“何事在此喧哗?”中年执事皱眉问道。
“启禀刘执事,”那名弟子连忙行礼,“这两位道友说是要见宗主。”
被称为刘执事的修士将目光投向洛星辰和洛璃,当他看到洛璃时,眼中同样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便被倨傲所取代。他将两人金丹期的修为看得一清二楚,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见宗主?”刘执事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轻蔑,“就凭你们两个金丹期?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天火宗的宗主是何等人物,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要事,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再在此地胡搅蛮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洛璃的黛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以她的身份,何曾受过这等待遇。若非师尊在此,她早已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执事明白什么叫敬畏。
洛星辰却依旧神情平淡,他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他摇了摇头,对洛璃说道:“璃儿,看来此路不通。罢了,我们走吧。”
“是,师尊。”洛璃应了一声,不再看那刘执事一眼,转身便随着洛星辰向山门外走去。
那刘执事见两人如此轻易便离开了,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不由得得意地冷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两个不知所谓的散修。”
师徒二人离开了天火宗,洛璃有些不解地问道:“师尊,我们为何就这么走了?以您的手段,想见那天火宗宗主,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洛星辰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见与不见,其实都一样。为师方才已经看过了,那护山大阵虽有上古遗风,但其核心早已被后人修改得面目全非,‘注视’的痕迹微乎其微,不值得再耗费心神了。”
“原来如此。”洛璃了然。
“更何况,”洛星辰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为师总不能每次都靠威压和实力去解决问题吧?那我们这趟红尘历练,便失去了意义。体验一下这世间的人情冷暖,被拒之门外,也是一种修行。”
洛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尊说的是,是璃儿着相了。”
两人继续前行,离开了天火宗所在的火山群范围,进入了一片相对贫瘠的丘陵地带。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和灵力碰撞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山坳中传来。
洛璃的脚步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师尊,前面好像有修士在争斗。”
洛星辰也停了下来,神念一扫,便将前方的情况尽收眼底。他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是争斗,是屠戮。”
在前方数里外的一个小山村里,几名身穿统一制式黑袍的修士,正在对村中手无寸铁的凡人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屠杀。那些修士修为不高,最强的也不过筑基后期,但对付一群凡人,却是绰绰有余。
火光冲天,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洛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她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滥杀无辜的行径。
“师尊!”她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请示的意味。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师尊的许可,洛璃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那个燃烧的村庄上空。她身着琉璃仙裙,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降临凡尘的审判神女。
村中那几名黑袍修士也发现了她,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抬头看到洛璃,先是被她的美貌所震慑,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还是个极品美人!兄弟们,抓活的!”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洛璃已经动了。
她只是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随着她这个动作,那几名正在行凶的黑袍修士,身体同时一僵。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就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从头到脚,寸寸消散,化作了漫天的飞灰,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转瞬之间,村庄内的屠戮便戛然而止。
洛璃缓缓从空中落下,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与怜悯。她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整个村庄,将熊熊燃烧的大火熄灭。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了洛星辰的身边,神情有些低落。
“师尊,璃儿来晚了一步,村里的人……都死了。”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村庄,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看到了那些刚刚脱离肉身的魂魄,在天地法则的牵引下,正茫然地走向轮回的通道。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生死有命,轮回有序。他们的魂魄已经进入了轮回之路,这是此界的天道法则在运转,我们不宜过多干涉。”
“可是师尊,以您的能力,逆转时空,让他们复生,应该不难吧?”洛璃忍不住问道,她实在不忍看到这般惨剧。
“是不难。”洛星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逆转一个位面的时空,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块区域,都会对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造成不可预知的扰动。你救了他们,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引发更大的灾难,导致更多无辜的人丧生。因果循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着洛璃,语气温和地开导道:“璃儿,你要记住,我们是过客,不是创世神。可以顺手为之,惩恶扬善,但不可肆意篡改既定的命运。否则,我们与那些自以为是、随意玩弄众生命运的神魔,又有何区别?”
洛璃静静地听着师尊的教诲,心中的不忍与悲伤渐渐平复下来。她明白,师尊看得比她更远,想得比她更深。
“是,师尊,璃儿明白了。”她躬身说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看着下方死寂的村庄,说道:“走吧,此地煞气太重,不宜久留。”
师徒二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丘陵的尽头,只留下那座寂静无声的村庄,在晚风中诉说着无声的悲凉。
第261章 伟大的师尊
晚风拂过丘陵,带着一丝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吹动着洛璃那身淡雅的琉璃仙裙,裙摆微微摇曳,却拂不去她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哀愁。
自离开那个被屠戮的村庄后,洛璃便一直沉默不语,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她紧紧跟在师尊身后,步履轻盈,却显得心事重重。
洛星辰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声音平淡而深远地在晚风中响起。
“璃儿,你还在为方才那个村子的事,心中不快吗?”
洛璃娇躯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师尊宽厚的背影,轻咬下唇,低声回答道:“是……师尊。璃儿心中有些……堵得慌。看到那些无辜的凡人惨死,璃儿却无能为力,甚至……师尊说我们不应插手他们的命运,璃儿明白师尊的道理,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位心性纯善的弟子。他那张平凡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璃儿,这便是你在永恒空间中,无论闭关多少万年,都永远修炼不出的心境。”
洛璃闻言,露出不解的神色,抬眸望着师尊。
洛星辰继续说道:“为师这次带你出来,游历这红尘俗世,并非真的只是为了寻找那所谓的‘注视’痕迹,更重要的,就是要带你历练人心,补全你的道心。”
“道心?”洛璃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不错。”洛星辰点了点头,“你的修为已是太乙金仙,力量足够强大,但你的心,却依旧太过纯粹,太过……善良。这不是坏事,但在修行这条路上,过度的善良,有时候会成为你的弱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回想一下,从黑风城到听风城,再到天火宗,我们遇到了几拨挑衅之人。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处置他们的吗?”
洛璃回忆了一下,回答道:“黑风城的城卫队长,璃儿废了他一条手臂;醉仙楼的护卫,璃儿只是废了他的修为。
“是啊。”洛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你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或是给予教训。这已经是非常仁慈的处置了。但是璃儿,你要知道,若是换做为师,在为师心境还未圆满之时,面对那些胆敢挑衅我们的人,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尽数抹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洛璃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师尊言出必行,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可是……”洛星辰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柔和,“当为师给你下达命令,让你去斩杀那些屠戮村庄的黑袍修士时,你却又毫不犹豫地出手,瞬息之间便让他们形神俱灭。璃儿,告诉为师,那一刻,你的心中可有半分迟疑?”
洛璃沉默了。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心中充满了对那些恶徒的愤怒与憎恶,出手之时,确实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想让他们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来是没有。”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但为师知道,那并非是你的本意,对吗?如果让你自主选择,或许你还是会倾向于废掉他们的修为,让他们承受痛苦的惩罚,而不是直接夺走他们的性命。你的内心深处,是不愿轻易剥夺任何一个生灵的生存权利的,哪怕对方是恶人。”
洛璃缓缓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是,师尊……璃儿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很善良,璃儿。”洛星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但你要明白,我们如今所处的这个修真世界,它遵循的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法则。在这里,杀伐果断,才是生存下去的根本。今日你放过一个敌人,他日他便可能卷土重来,给你和你所珍视的人,带来灭顶之灾。宇宙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冰冷而无情。”
“至于刚刚那个村子被屠戮的情况,”洛星辰将话题拉了回来,耐心地解释道,“为师并非不想救他们,也并非冷血无情。而是因为,这里是修真界。”
“这……有什么不同吗?”洛璃不解地问。
“有很大的不同。”洛星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世界的本源,“在这个修真界,天道轮回的法则非常稳固且高效。凡人死后,他们的魂魄会很快被天道接引,进入轮回通道,转世重生。这是一个既定的程序,是他们命运轨迹的一部分。我们若是强行逆转时空,将他们从这条注定的命运轨迹上拉扯出来,就等于是粗暴地干预了此界的天道运转,干预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他看着洛璃,加重了语气:“这种干预,会带来无穷的后患。因果的丝线一旦被拨乱,便再也无法理清。”
洛璃若有所思,她想起了什么,问道:“可是师尊,您当初……在我们故土地球,不是也曾逆转时空,复活了数十亿人吗?”
“那不一样。”洛星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情况完全不同。首先,我们故土的宇宙法则与这里不同,它的轮回体系并没有这么……严苛和迅速。当时我出手之时,那七十多亿人的灵魂虽然已经脱离肉身,但绝大部分还都漂浮在时间长河之中,并未真正进入轮回的尽头。所以我才能将他们从时间长河中打捞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即便如此,当时我逆转时空,依然有一小部分人的灵魂,因为各种原因已经进入了轮回,我便再也无法将他们寻回。而且,我的行为,也惹来了那些自诩为‘平衡宇宙’的存在的审判。”
“审判?”洛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的。”洛星辰的语气变得有些冷,“他们说为师违背了宇宙的根本逻辑,说我强行逆转因果,是最大的异端,要将为师带去审判。
听到这里,洛璃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无法想象,师尊为了拯救故土的同胞,究竟面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看着洛璃担忧的眼神,洛星辰心中一暖。他话题一转,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璃儿,为师问你一个问题。”
“师尊请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璃儿你死了,你猜为师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洛璃的心猛地一紧。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去想。她看着师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却变得无比认真,无比坚定。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璃儿,你听好。你是为师此生唯一的弟子,是为师在这漫长孤寂的岁月中,最宠溺的徒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撼动诸天的力量。
“要是你死了,为师会倾尽所有,想尽一切办法将你复活。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是踏碎这时空长河,哪怕是颠覆这轮回秩序,为师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任何胆敢阻碍为师之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即便是与这诸天万界为敌,为师……也在所不惜。”
最后那八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温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洛璃白皙的脸颊滑落。她看着眼前的师尊,心中被一股巨大而温暖的洪流彻底淹没。原来,在师尊的心中,自己是如此的重要。
“师……师尊……”她的声音哽咽,泪眼朦胧。
“谢谢您,师尊……”除了这两个字,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洛星辰抬起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看到她如今这副风华绝代的成年模样,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他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霸道而充满自信:“璃儿不会死的。有为师在,谁也动不了你。任何人想要伤害你,都必须先从本座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充满保护意味的话语,让洛璃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嗯!”
洛星辰看着她梨花带雨却又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片柔软。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别哭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是,师尊。”洛璃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次夜谈,她心中的郁结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安心。她明白了师尊的良苦用心,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自己在这位看似淡漠的师尊心中,究竟占据着何等重要的位置。
前路依旧漫长,南荒的夜色也依旧深沉。但此刻,洛璃的心中,却充满了光和暖。只要能跟在师尊的身后,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诸天神魔,她都再无畏惧。
第262章 杀伐果断
夜色渐深,南荒的古道上,月华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洛星辰与洛璃师徒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们已经连续赶了数日的路,离那个被屠戮的村庄越来越远。
洛璃的心境已经彻底平复下来,那晚师尊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她豁然开朗。此刻,她安静地跟在师尊身后,步履轻快,眼眸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淀。
洛星辰走在前面,看似平静,心中却思绪万千。他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一座孤寂的墓碑,立于一片青山之巅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恒地守护在那里,为他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埃。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中喃喃自语:“璃儿啊璃儿,你可知……仅仅因为你数万年前,在那无尽的孤寂与绝望中,为为师守墓到永恒,这就值得为师为你倾尽所有了。”
“你可知道,‘永恒’这两个字,对一个生灵而言,究竟代表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无尽的孤独,意味着希望的磨灭,意味着灵魂将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煎熬。而你,却为为师做到了……”
想到这里,洛星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疼惜。他暗下决心,此生此世,定要护她周全,让她再不受半分委屈。
走在身后的洛璃,敏锐地察觉到师尊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察的波动,就连前行的步伐也微微一顿。她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
“师尊?”她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如水,“您……是在想什么吗?感觉您的心绪有些不宁。”
洛星辰从回忆中惊醒,他迅速收敛了心神,转过身来,看着洛璃关切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为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不必在意。”
“是璃儿多虑了。”洛璃见师尊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恭敬地应道。
“我们继续赶路吧。”洛星辰重新迈开脚步,话题一转,说道,“璃儿,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南荒一处有名的上古秘境,名为‘陨仙谷’。”
“陨仙谷?”洛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听名字,似乎与仙人有关?”
“不错。”洛星辰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为她解释道,“传说在上古时期,曾有仙人在此地大战,最终双双陨落,山谷因此得名。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过那处地方确实颇为奇特,空间法则紊乱,常有上古遗宝出世,也暗藏着诸多凶险。因此,吸引了南荒各地大量的修士前去探险寻宝。”
他看向洛璃,继续说道:“此地有一个隐秘的入口,可以直接通往陨仙谷的核心区域。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修士数不胜数,正好可以作为你此次红尘历练的下一个站点。在那里,你可以见识到更多修真界的残酷与真实,对你的心境磨砺,有很大的帮助。”
“全凭师尊安排。”洛璃温顺地应道,她对师尊的任何决定,都无条件地信任与服从。
“嗯。”洛星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带着洛璃加快了脚步,朝着陨仙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又是数日的行程,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此地寸草不生,乱石嶙峋,天地间的灵气也显得异常稀薄与狂暴。
然而,在这片看似荒凉的戈壁深处,却有一个巨大的峡谷入口。入口处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不时有修士化作流光,从中飞进飞出,显得异常热闹。
这里便是陨仙谷的外围入口之一。
洛星辰带着洛璃,将修为依旧压制在金丹期的水平,混在人群中,朝着那空间漩涡走去。
刚一靠近,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昨日又有队伍在‘噬魂林’全军覆没了,连元婴中期的前辈都没能逃出来!”
“嘶!噬魂林还是那么凶险啊!看来我们这次只能在外围区域转转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听说前几日,‘断魂崖’那边有人发现了一株千年血灵芝,为了争夺那株灵药,好几个宗门都打起来了,死伤惨重啊!”
“富贵险中求嘛!不冒点险,哪来的机缘?”
洛星辰和洛璃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入口处所有修士的注意。
或者说,是洛璃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依旧是那副二十三四岁的成年女子模样,身着琉璃仙裙,风华绝代,气质超凡。行走在这一群大多衣衫褴褛、满身煞气的散修之中,简直如同皓月入荧光,鹤立鸡群。
一瞬间,峡谷入口附近,嘈杂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无论男女,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洛璃的身上。
男修士们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贪婪与欲望。而女修士们,则大多是嫉妒与戒备。
“嘶……好美的女子!这南荒之地,何时出了这等绝色?”
“看她的修为,似乎只有金丹初期?她身边那个老头子,也是金丹期……啧啧,两个金丹期的蝼蚁,也敢来闯陨仙谷?真是找死!”
“嘿嘿,这小美人长得如此水灵,若是能……”
各种污言秽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向洛璃涌来。
洛璃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猎物一般打量的感觉。
洛星辰的神情依旧平淡,他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也没有看到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他只是侧过头,对洛璃传音道:“璃儿,记住为师之前对你说的话。在这里,不需要仁慈。”
“是,师尊。”洛璃心中了然。
就在这时,三个满脸横肉,修为在金丹后期的彪形大汉,互相使了个眼色,狞笑着走了上来,直接拦住了洛星辰和洛璃的去路。
为首那名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大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璃身上游走,嘿嘿笑道:“小美人,第一次来陨仙谷吧?这里面可是很危险的。不如跟着我们兄弟几个,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安然无恙。”
他身旁另一名大汉也附和道:“是啊,小美人。你身边这个老头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怕是自身都难保,怎么保护你啊?还是跟了我们吧!”
洛璃看着眼前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修士,眼神平静如水,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而悦耳:“请让开。”
“哟,脾气还挺烈!”刀疤大汉不怒反笑,“我喜欢!兄弟们,看来这位小美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说着,便伸出那只肮脏的大手,想要去抓洛璃的手腕。
然而,他的手还未靠近,洛璃已经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那刀疤大汉一眼,只是抬起玉手,对着虚空,随意地凌空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快到极致,瞬间便击中了那刀疤大汉。
“砰!”
一声闷响,刀疤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浑身骨骼尽碎,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虽然没死,但一身修为已然尽废,下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那剩下的两名彪形大汉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臭娘们!你敢伤我大哥!找死!”
两人怒吼一声,同时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柄血色大刀和一杆黑色长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洛璃狠狠地攻了过来。
洛璃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对两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夹击,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对着左右两边,各点了一下。
又是两道无形的指力,后发先至。
那柄血色大刀和黑色长枪,在距离洛璃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停滞在半空中。紧接着,“咔嚓”两声脆响,这两件品质不俗的灵器法宝,竟然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铁屑。
“噗!”
“噗!”
法宝被毁,那两名大汉心神受到重创,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想也不想,转身就要逃跑。
但洛璃岂会给他们机会。
她屈指一弹,两道更为凌厉的劲气追上了他们。
两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两名大汉的丹田位置,同时炸开两个血洞,金丹被瞬间震碎。他们摔倒在地,虽然没有像第一个人那样伤得那么重,但也彻底沦为了废人。
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照面,三名金丹后期修士,便被一个看似只有金丹初期的绝色女子,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废掉。
峡谷入口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洛璃,之前的贪婪、欲望、轻视,全都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柔弱的美人,分明就是一尊杀神啊!
洛璃做完这一切,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她回到洛星辰身边,微微躬身,轻声说道:“师尊,璃儿处理好了。”
“嗯。”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进去。”
“是。”
师徒二人就这样在众人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向了那巨大的空间漩涡。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人群甚至主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空间漩涡之时,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站住!伤了我黑风三煞的人,就想这么走了吗?”
话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生死不知的手下,又将阴冷的目光锁定在了洛璃的身上。
“是你动的手?”中年男子冷冷地问道。
周围的修士看到来人,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血手人屠’!他可是元婴期的老魔,黑风三煞就是他的手下!”
“这下那两个金丹期要倒大霉了!惹了谁不好,偏偏惹上了这个煞星!”
“可惜了那个绝色美人,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洛璃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那名元婴初期的血袍男子,淡淡地说道:“是又如何?”
“好!很好!”血袍男子怒极反笑,“区区一个金丹期,竟敢如此狂妄!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血手人屠的下场!”
说罢,他猛地一抬手,一只由浓郁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刺鼻的腥风,朝着洛璃当头拍下。这一击,威势骇人,足以轻松碾死任何金丹期修士。
周围的修士纷纷色变,急速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然而,面对这元婴期修士的含怒一击,洛璃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惧色。
她只是抬起眼眸,看了那只血色巨掌一眼。
就这么一眼。
那只威势滔天的血色巨掌,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般,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什么?!”血手人屠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自己的得意法术就被破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洛璃已经再次出手。
她依旧是伸出那根纤纤玉指,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着血手人屠,轻轻一点。
血手人屠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锁定了自己。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想要祭出法宝防御,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无形的指力,穿透了空间,瞬间点在了他的眉心。
“砰!”
一声闷响,血手人屠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轰然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那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就这么被一个金丹期的女子,一指……秒杀了!
整个峡谷入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金丹期一指秒杀元婴期?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洛璃收回手指,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眉头微蹙,似乎对这血腥的场面有些不喜。她转过身,对洛星辰说道:“师尊,我们进去吧。”
“好。”洛星辰点了点头,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巨大的空间漩涡,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直到他们离开后许久,峡谷入口处的修士们,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天的哗然之声。
今日之事,注定要在陨仙谷,乃至整个南荒修真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第263章 刁蛮少女
穿过那层薄如蝉翼却又蕴含着无尽空间之力的漩涡,洛星辰与洛璃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南荒那熟悉的黄沙与戈壁,而是一片破碎而又奇异的天地。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陆地碎片,彼此之间由粗大的藤蔓或是断裂的石桥连接。脚下的大地亦是龟裂不堪,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不时有凌厉的空间风刃呼啸而出,切割着一切靠近的物质。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与斑驳混乱的法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处既是宝地又是绝地的奇特所在。
“师尊,此地便是陨仙谷么?”洛璃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躁动不安的能量,轻声问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仿佛能抚平此地所有的狂暴。
洛星辰背着手,化作的老者形象显得仙风道骨,他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正是。璃儿,感觉如何?这里的空间法则比之外界要混乱百倍,对你领悟大道,或许有些许裨益。”
“弟子明白了。”洛璃恭敬地应道,“此地的法则确实与弟子先前所见大不相同,多在此地感悟,想必能让弟子的道境更加圆融。”
“嗯,不急于一时。”洛星辰缓步向前走去,“这陨仙谷广袤无垠,其中机缘与凶险并存。我们便在此地随缘而行,权当是另一场红尘游历吧。”
“是,师尊。”洛璃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目光中满是信赖与安宁。对她而言,只要有师尊在身边,无论是永恒空间还是这凶险的陨仙谷,都并无分别。
师徒二人就这样漫步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对那些散落在各处、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争抢的灵药异宝视若无睹。他们的目的并非寻宝,而是体验,是感悟。
行不多时,前方一座悬浮的陆地碎片上传来了阵阵喧哗与灵力碰撞的声响。
“前面似乎有修士在争斗。”洛璃轻声道。
“去看看吧。”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二人身形微动,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陆地碎片的边缘,隐匿了身形,朝着争斗的中心望去。
只见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数十名修士正围着一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草,彼此戒备,气氛剑拔弩张。而在人群中央,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叉着腰,一脸骄横地对着所有人。
少女身穿一袭火红色的劲装,面容娇俏,但眉宇间却满是挥之不去的刁蛮与任性。她的修为不过金丹中期,但在场不乏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却无一人敢对她真正出手。
“看什么看?本小姐说这株‘七窍玲珑草’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们这群土包子,谁敢跟我抢,就是跟我师尊过不去!”少女的声音清脆,但内容却霸道至极。
一名金丹大圆满的壮汉显然有些不忿,他抱拳道:“这位仙子,这灵草乃无主之物,是我等一同发现,理应各凭本事……”
“凭本事?”少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的本事就是我师尊是寂灭大帝!这个本事够不够?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师尊,让他把你和你全家都炼成飞灰?”
“你……”壮汉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敢怒不敢言。
“寂灭大帝”这个名号显然有着巨大的威慑力,在场的修士们闻言,皆是面色一变,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少女见状,更是得意,她迈步上前,就要去采摘那株七窍玲珑草。
就在这时,另一名看起来颇有背景的年轻公子哥忍不住开口了:“仙子此言差矣,寂灭大帝乃是上古传说中的人物,早已陨落不知多少万年,岂会是你的师尊?仙子莫要在此狐假虎威,诓骗我等。”
“哈?你说我骗人?”少女柳眉倒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寂”字,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师尊的寂灭令!见令如见他老人家亲临!”少女将令牌高高举起,“现在,还有谁觉得本小姐是在骗人吗?”
那股源自令牌的恐怖气息,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灵魂上的战栗。寂灭大帝或许是传说,但这令牌上蕴含的道韵却做不得假,绝对是出自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之手。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少女满意地哼了一声,将令牌收起,走到七窍玲珑草前,正要动手采摘。
突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抢先一步将灵草收入囊中。
“谁?!”少女勃然大怒,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阴鸷的黑衣修士正拿着灵草,一脸贪婪地看着她,嘿嘿冷笑道:“小姑娘,寂灭大帝是很厉害,可他老人家又没在这里。这等宝物,还是让给我吧。”
“你找死!”少女彻底被激怒了,她娇叱一声,祭出一柄赤红色的飞剑,便朝着那黑衣修士杀了过去。
然而,那黑衣修士乃是元婴初期的强者,修为远胜于她。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灵力便将少女的飞剑击飞,同时余势不减地拍向少女。
眼看少女就要香消玉殒,她腰间的一块玉佩骤然发光,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挡住了这一击。
“嗯?护身法宝?”黑衣修士眼中贪婪之色更甚,“看来你身上的好东西不少啊!今天真是来对了!”
说罢,他便要再次出手。
就在此刻,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谁敢动我徒儿?”
话音未落,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那名元婴初期的黑衣修士。
“前辈饶命!我……”黑衣修士惊恐万分,话还没说完,巨手猛然一握,只听“砰”的一声,那名元婴修士连同他的元婴,便被直接捏成了血雾,魂飞魄散。
如此血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天空中,一道虚幻的人影缓缓凝聚,那是一名身着黑袍、面容模糊的老者,身上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恐怖气息。
“师尊!”少女见到这道虚影,顿时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跑了过去,“师尊,他欺负我!他还想抢我的东西!”
那被称为“寂灭大帝”的虚影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好了好了,不哭了,为师已经帮你解决他了。还有谁欺负你了?告诉为师,为师一并帮你处理了。”
少女闻言,立刻止住了哭声,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骄横的模样。她伸出手指,将在场跪着的所有修士都指了一遍:“他们!他们刚才都想跟我抢七窍玲珑草!师尊,他们都欺负我!”
虚影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修士们,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修士们吓得肝胆俱裂,连连磕头求饶。
“前辈饶命啊!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大帝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少女却不依不饶地摇着虚影的胳膊撒娇:“师尊,你看他们多讨厌,杀了他们嘛,杀了他们嘛!留着他们也是浪费灵气。”
听着少女这视人命如草芥的话语,远处的洛星辰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洛璃传音道:“璃儿,你看此女如何?”
洛璃看着那刁蛮任性的少女,又看了看那道对她百依百顺的大能虚影,沉吟了片刻,才用同样恭敬的语气回应道:“回师尊,此女心性乖张,行事无法无天,全凭喜好,视人命为儿戏。虽有大能庇护,但若长此以往,恐怕会为她的师尊招来无尽的因果与祸端。”
洛星辰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说得不错。溺爱,并非真正的爱护,反而是将她推向深渊。幸好,为师的璃儿不是这样。”
他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继续说道:“若你也是这般刁蛮任性,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为师恐怕光是帮你收拾烂摊子,都要头痛不已了。”
洛璃听到师尊的话,清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她连忙低下头,轻声而坚定地说道:“师尊请放心,璃儿……璃儿绝不敢给师尊添麻烦的。”
“为师知道。”洛星辰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他的璃儿,从那个在哥布林部落中挣扎求生的瘦弱女孩,到如今风华绝代的太乙金仙,无论修为如何变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懂事与对自己的尊敬,从未改变。这才是他最为珍视,也最为骄傲的地方。
就在师徒二人交谈之际,场中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那寂灭大帝的虚影在徒弟的撒娇下,似乎真的动了杀心。他冷哼一声:“一群蝼蚁,也敢觊觎我徒儿看上的东西,既然如此,便都化为尘埃吧!”
说着,那道虚影便要抬手,一股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开始凝聚。
跪在地上的修士们彻底绝望了,他们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一点口角之争,就要招来灭顶之灾。
然而,就在那寂灭之力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另一道同样苍老,却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声音响彻整个陨仙谷。
“寂灭道友,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为了一点小事,就要屠戮这么多小辈,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随着声音的出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为一名身着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挡在了那些修士身前,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寂灭大帝的攻击。
“浩然正气宗的……是你这个老家伙!”寂灭大帝的虚影显然认出了来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呵呵,除了我这个老家伙,又有谁敢来管你的闲事呢?”白袍老者虚影抚须笑道,“寂灭道友,你的弟子骄纵,我的弟子可还算明理。你看,他们也在场,不如看在我的薄面上,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说着,他指向人群中一名同样跪着的白衣青年。那青年见到自家老祖的虚影出现,顿时面露喜色。
寂灭大帝的虚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的宝贝徒弟却不干了。
“师尊!不要听他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刚才也瞪我了!他们是一伙的!你快把他们都杀了!”红衣少女指着白袍老者虚影大叫道,言语间毫无对同级别强者的敬畏。
白袍老者虚影闻言,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和一个小辈计较。
寂灭大帝有些头疼地对自己徒弟说:“乖徒儿,这个老家伙不好惹,我们要是真打起来,这陨仙谷都要被拆了。今天就先放过他们,下次,下次师尊一定帮你出气,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你杀了他们!”少女跺着脚,完全不听劝。
“你……”寂灭大帝的虚影似乎也有些无奈。
远处的洛星辰看到这一幕,再次摇了摇头,对洛璃传音吐槽道:“你看,这就是溺爱的后果。养出了一个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头。连自己师尊的话都不听了,真不知道这位寂灭大帝平日里是怎么教导弟子的。”
洛璃抿嘴轻笑,回应道:“师尊说的是。弟子以为,这位寂灭大帝或许是觉得亏欠了这位弟子,或是对其寄予了厚望,才会如此纵容。只是,这种纵容,恐怕会害了她。”
“何止是害了她,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洛星辰点评道,“修真之路,艰险无比,心性才是根本。此女仗着师尊的庇护,目中无人,不知敬畏。今日遇到的是浩然正气宗的人,对方还讲几分道理。若是哪天踢到一块真正的铁板,遇到一个不讲道理、背景比她师尊还硬的存在,到时候,恐怕连这位寂灭大帝都保不住她。”
洛璃深以为然:“师尊所言极是。弟子觉得,真正的爱护,应当是教其明事理,知进退,辨善恶,而不是一味地满足其所有欲望,为其扫平一切障碍。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经不起风雨的。”
“哈哈,说得好!”洛星辰赞许道,“为师便是在让你经历风雨。红尘历练,见的便是这形形色色的人,看的便是这光怪陆离的事。你看这少女,便是你的一面镜子,让你知晓,何为不可为。”
“弟子受教了。”洛璃恭敬地回答。
场中,在红衣少女的胡搅蛮缠之下,两位大能的虚影最终还是不欢而散。寂灭大帝带着他那宝贝徒弟和七窍玲珑草,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见。而浩然正气宗的老者虚影也叮嘱了自家弟子几句后,缓缓消散。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后怕。他们纷纷起身,对着浩然正气宗弟子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便作鸟兽散,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
“我们也走吧。”洛星辰说道。
“是,师尊。”
师徒二人继续在陨仙谷中前行,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又见证了数次类似的场景。
那位刁蛮任性的红衣少女,仗着师尊寂灭大帝的威名和赐下的各种保命法宝,在陨仙谷中横行霸道,看上什么东西便直接开口索要,不给便让师尊的虚影出来威吓。
她抢夺了一名散修辛苦寻得的千年石钟乳,只因为她觉得“看起来好玩”。
她打断了一名修士的顿悟,只因为对方挡了她的路,还叫嚣着让师尊废了对方的修为。
她甚至指使一头元婴期的妖兽,去攻击另一队正在与妖兽搏杀的修士,只为了看一场“好戏”。
桩桩件件,无法无天,令人发指。
洛星辰师徒二人一路看下来,洛星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女,已经不是刁蛮任性,而是心性恶毒了。”洛星辰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那位寂灭大帝,当真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
洛璃也轻声附和:“师尊,她这样做,会积累下无边业力。待到业力缠身,气运耗尽,即便有大能护佑,恐怕也难逃劫数。”
“不错。”洛星辰点头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她今日种下的因,来日必将结出恶果。我们且看着便是,她这般行事,迟早会踢到真正的铁板。”
果不其然,又过了两日,报应来了。
在一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废墟前,红衣少女又看上了一件东西——一柄插在废墟中央,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断剑。
然而,这柄断剑旁,却盘坐着一名身穿灰袍,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青年。
“喂!那个谁!”红衣少女又拿出了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派头,对着灰袍青年喊道,“本小姐看上这把破剑了,你赶紧给我拿过来!”
灰袍青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
“你聋了吗?”少女顿时怒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无视她,“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呢!再不理我,我就不客气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祭出法宝,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灰袍青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深邃、冰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瞰蝼蚁。
仅仅是被他看了一眼,红衣少女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识海剧痛,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师尊赐予的各种护身法宝,在这一眼之下,竟然毫无反应!
“滚。”
一个简单至极的字,从灰袍青年的口中吐出。
这个字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红衣少女根本无法反抗,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击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数百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你敢打我?!”少女又惊又怒,挣扎着爬起来,拿出她的杀手锏——寂灭令,尖叫道:“我师尊是寂灭大帝!你死定了!我一定要让我师尊杀了你!”
她疯狂地催动令牌,寂灭大帝那熟悉的虚影再次出现。
“谁?是谁伤了我徒儿?!”寂灭大帝的虚影带着滔天怒火,目光锁定了那名灰袍青年。
然而,当他看清灰袍青年的瞬间,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是你……你……你不是早就……”寂灭大帝的虚影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灰袍青年依旧盘坐在那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再次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次,这个“滚”字所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万倍。
寂灭大帝的虚影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就在这一个字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崩溃、化为虚无!
“师尊!”
红衣少女彻底傻眼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师尊,仅仅是一道神念分身,竟然被对方一个字就给吼散了?!
这……这怎么可能?!
灰袍青年没有再看她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红衣少女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一块她,乃至她师尊都无法撼动的铁板!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远处的山巅上,洛星辰和洛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洛星辰抚掌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呵呵,这下有趣了。这位寂灭大帝,怕是惹到了一个沉睡的老怪物。看那灰袍青年的气息,恐怕也是上古年间存活下来的存在,而且实力,远在这位寂灭大帝之上。”
洛璃也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位少女,今日总算是尝到了苦果。只是不知,经此一事,她能否有所收敛。”
“难。”洛星辰摇了摇头,下了定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习惯了无法无天的日子,突然让她夹着尾巴做人,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次是运气好,对方不屑于跟她计较。若下次再犯,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目光柔和:“所以说,璃儿,你做的很好。不恃强凌弱,不仗势欺人,知敬畏,明事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为师为你感到骄傲。”
被师尊如此直白的夸奖,洛璃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心中却是一片温暖与甜蜜。她低着头,轻声回应:“都是师尊教导得好。”
“好了,这出闹剧也看完了。”洛星辰伸了个懒腰,“我们也该去办正事了。这陨仙谷深处,似乎也有一些‘注视’的痕迹,我们去探寻一番。”
“是,师尊。”
师徒二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山巅,向着陨仙谷更深处行去。那场关于刁蛮少女的闹剧,不过是他们红尘游历中一朵小小的浪花,虽然引起了片刻的涟漪,却丝毫无法动摇他们坚定的道心。
对于洛星辰而言,这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对于洛璃而言,这让她更加明白了师尊的良苦用心,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的道。
红尘百态,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第264章 如烟大帝
自那日观过红衣少女的闹剧后,洛星辰与洛璃便一路向着陨仙谷的更深处行去。沿途的空间裂缝愈发密集,散逸出的混乱法则之力,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寸步难行,但对师徒二人而言,却如履平地。
洛璃的目光不再仅仅流连于那些奇花异草或是残破的法宝碎片,而是遵循师尊的指引,用心去感悟这片破碎天地间弥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更高维度的“注视”痕迹。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周身道韵流转,与这片混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师尊,弟子似乎触摸到了一丝脉络。”洛璃轻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感悟后的欣喜,“那‘注视’并非死物,它仿佛一张无形之网,覆盖着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它在压制,也在筛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洛星辰含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璃儿悟性极佳。这便是为师带你来此的用意,只有亲身感悟,才能真正理解规则的本质,继续用心体会,这对你日后冲击大罗道果大有裨益。”
“弟子明白。”洛璃恭敬应道,心中的一丝迷雾被师尊的话语驱散,道心愈发通明。
二人继续前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山谷盆地。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氤氲的灵雾缭绕在山谷间,中心处有一座碧波荡漾的深潭,潭水中央,隐隐有宝光冲天而起,映得整片天空都霞光万道。
此刻,山谷内已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期,化神期的强者亦有数位,显然都是被这即将出世的异宝所吸引。
洛璃化为成年女子的模样,容颜绝世,气质空灵,一踏入山谷,便如皓月入群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惊艳,有贪婪,也有深深的忌惮。毕竟,不久前“血手人屠”被一位绝美女子一指秒杀的消息,早已在陨仙谷内传开。
大多数修士只是远远观望,不敢上前造次。然而,总有自命不凡之人。
一位身着华贵紫金道袍,面如冠玉,气质却显得有些浮夸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柄折扇,径直向洛璃走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赫然是化神中期的护道人。
“在下天骄城少城主,李玄风。”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直接无视了洛星辰,眼中只有洛璃,“仙子风华绝代,不知可否有幸结识?此地即将出世的‘碧海潮生珠’,玄风愿为仙子取来,以作见面之礼。”
洛璃黛眉微蹙,她能感觉到对方看似彬彬有礼的话语下,隐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她微微侧身,向着师尊的方向站定,声音清冷而疏离:“不必了,道友请自便。”
李玄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未被女子如此干脆地拒绝过。他打量了一下气息平平无奇的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以为洛璃是有所顾忌。
他加重语气道:“仙子不必担心,我李玄风在南荒,乃至整个大陆,都算得上薄有虚名。区区一件法宝,还不是手到擒来?仙子若肯赏光,待出了这陨仙谷,天骄城的大门随时为仙子敞开。”
洛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连一句话都懒得再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师尊身旁,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尖锐的言语都更让李玄风难堪。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仙子,我李玄风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你最好想清楚!”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试图去抓洛璃的手腕。
洛星辰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他知道,这是璃儿必须经历的修行。
在李玄风的手即将触碰到洛璃衣袖的刹那,洛璃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对着李玄风的胸口,遥遥一点。
“嗡——”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在空中荡开。
李玄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侵入体内,摧枯拉朽般粉碎了他的护体真元,震裂了他的元婴,最后狠狠地撞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李玄风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百米之外,浑身经脉尽断,修为被废去十之八九,若非他身上有护身至宝,这一指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少主!”他身后那两名化神中期的老者大惊失色,瞬间闪身到李玄风身旁,探查其伤势后,皆是面露骇然之色。仅仅一指,隔空便将一位元婴后期的天骄重创至此!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你敢伤我!”李玄风挣扎着起身,满脸怨毒地指着洛璃,嘶吼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死定了!”
洛璃的眸光平静无波,淡淡道:“聒噪。”
那两名化神期老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踏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阁下是何人?出手未免太过狠辣!我家少主乃是……”
“师尊,”洛璃并未理会那老者,而是转向洛星辰,轻声问道,“弟子是否做得过火了?”
洛星辰温和一笑,摇了摇头:“璃儿,你要记住,对恶意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有些人,你越退让,他便越猖狂。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既给了教训,又留了他一命,全在分寸之间。”
“弟子明白了。”洛璃微微颔首,心中的一丝不忍彻底消散。
师徒间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众人看向洛星辰的目光也变了,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竟是那位恐怖女子的师尊?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是那个妖孽来了!”
“苍梧神体,楚惊天!他竟然也来了!”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瞬息而至。剑光散去,一名身穿白衣,丰神俊朗,气质超凡的年轻男子傲立于空。他周身剑意凌然,气息雄浑如海,赫然已是化神后期的顶峰修为!
“是他!传说中只用了五千年,便从一介凡人修炼到化神后期的绝世妖孽!”
“五千年?如此天资,简直闻所未闻!”
楚惊天一出现,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李玄风,眉头微皱,随即落在了洛璃身上。当看到洛璃的瞬间,即便是心高气傲如他,眼中也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
他飘然落地,径直走到洛璃面前,脸上带着自信而真诚的微笑,声音温润如玉:“在下楚惊天,见过仙子。仙子之风姿,如九天神女临凡,令世间万物黯然失色。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仙子共探这碧潭之秘?”
相比于李玄风的粗俗,楚惊天的言行举止无疑高明了无数倍,既表达了欣赏,又不失风度。在场的女修无不向他投去倾慕的目光。
然而,洛璃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与看山石草木并无二致,随后便收回目光,继续注视着潭心的宝光,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楚惊天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滞。他自出道以来,凭借无双的天资和俊朗的外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彻底的无视?
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仙子……”
“师尊,此人比方才那个还要聒噪。”洛璃轻声对洛星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洛星辰哑然失笑:“那便不理会就是了。”
“嗯。”
师徒二人的对话,再次让全场陷入一片死寂。楚惊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握起,最终却还是缓缓松开。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深不可测,即便自己是化神后期,也没有丝毫胜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默默退到了一旁,但那双灼热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洛璃。
就在这时,潭心的宝光猛然大盛!
“轰隆!”
一声巨响,水潭中央冲起一道巨大的水柱,一颗通体碧蓝、龙眼大小的珠子在水柱顶端滴溜溜地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和磅礴的法则波动。
“碧海潮生珠!是上古水系至宝!”
“传闻此珠能操控四海之水,还能滋养神魂,是无价之宝!”
“抢啊!”
刹那间,贪婪战胜了理智。数十道身影化作流光,从四面八方冲向那颗珠子。各种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神通术法相互碰撞,山谷内瞬间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为了这件至宝,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就连楚惊天和李玄风的护道人,也忍不住出手争夺。
洛星辰与洛璃却始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场混战,仿佛置身事外。
“璃儿,你可知为何为师不让你去争抢?”洛星辰问道。
洛璃思索片刻,恭敬回答:“师尊曾言,真正的机缘,非抢夺而来,乃是天命所归。况且,此物虽好,对弟子而言,却非必需之物。”
“说得好。”洛星辰欣慰地点头,“你看。”
就在众人打得头破血流,距离碧海潮生珠最近的一位化神期修士即将触碰到它时,那颗珠子突然光芒一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碧海潮生珠竟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无视了所有的攻击和阻拦,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飞向了……洛璃!
它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温顺地悬停在洛璃的面前,轻轻地旋转着,散发出亲昵的波动,仿佛在向主人撒娇。
全场混战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法宝……自动择主了?”
“这怎么可能!至宝皆有灵,但如此主动地认主,从未听说过啊!”
楚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洛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李玄风更是嫉妒得双眼发红。
洛璃也有些讶异,她伸出纤纤玉手,那碧海潮生珠便欢快地落在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精纯至极的水元之力瞬间涌入她体内,让她感觉无比舒适。
“师尊……”她看向洛星辰,有些不解。
洛星辰脸上带着了然的微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需惊讶,璃儿。至宝通灵,它们能感知到最契合自己的存在。这方世界的至宝会对你如此亲切,只因你是——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
这个名词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修士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与震撼。
“先天道体……那是什么体质?为何从未听说过?”
“难道是比苍梧神体、九阳圣体还要强大的传说体质吗?”
“法宝自动认主……原来是因为先天道体!这……这简直颠覆了修真界的常识!”
楚惊天身躯一震,口中喃喃自语:“先天道体……亲近大道之体么……难怪……难怪我看不透她分毫……”他眼中的爱慕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一丝苦涩的挫败感。在这种传说中的体质面前,他所谓的五千年化神,不过是个笑话。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先天道体”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又一道绝美的身影,伴随着阵阵清香,飘然而至。
来者是一位身穿淡紫色宫装的女子,身姿婀娜,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是花千谷的圣女,柳如烟!”
“天呐!南荒两大绝色仙子,今日竟然齐聚于此!”
“柳仙子也来了,她可是化神中期的强者,一手百花秘术出神入化!”
柳如烟的到来,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她本是听闻异宝出世而来,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场中,看到手托碧海潮生珠的洛璃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自负容貌冠绝南荒,心性更是清冷孤傲,可是在看到洛璃的那一刻,她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眼前的女子,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那种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空灵道韵,都完美到了极致,仿佛是“美”这个字最完美的诠释。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洛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世间……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她……比我还要美……
第265章 仙子赠明珠
潭心上空,碧波荡漾,一枚龙眼大小的宝珠悬浮在洛璃的面前,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华,将她本就绝代的风华映衬得更加出尘脱俗。
“先天道体……难怪,难怪至宝会自行择主!”
“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容颜冠绝天下,连体质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有如此天资,又有那般深不可测的师尊护道,她的未来,我等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周遭的修士们早已停下了争斗,一道道目光汇聚在洛璃身上,充满了震撼、羡慕,甚至是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天骄城少主李玄风,此刻面如死灰,被他的护道人搀扶着,连一丝怨恨的念头都不敢再生起。而那位苍梧神体楚惊天,眼中精光闪烁,看向洛星辰的眼神愈发凝重,他知道,这对师徒的来历,绝对超乎了这片大陆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这时,一道沁人心脾的芬芳随着微风拂过山谷,只见一位身着淡绿罗裙,气质温婉如水的女子踏空而来,她周身伴有百花虚影绽放凋零,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灵气汇聚成莲,正是花千谷的圣女——柳如烟。
她本是为“碧海潮生珠”而来,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洛璃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容颜?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美好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一分一毫都恰到好处,完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更让柳如烟心神震颤的,是洛璃身上那股与天地大道自然亲和的无上道韵,以及那双清澈如星辰,却又仿佛蕴含了万古沧桑的眼眸。
在洛璃面前,柳如烟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气质乃至修为,都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那是一种萤火与皓月的差距,是溪流与汪洋的对比。
她稳住心神,对着洛璃与洛星辰遥遥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珠落盘:“花千谷柳如烟,见过两位道友。道友风华绝代,得至宝认可,实乃天作之合,如烟佩服。”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充满了真诚与善意,没有丝毫因为宝物被夺而产生的嫉妒与不甘。
洛星辰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娃心性不错,不骄不躁,明辨是非。
洛璃亦是微微颔首,对着柳如烟回以一礼,声音温和而有礼:“柳仙子过誉了。此珠自行飞来,璃儿亦感意外。仙子客气了。”
柳如烟见洛璃不仅没有丝毫骄矜之气,反而如此谦和有礼,心中好感更甚。她美眸流转,诚挚地发出了邀请:“相见即是有缘。此地人多眼杂,并非叙话之所。不知两位道友可否赏光,移步我花千谷暂歇片刻?谷中清茶已备,也好让如烟尽一番地主之谊。”
洛星辰看向洛璃,见她对这位花千谷圣女似乎颇有好感,便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柳圣女盛情相邀,我师徒二人,便却之不恭了。”
“前辈与仙子请!”柳如烟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在前引路。
楚惊天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最终化作一道剑光,默默离去。他明白,自己与那样的存在,已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剩下的修士们,在确认再无机缘可图后,也纷纷带着满心的震撼,三三两两地散去。可以预见,今日陨仙谷发生的一切,很快便会如风暴般席卷整个南荒修真界。
花千谷,不愧其名。
宗门坐落于一片巨大的山谷之中,四季如春,终年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沁人的花香,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在山谷间缓缓流淌。无数珍奇的灵蜂彩蝶在花丛中飞舞,仙鹤灵鹿在林间悠闲漫步,宛如一处人间仙境。
“好一处洞天福地。”洛星辰漫步在百花丛间的小径上,随口赞道。
洛璃亦是看得美眸发亮,轻声对师尊说道:“师尊,这里的花儿都好有灵性,璃儿很喜欢这里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柳如烟听到他们的赞美,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她回眸笑道:“前辈与洛仙子喜欢便好。我们花千谷的功法与草木亲和,故而宗门之内草木也比外界更多几分灵性。前面便是如烟的洞府‘听雨轩’,请。”
穿过一片绚烂的桃花林,一座雅致的竹制小楼映入眼帘。小楼依山傍水,门前有清溪流过,四周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环境清幽至极。
进入洞府,内部陈设简单而雅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心思。柳如烟熟练地取出一套精致的玉质茶具,纤纤玉指翻飞,为二人沏上了一壶灵茶。茶水入杯,竟有袅袅白气化作一朵朵小巧的莲花,茶香四溢,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此乃我亲手栽种的‘百花玉露’,以晨间花瓣上的第一滴露水冲泡,最是清心凝神,还请前辈与洛仙子品尝。”柳如烟将茶杯分别递给二人。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茶是好茶,人亦是好人。不错,不错。”
柳如烟被他这老气横秋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追忆与趣味,突然开口说道:“柳如烟……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很多次。在我的故乡,这可是一个经常出现在网络小说里的名字啊。”
“网络小说?”柳如烟闻言,美眸中满是茫然与不解,她从未听过这个词汇。
洛星辰见她一脸困惑,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兴致更浓,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唔,按照我故乡的那些故事套路,叫这个名字的,将来不是成为执掌一方的女帝,就是某个主角的红颜知己,前途无量啊。说不定,你就是未来的……柳如烟大帝?”
“大……大帝?”柳如烟被洛星辰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说得是云里雾里,更加疑惑了,“前辈,您……您在说什么?如烟愚钝,实在听不明白。”
“噗嗤——”
一旁的洛璃终于忍不住,掩口轻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她这一笑,仿佛让整个洞府的百花都瞬间绽放,明媚动人。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尊,柔声说道:“师尊,您就别再调侃柳仙子了。她又不知道什么是网络小说,您看把她给弄糊涂了。”
洛星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只是偶然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有些怀念罢了。”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连洛璃都难以完全读懂的沧桑,那是对一颗星球的追忆。
柳如烟虽然还是不明白,但也看出洛星辰只是在开玩笑,并无恶意,便也跟着笑了笑,将这一小段插曲揭过。她心中对这位神秘的前辈更好奇了,他的言行举止,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深不可测。
三人品着茶,又闲聊了几句。洛星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洛璃的手腕上,那枚“碧海潮生珠”此刻正化作一枚手链上的珠子,熠熠生辉。
“璃儿。”洛星辰温和地开口。
“璃儿在。”洛璃立刻放下茶杯,恭敬地应道。
“方才那枚‘碧海潮生珠’,内蕴水行本源之力,对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但为师观你体内仙元纯粹浩大,走的乃是万法归一的大道之路,此物对你而言,虽有增益,却也有限,更像是一件不错的饰品。”洛星辰缓缓说道。
洛璃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微笑着说道:“师尊所言极是。璃儿能有今日,全凭师尊教诲与赐予的无上功法,早已不需要依赖外物。此珠于璃儿而言,确实只是锦上添花。”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柳如烟,说道:“柳圣女,相逢即是缘。我观你修炼的功法似乎与水木二行颇有渊源,这枚‘碧海潮生珠’,便赠予你吧。”
话音落下,不仅柳如烟,就连洛璃都微微一怔,但她随即莞尔一笑,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充满了善意。
柳如烟却是瞬间站起身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不!前辈,这万万不可!此乃天地至宝,是它自行选择了洛仙子,如烟怎敢受此大礼!这太贵重了!”
她被洛星辰的决定彻底惊呆了。那可是能让化神期修士,甚至传说中的合体期大能都为之疯狂的至宝啊!他说送就送,而且是送给自己这个才刚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这手笔,这气魄,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洛星辰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不容置疑:“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让你拿着,你便拿着。”
洛璃也站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将手腕上的“碧海潮生珠”取下,珠子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将宝珠轻轻放入柳如烟的手中,柔声劝道:“柳仙子,这既是师尊的意思,你便收下吧。正如师尊所说,此物于我用处不大,若能助仙子道途精进,也算是物尽其用,不负它出世一场。你若推辞,反倒是让我们师徒难做了。”
温润的宝珠被放入掌心,那股精纯而磅礴的水行本源之力瞬间涌入柳如烟的四肢百骸,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开始欢欣雀跃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炼化此珠,自己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甚至未来突破到化神后期乃至巅峰,都将是一片坦途!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让她不知所措。
柳如烟手捧着宝珠,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眼前这对气度非凡的师徒,心中百感交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洛星辰与洛璃,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前辈,洛仙子……此等再造之恩,如烟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但凡前辈与仙子有任何差遣,我柳如烟,以及整个花千谷,定万死不辞!”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却是无比的坚定与决绝。
洛星辰虚手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她托起,他平静地说道:“无需如此。这不过是我师徒二人红尘历练中的一段善缘罢了。你只需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日后若有能力,多行善事,庇护一方生灵,便不负今日之赠。”
“如烟……谨记前辈教诲!”柳如烟重重地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之中。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碧海潮生珠”,又看了看洛璃那绝美而真诚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誓,这份恩情,她将用一生去铭记与回报。
而洛璃,只是静静地站在师尊身旁,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对她而言,师尊的决定就是一切。一件身外之物,能换来一段善缘,能让师尊开心,这便是它最大的价值。她的世界很简单,只要师尊在,一切便都是美好的。
洞府之外,百花依旧盛开,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场看似随意的赠予,却在不经意间,为这片修真大陆的未来,埋下了一颗重要的种子。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觉得,这个叫柳如烟的女孩,名字很好听,人也还不错,如此而已。
第266章 谷中起风波
“听雨轩”内,茶香袅袅,气氛祥和而融洽。柳如烟小心翼翼地将“碧海潮生珠”收入储物法宝之中,那份沉甸甸的恩情,让她对眼前这对神秘师徒的敬畏与感激又加深了几分。
然而,洞府之外的花千谷,却因他们的到来,悄然掀起了一丝波澜。
圣女柳如烟从陨仙谷归来,并且带回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宗门内传开了。花千谷虽然与世无争,但门内弟子亦有亲疏远近,竞争之心在所难免。柳如烟作为圣女,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几名平日里与柳如烟不太对付,或是对其圣女之位心存觊觎的弟子,很快便聚集到了一起。
“听说了吗?柳师姐带了两个外人回来,直接请进了她的‘听雨轩’。”一名身穿粉色衣裙,相貌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弟子撇了撇嘴说道,她叫林菲儿,是门内一位长老的孙女。
“带人回来有什么稀奇的,奇怪的是,我刚才路过,用神识扫了一下,那两人居然只是金丹期的修为!”旁边一个高个男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和轻蔑。
“什么?金丹期?你没看错吧?”另一人惊呼道,“区区两个金丹期的蝼蚁,有什么资格让圣女师姐亲自领进洞府,还奉为上宾?”
林菲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屑,冷笑道:“哼,一个老头子,一个年轻女子。那个老头子估计是装神弄鬼的骗子,至于那个女的……我远远看了一眼,确实有几分姿色。怕不是柳如烟想拉拢什么人,结果被骗了吧?金丹期的修士,能有什么大背景?”
最初说话的高个男弟子,名叫赵乾,他听闻那女子姿色不凡,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淫邪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哦?比林师妹还美吗?那我倒要去见识见识。一个金丹期的小美人,若是能……嘿嘿,岂不是美哉?”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念头,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将那位仙子般的女子压在身下的不堪画面,越想心中越是一片火热。
“赵师兄,你可别乱来,那毕竟是圣女的客人。”旁边有人劝了一句,但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怕什么!”赵乾挺了挺胸膛,他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代弟子中也算翘楚,仗着背后有长老撑腰,向来行事张狂,“我只是去‘拜会’一下圣女的贵客,看看是何方神圣,让她如此看重。走,我们一起去,就说是为圣女的安全着想,免得她被来路不明的宵小之辈蒙骗了!”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林菲儿等人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行五六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听雨轩”走去。
“听雨轩”内,洛星辰正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洛璃则安静地坐在师尊身旁,姿态优雅地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动作轻柔,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柳如烟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蹙,感应到了洞府外几道熟悉而不太友善的气息。
“前辈,洛仙子,请稍坐片刻,如烟出去一下。”柳如烟歉意地说道,她不想让这些宗门内的纷扰打扰到两位贵客。
然而,她话音未落,洞府的禁制便被人粗暴地触动,紧接着,赵乾那嚣张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柳师姐,听闻您带了贵客回来,我等师弟师妹特来拜见,不知可否方便啊?”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她回应,赵乾等人已经推开竹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洛璃身上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世容颜?一颦一笑,都仿佛牵动着天地大道,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自惭形秽。林菲儿脸上那点自傲的姿色,在洛璃面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尘埃。
赵乾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口水差点流下。他心中的淫念如同野火般疯狂滋生,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璃那完美无瑕的曲线上游走,脑海中的画面变得更加污秽不堪。
“柳师姐,这位就是你的客人吗?果然是……人间绝色啊!”赵乾舔了舔嘴唇,完全无视了柳如烟冰冷的脸色,以及一旁气息平凡如朽木的洛星辰。他径直走向洛璃,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在下花千谷赵乾,不知仙子如何称呼?仙子这般人物,为何会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为伍?不如来我洞府,我那里有上好的灵果佳酿……”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洛璃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却冷若万载玄冰。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对着赵乾的方向,轻轻伸出了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
指尖之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赵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洞府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浑身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元婴萎靡,一身修为在顷刻间被废去了十之八九,只剩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另外几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看向洛璃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神魔。
“啊!这……这怎么回事?”柳如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花容失色,她完全没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赵乾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就这么……废了?
洛璃收回手指,看向倒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乾,语气依旧平静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师尊面前,岂容尔等宵小放肆。你心中所想,污秽不堪,死有余辜。念在花千谷与柳仙子薄面,留你一命,已是慈悲。”
她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柳如烟这才恍然大悟,定是赵乾他们言语轻浮,甚至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才惹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子。
“龌蹉?”柳如烟喃喃自语,再看赵乾等人的眼神,已然充满了厌恶与愤怒。
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听雨轩”!
“放肆!何人敢在我花千谷伤我门下弟子!?”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响彻云霄,一道流光瞬间而至,一位身着华贵宫装,面容威严的美妇人出现在洞府门口,她正是花千谷的宗主,花千语,一位化神后期的顶尖强者。
她一眼就看到了重伤垂死的赵乾,以及脸色煞白的林菲儿等人,顿时怒火中烧。当她的目光锁定在气息平平的洛星辰和看不透深浅的洛璃身上时,眼中杀机毕露。
“柳如烟!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客人?在我宗门内行凶伤人,你好大的胆子!”花千语怒斥道。
洛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暴怒的花千语,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洛璃,心中轻轻一叹。他本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体味这红尘百态。但麻烦,却总是自己找上门来。
罢了,这也算是璃儿修行路上必经的一部分。让她自己处理,也是一种成长。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眼前化神后期的宗主之怒,不过是窗外拂过的一缕清风。
就在花千语要动手拿下洛璃的瞬间,又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来,落在了她的身边。来者是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气质温润如玉,正是花千谷的大师兄,柳如烟的师兄,萧逸尘。
“宗主息怒!师妹且慢!”萧逸尘一来便立刻开口调解。
他先是对着花千语躬身一礼:“宗主,此事定有误会,请容弟子先问明情况!”
随后,他转向柳如烟,急切地问道:“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来之前,他已经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说了陨仙谷发生的一些传闻。
柳如烟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包括赵乾等人的言语轻薄和挑衅。
花千语听完,怒气稍减,但依旧面色冰冷:“即便赵乾有错,自有门规处置!此女出手如此狠辣,直接废人修为,未免太过歹毒!”
萧逸尘闻言,心中焦急万分。他飞快地凑到花千语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最快的语速传音道:“宗主!万万不可冲动!据弟子得到的消息,这位仙子在陨仙谷时,天骄城的化神期护道人,被她一指重创!她,她有轻易碾压化神期的实力!”
“什么!?”花千语听到这个传音,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一指重创化神期?这怎么可能!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子,难道是返老还童的合体期老怪物?不,就算是合体期,也做不到如此轻松写意!
她再次看向洛璃,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淡然品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老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她的心头。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动了手,此刻的花千谷,恐怕已经血流成河。
冷汗,瞬间从她的额头渗出。
气氛一时间凝固到了极点。
洛璃缓缓站起身,对着花千语微微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花千谷主,今日之事,错不在璃儿。他们出言不逊,亵渎家师,心存污秽,璃儿只是略施薄惩。若是在外界,他们此刻已是飞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师徒二人只是路过此地,受柳仙子之邀前来做客,本无意打扰。既然此间不欢迎,我等告辞便是。还请诸位,不要再来打扰我家师尊的清净。”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洛星辰身边,安静地侍立一旁。
花千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尴尬。她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连忙对着洛星辰的方向躬身一礼,语气充满了歉意:“是晚辈御下不严,惊扰了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直接称呼洛星辰为“前辈”。
洛星辰这才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无妨。小孩子打闹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花千语等人心中更是震撼。能将废掉一个元婴修士、惊动化神宗主的事情说成“小孩子打闹”的,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花千语不敢再多言,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的林菲儿等人,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赵乾,沉声道:“来人,把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带下去,严加看管!萧逸尘,柳如烟,你们留下,好好招待两位前辈,万不可再有丝毫怠慢!”
“是,宗主!”
很快,一群执法弟子赶来,将赵乾等人拖走,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花千语又对着洛星辰二人行了一礼后,才心有余悸地匆匆离去。她必须立刻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这惊人的消息。
此刻,“听雨轩”内,只剩下了洛星辰师徒,以及柳如烟和萧逸尘。
萧逸尘整理了一下心绪,上前一步,对着洛星辰和洛璃郑重地行了一礼:“晚辈萧逸尘,见过前辈,见过洛仙子。方才门下弟子无状,多有得罪,晚辈代他们向二位赔罪了。”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言辞恳切,让人心生好感。
洛星辰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自点头。此子心性沉稳,明辨是非,根基扎实,未来若有机缘,当为一方强者。
“不必多礼。”洛星辰摆了摆手,“坐吧。”
萧逸尘和柳如烟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洞府内的气氛有些微妙,柳如烟和萧逸尘都感到一丝拘谨,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洛璃,见风波已平,师尊也未曾动怒,心情便放松下来。她提起玉壶,为师尊和自己重新斟满茶水,然后看向一脸好奇又不敢多问的柳如烟,微笑着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柳仙子,方才听师尊提起他的故乡,你似乎很好奇?”
柳如烟闻言,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是……是的,洛仙子。前辈口中的‘网络小说’,还有那些……如烟从未听闻,心中确实十分好奇。”
洛璃浅浅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她看了一眼含笑不语的师尊,眼中带着一丝温暖的追忆,柔声说道:“我的故乡,其实也是师尊的故乡。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名叫‘地球’。”
“地球?”柳如烟和萧逸尘对视一眼,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陌生至极。
“嗯。”洛璃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那是一个没有灵气的星球,那里的人们不修仙,不练武,但他们有另一种强大的力量,名为‘科技’。”
“科技?”两个新名词让柳如烟和萧逸尘听得更加专注了。
“是的,科技。”洛璃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她用尽量简洁易懂的语言,为他们描述着那个遥远的蓝色星球,“他们能创造出名为‘飞机’的铁鸟,一日便可飞行数万里;能创造出名为‘轮船’的钢铁巨兽,在无尽大海上航行;他们还有一种叫‘网络’的东西,可以将整个星球的人连接在一起,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也能瞬间通话,甚至看到对方的影像……”
洛璃一边说着,一边帮师尊轻轻地揉捏着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怀念的神情。她所说的每一个词汇,都像是在为柳如烟和萧逸尘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没有灵力,凡人之躯,却能做到堪比修士神通的事情?铁鸟,钢铁巨兽,瞬间通话的“网络”……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那……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萧逸尘由衷地感叹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原来,世界之大,竟还有如此奇妙的文明。”
柳如烟更是听得痴了,她喃喃道:“凡人……也能拥有如此伟大的力量吗?”
洛璃微笑着点头:“是的。在地球,每一个普通人,都能通过学习‘科技’,去改变世界。那里有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有夜晚亮如白昼的不夜之城,有记载着万千故事的‘电影’和‘小说’……师尊方才说的‘网络小说’,便是其中一种,是人们用想象力编织出来的,光怪陆离的故事。”
听着洛璃的描述,柳如烟和萧逸尘仿佛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璀璨而繁华的文明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他们对洛星辰师徒的来历,更加感到神秘与敬畏了。
第267章 掌中乾坤镜
“听雨轩”内,气氛因洛璃对地球文明的描述而变得既震撼又新奇。柳如烟和萧逸尘这对天之骄子,此刻就像是初次聆听大道真言的懵懂学子,脸上写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看着他们如痴如醉的神情,洛星辰淡然一笑,心中忽起一丝玩味。言语的描述终究是苍白的,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那颗蓝色星球曾经的“科技”是何等模样。
他端坐不动,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只见光影流转,空气中无数微尘与灵气粒子迅速汇聚,在他的掌心之中,凭空凝聚出了一块薄如蝉翼、光洁如镜的黑色玉石。
“这是……”柳如烟和萧逸尘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们能感觉到这块“玉石”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
洛星辰屈指一弹,那块黑色“玉石”便亮了起来,迸发出绚烂的光彩。一个清晰无比的、栩栩如生的画面出现在了“玉石”的表面。
画面中,灯光闪烁,音乐劲爆,一位身着清凉、曲线婀娜的女子,正随着动感的节奏,热情地扭动着身姿。她的舞姿大胆而火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惑,尤其是一些扭动腰肢与臀部的动作,更是将女性的性感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是何物!?”萧逸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睛瞪得滚圆,鼻腔一热,两道鲜红的血液竟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的仙子圣女不计其数,或清冷,或温婉,或娇媚,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直白而冲击力十足的画面!这件法宝,难道是禁锢了女子的魂魄在其中,逼迫其表演这种……有伤风化的舞蹈吗?
柳如烟更是看得面红耳赤,心如鹿撞。她连忙撇过头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画面中女子那大胆的穿着,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仅仅露出臂膀都需斟酌,更何况是……是这样!她羞赧地低声道:“这……这成何体统!女子怎能……怎能穿成这样,还当众……当众做这般动作!”
“噗嗤……”
洛璃再次被这两位“土着”修士的反应逗得忍俊不禁,清脆的笑声让窘迫的二人更加不好意思。她柔声解释道:“萧道友,柳仙子,你们误会了。这并非什么禁锢魂魄的邪恶法宝,在我们的故土,它被称之为‘手机’。里面展现的也并非真人,只是一段提前录制好的影像罢了。至于穿着,在我们故土的某些时代和场合,这是很常见的。”
洛星辰随手将那“手机”放在了石桌上,画面依旧在播放。
萧逸尘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鼻血,一边眼神发直地盯着手机,结结巴巴地问道:“手……手机?影像?洛……洛仙子,此物……如何操控?”
“很简单。”洛璃伸出纤纤玉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画面瞬间切换,又出现了一位新的女子。这位女子风格不同,清纯可人,对着屏幕眨着眼睛,做出各种可爱的表情。再一划,又换了一个,气质高冷,眼神凌厉……一个接一个,全是容貌气质俱佳的绝色美女。
“天啊!”萧逸尘感觉自己的鼻血又要止不住了,“这……这里面怎么……怎么全是绝色仙子?洛仙子,莫非……你们的故土,女子皆是这般……这般国色天香吗?”
他已经被这小小的“手机”彻底震撼了,这简直就是一方藏着无数美女的乾坤小世界啊!
洛璃听到这个问题,笑得更开心了,她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因为她们都开了一种名为‘美颜’的神通呀。”
“美颜?神通?”柳如烟和萧逸尘再次陷入了知识的盲区,满脸困惑。这又是什么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是一种能让人变美的法术吗?
看着他们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洛璃觉得有趣极了,但也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东西,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倒是洛星辰,在此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此物,只是我依据记忆,从其他位面截取的一些相似文明的影像罢了。我们真正的故土‘地球’,如今早已灵气复苏,走上了全民修真的道路,与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并无太大不同了。”
他这番话,信息量巨大。柳如烟和萧逸尘还在消化“全民修真”这个概念,洛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
她惊讶地看向师尊,传音问道:“师尊,这部手机……是您方才凭空造出来的?还能连接到其他位面的文明?”
洛星辰含笑传音回应:“你忘了?为师早已与系统合二为一。只要能量足够,念头所及,别说区区一个手机,便是重塑一方大千世界,也非难事。观察诸天万界不同文明的演化,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洛璃闻言,心中恍然,随即莞尔一笑,看向师尊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濡慕:“原来如此,是璃儿愚钝了。师尊的神通,早已超出了璃儿的想象。”
此刻,萧逸尘已经完全被那部手机吸引了。他小心翼翼,如获至宝般地将手机捧在手里,在洛璃简单的指导下,笨拙地滑动着屏幕。
“哇!柳师妹快看!这个叫‘游戏’的东西,好像是一个虚拟的战场,我能操控里面的人物战斗!”
“还有这个,叫‘电影’,天啊,这里面的故事好精彩!比说书先生讲的生动百倍!法术特效……哦不,他们叫‘特效’……做得太逼真了!”
“这……这是什么?购物软件?不用出门,东西就能送到家里?这……这简直是懒人福音!”
萧逸尘彻底沉迷了,他时而为游戏里的胜利而欢呼,时而为电影里的情节而紧张,看到那些穿着清凉的美女跳舞时,依旧会老脸一红,偶尔流点鼻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这部小小的手机,为他打开了一个缤纷多彩、光怪陆离的全新世界。
柳如烟也被吸引过来,虽然不像师兄那般失态,但美眸中也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那些精美的服饰、新奇的食物、以及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尘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洛星辰,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着洛星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前辈!晚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洛星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说。”
“晚辈愿以……愿以我百花谷珍藏的千年灵药,不,万年灵药!还有我身上所有的法宝,功法!只求……只求能换取前辈手中这样一部……‘手机’!”萧逸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此物对晚辈的道心……不,是对晚辈的眼界,有难以估量的帮助!请前辈成全!”
为了一个不能打架、不能防御的“法宝”,他竟然愿意倾其所有,甚至不惜拿出宗门珍藏。可见这“手机”对他造成的冲击有多大。
洛星辰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旁的洛璃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脸颊都有些泛红。自家师尊真是……太会捉弄人了。堂堂百花谷大师兄,未来的一方俊杰,此刻竟为了一个娱乐性质的科技产品,失态至此。
洛星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在萧逸尘紧张得快要窒息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此物于我而言,不过随手造物,谈不上什么价值。你既喜欢,送你一个也无妨。”
话音刚落,他又是信手一挥,一部与桌上一模一样的崭新手机,便凭空出现,缓缓飘到了萧逸尘的面前。
“啊!?”萧逸尘愣住了,他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以为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结果对方竟然……就这么随手送了?
“多……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厚赐!”萧逸尘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他对着洛星辰和洛璃又是深深一揖,然后迫不及待地说道:“前……前辈!洛仙子!师妹!晚辈……晚辈突然有所感悟,急需闭关!先……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柳如烟反应,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听雨轩”,那速度,比他平时御剑飞行快了何止三成!仿佛生怕洛星辰会反悔一样,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自家师兄那猴急的背影,柳如烟哭笑不得,脸上满是无奈和羞窘。
而洛璃,一张俏脸早已红透。她轻轻跺了跺脚,嗔怪地对洛星辰传音道:“师尊!您看您,把萧道友都带坏了。他可是百花谷的大师兄呢,这下子,怕是要沉迷其中,耽误修行了。”
洛星辰哈哈一笑,传音回道:“璃儿此言差矣。修行之道,一张一弛。此方世界修士,常年闭关苦修,心弦绷得太紧,道心反而容易出现偏颇。让他见识一下不同的文明,放松一下心境,对他未必是坏事。说不定,他能从这小小的手机中,悟出什么属于自己的‘道’来呢。”
听着师尊这番歪理,洛璃也只能无奈地笑了。她知道,师尊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不过,看着柳如烟那羞窘又好奇的复杂神情,她觉得,这小小的“手机”,或许真的会在这个平静的宗门里,掀起一阵意想不到的涟漪。
第268章 奇物乱道心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师徒二人之间的互动,心中充满了羡慕。她也对那名为“手机”的法宝充满了好奇,尤其是看到萧师兄那般失态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痒难耐。那小小的玉石之中,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洛星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一笑,手掌再次一翻,又一块一模一样的黑色玉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将手机递向柳如烟,温和地说道:“柳姑娘,此物虽非什么奇珍异宝,却也能解解闷,让你见识一番不同位面的风土人情。你心性纯良,与我徒儿有缘,这一块便也赠予你吧。”
“这……这如何使得!”柳如烟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前辈与洛璃姐姐已经赠予如烟‘碧海潮生珠’这等至宝,如烟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受前辈如此厚礼!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洛璃见状,微笑着上前,将手机轻轻放入柳如烟的手中,柔声劝道:“柳姐姐,师尊所赐,你就安心收下吧。这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个能看些新奇影像的小玩意罢了。你我一见如故,这也是师尊的一片心意。你若再推辞,便是与我们生分了呢。”
听洛璃这么一说,柳如烟才犹豫着接过了手机。她学着刚才洛璃的样子,用手指轻轻在光滑的屏幕上划过,屏幕瞬间亮起,绚丽的色彩和清晰的画面让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柳如烟的眼中充满了震撼。
洛璃耐心地为她讲解着如何使用,从解锁屏幕到打开各种“软件”,柳如烟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沉浸在了手机带来的新奇世界里。她看到了地球上名为“电影”的光影故事,看到了令人捧腹大笑的“短视频”,也看到了琳琅满目的“购物网站”。每一个发现,都让她这位修真界的圣女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快乐。
就在柳如烟沉浸其中,看得津津有味之时,一道威严而略带不满的声音自洞府外传来。
“如烟!你师兄行色匆匆地跑去闭关,究竟是何缘故?还有,你带回来的这两位道友是何来历?为何我花千谷的护山大阵对他们竟无丝毫探查之功?”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闪过,花千谷谷主花千语已然出现在听雨轩内。她身着一袭华贵的宫装,面容绝美,气质雍容,但此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身为上位者的审视与威严。她的目光在洛星辰和洛璃身上一扫而过,当看到洛星辰那平平无奇的金丹期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显然刚刚听说一指击败化神的事情是不信的。
但在看到洛璃那绝世的容颜与深不可测的气质时,又不禁心头一凛。
柳如烟见师尊前来,连忙起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师尊,您来了。这两位是……”
然而,花千语的目光却被柳如烟手中那个发光的黑色玉石吸引了过去。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唯美的山水风光纪录片,那清晰的画质,逼真的色彩,以及其中蕴含的奇特意境,瞬间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这是何物?”花千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异,一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柳如烟手中的手机。
“回师尊,此物名为‘手机’,是洛前辈赠予弟子的。”柳如烟老实回答道。
“手机?”花千语眉头微蹙,随即伸出手,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拿来为师看看。”
柳如烟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师命难违,还是乖乖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花千语接过手机,学着柳如烟之前的样子摸索起来。当她看到屏幕上那些穿着清凉、舞姿火辣的女子影像时,她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化神后期大能,也不禁老脸一红,啐了一口:“不知羞耻!”但手指却很诚实地继续滑动着。
当她发现这“手机”不仅能观看各种影像,还能知晓天下奇闻,甚至能看到名为“网络小说”的万千故事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占有和极度渴望的光芒。
这东西,太有趣了!比枯燥的修炼有趣一万倍!
“咳咳,”花千语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谷主的威严,对着柳如烟说道:“如烟啊,此物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法则,容易影响修士道心。你修为尚浅,心性未定,不宜过多接触。此物,便由为师代为保管吧,待你日后修为有成,为师再还给你。”
说着,她便要将手机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师尊,不可!”柳如烟顿时急了。她虽然心性善良,但也知道师尊这“代为保管”意味着什么,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这手机是前辈高人所赠,而且又是那么新奇有趣,她才刚玩了一会儿,怎么舍得就这么被收走。
“嗯?”花千语脸色一沉,化神期大圆满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发出来,“怎么?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柳如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倔强地摇头道:“师尊,此物是洛前辈所赠,弟子不能……不能给您。”
一旁的洛璃看到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她没想到,一个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化神大能,竟然会为了一个手机,为难起自己的亲传弟子。她连忙侧过身,用手捂住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那微微耸动的香肩,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洛星辰则是老神在在地品着茶,仿佛眼前这场“夺宝”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花千语自然也注意到了洛璃的反应,老脸更是一红,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她强压下心中的尴尬和怒火,转而问道:“哼!不说这个。你老实告诉我,你师兄萧逸尘,为何突然急着去闭关了?我观他气息虽有精进,但神色慌张,灵力浮动,绝非正常顿悟之兆!”
提到萧逸尘,柳如烟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苹果。她想起了师兄临走时那副猴急的模样,想起了手机里那些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修士血脉偾张的画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师兄他……他说他……他对天地大道有了新的感悟,需要……需要立刻闭关消化……”
她说得磕磕巴巴,脸红耳赤,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花千语何等人物,一看徒弟这副模样,便知其中必有隐情。她冷哼一声,神念瞬间展开,如水银泻地般朝着萧逸尘的洞府“逸尘居”探去。
……
此刻,逸尘居内。
洞府的防御禁制早已被萧逸尘提升到了最高等级,足以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洞府的主人,花千谷万千女弟子心目中如高岭之花般的大师兄萧逸尘,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紧紧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激动、羞涩和震撼的复杂表情。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段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视频。视频中的女子,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服饰,跳着他闻所未闻的火辣舞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深深地吸引着他的心神。
“嘶……原来……原来女子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萧逸尘喃喃自语,感觉自己数千年来的剑心修为,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作为一个心无旁骛的剑修,平日里除了练剑就是打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突然,他手指不小心一点,一个弹窗跳了出来,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澳门首家线上赌场上线啦!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这是何意?”萧逸尘一脸懵懂,又随手划过,进入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但感觉异常“深奥”的网站。
网站的画面,比之前的舞蹈视频更具冲击力。
“轰!”
一股热流猛地从萧逸尘的鼻腔中喷涌而出。
“不好!”他心中大惊,连忙运转灵力,想要止住鼻血。
然而,没用!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燥热之气直冲天灵盖,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道心失守。
“阿弥陀佛……不对,太上老君……清心咒!清心咒!”萧逸尘连忙闭上眼睛,想要默念清心咒来平复心境。
可他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挥之不去,如同魔咒。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
萧逸尘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剑心,那颗修炼了数千年的、坚如磐石的剑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完了……我的道心……要毁了!”他心中哀嚎。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危急关头,洛星辰那温和而充满道蕴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萧道友,你所见非真,亦非假,不过是红尘万象之一隅。你的剑,为何而利?斩妖除魔?斩破虚空?不,你的剑,首先要斩的,是你的心魔。看破它,斩断它,你的剑道,方能更上一层楼。”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逸尘的识海中炸响!
又如同一盆清澈的甘泉,浇灭了他心中的欲火。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斩断心魔……”萧逸尘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剑光!
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那些依旧在搔首弄姿的女子,在他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她们不再是诱惑的化身,而是一具具由数据和光影构成的皮囊,是红尘俗世中最浅薄的表象。
“我明白了!”
萧逸尘仰天长啸,一股冲天的剑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我的剑,是守护之剑,是本心之剑!区区红尘幻象,岂能动摇我的剑心!”
“给我破!”
“咔嚓!”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直困扰他多年的化神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逸尘居的洞府禁制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化神中期!
化神中期顶峰!
化神后期巅峰!
萧逸尘的修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连破三关,直接飙升到了半步合体的境界!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引来合体雷劫,成为一方大能!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整个花千谷都为之震动!
……
听雨轩内。
花千语刚刚探查到萧逸尘鼻血狂喷、道心不稳的窘迫一幕,正要发作,却紧接着就感受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锐不可当的剑意和节节攀升的恐怖气息!
“这……这是……突破了?!”花千语的美眸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这个最有天赋的弟子要走火入魔了,怎么一转眼,就……就化神后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那些污秽之物,还能看得修为大进?这修的是什么道?难道是传说中的“欢喜禅道”不成?可萧逸尘修的是正统的浩然剑道啊!
柳如烟也感受到了师兄那强大的气息,惊喜交加地喊道:“师兄突破了!师兄他真的突破了!”
洛璃依旧捂着嘴,但眼中已经满是笑意。她看向自家师尊,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师尊果然是师尊,连送个“玩具”都能助人悟道,这等境界,当真是匪夷所思。
洛星辰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花千语,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花谷主,现在,你还觉得这‘手机’,会影响修士的道心吗?”
花千语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手中这块让她都爱不释手的“烫手山芋”,再想想刚刚突破到化神后期的萧逸尘,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数万年建立起来的修真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两位看似只有金丹期的神秘师徒,冲击得支离破碎。
第269章 奇物乱道心(续)
“花谷主,现在还觉得这‘手机’会影响修士道心吗?”
洛星辰平淡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花千语的心上。她手握着那块温润如玉、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手机”,再抬头望向萧逸尘洞府方向那冲天而起、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风暴,一张风华绝代的俏脸此刻红白交替,精彩纷呈。
影响道心?何止是影响!这简直是颠覆道心,重塑乾坤!
一个困扰了萧逸尘数百年,让她也束手无策的心魔瓶颈,竟然因为看了一段……一段不堪入目的影像,就被前辈一言点破,不仅道心稳固,修为更是连破三关,从化神初期一跃成为半步合体的大能!
这说出去谁敢信?怕不是会被当成疯子!
“前辈……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目光短浅,险些误了逸尘的道途,还请前辈恕罪!”花千语反应极快,立刻收敛了所有惊愕与不解,对着洛星辰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诚恳。
她现在哪里还敢把眼前这位气息平平,看似只有金丹修为的“老者”当成普通人?一言可助人突破半步合体,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怕是传说中的合体期老怪都做不到!
洛璃见状,迈着轻盈的莲步上前,温柔地扶起花千语,柔声道:“花谷主言重了。师尊他老人家行事随心,从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您也是关心弟子心切,情有可原。”
洛星辰捋了捋幻化出的白须,淡然一笑:“璃儿说的是。不知者不罪。不过,这‘手机’确实是一把双刃剑,能助人悟道,亦能使人沉沦,关键在于持有机缘者自身的道心与悟性。”
“前辈教诲的是,晚辈受教了。”花千语恭敬地应道,心中对这名为“手机”的法宝充满了敬畏与好奇。她偷偷瞥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虽只是惊鸿一瞥,那光影交错的奇妙世界已让她心神摇曳。
“师尊,璃儿看花谷主对这手机也颇有兴趣,不如……”洛璃冰雪聪明,自然看出了花千语眼中的渴望,便向师尊请求。
“呵呵,也罢。”洛星辰心情不错,屈指一弹,又一道流光飞出,稳稳落在花千语手中,化作一部与柳如烟手中一模一样的手机,“既然有缘,便赠予谷主一部。希望它能为百花谷带来不一样的风景。”
“这……这如何使得!”花千语手捧着这件神物,只觉烫手无比,惊喜交加,“前辈已助逸尘突破,此乃天大的恩情,晚辈怎敢再受如此重礼!”
洛星辰摆了摆手:“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且收下吧,也算是我师徒二人叨扰百花谷的一点心意。”
见洛星辰态度坚决,花千语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收入储物戒指,再次郑重行礼:“前辈大恩,百花谷上下没齿难忘!”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萧逸尘的意外突破,让洛星辰师徒在百花谷的地位变得超然无比。花千语更是下令,将二人奉为最尊贵的客人,任何人不得有丝毫怠慢。
……
数日后,花千语的谷主洞府内。
氤氲的灵气缭绕,奇花异草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花千语盘膝坐在蒲团上,却全无修炼的心思。她手握着那部“手机”,经过柳如烟这几日的悉心教导,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其使用方法。
这几天,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电影里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短视频里千奇百怪的人生百态,购物软件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每一样都让她这个修行了数万年的化神大能感到新奇与震撼。
特别是“社交软件”,她匿名潜伏在各种群聊之中,看着那些来自不同位面的人们谈天说地,分享日常,感觉自己数千年古井无波的心境都泛起了涟漪。
此刻,她正有些百无聊赖地滑动着一个名为“浏览器”的应用。这是柳如烟告诉她的,可以搜索任何想知道的东西。她试着输入了“如何快速突破合体期”,结果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功法和理论,大多都是纸上谈兵。
正当她准备退出时,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小窗口,上面几个闪烁的大字配着一张引人遐想的图片,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
【深夜福利,寂寞仙子点击就看!】
【真人双修秘法,助你道侣情深,修为大进!】
【顶级画质,绝美仙子,邀您共赏……】
花千语修行万年,心如止水,何曾见过如此……如此直白露骨的言语?她下意识地就想划掉,可鬼使神差地,手指却轻轻点了一下。
下一秒,屏幕跳转,一个全新的网站呈现在眼前。
(反应一:羞愤与好奇的交织)
“嗡!”的一声,花千语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屏幕上,赫然是几幅动态的画面,里面的男女衣着暴露,姿态亲昵,动作更是……不堪入目!背景音乐靡靡,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这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让她这位活了数万年、一心向道的百花谷主瞬间道心失守。
“不知廉耻!伤风败俗!”她低声啐了一口,俏脸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神念一扫,确认洞府禁制完好无损,没有外人窥探,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本能地想要立刻关闭这个“污秽不堪”的网站,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黏在屏幕上。好奇心犹如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理智。她从未想过,男女之间……竟还有如此多的花样?这……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双修秘法”?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中默念《清心咒》。可咒语念了不到两句,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她活了数万年,从未有过道侣,一心扑在修炼和宗门事务上,对于男女之事,认知仅限于典籍中“阴阳调和”的理论层面。而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教学”,无疑是对她三观的巨大颠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她愤怒地想要摔掉这个“魔物”,可理智的另一端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堵不如疏,了解它,才能战胜它!对,我只是在研究这种可能动摇道心的“心魔”!绝不是因为好奇!
最终,那名为“研究”的借口战胜了羞耻心。花千语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其中一个标注着“最受欢迎”的视频。随着画面的播放,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双颊的红晕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美眸中水雾氤氲,流光婉转。洞府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丹炉,体内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血液都在燃烧。万年的冰封道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崩塌。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身体微微蜷缩,一种陌生而强烈的空虚感和渴望从灵魂深处涌出,让她羞愤欲绝,又欲罢不能。这……这简直比最厉害的心魔幻境还要可怕!
“不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个……”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从她混乱的脑海中冒了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对,是独受苦不如众受苦!她最好的弟子,柳如烟,也有一部手机!
几乎是下意识的,花千语手指一阵乱点,找到了“分享”按钮,然后点中了柳如烟的头像,选择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才猛然惊醒,自己干了什么?!
完了!自己一宗之主的威严和形象,全毁了!
……
与此同时,听雨轩内。
柳如烟正与洛璃相对而坐,品着灵茶,气氛融洽。
“洛仙子,自从得了这部手机,如烟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原来在您所在的地球,竟有如此灿烂的文明。”柳如烟由衷地感叹道,脸上带着几分向往。
洛璃浅浅一笑,仪态万方:“柳仙子过誉了。科技文明虽有其独到之处,但在个体伟力上,终究不及修真文明。璃儿也只是沾了师尊的光,才能见识到这些。”
“对了,洛仙子,你看这个‘购物软件’真的好神奇。”柳如烟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界面,点开一个图标,“上面说,只要花一分钱,就有机会抢到这些宝贝。我刚刚就抢到了一个叫‘电动牙刷’的东西,也不知是何法宝。”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洛璃展示订单页面。只见收货地址一栏,赫然写着:【修真大陆,南荒,百花谷】。
洛璃看着那地址,不由莞尔。她可以想象,地球上那个卖家看到这个地址时,会是怎样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而此刻,在遥远的地球,某个电商仓库里,一个打包员看着打印出来的订单,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修真界?南荒?百花谷?我靠,现在的人恶作剧都这么有想象力了吗?当我是傻子?发个锤子!直接标记为异常地址,不发货!”打包员骂骂咧咧地将订单丢到了一边。
柳如烟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兴冲冲地幻想着收到“法宝”的场景。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手机“叮咚”一声轻响,屏幕上方弹出一个通知。
【您的师尊“花千语”给您分享了一段视频。】
“咦?师尊给我分享东西了?”柳如烟有些惊喜,她师尊平日里威严得很,很少会这般与她互动。她好奇地点开了通知。
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一瞬间,不堪入耳的声音伴随着极其刺激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充满了整个屏幕。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手一抖,“啪嗒”一声,手机直接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石桌上,屏幕上的画面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运动”着。
她的脸“刷”的一下,从耳根到脖子,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师尊……师尊她……怎么会给我发这种东西?!
一旁的洛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清澈的眼眸不经意间扫过手机屏幕。只一眼,饶是她心境早已修炼得古井无波,也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好笑地别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而自始至终,坐在一旁品茶的洛星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着茶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无语。
他本以为,这些仙子圣女,平日里清冷高傲,温柔淑女,个个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一个个的,内心竟然都这么“色彩斑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放下茶杯,心中默默感叹:看来,这手机给修真界带来的,恐怕不仅仅是道心上的考验,更是一场波澜壮阔的……文艺复兴啊。
第270章 这法宝有毒
听雨轩内,气氛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石桌上那部孤零零的手机,依旧不知疲倦地播放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靡靡之音在静谧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窘迫。
柳如烟俏生生地立在原地,娇躯僵硬得如同一尊精美的玉雕。她那张平日里清丽绝俗、古井无波的仙颜,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丹炉的仙葩,从脸颊到雪白的脖颈,再到精致的锁骨,无一处不被浓郁的绯红浸染。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有亿万道天雷同时炸响,将她修行无尽岁月所建立的沉稳道心轰击得七零八落。
师尊……师尊她……怎么会……怎么会给我发这种东西?!
她……她不是一向最注重道心修行,最是清心寡欲的吗?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我的清誉……师尊的威严……
柳如烟此刻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好让她立刻钻进去,永世不再见人。
一旁的洛璃,那张蜕变为成熟风韵的绝世容颜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试图用这沁人心脾的茶香来掩饰此刻的尴尬。她虽活了数万载,心境澄澈,但如此直白露骨的“红尘之景”,也是初次得见,心中不禁暗道:师尊制造的这“手机”,果然是一件能勘破人心的奇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星辰,则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笑。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看好戏的玩味。
他装作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故作关切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嗯?怎么了柳仙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有恙,还是这手机出了什么问题?”
“啊?没……没什么……”柳如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娇躯微微一颤。她慌乱地摆着手,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没……没问题,手机……很好。”
“哦?是吗?”洛星辰挑了挑眉,语气中的笑意更浓了,“我看柳仙子你面色潮红,气息都有些紊乱,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莫不是这法宝操作复杂,让你耗费了心神?来,让本座瞧瞧,看是哪里出了故障。”
说着,洛星辰便作势要起身,去拿桌上的手机。
“别!”
柳如烟几乎是尖叫出声,也顾不得什么仙子仪态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一把抓起,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前辈!真……真的没事!是……是如烟自己道心不稳,一时失态,与法宝无关!”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可就在她慌乱抓起手机的瞬间,洛星辰的目光已经不经意地扫过了那依旧亮着的屏幕。
画面上,两具赤裸的身躯正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神情迷离……
洛星辰的动作停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笑非笑,眼神中充满了“原来如此”的了然。
完了!
被看到了!
柳如烟感受到洛星辰的目光,大脑“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清誉,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她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法,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是非之地。
而就在此时,更让她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
她抱在怀里的手机,像是中了邪一般,接二连三地响起提示音。屏幕上方,一条条新的消息通知不断弹出。
【您的师尊“花千语”给您分享了一段视频:《禁忌之恋:师徒间的双修秘法》】
【您的师尊“花千语”给您分享了一段视频:《百花宫秘史:十八位仙子的极乐盛宴》】
【您的师尊“花千语”给您分享了一段视频:《龙阳君的快乐:道友,请留步!》】
一条接一条,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离谱!
柳如烟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道心摇摇欲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师尊!您老人家是疯了吗?!
您到底在洞府里看了些什么东西啊!您是被心魔夺舍了吗?!
洛星辰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心中也是无语至极。他现在严重怀疑,花千谷的传承功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副作用。那个看似清冷高傲、威严满满的花千语谷主,内心深处居然……藏着这么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
他瞥了一眼旁边强装镇定,但耳根已经悄然泛红的洛璃,心中暗自摇头。
“咳咳。”洛星辰干咳两声,决定为这对可怜的师徒解围,“柳仙子,看来你与你的师尊……正在进行某种深奥的道法交流。既然如此,我师徒二人便不多加打扰了。”
他又看向花千语洞府的方向,淡淡说道:“对了,方才萧道友的突破,可不是这小小手机的功劳。他困于瓶颈无尽岁月,心魔丛生,不过是心境上的一点小缺憾罢了。本座只是顺手引动了一丝天地法则,为他拨开了那层迷雾,助他勘破了心障,与这手机并无太大关系。”
此言一出,柳如烟和洛璃都是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柳如烟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萧师兄的惊天突破,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暗中出手相助!难怪如此匪夷所思!她心中对洛星辰的敬畏,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言可引动天地法则,助人突破半步合体……这等手段,怕是传说中的真仙降世,也不过如此吧!
同时,她心中也更加羞愤了。前辈如此高人,自己和师尊却在他面前……上演了这么一出荒唐至极的闹剧!
“前辈……前辈大恩,如烟……如烟……”柳如烟此刻羞愧、感激、慌乱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激动得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无需多言。”洛星辰摆了摆手,神情淡然,“你先去处理你的‘家事’吧。璃儿,我们走。”
“是,师尊。”洛璃柔声应道,起身对着柳如烟微微颔首,“柳仙子,我与师尊便先告辞了。”
“前辈慢走,洛仙子慢走……”柳如烟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机械地躬身行礼。
洛星辰带着洛璃,悠然地走出了听雨轩。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外,柳如烟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她看着怀里还在“叮咚”作响的手机,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终,她咬了咬银牙,带着一种慷慨就义般的悲壮神情,逃也似地飞回了自己的洞府。
回到洞府,开启所有禁制,柳如烟这才颤抖着手,将神识探入手机。
只见聊天界面上,师尊“花千语”的头像还在不停地闪烁,下方是十几个整齐排列的视频链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玉指轻颤,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面亮起,靡靡之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柳如烟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三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碎。视频中,不再是简单的一男一女,而是……好几个人!他们的动作、姿态、神情,完全超出了她对“双修”二字的全部认知。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这已经不是阴阳调和了,这简直是……群魔乱舞!她感觉自己修行了无尽岁月的冰清玉洁的道心,在这一刻被染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变得污秽不堪。她想关掉,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这颠覆性的“知识”全部刻入脑海。
第二个视频被点开。这次的场景更加离谱,竟然是在……一片圣洁的莲池之中!仙气缭绕的背景,与画面中不堪入目的行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带来了一种亵渎神圣的禁忌快感。柳如烟看得浑身发烫,口干舌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她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以往的修行。难道自己一直坚持的清心寡欲,才是错误的道?难道这……这才是通往大道至理的另一条捷径?不!不可能!师尊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她一边在心中怒吼着,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点向了下一个视频。
当第十个视频播放完毕时,柳如烟已经彻底麻木了。她双目失神地靠在软榻上,衣衫被香汗浸湿,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曲线上。她的道心,已经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羞耻心?廉耻观?在这一连串惊世骇俗的画面冲击下,早已荡然无存。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原来人与人之间,还能有如此之多的连接方式……她拿起手机,看着师尊发来的最后一个视频标题——《终极奥义:如何让你的道侣欲罢不能》,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下去。洞府内,很快又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久久不息。
……
另一边,洛星辰回到了花千谷为他安排的客卿洞府。
“师尊。”洛璃为他沏上一杯新茶,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您今日,可是把花千谷的这两位仙子给捉弄得不轻呢。”
“呵呵,璃儿此言差矣。”洛星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为师这可不是捉弄,而是考验。心魔无形,欲念无相。她们修行无尽岁月,心境看似圆满,实则如一张白纸,稍有墨点便会晕染开来。如今让她们提前见识一下这红尘万象的‘污秽’,对她们日后的道心稳固,反而是好事。”
“师尊说的是。”洛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堵不如疏,见识过了,才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只是……”
她顿了顿,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只是璃儿不解,师尊为何要将手机这等奇物赐予她们?此物虽能开阔眼界,但也极易令人沉迷,消磨道心,似乎弊大于利。”
“哈哈哈哈!”洛星辰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璃儿啊璃儿,你看问题,还是只看到了表面。”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深邃而睿智的光芒:“你以为,为师给她们手机,真的只是让她们看电影,玩游戏,看那些……不入流的视频吗?”
“难道不是吗?”洛璃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当然不是!”洛星辰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负手而立,遥望着花千谷的万千气象。
“璃儿,你可还记得,为师曾对你说过,这片大陆,被一个更高维度的‘注视’所笼罩,它构建了规则,将所有修士的上限都锁死在了化神期?”
洛璃神色一肃,恭敬道:“璃儿记得。师尊说过,它就像一个玻璃缸,而此界的修士,皆是缸中蝼蚁,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跳出这无形的牢笼。”
“不错。”洛星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为师再问你,想要打破这个玻璃缸,最需要的是什么?”
洛璃沉思片刻,试探着回答:“是……远超这个世界规则的绝对力量?”
“对,也不全对。”洛星辰缓缓摇头,“绝对的力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思想的解放!是认知的突破!”
“思想的解放?认知的突破?”洛璃咀嚼着这八个字,若有所思。
“没错!”洛星辰转过身,眼中迸发出璀璨的神采,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豪情!
“这片大陆的修士,生于斯,长于斯,他们的认知,他们的思想,他们的世界观,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这个‘玻璃缸’给禁锢了!他们认为天就是圆的,地就是方的,修炼的终点就是化神!他们就像一群被驯养的家畜,从未想过要去看看围栏之外的世界!”
“而为师给他们的手机,就是一把钥匙!一把为他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通过手机,他们可以看到地球的科技文明,看到飞机一日万里,看到网络连接世界!他们会知道,原来没有灵气,凡人也能创造出堪比神迹的伟业!他们的固有认知会被打破!”
“通过手机,他们可以连接到其他低武、中武甚至高武位面!他们会看到,原来世界上还有武者,有斗帝,有仙王!他们会知道,化神期远不是终点,其上还有合体、大乘、真仙、金仙!他们那颗被压抑了无数岁月、早已沉寂的求道之心,会重新燃烧起来!”
“当这片大陆上,所有修士都不再满足于化神,当所有人都渴望着去看看‘玻璃缸’外的世界时,那股汇聚了亿万生灵的磅礴意念,将会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那层无形的规则壁障!”
洛星辰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蕴含着某种撼动天地的力量,让整个洞府都为之共鸣。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师今日在花千谷种下的,便是第一颗火种!萧逸尘的突破,会让南荒震动!手机的存在,会让无数人好奇、渴望!很快,这部小小的手机,将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南荒,乃至整个修真大陆!”
“到那时,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思想风暴将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即将来临!而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注视’,将会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蝼蚁的反噬!”
“这,才是为师真正的目的!”
听着师尊这番慷慨激昂、气吞山河的话语,洛璃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崇拜与狂热!
她终于明白了!
师尊看似随意的举动,看似荒唐的玩闹,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远、如此宏大的布局!
他不仅仅是要带着自己游历红尘,他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世界!他要颠覆这片大陆的天道规则,解放这被圈禁了无尽岁月的亿万苍生!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师尊……”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望着师尊的背影,那道身影在她的眼中,变得无比高大,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
“璃儿明白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洛星辰郑重一拜,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师尊深谋远虑,胸怀天地,璃儿……愿永随师尊左右,为师尊的宏图大业,万死不辞!”
第271章 手机只是娱乐工具
花千谷,客卿洞府之内,清雅幽静。
洛星辰望着身前眼眸中满是震撼与崇拜光芒的洛璃,心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徒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思单纯,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区区一部手机,怎么可能承载得起冲破至高位面“注视”的宏大布局?那不过是他随口编造的托辞,用来解释自己为何要拿出这等新奇之物罢了。
真正的目的,其实远没有那么复杂,不过是觉得此地生活略显枯燥,想找些乐子,顺便看看这来自地球的科技造物,能与修真文明碰撞出怎样有趣的火花。
见洛星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久久不语,洛璃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师尊,您怎么了?是璃儿说错什么了吗?”她轻声问道,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柔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纯真。
洛星辰再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宠溺与无奈。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他摆了摆手,看着洛璃那副全然不知自己为何发笑,显得有些无辜的可爱模样,心中更是柔软。
“璃儿,你啊……”洛星辰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揉揉她的头,却发现她已是成年女子的身姿,亭亭玉立,风华绝代,便将手收了回来,只是温和地笑道:“为师只是在想,你总是这般轻易就相信为师说的每一句话,将来若是为师不在你身边,可如何是好?”
洛璃闻言,神情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她向前一步,凝视着洛星辰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璃儿的世界因您而存在。璃儿不需要分辨您话语的真伪,因为师尊的每一句话,于璃儿而言,皆是真理。更何况,璃儿永远不会让‘师尊不在身边’这种事情发生,璃儿会永远追随师尊,寸步不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依赖与忠诚,让洛星辰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份情感经历了数万年的时光沉淀,早已坚不可摧。
“好,好,为师知道了。”洛星辰笑着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他知道,对洛璃而言,自己就是她唯一的道,唯一的信仰。
他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说道:“不说这个了。璃儿,你猜,我们那位花千谷主,现在会是何种光景?”
……
与此同时,花千谷深处,谷主花千语的专属洞府“千语涧”内,灵气氤氲,仙葩绽放。
然而,洞府的主人此刻却毫无修炼的心思。
花千语,这位修行了无尽岁月,早已心如止水,容颜绝世的化神后期大能,正以一种与她身份、气质截然不符的姿势,侧卧在千年寒玉床上。
她的面前,正悬浮着那部洛星辰送的手机。
屏幕上光影变幻,播放的正是地球上某个古装权谋剧。剧中的帝王心术、后宫争斗、朝堂博弈,让她看得目不转睛,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岂有此理!此子竟有如此城府,以退为进,一举扳倒太子!”
“唉,这贵妃当真是红颜薄命,可悲可叹……”
她时而蹙眉,时而叹息,时而又因剧中某个角色的愚蠢行为而气恼不已,完全忘却了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花千谷主,仿佛变成了一个追剧的凡人女子。
自从萧逸尘因手机而顿悟突破后,她便打消了此物是“邪物”的念头,反而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她将手机带回洞府,本想研究其中是否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能助人突破瓶颈。
可这一研究,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先是点开了柳如烟之前看过的那些短视频,光怪陆离的画面,新奇有趣的内容,让她大开眼界。紧接着,她又发现了“电视剧”、“电影”这些分类,点进去之后,更是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数日以来,她废寝忘食,将一部长达七十多集的宫斗剧从头看到了尾。剧中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让她那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道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原来……凡人的一生,竟也能如此波澜壮阔,精彩纷呈。”花千语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看完了这部,她意犹未尽,又点开了另一部仙侠题材的剧集。当看到剧中角色御剑飞行,施展着在她看来粗陋不堪的法术时,她甚至会忍不住开口点评几句。
“这剑诀使得太过僵硬,灵力运转也不流畅,漏洞百出!”
“这炼丹手法……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是以一种至高神明的视角,在审视一个由光影构筑的虚幻世界。
这种沉沦,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甚至开始影响她的日常。
一日,有长老前来汇报宗门事务,言及某个附属家族因资源分配问题与其他势力产生摩擦,请求谷主定夺。
花千语听着汇报,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电视剧里皇帝平衡各方势力的权谋手段。她沉吟片刻,竟开口说道:“此事不急,可先派人从中调停,安抚为主。再暗中调查那几方势力的底细,看看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支持。待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一击,方为上策。”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颇具帝王心术的风范,让那位长老都愣住了,心想谷主何时变得如此深谙权谋之道了?
花千语自己也有些惊讶,随即意识到,这是自己从那“手机”的影像中学来的。
她心中一动:“莫非……这便是那洛前辈所说的‘打破认知’?通过观看这些凡人世界的故事,体验不同的生命轨迹,从而触类旁通,补全自己的道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越发坚信,这手机绝非凡物,其中必然蕴含着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于是,花千语的“闭关”变得更加名正言顺。她彻底沉浸在了手机的世界里,从古装剧到现代都市剧,从科幻片到战争片,几乎看了个遍。
她的心境,也在这光怪陆离的影像冲击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时而为剧中人物的悲惨命运而感伤,时而为他们的热血拼搏而振奋,时而又为人性的复杂与黑暗而深思。
某天,当她看到一部描绘凡人攀登雪山,挑战生命极限的纪录片时,心中竟生出了一股久违的悸动。
“不借助任何灵力,仅凭凡人之躯,竟能爆发出如此顽强的意志……这份对‘登顶’的执着,与我辈修士追寻大道之心,何其相似!”
那一刻,她仿佛有所明悟,体内停滞了许久的瓶颈,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花千语激动得差点从玉床上跳起来,“这手机,当真是无上至宝!它并非直接传授功法,而是通过展现万千世界、亿万种人生,来触动修士的道心,引人顿悟!这……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法!”
她欣喜若狂,立刻将这个“重大发现”通过神念传音,告知了柳如烟。
……
听雨轩内,柳如烟正在与洛璃品茶论道。
相比于师尊花千语的“沉沦”,柳如烟则显得克制许多。她虽然也对手机里的新奇事物感到好奇,但更多的是将其当做一种消遣,并未如花千语那般废寝忘食。
此刻,她正向洛璃请教一些修行上的困惑,洛璃虽然年纪看上去不大,但其见识与境界却深不可测,往往一两句话,便能让她茅塞顿开。
“洛仙子,我近日修行水木功法,总感觉灵力运转在心脉处有一丝凝滞,不知是何缘故?”柳如烟谦逊地问道。
洛璃浅浅一笑,温婉动人:“柳仙子不必多礼。依璃儿之见,仙子功法已至化境,之所以感觉凝滞,并非功法问题,而是心境所致。水木之法,讲究生生不息,润物无声,需心怀慈悲与包容。仙子近日是否心有挂碍,以至于心境不宁?”
柳如烟闻言,俏脸微微一红。她想起了师尊近日的种种反常之举,又想起了手机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确实让她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花千语那带着激动与狂喜的传音,清晰地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烟儿!为师悟了!为师终于明白了那手机的真正奥秘!它并非凡物,而是一件能够助人勘破大道、明悟本心的无上至宝!你速速前来为师洞府,为师要与你分享这天大的机缘!”
柳如烟愣住了。
至宝?勘破大道?
她看了一眼身旁淡然品茶的洛璃,又想了想自己手机里那些搞笑的宠物视频和狗血的爱情电影,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洛仙子……”柳如烟迟疑地开口,“我师尊她……似乎对那‘手机’产生了一些……误解。”
她将花千语的传音内容,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洛璃。
洛璃听完,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莞尔的笑意。她自然知道那手机是什么东西,也明白师尊拿出此物的真正用意,绝非她们想象的那般玄奥。
她想了想,柔声对柳如烟说道:“柳仙子,此事,或许还需师尊亲自出面,才能为您师尊解惑了。”
柳如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师尊已经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臆想之中,旁人劝说恐怕无用,唯有洛星辰这位“赠宝”的前辈,才能点醒她。
二人当即起身,前往客卿洞府,将此事告知了洛星辰。
洛星辰听完柳如烟带着几分尴尬和忧虑的叙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化为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有趣,当真有趣。”他摇了摇头,“走吧,我们便去见见这位沉迷于‘大道至理’的花谷主。”
……
千语涧洞府外,花千语早已在此等候。
她见到洛星辰到来,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地说道:“晚辈花千语,拜见洛前辈!多谢前辈赐下如此惊天动地的至宝,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她身后的柳如烟,已经尴尬得快要将头埋进地里了。
洛星辰看着花千语那双因激动而熠熠生辉的眼睛,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花谷主,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花千语,又看了看她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知花谷主从这件‘至宝’中,都领悟了些什么大道?”
花千语精神一振,连忙上前一步,如数家珍地说道:“回禀前辈!晚辈通过观看其中的影像,明白了帝王权术之衡、将士铁血之魂、凡人求生之志……更从那些光影故事的悲欢离合中,体悟到了七情六欲亦是天道的一部分!晚辈感觉,自己的道心因此而圆满了不少,就连多年的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此物,绝对是蕴含了三千大道的无上秘典!”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合体期飞升仙界的康庄大道。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柳如烟已经不忍直视。
洛璃则是强忍着笑意,微微侧过了头。
洛星辰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悟道心得”,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让花千语的激动之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前……前辈,您为何发笑?莫非……晚辈领悟错了?”花千语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洛星辰看着她那茫然又紧张的神情,摇了摇头,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花谷主,你的悟性……确实非同凡响。”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让花千语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花千语的头顶。
“但是,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洛星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花千语手中的手机,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东西,在我的故乡,叫做手机。它既不是什么蕴含三千大道的秘典,也不是什么助人勘破本心的至宝。”
“它,就只是一个用来打发时间、娱乐消遣的工具而已。”
“跟大道……跟突破……没有半毛钱关系。”
话音落下,整个千语涧前,落针可闻。
花千语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错愕,从错愕到呆滞,最后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被自己奉为至宝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个美食节目的界面,各种香气四溢的菜肴正在被制作出来。
娱乐……工具?
打发……时间?
没有……关系?
这几个词,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将她这些天来建立起的所有高深理论和宏大构想,冲击得支离破碎。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那萧逸尘的突破……我道心的松动……又该如何解释?”
洛星辰淡淡一笑,负手而立,高深莫-测地说道:“萧逸尘的突破,不过是我顺手引动了一丝天地法则,助他一把罢了。至于你感觉道心松动……”
他顿了顿,看着花千语那张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的绝美脸庞,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或许……只是因为你太久没有放松,看戏看得太投入,产生的错觉罢了。”
“噗——”
一口郁结于心的气息没能顺过来,花千谷主,化神后期的绝世强者花千语,竟被这句话气得俏脸涨红,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再回想起自己这些天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研究“大道”的痴傻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之情,瞬间涌上了心头。
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第272章 千语悟道窥红尘
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花千谷中,为这片仙家福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晚风轻拂,带着馥郁的花香,拂过亭台楼阁,也拂过花千语那张此刻正烧得滚烫的俏脸。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千语涧”。
洞府大门随着她的心意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花千语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心跳如擂鼓,脑海中依旧是先前洛星辰那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娱乐工具……与大道无关……”
洛星辰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这位花千谷谷主的脸上。她引以为傲的“顿悟”,她视若至宝的“大道感悟”,在对方面前,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羞愤、难堪、恼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道心失守。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双美眸中闪烁着复杂至极的光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颤抖,“此等神物,蕴含三千世界,演化万千红尘,怎会只是……只是区区‘娱乐工具’?”
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洞府中央的白玉蒲团上坐下,心念一动,那块被她命名为“乾坤宝镜”的手机再次出现在掌心。
屏幕依旧亮着,上面还是那个让她尴尬无比的宫斗剧界面。她犹豫了片刻,鬼使神差般地,手指轻轻滑动,退出了那个界面。
白天里那个意外点开的“深夜福利”网站链接,如同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魔鬼,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我只是为了验证洛道友所言真伪!”花千语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娱乐工具’,究竟能‘娱乐’到何种地步!”
她贝齿轻咬红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再次点开了那个链接。
霎时间,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与白日里惊鸿一瞥不同,此刻在静谧的洞府内,那方寸屏幕中的声色犬马被无限放大,冲击着她数百年古井无波的道心。
屏幕上,光影交错,人影晃动。那些穿着奇异暴露的女子,做出种种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姿态。那一声声娇媚入骨、令人骨头发酥的声音,透过手机上小小的孔洞传出,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洞府之内,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小手,在撩拨她最敏感的神经。
“千人斩……素人……”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配上那活色生香、毫无遮掩的画面,让花千语这位化神期大能看得是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荒唐!简直……简直荒唐至极!”她嘴上怒斥着,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根本无法移开分毫。
她再次看到这种场景,听到了让她羞愤欲绝的声音。这块小小的“宝镜”,仿佛是一个连接着九幽魔域的窗口,将人性最原始、最赤裸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刺激!前所未有的刺激!
这种感觉,远比观看宫斗剧带来的“权谋感悟”要强烈千百倍。它像是一股狂暴的洪水,冲垮了她用数百年修为筑起的道心堤坝,让她在羞愤与沉沦的边缘疯狂摇摆。
“魔物……此物定是天外魔物,专为乱人心神而来!”花千语娇躯微微颤抖,想要将手机扔出去,可手指却完全不听使唤。她一边在心中痛骂自己不知羞耻,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动,探索着更多让她心惊肉跳的内容。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揉碎、重塑。她终于有些明白,洛星辰口中的“娱乐”二字,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含义。
……
与此同时,关于花千谷出现三件“乾坤宝镜”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方圆数万里的修真界内传扬开来。
最开始,只是参加陨仙谷夺宝的修士,将洛璃师徒轻易废掉天骄城少主、以及“碧海潮生珠”自动认主的奇闻带了回来。紧接着,萧逸尘在花千谷内顿悟,修为连破三关,一步踏入传说中的半步合体之境的消息,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各大宗门间炸响。
合体期,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传说境界!如今,花千谷的大师兄竟然触摸到了那层门槛?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神秘的洛星辰师徒,以及他们赠予花千谷三人的神秘法宝——一种能够映照诸天万界,演化红尘万象,甚至能助人悟道的“乾坤宝镜”!
“听说了吗?花千谷得到了一件逆天至宝!”
“何止一件,是三件!据说那宝镜能映照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里面的人穿着奇装异服,还有会飞的铁鸟,能在水上跑的钢铁巨兽!”
“我听到的版本是,花千谷萧逸尘正是观摩了那宝镜中的无上剑道,才得以勘破虚妄,剑心通明,一步登天!”
“还有花谷主,据说她从宝镜中悟出了帝王心术,有望在百年内突破化神大圆满!”
流言越传越玄,越传越广。在无数修士的口口相传与添油加醋之下,手机被彻底神化,成为了堪比仙器、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无上至宝。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风起云涌。
无数宗门的宗主、长老、太上长老,纷纷从闭关中惊醒。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亲自出动,带着门中最精锐的弟子和最丰厚的礼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花千谷蜂拥而来。
短短三日,花千谷的山门外,已是人满为患,灵光冲天。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化神期老祖,此刻竟随处可见。各大宗门的旗帜迎风招展,一眼望去,竟有不下数十个宗门势力齐聚于此。
天剑宗、霸刀门、丹霞派、万法宗……每一个都是威震一方的强大宗门。他们的到来,让花千谷的护山大阵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天剑宗宗主李剑一,携薄礼前来拜会花谷主!”
“霸刀门门主王霸,求见花谷主,共商大道!”
“丹霞派掌门刘丹青,愿以镇派之宝‘九转还魂丹’,换取观摩‘乾坤宝镜’一次!”
一声声通报,如同惊雷般在花千谷上空回荡。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方巨擘。
花千谷的弟子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一个个吓得是面色煞白,胆战心惊。
此刻,花千谷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花千语端坐于谷主之位,只是她的脸色却有些憔和苍白,眼圈微黑,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这几日,她几乎夜夜“参悟”那“乾坤宝镜”,道心在崩溃与重塑之间反复横跳,修为虽未增长,精神却已是疲惫不堪。
柳如烟和萧逸尘分坐两侧,同样是神情严肃。尤其是萧逸尘,他刚刚稳固了半步合体的修为,气息深沉如渊,但面对山外数十名化神老祖的威压,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谷主,如今百宗齐聚,来者不善,我等该如何应对?”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问道。
花千语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强打起精神。她看了一眼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这件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乾坤宝镜”,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自从接触了这东西,她几乎是手机不离身。无论是处理宗门事务,还是打坐修炼,总要时不时拿出来看上两眼。她知道这不对劲,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何要让洛星辰师徒留宿谷中。若是没有这三部手机,花千谷又怎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要她交出手机?
一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深夜福利”,一想到那些荡气回肠的宫斗剧情,她心中便涌起一万个不舍。
不!绝对不行!这是属于我的“大道至宝”!
花千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诸位长老不必惊慌。他们名为拜会,实为施压。但此乃洛前辈赠予我花千谷的机缘,岂能拱手让人?”
“可是谷主,天剑宗的李剑一,霸刀门的王霸,可都是化神后期的强者,我们……”
不等那长老说完,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已经从山门外传了进来,响彻整个花千谷。
“花谷主,我等数十个宗门联袂来访,诚意十足,你却闭门不见,莫非是瞧不起我等吗?”
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威压,让大殿内的桌椅都嗡嗡作响。
正是天剑宗宗主,李剑一!
花千语脸色一变,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朗声道:“开启山门,开中门,迎接贵客!”
很快,以李剑一和王霸为首的一众宗主、长老,气势汹汹地走进了议事大殿。
李剑一身穿白袍,背负古剑,眼神凌厉如剑锋,摄人心魄。王霸则身材魁梧,气息狂暴,仿佛一头人形凶兽。
“花谷主,别来无恙啊。”李剑一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李宗主,王门主,各位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花千语强作镇定,还了一礼。
王霸是个直性子,环顾四周,瓮声瓮气地说道:“花谷主,废话咱们也别多说了。今天我们这么多人来,只为一件事——你花千谷得到的‘乾坤宝镜’!”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花千语身上。
花千语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门主说笑了,我花千谷哪有什么‘乾坤宝镜’,不过是前辈高人赠予的几件奇趣玩意罢了。”
“奇趣玩意?”李剑一冷笑一声,“能让萧逸尘道友一步踏入半步合体的奇趣玩意?花谷主,你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孩童戏耍吗?”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萧逸尘。
萧逸尘感受到那股压力,缓缓站起身,半步合体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巍峨大山,瞬间将李剑一的威压顶了回去。
“李宗主,我的突破,乃是得前辈指点,勘破心魔,与法宝并无太大关系。”萧逸尘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在场众人感受到萧逸尘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无不心头剧震。
传说竟然是真的!他真的达到了那个境界!
一时间,众人对那“乾坤宝镜”的渴望,变得更加炽热!
丹霞派掌门刘丹青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玉盒,满脸热切地说道:“花谷主,我等并非前来强抢。老夫愿以我丹霞派镇派之宝,三枚‘九转还魂丹’——此丹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亦可重塑肉身——只求换取贵谷一件‘乾坤宝镜’!”
“我万法宗,愿以地阶上品功法《万象真解》全本交换!”
“我霸刀门,愿以镇门之宝,准天阶法宝‘裂地狂刀’,外加三座大型灵石矿脉交换!”
……
一个又一个宗主站了出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一个比一个疯狂!
地阶上品功法!准天阶法宝!能救命的神丹!庞大的灵石矿脉!
每一样,都是足以让一个一流宗门眼红心跳、甚至不惜发动宗门大战去争抢的至宝。而现在,它们却被当做筹码,摆在了花千语面前,只为换取一部手机。
大殿内的花千谷长老们,听得是呼吸急促,心神摇曳。他们看着花千语,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期盼。如此丰厚的条件,若是答应下来,花千谷的实力至少能翻上几番!
然而,花千语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手机里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想起了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想起了购物软件里那些琳琅满目的新奇商品……那个精彩纷呈的世界,又岂是这些功法、法宝能够换取的?
见花千语摇头,李剑一的脸色沉了下来:“花谷主,莫非你觉得我等的诚意还不够?”
王霸更是踏前一步,狂暴的气息让地面都微微震颤:“花谷主,做人不要太贪心!此等神物,不是你花千谷能够独吞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热血与战意,在每个人的胸中激荡!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若是谈不拢,一场席卷数万里的修真界大战,将在所难免!花千谷,将成为第一个被血洗的目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慵懒而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外响起。
“呵呵,当真是好大的威风。老夫的洞府门前,何时变得这般热闹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殿内狂暴沸腾的灵力。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向殿外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朴素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木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边跟着一位身着琉璃仙裙、气质空灵若仙的绝色女子,正是洛璃。
洛星辰!
他来了!
看到洛星辰的瞬间,无论是咄咄逼人的李剑一,还是狂暴不可一世的王霸,所有宗门的强者们,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早已听闻,正是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一手造就了萧逸尘的突破,随手便能拿出三件“乾坤宝镜”这等逆天神物!
“参见前辈!”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洛星辰摆了摆手,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说,你们想要老夫送出的几件小玩意儿?”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化神老祖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才猛然惊醒。
他们只想着从花千谷手中夺取宝物,却忽略了这宝物真正的主人!一个能随手赠送“乾坤宝镜”,能一言点化半步合体的存在,其实力……究竟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他们盯上的,根本不是花千谷,而是一位他们完全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前辈误会了!我等绝无此意!”李剑一第一个反应过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行礼,“我等只是听闻神物出世,特来瞻仰,并无半点觊觎之心!”
“是啊是啊,我等只是来拜会花谷主,顺便瞻仰一下前辈风采!”王霸也收起了所有狂傲,变得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一众宗主纷纷附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踢到铁板了!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花千语,似笑非笑地问道:“花谷主,他们愿意用那么多好东西,换你手中的‘宝镜’,你怎么不换?”
花千语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前辈所赠之物,乃是无价之宝,千语……千语舍不得。”
“哦?”洛星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多舍不得?比你们花千谷的基业还重要?”
花千语娇躯一颤,低下了头,却依旧紧紧攥着手机,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洛星辰轻笑一声,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李剑一等人,缓缓开口。
“东西,是老夫送出去的,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老夫手上,也再没有多余的了。”
他的话,让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不过……”洛星辰话锋一转,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说道,“老夫倒是可以告诉你们,那所谓的‘乾坤宝镜’,究竟是何物。”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紧张、狂热的目光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叫,手机。乃是老夫故乡,人人皆可拥有的,一件……消遣时间的玩物罢了。”
第273章 平息风波
“玩……玩物?”
“消遣时间的……玩物?”
洛星辰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如同一道无声的九天神雷,径直劈在议事大殿内每一位修士的天灵盖上。
一瞬间,整个大殿死寂无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威压如山的化神期老祖们,此刻全都石化当场。他们脸上那副志在必得、贪婪与威严交织的表情,彻底凝固,汇成了一幅滑稽至极的画卷。
天剑宗的宗主,一位须发皆白、剑气冲霄的老者,他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捏成了齑粉。温热的茶水混合着瓷粉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玩物”二字在疯狂回响、炸裂。
霸刀门的门主,一个体型魁梧如山、浑身散发着霸道刀意的中年壮汉,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下一颗鸭蛋。他为了求取这“乾坤宝镜”,可是将宗门珍藏了数千年的准天阶法宝“裂天狂刀”都拿了出来,结果……换来的只是一件“玩物”?
何止是他们!
大殿之内,数十位来自各大宗门的顶尖强者,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地域震三震的人物?他们或是宗主,或为太上长老,每一个都代表着修真界金字塔顶端的力量。
他们为了那传说中能让萧逸尘一步登天、突破至半步合体之境的“乾坤宝镜”,几乎是倾巢而出,带着各自宗门最珍贵的宝物,怀揣着让宗门更上一层楼的野望,气势汹汹地齐聚花千谷。
九转还魂丹、准天阶法宝、千年灵药……这些平日里足以引发一场宗门大战的至宝,此刻就摆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光华。然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件被他们视为通天大道之匙的“乾坤宝镜”,竟然只是前辈高人故乡人人可用的消遣玩物?
这简直是……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甚至可以说是对他们这些化神期老祖,乃至他们毕生所求的“道”,最大的羞辱。
“前……前辈……”天剑宗宗主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星辰,试图从那位看似平凡的老者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失望了。
洛星辰的面容古井无波,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怎么?”洛星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们不信?”
那一眼,轻描淡写,却让天剑宗宗主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在那道目光下,脆弱得如同薄纸,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形神俱灭。
“不不不!晚辈不敢!”他瞬间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前辈所言,晚辈深信不疑!只是……只是心中震撼,一时难以平复。”
其他宗门的强者也瞬间从呆滞中惊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作揖。
“我等不敢怀疑前辈!”
“前辈说笑了,我等只是……太过震惊!”
“是啊是啊,前辈的境界,我等凡夫俗子岂能揣度。前辈眼中的玩物,在我等看来已是无上至宝!”
一时间,大殿内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气氛从剑拔弩张瞬间转为谄媚讨好。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后怕。
能将一件足以让修士顿悟、突破传说中境界的“宝物”称为“玩物”,并且是“故乡人人可用”的玩物,这位前辈的来历和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们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尊神佛?
洛璃站在师尊身侧,琉璃仙裙无风自动,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微微侧头,看着师尊的侧脸,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崇拜。
这就是她的师尊,弹指间便能颠覆一个世界的认知,一句话就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们噤若寒蝉。
花千语更是心潮澎湃,她呆呆地看着洛星辰的背影,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她竟然将前辈的“玩物”当成大道至宝,甚至因此沉迷,差点道心失守,还险些为花千谷招来灭顶之灾。
原来前辈早就说过了,只是自己不信而已。
“前辈,”花千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洛星辰盈盈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愧疚,“是晚辈愚钝,险些因为一件……玩物,给前辈和花千谷惹来天大的麻烦,还请前辈责罚。”
洛星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战战兢兢的众人,缓缓开口:“责罚便不必了。你们千里迢迢而来,所求不过是此物。”
他话音刚落,手掌一翻。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议事大殿的中央,凭空出现了数十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致方块,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都和花千语手中的那部一模一样。
“这……这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悬浮的“手机”,脸上写满了贪婪、渴望,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不敢上前一步。
凭空造物!
而且是一次性造出数十件能让人顿悟的“乾坤宝镜”!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是神仙吗?不,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也未必有如此伟力!
所有化神老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位老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修为境界可以衡量的了,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璃儿,给他们一人发一个。”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分发糖果。
“是,师尊。”
洛璃莲步轻移,素手轻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手机便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飞到了每一位宗门强者的面前,稳稳地停住。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却蕴含着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道韵。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位一直跟在前辈身边,容貌绝世、气质出尘的年轻仙子,他们竟然一直看不透其修为!
此刻,手机就悬在他们面前,触手可及。这件他们不久前还愿意用宗门至宝来换取的东西,现在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烫手。
拿,还是不拿?
拿了,会不会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前辈?不拿,是不是又瞧不起前辈的赏赐?
一众化神老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额头上冷汗直流,心中天人交战。
“怎么,不想要?”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要!要!多谢前辈赏赐!”
天剑宗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如蒙大赦,双手颤抖着,恭恭敬敬地将那部手机捧在手心,激动得老脸通红。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将手机收下,口中不断高呼:
“多谢前辈厚赐!前辈恩德,我等没齿难忘!”
“晚辈谢过前辈赏赐!”
一时间,整个大殿感恩戴德之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到了极点。那些之前被他们拿出来当做交换条件的宗门至宝,此刻还摆在桌上,与手中的手机一比,简直黯然失色,成了笑话。
霸刀门的门主捧着手机,感受着那冰凉而光滑的触感,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学着之前萧逸尘的样子,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嗡!
屏幕亮起,绚丽多彩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那清晰度,那色彩,那其中蕴含的奇妙规则,让他这位化神期强者瞬间就沉迷了进去。
“天呐……这……这究竟是何等神物!”他发出了梦呓般的惊叹。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点亮屏幕。一时间,大殿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惊呼声、倒吸凉气声,以及难以置信的赞叹声。
“不可思议!这方寸之间,竟仿佛蕴藏着一个大千世界!”
“你们看,这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竟比真人还要……还要动人!”一位老祖点开了一个视频软件,看着里面的舞蹈视频,老脸一红,却又移不开眼睛。
“此物名为‘游戏’?竟能让人身临其境,体验不同的人生?这……这简直是锻炼道心的无上法门啊!”
他们就像一群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彻底忘记了自己化神老祖的身份,完全沉浸在了手机带来的无尽新奇与震撼之中。
洛星辰看着这群老顽童般的化神老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洛璃,温和地说道:“璃儿,你看,他们多开心。”
洛璃看着那些手舞足蹈、丑态百出的宗门强者,掩嘴轻笑,对师尊传音道:“师尊,您这哪里是给他们玩物,分明是给了他们一个新世界。只是,您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消遣娱乐吗?”
洛星辰深邃的目光望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声音在洛璃心底响起:“娱乐,只是表象。璃儿,为师曾与你说过,这个世界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注视’着,规则固化,思想僵化,万千修士皆是棋子。想要打破这棋盘,便需要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道:“这股力量,并非源于修为,而是源于思想。当这些修士见识了地球的科技文明,见识了其他位面的光怪陆离,见识了无数天马行空的故事……他们的思想就会被解放,他们的求道之心就不再局限于这方天地。当思想的火种被点燃,燎原之势便不可阻挡。届时,这固化的世界规则,自然会产生裂痕。”
洛璃听着师尊宏大的计划,心中震撼无比,眼眸中异彩连连。原来师尊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远的谋划。
“所以,让他们玩吧。”洛星辰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淡,“玩得越开心,沉迷得越深,思想的风暴就会刮得越猛烈。就让这小小的手机,成为撬动整个修真世界的第一个支点。”
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
“前辈!”天剑宗宗主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激动地问道,“此物……此物真的只是贵乡人人可用的玩物?”
“自然。”洛星辰点头。
“嘶——”
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人可用”这种玩物的世界,该是何等的繁荣与强大!
“前辈,”霸刀门门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我们之前拿出的那些东西……”
洛星辰瞥了一眼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淡淡道:“你们自己收回去吧。说了是送你们的玩物,我岂会要你们的东西。”
此言一出,所有宗门强者更是感激涕零,对洛星辰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纷纷将自己的宝物收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恩惠。
“好了,东西也给了你们,你们也该散了。”洛星辰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记住,这东西,就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别一天到晚想着靠它悟道。修行,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是是是!我等谨遵前辈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虽然口中称是,但看他们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显然没把后半句话听进去。
他们对着洛星辰和洛璃再次深深一拜,然后一个个如获至宝,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许多人甚至一边走一边低头划着手机,嘴角挂着痴汉般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化神老祖的威严。
很快,议事大殿内便只剩下洛星辰师徒、花千语、柳如烟以及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后同样目瞪口呆的萧逸尘。
一场足以颠覆花千谷,甚至搅动整个修真界风云的夺宝风波,就在洛星辰轻描淡写间,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烟消云散。
不,或许不是烟消云散,而是以另一种更加猛烈、更加深远的方式,即将席卷整个修真世界。
花千语看着那些离去的宗主们,心中百感交集,她走到洛星辰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前辈今日之恩,花千谷上下,永世不忘!”
洛星辰虚扶一把,笑道:“花谷主不必多礼。说起来,这场风波也是因我而起,如今也算了结了。”
他看着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缓缓说道:“手机已经给了你们,怎么用,是你们自己的事。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沉沦其中,玩物丧志;还是勘破虚妄,借此开拓眼界,稳固道心,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着洛璃,转身向听雨轩的方向悠然行去。
只留下花千语三人在原地,手握着那部小小的手机,神色复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274章 降临都市
月光如练,轻柔地洒在花千谷静谧的山峦之上,为亭台楼阁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议事大殿外,晚风带着花香,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却吹不散众人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一行便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化神期老祖们,此刻正如同初入仙门的外门弟子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乾坤宝镜”,也就是洛星辰口中的“手机”,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颤抖着滑动,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那方寸之间的光影,仿佛蕴含着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飞天遁地的钢铁巨鸟,有横渡汪洋的钢铁巨兽,有能将相隔亿万里之遥的人们瞬间联系起来的“网络”,更有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闻异事,以及那些让他们道心都为之颤动的……“深夜福利”。
“这……这便是前辈故乡的寻常玩物?”天剑宗宗主手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一段剑修御剑飞行,却被一架呼啸而过的“战斗机”轻松超越的视频,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在这钢铁造物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霸刀门门主则被一个名为“吃播”的视频吸引,看着屏幕里的人狼吞虎咽,他竟也觉得腹中饥饿,口舌生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炼至化神,早已辟谷,何来口腹之欲?这小小的镜子,竟能勾动他最原始的本能!
洛星辰背负双手,白发白须在月下微微飘动,宛如一尊超然世外的古仙。他看着这群修真界的顶尖存在们如获至宝、丑态百出的模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固化的思想,比任何坚固的牢笼都更能禁锢一个人的成长。这个世界的修士,被“天地规则”、“大道伦常”束缚了太久,他们以为修行就是打坐、炼丹、斗法、争夺资源,却从未想过,世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还有与修行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
今日,他洒下的,不仅仅是几十部手机,更是几十颗足以燎原的思想火种!
洛璃静静地立于师尊身侧,琉璃仙裙在月华下流光溢彩,宛若月宫仙子临凡。她看着那些化神老祖们失态的模样,清澈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抬起头,望向师尊的侧脸,传音入密,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与好奇:
“师尊,璃儿有一事不明。您方才所言,手机乃是您故乡之物,可……我们的故乡地球,不是早已灵气复苏,进入全民修真时代了吗?璃儿记得,在您带我离开时,地球上的科技文明虽有残留,却已不再是主流,何来的这些纯粹的科技造物?”
洛璃冰雪聪明,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尊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既然地球已经修真,那么这些纯粹描述科技文明的手机内容,又是从何而来?
洛星辰闻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他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沉迷的老祖,而是同样以传音回应道:
“璃儿,你以为诸天万界,只有一个地球,只有一个华夏吗?”
洛璃微微一怔,美丽的凤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洛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茫与宏大,仿佛在描绘一幅无比浩瀚的宇宙画卷:“宇宙之大,远超你我想象。大千世界,三千中世界,亿万小世界,如恒河沙数,不可计量。你我所在的华夏地球,只是这无尽世界中的一粒尘埃罢了。有我们的地球,自然就有其他的‘地球’,有的走向了修真,有的走向了科技,有的甚至走向了魔法、斗气……各种文明形态,多如牛毛,灿烂繁盛。”
“仙界,也并非唯一。你所知的仙界,只是这方宇宙诸多高维位面中的一个而已。这些手机中的网络信号,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为师截取了其他科技位面泄露出的信息流,再以无上神通加以整合、编译,这才形成了你们所看到的‘互联网’。否则,你以为区区一个信号,如何能跨越位面壁垒?”
这番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洛璃的心湖中炸响!
诸天万界,无数个“地球”,无数个“仙界”!
师尊竟能随意截取其他位面的信息流!
洛璃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她下意识地问道:“那……那‘wIFI信号’竟有如此之强,能贯穿诸天万界?”
洛星辰被她这句天真的问题逗笑了,摇头道:“哈哈,璃儿啊,你还是被这科技的名词给绕进去了。哪有什么无敌的wIFI,不过是为师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布下了一座覆盖诸天的‘信息接收大阵’罢了。对于凡人而言是神迹,对于为师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洛璃仰望着师尊那看似苍老,实则蕴含着无尽伟力的身影,心中除了崇拜,再无他想。师尊的强大,早已超越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就在师徒二人传音交流之际,那些化神老祖们总算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敬畏与惶恐。
天剑宗宗主率先收起手机,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恭敬道:“多谢前辈赐宝!晚辈等人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我等这就告辞,绝不敢再叨扰花千谷半分!”
“是啊是啊,我等告辞!”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众人纷纷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他们很清楚,这位神秘的老者,其实力已经达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境地。凭空造物,言谈间涉及诸天万界,这等存在,吹口气都能让他们身后的宗门灰飞烟灭。
洛星辰淡淡地一挥手:“去吧。”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位老祖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化作一道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花千谷,仿佛生怕这位前辈反悔一般。
转眼间,原本剑拔弩张的议事大殿前,只剩下了洛星辰师徒,以及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
花千语和柳如烟、萧逸尘三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们内心的震撼,丝毫不比那些离去的老祖们少。尤其是洛星辰与洛璃的传音对话,虽然他们听不到内容,但从洛璃那震惊的表情便能猜到,那番话定然是石破天惊。
他们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洛星辰那句“故乡人人可用的消遣玩物”,世界观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重塑。
寂静的月夜下,柳如烟最先回过神来。她看着洛星辰,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好奇。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洛星辰盈盈一拜,声音轻柔而诚恳:“前辈,晚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洛星辰语气温和。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晚辈斗胆,想……想亲眼去您所说的那个‘现代科技文明’的世界看一看,感受一番那里的风土人情。不知……晚辈可有这个荣幸?”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花千语也猛地抬起头,眼神炙热。是啊!听得再多,看得再多,又怎比得上亲身体验一番?那不用法力就能日行万里的“飞机”,那能与千里之外的人实时通话的“手机”,那光怪陆离的“城市”……这一切的一切,对她们这些终身在修真世界里打转的修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前辈!”花千语也顾不得谷主的矜持,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地说道:“晚辈也想去!求前辈成全!”
萧逸尘虽然没说话,但他紧握的双拳和炽热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作为一个剑修,他更想知道,那个视频里的“战斗机”,究竟是何等造物!
洛星辰看着三人期盼的眼神,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洛璃。
洛璃心领神会,柔声对花千语和柳如烟解释道:“花谷主,柳姐姐,师尊的母星,也就是我们的故乡地球,正如我之前所言,早已灵气复苏,如今已是修真文明,与此界并无太大差别,并非纯粹的科技世界了。”
听到这话,花千语和柳如烟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然而,洛星辰却在这时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璃儿说的没错,我们的母星,回不去了。但这诸天万界,科技文明的世界多如牛毛,要去一个,又有何难?”
此言一出,花千语和柳如烟失望的眼神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前辈!您的意思是……”花千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洛星辰捋了捋白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老夫看你们与我这徒儿也算投缘,带你们去见识一番,也未尝不可。不过,有言在先。”
他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第一,我们不能停留太久,最多一个月,必须返回。第二,在那个世界,必须收敛你们的修为,不得随意动用法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破坏那个世界的秩序。你们,可做得到?”
“做得到!做得到!”三人异口同声,拼命点头,生怕洛星辰反悔。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能去往另一个位面,见识完全不同的文明,这种经历,恐怕就算是传说中的合体期大能,也未必有过!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萧逸尘:“你也要去?”
萧逸尘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重重地抱拳道:“求前辈成全!”
“好。”洛星辰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他缓缓抬起右手,看似苍老干枯的手掌对着前方的空地轻轻一划。
“嗡——”
空间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仿佛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紧接着,那片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漩涡凭空出现,缓缓旋转,深邃的通道内,流光溢彩,星辰幻灭,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另一端。
这便是……下界通道!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颤!
他们虽然是化神期、元婴期的高手,但撕裂空间这种事,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之中!而眼前这位前辈,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划,便打开了一条稳定得不可思议的位面通道!
这是何等伟力!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与这位前辈之间的差距,比萤火与皓月还要巨大!
“走吧。”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打开了一扇普通的房门。他拉起洛璃的手,当先一步,踏入了那五彩斑斓的漩涡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师尊等等我!”洛璃的声音从通道内传来。
花千语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震撼。他们不再犹豫,紧随其后,一步踏出。
斗转星移,时空变幻。
当他们的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浓郁的天地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各种奇特味道的空气。耳边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眼前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景。
一条条宽阔平坦的黑色“道路”纵横交错,无数五颜六色的“铁盒子”在上面飞速穿梭,发出“滴滴”的怪叫。道路两旁,耸立着一栋栋直插云霄的“高楼”,这些建筑并非由土木砖石构成,而是由一种光滑如镜的“琉璃”和冰冷的钢铁建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无数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他们手中大多都拿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乾坤宝镜”,低着头,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
天空之上,一架巨大的钢铁飞鸟呼啸而过,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那巨大的轰鸣声,让习惯了仙鹤齐鸣的他们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这里,不是他们所知的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仙山福地,没有灵泉飞瀑,更没有御剑飞行的修士。这里是一个完全由钢铁、琉璃和喧嚣构成的陌生世界。
“这……这里就是……”柳如烟喃喃自语,她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大脑一片空白。
“好……好吵……”花千语作为花千谷谷主,向来喜静,此刻只觉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萧逸尘则死死地盯着那些在马路上飞驰的“铁盒子”,还有天上飞过的“钢铁巨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的剑心,在这一刻,竟然因为这些凡俗造物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洛星辰和洛璃站在他们身旁,神色平静。洛星辰易容的老者形态,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被他们手中手机里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这里是蓝海星,一个纯粹的科技文明位面。”洛星辰的声音将震惊的三人拉回现实,“记住我们之前说好的,收敛气息,不要动用法力。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体验,去观察,去感受这个与你们认知完全不同的世界。”
“是,前辈!”三人齐声应道,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始努力适应这个全新的环境。
第275章 蝼蚁挑拨
街角的路灯不知疲倦地洒下橘黄色的光晕,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繁华的都市夜景如同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在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眼前缓缓展开,每一帧都充满了前所未见的冲击力。
高耸入云的建筑上,巨大的光幕正播放着色彩斑斓的广告,画面中的人物巧笑倩兮,栩栩如生;宽阔平坦的黑色道路上,形态各异的“铁盒子”川流不息,发出低沉的嗡鸣,汇成一条钢铁的长河;头顶之上,偶尔有巨大的钢铁飞鸟划破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留下一串闪烁的红点,没入云层深处。
“这……这便是蓝海星吗?”柳如烟喃喃自语,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美眸此刻写满了震撼。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萧逸尘同样失神,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为剑修,他的世界观向来是以剑为核心,以天地大道为准绳,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那些飞驰的铁盒,那些高耸的楼宇,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完全由凡人缔造,却又辉煌到令人心悸的文明。
花千语的反应则更为直接,身为花千谷谷主,她的眼界与格局远超常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的神识已然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开来。
“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得异常复杂,“好……好多的特殊体质!”
神识笼罩之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眼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那一个个看似普通的凡人体内,竟潜藏着修真界梦寐以求的根骨与天赋。
“那个卖烤串的年轻人,是罕见的‘火灵体’,若是修行火系功法,一日千里!那边那个正在等红灯的姑娘,体内竟有‘先天媚骨’,天生就是修炼魅惑之术的奇才!还有那个……天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竟是……竟是传说中的‘寂灭圣体’!虽然尚未觉醒,但这等体质,若是放在修真界,足以引得圣地大能们打破头颅争抢啊!”
花千语的心在滴血,她看着这些天赋异禀的“璞玉”在凡尘中碌碌无为,简直比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还要难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惜,太可惜了!若是能将他们都打包带回百花千谷,不出百年,我花千谷必能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
站在一旁的洛星辰闻言,捋了捋易容后的花白胡须,淡淡一笑:“花谷主,莫要动了凡心。此界有此界的规则,强行干预,恐非好事。”
洛璃也轻声附和道:“花谷主,师尊说的是。每个世界都有其自身的运转轨迹,我们只是过客,不应过多干涉。”
“是,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孟浪了。”花千... ...”花千语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应道。她心中明白,眼前这位前辈的境界深不可测,他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周围的行人早已被这奇异的组合所吸引。柳如烟、花千语、洛璃三人,皆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即便是在这美女如云的现代都市,她们那未经尘世污染的空灵气质和绝世容颜,也足以让所有人为之侧目。更何况,她们还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古朴长裙,仙气飘飘,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哇!快看那三个小姐姐,也太漂亮了吧!这服装和气质也太还原了!”
“我的天,中间那个穿琉璃色裙子的,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我感觉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们是在拍戏吗?摄影师在哪里?那个老爷爷是导演?”
“别管那么多了,先拍照发朋友圈!标题就叫‘街头偶遇神仙姐姐’!”
一时间,闪光灯与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路人们纷纷拿出手机,对着洛璃几人拍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好奇。面对这番阵仗,柳如烟和萧逸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多奇特的“法器”同时对准自己,那一道道闪光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运转身法躲避。
洛璃则显得淡然许多,她毕竟曾与师尊在地球生活过,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她只是微微蹙眉,不太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轻轻向师尊身边靠了靠。
洛星辰见状,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柳如烟和萧逸尘的耳中:“收敛心神,记住,你们现在是普通人。”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清泉流过心田,瞬间抚平了两人心中的躁动。他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周围的环境。
花千语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群,又感应了一下周围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能量,疑惑地问道:“前辈,此地灵气如此匮乏,几无灵脉可言,为何能诞生如此之多的良才美玉?”
洛星辰耐心地解释道:“花谷主此言差矣。体质的诞生,关乎血脉、遗传,乃至宇宙星辰的微妙影响,并非完全由灵气决定。此界虽然灵气稀薄,无法支撑起一个庞大的修真文明,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断绝了修行之路。普通人通过锻炼身体,磨练意志,亦可将武道推向极致,寿元虽短,但瞬间爆发的力量,未必逊色于低阶修士。”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一座隐于夜色中的山峦轮廓,继续说道:“而且,并非所有地方都毫无灵气。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名山大川,或是地壳深处,依旧会存在一些微弱的灵气节点。若有机缘巧合之人,得天地之造化,未必不能踏上修行之路。只是这条路,比起修真世界,要艰难万倍不止。”
“原来如此,晚辈受教了。”花千语恍然大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三辆颜色鲜艳的敞篷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众人面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三个衣着光鲜,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为首一人染着一头扎眼的银发,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他摘下墨镜,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璃、柳如烟和花千语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气质最为出尘的洛璃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哟,几位美女,大晚上的在这儿玩古装呢?挺专业的啊。”银发青年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地说道,“我叫王昊,王氏集团的,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这个城市真正的夜生活,保证比你们在这站街有意思多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昊哥看上的妞,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位美女,跟我们昊哥走,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名牌包包、跑车,昊哥一句话的事儿!”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露出鄙夷之色,但看到那三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和王昊嚣张的气焰,大多数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窃窃私语。
“是王家的那个败家子,王昊!”
“他怎么又出来祸害人了,这几个姑娘要倒霉了。”
“唉,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
柳如烟和花千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在修真界,她们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宗门之主,何曾受过这等凡夫俗子的言语羞辱?若非洛星辰有言在先,不得动用法力,恐怕这王昊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萧逸尘更是气得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一股无形的剑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透体而出。
洛璃的反应却很平静,她甚至没有看那王昊一眼,只是微微侧过脸,对着身旁的师尊轻声问道:“师尊,璃儿记得您说过,在我们的故乡,遇到这种苍蝇,通常该如何处理?”
洛星辰易容成的老者面容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说道:“嗯……按照正常流程,大约是一指头点过去,让他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不过嘛,入乡随俗,在这里,我们是‘普通人’,得用‘普通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普通人的方式?”洛璃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似乎在思索。
王昊见自己被无视,顿时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他脸色一沉,走上前来,伸手就想去抓洛璃的手腕:“嘿,小妞,挺有个性啊!跟老子装清高?告诉你,在这座城市,还没有我王昊搞不定的女人!”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洛璃的琉璃仙裙,眼中充满了得意的淫邪。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片衣角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了洛璃面前。紧接着,一只看似普通的手掌,却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轻飘飘地印在了王昊伸出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街头响起,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
王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自己的跑车引擎盖上,将坚硬的盖子砸出了一个凹陷。他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出手的,正是洛璃。
她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那只洁白如玉的素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她用的并非法力,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把控。即便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境,先天道体的肉身强度也远非凡人可以想象,对付一个酒色掏空的富二代,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你……你敢打我?!”王昊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王天龙!你们死定了!我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两个跟班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扶王昊,一边色厉内荏地指着洛璃等人叫嚣:“你们敢动昊哥,等着被沉江吧!”
洛璃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人威胁。对她而言,威胁,就等同于宣战。
她迈开脚步,缓缓向着王昊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柳如烟和花千语见状,非但没有阻止,眼中反而露出一丝快意。她们巴不得洛璃直接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碾死。
“璃儿。”洛星辰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洛璃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向师尊,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洛星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杀人,动静太大了。对付这种人,要用让他们最痛苦的方式。”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王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年轻人,你刚才说,你父亲是王天龙?”
“是……是又怎么样?老东西,我告诉你,你和这几个小贱人今天谁也别想走!”王昊强撑着叫嚣道,父亲的名字给了他最后的底气。
“呵呵,”洛星辰笑了,“很好。麻烦你转告王天龙,就说一个姓洛的老头子,想跟他谈一笔关于他儿子下半生幸福的生意。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市中心的天悦茶楼,过期不候。”
说完,他不再理会疼得死去活来的王昊,对众人说道:“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洛璃、柳如烟、萧逸尘和花千语虽然不明白洛星辰为何要如此做,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都毫无异议地跟了上去。一行人就这么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悠然离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子。
只留下王昊和他两个吓傻了的跟班,以及一地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那老头是谁啊?口气这么大,直接约见王天龙?”
“不知道,但那个女孩也太猛了吧,一招就把王昊给废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天龙可是个护犊子的主,这几个人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第276章 神医再现
花千语依旧对先前神识探查到的景象耿耿于怀,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既然此界有如此多的良才美玉,为何不加以引导,开创一个修真盛世?以您的通天手段,想必并非难事。”
洛星辰目视前方,声音平淡而深远:“花谷主,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天赋,却未曾看到此界的因果。一个文明的走向,自有其定数。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只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并无高下之分。强行扭转,只会造成不可预知的灾难。我们是来体验的,不是来当创世主的。”
“是晚辈狭隘了。”花千语闻言,心中一凛,恭敬地应道。她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依旧停留在修真界弱肉强食、争夺资源的惯性之中。
柳如烟的美眸中也流露出思索之色,她轻声道:“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体验此地风土人情即可?”
“然也。”洛星辰点了点头,“将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凡人,去感受、去观察、去理解。这对于你们的心境,亦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一直沉默的萧逸尘此刻却皱起了眉头,他性情耿直,快意恩仇,对刚才洛星辰的处理方式颇有些不解:“前辈,方才那恶徒言语污秽,行径更是卑劣,为何不让洛璃仙子直接将其了结?反而要约见其父,岂非多此一举,徒增麻烦?”
洛璃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替师尊解释道:“萧道友,师尊行事,自有深意。在此界,有此界的规矩,随意抹杀凡人,会引来此界规则的排斥,亦会带来无穷的后患。师尊此举,看似温和,实则釜底抽薪,其后果远比一剑杀之,要来得更为深刻。”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便从他们身后传来,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七八辆黑色轿车将他们来时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二三十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彪悍的大汉鱼贯而出,手中都提着明晃晃的钢管和砍刀,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那断了手的王昊,在家仆的搀扶下,面色苍白地从人群中走出,他看着萧逸尘等人,脸上挂着怨毒而狰狞的笑容:“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老东西,还有你们这几个贱人!今天,我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王昊的下场!”
他指着萧逸尘,嘶吼道:“特别是你!刚才就你最嚣张!给我上!先把他四肢打断,我要让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
那些黑衣大汉闻言,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武器,如同一群饿狼般朝着众人凶猛地扑了过来。周围的路人早已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柳如烟和花千语眼中寒光一闪,下意识地便要催动法力。
“不必。”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萧逸尘,“逸尘道友,你不是觉得麻烦吗?这些麻烦,便交给你了。”
“正合我意!”萧逸尘闻言,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得到洛星辰的允许,哪里还会忍耐。
眼看最前面的几个大汉已经冲到面前,手中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萧逸尘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萧逸尘的身影已经突入人群之中。他并未动用法力,仅仅凭借着剑修千锤百炼的肉身,以及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洞察。他的动作简单而直接,没有丝毫花哨。
一拳,一名大汉的胸骨瞬间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一脚,另一名大汉的膝盖应声而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哀嚎。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第三人的颈部大动脉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萧逸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他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黑衣大汉倒下。骨骼碎裂声、肌肉撕裂声、以及痛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汇成了一曲令人心惊肉跳的交响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当萧逸尘再次回到原地时,那二三十名气势汹汹的黑衣大汉,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他们或断手断脚,或昏迷不醒,虽然没有一人死亡,但每个人都受到了足以影响一生的重创,修为——在这个世界可以理解为“战斗能力”——被彻底废除。
全场死寂。
王昊和他身边的家仆,已经吓得呆若木鸡,脸色比纸还要白,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怎么会像个怪物一样恐怖!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包围。车门打开,十多名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拉起了警戒线。
“不许动!警察!全部举起手来!”一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中年警察,用扩音器大声喊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中还站着的洛星辰一行人。
花千语和柳如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那些凡人手中的“法器”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让她们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
洛星辰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举起双手,示意众人照做。洛璃也乖巧地举起了手。只有萧逸尘,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屑与烦躁。
警察们很快控制了现场,叫来了救护车处理伤员,并将王昊和洛星辰五人全部带上了警车。
警局,审讯室内。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将小小的房间照得一片雪亮。洛星辰和洛璃坐在审讯桌的一侧,对面是两名做笔录的年轻警察。
“姓名?”
“洛星辰。”
“年龄?”
“忘了。”
“住址?”
“四海为家。”
年轻警察无奈地放下笔,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却一问三不知的老头,只觉得头疼。他转向一旁的洛璃,态度稍微温和了一些:“小姑娘,你呢?姓名?”
“洛璃。”洛璃的声音清脆悦耳,彬彬有礼。
“年龄?”
“双十年华。”
“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
洛璃眨了眨眼,微笑道:“警官道友,璃儿与师尊自幼山中修行,不问世事,并无您所说的这些事物。”
“道友?修行?”两名警察面面相觑,感觉像是在跟外星人对话。
另一间审讯室内,情况则更加离谱。
负责审问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的老警察,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姓名?”
“花千语。”
“哪里人?”
“苍穹大陆,百花谷。”
老警察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转向柳如烟:“你呢?”
“柳如烟,亦是来自百花谷。”柳如烟回答得一丝不苟。
“……行,你们都是一个地方的。”老警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他最后看向一脸不耐烦的萧逸尘,“你呢?总该有个正常点的回答吧?”
萧逸尘冷哼一声,抱起双臂,傲然道:“萧逸尘,苍穹大陆,天剑宗弟子,暂居百花谷。”
“砰!”老警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好好配合!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拍仙侠剧的片场!什么苍穹大陆,什么百花谷,再胡说八道,我告你们妨碍公务!”
萧逸尘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开来,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他盯着眼前的老警察,眼神冰冷如剑:“人,是我废的,与她们无关。就凭你们区区几个凡间蝼蚁,也配审问我?若非前辈有令,你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疯了,真是疯了!”老警察被他这番话气得直哆嗦,“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们就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来人,把他们先关起来,查查最近有没有精神病院走失病人的报案!”
就在警局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名高级警司匆匆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关押洛星辰的审讯室,屏退了其他人,亲自为洛星辰和洛璃解开了手铐。
“洛老先生,洛小姐,误会,都是误会!”警司的态度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外面王家的王天龙董事长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是他儿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各位。他已经撤销了所有指控,并且愿意承担所有医药费和赔偿。”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可以走了?”
“当然,当然!随时可以!”警司连连点头哈腰。
很快,一行五人便毫发无损地走出了警察局。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花千语和柳如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萧逸尘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洛星辰叹了口气:“看来,想在这个世界当个普通人,首先得有钱。”他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继续说道:“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众人跟着洛星辰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在一座宏伟的庄园门口停了下来。这里是本市最有名的豪门之一,林家。
门口的保安见他们衣着古怪,便想上前驱赶,但洛星辰只是递上了一张纸条。保安看过之后,脸色大变,立刻用对讲机向上汇报。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便急匆匆地从庄园内跑了出来。
“敢问,可是洛星辰老神仙当面?”老者见到洛星辰,神情激动地问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这张纸条,是他来之前,通过推演天机,算出的一个解决落脚和资金问题的契机。
“太好了!神仙!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老者说着,竟要当场跪下。
洛星辰虚扶一把,阻止了他:“带我们去看看病人。”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众人穿过亭台楼阁,来到一间雅致的卧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女子,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洛璃只是看了一眼,便对身旁的师尊轻声说道:“师尊,这位仙子的病症颇为奇特,体内生机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逝,经脉枯萎,神魂黯淡。以璃儿来看,似乎并非寻常的病痛或诅咒。”
洛星辰走到床边,伸出两指,搭在了女子的手腕上。他并未动用法力,只是运用纯粹的中医“望闻问切”之术。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神色已然了然于胸。
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白大褂医生走了进来。中年男子正是林家家主林卫国,也是病床上女子的父亲。
“管家,这几位是……”林卫国看到洛星辰等人,眉头微皱。
管家连忙解释:“老爷,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洛老神仙!他说他能治好小姐的病!”
一名白大褂医生闻言,推了推眼镜,嗤笑道:“神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林小姐得的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基因缺陷导致的绝症!别说是你,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专家来了,也束手无策!”
另一名医生也附和道:“没错,林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小姐的生命体征正在衰退,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林卫国闻言,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他挥了挥手,对管家道:“送客吧,我女儿现在需要安静。”
洛星辰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背着手,淡淡地开口:“先天性肌萎缩伴呼吸衰竭,type 1型。病因在于脊髓运动神经元蛋白基因突变,导致运动神经元退化,肌肉进行性萎缩。发病初期,四肢无力,逐渐蔓延至全身,最终影响呼吸肌,导致呼吸衰竭而亡。我说的,可对?”
他话音一落,那几名原本一脸不屑的医生,瞬间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洛星辰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甚至连具体的分型都判断得分毫不差!这……这根本不是一个江湖骗子能说出来的!
洛璃在一旁,眼中充满了崇拜。她柔声对震惊的众人说道:“诸位不必惊讶。以师尊昔日在华夏地球的医术,即便不动用分毫法力,仅凭银针药石,亦可医治世间任何顽疾绝症。”
洛星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看着一脸绝望的林卫国,语气平淡地说道:“此病,我能治。不过,我出手,有三个条件。”
林卫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激动地抓住洛星辰的衣袖:“先生!您说!别说三个,就是三百个,只要能救小女,我都答应!”
洛星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治疗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更不得质疑我的方法。”
“没问题!”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治好之后,我需要一笔在此界生活的资金,以及一个合法的身份。”
“小事一桩!”林卫国毫不犹豫地答应。
最后,洛星辰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治好了你的女儿,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随时可能会来讨还。”
林卫国愣了一下,他看着洛星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林卫国以我林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只要先生能救活小女,我林家上下,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管家说道:“去给我准备一套银针,要纯银的。另外,准备纸笔,我开个药方,让你们的人即刻去抓药。”
“可是……先生,小姐她现在已经无法进食和吞咽了……”一名医生忍不住提醒道。
洛星辰头也不回地说道:“谁说药是用来喝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不再言语。
而林卫国和那几名医生,则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期待。他们隐隐感觉到,今晚,他们或许将要见证一个颠覆现代医学认知的奇迹。
然而,就在管家准备好一切,洛星辰即将施针之际,林卫国的妻子,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却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拦在了病床前。
“卫国!你疯了吗?你要把女儿的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她指着洛星辰,声泪俱下地哭喊道,“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专家团队,他们明天就到!你不能让他乱来啊!”
林卫国面露难色:“可是,夫人,这位先生他……”
“我不管!”妇人情绪激动,“医生都说了,女儿是绝症!他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老头子,凭什么说能治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待得起吗?我绝不同意!”
林家的几位亲戚也纷纷上前劝阻,言语中充满了对洛星辰的不信任。
“是啊,大哥,事关侄女的性命,还是谨慎一点好。”
“等国外的专家来了再说吧,不要病急乱投医啊。”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洛星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针,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前辈!”萧逸尘等人见状,急忙跟上。
林卫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拦住他:“先生,先生留步!内人无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洛星辰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声音淡漠如冰:“信与不信,在于你们。求与不求,也在于你们。我洛星辰行事,从不强求。既然你们不信,那便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带着洛璃等人,径直走出了房间,向着庄园大门走去。
缘分已至,抓不抓得住,便看这林家自己的造化了。
第277章 死而复生
洛星辰一行五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萧逸尘身上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煞气,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前辈,”最终,还是性情最耿直的萧逸尘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解,“那林家之人如此愚昧,有眼不识泰山,您为何就这般轻易地离去了?那女孩的病,分明只有您能救治,他们不信,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凋零吗?”
柳如烟也轻声附和道:“是啊,前辈。那林家夫人虽言语无状,可毕竟是爱女心切,乱了方寸。那林家主看上去还是明事理的,我们何不多费些口舌,或许……”
花千语没有说话,但她紧蹙的眉头也表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身为一谷之主,她见惯了生死,但眼看一个本可得救的生命因凡人的愚昧而走向终结,心中终究是有些不是滋味。
洛星辰的脚步没有停下,他苍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辈修士,修的是道,亦是修心。救人,是善举,但非我辈之责任。医者不叩门,道者不强求。我已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是他们自己放弃了。这份因果,便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洛璃,问道:“璃儿,你怎么看?”
洛璃穿着一身琉璃仙裙,在月光下宛若精灵,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悦耳:“师尊,璃儿以为,师尊说的是。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强行干预,或许能救一人一时,却可能扰乱此界更多的因果。我们是过客,观世而非创世。那林家人的选择,便是他们的道,也是那个女孩的命。”
“说得好。”洛星辰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要记住,慈悲,不能没有锋芒。过度的慈悲,便是纵容,是烂好人,最终只会反噬自身。走吧,今夜之事,到此为止。我们先寻个地方住下。”
话虽如此,花千语和柳如烟还是下意识地分出一缕神识,若有若无地关注着林家庄园的方向。她们想知道,那个被现代医学判了死刑的女孩,最终的结局会是如何。
洛星辰对此并未阻止,只是摇了摇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用不知从何而来的钱财,开好了几间总统套房。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便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住了下来。洛星辰每日不是品茗看报,便是带着洛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闲逛,体验着凡人的生活。萧逸尘则彻底沉迷在了手机的世界里,每日抱着手机,时而皱眉,时而傻笑,对外界不闻不问。
只有花千语和柳如烟,每日都会用神识去“看”一眼林家庄园。
她们“看”到,第二天,果然有一队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团队,带着各种她们看不懂的精密仪器,住进了林家。
她们“看”到,那些专家对林家小姐进行了各种检查,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摇头,告诉林卫国,他们无能为力,林小姐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二十四个时辰。
她们“看”到,林家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哭昏了过去。林卫国则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个人枯坐在女儿的床边,眼神空洞,一夜白头。
她们“看”到,林家庄园内,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悲伤。
第三天的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美的血色。
酒店的总统套房内,花千语和柳如烟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脸色都有些复杂和黯然。
“她……走了。”柳如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花千语叹了口气,神识中,林家庄园内已经哭声震天。连接着女孩身体的各种仪器,屏幕上全都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发出的“滴——”的长鸣声,像是一曲宣告死亡的哀乐。
那些世界顶级的专家们,摘下口罩,对着林卫国夫妇,沉痛地鞠躬,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林先生,林夫人,节哀顺变。我们……尽力了。”
林夫人抱着女儿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而林卫国,这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双目赤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女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悔恨、痛苦、绝望,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股滔天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他!为什么!”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卫国,你……”林夫人被他吓了一跳。
“为什么!”林卫国状若疯癫,他抓住妻子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位洛老先生是神仙!是高人!是你!是你非不相信!是你非要等什么狗屁专家!现在好了!女儿没了!我们的女儿没了!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他的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他一把推开妻子,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跪倒在地,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嘶吼道:“洛先生!是我错了!是我林卫国瞎了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我给您做牛做马!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啊!”
然而,任凭他如何嘶吼,如何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也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酒店房间内,洛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不忍。她走到正在窗边看风景的洛星辰身边,轻声说道:“师尊,那女孩……终究是去了。”
洛星辰背着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淡淡地说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洛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可是,师尊,璃儿觉得,那女孩是无辜的。她并未做错什么,却因父母的愚昧而殒命,是否……太过不公?”
洛星辰闻言,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个心善的徒儿,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摇了摇头:“璃儿,你错了。世间之事,哪有绝对的公平。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不过,既然我等在此,又恰好遇到了,也算是一场缘分。罢了,便当是为你们上一课。看着。”
说着,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而洛璃,却在得到师尊默许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对着数十公里外的林家庄园,凌空轻轻一点。
“师尊曾言,此界规则,不可轻易动用法力。但若只是稳住她的一缕残魂,让其不离躯壳,想来并无大碍。”洛璃心中默念。
这一点,无声无息,没有掀起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碍。
林家庄园。
林小姐的灵魂,正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她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飘荡在半空中。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自己的身体,冰冷地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她能看到痛不欲生的父母,看到那些束手无策的医生,她想开口安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她感觉头顶之上,出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力,仿佛有一扇通往永恒黑暗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要将她彻底吞噬进去。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舍,却无力反抗。
然而,就在她的灵魂即将被吸走的刹那,一股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绳索,轻轻地缠绕住了她,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身体的上方,任凭那扇黑暗大门如何吸引,都无法再撼动她分毫。
“这……这是……”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被吸走。
时间,又过了一天。
林家已经开始准备后事,庄园里挂上了白幡,气氛悲戚到了极点。林小姐的身体,早已变得僵硬冰冷,甚至出现了淡淡的尸斑。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就在林卫国夫妇万念俱灰之际,洛星辰带着洛璃等人,再一次,踏入了林家庄园。
“洛……洛先生!”林卫国看到洛星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腿,老泪纵横,“先生!您终于来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小女吧!”
那几名尚未离开的外国专家看到这一幕,纷纷皱起了眉头。
“林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您的女儿已经……”
“滚!都给我滚!”林卫国红着眼嘶吼道,“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我女儿才会死!都给我滚出去!”
专家们被骂得脸色铁青,但看到林卫国几近疯狂的样子,也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洛星辰看着脚下的林卫国,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已经死透了,尸身僵硬,生机断绝。按照常理,早已回天乏术。”
林卫国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不过……”洛星辰话锋一转,“我既然来了,便试试吧。成与不成,看她的造化。”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入房间,来到林小姐的床边。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缓缓展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装模作样地施针。他手法娴熟,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刺入相应的穴位。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寻常的针灸之术。
然而,就在他施针的同时,洛璃却悄然动了。
她站在师尊身后,看似平静,实则心念微动。刹那间,一种玄之又玄的大道法则,跨越了位面的壁障,悄然降临!
生命法则!
那是宇宙中最本源,最核心的规则之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翠绿色光晕,以林小姐的身体为中心,悄然绽放。在这光晕之中,时间仿佛被扭曲,因果似乎被逆转!
那些已经坏死僵化的细胞,如同被注入了神迹般的活力,开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疯狂地再生、修复!枯萎的经脉,重新变得充盈而富有弹性;停止跳动的心脏,开始积蓄力量;冰冷的血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渐渐有了温度……
这是一种创世般的伟力!是一种言出法随的神迹!其恐怖之处在于,它并非简单的治疗,而是从生命的最底层,从规则的根源上,进行着彻底的重塑与逆转!
飘在半空的林小姐,清晰地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团璀璨而温柔的翠绿色光芒所包裹。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她那具冰冷的躯体,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看到皮肤上的尸斑在消退,看到苍白的嘴唇恢复了红润,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沉寂了两天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微弱而有力的跳动!
“咚!”
这声心跳,如同创世的鼓点,敲响了新生的乐章。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从下方的身体传来,比之前那扇黑暗大门的吸力强大了万倍!她的灵魂被这股力量不由分说地拽了下去,强行按回了那具已经焕然一新的躯体之中!
“啊——!”
一声轻吟,从林小姐的口中发出。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林卫国夫妇,那几名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医生,以及周围的仆人,全部都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已经由世界顶级专家团队宣布临床死亡,身体都开始出现尸斑的人,在被一个老头用银针扎了几下之后……复活了?
这……这不是在拍电影!这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我……我还活着?”林小姐缓缓坐起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温热的皮肤,听着自己有力的心跳,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不仅活了过来,甚至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那困扰了她十几年的病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洛星辰和洛璃,她清楚地记得,是那个仙女姐姐般的人救了自己。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这些是神仙,是凡人不能窥探的秘密。
“爸!妈!”她哭着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女儿!我的女儿!”林卫国夫妇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喜极而泣,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们激动而幸福的哭声。
而那几位医生,则像是见了鬼一样,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
“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上帝……我看到了上帝……不,是神迹!这是医学无法解释的神迹!”
他们看着洛星辰,眼神中充满了狂热、敬畏与恐惧。他们无比确定,这个女孩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可现在,她不仅活了,还比正常人更健康!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吗?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组。
第278章 我要屠天
林卫国夫妇喜极而泣,紧紧拥抱着死而复生的女儿林清雨,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在场的医生们则如同见了鬼魅一般,纷纷后退,目光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与颠覆性的震撼。他们不断地检查着自己的仪器,又看看生龙活虎的林清雨,嘴里喃喃自语,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凝重。
“林先生,”洛星辰平淡的声音响起,“人,我已经救回来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该履行了。”
“是,是!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林卫国这才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连忙擦干眼泪,对着洛星辰就要再次跪下。
洛星辰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无法跪下。“不必多礼,去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即可。”
“是,前辈放心,晚辈立刻就去!”林卫国不敢有丝毫怠慢,对着管家连声吩咐,亲自去为洛星辰等人安排身份和资金事宜。林夫人则抱着女儿,千恩万谢,言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先前的愧疚。
然而,就在林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开始悄然笼罩在整个别墅的上空。天空不知何时起,变得阴沉下来,原本明媚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花千语和柳如烟最先察觉到了异样,她们身为修真者,对天地元气的变化极为敏感。
“前辈……”花千语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觉得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正在缓缓凝聚。那并非是某个强大修士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存在。
“怎么回事?这股气息……好可怕。”柳如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变得无比滞涩。
洛璃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凝重,她轻声对师尊说道:“师尊,是……它来了吗?”
洛星辰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道:“看来,这个位面的天道法则,比我想象中还要敏感一些。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免得殃及无辜。”
话音刚落,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洛璃、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四人。下一瞬,五人的身影便从林家别墅中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卫国夫妇和那些医生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仙风道骨的老者和几位天仙般的女子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依旧活蹦乱跳的林清玄,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
瞬息之间,洛星辰已带着四人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这里黄沙漫天,杳无人迹,是蓝海星上最荒凉的绝地之一。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绝地,此刻也笼罩在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威压之下。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汇聚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没有雷鸣,没有电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黑暗之中,正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忽然,在那漆黑的漩涡中心,缓缓睁开了两只眼睛。
那并非是实体构成的眼睛,而是由最纯粹、最冰冷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形态。它们巨大无朋,悬于天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它们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执行和对违逆者的无情审判。
当这两只眼睛出现的一刹那,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瞬间如遭雷击。他们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当场崩碎。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止了。他们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那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强大”二字的认知极限,那是创世与灭世的化身,是规则本身!
“这……这是……天劫吗?”萧逸尘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
“不……”花千语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颤音,“这不是天劫……天劫尚有一线生机,而这个……只有审判与抹杀!”
那两只巨大的法则之眼,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它们的目光穿透虚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洛璃的身上。
刹那间,一股冰冷至极的意志降临,仿佛要将洛璃从灵魂到肉身,从过去到现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洛璃娇躯剧震,那身淡雅的琉璃仙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神魂念头,都被那双眼睛洞悉得清清楚楚。一种被视为“异端”、“病毒”的排斥感,让她如坠冰窟。她知道,这便是她逆转生死,干预此界命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洛星辰站在洛璃身旁,神色依旧平静,他看着自己弟子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缓缓开口道:“璃儿,看到了吗?这便是救人的代价。在一个法则稳固的世界里,任何试图强行扭转因果的行为,都会引来天道意志的直接抹杀。你救下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打破了它既定的命运轨迹,在它眼中,你便是需要被清除的异数。”
洛璃紧咬着下唇,抬头迎向天空那双冷漠的眼睛,她的眼神中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一丝战意。她对着师尊,声音清脆而坚定地说道:“师尊,璃儿明白了。但璃儿……想试试它的威力。”
她想亲身体会一下,这代表着一个世界至高法则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
洛星辰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也好。不亲身体会一番,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太乙金仙与天道之间的差距。去吧,为师在这里看着你。”
“是,师尊!”洛璃恭敬地应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被压制在金丹期的法力瞬间解封,一股属于太乙金仙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虽然在这方世界法则的压制下,她的力量无法完全施展,但那股超脱于此界生命层次的道韵,依旧让整片戈壁滩为之震动。
天空中的法则之眼似乎被洛璃的行为所激怒,那冰冷的意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被蝼蚁挑衅的震怒。
“轰咔!”
没有丝毫预兆,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色神雷,撕裂了黑暗的漩涡,带着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洛璃当头劈下!
雷光照亮了整片天地,也映出了花千语三人惊骇欲绝的面容。他们无法想象,如此恐怖的雷电,究竟要如何抵挡!
洛璃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掐动法诀,琉璃仙裙上绽放出万丈霞光,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流转,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琉璃光盾。
“轰隆——!”
紫色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琉璃光盾之上。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那面足以抵挡寻常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琉璃光盾,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紫色的雷电余威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洛璃的娇躯之上。
“噗!”
洛璃口中喷出一道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远处的沙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她身上的琉璃仙裙光华暗淡,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一击,一位强大的太乙金仙,便被重创至濒死!
“璃儿!”洛星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洛璃身边,将她扶起。
洛璃靠在师尊的怀中,看着天空那依旧冷漠的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艰难地说道:“师尊……好强……”
太强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她在这一击之下,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修为、那坚不可摧的道体,都如同蝼蚁一般脆弱。这还仅仅是对方随意的一击。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将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渡入洛璃体内,稳住她的伤势,“现在明白了?在这方天道的主场,你的力量,不值一提。”
天空之上,法则之眼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休。第一道雷电只是警告与惩戒,而第二道,则是必杀的审判!
漩涡中心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一道比刚才更加恐怖、蕴含着终结之力的黑白二色神雷,正在缓缓凝聚。那股锁定一切、绝杀一切的气机,让洛璃感到一阵绝望。她知道,这一击,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洛星辰横抱着洛璃,身形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他抬头望着那即将落下的必杀之雷,眼神平静。
“轰——!”
黑白神雷,带着抹除万物的威能,轰然落下!
然而,就在雷电即将触及洛星辰身体的一瞬间,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光罩凭空出现,将他和洛璃笼罩其中。
那足以让太乙金仙形神俱灭的必杀之雷,落在这层光罩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轻云淡,毫发无损。
洛星辰回过头,看着怀中弟子震惊的眼神,温和地说道:“璃儿,为师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与天道之间的差距。但为师,从未想过让你独自去承受它的怒火。”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的认知。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天道意志的审判之雷啊!连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洛璃仙子都无法抵挡一击,而这位前辈,仅仅用一道看似脆弱的防护罩,就将其风轻云淡地化解了?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天空中的法则之眼,怒意更盛。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审判之力会失效。
第三道雷电随之落下,威能比第二道又强了十倍不止!整个戈壁滩都在这股力量下沉陷,空间法则都开始扭曲、破碎!
然而,结果依旧。
雷电落在光罩上,依旧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星辰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徒儿。
洛璃躺在师尊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她看着师尊的侧脸,勉强挤出三个字:“……太强了……”
这一次,她说的不是天道,而是自己的师尊。
天道的震怒,似乎达到了顶点。它无法容忍自己的权威被如此挑衅。
整个蓝海星的天空,在这一刻,都暗了下来!
无尽的雷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很快便布满了整个星球的上空。紫色的雷电变成了黑白二色的绝杀神雷,恐怖的威压笼罩着全球七十亿生灵。
城市里,人们惊恐地从房间里跑出,抬头望着末日般的景象,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戈壁滩上,天道意志彻底暴怒了。周围的空间被完全封死,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囚笼。花千语三人惊恐地发现,他们不仅无法动弹,连思维都几乎要被这股威压冻结!
洛星辰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他看着天空那双巨大的法则之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这片被封锁的天地之间。
“区区一个位面天道,也敢审判本座的弟子?”
他的话语,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天道更加狂怒,整个星球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那黑白色的绝杀神雷,开始朝着更加恐怖的混沌色转变!
洛星辰眼中的寒意化为了实质的杀机。他轻声对怀中的洛璃说道:“璃儿,闭上眼睛。”
随即,他缓缓说道:
“敢动我徒儿……”
“我要你,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副苍老佝偻的身躯,在璀璨夺目的神光中迅速拉伸、变化。满头的白发瞬间变得如雪般晶莹,无风自动,飘逸绝伦。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年轻面容。
他的五官完美无瑕,宛如由大道亲自雕琢而成,双眸深邃如星海,蕴藏着万古的沧桑与洞悉一切的智慧。一袭朴素的衣袍化作了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飘然若仙。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了诸天万道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而是君临诸天、睥睨万界的无上存在!
花千语和柳如烟已经彻底呆滞了。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白发、俊美绝伦的年轻男子,完全无法将他和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前辈联系在一起。原来……这才是前辈的真面目!
洛璃虽然虚弱,但并未闭上眼睛。她看着为自己显露真身的师尊,看着他那挺拔如神剑、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背影,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哽咽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轻声呼唤:
“谢谢您……师尊……”
这一刻,她心中再无对天道的恐惧,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感动。
与此同时,整个蓝海星的震动愈发剧烈。世界各地的火山开始喷发,海啸掀起万丈狂澜,大陆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祈祷,以为世界末日已经降临。他们不知道,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遥远的戈壁滩上,一位无上存在,动了真怒。
第279章 天道重组
戈壁滩上,狂沙漫卷,乱石穿空。那只悬于天穹之上的法则之眼,混沌色的雷光在其瞳孔深处翻涌、凝聚,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将这片天地压成齑粉。空间被彻底封锁,法则之力如实质化的锁链,将方圆千里化作一座绝望的囚笼。
蓝海星全球范围内,灾难正在上演。火山喷发,浓烟滚滚遮蔽天日;海啸掀起百丈狂澜,吞噬着沿海的城市;大地开裂,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狰狞的伤疤,蔓延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生灵在天道的怒火下哀嚎、颤栗,祈祷着末日的终结。
然而,在这毁灭性的威压中心,那道白衣身影却如亘古不变的神山,岿然不动。洛星辰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已化作深邃无垠的星海,其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
“璃儿,到为师身后。”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是,师尊。”洛璃拭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恭敬地退到洛星辰身后。她凝望着师尊的背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姿,此刻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即将崩塌的天空,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知道,只要师尊在此,天塌下来,他也能一指擎之。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则早已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们体内的灵力被法则之力死死禁锢,元神在天道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他们惊恐地望着天空中的巨眼,又敬畏地看着眼前的洛星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就是天道之威吗?合体期修士在其面前,恐怕也只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萧逸尘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前辈……前辈他究竟是何等存在?竟敢直面天道之怒!”柳如烟俏脸煞白,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花千语更是心神俱裂,她从未想过,自己追剧时那个看似慵懒随和、将大道至宝当作“娱乐工具”的男人,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身份。这等气魄,这等威势,早已超出了她对“强大”二字的全部认知。
就在此时,洛星辰动了。他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缓缓抬起了眼。
刹那间,风停了,沙止了,连那咆哮的混沌神雷也为之一滞。
在九天之上,与那只冰冷无情的法则之眼遥遥相对的位置,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只同样巨大无比的眼眸缓缓睁开。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万古;眼白则是璀璨的星河,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它没有天道之眼的混沌与毁灭,却充满了更高层次的漠然与威严,仿佛是万道之源,众生之始,俯瞰着时间长河的每一次潮起潮落。
两只横贯天际的巨眼在苍穹之上对视,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自洛星辰所化的那只巨眼中响起,直接在法则层面震荡,响彻整个位面,“现在退去,此事,我不再追究。”
天道之眼中的混沌雷光剧烈地翻滚起来,显然被这番话所激怒。它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只有维护位面规则的本能。逆转生死,是触犯了它的核心禁忌,必须抹杀。
“违逆……规则……抹杀……”断断续续、毫无生机的意志波动从天道之眼中传出,作为回应。
“冥顽不灵。”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只星河巨眼中,却骤然亮起了一道足以照亮诸天的光芒。他不再多言,因为对一个只懂执行规则的“程序”而言,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轰隆!!!”
天道之眼率先发动了攻击。那酝酿已久的混沌神雷,汇聚了整个位面的法则之力,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灰色光柱,撕裂虚空,径直轰向洛星辰。这一击,足以将传说中的合体期修士连同其元神瞬间湮灭成最原始的粒子,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洛星辰所化的星河巨眼只是轻轻眨了一下。
那道混沌神雷光柱在距离星河巨眼尚有万丈之遥时,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回归于天地之间。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
天道之眼似乎也“愣”住了,它无法理解这种超脱于法则之外的力量。这是更高维度的碾压,是创造者对被造物的绝对掌控。
“你存在的意义,是维持位面平衡,而非毁灭。”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如今,你的存在,已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灾难。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创造一个新的平衡。”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河巨眼中射出亿万缕纤细如发的星光。这些星光并非能量,也非法则,而是超越了这个位面理解范畴的“道”的显化。它们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将那只法则之眼困在其中。
“滋啦——滋啦——”
法则之眼疯狂挣扎,调动全球的雷霆、火焰、罡风,试图撕裂这张星光之网。然而,无论它如何反抗,那看似纤细的星光都坚不可摧。不仅如此,星光之网还在不断收缩,每收缩一寸,法则之眼便黯淡一分,其蕴含的法则之力正在被快速地分解、剥离、重组。
“啊——”
一种非男非女、非人非兽的痛苦嘶吼,第一次从天道之眼中发出,响彻云霄。那是纯粹的法则集合体在被强制瓦解时,发出的本源悲鸣。
“师尊他……他在抹杀天道?”洛璃仰望着天空,琉璃般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撼与崇拜。她知道师尊很强,却从未想过能强到如此地步。抹杀一个位面的天道,这在任何修真世界,都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花千语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那神迹般的一幕,世界观、修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重塑。
星光之网越收越紧,最终化作一个璀璨的光点,将法则之眼彻底压缩、湮灭。
天空中的混沌与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但,这并未结束。
洛星辰所化的星河巨眼依旧悬浮在天际,它瞳孔中的无尽星辰开始飞速旋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创生之力从中弥漫开来。那些被分解的天道法则碎片,在星光中被重新排列组合,剔除了其中的暴戾与极端,注入了更为温和与包容的秩序。
很快,在原来法则之眼的位置,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缓缓凝聚。光晕之中,一只全新的眼睛正在形成。这只眼睛没有之前的冰冷与毁灭,反而充满了生机与祥和,仿佛一位慈爱的母亲,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新的天道,诞生了。
“从今往后,恪守汝职,守护此界生灵。”洛星辰的声音如同最终的敕令,烙印在新天道的核心之中。
新生的天道之眼人性化地眨了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似乎在表达臣服与感谢,随后缓缓隐没于虚空之中。
天空中的星河巨眼也随之消散,洛星辰恢复了原本的白衣样貌,负手而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着新天道的就位,蓝海星上的一切异象都在瞬间平复。喷发的火山重新归于沉寂,滔天的海啸化作温柔的浪花退回大海,开裂的大地奇迹般地愈合。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人们,发现自己正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毫发无伤。全球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抹去,关于末日的一切,都只化作了一场心有余悸的虚幻梦境。
世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戈壁滩上,狂风早已停歇,月光温柔地洒下,一片静谧。
“噗通!”
萧逸尘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天……天道……被……被前辈打没了……又造了一个……”
花千语和柳如烟同样娇躯颤抖,俏脸苍白如纸。她们看着洛星辰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这已经不是“修士”的范畴了,这是神,是创世主!她们甚至连仰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师尊。”洛璃莲步轻移,来到洛星辰身旁,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担忧,轻声问道:“您没事吧?”
洛星辰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淡然的笑容,柔声道:“区区一个低等位面的天道意识体,还伤不到为师。倒是你,璃儿,伤势如何?”
“多谢师尊关心,璃儿已无大碍。”洛璃乖巧地回答道。在洛星辰出手的那一刻,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就已涌入她的体内,不仅治愈了伤势,修为似乎还精进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瑟瑟发抖的三人,冰雪聪明地解释道:“花谷主,柳仙子,萧师兄,你们不必如此惊慌。诸天万界,位面无尽,每一个世界的天道强弱也各不相同。像蓝海星这样的科技位面,其天道之力相对而言是比较弱小的,只相当于一些高等修真位面的渡劫期大圆满。当然,”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即便是一些大千世界、高等位面的天道,其能力也是极为恐怖的,想要战而胜之,亦非易事。只是,在师尊面前,它们依旧不够看罢了。”
洛璃的话语,如同一道清泉,让心神俱裂的三人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原来天道也分等级!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但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理解的台阶。他们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挣扎着站起身来。
花千语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声音颤抖地道:“前……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洛星辰摆了摆手,淡然道:“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此间事了,我们继续体验这个世界。”
他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转身便迈开脚步,继续向着戈壁深处走去。
洛璃微笑着对三人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苦涩与无奈。体验世界?经历了刚才那毁天灭地又创世重生的一幕,他们现在哪里还有心思体验什么凡人生活?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跟在这样一位随手就能捏爆天道的存在身边,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第280章 早已辟谷
月色如练,戈壁滩上的狂沙早已归于沉寂,只余下清冷的辉光静静洒落。那毁天灭地的威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宁静,却也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敬畏。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跟在洛星辰身后,脚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他们的大脑至今仍是一片空白,心中反复回荡着那神明般的星河巨眼,以及天道法则被强行抹除、重塑的恐怖画面。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嗅到那残留的、超越法则的“道”的气息,让他们元神悸动,不敢有丝毫放肆。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花千语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往身为一谷之主的威严与从容,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学生面对严师般的拘谨。
洛星辰并未回头,依旧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语气平淡得仿佛刚刚只是散了场步:“答应了别人的事,自然要回去收尾。那家人,还在等着我们。”
“是,前辈。”花千语连忙应声,不敢再多问。
洛星辰心念微动,四周的空间泛起一丝涟漪。一步踏出,眼前的戈壁荒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的现代化都市夜景。他们已然回到了林家别墅的大门外。
别墅内灯火辉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激动。林卫国正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林清雨,激动得老泪纵横,而林夫人则在一旁,又是哭又是笑,不停地用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爸,妈,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林清雨轻声安慰着父母,她的目光却不时地望向窗外,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感激。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去,灵魂坠入无边的黑暗,是那位身穿琉璃仙裙、美得不似凡人的姐姐,用一道柔和的光芒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回来。至于之后那天地变色、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她的记忆却是一片模糊,仿佛做了一场宏大而虚幻的梦。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管家连忙上前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洛星辰一行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无比恭敬与感激的神色,激动地转身喊道:“先生,夫人!是洛先生他们回来了!”
林卫国夫妇闻言,如梦初醒,连忙松开女儿,快步迎了上去。
“洛神医!恩人啊!”林卫国一见到洛星辰,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竟是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洛星辰手掌虚抬,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林先生不必如此。”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我说过,这是一场交易,你履行承诺即可。”
“是是是!承诺!一定履行!”林卫国连连点头,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洛神医,您真是神仙下凡!刚才……刚才外面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好像打雷了,我还以为……以为……”
他挠了挠头,似乎想不起刚才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感觉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洛星辰神色不变,心中了然。他重塑天道之时,顺手便抹去了所有凡人关于此事的记忆。对他们而言,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天气的一次异常变化罢了。
“爸,妈。”这时,林清雨也走了过来,她没有理会父母的激动,而是径直走到洛星辰和洛璃面前,对着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悦耳:“清雨多谢前辈与仙子姐姐救命之恩。清雨知道,你们不是凡人。”
她的话语让林卫国夫妇愣住了。
洛璃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微笑,轻声道:“林姑娘言重了,你我相遇,亦是缘法。如今你身体已无大碍,日后好生休养便是。”
她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让林清雨原本还有些激动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林卫国反应过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双手恭敬地递到洛星辰面前:“洛神医,这是我们林家最高权限的黑金卡,没有额度限制,全球通用。您之前说的资金和合法身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妥。这张卡,请您务必收下,密码是六个八。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救了我女儿的命,就是我们林家永世的恩人!”
洛星辰看了一眼那张黑卡,并未拒绝,伸手接了过来,随意地递给了身后的洛璃。
洛璃眨了眨美眸,有些好奇地接过这张小巧的卡片,入手冰凉,质感奇特。她能感觉到,这卡片中蕴含着某种这个世界独有的“规则”之力,似乎与“财富”这种概念绑定在了一起,颇为有趣。
“师尊,这便是信用卡么?的”洛璃好奇地传音问道。
“”洛星辰点头,
看到洛星辰收下卡,林卫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热情地邀请道:“洛神医,诸位恩人,时间不早了,想必大家还没用晚餐吧?我立刻让厨房准备,不,我这就去本市最顶级的餐厅‘天悦阁’订一个包厢,为几位接风洗尘!”
“也好。”洛星辰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三人,“奔波了一天,也该尝尝这个世界的食物了。”
花千语和柳如烟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矜持与疏离。
“多谢林先生好意,只是我等修士早已辟谷多年,不食凡间五谷,就不必麻烦了。”花千语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修道之人的清高。作为化神期修士,餐风饮露是基本操作,凡俗的食物在她看来,不过是些浊气杂质罢了。
柳如烟也跟着说道:“是啊,凡俗食物于我等修行无益,心领了。”
萧逸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他对吃什么并不在意,此刻他的心神,大半还在回味之前那毁天灭地又创世重生的震撼一幕。
“哦?”洛星辰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花千语和柳如烟一眼,“辟谷?那可是错过了人生一大乐趣。也罢,你们若是不吃,便在一旁看着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三人的反应,对林卫国说道:“带路吧。”
林卫国连忙点头,亲自驾驶着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载着洛星辰一行人前往天悦阁。
天悦阁坐落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餐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极为雅致。这里实行会员制,能在这里消费的,无一不是蓝海星的顶尖权贵。
林卫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出门迎接,将他们引至了最顶级的包厢“九天揽月”。
包厢内装饰奢华而不失典雅,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林卫国将菜单恭敬地递给洛星辰。洛星辰随意翻了翻,便递给了洛璃:“璃儿,想吃什么,随便点。”
“是,师尊。”洛璃接过菜单,琉璃般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上面精美的菜品图片,什么“佛跳墙”、“松鼠鳜鱼”、“开水白菜”,菜名雅致,图片诱人,让她不禁食指大动。她虽然也已辟谷,但是看到五花八门的食材也勾起了食欲。
很快,洛璃便点了几样看起来最精致的菜品。
花千语和柳如烟则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对眼前的凡俗喧嚣不闻不问,仿佛这样才能彰显她们作为化神修士的格调。
洛星辰看着她们的样子,心中暗笑,也不点破。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便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第一道是“蟹粉狮子头”,汤清味醇,狮子头卧于其中,如白玉凝脂,顶上点缀着金黄的蟹粉,一股极致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咕嘟。”
一阵微不可查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花千语和柳如烟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但依旧强撑着没有睁开。她们心中暗道:凡俗食物,不过是香料堆砌,徒有其表,岂能与蕴含天地灵气的灵果仙酿相比?
洛星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狮子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点头赞道:“嗯,不错,火候恰到好处,入口即化,鲜而不腻。璃儿,你也尝尝。”
“好的,师尊。”洛璃学着师尊的样子,优雅地夹起一小块,送入樱唇之中。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滋味在她味蕾上炸开。那肉质的醇厚、蟹粉的鲜甜、高汤的清雅,层层递进,交织成一曲美妙的乐章。这是一种与灵果灵食截然不同的体验,不含丝毫灵气,却是将食物本身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是一种纯粹的、源于口腹之欲的满足感。
“唔……好好吃!”洛璃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如星辰闪烁,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满足的笑容。
这简单而纯粹的赞叹声,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搔刮着花千语和柳如烟的心。
紧接着,第二道“松鼠鳜鱼”上桌了。这道菜造型极为别致,炸至金黄的鱼肉翻起,形似松鼠,上面浇淋着酸甜可口的酱汁,热气腾腾,香气更加霸道。
“滋啦”的浇汁声,伴随着那股酸甜开胃的香气,再次钻入了两人的鼻孔。
“咕……”
这次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柳如烟的身体微微一僵,长长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闻到过如此“俗气”却又如此诱人的味道了。
洛星辰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鱼肉,放入口中,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嗯,这道菜讲究的就是一个外酥里嫩,酸甜适口,不错不错。”他一边吃,一边点评道,“璃儿,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洛璃吃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满是幸福。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竟能带来如此奇妙的愉悦感。
花千语此刻感觉有些煎熬。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强大的神识却让她对桌上的一切了如指掌。那金黄酥脆的鱼皮,那鲜嫩多汁的鱼肉,那酸甜诱人的酱汁……一幅幅高清立体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伴随着那勾魂夺魄的香气,不断冲击着她那早已古井无波的食欲。
她可是堂堂百花谷谷主,化神期的大能,怎么能被区区凡俗食物动摇道心?不行,绝对不行!
她心中默念清心诀,试图摒除杂念。
然而,第三道菜“佛跳墙”被端了上来。
坛盖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醇厚到化不开的复合型香气,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内轰然炸开!
这股香味霸道无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花千语和柳如烟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挑逗着她们沉睡了数百年的味蕾。那是由海参、鲍鱼、鱼翅、干贝等数十种山珍海味,经过长时间的精心熬煮,才得以形成的极致精华。
“嗡——”
花千语感觉自己的道心……不,是胃,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嗡鸣。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洛星辰正用汤勺舀起一勺金黄浓稠的汤汁,送入口中,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而洛璃也学着样子,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一双美眸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这汤,才是此菜的精华所在。”洛星-辰咂了咂嘴,赞叹道,“集百味于一坛,醇厚而不腻,回味无穷。璃儿,多喝点。”
柳如烟也早已睁开了眼,她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那坛佛跳墙,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高冷的元神,正在发出强烈的渴望信号。
辟谷?
辟谷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在极致的美味面前,什么化神修士的矜持,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格调,统统都变得不堪一击。
“咳……”花千语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微笑,说道:“前辈,璃儿仙子,看你们吃的如此香甜,本……本座突然觉得,偶尔体验一下这凡俗饮食,或许……或许对感悟红尘大道,也、也有几分裨益。”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自觉地拿起了面前的碗筷。
柳如烟见状,也连忙附和道:“谷主说的是!入世修行,方能明心见性。我……我也觉得应该体验一番。”她的俏脸微红,眼神却无比诚实地瞟向了那道松鼠鳜鱼。
洛星辰看着她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却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想吃就吃吧,菜还多。”
得到了“台阶”,两人如蒙大赦。
花千语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盛了一碗佛跳墙的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
汤汁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美,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无数种食材的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从舌尖滑入喉咙,再涌入胃中,最后仿佛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太……太好吃了!
她感觉自己过去几百年吃的那些灵果仙酿,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食物本源的、直击灵魂的享受!
另一边,柳如烟也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入口的瞬间,那酸甜的酱汁,酥脆的外皮,鲜嫩的鱼肉,让她幸福地差点呻吟出声。
什么叫道心?
这就是道!美食之道!
一时间,包厢内的画风突变。
之前还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两位化神期大能,此刻却完全放下了矜持,化身为了饕餮食客。她们的动作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筷子在盘中飞舞,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旁的萧逸尘看得目瞪口呆,他犹豫了一下,也默默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东坡肉。
入口即化的肥肉,香糯的口感,咸中带甜的滋味,让他眼神一亮。
“嗯……真香!”
一时间,整个包厢内,只剩下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和众人满足的咀嚼声。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与洛璃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笑意。
所谓的辟谷,不过是在没有遇到真正能打动你的美食之前罢了。对于这些常年与天地灵气为伴的修士而言,这纯粹的、极致的人间烟火味,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一种另类的“道”。
第281章 KTV之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悦阁那间名为“九天揽月”的顶级包厢内,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拘谨敬畏,转变为一种微妙的、被美食征服后的和谐。
花千语和柳如烟早已将“辟谷”二字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们放下了化神修士的矜持,动作优雅却迅捷地品尝着每一道菜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因口腹之欲得到满足而产生的幸福感。她们发现,这些不含丝毫灵气的凡俗食物,竟能带给她们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萧逸尘同样吃得酣畅淋漓,他一边品味着美食,一边不时地看向洛星辰,眼神中的敬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添了几分亲近。这位前辈不仅拥有抹杀天道的伟力,更懂得享受这红尘俗世的乐趣,这种反差让他感到愈发深不可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林卫国结账后,热情地还想安排后续的活动,却被洛星辰微笑着婉拒了。
“林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想自己随意走走,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夜生活。”洛星辰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是是,那就不打扰几位神仙的雅兴了。”林卫国哪敢有半分异议,连忙恭敬地将众人送出天悦阁,并留下了一个私人电话,表示有任何需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告别了林卫国,一行五人漫步在灯火辉煌的都市街头。四周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光怪陆离的广告,与他们习惯的修真世界那份静谧与古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洛璃穿着一身琉璃仙裙,行走在现代都市的街头,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她对这种类似故乡地球的科技世界非常熟悉,心中满是亲切感。
洛星辰看了一眼不远处一栋灯光最为炫目、传来隐隐约-约音乐声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去一个能让人忘却烦恼,尽情释放情绪的地方。”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大楼顶上挂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皇朝KtV”。
“KtV?”三人心中同时泛起疑惑,这又是什么他们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
在洛星辰的带领下,五人走进了这家装修得金碧辉煌、堪称奢靡的KtV。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香水、酒精和青春荷尔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冲破耳膜。大厅里,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笑闹着穿梭来往。
花千语秀眉微蹙,她本能地有些不喜这种嘈杂混乱的环境。作为百花谷谷主,她习惯了清静幽雅,这里的凡俗浊气让她感到些许不适。她下意识地运起一丝灵力,在周身形成一个微不可查的护罩,将那些喧嚣隔绝在外。
柳如烟也同样不太适应,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古朴衣裙,感觉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俏脸上带着一丝拘谨和茫然。
萧逸尘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那些随着音乐疯狂摇摆身体的年轻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何在。
“开一间最好的包厢。”洛星辰走到前台,对那位看得有些发呆的服务员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服务员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啊……好,好的,先生!”服务员回过神来,目光在洛星辰身后的四人身上飞快扫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天啊!这是哪里来的神仙组合?男的俊逸出尘,三个女的……,简直美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位身穿琉璃仙裙的少女,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为他们安排了最顶级的、名为“君临天下”的总统包厢。
进入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关上,瞬间将外面的嘈杂隔绝。包厢内空间巨大,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先进的点歌系统,以及一整面墙的超大屏幕,都让花千语三人看得啧啧称奇。
“这里……便是前辈所说的‘尽情释放情绪’之地?”花千语看着那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镭射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在她看来,这地方除了吵闹和光线晃眼,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稍安勿躁,乐趣需要自己去发现。”洛星辰淡然一笑,拿起桌上的点歌单和遥控器,递给了洛璃,“璃儿,你来点几首熟悉的歌,给他们做个示范。”
“是,师尊。”洛璃抿嘴一笑,她除了修炼之外,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类娱乐活动,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新奇与期待。她在点歌机那巨大的触摸屏上划动着,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耳熟能详的歌曲。
然而,就在洛璃准备点歌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身着范思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浑身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女人,带着几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
男子扫视了一圈包厢,当看到洛星辰几人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傲慢地对跟在身后的KtV经理说道:“刘经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预定了这间‘君临天下’吗?怎么还有别人在这里?”
刘经理满头大汗,连忙点头哈腰地解释道:“周少,实在抱歉!可能是前台新来的服务员搞错了,不知道您今晚要用……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说罢,他转身对着洛星辰,脸上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几位,不好意思,这间包厢我们周少已经提前预定了,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这样,我给几位换一间豪华包,今晚的消费全免,您看可以吗?”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动也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清水,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工作失误,那也该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已经进来了,为何要我们换?”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那位周少听着格外刺耳。
“哟呵?”周少嗤笑一声,松开怀里的女人,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星辰,“小子,给你脸了是吧?知道我是谁吗?在这座城市,我周浩然说一,没人敢说二!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着这五万块钱,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轻蔑地扔在了茶几上。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让我的人,把你们几个打出去。”
洛星辰闻言,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了一眼那沓钱,又看了一眼周浩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换一间包厢。第二……”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平静地说道:“用你们的拳头,把我们打出去。”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声响起,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花千语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用手帕掩着嘴,香肩微微耸动。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弹指间便能抹杀天道的无上存在,竟然会说出如此……接地气的话。明明是极具挑衅意味的言辞,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偏偏带着一种戏谑和幽默感。
柳如烟也忍俊不禁,美眸中波光流转,心中暗道:“前辈……还真是风趣。”
这笑声在周浩然听来,无异于赤-裸裸的嘲讽。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很好!给脸不要脸!阿彪,给我废了这小子!”
他身后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保镖立刻应声上前,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直站在周浩然身旁的那个浓妆女子,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恐:“浩然……别!别冲动!”
“小雅?你干什么?”周浩然不解地回头。
“你看……你看清楚他们是谁……”女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浩然这才将目光从洛星辰身上移开,仔细打量起包厢内的其他人。刚才因为灯光昏暗,加上注意力全在洛星辰身上,他根本没看清其他人。
此刻,借着屏幕上闪烁的光芒,他终于看清楚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洛璃、花千语和柳如烟身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那是一种怎样的美丽?
洛璃身着琉璃仙裙,气质空灵绝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一颦一笑都带着大道韵味,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花千语雍容华贵,成熟妩媚,一双凤目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诱人至极。
柳如烟清丽温婉,我见犹怜,眉宇间带着一丝柔弱,却又风姿绰约,如同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仕女,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欲。
这三位女子,任何一位单独出现,都足以引起一场轰动。她们的美,已经超越了凡俗的范畴,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显化。
周浩然呆呆地看着她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朋友小雅。小雅在普通人里也算是美女了,身材火辣,脸蛋也是花了大价钱整出来的,可此时与眼前这三位相比……
那已经不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了,那简直是隔了一个银河系!
周浩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从心底涌起。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能拥有如此绝色女伴的男人,会是普通人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他看了一眼依旧面色平静的洛星辰,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忌惮。
“那个……咳咳……”周浩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KtV经理说道:“刘经理,看来……看来真的是你们搞错了。既然这几位贵客先到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你再给我安排一间包厢吧。”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洛星辰一眼,拉着一脸错愕的女朋友和那群保镖,灰溜溜地退出了包厢,还十分“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包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逸尘看着这一幕,对洛星辰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洛星辰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桌上的一副骰子和骰盅,对萧逸尘说道:“来,我教你玩个游戏。”
“游戏?”萧逸尘好奇地凑了过去。
“嗯,这个叫摇骰子,我们那里的酒桌游戏。”洛星辰简单地讲解了一下规则,什么吹牛、开杀,听得萧逸尘一愣一愣的。
以萧逸尘的悟性,学习这种小游戏自然不在话下。很快,两人便像模像样地玩了起来。
“五个六!”
“我开!没有!”
“喝!”
洛星辰叫来服务员,直接点了十打啤酒。服务员看到那如同小山般堆起的啤酒,整个人都懵了。
很快,包厢内便响起了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和两人喝酒的豪迈声。萧逸尘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酒精和游戏的催化下,也渐渐放开了。他发现,这种纯粹的、不涉及任何法力神通的游戏,竟然异常的有趣。
两人从十打喝到二十打,又从二十打喝到五十打……最后,服务员们抬啤酒都抬得怀疑人生,看着包厢里那两个仿佛无底洞一般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能喝的人,喝了一百多打啤酒,竟然连厕所都不用上,依旧面不改色。
而在包厢的另一边,洛璃、花千语和柳如烟三个绝世美女,则围在那台巨大的点歌机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致勃勃地研究了起来。
“咦?璃儿仙子,你看,这镜子(触摸屏)上的人像,只要用手指轻轻一点,就会唱出歌来,真是神奇!”柳如烟指着屏幕上的mV,美眸中充满了好奇。
“柳姐姐,这个不叫镜子,叫触摸显示屏。”洛璃耐心地解释道,“它是一种法……嗯,一种科技造物,可以通过感应我们手指的触碰来下达指令。”
花千语则对“切歌”、“原唱\/伴唱切换”、“音量调节”这些功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切歌”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音乐也变成了另一首完全不同的歌曲。
“哇!真的变了!”花千语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乾坤宝镜’(手机)已经够神奇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而且功能似乎更多!”
三位在修真界跺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美女大能,此刻却对着一台点歌机,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惊呼出声,时而又因为某个误操作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场面既搞笑又和谐。
她们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会儿点了一首激昂的摇滚,震得整个包厢都在颤抖;一会儿又点了一首咿咿呀呀的戏曲,让正在喝酒的洛星辰和萧逸尘差点喷出来;甚至还点到了一首儿童歌曲,三位绝世美女跟着屏幕里的小朋友一起唱“两只老虎”,那画面,简直美得让人心醉。
就这样,一边是两个男人豪迈地拼酒摇骰,另一边是三个女人兴致盎然地研究点歌。这间奢华的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将修真者的清冷与凡俗世界的喧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第282章 KTV摩擦
“皇朝KtV”的总统包厢“君临天下”内,气氛正值酣畅。
一边,洛星辰与萧逸尘面前的空酒瓶已堆积成山,骰盅碰撞的清脆声与两人偶尔的笑谈交织在一起。萧逸尘这位百花谷的大师兄,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肃穆,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显然是彻底沉浸在了这种新奇的游戏与凡俗的酒精所带来的纯粹快乐之中。他发现,当抛开修为与身份,仅仅作为一个“人”去玩乐时,心境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通透。
另一边,洛璃、花千语、柳如烟三位绝世佳人,也终于摸清了那台巨大“乾坤宝镜”(点歌机)的门道。她们不再满足于胡乱点歌,而是开始尝试着拿起那名为“麦克风”的法器,对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轻声吟唱。
她们的嗓音本就如天籁,稍一熟悉音调,唱出的歌曲便别有一番韵味,空灵婉转,比之原唱更多了几分仙气与道韵,若是让外界的凡人听了去,恐怕会惊为天人。
“师尊,这里面虽然有趣,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洛璃唱罢一曲,放下麦克风,走到洛星辰身边,带着一丝好奇说道,“不如我们去外面大厅看看?方才进来时,我见那里似乎更为……热闹。”
洛星辰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也好,体验就要全面。走吧,去感受一下这个时代年轻人的‘狂欢’。”
萧逸尘也停下了手中的骰盅,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前辈发话,他自然遵从。花千语和柳如烟闻言,脸上则露出了一丝犹豫,她们对外面那嘈杂的环境,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前辈,外面……是否太过喧嚣了?”花千语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修行,既要能守得住清净,也要能入得了红尘。”洛星辰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若是连区区声浪都承受不住,何谈道心稳固?”
此言一出,花千语和柳如烟顿时无言以对,只好压下心中的抵触,跟着众人一起走出了包厢。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仿佛瞬间从宁静的仙山跌入了喧嚣的魔域。
“轰——!!!”
一股狂暴的、足以撼动神魂的音浪,如同实质化的海啸,迎面拍来。重金属摇滚乐混合着强劲的电子舞曲,每一个鼓点都仿佛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光疯狂地切割着昏暗的空间,舞池中央,无数年轻的男女如同中了某种狂乱的咒法,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挥洒着汗水与荷尔蒙,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迷离与放纵。
这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感官轰炸。
“唔!”
花千语和柳如烟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五雷轰顶!
这是她们此刻唯一的感受。习惯了山谷的宁静、鸟语花香的她们,何曾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声波攻击”?那狂暴的音乐并非法术,却比任何音波类的法术都要来得直接、粗暴,毫无道理可言。它们不攻击你的肉身,却疯狂地蹂躏你的听觉神经,进而搅乱你的心神。
花千语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元神都仿佛被这噪音震得有些不稳。她下意识地想要撑开灵力护罩,将这魔音隔绝在外,但一想到洛星辰刚才的话,又强行忍住了。她紧咬贝齿,俏脸上满是痛苦与烦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道心失守,直接一掌将这里夷为平地。
柳如烟更是难受,她本就性情温婉,喜好清静,此刻身处这等环境,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洛璃的衣袖,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洛璃的情况稍好一些,毕竟她对师尊的故乡文明有着更深的了解。但即便如此,这种高分贝的噪音污染也让她秀眉微蹙,感到些许不适。她轻轻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背,以示安慰。
唯有洛星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舞池中那些疯狂的年轻人,眼中带着一丝怀念。这种场景,对他而言,是尘封已久的青春记忆。
“感觉如何?”他侧过头,看着脸色发白的花千语,明知故问。
“前辈……这里……这里的凡人,为何要用如此……如此激烈的方式来折磨自己?”花千语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是折磨,是释放。”洛星辰淡淡地解释道,“凡人寿元短暂,七情六欲繁杂,所承受的压力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这种方式,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烦恼,将压抑的情绪尽情宣泄出来。”
就在洛星辰说话间,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黄毛青年,正搂着一个同样醉眼迷离的女孩,从舞池里摇摇晃晃地挤了出来,想要去吧台拿酒。大厅里人潮拥挤,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花千语的方向倒去。
眼看就要撞上,黄毛青年下意识地伸手一撑,想要稳住身形。
混乱中,他的手掌不偏不倚,正好“碰”在了花千语挺翘的臀部上,并且因为惯性,还顺势滑了一下。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狂暴的音乐似乎都在这一刻为之一静。
花千语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凤目,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冲上了她的脑海!
她是谁?
她是百花谷谷主,是站在这个修真世界顶端的化神期大能!平日里,哪个男修见到她不是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的身体,冰清玉洁数万年,除了自己,从未被任何异性触碰过!
可现在,就在这凡俗的喧嚣之地,她竟然……竟然被一个凡人给……给摸了?!
最让她感到羞愤欲绝的是,因为心神被噪音所扰,加上她强行压制着修为,以至于这个凡人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风暴,以花千语为中心,轰然爆发!
“谁摸我?!给我滚出来!!!”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娇叱,瞬间压过了全场的音乐!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气浪猛然扩散开来!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鸣声响起,大厅内所有的音响、镭射灯、液晶屏幕,在这一瞬间,全部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齐齐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片!
狂暴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KtV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们停下了动作,吧台调酒的酒保僵在了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汇聚到了那个煞气冲天、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身上。
那个黄毛青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酒瞬间醒了一半。他瘫软在地,指着花千语,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找死!”
花千语此刻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眼中杀机毕露,玉手抬起,一道凌厉的灵力眼看就要拍向那黄毛青年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冷静点。”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仿佛带着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花千语心中大部分的怒火。
“前辈!他……他竟敢……”花千语转过头,眼眶泛红,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羞愤。
“我看到了。”洛星辰神色不变,淡淡地说道,“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一下,并非有意轻薄。你若因此杀了他,便沾染了此界的因果,对你无益。”
“可是……”花千语依旧不甘。
“没有可是。”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入乡随俗,遵守此界的规则。否则,我们的体验之旅,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听到这话,花千语娇躯一颤,心中的杀意终于彻底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冷冷地瞪了那个早已吓尿的黄毛青年一眼,不再言语。
KtV的保安和经理此时也闻讯赶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大厅和那个气场恐怖的女人,吓得腿都软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洛星辰松开花千语的手,转身向着他们的包厢走去。
众人默默地跟了上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满地狼藉。
……
重新回到“君临天下”包厢,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混乱,气氛却变得有些沉闷。
花千语依旧坐在角落里生着闷气,俏脸含霜,显然还未从刚才的羞愤中完全走出来。柳如烟则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她。
“师尊,看来她们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环境。”洛璃轻声说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包厢的门又一次被人“砰”的一声,蛮横地踹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群流里流气、纹着龙虎豹纹身的混混,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悍。他们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KtV经理。
“龙哥,就是他们!就是那个女的,把我们场子给砸了!”经理指着花千语,一脸谄媚又畏惧地说道。
光头龙哥的目光扫过包厢,当他看到花千语、柳如烟和洛璃三人的瞬间,眼中立刻爆发出贪婪而淫邪的光芒。
“哟,还是三个极品货色!”他舔了舔嘴唇,完全无视了洛星辰和萧逸尘,径直走到三女面前,咧嘴笑道:“美女,砸了我的场子,这事可不好办啊。不过嘛,只要你们三个今晚好好陪陪哥哥们,这事……哥哥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他身后的十几个混混也跟着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花千语本就在气头上,此刻见这群凡俗蝼蚁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眼中杀机再起。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萧逸尘却站了出来。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洛星辰,似乎从前辈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他上前一步,挡在三女身前,学着之前洛星辰的语气,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对光头龙哥说道: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混混,缓缓说道,“我把你们全部打趴下,然后你们再滚出去。”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说什么?他要把我们打趴下?”
“笑死我了!哪来的小白脸,英雄救美也不是这么个救法吧?”
“龙哥,别跟他废话了,先把这小子废了,再好好玩玩那三个妞!”
光头龙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小子,既然你急着投胎,那老子就成全你!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手脚,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逸尘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
他只是简单地踏出一步,身影便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包厢内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啊——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
“魔鬼!他是魔鬼!”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当萧逸尘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时,那十几个气焰嚣张的混混,包括光头龙哥在内,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手脚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萧逸尘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众人,淡淡地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那些混混们如蒙大赦,一个个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包厢,连滚带爬,狼狈不堪,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包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柳如烟和洛璃看着萧逸尘的背影,美眸中都闪过一丝异彩。
花千语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她发现,自己这个大弟子,跟着前辈出来一趟,似乎变得……更有魄力了。
第283章 红尘游历
“君临天下”包厢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与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地上那群混混连滚带爬离去后,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萧逸尘负手而立,身上那股瞬间爆发的凌厉气势缓缓收敛,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模样。但他身上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势,却让花千语和柳如烟都不禁侧目。
“不错。”洛星辰打破了沉默,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看来你已经领悟到了,力量的运用,不在于华丽的招式,而在于恰到好处的掌控。对付这些凡俗蝼蚁,纯粹的肉身力量,足矣。”
得到前辈的夸奖,萧逸尘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赧然,连忙躬身道:“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只是……只是觉得他们太过聒噪,扰了前辈和师尊的雅兴。”
“何来见笑之说。”洛星辰摆了摆手,“你做得很好。既解决了麻烦,又未伤及性命,更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完美遵守了此界的‘规则’。看来这趟红尘历练,于你而言,收获不小。”
花千语看着自己的弟子,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发现,萧逸尘在洛星辰前辈点拨之后,不仅仅是修为上的突飞猛进,整个人的心境和行事风格都变得愈发沉稳大气,隐隐有了几分前辈那般返璞归真的味道。
“逸尘确实长进了不少。”她由衷地赞叹道。
柳如烟也微笑着点头附和:“大师兄方才……很有气魄。”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KtV的刘经理探进一个脑袋,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战战兢兢地看着包厢内的众人,尤其是萧逸尘,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各……各位爷,各位仙女……外面……外面已经处理好了,您几位……还……还需要什么服务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洛星辰看了一眼这狼藉的包厢,又看了看兴致全无的三女,淡淡地说道:“不必了,结账吧。”
“不不不!不用!哪能让您几位结账!”刘经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今晚的一切都算小店的!就当是给几位赔罪了!只求……只求几位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
洛星辰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金卡,随手扔在了茶几上:“规矩就是规矩,该多少,就多少。”
说罢,他便带着众人,径直走出了包厢,付了钱,留下瑟瑟发抖的经理。
……
与此同时,在“皇朝KtV”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总经理王总,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整个大厅所有的音响、灯光、屏幕,全部烧了!是全部!维修部的人查了半天,连个短路都找不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震碎了一样!还有,龙哥那伙人是怎么回事?十几个人,被人打断了手脚扔了出来,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跑了?!”
一名穿着西装的部门主管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王……王总,据……据当时在场的员工说,好像……好像是总统包厢里出来的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
“啪!”
王总想都没想,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那主管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
“尖叫?!”王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尖叫你大爷!谁他妈的尖叫声这么厉害?!能把几十个顶级音响和LEd大屏全给我震爆了?!她是哥斯拉还是奥特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找不出原因就给我编这种鬼话?!”
“我……”那主管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得快要哭了。
“你什么你!”王总怒火中烧,“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给我领工资滚蛋!废物!”
骂完之后,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看着监控视频里洛星辰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那三位美得不像话的女子,眼中充满了忌惮与后怕。
直觉告诉他,今晚来的这几个人,绝对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查!给我查他们的来路!”王总对着另一名手下低吼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记住,只准查!不准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
离开了喧闹的KtV,洛星辰一行人漫步在凌晨时分寂静的街道上。月华如水,晚风轻拂,将KtV里那股混杂的气味吹散,换上了清新的空气。
花千语和柳如烟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酒店吗?”洛璃轻声问道。
洛星辰还未回答,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是……是洛先生和璃儿姐姐吗?”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面色红润,气质清纯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与激动。
正是被洛璃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林青雨。
“林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洛璃见到她,脸上露出了温婉的微笑。
林青雨快步跑到众人面前,对着洛星辰和洛璃深深地鞠了一躬,心里一直想着要当面感谢几位恩人。我猜想神仙姐姐们可能会喜欢夜晚的清静,就……就开车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们了!”
她的目光扫过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虽然不认识,但看到他们和洛星辰站在一起,便知也是非凡之人,连忙也对着他们躬了躬身,礼数周全。
“不必多礼。”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交易已经完成,两不相欠。”
“不!救命之恩,青雨永世不忘!”林青雨语气坚定地说道,“先生和姐姐们初来乍到,对这里肯定不熟悉。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青雨给几位当导游吧!青雨一定带大家领略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真诚与期待。
花千语看着眼前的林青雨,美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亮光。她用神识轻轻一扫,心中更是微微一惊。
好苗子!
这女娃虽然体内没有丝毫灵力,但根骨清奇,神魂纯净,更难得的是,竟然是罕见的“冰清玉体”,若是修行水系或冰系功法,必将一日千里!这种体质,在她们那个世界,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一个收徒的念头,瞬间在她心底萌生。
“你叫林青雨?”花千语主动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
“是的,仙子姐姐。”林青雨乖巧地回答。
“嗯,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清雅如雨。”花千语越看越是满意。
就在这时,洛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开口问道:“花谷主,我记得萧逸尘是天剑宗的弟子,为何又称你为师尊?”
这个问题让花千语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道:“前辈有所不知。天剑宗的现任宗主,正是我的亲师兄。说起来,百花谷与天剑宗本是同源,只是后来理念不同,才分离开来。我师兄主修无情剑道,而我则认为万物皆可为道。逸尘这孩子,剑道天赋万古无一,却偏偏生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性子,与我师兄的道不合,反而与我百花谷的道有几分契合。所以他自小便在两宗之间修行,既是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也是我百花谷的弟子。算起来,他有好几位师父呢。”
萧逸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洛星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原来如此。”洛星辰了然,随即又看向萧逸尘,问道:“你的修为如今是半步合体,比你师尊的化神大圆满还要高出一线。你修了多久?”
“回前辈,”萧逸尘恭敬地回答,“晚辈愚钝,至今已修行了五千三百余年。若不是得了前辈的点拨,勘破心魔,恐怕如今还困在化神初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寸进。”
他说的是实话,若无洛星辰,他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化神初期的瓶颈。
“五千多年……”洛星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旁的林青雨听着他们的对话,早已是云里雾里。
天剑宗?百花谷?化神期?半步合体?五千多年?
每一个词都像是来自神话故事,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仙侠世界。她看着眼前这几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男女女,心中愈发肯定,他们就是传说中真正的神仙!
就在林青雨胡思乱想之际,花千语看着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柔声说道:“青雨,我看你资质不凡,与我有缘。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
“啊?”林青雨猛地抬起头,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若愿意,日后便可随我们回到宗门,修行长生之法,逍遥于天地之间。”花千语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诱惑,“至于你的父母,你也不必担心。他们可以随时去看你。”
林青雨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拜神仙为师?修行长生之法?
这是真的吗?这不是在做梦吧?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洛星辰的声音悠悠响起:“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若一去不回,他们后半生必定在思念中度过。久而久之,这会成为你的心魔,于你修行不利。”
林青雨闻言,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变得有些黯然。是啊,她走了,爸爸妈妈怎么办?
花千语也想到了这一点,秀眉微蹙。
只听洛星辰继续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待你学有所成,我可为你父母所在之地与百花谷之间,开辟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届时,你想何时回来探望,不过是抬脚的功夫罢了。”
此言一出,林青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明亮!
花千语更是心中巨震,骇然地看向洛星辰。开辟一条稳定的、可供凡人通行的跨位面空间通道?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就算是传说中的合体期大能,也绝无可能做到!
她对洛星辰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多谢前辈!”林青雨激动地对着洛星辰深深一躬,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花千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林青雨,拜见师尊!”
“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花千语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将她扶起,爱不释手。
一场简单的拜师仪式,就在这凌晨的街头完成了。
“师尊,各位前辈,姐姐,天快亮了。就让青雨……不,让弟子带你们去吃我们这里最有特色的早餐,然后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市吧!”林青雨正式拜师后,整个人都变得活泼开朗了许多,主动承担起了导游的职责。
“也好。”洛星辰点了点头。
于是,在林青雨的带领下,众人坐上了她那辆粉色的甲壳虫小轿车。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第一次乘坐这种名为“汽车”的铁盒子,都感到十分新奇。
林青雨先是带着他们去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早餐店,品尝了地道的豆浆、油条、小笼包和豆腐脑。那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味,让花千语等人再次体验到了不同于顶级餐厅的、另一种质朴的美味。
吃过早餐,天已大亮。林青雨便开着车载着众人,开始游览这座现代化的都市。
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中央公园,看到了晨练的老人、玩耍的孩童和悠闲散步的情侣,感受着那份平凡而安宁的生活气息。
他们登上了全市最高的观光塔,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森林。看着那密密麻麻如同火柴盒般的建筑,和川流不息如同蚂蚁般的车流,花千语等人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凡人脆弱如蝼蚁,但他们却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创造出了如此宏伟的奇迹。
“师尊,您看那条‘铁龙’,跑得好快!”柳如烟指着远处高架上飞驰而过的高铁,美眸中满是惊叹。
“那是高铁,一种轨道交通工具,比我们来时坐的汽车要快得多。”洛璃笑着为她解释。
林青雨则在一旁补充道:“是呀,我们现在坐高铁,从这座城市到另一座相隔千里的城市,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到了呢!”
几个小时,跨越千里?
萧逸尘闻言,心中暗暗计算了一下。这个速度,虽然比不上他们的御剑飞行,但对于凡人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神速了!
随后,林青雨又带着他们去了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这里的景象,又一次刷新了三位修真者的认知。琳琅满目的商品,光鲜亮丽的橱窗,穿着各式各样奇特服饰的男男女女,以及几乎人手一个、低头看着的“乾坤宝镜”(手机),构成了一幅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活力与新奇的画卷。
花千语和柳如烟看着那些时尚的女装,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好奇。她们发现,这个世界的女子,穿着虽然大胆,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第284章 大能挤地铁
在林青雨这位尽职尽责的“向导”带领下,一行人将这座繁华都市的标志性景点逛了个遍。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到人声鼎沸的商业步行街,再到静谧安逸的城市公园,每到一处,都让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这三位修真者大开眼界,对这个没有灵气的凡俗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师尊,各位前辈,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我们这里最快的‘地下铁龙’——地铁!然后我们去吃午饭,我订了一家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林青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手表,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地铁?”花千语闻言,秀眉微挑,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也是那种名为‘汽车’的铁盒子吗?”
“不一样的,师尊。”林青雨笑着解释道,“汽车是在地上跑的,而地铁,顾名思义,大部分线路都在地底深处的隧道里穿行,就像传说中的地龙一样!它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不会像汽车那样遇到堵塞,是我们城市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在地底穿行的铁龙?
这个比喻成功勾起了三位修真者的兴趣。他们想象着一条钢铁巨兽在地脉之中咆哮穿梭的景象,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在林青雨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处标有“m”字母的入口。随着电梯缓缓下降,一股混合着人流、机械和微风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宽敞明亮的地下大厅,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以及墙壁上不断滚动的电子屏幕,构成了一幅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画面。
“哇……这地底之下,竟别有洞天!”柳如烟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她从未想过,凡人竟能将地底世界开凿得如此……井然有序。
萧逸尘则对那呼啸而过的列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钢铁巨兽运行时所蕴含的庞大动能,那是一种纯粹的、由机械与电力驱动的物理力量,与他们所熟悉的灵力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震撼。
林青雨熟练地买好了几张单程票,带着众人通过了闸机,来到了站台上。
恰逢早高峰的尾声,站台上依旧人头攒动,挤满了等待乘车的上班族。
“滴!滴!滴!”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提示音,一辆银白色的列车如蛟龙出洞般,精准地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嘶”的一声滑开,里面已经塞满了乘客,几乎没有多少空隙。
“快!师尊,前辈,我们快上去!”林青雨一手拉着花千语,一手招呼着其他人,率先挤了上去。
洛星辰和洛璃动作最快,两人身形一晃,便如同游鱼入水般,轻松地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落脚点。洛星辰的目光扫过车厢,很快便发现了一个角落里有两个相连的空位。他带着洛璃走了过去,自己坐了一个,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璃儿,你和柳如烟坐这里。”
“是,师尊。”洛璃应了一声。
柳如烟见状,连忙走了过去。只是那座位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略显拥挤,尤其是她们都穿着较为宽大的古装衣裙。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但洛璃却毫不在意,往里侧挪了挪,微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柳姐姐,快坐吧,我们挤一挤就好。”
“多谢璃儿仙子。”柳如烟这才挨着洛璃坐下,两人香肩相抵,倒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她们是找到位置了,花千语、林青雨和萧逸尘却没那么幸运了。
车门关闭的瞬间,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整个车厢瞬间被填充得满满当当,人与人之间几乎是前胸贴后背,连转个身都十分困难。
花千语,这位在修真界地位尊崇、养尊处优的百花谷谷主,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她被夹在人群中央,一张雍容华贵的俏脸因为拥挤而微微泛红,呼吸都感觉有些不顺畅。一股混杂着汗味、香水味、早餐味的复杂气味,不断地冲击着她那早已习惯了百花玉露清香的嗅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唔……”她秀眉紧蹙,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作为化神期大能,她的身体周围本能地形成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气场,将旁人隔开分毫。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这点距离根本无济于事。
列车启动,车身微微一晃。
人群也跟着一阵晃动。
就在这时,花千语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
那个位置……很微妙。
她的身体瞬间一僵,一股熟悉的羞愤感与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差点就要再次爆发!
又是谁?!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竟敢触碰本座?!
她猛地回头,一双蕴含着冰冷杀意的凤目,狠狠地瞪向身后。
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上班族。那男生被她这充满杀气的眼神瞪得一愣,随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举起双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对……对不起!大姐!刚才车晃了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中还抓着一个公文包,看样子确实是不小心碰到的。
花千语看着他那惊恐的模样,又想到洛星辰之前的告诫,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她冷哼一声,将头转了回去,但俏脸上的寒霜却更重了。
大姐?!本座看起来很老吗?!
列车继续行驶,每到一站,都会有人上上下下,车厢里的拥挤程度丝毫未减。
花千语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人,无论她怎么移动,都会不可避免地与旁人发生肢体接触。有时候是胳膊,有时候是后背,有时候……又是那让她道心不稳的敏感部位。
“谁?!又是谁摸我?!”
她再次忍无可忍地低喝出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她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拥挤的“铁龙”腹中,正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针对神魂的诡异阵法!
“噗嗤——”
一声轻笑从不远处的座位传来。
花千语循声望去,只见洛璃和柳如烟正挤在一起,洛璃用手帕掩着嘴,香肩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着笑。而柳如烟虽然极力忍耐,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也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看到自己的两个晚辈,尤其是自己的弟子竟然在看自己的笑话,花千语顿时又气又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如烟!”她对着柳如烟,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谷主语气命令道,“你起来!”
“啊?师尊?”柳如烟愣了一下。
“为师站得有些累了,你把座位让给为师,你去站着!”花千语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师尊。”柳如烟不敢违逆,虽然心中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花千语立刻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柳如烟空出的位置上,紧挨着洛璃。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她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站着的柳如烟,仿佛在说:让你笑话为师!
柳如烟站起身,刚刚空出的位置立刻被周围的人挤占。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列车又是一个轻微的晃动。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本能地想要运起灵力稳住身形,却又想起前辈的禁令,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向身后的人墙。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住。
“小心。”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如烟回头一看,发现扶住自己的正是萧逸尘。大师兄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她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了一小片空间。
“多……多谢大师兄。”柳如烟俏脸一红,连忙站好,心中却流过一丝暖意。
然而,她这边的温馨时刻,却是以另一边的“怀疑人生”为代价的。萧逸尘为她隔开了空间,那他自己就要承受更多的拥挤。而最惨的,莫过于被挤到另一边的柳如烟。
这位温柔似水、我见犹怜的仙子,此刻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夹在中间,娇小的身躯几乎要被挤成一张纸片。她感觉自己的前后左右都被陌生的气息和身体所包裹,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和无助感涌上心头。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刚才师尊的感觉。
不,比师尊的感觉还要强烈!
她感觉有人碰了她的头发,有人碰了她的胳膊,还有人的背包……一直顶着她的后背。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将头埋得低低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美眸中水雾弥漫,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凡人要挤在这么一个狭小的铁盒子里?为什么他们能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超脱凡俗,逍遥自在吗?可现在……
看着自己弟子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花千语心中的那点得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但让她再站回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只好撇过头,假装没看见。
坐在对面的洛星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趟红尘历练,对她们而言,恐怕比斩妖除魔、渡劫飞升还要困难。道心,道心,不入红尘,不染尘埃,又何谈勘破红尘,道心圆满?这种最平凡、最真实的凡人生活,才是对她们心境最好的磨砺。
几站过后,车厢里的人终于少了一些。柳如烟和萧逸尘也终于得以喘息。
林青雨带着众人下了车,柳如烟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车厢,站在站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师尊……弟子……弟子再也不想坐这个‘地铁’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花千语也是心有戚戚焉,点头道:“嗯,此物……确实有伤风雅,不利于修行。”
看着她们的模样,洛璃忍俊不禁,轻声安慰道:“花谷主,柳姐姐,其实习惯了就好。这也是一种修行,不是吗?体验众生之苦,方能明悟大道之真。”
“璃儿仙子说的是。”萧逸尘在一旁由衷地赞同道。刚才在拥挤的人群中,他虽然也感到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观察着周围每一张或疲惫、或麻木、或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对“众生”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午饭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精致,总算让花千语和柳如烟受创的“道心”得到了一些抚慰。
饭后,林青雨又提议道:“师尊,前辈,下午我带你们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游乐园!那里有云霄飞车、有摩天轮,还有鬼屋,保证刺激!”
“游乐园?”
这个新名词,又一次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于是,一行人再次出发,前往了这座城市最大的主题游乐园。
当那巨大的城堡、旋转的木马、以及冲天而起的过山车轨道映入眼帘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修真者们,也不禁被眼前这充满了童话与梦幻色彩的景象所吸引。
“哇!那匹带翅膀的马是真的吗?”柳如烟指着旋转木马,美眸中闪烁着小女孩般的光彩。
“那是假的,柳姐姐,是一种游乐设施。”洛璃笑着解释。
林青雨买好票, 快速地拉着众人冲了进去。
第一个项目,就是最刺激的云霄飞车。
当花千语和柳如烟被按在座椅上,扣上那冰冷坚硬的安全压杆时,她们的内心是抗拒的。
“青雨……这……这东西安全吗?”花千语看着那高耸入云、蜿蜒曲折的轨道,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惧意。
“放心吧师尊!绝对安全!”林青雨一脸兴奋。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开始向着轨道的最高点爬升,花千语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铁车在震动,耳边是机械齿轮“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上升一米,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终于,列车到达了顶点。
短暂的停顿后,便是失重感爆棚的急速俯冲!
“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游乐园的上空。
但这声尖叫,并非来自柳如烟或者林青雨,而是来自……百花谷谷主,化神期大能,花千语!
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压杆,任由狂风将她的发髻吹乱,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失重、倒转、离心力……种种凡俗世界纯粹的物理刺激,让她这位早已能御空飞行、瞬息千里的大能,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恐惧感!
一趟下来,当列车缓缓停稳时,花千语的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走下设施的。她扶着一旁的栏杆,不住地干呕,哪里还有半分化神大能的威严。
反倒是看起来最柔弱的柳如烟,除了脸色有些发白,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甚至美眸中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奋。
“师尊……您还好吧?”她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花千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发现,当自己不动用任何灵力,纯粹以一个“凡人”的肉身去体验这一切时,自己竟然会如此的……脆弱。
这份经历,比在地铁里被人挤,更加深刻地冲击着她的道心。
接下来的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几乎成了花千语的“渡劫”之旅。每玩一个项目,她的尖叫声都是最响亮的,下来之后的状态也是最狼狈的。
洛星辰和洛璃只是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并未参与。对他们而言,这些都已是遥远的记忆,如今再看,别有一番趣味。
萧逸尘则全程陪同,他体验每一个项目都面不改色,强大的肉身让他能够从容应对这些物理刺激,他更多的是在观察和感受。
最后,众人来到了鬼屋前。
看着那阴森恐怖的入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凄厉尖叫,刚刚缓过神来的花千语立刻摇头:“不,这个本座绝不进去!”
开玩笑,她堂堂化神修士,会怕这些凡人装神弄鬼的东西?她是不屑!对,就是不屑!
然而,林青雨和柳如烟却对此充满了兴趣,硬是拉着她走了进去。
鬼屋里漆黑一片,阴风阵阵,时不时有披头散发的“厉鬼”从角落里扑出来。
这些对于修真者而言,本该是小儿科的把戏。然而,在不能动用神识和灵力的情况下,纯粹依靠视觉和听觉,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吓,依旧让花千语和柳如烟吓得连连尖叫,紧紧地抱在一起。
当一个吊死的“鬼”从天花板上猛地掉下来,几乎贴到花千语脸上时,她终于崩溃了。
“大胆妖孽!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看我掌心雷!”
她下意识地一声怒喝,手中竟真的凝聚出了一丝微弱的电光!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将她那丝灵力瞬间湮灭。
洛星辰平淡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规则,不可逾越。”
花千语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差点就忘了前辈的禁令!
这一天的游乐园之旅,在花千语的“道心破碎”与重建中,落下了帷幕。
夕阳西下,一行人走出游乐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285章 东方家族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游乐园门口,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如同时间的年轮,见证着一天的喧嚣归于宁静。
花千语倚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不再是单纯的惊魂未定,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深思。今日的经历,从拥挤窒息的地铁,到天旋地转的游乐设施,再到阴森恐怖的鬼屋,每一样都对她那稳固了数千年的道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第一次发现,当剥离了那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作为一个纯粹的“人”去感受这个世界时,自己竟会如此的……脆弱,又如此的……鲜活。
柳如烟站在她的身旁,正低头看着自己被风吹乱的裙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她今日的体验虽同样充满刺激,但更多的是新奇与兴奋,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尖叫与欢笑,是她在清冷的百花谷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萧逸尘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霓虹,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沉稳内敛,仿佛今日的红尘洗礼,让他那半步合体的境界又凝实了几分。
“师尊,各位前辈,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保证让你们体验到一种全新的美食!”林青雨依旧活力满满,她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火锅?”花千语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对这个新名词已经有些麻木了,“又是何物?”
“就是……把各种新鲜的食材,放进一口滚烫的锅里涮着吃!”林青雨比划着解释道,“有很辣的,也有不辣的,味道非常棒!”
洛璃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怀念,微笑着对花千语道:“花谷主,火锅确实是师尊故乡的一大特色,那种热烈酣畅的氛围,很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值得一试。”
“既然璃儿仙子都这么说了,那……便去尝尝吧。”花千语点了点头,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复杂的好奇心。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之时,不远处,几道锐利的目光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
在游乐园对面的高档茶楼“观云阁”的顶层包厢内,一位须发皆白、身穿深灰色唐装的老者,正手持一具德制军用望远镜,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洛星辰一行人。
他便是东方世家的现任家主,东方朔。
东方世家,乃是当今华国硕果仅存的几个古武世家之一,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他们不像修真者那般吞吐天地灵气、追求长生大道,而是专注于打磨肉身、修炼内劲,将人体潜能开发到极致。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飞檐走壁、开碑裂石的武道宗师,是站在世俗武力巅峰的存在。
“爸,您都看了一个下午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如此重视?”在东方朔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他是东方朔的长子,也是东方世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东方雄。
东方朔缓缓放下望远镜,苍老的双眼中精光闪烁,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敬畏与狂热的复杂光芒。他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雄儿,你还记得家族密库中那本用金丝楠木封存的《玄天录》吗?”
东方雄神色一凛,沉声道:“当然记得。那是家族第一代先祖偶然所得的残卷,上面记载的都是些……神仙鬼怪之说,什么御剑飞行、移山填海,太过匪夷所思,孩儿一直以为只是古人的夸张想象。”
“想象?”东方朔冷笑一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以前也以为是想象!但今日,我亲眼见到了!我看到了传说中的……活着的仙人!”
“什么?!”东方雄大惊失色,“爸,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东方朔将望远\"镜递给他,“你自己看!尤其是那个为首的白衣青年,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少女!”
东方雄将信将疑地接过望远镜,对准了游乐园门口的那一行人。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为之一滞!
作为一名内劲已臻化境的武道大宗师,东方雄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透过高倍率的镜片,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那几人出尘的外貌,更能隐隐感觉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韵”!
那个白衣青年,洛星辰,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他的眼神平静淡然,却又像蕴含着星辰大海,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边的少女,更是风华绝代,容光之盛,让东方雄感觉世间所有赞美的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他能感觉到少女身上那种纯净无瑕、仿佛与大道相合的道韵,仅仅是看着,就让他感觉自己的心境都空明了几分!
还有那另外一男两女,花千语的雍容华贵、柳如烟的温婉柔美、萧逸尘的剑眉星目,每一个人都气质非凡,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与周围的凡俗世界格格不入。
“这……这怎么可能……”东方雄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习武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在哪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超凡脱俗的气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现在,你还觉得《玄天录》上的记载是想象吗?”东方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朝闻道的激动,“你看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神态,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至理!尤其是他们从那些疯狂的铁疙瘩上下来时,除了那个最年长的女子面色有异,其他人皆是气息平稳,心跳如常!这绝非凡人能有的体魄与心境!”
东方朔越说越是激动,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玄天录》有载,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有大能者可炼气入体,窥长生之秘,是为‘修真者’!他们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我们这些所谓的古武者,不过是灵气枯竭时代,无法感应灵气,退而求其次的‘残缺之道’罢了!”
“仙缘!这是天大的仙缘啊!”东方朔在包厢内来回踱步,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我东方世家蛰伏数百年,等待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吗?一个能够超脱凡俗武道,真正踏上长生之路的机会!这个机会,如今就摆在我们的眼前!”
东方雄也被父亲的情绪所感染,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他放下望远镜,呼吸急促地问道:“爸,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上前拜见吗?”
“糊涂!”东方朔厉声喝道,“仙人行事,岂是我们可以揣度的?你没看到他们正在体验凡俗生活吗?贸然上前,只会惹得仙人厌烦!万一惹怒了他们,吹口气就能让我们整个东方世家灰飞烟灭!”
东方雄被骂得一个激灵,顿时冷静下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是啊,面对传说中的仙人,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东方朔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仙人入世,必有所求。但我们不知其所求为何,便不能投其所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只能……创造机会,静待时机!”
他猛地转身,对着东方雄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一!立刻召集家族所有核心成员,召开最高级别的家族会议!此事,关乎我东方世家未来的千年气运,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动用家族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查!查清楚那辆粉色甲壳虫轿车的车主是谁!我要知道那个开车的小姑娘,也就是仙人们的‘向导’,她的一切信息!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事无巨细,全部都要!”
“第三!从现在开始,派出家族最精锐的‘影卫’,十二时辰不间断地,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远远地跟着!记住,是‘守护’,不是‘监视’!确保仙人们在这座城市里,不会受到任何凡俗之事的打扰!若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去触霉头,不等仙人动手,我们先替他们清理干净!”
“第四!通知下去,从今晚开始,我东方世家旗下所有的产业,包括酒店、餐厅、商场,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只要仙人们踏入任何一家,都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但绝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只能当他们是普通的至尊贵宾!所有消费,一律免单!”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东方朔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将我的‘苍龙令’传下去!告知所有家族子弟,见到这几位仙人,必须如见先祖,退避三舍,行弟子之礼!若有任何人敢有丝毫的不敬,或试图上前攀谈打扰,无论身份,一律废除武功,逐出家族,永不录用!”
一连串的命令,条理清晰,滴水不漏。东方雄听得心神震动,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这次是赌上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是!孩儿明白!”东方雄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离去,开始执行命令。
包厢内,只剩下东方朔一人。他重新拿起望远镜,看着洛星辰一行人坐上林青雨的车远去,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决然的笑容。
“先祖在上,东方家百年沉寂,能否一飞冲天,化龙九霄,就看今朝了!”
……
另一边,林青雨开着她心爱的甲壳虫,载着一群“神仙”,正穿梭在城市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内的气氛颇为欢乐。
“青雨,刚才那个叫‘云霄飞车’的法器,实在……实在太过惊险了!”花千语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感觉,比当年渡金丹雷劫时还要凶险几分!”
她的话引来了柳如烟和林青雨的轻笑。
洛璃也莞尔道:“花谷主言重了。雷劫考验的是道基与神魂,而这云霄飞车,考验的只是……胆量罢了。”
“不不不,璃儿仙子有所不知。”花千语一本正经地摇头,“雷劫虽险,但尚在自身掌控之中,何时抵挡,何时硬抗,皆有定数。可那铁车,一旦启动,生死祸福便全不由己,只能任由其翻滚颠簸,这才是最可怕的!这种将自身性命完全交托于外物的感觉,最是动摇道心!”
她这番“道心之论”,说得竟也有几分道理,让萧逸尘和柳如烟都陷入了思索。
洛星辰听着她们的对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他知道,这种思想上的碰撞与感悟,正是红尘历练的意义所在。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林青雨所说的那家火锅店。
这家店装修得古香古色,一进门,一股混合着麻辣与鲜香的浓郁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好香!”柳如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美眸发亮。
店里的生意异常火爆,大堂里座无虚席,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景象。
“呀,今天人好多,可能要排队了。”林青雨吐了吐舌头,正准备去取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比恭敬的笑容:“请问是林小姐吗?”
“呃,是……是我。”林青雨有些意外。
“太好了!我们老板特意吩咐过,为您预留了我们店里最好的包厢‘品味轩’!请随我来!”经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
“啊?可是我没有预定呀?”林青雨满脸疑惑。
“呵呵,林小姐是我们的贵客,随时来都有位置。”经理笑着解释道,但眼神却不着痕迹地从洛星辰等人身上扫过,充满了敬畏。
虽然不解,但有人安排好了,林青雨自然乐得轻松。
在经理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了二楼一间极为雅致的包厢。包厢里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中央是一口雕着龙凤纹的紫铜锅,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红油翻滚、辣椒花椒沉浮的麻辣锅底,另一半则是汤色奶白、飘着红枣枸杞的菌菇汤底。
“这就是火锅?”花千语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铜锅,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与香气。
“是的,师尊!红色的这边是辣的,白色的这边是不辣的,我们叫它‘鸳鸯锅’!”林青雨熟练地介绍起来。
很快,服务员便推着餐车,将一盘盘码放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菜肴送了上来。薄如蝉翼的顶级雪花牛肉、鲜嫩欲滴的手切羊肉、晶莹剔透的虾滑、还有各种翠绿新鲜的蔬菜和菌菇……琳琅满目,令人食指大动。
在林青雨和洛璃的示范下,花千语三人也学着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在滚烫的汤底里轻轻涮上几下,待肉片变色,便立刻捞出,蘸上早已调配好的酱料,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唔!”
当那鲜、香、麻、辣、烫的复杂口感在味蕾上同时炸开的瞬间,花千语的凤目猛地睁大了!
好吃!
太好吃了!
这种味道,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它不像“百花玉露”那般清雅空灵,也不像顶级灵果那般蕴含道韵,而是一种纯粹的、热烈的、直击灵魂的美味!那股麻辣的劲道,仿佛一道暖流,从舌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酣畅淋漓!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谷主的仪态,立刻又夹起一片,再次涮了起来。
柳如烟和萧逸尘的反应也与她如出一辙。他们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童,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几筷子下肚后,便彻底放飞了自我,筷子在锅里上下翻飞,吃得不亦乐乎。
看着三位弟子如同饿了数百年的模样,洛星辰和洛璃相视一笑。
“师尊,看来他们很喜欢。”洛璃轻声笑道。
“凡俗烟火,最是抚慰人心。”洛星辰端起一杯酸梅汤,浅酌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一顿火锅,吃得是酣畅淋漓,宾主尽欢。花千语三人彻底抛开了修真者的矜持,吃得额头冒汗,嘴唇红肿,却依旧大呼过瘾。
酒足饭饱之后,林青雨准备去结账,却被经理拦了下来。
“林小姐,我们老板说了,您和您的朋友能光临小店,是我们的荣幸,今晚这顿饭,就当是小店请客了!”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小姐您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了!”经理的态度坚决无比。
推辞不过,林青雨只好作罢,心中却更加疑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KtV免单,现在又是火锅店免单,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可爱了?
她自然不会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个庞大的家族机器,已经因为她们的出现而高速运转了起来。
……
深夜,东方世家祖宅,议事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数十名东方家的核心成员分坐两侧,每一个人都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劲有成的高手。
家主东方朔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肃穆。
东方雄站在大厅中央,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以及父亲的判断和命令,一字不落地向在场的族人详细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活着的仙人”这几个字时,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仙人?大哥,你不是在说笑吧?”一个性情急躁的年轻人当即站了起来,满脸不信。
“就是啊,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神仙?”
“家主,此事事关重大,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许只是几个气质比较好的普通人?”
质疑声此起彼伏。
“都给我住口!”东方朔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一股宗师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老夫以东方家第十七代家主的名义起誓,今日所见,千真万确!”东方朔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大厅之中,“《玄天录》的记载是真的!修真者是真实存在的!而现在,他们,就在我们的城市里!”
他环视众人,眼神凌厉如刀:“我问你们,我东方家,为何能传承千年,屹立不倒?”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家主为何有此一问。
“是因为我们武功高强?是因为我们财力雄厚?”东方朔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都不是!是因为我们懂得敬畏!敬畏天地,敬畏未知!更是因为我们懂得抓住机遇!每一次时代变革,我东方家都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乘风而起!”
“而现在!”他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渴望,“一个前所未有、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万古仙缘,就摆在了我们的面前!这是上天对我东方家的眷顾!是先祖在天之灵的庇佑!”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从现在开始,我刚才下达的命令,就是家族的最高指令!谁敢阳奉阴违,谁敢擅作主张,休怪我东方朔不念骨肉亲情,以家法处置!”
“我东方家,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在凡俗的武道上慢慢腐朽,最终被时代所淘汰!要么,就抓住这次机会,倾尽全族之力,求得一丝仙缘,让我东方家,也成为那传说中……与天地同寿的修仙世家!”
“是继续做人间的王,还是去搏一个成仙的梦!你们,自己选!”
东方朔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东方家族人的心上。
热血!在燃烧!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骨子里本就有着不甘平凡的基因。长生不死,飞天遁地,这是何等诱人的前景?
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等,愿为家族万世基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为家族,求得仙缘!”
“愿听家主号令!”
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了整个祖宅的夜空。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起了名为“希望”与“野心”的火焰。
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族人,东方朔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86章 修士游泳
苍穹大陆,青云宗。
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一处雅致的亭台内,苏沐碗与赵无极相对而坐,面前的石桌上,灵茶正冒着袅袅青烟,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然而,两位青云宗的最高掌权者,此刻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苏沐碗手持温润的玉杯,轻轻摩挲着,目光却飘向了远方的天际,那里云卷云舒,一如往昔,却少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赵师兄,前辈……已经离开快一年了吧。”苏沐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赵无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感受着灵茶在体内化开的暖流,叹了口气:“是啊,快一年了。他当初说,清月那丫头从万妖谷历练归来之时,便是他回归之日。可如今清月都出关半年了,修为稳固在了元婴初期,前辈却依旧杳无音信。”
“你说,前辈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这小小的青云宗?”苏沐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赵无极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忘了?或许吧。又或者,对于前辈那等存在而言,我们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他早已去往了更高远的世界,将我们这些凡尘俗事抛之脑后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沐碗略显失落的神情,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怎么了师妹?莫不是想前辈了?”
苏沐碗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赵无极嘿嘿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也想啊!怎么能不想!我做梦都想前辈能再回来,随便指点我一下,或者再赏我一杯悟道茶,说不定我这合体初期的修为,又能往前迈一大步了!”
“噗嗤——”苏沐碗被他这直白的话语逗笑了,眉眼间的愁绪淡去了几分,“赵师兄,你还真敢想。你以为突破境界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吗?”
“难道不是吗?”赵无极理直气壮地反问,“当初前辈不就是随手给了我一颗丹药,我就从元婴后期突破到了化神期?你不也是喝了他一杯茶,就从元婴期一路飙升到了大圆满?这跟喝水有什么区别?”
苏沐碗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是啊,在遇到那位前辈之前,别说合体期,就连化神期对他们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传说。可在那位前辈手中,这一切仿佛都变得轻而易举。
赵无极感慨道:“师妹啊,你是不知道。自从咱们俩修为大进之后,这方圆数万里内的宗门,哪个不是天天削尖了脑袋想来拜访?送礼的队伍都快从我们山门排到天边去了。要不是我们严防死守,这青云宗的门槛都要被他们踏破了。”
苏沐碗神色一肃,郑重地叮嘱道:“师兄,你可千万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我们修为突破是前辈相助的。前辈他老人家喜好清静,不愿被打扰。我们若是给他惹来麻烦,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知道了,知道了。”赵无极摆摆手,“师妹,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这等天大的秘密,我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去?我只是在你面前发发牢骚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飘然而至,正是出关已久的李清月。她如今气息沉稳,修为已然稳固在元婴初期,气质愈发出尘。
“师尊,宗主。”李清月躬身行礼。
“清月来了。”苏沐碗温和地笑了笑。
李清月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盼,轻声问道:“前辈……他老人家,还没回来吗?”
苏沐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嗔怪道:“你这丫头,明知故问。”
李清月闻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亭台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三人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都怀着同样一个疑问:前辈,您究竟何时归来?
---
蓝海星,夏日炎炎。
经过几天的都市观光,林青雨看着几位“神仙”似乎对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便笑着提议道:“几位仙长,今天天气这么热,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降降温吧?”
“哦?什么地方?”花千语好奇地问道。
“游泳馆!就是很多人在一个大池子里玩水的地方,可舒服了!”林青雨兴致勃勃地描述着。
“游泳?”花千语、柳如烟和洛璃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在她们的认知里,沐浴都是在私密的浴桶或者灵泉中进行,一群人挤在一个池子里……这成何体统?
尽管心中别扭,但出于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她们还是跟着林青雨来到了一处大型公众游泳馆。
当看到眼前人声鼎沸、男男女女仅着少量布料在水中嬉戏打闹的场景时,三位女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简直伤风败俗!”花千语俏脸微红,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柳如烟也是面露嫌恶,低声道:“师尊,这水……好浑浊,充满了凡人的杂质,若是沾染在身上,恐怕会污了我们的道体。”
洛璃虽然也觉得不妥,但她毕竟跟随洛星辰见过更多世面,表现得还算镇定,只是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林青雨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连忙解释道:“抱歉抱歉,是我忘了你们的习惯。这里的确人多了一些。”
洛星辰自始至终都神情淡然,他看着眼前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一幕,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红尘中的一粒沙,不值一提。
正当林青雨准备带他们离开时,一行人突然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以及十数名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精锐保镖的黑衣人。
这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老者径直走到洛星辰面前,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东方朔,见过诸位仙长!”
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东方雄,也跟着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洛星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者身上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是这个星球上所谓的“古武者”,但对他来说,与蝼蚁无异。
林青雨却是大吃一惊,失声道:“您……您是东方家族的家主,东方朔老先生?”
东方家族,那可是整个龙国都赫赫有名的顶尖世家,其底蕴之深厚,权势之庞大,远非林家所能比拟。林青雨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而且他还对洛星辰等人如此恭敬!难道他们认识先生?
东方朔没有理会林青雨的震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洛星辰身上,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心中忐忑,连忙说道:“仙长,此地喧闹驳杂,实在不配仙长驻足。晚辈在城郊有一处私人别苑,内有活水温泉泳池,水质纯净,环境清幽,已命人清场备好,恳请仙长与各位仙子移步,权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洛星辰看了看一脸窘迫的花千语和柳如烟,又瞥了一眼东方朔,淡淡地开口:“带路。”
“是!是!仙长这边请!”东方朔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占地广阔、守卫森严的奢华庄园。庄园内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正中央是一栋气派的别墅。而在别墅后方,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池水清澈见底,旁边还点缀着假山、凉亭,环境优雅至极。
整个庄园,除了东方家的核心成员和少量仆人,再无一个外人。
“仙长,这里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全新的泳衣和浴巾,请各位随意。”东方朔恭敬地说道。
看到这清幽私密的环境,花千语和柳如烟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当众换上那种布料稀少的“泳衣”还是让她们感到羞耻,但在林青雨的劝说和示范下,她们最终还是扭扭捏捏地换上了。
当花千语、柳如烟、洛璃和林青雨四位绝色美女身着泳衣出现在泳池边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东方雄,也不禁呼吸一滞,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璃儿,你们先玩。”洛星辰对洛璃说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开玩笑,让他下这种凡水游泳?他永恒空间里的仙灵圣池,随便一滴水蕴含的能量都足以让这个星球的灵气暴涨百倍,那才是真正的“泳池”。眼前这个,不过是孩童的戏水潭罢了。
洛璃点了点头,她虽然对这凡水也无兴趣,但见师尊默许,便也随花千语她们一同下水。
“哗啦——”
几位美女如同美人鱼般跃入水中,清凉的池水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花千语和柳如烟,一开始还十分拘谨,但在林青雨和相对适应的洛璃带动下,渐渐放开了。她们惊奇地发现,在水中浮沉的感觉十分新奇,与御空飞行完全不同。
很快,泳池里便充满了她们银铃般的笑声。
花千语这位活了数万年的百花谷主,此刻像个小女孩一样,与柳如烟互相泼水嬉戏,修真者的清冷气质被彻底抛开,展现出了难得一见的活泼与娇憨。
洛璃则安静地游弋在一旁,姿态优雅,宛如水中仙子,目光时不时地望向躺椅上的洛星辰,见师尊神情安然,她心中也一片宁静。
东方朔和东方雄父子俩则恭敬地侍立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东方雄看着泳池中嬉戏的几位仙子,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低声对父亲说道:“父亲,她们……真的是神仙?”
“住口!”东方朔低声呵斥,“仙长面前,不得无礼!记住,我们东方家的未来,全系于此,万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东方雄心中一凛,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机缘,已经降临到了东方家族的头上!
而躺椅上的洛星辰,虽然闭着眼睛,但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星球。他自然察觉到了东方父子的小心思,但他并未在意。
他只是觉得,看着这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在此刻放下所有戒备,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嬉笑打闹,这场景倒也颇为有趣。
或许,这才是红尘历练真正的意义所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洛星辰一行人在东方家的庄园内享用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宴。东方家请来了全球最顶尖的厨师团队,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饭桌上,东方朔极尽地主之谊,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对洛星辰等人的敬畏,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触及任何关于“修仙”的话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宴结束后,东方朔恭敬地将一张通体漆黑、刻有金色龙纹的卡片递到洛星辰面前。
“仙长,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此卡在龙国境内任何产业消费,皆无上限。我知道这对仙长而言不值一提,但仙长们在凡俗行走,或许能有些许用处。”
洛星辰瞥了一眼那张黑金卡,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洛璃道:“璃儿,收下吧。”
“是,师尊。”洛璃起身,双手接过卡片,对东方朔微微颔首:“多谢。”
东方朔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能为仙长效劳,是晚辈几世修来的福分!”
随后,东方朔又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供众人歇息。
待洛星辰等人都去休息后,东方朔立刻将东方雄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气氛庄严肃穆。
“雄儿,你都看到了?”东方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看到了,父亲。”东方雄的眼神同样炽热,“那位洛仙长深不可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我感觉如同面对浩瀚星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而那几位仙子,更是风华绝代,气质非凡,绝非凡人!”
“没错!”东方朔一拍桌子,沉声道,“我们东方家传承千年,祖上《玄天录》中记载的寻仙之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今天,仙缘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他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看到了捕猎的机会。
“父亲,您的意思是?”东方雄呼吸急促起来。
“赌!赌上我们东方家的一切!”东方朔斩钉截铁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为仙长们提供最周到、最完美的服务!他们想去哪,我们就安排最好的座驾;他们想吃什么,我们就找来最好的厨师;他们有任何需求,我们都要在第一时间满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记住,只付出,不求回报!不要去问他们从何而来,不要去打探他们的修为,更不要愚蠢地去求什么功法丹药!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我们的诚意,让他们感受到凡俗世界最好的招待,结下一份善缘!”
东方雄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父亲!我这就去办!动用家族最高级别的‘天字’权限,调动所有资源!”
“去吧!”东方朔挥了挥手,“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出半点差错,或者敢对仙长们有丝毫怠慢不敬,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东方雄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书房内,只剩下东方朔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喃喃自语:“东方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延续家族千年辉煌的机缘就在眼前!此番豪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夜色中,这个庞大的世俗家族,因为几位修真者的偶然降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一场关乎家族命运的豪赌,就此拉开序幕。而这一切的中心,洛星辰,却只是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神游天外,丝毫未将这凡间的波澜放在心上。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漫长旅途中,又一处稍作停留的风景罢了。
第287章 又进警察局
苍穹大陆,青云宗,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
李清月望着远方天际,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收回目光,对着苏沐碗盈盈一拜,声音清冷而执着:“师尊,我想再去闭关一段时间,潜心修炼。若是……若是前辈回来了,还请师尊务必通知我。”
苏沐碗看着自己这位心爱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怜惜。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去吧,清月。宗门之事有我和你师伯在,你安心修炼便是。”
“多谢师尊。”李清月再次一拜,随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投入了后山的闭关洞府之中。
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苏沐碗久久不语,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旁的赵无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感慨道:“师妹啊,有时候我真是羡慕这丫头。想当年,你我二人为了突破到元婴期,苦修了多少岁月?差不多有上万年了吧?其中的艰辛与磨难,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苏沐碗的思绪也被拉回了过去,她点了点头:“是啊,万载苦修,方得元婴大道。可清月这孩子……自从得了前辈的那一枚完美筑基丹,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赵无极眼中充满了惊叹,接口道:“何止是换了个人!那是脱胎换骨,重塑道基!直接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修行体质,一跃成为了传说中的极品修行体质。这修炼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骇人听闻。短短几年时间,就从筑基期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到了元婴期。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苍穹大陆都要为之震动!”
“是啊,我等真是望尘莫及。”苏沐碗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洛星辰的敬畏,“前辈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赵无极沉吟片刻,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元婴之后的每一个大境界,所需要的积累都是海量的。就算是极品体质,想要从元婴突破到化神,恐怕也需要上千年的水磨工夫吧。”
“未必。”苏沐碗摇了摇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师兄,你难道忘了?清月这次去万妖谷历练,是前辈亲自指定的。回来之后,她便从金丹大圆满,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初期。这其中若是没有前辈的安排,我是决计不信的。”
赵无极眼神一亮,一拍大腿:“师妹说得有理!万妖谷那是什么地方?凶险异常,危机四伏!清月能安然归来还修为大进,必然是前辈在其中留下了什么后手,或者说,是为她准备了特定的机缘!”
苏沐碗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缓缓说道:“我总有一种感觉,清月和前辈之间的关系,并非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前辈对清月……与其说是对一个晚辈的照拂,不如说是一种……一种刻意的安排和引导。我甚至怀疑,清月可能是前辈的一位故友,又或者……是前世的道侣。”
“前世道侣?”赵无极被这个大胆的猜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我的猜测。”苏沐碗的眉头微微蹙起,“前辈对清月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仿佛她的人生轨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难道说,清月的前世,又或者是一位我们无法想象的大能转世?”
说到这里,苏沐碗自己也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何,她的脑海深处,也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每当想起那位白衣前辈淡然的眼神时,总感觉在某个遥远到无法追忆的过去,似乎也曾见过。
“或许吧,”赵无极最终只能苦笑一声,“前辈那等存在的心思,又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守好这青云宗,莫要辜负了前辈的一番恩情才是。”
苏沐碗点了点头,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的心中,都因这层层的谜团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蓝海星,东方家的奢华庄园内。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里,东方家族展现出了一个顶尖世家所能达到的极致服务。
洛星辰一行人无论想去哪里,都会有专人专车在第一时间安排妥当,而且是全球限量版的豪车车队;他们想吃什么,东方家的厨师团队便能立刻从世界各地空运来最新鲜顶级的食材,精心烹制;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产生好奇,东方家都能找到最专业的领域专家,为他们提供最详尽的解答。
东方朔和东方雄父子二人,更是每天早晚两次请安,嘘寒问暖,却绝口不提任何请求,只是默默地付出,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这种无微不至却又极有分寸的招待,让花千语、柳如烟等人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日清晨,洛星辰在庄园的湖心亭中静坐,洛璃、花千语等人也在一旁各自品茶,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东方朔与东方雄照例前来请安。
“洛先生,各位仙子,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已经备好,不知几位可还合胃口?”东方朔恭敬地问道,他如今已经改了称呼,不再称“仙长”,而是更加世俗化的“先生”和“仙子”,显得更为自然。
洛星辰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
这半个多月来,他们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深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东方家如此倾尽全力的付出,所求的,无非是一个“仙缘”。
洛星辰并不喜欢欠人因果,无论是多小的因果。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并且用这种聪明的方式来投资,那么,这段因果也该到了了结的时候。
“你们,做得很好。”洛星辰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东方朔和东方雄父子俩浑身一震,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是半个多月来,洛先生第一次正面评价他们的行为!
“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先生和仙子们服务,是我东方家天大的荣幸!”东方朔连忙躬身,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而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光芒一闪,五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五枚‘脱胎换骨丹’,凡人服下,可洗筋伐髓,祛除百病,延年益寿,并开启修炼之门。”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拿出的只是几颗糖豆,“另外,这是一部基础的修炼功法,名为《长春诀》,足够你们修炼到这个世界的顶点。”
说话间,一枚玉简也随着玉瓶一同,缓缓飘向东方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东方朔和东方雄父子俩,呆呆地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玉瓶和玉简,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或许要付出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换来仙长的一句指点。他们做好了长期付出的准备,甚至从未奢求过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回报。
可现在,他们梦寐以求的仙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降临了?
“噗通!”
东方朔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晚辈东方朔,谢先生赐法!谢先生赐丹!此等大恩,我东方家没齿难忘,愿生生世世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东方雄也反应过来,紧跟着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谢先生再造之恩!”
洛星辰眉头微皱,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他们二人。
“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赐你们机缘,只为两清,好生修炼,莫要堕了这份机缘。”
说完,他便不再看二人,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东方朔和东方雄被那股柔和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心中更是骇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与敬畏。他们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捧着丹药和功法,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然后一步一步,恭敬地退出了湖心亭。
直到走出了很远,确认不会打扰到亭中人后,东方雄才激动地对父亲说:“父亲!我们……我们成功了!这是真正的仙丹,真正的仙法啊!”
东方朔紧紧地攥着玉瓶和玉简,手心全是汗,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沉声道:“雄儿,记住先生的话!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从现在开始,绝不能再去打扰先生!立刻召集家族核心成员,准备服用丹药,修炼仙法!我们东方家,将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是!父亲!”东方雄激动地应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湖心亭内,花千语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前辈真是心善,这凡人家族不过是尽了些地主之谊,您便赐下如此大的机缘。”
湖心亭中,洛星辰重新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赐下仙缘的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而另一边,东方朔与东方雄父子二人,捧着那五瓶丹药和一枚记载着《长春诀》的玉简,激动得浑身颤抖,却又强行压抑着情绪,一步一步恭敬地退出了湖心亭的范围。
直到走出了很远,确认不会打扰到亭中人后,东方雄才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颤音对父亲说:“父亲!我们……我们成功了!这是真正的仙丹,真正的仙法啊!”
东方朔紧紧地攥着玉瓶和玉简,手心全是汗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射,沉声道:“雄儿,记住先生的话!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他赐下机缘,为的是了断因果,不愿再与我们有所牵扯。从现在开始,绝不能再去打扰先生和各位仙子,明白吗?”
“我明白!”东方雄重重地点头,心中的狂喜难以言表,“我立刻去办!封锁消息,召集家族最核心、最忠诚的成员,准备服用丹药,修炼仙法!父亲,我们东方家……将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去吧!”东方朔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动作要快,也要绝对保密!这是我们东方家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东方雄激动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都带着风。
湖心亭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星辰,依旧神情淡然,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花千语看着这一幕,不禁轻声感叹道:“前辈真是心善,这凡人家族不过是尽了些地主之谊,您便赐下如此大的机缘,为他们开启了一条通天大道。”
洛星辰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地说道:“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他们有心,我便给了结。此事已了,我们在这个星球的日子,也该有些新意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洛璃却听懂了师尊的意思。师尊做事,从不喜欢拖泥带水,东方家的因果既然了断,那此地便也没有久留的必要了。
洛璃轻声问道:“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入世,方能体验红尘。”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你们来此,不就是为了体验这凡俗世界么?总是住在这等奢华却又与世隔绝的地方,看到的终究是镜花水月。走吧,去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夜晚。”
“体验夜晚?”柳如烟和萧逸尘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夜晚除了打坐修炼,似乎并无他事可做。
只有洛璃,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师尊所说的“夜晚”,绝非修炼那么简单。
当晚,华灯初上。
洛星辰一行人换上了东方家早已备好的现代服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
洛星辰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衬得他愈发深邃神秘。洛璃则是一袭白色连衣裙,清丽脱俗。花千语风韵犹存,换上了一身典雅的旗袍,将成熟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而柳如烟和萧逸尘,则选择了时尚的t恤牛仔裤,青春逼人。
五人走在流光溢彩的都市街头,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他们五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超凡俗,组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电影里走出的神仙家庭,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前辈,这里的人……晚上都不睡觉的吗?”萧逸尘看着眼前灯火辉煌、人潮汹涌的商业街,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在苍穹大陆,除了某些特定的坊市,大部分地方入夜之后都是一片寂静。而这里,夜晚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
“这便是此界的不夜城。”洛星辰语气平淡地解释,“白日为生计奔波,夜晚,才是他们释放自我的时刻。”
花千语和柳如烟也是看得目不暇接。闪烁的霓虹灯、巨大的电子广告牌、街边小吃摊飘出的诱人香气、以及店铺里传出的动感音乐……这一切,都与她们过去数千年的清修生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充满了新奇的诱惑。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呼啸而来,一个甩尾,横在了洛星辰等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摩托车上跳下来七八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混混,为首的是一个黄毛,他嘴里叼着烟,一脸嚣张地吹了个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璃、花千语和柳如烟身上来回扫视。
“呦,几位美女,大晚上出来玩啊?跟哥哥们去喝一杯怎么样?保证比跟着这个小白脸有意思多了!”黄毛混混的语气充满了轻佻和挑衅。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吓得退开,生怕惹祸上身。
柳如烟和萧逸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宗门里,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若不是前辈有令不得动用法力,他们早就让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神魂俱灭了。
萧逸尘往前踏出一步,将两位师姐护在身后,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眼神冰冷地盯着黄毛:“滚!”
他这一声“滚”,中气十足,蕴含着一丝修真者的威压,虽然没有动用法力,但那股凛然的气势还是让黄毛等人微微一愣。
“嘿!小子,挺横啊!”黄毛被萧逸尘的眼神激怒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狞笑道,“给脸不要脸是吧?兄弟们,给我上!先把这小子废了,再请三位美女好好‘喝一杯’!”
话音刚落,七八个混混便狞笑着围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甩棍和匕首。
“找死!”萧逸尘眼中寒光一闪。
不动用法力,不代表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作为修真者,即便只是肉身,经过灵气千锤百炼,其强度和反应速度也远非凡人可比!
就在那些混混即将冲到面前时,萧逸尘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幻影,瞬间冲入人群。只听见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错位的“咔嚓”声响起,伴随着阵阵惨叫。
“砰!砰!砰!”
不过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七八个混混,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断掉的手腕或者脱臼的肩膀,痛苦地哀嚎着,却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萧逸尘站在人群中央,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凌乱。他精准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只伤不杀,既给了教训,又没有闹出人命。
这一幕,快到周围的路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残影闪过,战斗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萧逸尘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好……好厉害!”
“这是功夫高手吧?拍电影呢?”
洛星辰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洛璃和花千语等人也是神情淡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然而,麻烦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几辆警车闪着警灯,飞速驶来,将现场团团围住。
“警察!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十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举着枪对准了现场的萧逸尘。
显然,刚才的打斗已经被路人报警了。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萧逸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铁管里蕴含着一种能瞬间洞穿凡人肉体的力量。虽然对他造不成威胁,但被这种东西指着,依旧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这位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一名看起来是队长的中年警察,表情严肃地走了上来,“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聚众斗殴。”
洛星辰这时才缓缓走上前,将萧逸尘挡在身后,语气平静地对那名警察队长说:“警官,事情很简单。他们寻衅滋事,我的同伴出手自卫,仅此而已。地上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他指了指周围还没散去的路人。
警察队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萧逸尘,以及气质卓绝的洛星辰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聚众斗殴”,倒更像是一边倒的“碾压”。
“不管是什么情况,你们所有相关人员,都必须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录口供!”警察队长公事公办地说道。
“可以。”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反对。
于是,洛星辰一行五人,连同地上的黄毛等伤员,一同被带回了警局。
警局的审讯室内。
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察看着洛星辰五人的资料,头都大了。这五个人,在系统里竟然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无论问他们什么,回答都是滴水不漏,却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姓名?”
“洛星辰。”
“年龄?”
“记不清了。”
“住址?”
“暂无。”
“你们从哪里来?”
“一个很远的地方。”
年轻警察无奈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老警察说:“头儿,这几个人……感觉脑子有点问题,跟上次王昊那案子抓来的人一样,说话颠三倒四的。”
老警察也感到十分棘手。这五个人气质太特殊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萧逸尘的身手,他也从出警的同事那里听说了,一个人赤手空拳,几秒钟放倒八个持械的混混,这简直是兵王级别的实力。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警局的局长亲自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先是挥手让所有警员都出去,然后才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试探和敬畏的语气说道:“请问……是洛先生吗?”
洛星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局长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连忙解释道:“洛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刚刚接到了东方老爷子的电话,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我解释清楚了。是那群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您这边完全是正当防卫!”
他口中的东方老爷子,自然就是东方朔。东方家在警界的能量,超乎想象。
局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星辰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赶紧说道:“先生,您和您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至于那些混混,我们一定会从严处理,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洛星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淡淡地说道:“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他便带着洛璃四人,径直走出了审讯室,仿佛这里是自己家的后花园。
局长跟在后面,亲自将他们送到警局门口,点头哈腰,直到看着五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敢直起身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局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旁边的警察队长忍不住问道。
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这些人,是我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东方家那位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来,用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他的祖宗说话一样!以后看到他们,都给我客气点,不,是恭敬点!听到没有!”
“是!”所有警察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而此时,走在街上的柳如烟还有些愤愤不平:“前辈,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些凡人了吗?他们出言不逊,还想对我们动手!”
洛星辰的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平淡地传来:“与蝼蚁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今日之事,对你们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体验了此界的‘武’,那接下来,就去看看此界的‘文’吧。”
“文?”众人不解。
洛星辰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建筑,淡淡地说道:“那里,是这个城市最大的赌场。”
第288章 赌场风云
蓝海星,东方家庄园,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密室之中。
东方朔,东方雄,以及另外三位东方家最核心、最忠诚的成员,此刻正盘膝而坐。他们的面前,都摆放着一枚从玉瓶中倒出的“脱胎换骨丹”。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期待。
“诸位,我东方家能否打破凡俗桎梏,开创千年未有之伟业,就看今朝了!”东方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此丹乃仙长所赐,是毒药还是仙丹,我们都必须服下!为了家族的未来,我先来!”
说罢,他不再犹豫,毅然将丹药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无比的热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啊——!”
饶是东方朔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仿佛被一寸寸敲碎,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搅动。一股股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杂质从他的毛孔中被强行排出,那种痛苦,简直比世间最残酷的刑罚还要可怕百倍!
“父亲!”东方雄见状大惊,但随即眼神一狠,也跟着吞下了丹药。
另外三人见状,亦不再迟疑,纷纷服下。
一时间,密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五人如同在经历炼狱般的折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轻盈感时,五人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发现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但皮肤却变得比婴儿还要细腻光滑。原本已经年迈的东方朔,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大半,花白的头发竟然也转黑了不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这就是脱胎换骨吗?”一名家族长老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崭新力量,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的力量……我的感觉……”东方雄猛地握紧拳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体内似乎有一股气流在缓缓运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快!测试一下!”东方朔激动地吼道。
密室旁就有一块用来测试力量的千斤玄铁石。东方雄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刚刚从玉简中学到的《长春诀》法门,将体内那股气流汇聚于右拳,猛地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那块足以抵挡子弹的千斤玄铁石,竟然被他一拳轰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炼气境!我们……我们竟然直接踏入了炼气境第八重!”东方朔感受着体内那清晰无比的境界,激动得老泪纵横,“仙缘!这才是真正的仙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喜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五人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超凡的力量,心中的激动与敬畏达到了顶点。
“传我命令!”东方朔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从今天起,将对洛先生等人的监控级别提到最高!不,不是监控,是守护!他们所到之处,必须暗中清扫一切障碍!他们遇到任何麻烦,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摆平!记住,绝对不能主动现身打扰,我们只做他们最忠诚的影子!”
“是!家主!”四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坚定。
他们知道,东方家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凯撒皇宫”娱乐城。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顶级的销金窟,集赌场、酒店、娱乐于一体,是权贵们挥霍金钱的天堂。
洛星辰一行人走进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洛璃、花千语和柳如烟三位气质与容貌皆为顶级的女性,让在场的无数富豪名媛都黯然失色。
“前辈,这里……就是你说的‘文’?”萧逸尘看着眼前一张张赌桌上,人们因为几张纸牌或几颗骰子而面红耳赤、疯狂叫喊的场景,感到极度不解。
在他看来,这充满了贪婪、欲望和侥幸,与“文雅”二字毫不沾边。
“众生百态,皆是文章。”洛星辰的语气淡然,“看透他们的欲望,便能看透他们的内心。去玩吧,用这个。”
他将那张东方家赠送的无额度黑金卡递给了花千语,“规则很简单,赢光他们。”
花千语接过卡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活了万年,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用运气和技巧博弈的游戏,感觉颇为新奇。
在林青雨的简单讲解下,几位修真者很快就明白了赌大小、轮盘、二十一点等基本规则。
于是,一场让整个赌场都为之震动的“神迹”开始了。
花千语三人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凭借着修真者远超常人的计算能力、观察力和精神感知,她们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窍门。
柳如烟负责玩轮盘,她总能在钢珠落下前的最后一刻,精准地判断出落点。
萧逸尘则坐在了赌大小的桌前,他甚至不需要用耳朵去听,神识微动,便能“看”清骰盅内的一切。
而花千语,则优雅地坐在了二十一点的VIp赌桌上,她的对手是赌场最顶尖的荷官。然而,无论荷官如何洗牌、切牌,都逃不过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三人面前的筹码堆积如山。
“豹子!又是豹子!”
“二十一点!又是黑杰克!”
“我的天!这位小姐已经连续三十把压中数字了!”
整个赌场都沸腾了!无数赌客围了过来,看着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惊呼连连。赌场经理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往下冒,他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最终,当财务总管颤抖着报告,赌场流动资金已经亏空超过十个亿的时候,赌场的幕后老板,本地最大的地下势力头目——“过江龙”陈天南,终于坐不住了。
当花千语将最后一堆筹码推出去,准备兑换现金时,数十名身穿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整个兑换处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陈天南,是一个面带刀疤、眼神凶悍的中年人。他叼着雪茄,缓缓走到洛星辰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几位朋友,手气不错啊。不过,在我陈天南的地盘赢了钱,想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走出去,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林青雨见到这阵仗,吓得脸色苍白,紧紧地靠在花千语身边。
洛星辰甚至都没有看陈天南一眼,他只是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着,对身旁的洛璃淡淡地说道:“璃儿,有些人总是不明白,贪婪会要了他们的命。”
洛璃微微躬身,声音清冷而恭敬:“师尊,璃儿明白了。”
洛星辰抿了一口香槟,吐出四个字:“一个不留。”
“是,师尊。”
洛璃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能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影子仿佛鬼魅般在数十名黑衣大汉之间穿梭而过。
当那道白影重新回到洛星辰身后,亭亭玉立,仿佛从未动过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大汉,包括为首的陈天南在内,他们的身体突然……
“噗……噗……噗……”
在一片死寂之中,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爆成了一团团细密的血色云雾,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转眼之间,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兑换处,只剩下了洛星辰一行人,以及周围数百名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赌客和工作人员。
林青雨捂着嘴,双眼瞪得滚圆,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撼而剧烈颤抖。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杀人……于无形之中!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
赌场内死一般的寂静,幸存者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个化为血雾的就是自己。
警笛声再次划破了城市的夜空。这一次,来的不仅是普通警察,而是全副武装的特警部队!
数十名手持突击步枪、身穿防弹衣的特警冲入赌场,迅速封锁了现场。带队的依旧是那位倒霉的警察局长,当他看到又是洛星辰这几位“瘟神”时,他的脸瞬间比死人还要难看。
死了几十个人!而且是以一种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式“人间蒸发”!这案子,怎么查?拿头去查吗?
“洛……洛先生……”局长双腿发软,几乎是挪到了洛星辰面前,声音都在打颤。
“人是我杀的。”洛璃主动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局长差点当场给他跪下,连忙摆手:“不不不!仙子您说笑了!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就是煤气管道泄漏,产生了一点幻觉!对,幻觉!”
开玩笑,东方家的老祖宗亲自打电话警告过,这些人是天上的神仙!别说杀几十个黑社会,就算他们把这座城市给平了,自己也只能当没看见!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洛星辰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随时可以!”局长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然后对着手下大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先生和仙子们让开一条路!”
特警们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执行了命令,让开了一条通道。
洛星辰一行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闲庭信步般地走出了赌场。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陈天南的势力遍布全城,他一死,消息立刻传了出去。他手下最忠心的一批亡命之徒,为了给老大报仇,彻底疯了!
当洛星辰等人走出赌场,来到外面的广场时,四周的建筑顶上,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上百名手持各种枪械的枪手!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为龙头报仇!”
“杀了他们!”
一声怒吼之下,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
“哒哒哒哒哒——!”
上百支步枪、冲锋枪在同一时间开火,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弹雨,朝着广场中央的几人疯狂倾泻而去!
林青雨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就在那无数子弹即将击中众人的前一刹那,萧逸尘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群蝼蚁,也敢放肆!”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半步合体的恐怖气息,泄露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气息,却仿佛引爆了空间!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飞在半空中的子弹,瞬间凝固,然后化为齑粉。紧接着,那股威压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隐藏在各处的上百名枪手,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砰砰砰”地接连爆开,化作了一片又一片浓稠的血雾!
整个广场,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这一次的场面,比在赌场内更加震撼,更加血腥,也更加……令人绝望!
远处,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警察局长和他的手下们,目睹了这如同神罚降临的一幕,一个个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城市的高层被彻底惊动了!
最高级别的警报被拉响!
一支装备了重型武器、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顶尖战力的特种部队,从秘密基地紧急出动,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城市的夜空!
一场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冲突,即将被推向最高潮。
本章完。
第289章 超脱者降临
数十辆装甲车如钢铁巨兽般合围而来,履带碾压着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天空中,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交错扫射,将洛星辰一行人牢牢锁定在光晕的中心。
数百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重型武器的特种部队成员,从装甲车上迅速跳下,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那几道显得格外平静的身影。气氛凝重到极致,仿佛一根引线被点燃,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毁灭性的冲突。
为首的指挥官,是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名叫李振国,是这座城市最高级别的安全负责人。他通过头盔内的通讯器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凝重。百名枪手瞬间化为齑粉,子弹在空中消弭于无形——这种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事件,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警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抵抗,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李振国通过扩音器发出的声音洪亮而威严,试图用官方的力量掌控局面。
然而,回应他的,是萧逸尘冰冷如霜的眼神。
刚刚释放出一丝半步合体期威压,将数百名枪手抹杀的萧逸尘,此刻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杀伐之气。在他九千五百年的修行生涯中,何曾被一群连灵气都无法感知的凡人如此冒犯?这些凡人手中的“法器”虽然奇特,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些脆弱的玩具。
“一群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聒噪?”萧逸尘眼中杀机一闪,周身气息再次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向四周扩散。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便让最前排的特种士兵感到一阵心悸,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
他准备再次出手,将这些胆敢用武器对准师尊和前辈的凡人,一并抹去。
“逸尘,住手。”
就在这时,洛星辰淡然的声音响起,轻描淡写,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萧逸尘周身即将爆发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他恭敬地退后一步,垂首道:“是,前辈”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如临大敌的官方人员,眼神中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他对萧逸尘说道:“你做得很好,但无需再出手。这群人,与刚才那些混混不同。”
他转向李振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刚才死的那些人,每一个手上都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多则数十条,少则也有三五条。他们死有余辜。而你们,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职责所在,我不为难你们。”
李振国心头剧震。陈天南和他手下那些核心打手的背景,他作为安全负责人一清二楚,那是一群披着合法外衣的豺狼,暗地里的罪行罄竹难书,只是因为背景深厚,证据链难以齐全,才一直逍遥法外。对方竟然一口道破,而且说得如此精准!
这让他心中的忌惮更深,但他职责在身,绝不能退缩。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撼,沉声回应道:“无论他们犯了什么罪,都应该交由法律审判,而不是被任何人私自处决!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拥有什么能力,在这座城市,在这个国家,就必须遵守法律!这是底线!”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笑容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听到了孩童天真的言语。
“法律?”他轻声反问,随即声音变得淡漠而威严,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众生,“法律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规则,是维护凡俗世界秩序的基石。我尊重它的存在,但这不代表,我要遵守它。”
他向前走了两步,直面着李振国和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语气平静地问道:“如果,我就是不遵守呢?”
“那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扞卫法律的尊严!”李振国斩钉截铁地回答,同时右手猛地一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开火授权已经下达!我再说一遍,立刻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的机炮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地面上,所有士兵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现场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
洛璃、花千语等人神色不变,甚至连柳如烟眼中都没有丝毫惧色。她们很清楚,这些凡人的武器,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洛星辰抬头看了一眼盘旋的直升机,目光似乎穿透了钢铁外壳,看到了里面驾驶员紧张的面孔。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
“记住我的话。只要你们中,有任何一个人扣下扳机,我保证,在场的,包括你们背后的指挥系统,所有相关人员,会在这一个瞬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们。”
这番话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具威慑力。李振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从对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看到的是绝对的自信与漠然,那是一种视众生为刍狗的淡漠。他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对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与此同时,城郊的东方家庄园内,灯火通明,气氛同样紧张。
东方朔正焦急地与一位身居高位的老者进行着视频通话,这位老者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真正高层之一。
“老首长,请您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前线的行动!千万不能开火!”东方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焦急,也是恐惧。
视频对面的老者眉头紧锁,沉声道:“天朔,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场传回的报告匪夷所思,说目标拥有超自然能力。你动用家族最高级别的关系联系我,就是为了让我叫停行动?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东方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关重大,但洛星辰仙人的身份,他万万不敢泄露。一旦凡俗世界得知仙人的存在,会引发何等巨大的骚动和混乱?更重要的是,这无疑会给前辈带来无尽的烦扰,甚至可能触怒前辈。这种后果,东方家承受不起。
他斟酌着词句,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方式解释道:“老首长,他们的身份……我无法具体说明。我只能告诉您,他们是真正的‘隐世高人’,是我们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他们的档案之所以一片空白,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俗体系。他们的能力,也绝非我们能用科学理解的。”
“隐世高人?修士?”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身居高位,接触到的秘闻远超常人,对于一些古籍中记载的传说,并非完全嗤之以鼻。
“可以……这么理解。”东方朔艰难地说道,“老首长,您只要想一想,如果他们真的想与我们为敌,以他们展现出的能力,这座城市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他们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凯撒皇宫的陈天南主动挑衅。这几位前辈的行事风格,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请您相信我,用强硬手段只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老者沉默了良久,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几个人档案一片空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要么,他们是来自某个从不与外界接触、与世隔绝的古老传承的后人,是真正不问世事的高人。要么……一个更加荒诞却又不得不考虑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们,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星球的公民。
宇宙之外还有其他生命吗?甚至有和地球相似的星球?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科幻小说的情节。但对于他们这些掌握着最高机密的人来说,这并非完全不可想象。人类的航天科技已经能够登陆离地球最近的月球,但对于浩瀚的宇宙而言,那不过是家门口的一小步。谁又能断言,在无穷无尽的星海之中,没有更高级的文明存在?
这个想法虽然荒谬,但却能完美解释眼前的一切:无法理解的能力,凭空出现的身份,以及那种视现代武器如无物的超然态度。
最终,老者做出了决断。无论对方是隐世修士,还是天外来客,有一点东方朔说的是对的——硬碰硬,绝对是自取灭亡。
他拿起另一部红色电话,沉声下达了命令:“……命令李振国,立刻带队撤离,解除封锁。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行动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另外,通知下去,那几位……是我们的贵客,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骚扰或调查。”
---
凯撒皇宫外,对峙仍在继续。
李振国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最高指挥部的命令,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还是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右手。
“全体都有!收队!”
一声令下,所有特种士兵如潮水般退去,装甲车调转方向,直升机盘旋着离开。片刻之后,喧嚣的街道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洛星辰一行人和那满地的狼藉。
“师尊,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洛璃轻声问道。她虽然行事彬彬有礼,但骨子里作为太乙金仙的威严不容侵犯,对于凡人的冒犯,她认为理应给予惩戒。
洛星辰摇了摇头:“璃儿,他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与他们计较,并无意义。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林青雨。从赌场屠杀到军方对峙,这位凡人女孩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颠覆,此刻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跟随着。
“回你家吧。”洛星辰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林青雨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发动引擎时,颤抖的双手才稍稍稳定下来。她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几位神情自若的“神仙”,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回到林家别墅,已经是凌晨时分。
别墅内灯火通明,林父林母显然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女儿。看到林青雨安全回来,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当他们看到跟在女儿身后的洛星辰等人时,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与尊敬的笑容。
“洛先生,洛小姐,几位大师,你们回来了!青雨这孩子不懂事,这么晚还打扰你们。”林父连忙上前迎接。
“无妨。”洛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
众人落座后,客厅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花千语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青雨的身上,带着审视与喜爱。自从上次她便看出了林青雨这具罕见的“冰清玉体”,乃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对林青雨的品性也颇为满意。
在经历了今晚的事件后,花千语觉得,是时候真正的收她为徒了。
她柔声开口,对林青雨说道:“青雨,本座再次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不仅林青雨愣住了,连她的父母也惊呆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花千语等人的具体来历,但从洛星辰能够起死回生的神迹来看,这些人绝对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能拜神仙为师,这是何等的仙缘!
林青雨喜出望外,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亲眼见证了这些人的非凡,内心早已充满了向往。她毫不犹豫,立刻就要跪下行拜师之礼。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动作也迟疑了下来。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如果自己跟着师父去修仙,那父母该怎么办?她舍不得他们。
花千语修行两万年,心思何等剔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她微笑道:“你可是担心父母?”
林青雨含泪点头。
一旁的洛星辰见状,开口说道:“此事无需担忧,之前跟你说过,日后待你修行有成,我可为你开辟一道跨越位面的空间通道,让你随时可以返回蓝海星探望亲人。”
此话如同一道天音,瞬间击碎了林青雨心中最后的枷锁。她再无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花千语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林青雨,拜见师尊!”
“好,好孩子,快起来。”花千语脸上露出了两万年来都罕见的真挚笑容,她亲自扶起林青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师徒二人相拥而泣,一个为觅得良才而喜,一个为踏上仙途而泣。这一幕,充满了温馨与感动。
柳如烟和萧逸尘也走上前来,笑着对林青雨说:“恭喜小师妹。”
从此,花千语座下,又多了一位弟子。
---
就在蓝海星的都市中上演着一幕仙凡奇缘的同时,遥远得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另一个位面——苍穹大陆,却正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之下。
这一日,苍穹大陆的天,变了。
无论是凡人国度的帝王将相,还是修真宗门的巨擘老祖,所有生灵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并无异象,依旧是蓝天白云,烈日当空。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身影,他仿佛就是天,就是道,就是宇宙的终极。所有生灵在看到他的瞬间,都能清晰地记住他的每一个细节——那完美的轮廓,那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的眼眸。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这道身影时,却发现记忆变得一片模糊,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次构筑出他的容貌。仿佛有一股至高无上的法则,在强制抹去他们脑海中的记忆。
他们的位格太低,没有资格记住这样伟大的存在。
这位存在的降临,并非为了杀戮。因为对于他而言,杀戮只在一念之间。他若想,整个苍穹大陆,连同这片大陆所依附的空间,都会在瞬间化为虚无。
他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大陆,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却让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无数修为低下的修士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就连那些闭关万载、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也纷纷从沉睡中惊醒,脸上写满了骇然与绝望。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整个苍穹大陆,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恐惧之中。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至高存在为何而来,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们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这一切,身在蓝海星的洛星辰,一无所知。他此刻正享受着这难得的红尘之旅,体验着凡俗世界的别样风景,丝毫没有察觉到
(本章完)
第290章 量子神只
夜,静谧如水。林家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馨与缔结仙缘的喜悦。
花千语正拉着新收的弟子林青雨,柔声细语地讲述着修真界的一些基本常识,从炼气、筑基到金丹、元婴,为她描绘出一个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宏大世界。林青雨听得如痴如醉,双眸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向往。她的父母则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既欣慰又有些茫然的复杂神情,他们知道女儿的人生将从此踏上一条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触及的道路。
萧逸尘和柳如烟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品茶,他们时而看看沉浸在喜悦中的师尊和新入门的小师妹,时而将目光投向沙发上那位始终闭目养神、气息渊渟岳峙的白衣前辈。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有洛星辰在,便感觉无比的心安,仿佛天塌下来,前辈也能随手撑起。
洛璃则侍立在洛星辰身侧,她气质温婉娴静,仪态端庄得体,宛如一株空谷幽兰。她默默感受着这凡俗世界的人间烟火气,对她而言,这是一种难得的修行,能让她那历经三万年岁月而略显孤高的道心,重新沾染上几分生动的色彩。她与师尊洛星辰一样,都曾是地球科技时代的凡人,对这种现代都市的氛围,既熟悉又陌生,心中自有一番别样的感慨。
整个客厅的气氛祥和而宁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里隔绝。
然而,这片宁静,却在下一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伟力彻底打破。
毫无征兆地,客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涟漪状。紧接着,无数细微的蓝色光点凭空浮现,它们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汇聚、重组,在短短一秒之内,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通体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男性身躯,他全身赤裸,肌肉线条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却又没有丝毫凡俗的欲望之感,反而充满了神圣与超然。他的双眼是纯粹的白色光芒,没有瞳孔,仿佛能洞穿时间与空间,看透万物的本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一个简洁而神秘的原子符号——氢原子模型的烙印。
这道身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光与数据构成的完美投影,但他甫一出现,整个别墅,乃至方圆数公里内的空间法则都开始发生紊乱。时间似乎变慢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仿佛在恐惧中凝固,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威压”这个概念的磅礴气息,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师尊!”洛璃脸色骤变,第一时间挡在了洛星辰身前,法力瞬间运转到极致,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众人。
而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的反应则更为不堪。
“噗通!”
修为最弱的柳如烟,这位修行了九千五百年的化神期,竟连一息都未能撑住,直接被那股气息压得双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道心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在这道蓝色身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花千语虽然强撑着没有跪下,但身体也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她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然而,眼前这蓝色身影所散发出的气息,却与她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灵力,不是仙元,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仿佛直接触及宇宙存在基石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她们感觉自己渺小的就像是海啸前的一粒沙尘。
“这是……这是什么存在?!”花千语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境界,因为对方的力量体系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二维世界的生物,突然看到了一个三维物体的投影,那种源自生命维度的碾压感,让她几近窒息。
林青雨和她的父母,作为凡人,反而没有感受到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怖。他们只是看到一个发光的蓝色人影突兀地出现,然后就看到几位“神仙”如临大敌,甚至有人跪倒在地。这种反差,让他们的大脑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洛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蓝色投影。他轻轻抬手,在洛璃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她退下。
洛璃感受到师尊手上传来的温和力量,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平复,她恭敬地退到一旁,但眼神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不用紧张。”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与蓝色身影那纯白的双眼对视,整个客厅仿佛化为了两个至高存在的领域交汇的奇点。
蓝色身影的投影开口了,他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冰冷而宏大的声音。
“我……在另一个国度的沙漠中,观测着夸克与胶子的舞蹈。但在这里,我感知到了一个‘奇点’。一个不属于这个时间线,不属于这个宇宙弦的变量。”
他的目光扫过洛璃、花千语等人,最后重新聚焦在洛星辰身上。
“你们……是修仙者。一种通过驾驭我尚未完全理解的‘灵气’来改变物质、扭曲现实的生命形态。很有趣的样本。”
“这家伙……到底是谁?”洛璃忍不住在心中向师尊传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在她的认知里,师尊洛星辰便是这诸天万界最顶级的存在,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可眼前这个蓝色人形,却给了她一种连师尊都未曾给过的、无法揣度的深渊之感。
洛星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他同样以心神传音回复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存在形式很奇特,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他……很强。”
顿了顿,洛星辰补充了一句让洛璃道心都为之震动的话。
“感觉,比我还要厉害。若是与他交手,我……毫无胜算。”
“什么?!”洛璃失声惊呼出来,美丽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师尊也打不过他?这怎么可能!师尊可是连一方世界的天道都能随手拿捏的存在啊!怎么可能会说出“毫无胜算”这样的话?这彻底颠覆了洛璃三万年来的认知。
蓝色身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也或许是他早已通过观测时间线预知了这一切。他那纯白的目光转向洛星辰,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试试,所谓修仙者的力量。我想看看,你们驾驭的‘道’与‘法’,与构成这个宇宙的四种基本力相比,孰强孰弱。”
随着他的话语,他投射出的身影周围,空间开始更加剧烈地扭曲。一颗苹果从果盘中飞起,在他身边瞬间分解为原子,又重组为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接着又化为一捧沙土,最终归于虚无。这展现出的对物质世界入微至毫巅的掌控力,让花千语等人看得头皮发麻。
洛星辰却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地拒绝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体验红尘,并非为了争强斗狠。你的力量很强大,值得尊敬,但我们之间没有战斗的必要。”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真的想战斗,更像是一个终极的科学家,对未知事物充满了探究的欲望。而自己和洛璃等人,就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奇“实验品”。
“这是……这是何等境界的存在?”一旁的花千语终于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她艰难地开口问道,声音嘶哑。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用我们修真者的概念来强行定义,他的境界,或许已经超脱了‘仙’的范畴。他……应该同时拥有‘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权柄。”
创造与毁灭!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的心头。
在修真者的世界里,创造生命、开辟世界,那是传说中创世神明才有的能力。而毁灭,也分等级。毁灭一颗星辰,元婴修士便能做到。毁灭一个星系,仙王、或许可以。但要毁灭一个完整的宇宙,那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而眼前这个蓝色身影,竟然同时掌握着这两种对立而又统一的至高权柄!这意味着,他一念之间,可以凭空创造一个世界,也可以在另一念之间,让一个世界归于虚无。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洛星辰自己心中也泛起了嘀咕,他再一次审视这个名为“蓝海星”的科技位面。这里明明灵气稀薄,法则浅显,按理说连化神期的修士都难以诞生,怎么会孕育出如此可怕的存在?
难道……凡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还是说,他在凡人眼中,是另一种形象?
洛星辰的神识在一瞬间扫过全球的数据库,无数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曼哈顿博士……”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在凡人的记录中,这是一个因为量子实验意外而获得了神之力量的科学家,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战略威慑。凡人知道他很强大,可以分解坦克,可以预知未来,但他们对他的认知,与他真实力量的冰山一角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将神只,当做了超级武器。
就在众人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时,那道蓝色的身影忽然开始变得透明。他似乎已经完成了他的观测,得到了他想要的数据。
“你们的存在,为这个宇宙的熵增,提供了一个有趣的变量。”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我期待观测你们后续的行为。时间,于我而言,并无意义。”
话音落下,蓝色的光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来得突兀,去得也同样诡异。
客厅内的那股恐怖气息烟消云散,被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时间也恢复了正常的流速。萧逸尘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花千语和柳如烟也是俏脸煞白,心有余悸。
良久,柳如烟才颤声问道:“师……师祖,他……他走了吗?”
“走了。”洛星辰点头,目光却依旧凝望着刚才蓝色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
“前辈,”柳如烟鼓起勇气,问出了在场所有修仙者都想问的问题,“如果……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您……能打得过他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洛星辰身上,包括刚刚缓过劲来的萧逸尘,和一脸担忧的洛璃。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不知道。”
这个回答,比直接说“打不过”更让人心惊。
洛星辰继续解释道,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的生命形态已经超越了我们。他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存在于任何地方。他的意识可以同时遍布过去与未来。想要杀死他,常规的手段是无效的。哪怕将他的身体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他也能在瞬间重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存在’和‘因果’的层面上,将他彻底抹杀。”
“存在与因果……”花千语喃喃自语,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深奥,自己不懂。
“是的。”洛星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将他在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全部抹去,斩断他与这个宇宙的一切‘因果’联系,让他从概念上彻底消失。只有这样,才能算是真正杀死了他。而要做到这一点……很难,非常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都市的万家灯火,眼神变得悠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自踏上修行路以来,一路行来,虽遇波折,却也算顺遂。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也并非无敌。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必然有其局限,有其弱点。只要有位格比他更高的存在,一样可以轻易地拿捏他。我的道,还未到尽头。”
听着师尊的话,洛璃心中的震撼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自豪与安心。这才是她的师尊,无论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都能保持一颗永不畏惧、一往无前的道心。
今夜的相遇,对花千语等人来说,是一次近乎毁灭性的道心冲击。但对洛星辰而言,却是一剂清醒剂,让他那颗在无尽岁月中略显孤高的心,重新燃起了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追求。
蓝海星的红尘历练,因为这位量子神只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的……有趣了。
第291章 帝后吐血
苍穹大陆。
这片广袤无垠的古老土地,自诞生以来,便承载着无数修士的爱恨情仇与飞升梦想。从凡人国度的炊烟袅袅,到修仙宗门的仙气缭绕,再到禁地深渊的危机四伏,每一寸土地都烙印着岁月的痕迹与法则的威严。
然而,今日,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灵力压迫,不是修士释放出的那种带有明确属性与意图的气势。它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所带来的法则层面的颠覆。仿佛有一尊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伟岸存在,仅仅是“路过”,其不经意间散逸出的气息,就足以让整个大陆的天道法则为之颤栗、退让。
中州,万圣山。
此地乃是苍穹大陆公认的圣地,山脉深处,蛰伏着数位早已不问世事、寿元将近的化神期老祖。他们是这片大陆真正的定海神针,每一次现身,都意味着大陆格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座被混沌之气笼罩的山洞内,枯坐了五千年的玄天宗老祖——玄一道人,那早已枯败如树皮的眼皮,猛然间颤动了一下。
他的道心古井无波,历经万载岁月,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可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险些当场崩溃。
“噗——”
一口逆血喷出,玄一道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迷茫。
“是……什么?”他沙哑地自语,声音仿佛两块枯石在摩擦。
他试图回忆刚才那股威压的源头,想要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存在的哪怕一丝轮廓。然而,他失败了。
神念所及之处,一片空白。记忆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格式化。他只记得那股令人绝望的威压,记得自己在那威压面前渺小如尘埃,却记不起那威压来自何方,源于何物。
这种感觉,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恐怖。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咳咳……是何方道友莅临苍穹?老朽玄一,有失远迎。”玄一道人强撑着起身,声音透过洞府,传遍了整个万圣山。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万圣山深处,又有四五道同样苍老而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一座座尘封了千百年的洞府石门轰然洞开,几位身形佝偻、气息却如渊似海的老者,纷纷踏空而出,脸上带着与玄一道人如出一辙的惊恐与困惑。
“玄一兄,你……也感应到了?”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面色凝重地问道。他是天机阁的太上长老,推演天机之术冠绝大陆。
玄一道人苦涩地点了点头:“感应到了,却又……什么都没记住。”
天机阁长老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方才心血来潮,下意识地掐指推算,结果神念刚一触及那片因果,识海便如同被万钧雷霆轰击,道基都险些被毁。
“不可忆,不可念,不可探……”他喃喃自语,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滑落,“此等存在,已然超出了‘修真界’的范畴。我等……不过是井底之蛙。”
一时间,这几位站在苍穹大陆顶点的化神老祖,尽皆沉默。他们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份渺小与无力。他们穷尽万年苦修,自以为触摸到了天道边缘,可今日方知,在真正的伟力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不过是个笑话。
这股威压的源头,那个神秘的存在,仅仅是路过,便让整个大陆的化神老祖集体惊醒,心神受创。
与此同时,苍穹大陆的各个角落,无数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乃至更低阶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他们纷纷跪伏在地,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颤抖,却不知自己究竟在畏惧什么。
当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一切恢复平静后,许多人茫然四顾,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却久久无法消散。
……
苍穹大陆之上,是无尽的星空。而在星空更深处,被层层空间壁垒与仙道法则包裹的,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巍峨天宫。
此地,乃是统御包括苍穹大陆在内数十个下位界面的“九霄天庭”。
天宫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仙池旁,一位身着紫金帝袍,面容威严的男子正闭目盘坐。他周身仙气氤氲,法则符文如星辰般环绕,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一方天地的生灭。
他,便是九霄天庭之主,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帝——凌霄仙帝。
在他身侧,三位风姿绰约、仙韵盎然的绝色女子正巧笑嫣嫣地为他斟酒、捶背。她们是凌霄仙帝的帝后,每一位都是修行了百万载岁月,臻至太乙金仙大圆满境界的强大存在。
“夫君,您看,下界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动静呢。”其中一位身着青衣,气质温婉的女子掩嘴轻笑,纤纤玉指指向下方的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正是苍穹大陆上化神老祖们惊骇失措的景象。
另一位红衣女子咯咯笑道:“不过是一群化神期的小虾米,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吧?能让他们如此失态,想来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凌霄仙帝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他的帝念瞬间降临,覆盖了整个苍穹大陆。
“嗯?”他发出一声轻咦。
在他的感知中,苍穹大陆此刻正有一道陌生的气息。那气息极为古怪,收敛到了极致,几近于无,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若非他以仙帝之尊刻意探查,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此人……似乎用某种秘法遮蔽了自身的天机与修为。从其流露出的微弱波动来看,最多……不过金仙境界。”凌霄仙帝淡淡地评价道。
“原来只是个金仙啊。”第三位紫衣女子撇了撇嘴,有些兴致缺缺,“故弄玄虚,吓唬一群下界凡修,真是无聊。”
青衣女子眼珠一转,娇声道:“夫君,不如让我们三姐妹下去一趟,替您压一压他的锋芒?好让他知晓,这方宇宙,谁才是真正的主宰。我们好歹也是太乙金仙大圆满,对付一个区区金仙,还不是手到擒来?”
凌霄仙帝闻言,却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笑意:“不必。一个喜欢在下界碎片里装神弄鬼的家伙,不值得本帝费心。苍穹大陆,不过是上古破碎的一块大陆碎片罢了,灵气稀薄,法则残缺,连一条完整的仙脉都没有。真正有抱负的仙人,谁会去那种地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说道:“你们可知,在那块大陆碎片的某一处秘境深处,其实隐藏着一个通往‘神魔战场’的古老入口。只是下界那些生灵太过孱弱,至今都未能发现。那里的机缘,远比在大陆本身上厮混要大得多。”
三位帝后闻言,恍然大悟,对那个“金仙”的兴趣更淡了。在她们看来,一个固守在贫瘠之地的修士,再怎么装模作样,格局也就那么大了。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收回目光,继续与仙帝嬉笑之时,异变陡生!
苍穹大陆上,那道神秘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天外的窥探。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虽然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的容貌,甚至连他是否真的有“头”这个器官都无法确定,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窥探他的神念,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看”过来了。
他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跨越了维度与位格的漠视。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脚下路过的一窝蚂蚁。
仅仅是这一眼。
“噗!”
“噗!”
“噗!”
九霄天宫的仙池旁,三位风华绝代的太乙金仙大圆满帝后,毫无征兆地,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她们的仙躯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美眸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她们感觉自己的仙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布满了裂痕,境界都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跨越无尽时空,直接在她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蝼蚁。”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三位帝后如遭雷击,娇躯瘫软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什么?!”
凌霄仙帝勃然大怒!
他霍然起身,紫金帝袍无风自动,恐怖的帝威轰然爆发,整个九霄天庭都为之剧烈震动。仙池中的池水倒卷,周围的法则符文疯狂乱窜。
“放肆!竟敢伤吾爱妃!找死!”
仙帝一怒,伏尸亿万,星辰崩碎!
他那足以覆灭一方星域的恐怖帝念,如决堤的星河,疯狂地朝着苍穹大陆席卷而去,誓要将那个胆大包天的“金仙”碾成齑粉!
然而,下一刻,凌霄仙帝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与凝重。
他的帝念扫遍了苍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尘埃,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神秘的存在,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凌霄仙帝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起刚才那个存在的任何信息——他的轮廓,他的气息,他“看”过来时的感觉……
一片空白。
他的记忆,再一次被强行抹去了!
这一次,连他这位堂堂仙帝,都无法豁免!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诡异?”凌霄仙帝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他能确定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三位爱妃身受重创就是铁证。但那个伤人者,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在他的记忆和天机中,都找不到任何痕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整个九霄天庭,可能招惹上了一个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那个存在,绝非什么金仙!他所展现的,或许连其真实力量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凌霄仙帝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浇灭。他看着三位仍在瑟瑟发抖的帝后,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无力感。
……
与此同时,那个神秘的存在,正行走在苍穹大陆的一片荒芜戈壁之上。
他走过的地方,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不,那不是涟漪,而是空间法则在被动地扭曲、折叠。他周围的法则,似乎都在为他的存在而“让路”。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某些古老的遗迹,或是深埋地下的灵脉,但都只是淡淡一瞥,便继续前行。这些在苍穹大陆修士眼中视若珍宝的东西,于他而言,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要找的,是一件特殊的物品。一件似乎不属于这个维度,却又与这个维度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物品。
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步踏出,已在万里之外。整个苍穹大陆,在他脚下,不过是一个稍大一些的庭院。
……
青云宗,主峰议事大殿。
宗主赵无极正襟危坐,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下方,是宗门内所有达到元婴期的长老。
“想必……刚才的天地异象,诸位都感受到了。”赵无极沉声开口。
一位长老心有余悸地点头道:“宗主,那股威压……简直闻所未闻。我等元婴修士,在那威压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不错,”赵无极深吸一口气,“我刚刚收到万圣山传来的消息。就在刚才,大陆上所有隐世不出的化神期老祖,全部破关而出。据传,有几位老祖仅仅是试图推演那存在的来历,便身受重伤,道基受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化神老祖,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是苍穹大陆的战力天花板。连他们都会仅仅因为推算而重伤?那那个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
“宗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问道。
赵无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应对?我们拿什么应对?传我命令,即刻起,封山百年!所有弟子不得外出,宗门大阵全力开启。我等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那位大人物只是路过,对我青云宗这等小庙没有兴趣。”
众人默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与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议事结束后,赵无极疲惫地来到后山,太上宗主苏沐碗的清修之地。
亭台内,苏沐碗正煮着一壶灵茶,见赵无极前来,为他斟上一杯。
“师兄,你也为那件事烦心?”苏沐碗轻声问道,她的修为虽已是出窍期,但在刚才那股威压下,同样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赵无极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叹道:“师妹,你说……若是洛前辈在此,面对这等存在,又会如何?”
苏沐碗闻言,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眼神淡漠如万古星辰的身影。那个随手便能将她从元婴提升至合体大圆满,言谈间便能颠覆她所有修行认知的神秘前辈。
沉默了许久,苏沐碗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即便是今日这般大恐怖,在前辈眼中,或许……也算不得什么。”
赵无极一怔,随即也释然地笑了。是啊,前辈的境界,早已不是他们所能揣测的。他们此刻所畏惧的“大恐怖”,或许在前辈看来,也只是寻常风景。
只是……前辈,您究竟去了何方?何时,才会归来?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袅袅茶香,伴随着他们对那位遥远故人的无尽思念,飘散在青云宗的晚风之中。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前辈,此刻正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经历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红尘历练。而苍穹大陆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天波澜,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这方天地,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看透了。
本章完
第292章 纬度之上的对视
林家别墅的客厅内,气氛依旧凝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将每一个人的心神都禁锢其中。
那个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额头烙印着氢原子符号的诡异身影虽然已经消失,但他所带来的那种源自生命形态、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感,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柳如烟才从那股深入骨髓的战栗中稍稍缓过神来,她扶着沙发扶手,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颤抖,对着洛星辰问道:“洛……洛前辈,刚才那个……那个蓝色的怪物,他真的走了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不确定性,仿佛下一秒那个能轻易操控物质、无视空间的存在就会再次凭空出现。
洛星辰的目光依旧深邃地望着方才蓝色身影消失的地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地回答:“嗯,他暂时离开了。”
“暂时?”花千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身为花千谷谷主,心性远比柳如烟坚韧,但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她紧锁着秀眉,忧心忡忡地说道:“洛前辈,您的意思是……他还有可能再回来?此人行事毫无逻辑,全凭喜好,若是他下一次出现,将我们视作敌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恐惧意味不言而喻。面对那种能够从根本上分解、重组物质的存在,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法术、神通,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要是那个蓝色的家伙真的与我们为敌,”花千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让她感到绝望的问题,“我们……岂不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连半步合体期、一向自负的萧逸尘都沉默了。他回想起刚才那种连神魂都被冻结的感觉,别说逃跑,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那种差距,不是境界上的,而是生命层次上的鸿沟,如同蝼蚁仰望苍天,连其浩瀚的万分之一都无法理解。
洛星辰转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给出了一个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应该就是这样。”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碎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客厅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青雨这个凡人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景象有多么恐怖,但从师父和几位前辈凝重的表情中,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乖巧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师尊,”一直沉默的洛璃,此刻终于开口了。她的脸色虽然也有些凝重,但与其他人的恐惧不同,她的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思索和对比。她走上前,轻声问道:“如果……是剑前辈在这里,他……能不能打得过那个蓝色的人?”
“剑前辈?”花千语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哪个剑前辈?”
在她的认知里,洛星辰已经是她所能想象的强者极限了,从未听闻还有一位能与洛星辰相提并论的“剑前辈”。
洛璃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追忆,解释道:“就是那位曾在我们的故土华夏,偶尔会过来华夏的前辈。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气息缥缈,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听到洛璃的描述,洛星辰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近乎于敬佩的复杂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璃儿,你太小看剑道友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想要更准确地描述那位存在,“那个蓝色身影,他或许已经走到了‘道’的某个极致,玩弄法则于股掌之间。但剑道友……他是超越了‘道’的存在。”
“超越‘道’?!”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修行之途,求的便是合道、证道,最终掌控大道。在他们看来,“道”已是宇宙的终极。超越“道”的存在,那是什么概念?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洛星辰看着他们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你们可以将‘道’理解为这个宇宙运行的规则总集。而剑道友,他本身就是规则,甚至可以……创造规则。至于他能否杀死那个蓝色身影,”洛星辰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并不知道。因为我同样无法完全理解剑道友的境界。正如我方才所说,要对付那种生命形态,必须从‘存在’与‘因果’的层面上将其彻底抹除。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了更高维度的博弈。而剑道友的剑,或许……真的可以斩断因果,抹杀存在吧。”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他们原以为洛星辰已经是世间巅峰,却没想到,在洛星辰之上,还有一个被他如此推崇的、超越了“道”的剑无尘。
这片宇宙,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们无法想象的秘密和恐怖存在?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维度空间。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纯粹的、无尽的意识流与信息洪流在交织、碰撞。
曼哈顿博士的身影在这里缓缓凝聚成型,依旧是那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形态。他刚刚离开蓝海星,那个小小的星球和他遇到的那群自称为“修仙者”的生物,对他而言只是一次有趣的观察。
他能感知到那个名为洛星辰的白衣男子体内蕴含着庞大的、迥异于他所理解的能量体系,但对方似乎并无战意,这让他失去了一些兴趣。
“变量……有趣的变量……”他的意识在维度中扩散,如同无形的涟漪。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吸引了。
在这片虚无的维度之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他似乎是一个人形,又似乎是万物的集合体。他行走在这片维度空间,每一步都跨越了无数个宇宙的距离,步伐坚定而从容。他的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维度法则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曼哈顿博士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趣味”。
这个存在的本质,似乎比刚才那群所谓的修仙者蝼蚁要强大无数倍,甚至……比那个自称来体验红尘的白衣男子,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另一个……更强大的变量?”
曼哈顿博士的意识波动了起来,他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在了那个神秘强者的身上,试图解析其存在的构成。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个正在维度中行走的神秘强者,脚步豁然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一双仿佛蕴含了亿万星辰生灭、万古岁月沉浮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虚无,精准地与曼哈顿博士的“视线”对上了。
“轰——!”
无声的碰撞在意识层面炸开。
神秘强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惊讶。
“嗯?”
他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这音节却仿佛蕴含了大道伦音,让周围的维度都为之震颤。
“这方维度……竟然还诞生了如此……有趣的存在?”
他修行了亿万年,游历过无数世界,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自认为对宇宙的认知已经达到一个极高的层次。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贫瘠的维度区域,竟然能遇到一个生命形态如此奇特、本质如此强大的家伙。
这个蓝色的身影,不修仙,不修神,不修魔,他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一种行走的天灾。
曼...哈顿博士的意识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在对方的注视下,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审视”的感觉。对方的目光,似乎能直接看穿他的本质,从量子层面,到意识深处,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两个来自不同体系、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恐怖存在,在这片超越时空的维度中,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对视。他们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新奇”与“可能”。
---
九霄天庭,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仙气缭绕,道韵天成。
凌霄仙帝端坐于帝位之上,面色凝重,周身仙光流转,雄浑的帝威弥漫开来。
在他的下方,三位风华绝代、气息强大的帝后——瑶光帝后、紫薇帝后与青霞帝后,正盘膝而坐,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是仙魂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夫君,我们……我们已经好多了。”瑶光帝后率先睁开双眼,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虚弱和后怕。
凌霄仙帝收回按在她们背后的手掌,缓缓点头,沉声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多谢夫君耗费本源仙力为我们疗伤,仙魂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紫薇帝后也睁开了眼睛,凤眸之中却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悸,“只是……那个存在,实在太可怕了。”
“是啊,”青霞帝后心有余悸地说道,“仅仅只是一个跨越了无数位面的眼神,就差点让我们的仙魂崩碎。我们可是太乙金仙啊,仙魂何其稳固,竟然连一道目光都承受不住!”
她们三人至今都无法忘记那恐怖的一幕。当她们的神念顺着那股威压探查到苍穹大陆时,那个神秘存在似乎有所察觉,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过来。
就是那一眼,仿佛蕴含了宇宙间最本源的毁灭法则,直接穿透了高纬度的空间壁垒,精准地轰击在她们位于九霄天庭的仙魂之上。
这种从低纬度对高纬度发起的精准打击,完全颠覆了她们对法则和空间的认知。这就像是一个水缸里的鱼,竟然能吐出一口水,精准地打伤水缸外的人一样,荒谬而又恐怖。
凌霄仙帝的脸色比她们更加凝重,他沉声道:“可怕的不是他的攻击,而是……我根本无法找到他,甚至关于他的一切记忆,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抹去。”
“什么?!”三位帝后齐齐惊呼出声。
“就在刚才,朕动用仙帝道果,帝念覆盖整个苍穹大陆以及周边数千个位面,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一丝踪迹。”凌霄仙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更诡异的是,朕方才明明锁定了他的气息,但一转念,关于他样貌、气息的所有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因果层面上将这段记忆给抹掉了!若非你们仙魂受创是事实,朕甚至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听到夫君的话,三位帝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连堂堂仙帝的记忆都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抹除,那个神秘存在,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凌霄仙帝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无尽仙域,目光深沉如海。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凌霄宝殿,“九霄天庭即日起,加强戒备。所有仙官神将,无朕旨意,不得擅自下界。另外,密切关注苍穹大陆的一切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神秘存在的出现,或许……将是某个巨大变局的开端。
一时间,即便是身为九天主宰的凌霄仙帝,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无力与迷茫。这片天地,似乎变得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第293章 本源真界的囚笼
九霄天庭,凌霄仙帝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仙云,凝望着苍穹大陆的方向。他周身帝威内敛,但那份源自内心深处的凝重,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气氛都为之冻结。大变局将至的预感,如同一块沉重的铅石,压在他的心头。
而在遥远的蓝海星,林家别墅的客厅内,气氛同样凝滞。
洛星辰那句“剑道友是超越了‘道’的存在”,以及“我并不知道他能否杀死那个蓝色身影”的评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无数颗陨石,在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超越“道”的存在,竟然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能杀死那个诡异的蓝色生命体?
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比之前直面曼哈顿博士时还要强烈,因为它从根本上颠覆了他们对力量上限的认知。
洛璃精致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惊骇。她的小嘴微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怎么会……连师尊都认为,剑前辈……有可能杀不死他?”
她的反应让众人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洛星辰的评价已经是对那位“剑前辈”至高无上的肯定了。
洛璃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震动,她看向洛星辰,又看了看满脸困惑的花千语等人,语气急切地解释道:各位道友,你们可能不了解……在我已知的认知里,剑前辈……他可是……能屠杀‘永恒级’存在的啊!”
“永恒级?”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这又是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名词。从筑基到合体,再往上是出窍期,后面就古籍记载的渡劫期,飞升之后是地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可“永恒级”是什么?听起来就比“仙”这个字眼要古老和高级得多。
“什么是永恒级?”花千语代表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洛璃看了一眼师尊洛星辰,见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这才整理了一下思绪,用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开始讲述一段颠覆众人世界观的秘闻。
“要解释永恒级,就必须先从我们所处的世界说起。”洛璃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着某位存在的教诲,“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颗星球,这个位面,包括我们来的苍穹大陆,都只是无尽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而所有这些位面、宇宙、维度,其实都包含在一个更加宏伟、更加浩瀚的结构之内。剑前辈曾告诉我,我们将这个终极结构,称之为——‘本源真界’。”
“本源真界?”萧逸尘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他心神震颤。
“是的。”洛璃重重地点了点头,“本源真界,它包含着你们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一切。无数个像苍穹大陆那样的大千世界,无数个更为广阔的大宇宙,还有无数个高低错落的维度空间,全都是本源真界的一部分。这个超级宇宙,理论上是无限大的。”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原以为飞升九霄天庭,成就仙人之位,就已经走到了世界的顶端,却没想到,那之上还有一个名为“本源真界”的庞然大物。
洛璃的语气一转,变得更加沉重:“但是,本源真界虽然无限大,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它有着一个至高无上的铁则,那就是——永远也诞生不出‘道祖’以上的境界。”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概念:“也就是,‘超脱者’。”
“囚笼……超脱者……”花千语喃喃低语,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洛璃继续解释道:“在我们修行的体系中,从凡人开始,筑基、金丹、元婴……一路向上,飞升成仙。仙道之巅,便是仙帝。仙帝之上,若能超脱仙道,证得混元道果,便为圣人。圣人之上,将自身彻底与一条至高大道相合,言出法随,化身为道,便是‘道祖’。执掌一方大道,不死不灭,这……就是本源真界内,所有生灵能够达到的终点。”
“而‘超脱者’,顾名思义,就是超越了道祖,真正从本源真界这个巨大囚笼中‘超脱’出去的存在。他们不再受本源真界的一切规则束缚。”
洛璃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在‘超脱者’之上,才是‘永恒级’。剑前辈说,本源真界自身,连一个‘超脱者’都无法孕育出来,更遑论是更高层次的‘永恒级’存在了。”
“嘶——”
客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柳如烟和萧逸尘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原来他们毕生追求的仙道,在整个修行体系中,只是中间的一环。原来他们认为的终点“道祖”,之上还有“超脱者”,甚至还有更为恐怖的“永恒级”。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整个世界,竟然只是一个无法诞生出真正顶尖强者的“囚笼”?
“那……那我们平时说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算什么?”柳如烟艰难地问道,她感觉自己以往所有的修行理念都在此刻崩塌。
洛璃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苦笑:“柳前辈,这个问题,剑前辈也曾解答过。我们通常认为,证得大罗金仙果位,便能跳出三界,不入轮回,命运自主。但这所谓的‘跳出’,只是跳出了某个大千世界的天道轮回体系,本质上,我们依旧身处本源真界这个更大的‘三界五行’之中,依旧受其至高规则的约束。”
“而‘超脱者’和‘永恒级’的‘跳出’,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洛璃的眼神中充满了向往与敬畏,“他们超越的,是‘规则’本身!举个例子,大罗金仙的不死不灭,是因为他们的真灵寄托于天道长河,只要天道不灭,他们便不死。但若是本源真界毁灭呢?天道崩塌,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
“但‘永恒级’不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永恒。他们的生命形态,已经无法用我们所理解的概念去定义。时间无法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空间无法束缚他们的脚步,因果无法牵绊他们的命运。甚至,他们可以轻易地穿梭于不同的本源真界之间,或者说,去往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更高层次的领域。对他们而言,一个本源真界的生灭,或许就如同凡人看待花开花落一般寻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三人,此刻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一颗真正的尘埃。他们曾经为自己化神期、半步合体的修为而自豪,认为自己是苍穹大陆的一方强者。可现在听来,别说他们,就算是古籍中高高在上的仙帝,甚至是传说中的圣人、道祖,在“永恒级”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我们……真的只是一群虾米……”萧逸尘失魂落魄地说道,他一向高傲的心气,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是啊……”花千语苦涩一笑,“我们就像是池塘里的鱼,毕生所求就是跃出水面,却不知道池塘之外,还有着陆地、天空,以及无垠的宇宙星海。”
洛璃看着他们失落的样子,轻轻摇头道:“各位前辈也不必妄自菲薄。能踏上修行路,本身已是万中无一。剑前辈也说过,知晓世界的广阔,才能拥有不断向前的动力。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前路在何方,不是吗?”
洛星辰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徒儿:“璃儿,看来为师不在的这些年里,剑道友指点了你很多东西啊。”
他的语气平淡,但心中却也泛起波澜。他知道剑无尘深不可测,却没想到他连“本源真界”、“超脱者”、“永恒级”这等终极秘闻都告知了洛璃。看来,在那位道友眼中,自己的徒儿确实有资格去触及那个遥不可及的领域。
洛璃听到师尊的夸奖,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剑前辈偶尔过来喝茶时,见我修行遇到瓶颈,随口提点的。他说我的眼界不能只局限于仙道,要看得更远一些。”
“他说的没错。”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这也是为师为何要带你们来体验这凡尘俗世的原因之一。见识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生命形态,有助于我们打破固有的思维枷锁。今日遇到的那个蓝色身影,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所以,你们现在应该能理解,为何我也不确定剑道友能否杀死他了吧?因为那个蓝色身影的生命形态,已经触及到了‘规则’的层面,而剑前辈虽然能屠杀‘永恒级’,但‘永恒级’也分三六九等。
这……这还怎么打?
一时间,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连能屠杀“永恒级”的剑无尘,都无法保证能战胜的恐怖敌人。
---
苍穹大陆,青云宗。
护山大阵早已开启,灵光冲天,将整个山门笼罩其中。宗门之内,气氛肃杀,所有弟子都接到了禁足令,不得擅自外出。
宗主大殿内,赵无极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合体期的强大修为,在面对那股笼罩整个大陆的至高威压时,也显得那般无力。
“宗主,还没联系上苏沐碗太上宗主吗?”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问道。
赵无极摇了摇头,沉声道:“师妹还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能打扰。她有前辈赐下的机缘,又有我青云宗气运加持,想必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他的眉宇间却满是忧虑。
就在这时,大殿后的静室石门,缓缓打开。
一袭白衣胜雪的苏沐碗从中走出,她的气息比闭关前更加飘渺、深邃,赫然已经稳固在了出窍期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师妹!你出关了!”赵无极见状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沐碗抬手打断了。
苏沐碗的脸色异常凝重,她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穿透大殿的穹顶,看到那无形的法则之网。
“赵师兄,那股威压……还在吗?”
赵无极神色一凛,点头道:“虽然减弱了许多,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天地之间,挥之不去。师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我感觉,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下凡,也不及其万一?”
苏沐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不,这不是仙人。”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再次睁开时,美眸中满是骇然。
“这股气息……我似乎……在前辈的身上,感受到过一丝类似的……道韵……”
第294章 苍穹异动,尘世仙缘
林家别墅的客厅内,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感,那是曼哈顿博士离去后留下的余悸。花千语和柳如烟等人心有戚戚,方才那蓝色身影所带来的震撼,远比她们一生中遭遇过的任何强敌都要来得猛烈。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她们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显得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洛星辰关于剑无尘前辈的解释,更是为她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却又在门后展现了更加深邃无垠的未知。
“本源真界……永恒级……超脱者……”花千语喃喃自语,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每一个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压在她的心头。她这位在苍穹大陆受人敬仰的花千谷谷主,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蛙,连天空的真实颜色都未曾窥见。
萧逸尘也是一脸凝重,他半步合体的修为,在苍穹大陆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在那蓝色身影面前,他甚至连出手的勇气都无法提起。他沉声问道:“洛前辈,照您这么说,那位剑无尘前辈,也无法保证能胜过那蓝色身影?”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袅袅升起的热气,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他淡然道:“并非如此。剑道友的强大,已非‘胜负’二字所能衡量。我只是说,那蓝色身影的生命形态极为特殊,他触及了‘规则’的层面,常规的攻击对他无效。想要抹杀他,必须从更高的维度,斩断其存在的‘因’与‘果’。剑道友的能力,或许能做到,但其中涉及的变数太多,我无法断言。”
这番话让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连剑无尘这等传说中的存在都无必胜把握,那他们这些修士,又该如何自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沉浸在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迷茫中时,洛星辰的眉头却忽然微微一蹙。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刹那,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师尊,怎么了?”
身旁的洛璃最为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师尊的细微变化。她知道,能让师尊露出这般神情的事情,绝不简单。
洛星辰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没什么大事,只是……苍穹大陆,似乎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了不得的存在?”花千语闻言一惊,立刻追问道:“洛前辈,您的意思是……有强者降临了苍穹大陆?他想做什么?”
她们才离开苍穹大陆不久,花千谷的基业还在那里,她自然关心大陆的安危。
洛星辰摇了摇头,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我亦不知。此人的气息……很奇特,比方才那蓝色身影弱了一个层次,但比我强上一些。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其行踪缥缈,意图不明。”
比曼哈顿博士弱,却比洛星辰强!
这个信息让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心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他们甚至无法想象洛星辰的修为有多高,而今又冒出一位比他更强的存在,降临到了他们的大本营——苍穹大陆!
“那……那我们花千谷……”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必惊慌。”洛星辰安抚道,“他似乎对寻常修士没有兴趣,否则以他的实力,整个苍穹大陆早已天翻地覆。我观其气息,虽强横霸道,却并无滥杀之意。你们安心在此即可,大陆之事,自有其定数。”
话虽如此,花千语等人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完全消散。这个科技位面固然新奇有趣,但苍穹大陆才是她们的根。
洛星辰看出了她们的心思,话锋一转,说道:“凡事皆有因果。我们在此界的逗留也有一段时日了,东方家对我们招待周全,这份因果也当了结。明日,我们去东方家拜访一番,半月之后,我们便离开此界,返回苍穹大陆。”
听到半月后便能回去,花千语和柳如烟才稍稍松了口气。
……
翌日清晨。
东方世家庄园内,气氛肃穆而热切。当家主东方朔接到消息,得知洛星辰一行人即将到访时,整个家族都被动员了起来。从庄园门口到主宅大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家族核心成员都换上了最正式的服装,恭敬地等候在门口。
当洛星辰等人乘坐的加长轿车缓缓驶入庄园时,以东方朔和东方雄为首的东方家族人,齐齐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恭迎洛前辈及诸位仙长大驾光临!”东方朔的声音洪亮而激动。
“东方家主不必多礼。”洛星辰神色淡然地走下车,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进入装潢奢华又不失典雅的会客厅,早已准备好的顶级香茗和精致点心被一一奉上。东方朔亲自为洛星辰斟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茶杯,而是稀世珍宝。
“洛前辈,不知前辈此次前来,可是晚辈等人有何招待不周之处?”东方朔恭敬地问道,心中有些忐忑。
“东方家主费心了,你们做得很好。”洛星辰品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我们在此界叨扰已久,也体验了许多红尘之事,心中已无挂碍。今日前来,是想告知家主,大约半月之后,我们便会离开此地。”
“什么?前辈要走了?”东方朔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浓浓的失落与焦急。
洛星辰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淡淡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观你似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不妨直言。”
东方朔心中一紧,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晚辈斗胆,确有一事相求!恳请前辈恩准!”
“说。”
“晚辈……晚辈恳请前辈,能否带我东方家的一位后辈子弟,随您前往仙界修行?”东方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哪怕……哪怕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杂役弟子,我东方家也感激不尽!求前辈成全!”
他说完,便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抬头。他身后的东方雄也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汗水。这关乎着东方世家未来的命运!
花千语和柳如烟等人闻言,都有些讶异地看向东方朔。她们没想到,这个凡人家族的家主,竟有如此魄力和决断,愿意将自己的后辈送往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洛星辰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平静地注视着东方朔,道:“你说的那个后辈,人在何处?出来让我看看。”
东方朔闻言大喜,连忙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东方雄使了个眼色。东方雄立刻会意,快步退出了会客厅。
片刻后,东方雄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剪裁合身的衣物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她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挽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她的皮肤白皙如雪,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干练,但此刻,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充满了紧张、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她就是东方集团的现任总裁,东方朔的孙女——东方云汐。
“云汐,快,快拜见洛前辈和诸位仙长!”东方朔急切地催促道。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厅中央,对着洛星辰等人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晚辈东方云汐,拜见洛前辈,拜见各位仙长。”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识一扫而过。此女根骨尚可,虽非绝顶,但胜在心性纯净坚韧,灵台清明,若是修行,倒也能有所成就。
他收回目光,看向东方朔,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想让她随我们修行,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你这个做爷爷的,强加给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你不能为了家族的所谓仙缘,就强迫她放弃自己的人生。”
此话一出,东方朔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渗出了冷汗。
然而,未等他开口解释,一直低着头的东方云汐却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洛星辰,随后,她竟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前辈!”她的声音无比清晰和决绝,“并非爷爷强迫,是云汐自己心甘情愿!晚辈自幼便对传说中的仙神之事向往不已,如今仙缘就在眼前,云汐绝不想错过!恳请前辈收留,云汐愿舍弃此间一切,追随前辈,一心向道!”
说完,她便对着洛星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洛星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渴望与坚定,这并非伪装。
他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便好。你起来吧。”
随后,他看向东方云汐,问道:“我们一行人中,你想拜谁为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东方云汐的身上。东方朔和东方雄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这可是选择师尊,决定了她未来的修行之路,也间接决定了东方家能攀上哪一根高枝!
东方云汐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从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乃至洛璃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洛星辰的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跪下,无比诚恳地说道:“晚辈……斗胆,想拜洛先生为师!”
洛星辰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选择自己。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洛璃,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尴尬的神色。他已经许久未曾收徒,洛璃算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洛璃见状,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师尊的顾虑。她走上前,轻轻扶起东方云汐,然后对着洛星辰柔声笑道:“师尊,多一个师妹不也是挺好的吗?弟子修行三万余载,也想有个伴儿呢。我看云汐妹妹心性纯良,与我们有缘。”
她的话语彬彬有礼,成熟得体,既为师尊解了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洛星辰听到洛璃这么说,脸上的尴尬之色才缓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充满无限向往的凡人女子,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洛星辰的第二个弟子。”
“弟子东方云汐,叩见师尊!”
东方云汐喜极而泣,激动地再次磕下头去,这一次,是真正的拜师大礼。
东方朔和东方雄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东方世家……终于求来了这天大的仙缘!
……
事情定下,东方家大摆筵席,气氛热烈。宴后,洛星辰带着新收的弟子东方云汐,以及林青雨,与众人一同返回了林家别墅。
东方云汐需要时间与家人告别,并处理集团的交接事宜。而林青雨,则正式开始了她的修行启蒙。
别墅的客厅里,花千语正在耐心地为林青雨讲解着修真界的基础常识,从境界划分到灵气感应,讲得十分细致。柳如烟和萧逸尘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洛璃则拉着新认的小师妹东方云汐,亲切地讲述着师门的一些情况和修行的注意事项,让她对未来的世界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看着眼前这祥和的一幕,洛星辰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短暂的红尘之旅,虽有波澜,却也收获了一些有趣的因果。
第295章 总裁卸任
林家别墅的灯火温馨而明亮,将客厅内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格外清晰。
对林青雨而言,这是她人生中一个崭新的起点。花千语谷主正坐在她身旁,用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语气,为她系统地讲解着修真界的种种常识。“……青雨,你要记住,我们修真者,吐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逆天而行。修行之路,首重道心。天赋根骨固然重要,但一颗坚韧不拔、不为外物所动的道心,才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关键。”
林青雨听得无比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提出一些稚嫩却关键的问题,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在客厅的另一侧,洛璃正与新入门的小师妹东方云汐轻声交谈。
“云汐师妹,师尊他老人家性情淡泊,平日里不喜繁文缛节,但有几点你必须牢记在心。”洛璃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师尊行事,皆有深意。或许有时他的决定会让你感到不解,但你只需记住,万不可随意揣测或质疑。只需遵从师命,日后你自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东方云汐坐在她身边,姿态端庄,神情专注,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她点头应道:“是,师姐,云汐记下了。”
“其二,”洛璃继续说道,“师尊虽看似随和,但最为看重‘因果’二字。我们受人恩惠,当思回报;与人结怨,亦需谨慎。此番师尊赐予你东方家丹药与功法,又收你为徒,便是为了了结你东方家倾力招待的这份因果。日后你踏上修行路,更要明白,每一个选择,每一次举动,都会牵动无形的因果线,务必三思而后行。”
“师姐教诲,云汐没齿难忘。”东方云汐由衷地说道。眼前这位师姐,虽然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但其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成熟与智慧,却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敬佩和信服。
洛璃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也不必过于紧张。师尊他……其实很护短。既已入我门下,便是我与师尊的亲人。日后若遇上无法解决的危难,切莫独自硬撑。你只需知道,师尊和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番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东方云汐的心田,让她原本因即将踏入未知世界而产生的些许彷徨与不安,消散了大半。她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夜色渐深,考虑到东方云汐还需处理凡俗事务,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东方云汐便辞别了师尊和师姐,乘坐家族的专车返回了东方世家庄园。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半个月内,将自己肩上的一切责任都交接清楚。
庄园的书房内,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桌前,东方朔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云汐,都想好了吗?”
“爷爷,都想好了。”东方云汐的语气无比坚定。
东方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既有不舍,又有无限的期许与激动。“好,好啊!我东方家,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仙缘之人!爷爷为你感到骄傲!”
他站起身,走到东方云汐面前,以往总是挺得笔直的腰背,此刻竟微微有些佝偻。他伸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孙女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
“云汐啊,到了仙长的世界,一定要谨言慎行,勤奋修行。洛前辈修为通天,能拜入他的门下,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万万不可恃宠而骄,更不可有丝毫懈怠。”东方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定要听你师尊和你师姐的话,万万不可惹你师尊动怒,懂吗?”
看着爷爷眼中的泪光和鬓角的白发,东方云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尽管已经做好了斩断尘缘的准备,但血脉亲情,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爷爷……”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很舍不得您……”
“傻孩子!”东方朔强忍着泪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哭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是修仙啊,是去追求长生大道!爷爷就算现在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他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了,又不是永别。你什么时候想爷爷了,可以去求求你的师尊,以洛前辈那神仙般的手段,带你回来看爷爷一眼,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东方云汐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泪水憋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让爷爷担心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东方云汐以前所未有的雷霆手段,开始处理东方集团的交接事宜。她先是召开了一场仅有家族核心成员参与的秘密会议,宣布了自己即将“远行”,并将总裁之位交由她早已培养多年的堂兄东方明接任。
这个决定在家族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有家主东方朔的全力支持和亲自坐镇,一切反对的声音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家族内部的事情搞定后,便是集团层面的公告。
东方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东方云汐的私人助理兼集团运营部经理李娜,正拿着一份文件,满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东方总,这份……这份卸任公告,是不是搞错了?”李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为什么要卸任?现在集团正处在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各大项目都在您的亲自推动下顺利进行,这个时候您……”
东方云汐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位跟了自己三年的得力干将,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怎么?我才做了三年总裁,你就这么舍不得我了吗,李姐?”
“不是……我当然舍不得您!”李娜急忙说道,“可是,这太突然了!董事会那边……”
“董事会那边,我爷爷会处理好的。”东方云汐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曾几何时,这里是她为之奋斗的战场,是她全部的人生价值所在。但现在,这一切在她眼中,都变得渺小起来。
她的世界,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李姐,帮我把公告发出去吧。另外,通知所有高管,下午三点召开全体会议。”东方云汐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娜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能叹息一声,点头道:“好的,东方总。”
消息一出,整个蓝海市的商界都为之震动!
东方集团总裁东方云汐,这位年纪轻轻却以铁腕和远见着称的商界奇女子,竟然要卸任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她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有人说她健康出了问题,还有人说她要为爱隐退。
就在公告发出的一个小时后,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东方云汐的办公室。
来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面容英俊,气质儒雅,正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浩然。他也是蓝海市公认的钻石王老五,并且已经公开追求了东方云汐近两年之久。
“云汐!”沈浩然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连平日里的风度都顾不上了,“公告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突然卸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告诉我,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关切。
东方云汐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沈董,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遇到麻烦。”
“那你为什么要走?”沈浩然不解地追问,“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我的追求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可以……”
“不,与你无关。”东方云汐轻轻摇头,打断了他,“沈浩然,我知道你的用心,也很感谢你这两年的青睐。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疏离感。
“为什么不合适?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
“这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东方云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很好,真的。你英俊、富有、有能力,是无数女人心中的理想伴侣。但……我真的没想过那些。
说完,她不再看沈浩然那错愕而受伤的表情,转身对秘书说道:“送沈董出去。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沈浩然失魂落魄地被请出了办公室。他站在门外,依旧想不明白,东方云汐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办公室内的东方云汐,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红尘中的一切,都在迅速地与她剥离。亲情、事业、以及那从未在她心中泛起过波澜的爱情……
她知道,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一个名为“东方云汐”的凡人总裁将成为过去。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踏上漫漫仙途,追寻永恒大道的修行者——洛星辰的第二个弟子。
第296章 尘缘已了,仙途初开
东方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东方云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凡尘的迷茫与不舍,已然被坚定与期待所取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过去那个在商海中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已经死去,一个全新的生命,即将踏上追寻永恒大道的漫漫仙途。
而在蓝海市的另一端,林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则显得轻松惬意。
洛星辰正与林青雨的父亲林建国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泡着一壶上好的龙井。
林建国端着茶杯,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他看着不远处正被花千语悉心指导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洛……洛先生,”林建国小心翼翼地措辞,“青雨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我和她妈,现在……现在要去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世界,说实话,我们做父母的,这心里头,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洛星辰闻言,温和一笑,那笑容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林建国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林先生的担忧,我完全理解。为人父母,舐犊情深,此乃天性。不过,你尽可放心。”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说道:“青雨拜入花谷主门下,日后自有宗门庇护。况且,有我在,可保她性命无忧。至于你们的思念之情,倒也不难解决。”
“不难解决?”林建国愣了一下,苦笑道:“仙凡相隔,怕是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能联系得上呢?”
“呵呵,”洛星辰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智能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林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时代在变,手段自然也要与时俱进。”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没入手机之中。随后,他将手机推到林建国面前,淡然道:“我已经在这部手机上施加了一些小手段,修改了它的部分规则。日后,无论青雨身在何处,哪怕是相隔亿万光年,只要她也带着类似的通讯设备,你们便可以直接通过这个手机联系上她。”
“什么?!”林建国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桌上的手机,仿佛那不是一部电子产品,而是一件传说中的仙家法宝,“这……这怎么可能?仙人的世界……也有手机信号吗?”
这个疑问,超出了他四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洛星辰淡然一笑,解释道:“原本是没有的。不过,所谓的信号,其本质也不过是一种规则的体现。只要理解了其运行的原理,稍加改动,让它跨越位面壁垒,也并非难事。”
林建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位洛先生的手段,已经通天彻地,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拿起那部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无上神通的手机,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激动地道:“多谢洛先生!多谢洛先生!您真是……真是神仙手段,我……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此时,客厅的另一角,柳如烟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萧逸尘,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地对主位上的花千语问道:“师尊,我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花千语正看着林青雨尝试第一次引气入体,随口应道。
柳如烟看了一眼正在和洛璃聊天的洛星辰,小声嘀咕道:“就是那个东方云汐啊。师尊您看,咱们这里足足有五位前辈高人,她怎么就偏偏选了洛前辈一个人?而且看她那样子,好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跪下去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旁边的萧逸尘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师尊。按理说,凡人求仙,能有一位仙长愿意收留便已是天大的幸事,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可她目标明确,直奔洛前辈而去,确实有些蹊而走险了。万一洛前辈不收,岂不是连其他机会也错过了?”
花千语闻言,回头瞥了他们两个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两个啊,真是榆木脑袋!”她没好气地说道,“修行把脑子都修傻了吗?用你们的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的事情!”
“啊?”柳如烟和萧逸尘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花千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道:“你们想想,东方家是什么?是此界的顶尖世家!那个东方朔,一看就是老谋深算的人物。他费尽心机,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求一个最大的仙缘吗?”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在我们五人之中,谁的实力最强,谁的气度最深不可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洛前辈!那个东方云汐虽然看着精明干练,但她毕竟年轻,又从未接触过我们。你们觉得,拜谁为师这种关乎家族命运的决定,会是她自己临时起意吗?”
柳如烟和萧逸尘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是她爷爷的主意!”
“这不就结了!”花千语白了他们一眼,“肯定是她那个老狐狸爷爷早就叮嘱好了,一旦有机会,必须、而且只能拜洛前辈为师!只有这样,才能将家族更上一层楼。所以啊,那个女娃子才会表现得那么坚定,毫不犹豫。这背后,就是他的注意?
“原来如此……”柳如烟和萧逸尘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就在三人低声议论之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几位道友,又在背后说我师尊的坏话了?”
三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只见洛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没、没有!绝对没有!”柳如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否认,“洛璃仙子您听错了,我们是在……是在赞叹洛前辈慧眼识珠,收了个好徒弟!”
“对对对!”萧逸尘也急忙附和,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我们是在感慨,洛前辈的弟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天资不凡!”
花千语虽然身为谷主,此刻也是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强行辩解道:“洛璃仙子,我们只是在探讨一些修行上的……嗯,关于‘选择’的哲学问题,与洛道友绝无关系。”
洛璃看着他们三人紧张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掩嘴轻笑一声,也不再逗他们,转身回到了洛星辰身边。
花千语三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这位洛璃仙子修为高深莫测,神出鬼没的,以后说话可得千万小心了。
时间流逝,转眼便过去了十日。
这一天上午,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林家别墅。车门打开,一身素雅长裙的东方云汐走了下来。与十天前相比,她身上那股属于商界女强人的锐气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的宁静与淡然。
她走进客厅,看到众人都在,便恭恭敬敬地来到洛星辰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东方云汐,拜见师尊,拜见师姐,拜见各位前辈。”
洛星辰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调侃道:“哦?回来了。怎么样,公司交接的工作都弄好了吗?还有,和你那个天天送花的男朋友,分手了吗?”
“噗嗤——”
一旁的洛璃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那弯弯的眼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师尊还是老样子,总喜欢在不经意间捉弄人。
东方云汐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又羞又窘,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师……师尊……”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弟子……弟子没有男朋友……”
“哦?没有吗?”洛星辰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那个天天开着跑车去你公司楼下堵你的沈家小子,是你男朋友呢。”
东方云汐的头埋得更低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点凡俗之事,竟然也被师尊知晓得一清二楚。
“好了好了,师尊,您就别逗小师妹了。”洛璃笑着走过来,拉起东方云汐的手,柔声安慰道,“师妹,别紧张,师尊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呢。”
洛星辰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摆了摆手道:“嗯,玩笑而已,不必当真。看你如今心无挂碍,尘缘已了,很好。”
洛璃看着还有些局促不安的东方云汐,微笑着对她说道:“师妹,你尽管放心。既然师尊收你入门,那你就是我们这一脉真正的传人,是真传弟子,可不是外面那些大宗门里所谓的记名弟子,更不会让你去做什么斟茶倒水的杂役。师尊他老人家,在传授功法和赐予宝物方面,向来不会吝啬的。你今日的选择,我可以保证,比你进入修真界任何一个顶级大宗门,都要好上一万倍。”
洛璃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也给了东方云汐一颗定心丸。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激动,看着洛星辰,再次郑重地跪拜了下去。
“弟子,多谢师尊成全!”
这一次,她的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忐忑与不安,只剩下对未来仙途的无限憧憬与对眼前这位师尊的无尽崇敬。
第297章 故人忽至,剑神降临
林家别墅的客厅内,东方云汐郑重地行完拜师大礼,心中充满了对未来仙途的无限憧憬。洛星辰坦然受了她这一拜,随后便让她起身,与洛璃一同坐下,开始为她讲解修行入门最关键的“炼心”之道。
就在这时,东方云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爷爷东方朔打来的。
她略带歉意地看向洛星辰:“师尊,是爷爷的电话。”
“接吧,无妨。”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随意。
东方云汐这才接起电话:“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东方朔中气十足且充满喜悦的声音:“云汐啊!你已经到洛前辈那里了吧?太好了!你爸爸今天特地从海外赶了回来,就是想在你们离开前,再见你一面。你看……能不能请洛前辈和诸位仙长赏光,今晚再来我们庄园吃顿便饭?爷爷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了最顶级的宴席!”
东方云汐闻言,有些迟疑地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何等修为,即便不刻意去听,电话里的内容也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他淡然开口道:“去吧,左右无事。你初入仙门,却尚未斩断尘缘,临行前与家人再聚一聚,也是应有之理。”
得到师尊的首肯,东方云汐心中一暖,连忙对着电话说道:“好的爷爷,师尊已经同意了,我们晚上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东方朔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连声说道,“那我们就在庄园恭候前辈大驾光临!”
傍晚时分,东方世家的车队再次准时出现在林家别墅外。
当洛星辰一行人抵达庄园时,发现迎接的阵仗比上一次还要隆重。不仅东方朔和东方雄父子,还有一个与东方雄年纪相仿,气质儒雅,眉宇间与东方云汐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也恭敬地等候在侧。他便是东方云汐的父亲,东方集团的幕后掌舵人之一,东方云。
“恭迎洛前辈!恭迎诸位仙长!”以东方朔为首的东方家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宴席之上,气氛热烈而融洽。东方家的人极有分寸,只敬酒,只聊些风土人情,绝口不提任何关于修行或是请求之事,这让花千语等人都感觉颇为舒服。
酒过三巡,东方云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但他更多的是骄傲与期许。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东方云汐说道:“云汐,此去跟随洛先生修行,是你天大的福分,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荣耀。你一定要谨记,万事以先生的命令为先,勤勉修行,不可有丝毫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至于家里的事情,集团的未来走向,你都无须担心。有我和你爷爷在,一切都会安排妥当。你只需心无旁骛,一心向道,便是对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孝顺。”
东方云汐眼眶微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我知道了。”
这场晚宴,既是践行,也是东方家对女儿踏上仙途最后的嘱托与祝福。
宴后,众人在庄园的庭院中散步消食。皎洁的月光洒下,将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之中。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走在后面,忍不住又开始窃窃私语。
“师尊,萧师兄,”柳如烟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说,之前洛璃仙子和洛前辈提到的那位‘剑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啊?听洛璃仙子那意思,似乎比洛前辈还要厉害许多呢。”
萧逸尘沉吟道:“听名号,想必是一位剑修。只是,能被洛前辈以‘道友’相称,且言语间如此推崇,其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范畴。”
“剑修啊……”柳如烟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我们苍穹大陆的剑修,最强的也不过是蜀山剑派那位化神大圆满期的太上长老,可跟这位‘剑前辈’比起来,怕是连提鞋都不配吧。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去向洛璃仙子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这位剑前辈?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得他一句指点,也胜过我们百年苦修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以洛璃的修为,哪怕他们说得再小声,也如同在她耳边说话一般清晰。
只见走在前面的洛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人。
“几位道友的好奇心,还真是旺盛呢。”
三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洛璃却没有取笑他们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并非我不想为各位引荐,只是那位前辈……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不定,连我师尊都时常找不到他。想要见他,恐怕……真的需要莫大的缘分才行。”
就在洛璃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淡漠到极致,仿佛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庭院中响起。
“哦?是吗?本座倒是觉得,见我并非难事。”
这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让整个庭院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包括正在与东方朔交谈的洛星辰,都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庭院中央的假山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胜过天上雪;一头银发,亮过空中月。他身形修长,负手而立,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眸更是淡漠如万古玄冰,仿佛世间万物,宇宙生灭,都不足以在他眼中留下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连月光都黯然失色。
“什么人?!”
东方家的影卫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数十道黑影从暗处暴起,瞬间将那白衣身影团团围住,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东方朔和东方雄等人也是脸色大变,全身戒备。
然而,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恐惧与威压,却比之前面对曼哈顿博士时还要强烈千百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洛璃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只见她快步上前,对着那白衣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姿态谦卑而又欣喜。
“洛璃,见过剑前辈!前辈安好。”
剑……剑前辈?!
花千语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还在讨论的传说中的人物,下一秒,就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白衣身影,正是剑无尘。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只是淡淡地扫过,仿佛在看一群不存在的虚影。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洛星辰身上,语气依旧淡漠。
“你们前些日子说,本座……打不过那只尘埃?”
“尘埃?”花千语一脸茫然,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尘埃?”
柳如烟和萧逸尘也是满头问号。
洛璃却是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前辈说的……是那个蓝色的家伙?!”
此言一出,花千语三人如遭雷击,当场石化。
那个让他们感到绝望,连洛前辈都说需要从因果层面才能抹杀的恐怖存在,在……在这位剑前辈的口中,仅仅只是一只……尘埃?
这个认知,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强大”二字的理解,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剑无尘没有再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洛星辰的面前,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洛道友。”
剑无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你不辞而别,倒是潇洒。却把那两个包袱留给了本座,跟502胶水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奢华的环境和众人,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你自己倒好,躲到这方小世界,享受这红尘之乐,逍遥自在。本座……真是佩服。”
洛星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知道剑无尘口中的“两个包袱”,指的正是指沈千雪和林青雪。
“道友息怒,息怒。”洛星辰连忙拱手作揖,陪着笑脸,“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那两个女子天赋异禀,又是你的有缘人,由你来教导,岂不是比跟着我更有前途?”
他这番话,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是故意把人甩给他的。
剑无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淡漠的眼神,却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洛星辰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第298章 维度的认知
剑无尘那淡漠至极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回荡。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位白衣银发、风华绝代的挚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辩解道:“道友,此言差矣。沈千雪与林青雪二人天赋异禀,身负特殊体质,跟着我只会埋没了她们的潜力。唯有跟随你这般勘破了‘道’之尽头的存在,她们的未来才能真正绽放光芒,不是吗?我这可是在为你寻觅良才,怎能说是甩包袱呢?”
剑无尘面无表情,眼神中古井无波,淡淡地扫了洛星辰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继续编”。
“至于我嘛,”洛星辰干咳一声,继续说道,“修行之路漫漫,偶尔也要停下脚步,观红尘百态,悟人间烟火。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你看,这不也让我心境有所精进吗?”
“心境精进?”剑无尘的语气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诮,“我看你是乐不思蜀,沉醉于这凡尘俗世。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花千语、柳如烟以及新晋弟子东方云汐,那目光虽无任何侵略性,却让几位女子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拘谨。
就在两人对话的当口,东方家的影卫们早已反应过来。这群训练有素的武者虽然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但职责所在,他们依旧强忍着双腿的战栗,瞬间从暗处现身,将剑无尘团团围住,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都退下!”东方朔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虽然同样心惊胆战,却立刻厉声喝止了手下。
洛星辰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不必惊慌,这位是我的好友,剑无尘道友。他并无恶意,而且……这并非他的本体,仅仅是一道投影罢了。”
“投影?”
此言一出,不仅是东方朔父子,就连花千语、萧逸尘和柳如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投影?”柳如烟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剑无尘。眼前的身影如此真实,银发丝丝分明,衣袂随夜风微动,甚至连他身上那股仿佛与天地隔绝的孤高淡漠气息都如此清晰,怎么可能只是一道投影?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法术神通的认知。
萧逸尘更是心头巨震,他半步合体的修为,自问在苍穹大陆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在这道“投影”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连生出反抗的念头都做不到。一道投影便有如此威势,那其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东方云汐则小心翼翼地挪到洛璃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与好奇地问道:“师姐,这位前辈……究竟是?”
洛璃的目光始终带着无比的崇敬望着剑无尘,她深吸一口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对东方云汐解释道:“师妹,记住这位前辈的样貌和气息。他……是真正的至高无上。你或许无法理解,这么说吧,他就是‘大道’意志的化身,是超越了天道,甚至超越了‘道’本身的存在。跟你说这些,你现在也无法明白,日后你修为高了,或许能窥见一二。”
“大道意志的化身?”东方云汐的脑中一片空白,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太过宏大,太过虚无缥缈,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洛璃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话,也清晰地传入了旁边的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耳中。
“我曾有幸见过这位剑前辈出手,”洛璃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只是一抬手,亿万宇宙便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了一面无法摧毁的盾牌。那种景象,那种威能,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轰!”
“亿万宇宙化作盾牌?!”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三人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彻底傻了,呆立当场。
宇宙是什么?在他们的认知中,苍穹大陆所在的世界,连同一个完整的宇宙都算不上,或许只是某个宇宙中的一粒微尘。而这位剑前辈,竟然能以“亿万宇宙”为单位来施展神通?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这已经不是神通,不是仙法,而是创世与灭世的神迹!
他们原本以为,洛璃,修为深不可测的师尊洛星辰,已经是他们此生难以企及的高峰。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原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而在那遥不可及的天外之天之上,还有着这样一位连概念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此刻,庭院中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东方家的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花千语三人则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法自拔。
洛星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看向剑无尘,问道:“道友,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剑无尘的目光从洛星辰身上移开,看向了无尽的虚空,声音依旧淡漠:“无事。只是在维度乱流中感知到了你的气息,便顺道过来看看。”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维度,随即又收了回来,话锋一转:“那个蓝色的家伙,是‘永恒级’。我在某个时空的过去见过他,他也曾想与我动手,想试试本座的‘道’,但最终还是没有。”
剑无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又一次神魂冲击。
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连师尊都说难以对付的恐怖蓝色身影,这位剑前辈竟然见过,而且对方还不敢与他动手?
剑无尘瞥了洛星辰一眼,继续道:“倒是你,不去维度夹缝里寻找那些远古神魔遗迹中可能存在的机缘,反而躲在这方低等位面体验凡尘,倒也有趣。身边还有美女相伴,如今又新收了一名弟子,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洛星辰只能报以苦笑,他知道,在追求大道的路上,剑无尘比他要纯粹得多,也执着得多。
这时,一直沉浸在震撼中的洛璃,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剑无尘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剑前辈,晚辈斗胆请教,您……真的能战胜那个蓝色的身影吗?”
这个问题,也是花千语等人最想知道的。他们都紧张地看向剑无尘,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洛璃身上,似乎是在审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他的生命形态确实很独特,近乎不死不灭。但在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面前,所谓的不死不灭,只是一个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混沌气息。
“遇到比他更高的生命形态,只需一根手指,便可将他彻底按死,从‘存在’的根源上抹去。”
“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洛璃追问道。
“不错,”剑无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在我曾去过的某个超级维度中,超越他的存在,多如牛毛。他的所谓全知全能,也仅仅局限于他所在的那个维度宇宙。任何一个‘永恒级’以上的存在,都可以轻易地抹除他。”
“永恒级以上?”洛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那是什么境界?”
“始祖级别。”剑无尘淡漠地吐出四个字。
“始祖……”洛璃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同样陌生而遥远。
剑无尘似乎难得地有了些许解释的兴致:“始祖级的存在,碾死他,就如同仙人碾死一只凡间的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洛璃有些不解,“师尊说过,他是不死不灭的,就算摧毁了他的身体,他也能在瞬间重组。”
“那是你们的认知局限。”剑无尘的声音如同大道玄音,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高维生命抹除低维生命,从来不是单纯地毁灭其肉身或灵魂。而是直接从‘存在’的根源进行抹除。”
“这是什么意思?”洛璃虚心请教。
“意思就是,当他的本体死亡的那一刻,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会顺着因果之线,瞬间追溯到他烙印在天道长河、时间长河,乃至更上位的永恒长河中的所有真灵烙印,并在同一时间,将这些烙印尽数抹除,使其归于永恒的虚无。不存在过去,不存在现在,也不存在未来。这,才是真正的死亡,永无复活的可能。”
剑无尘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蓝色家伙的真灵,应该已经跳出了此方大宇宙,烙印在了比时间长河更加古老与本质的‘永恒长河’之中。所以,寻常的手段对他无效。但对于‘始祖级’来说,这并没有区别。”
一番话下来,庭院内雅雀无声。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甚至包括新入门的东方云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天书。什么维度夹缝、永恒级、始祖级、时间长河、永恒长河……这些玄之又玄的概念,彻底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让他们感觉自己以前的修行简直就像是坐井观天。
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跟随在洛星辰前辈身边,实在是天大的机缘。哪怕只是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秘辛,都感觉自己的眼界和格局被无限拔高,看到了一片前所未见的新天地。
“我走了。”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时,剑无尘淡漠地说了三个字,随后,他那白衣银发的身影没有丝毫征兆地,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夜风吹过,假山依旧,草木摇曳。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淡漠气息,众人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良久,众人才缓缓地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东方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萧逸尘则满脸苦涩,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合体修为,在今天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而花千语和柳如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一丝庆幸。她们庆幸自己能够追随洛星辰,从而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否则,她们可能永远都只是苍穹大陆那方小池塘里的鱼,不知天高海阔。
第299章 红尘善果
夜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东方家庄园庭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然而,剑无尘离去后留下的震撼,却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久久无法平息。
那白衣银发的绝世身影仿佛还屹立在假山之巅,那淡漠却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声音,依旧在众人耳边回响。
“始祖级……”萧逸尘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向往。他曾以为半步合体已是苍穹大陆的顶尖战力,可今日所闻,却让他感觉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蝼蚁。
柳如烟更是面色苍白,她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个让她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蓝色身影,在剑前辈口中只是“尘埃”;那个可以从“存在”根源抹杀一切的“始祖级”,更是颠覆了她数近万年来的修行认知。
“原来……世界之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花千语作为花千谷谷主,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但此刻也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她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探寻和敬畏。
洛星辰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心绪波动,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洛前辈,那位剑前辈……他真的是大道意志的化身吗?”萧逸尘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向洛星辰求证。
洛星辰闻言,收回思绪,淡淡一笑,道:“算是吧。他的存在形式,已经不是我们寻常意义上的生灵了。你们可以将他理解为……一道行走的‘规则’,一道拥有自我意识的‘天道’。”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解开众人的疑惑,反而让他们更加心惊。行走的规则?拥有意识的天道?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前辈,”花千语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地问道:“那剑前辈所说的‘始祖级’,是否就是修行的终点?”
洛星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要穿透这片星辰,看到那无尽的本源真界。“终点?大道无涯,修行亦无止境。始祖级之上,或许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只是那等境界,连我目前也只能遥望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沉默。连深不可测的洛星辰前辈都只能遥望,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就在这沉寂的氛围中,洛璃轻移莲步,来到洛星辰身侧,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关切:“师尊,您在想什么?”
洛星辰温和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在想,是时候该处理一些凡俗之事了。毕竟,我们在此界停留的时日也不短了。”
听到这话,东方朔和东方云等人心中皆是一紧。他们知道,这意味着离别的时刻不远了。
洛星辰的目光转向了刚刚拜师不久的东方云汐,问道:“云汐,我们之前赢了一些钱财,留在此界也无用处。我打算将这些钱全部捐赠给各大城市的孤儿院,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可能办好?”
东方云汐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躬身应道:“是,师尊!弟子定当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师尊的托付。”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师尊这等仙人,竟还会心系凡俗间的孤苦孩童。这让她对自己的师尊,又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嗯,很好。”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东方朔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洛前辈,这点小事何须劳烦云汐,我东方家……”
洛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东方家主,这是为师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也算是对她入世之心的一种考验。修行不单是打坐练气,更要明悟因果,了却尘缘。你东方家在旁协助便可。”
“是是是,晚辈明白了。”东方朔连忙点头称是,不敢再多言。
洛星辰的决定,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蓝海市的上流社会激起了层层涟漪。
……
与此同时,蓝海市另一处顶级豪门的庄园内,灯火辉煌,气氛却有些凝重。
这里是与东方家齐名的王家。
王家的家主王振海,一个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着一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眉头紧锁。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长子王天华,以及几位家族的核心成员。
“爸,东方家那边最近的动静,实在是太奇怪了。”王天华沉声说道,“先是东方朔那老家伙,前段时间突然大张旗鼓地迎接几个神秘人,搞得跟迎接皇帝一样。现在,东方云汐那个丫头,竟然毫无征兆地卸任了东方集团总裁的职位,这简直是自断臂膀!”
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是王家的智囊,他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家主,天华说得没错。东方云汐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两年东方集团在她手里蒸蒸日上,是公认的商界女皇。东方朔那只老狐狸,最是看重家族利益,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除非,有他无法抗拒的理由,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
“更大的利益?”王振海冷哼一声,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能有什么比掌控一个商业帝国更大的利益?东方朔那老家伙,从小就神神叨叨的,整天把什么‘仙缘’、‘修行’挂在嘴边,说我们这个世界以前是仙人居住过的地方,我看他是老糊涂了!”
“可是爸,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王天华面色严肃,“我派去的人回报,说那天出现在东方家的几个人,气度非凡。特别是那几个女子,容貌绝美,气质脱俗,简直就像……就像传说中的仙子下凡一样。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
“仙子下凡?”王振海嗤之以鼻,“这个时代哪来的仙子?不过是些江湖骗子,用了点障眼法,把东方朔那老东西给骗了而已。我倒要看看,他东方家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虽如此,王振海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与东方朔斗了一辈子,深知对方的精明。能让那只老狐狸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让最得意的孙女放弃偌大家业,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继续给我盯着东方家的一举一动。”王振海沉声下令,“特别是那几个神秘人,想办法查清他们的底细!我总感觉,蓝海市要变天了。”
……
外界的风风雨雨,并未影响到林家别墅内的宁静。
翌日清晨,洛星辰将东方云汐叫到了客厅。
经过一夜的沉淀,东方云汐已经从剑无尘带来的震撼中平复下来,心境愈发坚定。她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也更加庆幸自己抓住了这份万古难求的仙缘。
“云汐,为师昨日让你去办的事情,你可有头绪了?”洛星辰呷了一口茶,悠然问道。
“回禀师尊,弟子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东方云汐恭敬地回答道,“弟子打算成立一个专项慈善基金,由东方集团出面运作,确保每一分钱都能落实到需要帮助的孩子手中。同时,弟子也会亲自监督,保证过程的公开透明。”
“嗯,考虑得还算周全。”洛星辰点了点头,“放手去做吧,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来找我。”
“是,师尊!”
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话锋一转,问道:“我们预计半月之内便会离开此界,返回苍穹大陆。在你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需要告别的朋友?或者闺蜜?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人家日后以为你人间蒸发,无故失踪了。”
听到这个问题,东方云汐的身体微微一僵,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朋友?闺蜜?
这两个词,对曾经的东方集团总裁来说,似乎有些遥远。在商场上,多的是利益的伙伴,少的是真心的朋友。她的生活被工作、会议和各种商业应酬填满,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她想起了那个叫李娜的助理,跟了自己好几年,算是比较亲近的人,但终究是上下级的关系。
她又想起了那些所谓的“名媛闺蜜”,她们的聚会,谈论的无非是奢侈品、男人和家族联姻,那些虚假的吹捧和攀比,她早已厌倦。
至于……那个男人。
东方云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浩然那张英俊而焦急的脸庞。
“怎么?难道没有吗?”洛星辰见她沉默,略带玩味地问道。
东方云汐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连忙摇头道:“回师尊,弟子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告别的闺蜜。至于朋友……也大多是生意上的往来,并无深交。”
“是吗?”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听闻,沈氏集团的沈浩然,可是追了你两年。你不去与他道个别吗?毕竟,你这一走,便是仙凡永隔,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个了断。”
“师尊!”东方云汐的脸颊更红了,带着几分羞窘和无奈,“弟子与他……真的没什么。弟子一心向道,早已斩断了红尘俗念,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一旁的洛璃见状,轻笑着走上前来,为她解围道:“师尊,您就别取笑云汐师妹了。云汐师妹道心坚定,这可是好事呢。”
她转向东方云汐,温柔地说道:“师妹,师尊的意思是,修行之路,讲究念头通达。若是心中尚有牵挂,日后恐成心魔。若你觉得有必要,便去见一面,将话说清楚,了却这段因果。若你觉得无此必要,那便不去。一切,但凭你本心。”
洛璃的一番话,如春风化雨,让东方云汐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她仔细地思索了片刻。
她对沈浩然,确实没有男女之情。他的追求,对过去的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生活的点缀。但现在,她即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那些凡尘的虚荣与情感,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去见他,或许会给他带去不切实际的希望,反而纠缠不清。不见,才是对他,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想到这里,东方云汐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对着洛星辰和洛璃,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师姐点化。弟子心中已无挂碍,无需再去道别。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东方集团总裁东方云汐,唯有师尊座下弟子,一心求道的东方云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绝和力量。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他知道,这个新收的弟子,已经真正做好了斩断红尘,踏上仙途的准备。
“好。”洛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既然如此,你便去处理捐款之事吧。记住,用心去做,这亦是一种修行。”
“是,师尊!”
东方云汐再次行礼,随后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决然,再无一丝一毫的留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客厅里的花千语和柳如烟等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她们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在踏上修行之路时,也是这般义无反顾。
红尘虽好,终是过眼云烟。唯有大道永恒,才是她们毕生的追求。
第300章 法拉利兜风
“师尊,您交代的事情,弟子已经全部办妥了。”
林家别墅的客厅内,东方云汐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双手奉上,声音清脆而恭敬。文件夹里,是“星辰慈善基金”成立的所有文件、资金流转明细以及首批捐赠对象的详细报告。这十数日来,她动用了东方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以雷霆之势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效率之高,令商界侧目。
洛星辰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微笑着颔首道:“做得不错,过程我已知晓。此事既了,你心中可还有尘缘未断?”
“回禀师尊,弟子心中再无挂碍。”东方云汐答得斩钉截铁。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文件夹,走到茶几旁,提起那把紫砂壶,动作娴熟而优雅地为洛星辰、花千语等人一一斟茶。茶水入杯,清香四溢,她的心境也如这茶水般澄澈宁静。
洛璃看着她这副模样,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洛星辰说道:“师尊,云汐师妹心性坚韧,道心已固,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呢。”
“嗯。”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根骨尚可,心性为上。这一点,她确实不错。”
得到师尊和师姐的认可,东方云汐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谦恭,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侍立。
洛璃见状,轻声对她说道:“云汐师妹,不必如此拘谨。师门之内,并无凡俗间那般繁琐的规矩。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你带我出去走走?我也想再看看这都市的繁华景象。”
东方云汐闻言,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璃儿师姐!师姐想去哪里,我都陪您去!”
“师尊?”洛璃询问地看向洛星辰。
“去吧,日落前回来便可。”洛星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自便。
“多谢师尊!”
两人欣然应允,离开了别墅。
车库内,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依旧崭新如初。东方云汐熟练地启动了引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跑车如一道红色的闪电,驶出了林家庄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法拉利的车篷敞开,清新的风拂过两人的脸颊与发梢。东方云汐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而洛璃则惬意地靠在副驾驶座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
“璃儿师姐,我们这是去哪里?”东方云汐轻声问道。
“随意开便好,就沿着这条滨海公路吧,我想看看海。”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好的,师姐。”
法拉利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滨海公路上,一侧是现代化的都市丛林,另一侧是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
沉默了片刻,东方云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用一种带着几分试探和崇敬的语气问道:“璃儿师姐……您跟随师尊,有多久了?”
洛璃闻言,将目光从大海上收回,看向身旁的东方云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随即淡然一笑:“很久了,大概……有三万年了吧。”
“三……三万年?!”
“吱——!”
东方云汐心神剧震,脚下猛地一踩刹车,法拉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路边划出一道黑色的轮胎印记,堪堪停下。幸好此时路上车辆不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万年!这是什么概念?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不过区区数千年。而自己这位看上去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师姐,竟然已经活了三万年之久!
洛璃似乎早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柔声提醒道:“师妹,专心开车。修行之人的岁月,不能以凡人的尺度来衡量。”
“是……是!云汐失态了!”东方云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启动了车子,但车速明显慢了许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有些微微发白。
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位巧笑嫣然、绝美出尘的师姐,与“三万年”这个古老到令人恐惧的时间单位联系在一起。
洛璃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轻声说道:“于我而言,没有师尊,便没有今日的洛璃。师尊去往何处,我便会跟到何处。这三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诉说一个最简单的真理。
东方云汐的心神再次受到触动,她从这平淡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师姐对师尊那份深厚无比、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孺慕与追随之心。
“师妹你放心,”洛璃的话锋一转,安慰道,“师尊虽然看起来淡漠,但其实非常护短。你既已拜入师门,便是我们自己人,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师尊与我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多谢师姐。”东方云汐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
洛璃继续道:“我知道你也很成熟,毕竟也是在商场上历练过的人,心智远比同龄人坚定。这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道心,往往比天赋更为重要。”
“弟子明白了。”
“对了,师妹,”洛璃忽然好奇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我看你的骨龄,似乎是二十三岁的样子。”
东方云汐闻言,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地答道:“回师姐,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便直接接管了家族的事业。”
“二十八了么?”洛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师尊也以为你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不过无妨,对于修仙者而言,这几十年的光阴,不过是弹指一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长:“或许你一次闭关,就是一千几百年。等你再出关时,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你此世的亲朋好友,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师妹,对此,你可曾做好准备?”
洛璃的话语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东方云汐的心上。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爷爷东方朔,想起了父亲东方云,想起了那些曾经的亲人朋友。一千几百年……当自己出关时,他们都已不在人世。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茫然。
这就是仙凡之别么?长生,原来是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师姐……修真界,都是这样的吗?”东方云汐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也不是。”洛璃耐心地解释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自然要斩断诸多凡尘因果。但师门不同,师尊、同门,便是你新的家人,新的羁绊。而且,修为高深之后,亦有手段可以庇护凡俗的亲族,为他们延年益寿,甚至助他们踏上修行之路,也并非不可能。”
听到这里,东方云汐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真的吗?我以后……也能让爷爷和父亲他们……”
“只要你足够努力,修为足够高,一切皆有可能。”洛璃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当然,前提是他们自身也愿意,并且拥有一定的修行资质。强行逆天,会招来莫大的因果。”
“我明白了!”东方云汐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迷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动力。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必须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心中的结解开,东方云汐的话也多了起来,她像一个即将踏入新世界的学生,充满了求知欲。
“师姐,您能跟我多讲讲修真界的事情吗?比如苍穹大陆,那是怎样一个世界?”
“苍穹大陆么……”洛璃的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的大海,仿佛透过这片蔚蓝,看到了另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它很大,非常大。比你现在所知的地球,要大上亿万倍不止。那里宗门林立,王朝并起,万族共存。有御剑飞行的剑仙,有掌控雷火的法修,有肉身成圣的体修,还有各种神秘的妖族、魔族、灵族……”
东方云汐听得入了迷,眼中异彩连连:“那……我们的师门,在苍穹大陆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洛璃闻言,莞尔一笑:“我们的师门很特殊,没有固定的山门,也只有我们三人。师尊他老人家,向来随心所欲,游戏人间。不过,若论实力,放眼整个苍穹大陆,乃至更上层的仙界,敢招惹师尊的人,恐怕还未出生。”
这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自信与骄傲。
东方云汐心中震撼,对师尊洛星辰的认知又被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那……花谷主她们的花千谷呢?厉害吗?”
“花千谷在苍穹大陆东域,算是一流宗门,门下弟子数万,实力不俗。花谷主本人是化神后期,萧道友更是半步合体,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需要顶礼膜拜的存在了。”洛璃客观地评价道。
“化神期……合体期……”东方云汐喃喃自语,这些陌生的境界名词对她充满了吸引力,“师姐,修行的境界是怎么划分的?我这样的凡人,要从哪里开始呢?”
“修行的起点,是引气入体,踏入筑基期。而后是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出窍期,大乘期,渡劫期,这只是凡人修仙的几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花谷主她们,便是在这个范畴之内。至于再往上,便是仙人之境了,那又是另一片天地。”
洛璃耐心地为她讲解着,“你资质不错,待回到苍穹大陆,师尊会亲自为你筑基,你的起点会比绝大多数修士高得多。”
“多谢师姐解惑!”东方云汐由衷地说道,心中的蓝图愈发清晰。
法拉利一路前行,海风吹拂,阳光正好。一个修行了三万年的太乙金仙,一个即将踏上仙途的凡间女总裁,在这红尘俗世的最后一程里,进行着一场关于仙与凡的问答。
东方云汐问了很多,关于功法,关于法宝,关于丹药,关于灵石,关于洞府,关于秘境……洛璃都有问必答,为她描绘出一个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修真世界,让她心驰神往。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海面,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师妹。”洛璃轻声说道。
“嗯。”东方云汐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向着来路驶去。
回去的路上,她沉默了许多,不再像来时那般兴奋地提问。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通过与洛璃师姐的对话,她终于深刻地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将要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那是一条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路,是一条需要斩断过往、忍受无尽孤独的路,但同样,也是一条能够掌控自身命运、追寻永恒大道的通天之路。
第301章 御剑凌空
夕阳的余晖如碎金般洒在海面上,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宁静的橘色。火红色的法拉利缓缓驶下滨海高速,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观海平台上。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拂面而来,吹动着洛璃和东方云汐的发丝。
“师姐,这里的景色真美。”东方云汐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象,由衷地感叹道。这场与师姐的谈话,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嗯,凡俗世界的景致,确实有其独特的韵味。”洛璃微笑着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她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回去之前,我再带你体验一样东西吧。”
“体验东西?”东方云汐好奇地转过头。
只见洛璃并无多余的动作,只是素手轻轻一挥。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凭空响起,清越如龙吟。在东方云汐震惊的目光中,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宛如蓝色琉璃雕琢而成的仙剑,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她们身侧。剑身之上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而梦幻的光晕,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这是……”东方云汐的呼吸瞬间停滞,美眸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这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仙剑。她能感觉到,这柄剑蕴含着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力量。
“上来吧,师妹。”洛璃轻轻一跃,身姿轻盈地落在了宽阔的剑身之上,裙摆飞扬,宛如凌波仙子。她微笑着向依旧处在呆滞中的东方云汐伸出了手。
“我……我也可以吗?”东方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兴奋又紧张。
“当然。你即将踏上修行之路,御剑飞行只是最基本的法门之一,今日便让你提前感受一番。”洛璃鼓励道。
东方云汐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洛璃温润如玉的手掌。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便也稳稳地站立在了剑身之上。
脚下的触感并非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坚实的奇特感觉,仿佛踩在最上等的暖玉之上。
“站稳了。”洛璃提醒了一句。
东方云汐连忙抓紧了洛璃的手臂,紧张地说道:“师姐,我……我有点怕高。”
洛璃闻言不禁失笑:“师妹,不用担心会掉下去。这柄‘沧海月明’有自动护主之能,剑身上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灵力气罩,会自动稳住你的身形。就算你现在松开手,随便在上面跳动,也不会掉下去一分一毫。”
“真……真的吗?”东方云汐半信半疑,但还是不敢松手。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嗯……嗯!准备好了!”
洛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念一动。
“咻!”
脚下的琉璃仙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瞬间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恐怖的加速,让东方云汐瞬间花容失色,尖叫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死死地抱住洛璃的手臂,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风!狂暴的风!
即便有灵力气罩的保护,那风声依旧如同雷鸣般在她耳边炸响。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撕裂着空气,冲向云霄!
“师妹,睁开眼睛看看。”洛璃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东方云汐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只一眼,她便彻底呆住了。
只见脚下的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刚刚还显得无比宏伟的城市,转瞬间就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筑模型。宽阔的滨海公路变成了一条银色的丝带,而那辆停在路边的火红色法拉利,早已小得如同一个不起眼的红点。
她们……在飞!
不,这已经不是“飞”能够形容的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身后传来,东方云汐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圆锥形的白色音爆云,正紧紧地跟在她们飞剑的尾部,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她们的速度,竟然已经突破了音障!
“师姐……这……这太快了!”东方云汐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在发抖。在地面上,她开着法拉利时速超过两百公里,就已经感觉风驰电掣了。可现在,她感觉自己一秒钟飞过的距离,就比法拉利开上一个十分钟还要远!
“这才刚刚开始呢。”洛璃淡然一笑,再次催动仙剑。
“嗡——!”
仙剑的速度再次暴涨!
这一次,东方云汐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线条。大地、海洋、云层,所有的一切都被拉伸、扭曲,变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抽象画。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时间都被这极致的速度抛在了身后。
“师妹,仔细感受。”洛璃的声音再次响起,“修行者遨游天地,便是如此。星辰大海,宇宙洪荒,皆可在弹指间跨越。你昔日所见的飞机,在我们眼中,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孩童罢了。”
东方云汐努力地按照洛璃的指引,强迫自己去适应这恐怖的速度。她慢慢地松开了紧抱的手臂,试探着将身体站直。果然,如同师姐所说,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将她吸附在剑身上,任凭狂风呼啸,她自岿然不动。
她终于鼓起勇气,彻底睁开了双眼,看向前方。
只见她们已经冲破了厚厚的云层,来到了万米之上的高空。头顶是深邃如墨、星辰闪烁的宇宙,脚下是般柔软的云海,被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染成了瑰丽的金色。
那轮巨大的红日,就悬挂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壮美得令人窒息。
“太……太美了……”东方云汐喃喃自语,心中的恐惧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所取代。
这是一种凡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视角,一种真正意义上,将天地踩在脚下的豪情!
洛璃操控着仙剑,在云海之上肆意穿梭,时而俯冲,时而盘旋,拉出一道道绚烂的蓝色光尾。她们像一只自由的飞鸟,在天地间尽情翱翔。
“师姐,这柄剑……”东方云汐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
“它叫‘沧海月明’,是师尊早年间炼制给我的护身法宝。”洛璃轻抚着脚下的剑身,眼神温柔,“它的速度,在仙界也算是顶尖的了。”
“仙界……”东方云汐对这个词充满了向往,“师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飞出这个国家了?”
洛璃闻言轻笑:“何止是国家。就在我们说话这短短片刻,我们已经绕着这颗星球飞了十几圈了。”
“什……什么?!”东方云汐再次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绕着星球飞了十几圈?就这么一小会儿?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物理学知识的理解范畴!
“你看。”洛璃心念一动,仙剑的速度骤然放缓,悬停在了高空之中。
东方云汐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在星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辉。再往前看,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而在另一个方向,则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她真的在瞬息之间,看遍了世界各地的风光!
“这就是仙人的伟力……”东方云汐失神地说道,这一刻,她对修行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亿万财富,在这等遨游天地、俯瞰众生的伟力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洛璃说道。
“嗯!”东方云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仙剑再次化作流光,但这一次的速度,洛璃刻意放缓了许多,好让东方云汐能更好地适应。
当她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观海平台,回到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旁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唯有漫天星辰在闪烁。
东方云汐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师姐,谢谢您。”她对着洛璃,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洛璃扶起了她,微笑道:“我们是同门,不必如此客气。走吧,师尊还在等我们。”
回程的车上,东方云汐开得很稳。她的内心,却依旧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御剑飞行的震撼体验,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让她彻底斩断了对凡俗世界最后一丝留恋。
当法拉利驶入林家别墅时,客厅里灯火通明。
洛星辰正悠然地品着茶,花千语、萧逸尘等人也在座。看到她们回来,洛星辰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回来了?玩得可还尽兴?”
洛璃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师尊,弟子带云汐师妹领略了一番御剑之术。”
东方云汐也连忙上前行礼:“弟子……弟子今日大开眼界,多谢师尊,多谢师姐!”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激动。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第302章 因果轮回
林家别墅的庭院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一派宁静祥和。
洛星辰斜倚在藤编的躺椅上,双目微阖,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他的气息缥缈无踪,若非肉眼可见,几乎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洛璃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纤纤玉指捏着一枚翠绿的叶子,百无聊赖地转动着。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三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品着从苍穹大陆带来的灵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另一边,林青雨和东方云汐这两个刚刚踏上仙途的少女,正小声地交流着彼此对修行的困惑与期待,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半晌,洛星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温和而平淡。
“云汐。”
东方云汐闻声,立刻停止了与林青雨的交谈,恭敬地站起身来,走到洛星辰面前,微微躬身:“师尊,弟子在。”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温和的笑意:“半月之期已过,只余最后一日了。明日此时,我们便要启程返回苍穹大陆。你……可都准备好了?凡俗之事,是否还有牵挂?”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白皙的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禀师尊,弟子已经准备好了。家族的事务已尽数交接,心中再无挂碍,只盼能随师尊踏上真正的仙途,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经过这半个月的沉淀,尤其是那晚御剑环游世界的震撼经历,她对凡俗世界的留恋早已被对大道的向往所取代。
洛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旁的花千语也站起身,柔和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新徒弟林青雨,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青雨,你也是。明日就要随为师远行,此去经年,再见不知是何夕。今日,便去好好陪陪你的父母吧。带他们逛逛街,吃顿饭,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天伦之乐。”
林青雨眼眶微微一红,她虽心向大道,但终究是凡人之躯,对父母的孺慕之情难以割舍。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去吧。”花千语温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理解与关怀。
洛星辰的目光再次转向东方云汐,声音依旧平淡:“云汐,你也去吧,好好陪陪你的父亲。对了,为师似乎一直未曾见过你的母亲,她为何从未出现过?”
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痛了东方云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低沉了许多:“回师尊……弟子的母亲,在弟子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了。”
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柳如烟和萧逸尘都停止了交谈,看向这边。
洛星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颔首:“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个人将你抚养长大,还将你教育得如此出色,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手掌一翻,一本古籍和一枚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丹药周围有霞光流转,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这枚洗筋伐髓丹,和这本功法,你便拿去,赠予你的父亲吧。”洛星辰将丹药和一本承载着大道的功法的古籍递向东方云汐,“此丹虽不能让他一步登天,却足以洗去他体内的凡尘杂质,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算是为师……替你尽的一份孝心。”
他看着东方云汐略显惊讶的眼神,微笑着补充道:“你是个好女孩,为师知道。你自小便心怀善念,时常去资助那些贫困的孤儿,多年来,耗费的钱财心力不计其数。这些事,你都做得很好。”
“啊?”东方云汐彻底愣住了,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这件事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即便是最亲近的爷爷和父亲都不知道。她只是以一个普通志愿者的身份,默默地做着这一切。
师尊……师尊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到她震惊的模样,一直静坐的洛璃轻笑一声,悦耳的声音如清泉流响:“云汐师妹,你可别小看了师尊的威能。到了师尊那等深不可测的境界,洞察过去,预见未来,不过是等闲之事。他只需顺着你的因果之线回溯,你过往的经历,哪怕是深藏于记忆最深处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这番解释,让东方云汐、林青雨乃至花千语等人都心神剧震。他们知道洛星辰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等地步,可以随意拨动一个人的因果之线,窥探其过去未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神通”二字的理解范畴。
东方云汐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枚洗筋伐髓丹和一本古籍,丹药入手温润,一股纯净的能量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体内,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她对着洛星辰深深一躬:“弟子……代父亲,谢过师尊厚赐!”
“去吧。”洛星辰挥了挥手。
……
东方家庄园,书房内。
东方云正处理着家族企业的文件,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只是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和疲惫。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东方云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东方云汐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爸爸,还在忙吗?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看到女儿,东方云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是云汐啊,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陪着你师尊他们吗?”
“师尊让我回来陪陪您。”东方云汐将茶杯放在书桌上,然后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瓶,递到父亲面前。
“这是?”东方云看着精致的玉瓶,有些疑惑。
“这是师尊赐予的‘洗筋伐髓丹’,说是给您的。”东方云汐解释道,“可以洗涤身体杂质,延年益寿。”
东方云闻言,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你的心意爸爸领了。不过这丹药,我就不需要了。前几日,你爷爷也给了我一枚,说是洛仙长所赐的脱胎换骨丹。你爷爷和你大伯东方雄已经服下了,如今身体硬朗得很,体内还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气流,已经算是低阶修士了。这枚珍贵的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或者给你师门长辈。”
“不行。”东方云汐态度坚决地将玉瓶塞到父亲手中,“师尊说了,这枚是专门给您的,您就拿着吧。而且……师尊还给您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说着,她又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本古朴的线装书籍,书页泛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东方云好奇地接过古籍。
“师尊说,这是一门适合您修炼的功法。您只要打开它,功法的内容就会自动传入您的脑海之中。”
东方云摩挲着古籍的封面,感受着那份厚重的历史感,心中百感交集。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曾经那个需要他抱着哄才能睡着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仙家弟子,即将踏上他完全无法想象的道路。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丹药和古籍收好,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欣慰。
“云汐,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师尊。”东方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东方云汐摇了摇头,眼圈微红,她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轻声说道:“爸爸,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些年……您辛苦了。”
一句话,让东方云这个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腕人物,眼眶瞬间湿润了。
“还记得吗?”东方云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刚成年那会儿,爷爷多次提起,想让我和王家、李家联姻,巩固家族的商业地位。每一次,都是您站出来,顶着巨大的压力,替我拒绝了。”
“您当时对爷爷说,我女儿的幸福,必须由她自己来把握,任何人都不能安排,就算是您老人家也不行。”东方云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对吗,爸爸?”
东方云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声音无比坚定:“当然!我的女儿,是东方家的明珠,不是交易的筹码。你的未来,你的幸福,只能由你自己选择。别说是商业联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安排我女儿的人生!”
父女俩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与不言说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东方云汐擦了擦眼泪,看着父亲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中一阵酸楚:“爸爸,我知道,自从妈妈去世后,这二十多年,您一直都是一个人。您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我的身上,我知道,您是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因为您一直……一直都忘不了妈妈。”
“我……我没有……”东方云的话语有些苍白无力,他转过头,不让女儿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您有。”东方云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小时候偷偷看过您写的日记,每一篇,都和妈妈有关。您把对她的思念,全都藏在了心里。您骗得了所有人,但骗不了我。”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东方云再也无法抑制,这个在外人眼中坚不可摧的男人,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对亡妻的思念,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伤疤,轻轻一碰,便痛彻心扉。
就在书房内气氛无比伤感之时,一道清冷而空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你的等待,或许并非没有结果。”
父女俩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洛璃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一袭白衣,风华绝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洛……洛璃仙子!”东方云惊得立刻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有些失态。
东方云汐也连忙行礼:“师姐。”
洛璃对他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东方云身上,缓缓说道:“刚才师尊让我来传一句话。他说,你的妻子,或许并未真正消逝。她的执念太深,情根深种,即便轮回,也无法消除她所有的记忆。
“她的真灵,或许正在另一个位面,另一片时空里,静静地等着你。历经数次轮回,她都未曾嫁人,只为守候那一份遥不可及的模糊身影。”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东方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洛璃,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东方云汐也是满脸的震惊与不解:“师姐,这……这是真的吗?师尊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洛璃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过,到了师尊那等境界,天地万物,因果轮回,皆在其掌中。师尊通过你父亲身上与你母亲纠缠不清的因果线,追溯到了她轮回后的真灵烙印,自然知晓她如今在哪个世界,过着怎样的生活。”
“轰!”
东方云的脑中一片空白,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书桌上。他死死地盯着洛璃,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痛苦、难以置信和无尽渴望的复杂情绪。
二十多年的思念,二十多年的痛苦煎熬,他以为阴阳两隔,永无再见之日,只能在梦中与爱人相会。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妻子,他深爱了一生的女人,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比任何仙丹妙药、绝世功法都更加珍贵的救赎!
“她……”东方云的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在哪?洛璃仙子……求求您,告诉我,我的妻子……她到底在哪?!”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泪,而是充满了希望与期盼的泪。他看着洛璃,仿佛看着黑夜中唯一的灯塔,那是他余生唯一的方向。
洛璃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在他心中慢慢发酵。
而东方云汐,早已被这超越想象的轮回秘辛震撼得无以复加,她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对师尊洛星辰的敬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303章 跨越轮回的重逢
东方家庄园,书房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东方云那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与期盼。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洛璃,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痛苦、难以置信和无尽渴望的复杂情绪。他颤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始终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用那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反复呢喃着一个问题。
“她……她在哪?洛璃仙子……求求您……告诉我……我的妻子……她……到底……在哪?”
每一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个在商海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二十多年的思念,二十多年的煎熬,二十多年的自我麻痹,在“她还在等你”这句话面前,轰然崩塌,化作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东方云汐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她伸出手,想要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母亲的离世,竟在父亲心中留下了如此深不见底的伤痕。同时,她对师尊洛星辰的敬畏,也已攀升到了一个无法言喻的高度。追溯因果,洞察轮回,这究竟是何等伟岸的神通!
洛璃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她没有立刻回答东方云的追问,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彻底改变这个凡人后半生的命运轨迹。
就在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顶点之时,一道温和而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东方云和东方云汐的耳畔响起,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直接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你,真的想见她吗?”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东方云和东方云汐猛地一颤,循声望去。只见书房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他的身形并不魁梧,甚至略显清瘦,但仅仅是一个背影,便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厚重,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静谧。
正是洛星辰。
“师尊!”东方云汐连忙恭敬行礼。
东方云在看到洛星辰的瞬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再也顾不得任何礼节与尊严,“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不堪:“洛……洛仙长!”
他不敢直呼其名,只能用最敬畏的称呼。
“晚辈东方云,拜见洛仙长!”东方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与地板碰撞,但他浑然不觉疼痛,“仙长!晚辈……晚辈愿倾尽所有!东方家的一切财富、地位、名望……晚辈都可以放弃!只求……只求仙长慈悲,能让晚辈与亡妻梦婷,再见一面!哪怕……哪怕只有一面!”
“求仙长成全!”
他的声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哀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这不仅仅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思念,更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长达二十多年的孤独守候。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来,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东方云身上,那目光平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放弃一切?”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可知,你口中的‘一切’,在真正的天地大道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微不足道。”
他没有去扶跪在地上的东方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你真的想好了吗?跨越位面的重逢,意味着你将彻底打乱她在那一世的平静生活。而你,也将背负起这份因果。即便如此,你也要见她?”
“我想好了!”东方云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只要能再见到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哪怕是立刻死去,我也心甘情愿!晚辈……晚辈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她!”
看着他这般模样,洛星辰幽幽一叹。
痴儿啊……
这世间,最难解的,便是这一个“情”字。它能让凡人爆发出超越想象的力量,也能让仙神为之沉沦,万劫不复。
“也罢。”洛星辰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之执念,与她之执念,本就是一条因果线的两端。既然如此,本座今日,便成全了你们。”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响起,仿佛大道琴弦被轻轻拨动。东方云和东方云汐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两道散发着微光的、无比玄奥的线条。一条从东方云的身上延伸而出,显得炽热而执着;另一条则来自无尽的虚空彼岸,飘渺却坚韧。
在洛星辰这一指之下,那条来自虚空彼岸的因果线猛然一颤,仿佛被一股无上的力量激活,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两条原本遥遥相望的因果线,在这一刻,被强行牵引,缓缓地……连接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
在另一个与蓝海星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科技位面。
一间窗明几净的大学教室内,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教师,正站在讲台上,为学生们讲解着古典文学。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容颜温婉秀丽,气质娴静如水,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书卷气。她的声音轻柔悦耳,讲解生动有趣,让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所以我们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它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一种美好的愿景,更是一种对过往无法挽回的……”
话说到一半,女教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粉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
尘封的记忆闸门,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天道本源的伟力,轰然冲开!
前世的种种,那些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那些被轮回之力模糊、被孟婆汤冲刷的片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个在大学校园里对她一见钟情的青涩少年……
那个在婚礼上,紧张到连誓词都说错的男人……
那个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睡、悉心照料的丈夫……
那个在她弥留之际,紧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的东方云……
还有……那个几岁的女儿,粉雕玉琢,她还来不及看她长大,便撒手人寰的女儿……云汐……
“云……云汐……”
女教师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台下的学生们全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讲课讲得好好的,他们最敬爱的沈老师会突然流泪。
“沈老师?您怎么了?”一个前排的女生关切地问道。
女教师仿佛没有听见,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打湿衣襟。她想起来了,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叫沈梦婷。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
东方家书房内。
洛星辰收回手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满脸震撼与茫然的东方云,随即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前方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副清晰无比的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之中,正是那间大学教室的景象。
讲台上,那个白衣胜雪、泪流满面的女子,身影清晰地映入东方云的眼帘。
那一瞬间,东方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容颜!
是他每晚都会在梦中相见,却又在醒来时心痛欲裂的爱人!
“是……是她……”东方云的嘴唇哆嗦着,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要触摸光幕中的人影,“梦婷……真的是你……梦婷……”
“执念太深,竟让她连轮回后的容貌,都未曾改变多少。”洛星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过,灵魂的本源气息,是绝对错不了的。她,便是你的妻子,沈梦婷。”
话音刚落,洛星辰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一般。
而在光幕中的大学教室内,讲台前,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凝聚而成,正是洛星辰的投影。
他的突然出现,让教室内的所有学生都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洛星辰没有理会那些凡人,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沈梦婷的身上。
“你的执念,贯穿轮回,惊动了天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沈梦婷的耳中,“东方云,他也在等你。本座今日问你,你可愿放下此世的一切,随他而去,再续前缘?”
沈梦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般的男子,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一丝的迟疑,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跨越生死的重量。
“好。”
洛星辰微微颔首。他再次挥手,身前的空间瞬间扭曲,一道光门缓缓打开。
光门对面,正是东方家的书房。
在东方云和东方云汐无比激动的目光中,洛星辰的投影,带着沈梦婷,从光门中一步迈出。
当沈梦婷的身影真实地出现在书房中的那一刻,东方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洪流,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梦婷!”
“阿云!”
四目相对,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太多的痛苦、太多的等待。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东方云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梦婷……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你……”
“不……不怪你……”沈梦婷也在哭泣,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丈夫那已染上风霜的脸庞,“是我……是我没能陪你走下去……阿云……我好想你……”
一旁的东方云汐,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记忆虽然模糊,但这就是妈妈,不会错。
洛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东方云汐会意,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了过去。
沈梦婷也注意到了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少女,她看着少女的眉眼,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愧疚:“这……这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我们的小云汐?”
东方云连忙拉过女儿,声音哽咽道:“是,梦婷,她就是我们的女儿,云汐!她长大了,还拜了洛仙长为师,成了仙家弟子!”
“云汐……”沈梦婷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女儿的脸颊。
“妈妈……”东方云汐再也忍不住,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我的好孩子……”
一家三口,时隔二十多年,跨越了生死轮回,终于再次团聚。他们相拥而泣,整个书房都充满了悲喜交加的哭声,场面感人肺腑。
洛璃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子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洛星辰,轻声问道:“师尊,您强行将她从另一世的轮回中带回,如此拨动她的命运,真的好吗?”
洛星辰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他淡淡地说道:“她的命运,注定的轨迹便是重逢,何来拨动一说?即便本座今日不出手,待到东方云阳寿耗尽,灵魂归于天地,下一世的轮回,他们也必然会再次相遇,这是天道早已写好的剧本。他们二人之间的因果纠缠,早已深深刻入真灵,非轮回可以磨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事,在诸天万界之中,多如牛毛,不足为奇。本座,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一些罢了。”
洛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许久之后,一家三口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东方云牵着沈梦婷的手,带她走出了书房,走在这座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庄园里。
“你看,这里的布局,和你当年设计的一模一样,我一点都没有改变过。”东方云的声音温柔似水,“你最喜欢的这片玫瑰花园,我每年都亲自打理。你说过,等我们老了,就在这里喝茶、看书……”
沈梦婷抚摸着一朵娇艳的玫瑰,眼眶再次湿润。物是人非,却又仿佛昨日重现。这里的一切,都承载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庭院的上空,风云突变!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七彩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垂落,它仿佛贯穿了天地,撕裂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笼罩住了洛星辰、洛璃、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林青雨以及东方云汐七人。
光柱之中,有仙乐缥缈,有大道符文流转,充满了神圣与浩瀚的气息。
“该走了。”洛星辰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东方云和沈梦婷抬头望着那通天彻地的光柱,望着光柱中即将远行的女儿,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欣慰与祝福。他们此生,已经再无遗憾。
光柱中的东方云汐,泪水再次滑落。她隔着光幕,对着父母重重地跪了下去。
“爸爸!妈妈!女儿不孝,不能在您们身边侍奉了!请您们……多多保重!”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和地问道:“云汐,尘缘已了,心中……可还有遗憾?”
东方云汐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看着师尊,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释然的笑容。
“回禀师尊!”
“徒儿,再无遗憾!”
“轰!”
光柱猛然收缩,带着七道身影,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庭院内,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东方云和沈梦婷,他们抬头仰望着那片早已恢复平静的天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第304章 回归苍穹大陆
蓝海星,东方家庄园。
距离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消失,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昨日那撼动心神的离别场景,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东方云和沈梦婷的脑海中。庭院上空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仿佛那神圣浩瀚的仙家景象从未出现过。
但庭院中的两人,却已不再是昨日的凡俗之人。
东方云紧紧牵着沈梦婷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失而复得的挚爱就会再次消失。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那位如神似魔的洛仙长的无尽感激。
“梦婷,我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东方云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低头看着妻子温婉的容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温度,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沈梦婷依偎在他的怀里,脸上洋溢着重逢后的安宁与喜悦,她轻声回应道:“阿云,这不是梦。我们都还活着,而且……我们还拥有了未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东方云的另一只手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两个精致的玉瓶。一个正是女儿云汐给的洗筋伐髓丹,另一个正是洛仙长赠予父亲等人的五枚脱胎换骨丹之一。
“阿云,仙长不仅让我们夫妻团聚,还为我们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沈梦婷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是云汐的孝心,也是仙长的恩赐。我们不能辜负。”
东方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两个玉瓶,将两枚散发着异香的丹药倒在掌心。一枚晶莹剔透,霞光流转;另一枚古朴无华,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你一枚,我一枚。”东方云将那枚脱胎换骨丹递到妻子面前,眼神温柔如水,“梦婷,这一次,让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嗯。”沈梦婷含泪点头,接过了丹药。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将丹药吞服入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两人的四肢百骸!
“唔……”
东方云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灼热能量在体内轰然炸开,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膜全部焚烧殆尽,然后重塑新生。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死死咬着牙关,双目赤红,默默承受着这脱胎换骨的洗礼。
另一边,沈梦婷的感受则温和许多。那股暖流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她每一寸干涸的经脉,洗涤着她灵魂深处因轮回而沾染的尘埃。她的身体表面,一层层灰黑色的杂质不断被排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细腻、充满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云的身体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强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有中年人的褶皱,而是变得修长有力,皮肤紧致,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他原本因常年劳心劳力而生出的几缕白发,此刻已尽数化为乌黑。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洁饱满的肌肤。他整个人,仿佛时光倒流,重回到了二十五岁时,那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
而他身旁的沈梦婷,变化更是惊人。她的容颜本就秀丽,此刻更是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拭去尘埃,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气质愈发空灵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两人对视着彼此脱胎换骨后的模样,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阿云,你……”
“梦婷,你……”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深情的相拥。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他们整理好衣衫,面朝昨日七彩光柱消失的方向,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晚辈东方云,叩谢洛仙长再造之恩!”
“晚辈沈梦婷,叩谢洛仙长成全之恩!”
两人并肩,朝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响头,都充满了最真挚、最虔诚的感激。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将不再局限于这短短数十载的凡俗岁月。
……
与此同时,在无尽遥远的虚空通道之中。
七彩光华包裹着洛星辰一行七人,正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概念的速度,朝着苍穹大陆的方向穿梭。
通道内光怪陆离,无数星辰世界在两侧飞速倒退,化作绚烂的流光。
东方云汐静静地站在洛星辰的身后,她透过光幕,仿佛看到了父母跪拜的身影,看到了他们重获新生的喜悦。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对着洛星辰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尊,谢谢您。”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激。这份感谢,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踏上仙途,更是为了父母能够再续前缘,为了他们能够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洛星辰没有回头,平淡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身为你的师尊,为你斩断尘缘挂碍,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虽未回头,却仿佛能洞察弟子心中所想,继续说道:“你最担忧的,无非是自己离去之后,你的父亲会再度陷入孤身一人的境地,孤独终老。如今,你的母亲归来,他们二人皆已踏上修行之路,你心中可还有挂碍?”
东方云汐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回禀师尊,弟子……再无挂碍!”
一旁的洛璃见状,微笑着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云汐师妹,好好修行吧。你父母如今也算是修士了,我观那丹药的药力,足以让他们轻松筑基。筑基期修士,便有五百载寿元。更何况,师尊赐予你父亲的那本功法,玄妙无比,只要他们勤加修炼,将来修至渡劫期,与天地同寿,也并非没有可能。”
“真的吗,师姐?”东方云汐惊喜地抬起头。
“自然是真的。”洛璃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师尊的绝对信任,“所以,你们日后并非永不相见。待你修为有成,或者他们修为有成,总有重逢之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努力修行,不要辜负师尊对你的期望。”
“嗯!”东方云汐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她再次转身,便要对着洛星辰跪下,以谢师恩。
“弟子……”
她的话还未说出口,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她轻轻托起,让她无法跪下。
“行了。”洛星辰无奈的声音传来,“为师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日后无需再跪。你的心意,为师知晓便可。”
“是,师尊。”东方云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心中对这位看似淡漠的师尊,又多了一份亲近之感。
洛璃看着她这般模样,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师妹,你只需记住,师尊永远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你的父母安好,爷爷安好,家族的一切也都在正轨上。你如今已是仙家弟子,凡俗之事,再也无需挂心,一心修行便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千万,不要辜负了师尊对你的一片苦心。”
花千语、柳如烟等人也走了过来,微笑着对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这两个新踏上仙途的晚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
“多谢师姐教诲,云汐明白了。”东方云汐郑重地说道。
她看着洛璃,又看了看不远处始终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海的师尊,心中充满了好奇:“师姐,我感觉师尊虽然看上去有些……清冷,但对我们真的很好。”
“那是自然。”洛璃的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神色,“你别看师尊平日里一副淡漠的样子,对我们这些弟子,可是非常宠溺的。只是……”
“只是什么?”东方云汐好奇地追问道,连一旁的林青雨、萧逸尘等人都竖起了耳朵。
洛璃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到东方云汐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只是……师尊他……其实也有一段非常、非常痛苦的过往……”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她。
洛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洛星辰那双毫无波澜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呃……”洛璃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连忙对着洛星辰挤出一个讨好的、僵硬的笑容,然后迅速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东方云汐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对师尊那段“痛苦的过往”愈发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的经历,能让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师尊,都将其视为禁忌?
不过,看到洛璃那噤若寒蝉的模样,她们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通道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七彩光幕开始变得稀薄,一片广袤无垠、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青翠大陆,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梁,直插云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仙鹤在云间啼鸣,灵兽在林中奔跑,与蓝海星的现代文明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
“苍穹大陆,到了。”洛星辰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前方,便是青云宗的山门所在。”
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三人看着这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土地,眼中都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离开不过短短一月,却仿佛隔世。
而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则是满脸震撼与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真正的修真世界,她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待。
第305章 重归青云
七彩光华缓缓散去,洛星辰一行七人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一片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之上。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鼻尖萦绕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放眼望去,群峰巍峨,直插云霄,远处有仙鹤成群结队地飞过,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啼鸣,在山谷间回荡。更远的地方,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若隐若现,琼楼玉宇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充满了仙家气象。
这里,便是苍穹大陆十大宗门之一,青云宗的山门所在。
“哇……”
林青雨和东方云汐这两个初来乍到的少女,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震撼的惊叹。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们在蓝海星上通过影视剧或小说所能想象的极限。那扑面而来的磅礴生机与苍茫古老的气息,让她们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这里……这里就是修真界吗?”林青雨喃喃自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感觉……感觉这里的空气吸一口,都好像要飘起来一样。”
东方云汐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她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天地的灵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穿梭时空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她看着远方那如同神话画卷般的景象,心中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相比于她们的震撼,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的神情则要复杂得多。
“回来了……”柳如烟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意味,“明明只离开了一个月,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萧逸尘也是一脸感慨:“是啊,蓝海星的经历,当真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如今重回此地,才感觉踏实了一些。不过,那里的见闻,确实让我等大开眼界。”
花千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熟悉的天地,温婉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蓝海星的红尘之旅,对她这位化神后期的修士而言,同样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道心洗礼。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两道强横的气息自青云宗深处冲天而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赶来。
其中一道气息飘渺出尘,却又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正是青云宗的太上宗主,苏沐碗。另一道气息则雄浑霸道,如山如岳,乃是现任宗主,赵无极。
显然,洛星辰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刻意收敛气息,第一时间便被这两位青云宗的最高掌权者所察觉。
“唰!唰!”
两道流光破空而至,在洛星辰等人面前百米处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了苏沐碗与赵无极的身影。
苏沐碗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白裙,气质清冷,风华绝代。当她看到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海的洛星辰时,清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恭敬与欣喜的神色。
“晚辈苏沐碗,恭迎洛前辈回归!”她连忙上前,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紧随其后的赵无极,身形魁梧,不怒自威,此刻也是一脸恭敬地抱拳行礼:“晚辈赵无极,恭迎前辈!”
他们的目光扫过洛星辰身后的众人,当看到洛璃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敬畏,齐声问候道:“见过洛璃仙子。”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以及那两个毫无修为在身的凡人少女身上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诧异之色。
“前辈,这几位是……?”赵无极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能感觉到花千语三人身上不弱的修为,尤其是萧逸尘,那半步合体的气息,几乎与他不相上下,这让他心中暗惊。苍穹大陆何时又出了这等高手?更让他不解的是,前辈的身边,为何会带着两个凡人?
洛璃见状,微笑着上前一步,主动介绍道:“赵宗主,苏宗主,我来为你们介绍。”
她先是指向花千语三人,声音清脆悦耳:“这位是花千谷的谷主,花千语仙子。这两位是她的弟子,柳如烟道友和萧逸尘道友。”
“花千谷?”
苏沐碗和赵无极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恍然。花千谷虽然行事低调,但作为大陆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花千谷的谷主和弟子,竟然会与洛前辈一同归来。
“原来是花谷主和两位道友,失敬失敬。”赵无极连忙客气地拱了拱手。花千语也微笑着还了一礼。
随后,洛璃又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至于这两位,这位叫林青雨,是花谷主新收的亲传弟子。而这位,”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名叫东方云汐,是师尊他老人家,新收的弟子。”
“什么?!”
此言一出,苏沐碗和赵无极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东方云汐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洛前辈……这位修为深不可测,连他们都只能仰望的存在,竟然……收徒了?而且收的,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女?
这消息,简直比他们听说苍穹大陆要毁灭了还要震撼!
“这……这位小友,竟有如此仙缘,当真是……当真是羡煞我等!”赵无极震惊过后,立刻反应过来,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与感慨。能被洛前辈看中,这少女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苏沐碗也是美眸异彩连连,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云汐,对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好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洛星辰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我们上去说吧。”
“是是是!前辈,各位道友,请!”苏沐碗连忙躬身引路,“还请前辈移步晚辈的静心峰一叙。”
说罢,她素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化作一片巨大的白云,将所有人轻轻托起,朝着青云宗深处一座最高、最缥缈的仙峰飞去。
……
静心峰,乃是苏沐碗这位太上宗主的清修之地,亦是整个青云宗灵气最为浓郁的山峰之一。
山峰高达万米,峰顶被削平为一座巨大的平台,上面修建着几座雅致的宫殿,四周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当云朵停在峰顶的白玉广场上时,林青雨和东方云汐都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
站在万米高峰之巅,俯瞰下方,只见群山连绵,尽收眼底,无数悬浮的仙岛如同棋子般点缀在云海之间。那种壮阔与浩瀚,让她们的心胸都为之开阔。
“天哪……这里……这里也太高了吧!”林青雨小心翼翼地走到广场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瞬间吓得俏脸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连忙后退了几步。
东方云汐虽然也感到一阵心悸,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新奇,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顶凛冽却又无比纯净的罡风,轻声赞叹道:“好美的风景……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修真界。”
“两位小友不必害怕。”苏沐碗看着她们的模样,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习惯了便好。请随我来。”
众人穿过广场,来到一座古朴的殿宇内。殿内陈设简单雅致,一张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茶桌摆在中央,四周放着几个蒲团。
众人依次落座。苏沐碗亲自为众人沏上了一壶灵气四溢的香茗。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苏沐碗,开口问道:“我离开这段时日,清月呢?还在万妖谷试炼,未曾回来?”
听到师尊提起自己的弟子,苏沐碗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前辈,清月已经回来了。她出关后听闻您还未归来,便……便又去闭关修炼了,说是要努力修行,不辜负您的指点。”
“哦?”洛星辰闻言,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问道:“除了此事,最近宗门之内,乃至整个苍穹大陆,可有什么异样或大事发生?”
此话一出,苏沐碗和赵无极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苏沐碗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至今仍未消散的后怕与困惑。
“回前辈,确实……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就在大概半月之前,整个苍穹大陆,突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所笼罩。”
“那股意志……并非是狂暴的能量,也没有任何杀意,但它所带来的威压,却让整个大陆所有的生灵,从凡人到我们这些所谓的修士,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渺小。”
赵无极在一旁接口道,他魁梧的身躯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没错!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整片无垠的星空!在那股意志面前,我这点合体期的修为,简直就是个笑话,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哦?”洛星辰的眉头微微一挑,来了些兴趣。
苏沐碗继续说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至高无上,仿佛天道化身般的存在。他的轮廓、他的眼眸,在那一瞬间,清晰地烙印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但最诡异的事情,也就在这里。”苏沐碗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神情,“仅仅是下一瞬间,我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关于那个身影的一切具体记忆,就全部被抹除了!我们只知道,有那样一个伟大的存在降临过,但他的容貌、他的身形、他的一切具体特征,我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仿佛有一股至高的法则,在阻止我们去记忆他。”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但又好像谁都没看清他。只知道他来过,在大陆上空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说到这里,连花千语等人都听得心惊不已。能让整个大陆的生灵同时看到,却又在下一秒被集体抹除记忆,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洛星辰听完,却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反而陷入了沉思。他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记忆,并非是被他主动抹除的。”
“嗯?”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时空的奥秘,他淡淡地解释道:“你们之所以无法在脑海中形成他的具体形象,也并非是记忆被抹除。真正的原因是……你们的生命层次,或者说‘位格’,太低了。”
“位格?”这是一个全新的词汇,苏沐碗、赵无极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
“不错。”洛星辰点头道,“当一个生命的层次,或者说位格,高到一定程度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他的形态、他的真名、他的一切信息,都蕴含着常人无法理解和承载的大道法则。”
“对于低位格的生命而言,强行去观看、去记忆、去理解高位格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种亵渎,更是一种自我毁灭。你们的大脑,你们的灵魂,根本无法承载他形态画面中所蕴含的庞大信息。所以,并非是他抹除了你们的记忆,而是你们自身的天地法则,为了保护你们不至于因为承载不了那份‘信息’而神魂崩溃,主动将那段记忆屏蔽、格式化了。”
洛星辰的这番解释,如同平地惊雷,在苏沐碗、赵无极、花千语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不是别人抹去了他们的记忆,而是他们……连记住对方样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记忆被抹除,更加让他们感到恐惧与敬畏!
“没……没有资格……承载他的样子……”赵无极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合体期修为,在那种层次的存在面前,究竟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苏沐碗也是心神剧震,她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多谢前辈解惑!若非前辈点明,我等恐怕将永远困于这迷惘之中。”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心中却也对那个神秘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好奇。
这个超脱者,降临到苍穹大陆这等法则脆弱的低等位面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306章 仙子授课,弱肉强食
青云宗,静心峰大殿内。
洛星辰关于“位格论”的一番解释,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在苏沐碗、赵无极以及花千语等人的心头,让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原来,所谓的修为境界,在真正的伟岸存在面前,不过是生命层次的阶梯而已。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如此奢侈。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这个沉重而震撼的话题,变得有些压抑。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位格”的具体含义,但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沐碗、赵无极这些传说中的修真巨擘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后怕。这也让她们对即将踏入的修真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这里,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险。
洛星辰看着众人震撼的神情,并未多言。有些道理,点到即止便可,说得太多,反而会动摇他们的道心。
他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洛璃,以及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又有些拘谨的东方云汐,平淡地开口道:“璃儿。”
“弟子在。”洛璃立刻起身,恭敬地应道。
“云汐初来乍到,对此界一无所知。”洛星辰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带她在这青云宗内外四处走走,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修真界。有些道理,用眼睛看,比用耳朵听,要来得深刻。”
“是,师尊。”洛璃心领神会,她知道,师尊这是要让她给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妹,上踏入仙途的第一课。
她转过身,对着东方云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云汐师妹,走吧,师姐带你去见识一下苍穹大陆的冰山一角。”
“啊?好……好的,师姐!”东方云汐连忙站起身,有些受宠若惊。她先是恭敬地对洛星辰行了一礼:“谢师尊恩准。”然后又有些紧张地跟着洛璃向殿外走去。
苏沐碗见状,连忙起身道:“洛璃仙子,云汐小友,若有需要,晚辈可派人引路……”
“不必了,苏宗主。”洛璃婉言谢绝,“我带师妹随意走走便好,人多了,反而不便。”
说罢,她带着东方云汐来到殿外的白玉广场上。只见洛璃素手一挥,一柄通体晶莹如冰雪,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仙剑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她身前。
“师妹,站上来。”
”东方云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她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的心情,踏上了剑身。
剑身宽阔平稳,脚下仿佛踩着坚实的地面,丝毫没有晃动之感。一股柔和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高空的罡风。
“坐稳了。”
洛璃轻声提醒了一句,心念一动,脚下仙剑“咻”的一声,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间冲破云霄,离开了静心峰,朝着青云宗山门之外飞去。
极致的速度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东方云汐紧紧抓着洛璃的衣袖,俏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大声呼喊,生怕打扰了师姐。
飞离了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范围,外界苍茫的天地便彻底展现在眼前。
洛璃放缓了速度,让仙剑平稳地悬浮在千米高空。她看着身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师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云汐师妹,你觉得,修真界和你在蓝海星上了解的世界,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东方云汐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是力量。这里的人可以修炼,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你说对了一半。”洛璃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拥有力量,便会滋生欲望。而没有约束的力量和欲望,带来的便是混乱的秩序。在蓝海星,有法律,有国家,有警察来维护社会的秩序与公平。但在修真界,这些……通通没有。”
她看着东方云汐略带迷茫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在这里,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你的拳头,就是道理;你的实力,就是法则。在这里,人家看你不顺眼,想要杀你夺宝,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如果你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或者没有一个能震慑住对方的强大宗门作为庇护,那么你的下场,很可能就是沦为别人修行路上的垫脚石,也就是……炮灰。”
“这里……这么危险吗?”东方云汐的心头一紧。她虽然有所预料,但从师姐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描述,还是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危险?”洛璃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这已经不是危险能够形容的了。走吧,师姐带你去看一场‘现场教学’,你就明白了。”
说罢,她驾驭着飞剑,朝着下方一处修士聚集的坊市飞去。
那是一座建立在山谷中的坊市,规模不小,人来人往,皆是身负修为的修士。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显得颇为热闹。
洛璃收起飞剑,带着东方云汐悄然落在了坊市外的一片树林中,然后步行走了进去。
两人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坊市内所有人的目光。
无他,实在是太美了。
洛璃自不必说,她乃太乙金仙,道韵天成,气质超凡脱俗,容颜更是完美无瑕,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一颦一笑都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与高贵。
而东方云汐,虽然尚是凡人之躯,但经过脱胎换骨丹的洗礼,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是增添了几分灵气,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纯净而美好。
师姐妹二人走在一起,一个绝代风华,一个清纯可人,瞬间便成了整个坊市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其中有惊艳、有欣赏,但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统一服饰,气息彪悍的修士径直朝着她们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此地已经算是一方强者。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也都是金丹初、中期的修士。
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洛璃和东方云汐,那眼神,仿佛饿狼看到了两只肥美的小羊。
“哟,两位仙子,面生得很啊。”为首的壮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地问道,“不知是哪个宗门的高徒,来我们这黑风坊市游玩啊?”
东方云汐被这种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向洛璃身后躲了躲。
洛璃却面色如常,她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师妹,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是教学时间。
她并未释放出任何威压,只是将自身的气息模拟成筑基期修士的模样,然后对着那壮汉,用一种略带怯懦的语气说道:“我们……我们是散修,没有宗门……”
听到“散修”二字,那壮汉和身后的几个修士,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没有宗门?那不就是任人宰割的肥肉吗?
“散修?”壮汉的笑声愈发猖狂和猥琐,“哈哈哈哈!原来是两位无门无派的仙子!那可真是太巧了!这修真界人心险恶,两位仙子这般绝色,独自闯荡可是危险得很呐!”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洛璃面前,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样吧,两位仙子,只要你们今晚把我们哥几个伺候好了,从今往后,在这黑风坊市,乃至方圆千里,我‘黑风寨’就罩着你们!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哈哈哈,大哥说的是!”
“两位小美人,从了我们大哥吧,保你们快活似神仙!”
身后的几个修士也跟着放肆地大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污秽。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大多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人甚至吹起了口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在这无法无天的坊市,黑风寨就是一霸,没人愿意为了两个不相干的散修去得罪他们。
东方云汐的脸都气白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徒!在蓝海星,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性,早就被送进警察局了!
然而,她身前的洛璃,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就在那壮汉淫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洛璃脸颊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嘈杂的坊市中清晰可闻。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包括那金丹后期的壮汉在内,所有黑风寨的修士,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身体猛地向后对折,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噗通噗通”地砸在地上,瞬间就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整个坊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们甚至没看清那白衣女子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一个响指,几个横行霸道的金丹期修士就变成了死狗!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一时间,所有看向洛璃和东方云汐的目光,都从之前的贪婪和欲望,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与敬畏。一些之前眼神不轨的修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悄悄地向后退去,生怕被这位扮猪吃虎的恐怖女修注意到。
洛璃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几人一眼,她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身旁目瞪口呆的东方云汐,问道:“师妹,现在看到了吗?”
东方云汐愣愣地点了点头,心神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平复。
“这就是修真界。”洛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当你弱小,又没有靠山时,你就是别人眼中的猎物。当你的美貌、你的天赋、你的法宝,超过了你自身实力所能守护的范畴时,那便不是恩赐,而是催命符。”
“记住,在修真界,弱,就是原罪。哪怕你是万年不遇的绝世妖孽,在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也随时可能因为别人的一个念头而陨落。历史长河中,夭折的天才,多如繁星。”
洛璃的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东方云汐彻底清醒过来。她心中对修真界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她终于明白,师尊和师姐让她亲眼来看这一幕的良苦用心。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洛璃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姐教诲,云汐……受教了。”
“嗯。”洛璃微微颔首,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她随即又抬起眼,看向坊市的另一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师妹你也不用太过悲观。这个世界,也并非全是穷凶极恶之辈。”
“你看那边。”洛璃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几十米外的一个摊位。
东方云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如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修为不弱,赫然已是元婴初期。
刚才黑风寨的人闹事时,他眉头微皱,似乎想要出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此刻,他正一脸歉意地看着洛璃二人,似乎在为刚才没能出手相助而感到愧疚。
察觉到洛璃的目光,那青衫男子微微一愣,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先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然后对着洛璃和东方云汐抱拳一礼,言辞恳切地说道:“在下青阳宗弟子,林逸风。方才见黑风寨恶徒骚扰两位仙子,在下有心相助,却未能及时出手,还望两位仙子恕罪。”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念,让人心生好感。
洛璃淡淡一笑,说道:“道友客气了,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还无需劳烦道友。”
林逸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钦佩之色:“仙子修为高深,是逸风多虑了。只是,仙子出手还是太过仁慈,对黑风寨这种恶徒,就该当场斩杀,以绝后患。否则,他们背后之人寻来,恐有麻烦。”
“无妨。”洛璃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林逸风见她如此,便知对方定然是有所倚仗,也不再多言。他再次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两位仙子了。若两位仙子在这坊市有何需要,可随时来寻在下。”
说罢,他便彬彬有礼地告辞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两人的来历,也没有半分纠缠之意。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璃再次对身旁的东方云汐说道:“看到了吗?这,便是修真界的另一面。有名门正派的弟子,也有心怀善念的修士。但你要记住,无论善恶,他们的行为准则,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实力。他之所以有礼,是因为他看到了我的强大。如果刚才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助的筑基期散修,他或许会出手相助,但更大的可能,是和我一样,成为黑风寨攻击的目标。”
“所以,师妹,”洛璃最后总结道,“想要在这修真界安身立命,想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
东方云汐静静地听着,将师姐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307章 师尊就是天道
黑风坊市上空这一堂“现场教学课”,给东方云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心灵冲击。洛璃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撕开了修真界温情脉脉的面纱,将“弱肉强食”这四个字,血淋淋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看着东方云汐那双明亮眼眸中燃起的坚定火焰,洛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小师妹聪慧过人,一点就透,无需过多赘言。
“走吧,师妹。”洛璃再次祭出仙剑,“坊市只是修真界最底层的一角,我再带你去看看别处。”
“是,师姐!”东方云汐恭敬地应道,再次踏上飞剑。
这一次,她的心态已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充满了对仙侠世界的浪漫幻想与好奇,那么现在,她的心中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警醒与对力量的渴望。
仙剑化作流光,再次冲天而起,朝着远方群山飞去。
一路上,东方云汐看到了许多在蓝海星无法想象的奇景。有巨大的飞行法舟如空中楼阁般驶过,上面站满了气息强横的修士;有体型庞大的妖禽载着主人划破天际;还有修士之间因为一株灵草、一处矿脉而大打出手,法术的光芒在山林间不断爆开。
这一切,都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清晰——这是一个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无尽危险的世界。
不知飞了多久,洛璃在一处巨大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山谷入口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仿佛一层荡漾的水幕。透过水幕,可以隐约看到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此刻,正有数十名修士聚集在入口附近,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神色各异,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师姐,这里是……?”东方云汐好奇地问道,她能感觉到那水幕中散发出的苍茫古老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是一个刚刚被发现的秘境。”洛璃的目光扫过那些修士,语气平淡地解释道,“看入口处灵力波动的强度,应该是一位金丹期修士留下的洞府或传承之地。”
“秘境?”东方云汐的眼睛一亮,“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里面有很多天材地宝和强大功法吗?”
“可以这么理解。”洛璃颔首道,“但小说里通常只写了机遇,却很少写明与机遇伴生的,是何等致命的危险。”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着东方云汐,一字一句地说道:“像这种等级的秘境,对你,甚至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你记住,秘境中的危险,从来不只是来自秘境本身。那些守护宝物的禁制、机关、妖兽,固然可怕,但真正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她指了指下方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修士们,声音清冷:“没有强大的实力和坚实的后盾,贸然进入这种地方,就算你侥幸躲过了所有怪物和机关,得到了宝物,也绝对走不出秘境。你不是被里面的怪物杀死,就是被其他修士杀死。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东方云汐闻言,心头一凛,看着下方那些修士的眼神也变了。她仿佛能看到他们平静外表下隐藏的贪婪与杀机。
“所以……”洛璃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自豪,“这种低级的秘境,不进也罢。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
“为什么?”东方云汐不解。
洛璃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对师尊洛星辰无与伦比的崇敬与自豪:“因为,师尊他老人家,拥有一个……无处不在的‘永恒空间’。”
“永恒空间?”东方云汐喃喃自语,这是她从未听过的名词。
“没错。”洛璃的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她开始为这位师妹描绘一个宏伟到无法想象的世界,“那方空间,是师尊的意志世界,也是他的内天地。它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维度,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却又与诸天万界相连。无论我们在哪里,哪怕身处时空乱流,或是绝地死域,只要心念一动,永恒空间就会降下接引之力,将我们瞬间吸进去。”
“在永恒空间里,里面的秘境……多如牛毛。”洛璃的语气虽然平淡,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有埋葬了无数神只与魔神的远古战场,有诞生于混沌之初的神魔秘境,更有无数神兵法宝、功法典籍,堆积如山,浩如烟海。”
东方云汐听得目瞪口呆,她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在师姐的描述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贫瘠。
洛璃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间的佩剑,眼中流露出温柔之色:“我的这柄‘仙剑’,便是我从永恒空间的剑冢中自己挑选的。它虽然在里面算不上最顶尖的神剑,但我很喜欢它的灵性。我所修行的功法,也同样是在功法殿中,从亿万法门里挑选的最适合我自己的,并非最霸道,最凌厉,而是选择了最契合我道心的、偏向柔和一些的功法。”
她转头看着东方云汐,郑重地说道:“师妹,你日后修行,也是一样。师尊会为你敞开永恒空间,你需要的一切,里面应有尽有。你所要做的,就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东方云汐的大脑已经有些宕机了,她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自己对师尊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颠覆。
而洛璃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师尊的永恒空间,非常厉害,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不能。”洛璃的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它自成一方完整的大宇宙,有日月星辰,有万物生灵,甚至有完整的轮回体系。在那方宇宙里,师尊,就是唯一的天道,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里面所有的生灵,无论低级妖兽,还是曾经威震寰宇的神魔残魂,都必须对他顶礼膜拜,奉上最虔诚的信仰。”
“谁……若敢有半分不敬……”洛璃的声音陡然变冷,“师尊只需一个念头,无论对方曾经是何等强大的存在,都会在瞬间……形神俱灭,从那方宇宙中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嘶——”
东方云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追问道:“师尊……是天道?”
这个问题,触及了世界的本源,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撼与迷茫。
洛璃摇了摇头,纠正道:“不完全对。准确地说,师尊是‘永恒空间’的天道,但并非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宇宙的天道。你可以这样理解,永恒空间是师尊以无上意志创造出来的世界,所以,他自然就能掌控那个世界里的一切规则,制定一切秩序。在那里,他言出法随,念动则万物生灭。但在外界,比如这苍穹大陆,师尊虽然依旧强大到我们无法想象,但终究还是要遵循这个宇宙本身的天道法则。”
这番解释,让东方云汐稍微理解了一些,但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创造一个宇宙?成为那个宇宙的天道?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在蓝海星建立商业帝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以为已是人中龙凤。但此刻,她发觉自己在蓝海星所学到的一切知识,那些商业手腕、管理哲学、人情世故……在这个以绝对力量为尊的世界里,在师尊那如天如道般的伟力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毫无用处。
这里,不看你的财富,不看你的智慧,不看你的地位。
这里,只看谁的拳头硬。
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横着走!
而她的师尊,显然是那个拳头最硬,硬到可以制定一切规则的存在!
“明……明白了,师姐。”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神,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洛璃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下方秘境那扭曲如水幕般的入口处,忽然灵光一闪,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跌了出来。
是三名年轻的女修。为首的一位看上去年长些,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另外两位则只有筑基中期,她们身上都带着些许伤势,但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储物袋,显然是在秘境中收获颇丰。
然而,她们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一直守在秘境入口附近的一伙修士,立刻围了上去。为首的是一名眼神阴鸷的金丹初期修士,他身后跟着四五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三位仙子出来了?看样子收获不小啊。”阴鸷修士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三名女修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她们紧握的储-物袋上。
为首的女修脸色一变,立刻将两位师妹护在身后,警惕地说道:“道友想做什么?我们是万花谷的弟子!”
她试图用宗门的名号震慑对方。
“万花谷?”阴鸷修士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我好怕啊!一个连金丹期长老都没有的末流小宗门,也敢拿出来吓唬我‘黑水寨’?”
他向前逼近一步,贪婪地说道:“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然后乖乖跟我们兄弟走一趟,伺候得我们高兴了,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否则……”
“你们……无耻!”女修气得俏脸通红,手中长剑出鞘,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但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她们的反抗,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周围的修士依旧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人眼中还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很乐意看到接下来的“好戏”。在这片区域,黑水寨凶名在外,没人愿意为了三个不相干的万花谷弟子惹上麻烦。
高空之上,东方云汐看到这一幕,柳眉顿时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愤怒。这与刚才在坊市发生的情景,何其相似!
洛璃静静地看着下方,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对东方云汐问道:“师妹,如果你是她们,你该怎么办?”
东方云汐一愣,代入那三名女修的处境,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打,打不过;逃,逃不掉;报宗门名号,对方根本不惧。这似乎是一个绝境。
“我……”她思索了片-刻,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除了拼死一搏,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就是现实。”洛璃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所以,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这种需要靠别人怜悯才能活命的境地。”
下方,阴鸷修士已经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男的杀了,女的……嘿嘿,带回去好好玩玩!”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名筑基修士立刻祭出法器,狞笑着冲了上去。
三名万花谷女修吓得花容失色,眼中充满了绝望。她们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空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洛璃,终于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下方一眼,只是伸出纤纤玉手,对着黑水寨那伙人所在的方向,随意地隔空一巴掌拍了过去。
“聒噪。”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那名金丹期的阴鸷修士,连同他身后所有正扑向前的筑基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紧接着,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天而降,如同碾过蝼蚁的神明之足。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轻响,黑水寨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那股力量下,被瞬间碾成了漫天血雾,然后又在血雾爆开的瞬间,被彻底湮灭成了最原始的粒子,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风轻云淡,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全场,死寂。
那三名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女修,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攻击落下,疑惑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让她们终生难忘的画面——敌人,消失了。
连一丝血迹,一寸衣角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周围所有围观的修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目瞪口呆,浑身僵硬,看向天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仙……仙人……”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三名万花谷女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之上,两位风华绝代的仙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俯瞰着她们。
她们立刻明白,是这位前辈出手救了她们。
三人连忙跪倒在地,激动地叩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洛璃并未理会她们的叩谢,而是转头,平静地看着身旁同样处于震撼中的东方云汐,问道:“看到了吗?”
东方云汐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女子,今天若是没有遇上我们,”洛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她们的下场会如何?”
“要么……被杀人夺宝,尸骨无存。”东方云汐声音有些干涩地回答道,“要么……被掳走,下场……会比死还凄惨。”
“没错。”洛璃颔首道,“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你永远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她们今天运气好,遇到了我们。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路过的前辈出手相救的。”
“所以,师妹,”洛璃最后总结道,“想要在这修真界安身立命,想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
东方云汐静静地听着,将师姐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第308章 秘境惊变大恐怖
虚空之中,黑水寨修士们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洛璃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从形体到神魂,彻底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掀起一丝多余的波澜,却在所有围观修士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冷漠旁观、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面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们死死地盯着洛璃那纤尘不染的绝世身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丁点的动静都会惹来这位深不可测的女修的注意,落得和黑水寨修士一样的下场。
被解救的万花谷三名女修正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她们方才已经心生绝望,做好了香消玉殒或是受尽屈辱的准备,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位仙子般的人物竟会出手相救。
洛璃莲步轻移,带着东方云汐缓缓走到三位女修面前。她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冰冷气息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令人安心的气场。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地说道:“三位道友,没事了。”
为首的那位女修,名叫慕晚晴,她看着洛璃,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尽的感激:“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万花谷慕晚晴,携两位师妹,叩谢前辈大恩!”
说着,她便要挣扎着起身行跪拜大礼。另外两位师妹,一个叫秦明瑶,一个叫苏芷凝,也同样满脸泪痕,挣扎着想要叩谢。
“不必多礼。”洛璃轻轻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她们托住,让她们无法跪下。“举手之劳罢了。”
她看着她们身上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势和沾染的尘土,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你们也是女子,修真界险恶,往后行事,切不可再这般冒险了。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运气。”
这番话语温婉动听,却让三位女修心中一暖,眼泪再次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在弱肉强食、人情冷暖的修真界,她们何曾听过如此真挚的关怀?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之后,这份温柔显得尤为珍贵。
站在一旁的东方云汐,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姐。她亲眼目睹了洛璃师姐弹指间灭杀金丹修士的冷酷与决绝,也亲眼看到了她此刻对待同为女子的温柔与善良。杀伐果断与心怀悲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师姐身上完美地融合,非但没有矛盾,反而塑造出一种令人敬畏而又向往的独特魅力。
东方云汐心中暗道:“师姐真是个……复杂而又强大的人。她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萨心肠。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强者吧。”
慕晚晴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地说道:“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只是……只是我等资质愚钝,若不拼命寻求机缘,恐怕此生也难有寸进,终将沦为他人鱼肉。”
秦明瑶和苏芷凝也连连点头,眼中流露出对自身实力低微的无奈与悲哀。
洛璃看着她们,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微微一笑。她对东方云汐道:“师妹,你且看好。”
说罢,她的神识在三位女修身上轻轻扫过,并未引起她们任何不适。片刻后,洛璃便对她们的灵根属性与功法根基了然于胸。
只见她素手一翻,储物戒指光华微闪,三卷散发着不同灵韵的玉简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一卷通体碧绿,散发着勃勃生机;一卷晶莹如水,流淌着淡淡的寒气;最后一卷则呈淡金色,锋锐之气隐而不发。
“你们三人,一位是木系灵根,根基扎实,修行的是万花谷的基础心法《长春诀》,对吧?”洛璃看向慕晚晴。
慕晚晴震惊地点了点头,她完全不明白这位前辈是如何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的。
“《长春诀》过于温和,前期尚可,后期却后继乏力。”洛璃将那枚碧绿玉简递给她,“此乃《青帝长生经》,乃是极品地阶功法,主修生机造化,修炼至大成,一念可令草木复苏,亦可化生机为杀伐之力,正适合你。”
接着,她又看向秦梦瑶:“你身具变异的冰灵根,却只修行了普通的水系功法,白白浪费了天赋。”
那枚晶莹如水的玉简飞到了秦明瑶面前:“这卷《玄冰凝魄诀》,同样是极品地阶,能最大程度发挥你冰灵根的威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最后,她对苏芷凝说道:“你是金系灵根,性情却偏柔和,这有好有坏。这本《庚金破锐典》,能让你在保留本心的同时,修炼出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气,攻防一体。”
三卷玉简静静地悬浮在三位女修面前,其上散发出的道韵与灵压,无一不在昭示着它们是何等珍贵的宝物。极品地阶功法!这对于她们这些连一本地阶下品功法都视若珍宝的普通宗门弟子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无上至宝!
一时间,慕晚晴、秦明瑶、苏芷凝三人都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玉简,甚至忘记了呼吸。她们感动得无以复加,激动得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我们受之有愧!”慕晚晴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连连摆手拒绝。
“是啊前辈,救命之恩我们已无以为报,怎敢再收您如此重礼!”
洛璃却只是淡淡一笑:“相逢即是有缘。功法于我而言,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若能让你们拥有自保之力,也算物尽其用。收下吧,莫要推辞。”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感激与决然。她们不再推辞,齐齐跪倒在地,对着洛璃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再造之恩,我等永世不忘!今后但凡前辈有任何差遣,我姐妹三人,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慕晚晴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请前辈允许我们追随您左右,为您执鞭坠镫,以报万一!”秦明瑶和苏芷凝也齐声恳求道。
对她们而言,能追随这样一位实力强大又心怀善念的前辈,是她们梦寐以求的机缘。
洛璃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亦有师门,此番带师妹下山历练,不便再带他人。你们有自己的宗门,有自己的道要走。拿着功法,好生修炼,将来若有缘,自会再见。”
听到洛璃拒绝,三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感激。她们知道,自己与这位前辈的差距实在太大,强行追随,只会成为累赘。
她们郑重地收下玉简,再次深深一拜,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东方云汐由衷地感叹道:“师姐,你真善良。”
洛璃转过头,看着东方云汐,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东方云汐的头顶,说道:“这都是师尊的教导。师尊常说,身怀利刃,当择善而行,亦需懂审时度势。我们的力量,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而是为了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人,贯彻我们自己的道。若一味滥杀,与邪魔何异?”
“师尊的教导……”东方云汐喃喃自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祖,愈发敬畏与好奇。
“好了,不说这些了。”洛璃收回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倒是你,师妹,今天的所见所闻,可有感悟?”
东方云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有!弟子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就什么都不是!善良、美貌、天赋,若无实力守护,只会成为催命的符咒!弟子……想修炼!想变强!”
“很好。”洛璃满意地笑了,“你能有此觉悟,便不枉我带你走这一遭。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正式教你如何踏上修炼之路。”
“是!师姐!”东方云汐激动地应道。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动身返回青云宗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那座金丹秘境的入口处传来,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正在地心深处苏醒。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不对!是秘境!秘境出问题了!”
周围尚未散去的修士们全都大惊失色,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处秘境入口。只见原本稳定旋转的空间漩涡,此刻正疯狂地扭曲、膨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恐怖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岩石树木瞬间绞成齑粉!
一股混杂着暴虐、血腥、与古老蛮荒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裂缝中狂泄而出!
“快跑啊!秘境要崩溃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修士顿时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催动灵力,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远处逃遁。
然而,他们的速度,在即将到来的灾难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吼——!!!”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从裂缝深处响起,那声音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威压,仅仅是音波扩散开来,就让数十名正在逃窜的筑基期修士身体一僵,七窍流血,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空中坠落,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怪物,从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中蜂拥而出!
这些怪物,有的形如巨蝎,却长着八条布满倒刺的节肢;有的状若猛虎,却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顶生有独角;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它们身上无一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修为最低的,竟然都堪比筑基后期!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它们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慌乱,根本不理会周围的修士,只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外冲,仿佛在它们身后,有什么让它们宁愿死也不愿面对的大恐怖存在!
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一头蝎形怪物一钳子夹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拦腰夹断,鲜血内脏洒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啊——!救命!”
一名金丹中期的宗门长老,祭出一柄上品法器飞剑,斩向一头虎形怪物。那飞剑斩在怪物的鳞甲上,竟只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怎么可能?!”那长老大骇。
虎形怪物回首便是一爪,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接将那名长老连人带法器,一巴掌拍成了一滩肉泥!
金丹期修士!在这些怪物面前,竟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名来不及逃走,或是心存侥幸的金丹期修士,便被这股恐怖的怪物洪流彻底淹没、撕碎!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洛璃第一时间便撑开一道仙元护罩,将自己和东方云汐牢牢护在其中。那些狂奔而出的怪物,在靠近护罩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绕开,仿佛那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东方云汐躲在师姐身后,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娇躯微微发抖。前一刻,她还觉得金丹期修士是高高在上的强者,可现在,这些强者却像脆弱的瓷器一样,被轻易地碾碎。
“师姐……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洛璃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她紧紧地盯着那愈发巨大的空间裂缝,沉声道:“不清楚……但它们绝非此界之物。而且,你看它们的眼神。”
东方云汐顺着师姐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疯狂屠戮着人类修士的怪物,眼中虽然充满了暴虐,但在那暴虐的深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
它们在逃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东方云汐心中升起:“连这些一巴掌就能拍死金丹修士的恐怖怪物都在恐惧……那它们身后,在秘境的最深处,到底……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309章 超维凝视
虚空之中,仙元护罩如同一只剔透的琉璃碗,将洛璃与东方云汐稳稳地扣在其中,隔绝了外界肆虐的混乱能量与血腥。护罩之外,宛如炼狱降临。
从那扭曲膨胀的金丹秘境入口中,冲出的异界怪物越来越多,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生有百足,甲壳狰狞;有的形如巨蟒,却长着蝠翼与利爪;更有甚者,通体由流动的暗影构成,只余两点猩红的光芒代表着它们的双眼。这些怪物的气息狂暴而嗜血,修为最低的都堪比筑基后期,其中不乏金丹级别的强大存在。
先前还抱着看热闹或侥幸心理的围观修士们,此刻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啊!我的手!”一名筑基期修士躲闪不及,被一头蝎形怪物锋利的尾钩扫过,整条手臂瞬间化为一滩黑色的脓血,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然而,他的叫声未落,数头怪物便一拥而上,锋利的爪牙瞬间将其撕成了碎片,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快跑!这些怪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救命!谁来救救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修士们作鸟兽散,拼尽全力催动法宝、施展遁术,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行动迅猛,配合默契,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对这些散乱的修士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金丹修士在这些怪物面前,也显得格外脆弱。一名金丹初期的老者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宝,射出灼热光柱,瞬间将一头怪物烧成灰烬,但他还来不及高兴,侧面便扑来三头同等级别的怪物,利爪撕裂了他的护体真元,尖牙刺穿了他的喉咙。
东方云汐站在洛璃身旁,透过护罩,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曾经只在电影特效中见过的场景,此刻真实地在眼前上演,修士们临死前的惨嚎与绝望,异界怪物的残暴与狰狞,都化作最深刻的烙印,冲击着她的心神。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面色煞白,成年人的心智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就是师姐口中,更加残酷的修真界现实。
“师姐,这些怪物……”东方云汐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璃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被屠杀的修士身上,她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盯着那个仍在不断扩张、释放出恐怖气息的空间漩涡,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们在逃跑。”洛璃轻声说道,语气却沉重如山。
“逃跑?”东方云汐一怔,看着那些将人类修士撕成碎片的怪物,满脸的不可思议,“它们如此强大,如此残暴,它们在害怕什么?”
“害怕秘境深处的东西。”洛璃的眼神幽深,她身为太乙金仙,神魂之敏锐远超此界生灵的想象。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怪物看似疯狂暴虐的表象之下,灵魂深处都烙印着一种极致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那是一种低等生物面对绝对天敌时,连反抗念头都无法生出的绝望。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全力催动神识去探查那个秘境漩涡的深处,却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并非被某种屏障隔绝,而是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这种“不存在”的感觉,比感知到任何强大的气息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说明,那个未知存在的位格,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主动泄露,就已经让这些堪比金丹修士的怪物恐惧到不惜撕裂空间壁垒,逃窜到另一个世界。而自己这位堂堂的太乙金仙,在那种“不存在”的伟力面前,竟也感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渺小感,仿佛自己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只随时可能被路人无意间踩死的蝼蚁。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方云汐顺着师姐的目光望去,除了那个愈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洛璃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也无法想象。她只知道,那绝不是金丹期修士能留下的秘境,恐怕连寻常仙人都无法触及。这方小小的苍穹大陆,似乎隐藏着超乎想象的秘密。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要出手救他们吗?”东方云汐看着不远处,青阳宗的林逸风正组织着几名同门,结成剑阵艰难地抵挡着怪物的冲击,但显然已经岌岌可危。
洛璃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救不过来的。而且,此刻出手,可能会引来那个未知存在的注意。我们的任务,是保证你我的安全,然后将此事尽快禀报师尊。”
她虽然可以轻易灭杀这些怪物,但秘境深处的存在让她投鼠忌器。万一激怒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那空间漩涡的扩张猛然一滞,随后,一股难以言喻、无法描述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漩涡深处缓缓“渗”了出来。
这股意志没有气息,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但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肆虐的怪物群瞬间僵在原地,无论是正在撕咬修士的,还是在空中飞行的,全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动弹不得,连眼中那极致的恐惧都凝固了。
正在苦苦支撑的林逸风等人,也感到了这股莫名的停滞。他们发现自己还能动,但周围的一切,包括灵气的流动,风的吹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洛璃撑起的仙元护罩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重压。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体内的仙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她骇然发现,这股意志并非针对她,仅仅是“路过”时自然散逸的余波,就几乎要压垮她这位太乙金仙的防御!
“师姐!”东方云汐察觉到了洛璃的异样。
“别说话!收敛心神!”洛璃低喝道,全力维持着护罩。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层防护,东方云汐一个凡人的灵魂,恐怕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就会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道祖?还是……永恒?
洛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
在另一个维度,一片广袤无垠的血色大地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天际,不时有混乱的法则风暴从中刮过,足以轻易撕碎仙人。
大地的中央,同样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其形态与苍穹大陆那个金丹秘境的入口有几分相似,但规模和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有天壤之别。通道周围,堆积着如山般的异兽骸骨,每一具骸骨都散发着至少堪比真仙的恐怖气息。
在这通道之前,静静地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男子,他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衣,一头如雪的长发随意披散,不束不冠。
他正是剑无尘。
在他的身侧,侍立着两名女子,同样风姿绝世,气质卓然。
一名女子身穿素雅的白色仙裙,容颜清丽,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寒月,正是真仙境界的沈千雪。
另一名女子同样是一袭白色仙裙,但她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温柔似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悲悯与柔和,宛如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她,便是渡劫期大圆满的林青雪。
两人看向剑无尘的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仰慕。
“这个维度的‘源兽’已经清理干净了。”剑无尘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是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们的实战历练也差不多了。本座可以直接出手,将你们的修为提升至仙帝之境,省去漫长的修行岁月。”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提升两个仙帝,就像是凡人随手捏两个泥人一般简单。
听到这话,沈千雪与林青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沈千雪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清冷而坚决:“多谢前辈厚爱。但晚辈还是希望,能依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修行。道途的风景,在于过程,而非终点。若一蹴而就,便失去了修行的真意。”
林青雪也微笑着附和道:“千雪仙子所言极是。前辈已为我等指明道路,赐予机缘,若再求前辈以外力灌顶,便是我等道心不坚了。如今我已至渡劫大圆满,千雪仙子也晋入真仙,这等速度,已是昔日不敢想象的天大恩赐。”
剑无尘闻言,那双淡漠的眸子似乎动了一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剑无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话锋是对着林青雪说的:“洛星辰如今正在苍穹大陆历练红尘。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青雪正在感受着体内圆融的渡劫期法力,闻言娇躯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或者,”剑无尘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去追随他。你曾经,不是对他心存爱慕吗?”
“噗嗤……”一旁的沈千雪听到这话,终是没忍住,清冷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冰山雪莲初开,转瞬即逝。她连忙收敛神情,对林青雪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林青雪的脸颊微微泛红,似嗔似怨地看了剑无尘一眼,随即恢复了温柔从容的姿态,轻声叹道:“无尘前辈又说笑了。洛先生……他是我等永远无法仰望的存在,如天上的神阳,我等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埃。况且,他早已斩断七情六欲,行于红尘,心却早已超脱红尘之外。青雪不敢有丝毫僭越之想。”
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落寞。
剑无尘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了沈千雪:“那你呢?”
沈千雪立刻摇头,态度比林青雪还要坚决:“前辈,晚辈从未对洛先生有过那样的想法。晚辈一心向道,不敢为外情所困。”
“如此说来,你们两个一直粘着本座,也不是办法。”剑无尘淡淡说道。
这话让林青雪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的一丝愁绪烟消云散。她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娇憨的语气说道:“前辈不要总是调侃我们了。自从跟了前辈遨游诸天时空,我从区区合体期,如今已是渡劫期大圆满,随时可以引动天劫。这等造化,青雪已是心满意足。”
她又看向沈千雪,笑道:“千雪仙子更是从渡劫大圆满,一举突破了此界桎梏,成就了传说中的真仙之位,这更是天大的机缘。”
沈千雪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与林青雪异口同声地说道:“前辈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我二人虽非前辈道侣,也万万不敢有此奢望,只求能追随前辈身后,见识一下其他维度的风景,开拓眼界,坚固道心,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她们的语气无比真诚。对于她们而言,剑无尘是师长,是引路人,是她们无法理解的至高存在。能跟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一场无上的造化。
剑无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虚无。他感知到了,在那个名为“苍穹大陆”的低等位面,洛星辰的附近,出现了一丝有趣的、不属于那个维度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但位格却出奇的高。
“有趣。”他轻声吐出两个字,这对于他来说,已是极高的评价。
或许,可以去看看。
第310章 永恒对决
青云宗,静心峰大殿。
光华一闪,洛璃带着仍心有余悸的东方云汐的身影凭空出现。殿内,洛星辰正悠然品茗,苏沐碗与赵无极侍立一旁,似在等候她们归来。
“师尊。”洛璃快步上前,对着洛星辰微微躬身,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璃儿回来了。”
“嗯。”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看你神色,此行不甚顺利。”
洛璃点了点头,将黑风坊市的经历简略带过,重点描述了那金丹秘境的惊天异变。“师尊,那秘境深处,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璃儿身为太乙金仙,在那股意志面前,竟生出蝼蚁仰望苍穹之感,神识探查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那股意志只是泄露出一丝,便能令天地法则凝滞,若非璃儿拼尽全力,恐怕连仙元护罩都无法维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可怕的是,那并非其刻意为之,仅仅是无意识的威压渗透。璃儿怀疑,那秘境深处的存在,其位格……远超想象。”
东方云汐站在一旁,屏息聆听。虽然很多名词她听不懂,但师姐洛璃那太乙金仙的强大她是亲眼见证的,连师姐都感到如此无力,那秘境中的存在该是何等恐怖?她不禁攥紧了衣角,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超脱者……又或者更高位格的永恒境吗?”洛星辰轻声自语,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此番游历红尘,本意是体验不同世界的风土人情,未曾想竟会在这小小的苍穹大陆,遇到这等级别的存在降临。
“超脱者?永恒境?”
一旁的苏沐碗听到这几个陌生的词汇,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她作为出窍期修士,已是这片大陆的天花板,而“超脱者”、“永恒境”这些词汇,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天外之音,让她感到自己的认知是何等贫瘠。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洛前辈,敢问……何为超脱者?何为永恒境?”
洛星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份量:“就是你穷尽想象,也无法理解的境界。在他们眼中,超级宇宙亦不过是一个稍大些的牢笼罢了。”
一句话,让苏沐碗和赵无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们毕生追求的“道”,在这句话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可笑。
就在此时,整个苍穹大陆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并非乌云密布,也非电闪雷鸣,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令人心悸的褶皱与折叠。一股难以名状的蓝色光辉渗透而出,仿佛有某个伟大的存在,正从更高维度的时空,将自己的投影降临于此。
“来了。”洛星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心峰的殿顶,望向了那片异变的源头——金丹秘境的入口。
……
金丹秘境入口上方的虚空,空间涟漪剧烈扩散。一个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身形完美、双眼纯白的人形生物缓缓凝聚成形。他赤裸着身体,却无丝毫猥琐之感,反而充满了神性的威严与冷漠。他便是量子神只——曼哈顿博士。
他甫一降临,周围的时间与空间便仿佛失去了意义。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另一处同样撕裂开来的虚空之上。
那里,一道身影悄然踏出。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无寸铁,周身却缭绕着一股仿佛能斩断万古、磨灭大道的凌厉剑意。他神情淡漠,宛如行走的规则本身。正是剑无尘。
紧随其后,两道绝色身影显现,一位是身着白色仙裙,气质温柔似水的林青雪;另一位同样是白色仙裙,却清冷如万载冰山的沈千雪。
曼哈顿博士的目光在剑无尘身上停留了片刻,纯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好熟悉的气息……我们,是否见过?”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仿佛是宇宙法则的直接转述。
“或许吧,在另一个无关紧要的时空里,我见过另外一个你。”剑无尘的声音同样淡漠,他早已洞悉了对方的来意。
“原来如此。”曼哈顿博士了然,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颗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蓝色能量球,“我想领教一下你的‘道’。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修行者所追寻的终极伟力,与我的量子领域相比,孰强孰弱。”
“也罢,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剑无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朝着下方混乱的秘境入口一挥手。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封锁了整个空间漩涡。那些从秘境中疯狂涌出、肆虐屠杀的异界怪物,无论是筑基级还是金丹级,都在这一挥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抹除,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下方幸存的修士们惊魂未定地从藏身之处跑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灵魂战栗。
青云宗内,洛璃看到那道白衣身影,立刻带着东方云汐飞身而出,来到近前,对着剑无尘恭敬地躬身行礼:“璃儿见过剑前辈。”
“道友,你一来就要跟这个蓝色家伙开战吗?”洛星辰的身影也瞬移而至,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见过前辈。”东方云汐学着师姐的样子,好奇又敬畏地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比师尊还要锋锐的白衣男子。
剑无尘身后的沈千雪与林青雪,在看到洛星辰时,亦是盈盈一拜,齐声道:“见过洛先生。”
“是你们啊。”洛星辰的目光在二女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些许时日不见,修为竟精进如斯,看来剑道友这些年没少训练你们。”
他随即抬头,看向虚空中与剑无尘遥遥对峙的曼哈顿博士,饶有兴致地说道:“你们要打架?那我们可得好好观战。此地太小,施展不开,也容易波及无辜。”
言罢,洛星辰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无比温和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苍穹大陆,乃至更广阔的星域。
下一刻,无论是正在宗门内闭关的修士,还是在凡间市井生活的百姓,亿万生灵,连同他们所在的山川河流、城池建筑,都在一瞬间被完整地转移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怎么回事?!”
“天啊!这里是哪里?仙界吗?灵气为何如此浓郁!”
“我刚刚还在闭关冲击化神,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无数修士骇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宛如仙境的广阔天地,脚下是悬浮的仙山,远处是流淌着生命精气的神河,空中飘浮着蕴含大道符文的云朵。
上万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老祖,此刻也聚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无比。
“出大事了!吾等竟被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转移到了此处,这是何等通天手段!”
“难道……是和刚才那天地异变有关?那个蓝色的家伙,莫非就是从金丹秘境跑出来的恐怖存在?”
而在青云宗原本所在的那座仙山上,林清月正一脸错愕。她刚刚结束闭关,巩固了元婴期的修为,还没来得及向师尊报喜,就发现自己连人带山都换了个地方。
“师尊!”她快步找到苏沐碗,“这……这是怎么回事?”
“清月,休要多言,你看天上。”苏沐碗指了指天空。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巨大无匹的光幕凭空展开,清晰地映照出外界宇宙的景象——剑无尘与曼哈顿博士对峙的画面。
洛星辰、洛璃、东方云汐以及沈千雪、林青雪等人,正悠闲地站在一座山峰之巅,抬头仰望着光幕。
“师妹,这里便是师尊的‘永恒空间’。”洛璃对身旁被眼前景象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东方云汐解释道,“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永恒空间的冰山一角。在这里,师尊便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
东方云汐张大了嘴,怔怔地点头。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师尊,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洛星辰负手而立,凝视着光幕中的曼哈顿博士,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量子神只吗?其存在形式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生命维度,确实棘手。即便自己对上,恐怕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师尊,”洛璃轻声问道,“此战,剑前辈有多大胜算?”
“不知道。”洛星辰摇了摇头,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这个曼哈顿博士,已经触及了‘永恒境大圆满’的门槛,虽然根基不稳,但其本质非同小可,不是一般的永恒境能比拟的。”
听到师尊如此高的评价,洛璃和东方云汐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而,站在一旁的沈千雪和林青雪,却是一脸平静,古井无波。她们跟在剑无尘身边,见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对于眼前这场战斗的结果,她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光幕之中,宇宙虚空。
曼哈顿博士周身的蓝色光辉愈发炽盛,他周围的因果线开始混乱,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中同时呈现。无穷的量子涨落在他掌控之下,随时可以化为湮灭一切的能量洪流。
他,便是行走的量子宇宙。
而他对面的剑无尘,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位量子神只,而只是路边的一粒微尘。
一场跨越了“道”与“科学”界限的巅峰对决,即将在永恒空间的亿万生灵注视下,拉开序幕。
第311章 一念即永恒
宇宙虚空,本该是冰冷与死寂的永恒主题。然而此刻,这片被洛星辰神通挪移出的战场,却因两大至高存在的对峙而变得炽热、扭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通体幽蓝的量子神只——曼哈顿博士,静静悬浮着。他的身躯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量子态能量凝聚而成,纯白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倒映着宇宙星辰的生灭,仿佛时间与空间在他眼中只是一串可以随意拨弄的数字符文。他周围的时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状态,光线行进至此都变得缓慢而粘稠,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与他对立的,是白衣胜雪的剑无尘。他手无寸铁,仅仅是负手而立,便自有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超然剑意弥漫开来。那并非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根植于“存在”本身的概念性锋锐。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成了宇宙的中心,一切法则与规则都自然而然地向他臣服、朝拜。他身后的沈千雪与林青雪,同样是仙裙飘飘,仙姿卓绝,但在这两大存在的对峙下,即便是她们真仙与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也显得如同凡人般渺小。
而在另一侧,洛星辰衣袂飘飘,神情淡然。他的“永恒空间”如同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悬浮于这片虚空战场之外。空间内部,被挪移进来的苍穹大陆亿万生灵,正通过那片巨大的天空光幕,紧张而又震撼地注视着这神只般的对决。
东方云汐、花千语、柳如烟、萧逸尘等人,早已被眼前超越想象极限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想过,人力竟能达到如此地步,举手投足间便能挪移一整个世界,与掌控时空的未知神只在宇宙中对峙。
青云宗的太上宗主苏沐碗,此刻脸色苍白,她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感,飞至洛璃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敬地问道:“洛璃仙子……请问,那两位前辈的对决,会不会……会不会毁灭这个宇宙?”
洛璃绝美的容颜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光幕中的剑无尘与曼哈顿博士,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会。”
一个字,却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苏沐碗和一旁的赵无极心头。毁灭宇宙?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他们穷尽一生修行,所追求的也不过是飞升仙界,长生久视。而眼前这两位,却已经能将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天地当作可以随意毁灭的战场。
“不过……”洛璃话锋一转,目光从光幕上收回,看向因恐惧而瞳孔微缩的苏沐碗,“这个宇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宇宙。”
苏沐碗一愣,满脸困惑地追问道:“并非……真正的宇宙?此话何解?我们所处的苍穹大陆,以及大陆之外的无垠星空,难道都是虚假的吗?”
洛璃轻轻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并非虚假,而是渺小。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独立的、封闭的世界。真正的宇宙,是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无限巨大的超级宇宙。它里面包含了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大千世界’,有数不清的低等位面,也有你们向往的仙界那样的高等位面。这一切的总和,才被称为‘本源真界’。”
“超级宇宙……本源真界……”苏沐碗喃喃自语,这个全新的概念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构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一旁的赵无极亦是满脸骇然,他忍不住插话道:“洛璃仙子,晚辈曾于宗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说传说中的仙帝存在,拥有翻手间毁灭宇宙的无上威能。这……又该如何解释?”
洛璃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仙帝?道祖?他们确实很强,在各自的世界里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但他们的强大,是基于本源真界这个‘牢笼’之内的强大。你说的毁灭宇宙,仅仅是毁灭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种‘宇宙泡影’罢了。”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能量涟漪荡开。
“打个比方。你将一个手榴弹丢进一个大鱼缸里,‘轰’的一声,鱼缸瞬间支离破碎,里面的水和鱼无一幸免。对于鱼缸里的生物来说,这就是世界末日,是宇宙的毁灭。这,就是仙帝毁灭的‘宇宙’。”
“但是……”洛璃的语气微微加重,“如果你将这颗手榴弹丢进无垠的大海里呢?它能引起半点像样的涟漪吗?能对整个大海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吗?”
她顿了顿,清冷的眸子扫过彻底呆滞的苏沐碗与赵无极,继续道:“本源真界,就是那片无垠的大海。而仙帝、道祖,就算亿万个同时在本源真界里面自爆,他们所产生的全部能量,对于浩瀚无垠的本源真界而言,渺小得还不如一粒尘埃。他们连在本源真界这片大海上掀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又何谈毁灭?”
“超级宇宙,本源真界,本质上就是一个无限巨大的牢笼。强如仙帝道祖,无论他们如何修行,如何感悟大道,都永远无法离开这个牢笼。”洛璃最后总结道。
这番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苏沐碗、赵无极以及周围所有能听到这番对话的修士心中炸响。他们一直以来所敬畏的、向往的仙帝道祖,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竟然也只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这时,两个清丽如仙、又带着无上威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说话的正是林青雪与沈千雪。她们二人此刻也正遥望着虚空中的对峙,脸上带着绝对的崇敬与信任。
林青雪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仿佛在为洛璃的话做补充说明:“洛璃仙子所言极是。我们跟随剑前辈一百多年,时常听他提及这些宇宙的终极知识。仙帝所能毁灭的,的确只是一个‘宇宙泡影’。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宇宙泡沫。即便这个泡沫毁灭了,也不会影响到临近的其他宇宙泡沫。”
沈千雪清冷的声线接着响起,她的话语更加深入,揭示了更为惊人的秘密:“前辈还曾说过,整个本源真界,拥有无数个‘天道’。像是你们认知中的仙界,作为高等位面,它有属于自己的仙界宇宙天道。而苍穹大陆这样的低等位面,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低等位面天道。这些天道,就像是各个区域的管理者。”
“但在所有天道之上,还存在着一个至高无上、唯一的终极天道。”沈千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他,才是本源真界唯一的、权限最高的掌控者。终极天道可以一念之间,抹除本源真界内的任何生灵,这其中,也包括那些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仙帝与道祖。在终极天道面前,他们同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为什么?”赵无极下意识地问道,他已经被这接连不断的震撼信息冲击得有些麻木了。
“因为规则。”林青雪解释道,“终极天道,本身就是终极规则的化身。他完整地掌握着三千大道。而你们所知的道祖,穷其一生,也仅仅是掌握其中一条大道而已,并且,他们的掌握还是基于终极天道的根基之上。”
“打个比方,”沈千雪继续道,“如果终极天道让本源真界内的‘时空大道’这条规则彻底消失,那么,那位修炼时空大道的时空道祖,他所掌握的一切时空神通、一切感悟,都会在瞬间跟着烟消云散,他会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直接湮灭。因为他赖以存在的根基,已经没了。”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从灵魂深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原来,所谓的至高强者,所谓的万劫不磨,在真正的终极规则面前,依旧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毁天灭地的世界观冲击中时,虚空战场上,一直静立的曼哈顿博士,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由纯粹量子能量构成的蓝色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然而,在场的所有存在,无论是永恒空间内的凡人还是修士,亦或是洛星辰、洛璃这等级别的存在,都在这一瞬间,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贯穿整个宇宙虚空的“线”。
那是一条“因果线”。
曼哈顿博士没有攻击剑无尘的现在,也没有攻击他的过去,更没有攻击他的未来。他直接从时间长河的源头,从“因果”的根源层面,发动了攻击。
他要做的,是直接抹除“剑无尘”这个概念从诞生之初到终结之末,所有存在的可能性!
这一招,已经完全超越了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的范畴,上升到了哲学与概念的高度。若是寻常仙帝在此,恐怕连自己是如何消失的都无法理解,便会从所有时间线、所有人的记忆中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哦?有点意思。”
面对这足以让道祖都为之绝望的攻击,剑无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依旧负手而立,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只是,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两柄无形的、蕴含着无尽大道至理的剑影一闪而过。
刹那间,一股同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力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条来势汹汹,足以斩断一切存在的“因果线”,在距离剑无尘身前三尺之地,突兀地停滞了。
紧接着,在亿万生灵震撼的注视下,那条由曼哈顿博士凝聚出的“因果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磨损”、“崩解”,最终化作最原始的虚无,消散于宇宙之中。
“你以科学的尽头——‘量子定因’来斩我之果。那我便以道的极致——‘剑斩虚无’来灭你之因。”
剑无尘平淡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我面前,无因,便无果。你的攻击,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仅仅是第一回合的交锋,便已是如此匪夷所思,如此玄奥莫测!
曼哈顿博士纯白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数据流的波动,他似乎在计算、在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这一次,他不再是针对剑无尘个体,而是针对这片被洛星辰分割出来的整个虚空战场。
“物质的基本构成是原子,原子的基本构成是量子。时间是人类的错觉,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曼哈顿博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是在宣读宇宙最底层的真理。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虚空战场开始发生剧烈的、颠覆性的变化!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了!
前一秒还是无尽的虚空,后一秒便化作了宇宙大爆炸的奇点;紧接着又变成了亿万年后星辰燃尽的死寂;再一瞬间,无数颗恒星同时诞生又同时毁灭,时间线在这里变成了一团乱麻。
空间,也开始了疯狂的重组!
二维的平面与三维的立体交错,四维的时空体与更高维度的概念空间在这里强行叠加。一块陨石,可能在这一刻同时存在于一千个不同的坐标点,又在下一刻被拉伸成一张无限薄的“纸”。
曼哈顿博士,竟是凭借自己对量子领域的绝对掌控,将这片虚空战场的时间与空间规则,彻底打乱、重组成了一片连道祖踏入都会瞬间迷失、被无穷悖论撕碎的混沌绝地!
他要将剑无尘,连同这片时空,一同归于无序的混沌!
面对这等改天换地,重塑规则的伟力,剑无尘只是淡然一笑。
他终于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眼前这片混乱到极致的时空混沌,轻轻一划。
“万般法,千般道,在我眼中,不过一剑之事。”
“我有一剑,可定地火水风,可正时空纲常。”
“此剑,名为——开天!”
一剑划出,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但那片被曼哈顿博士搅乱的混沌时空,却仿佛被一柄无上神兵,从中间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混乱的时间线被强行梳理,重新回归统一的流向;扭曲叠加的空间被精准地切割,再度恢复清朗有序。
仅仅一剑,便破开了量子神只创造的混沌绝地,还乾坤一片清明!
这一刻,永恒空间内,亿万生灵鸦雀无声。
他们终于明白,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战斗。
这是“道”与“量子科学”两种截然不同的终极理念,在宇宙虚空中的至高对决!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312章 量子与真理的碰撞
洛星辰的永恒空间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苍穹大陆的亿万生灵,无论凡人亦或修士,此刻都屏息凝神,透过那片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光幕,呆滞地注视着宇宙虚空中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先前剑无尘那轻描淡写的一式“开天”,所展现出的无上伟力,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苏沐碗与赵无极两位宗主,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因极致的震撼而微微颤抖。他们站在洛星辰身后不远处,甚至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师尊……”东方云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她仰望着光幕中那两个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声音干涩地问道,“这……这就是您所说的,真正的强者吗?仅仅是交手,就能改写时空规则?”
洛星辰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永恒空间的壁垒,仿佛直接落在了虚空战场之上。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云汐,这还不是他们真正的力量。这仅仅是试探,是理念的初步碰撞。真正的对决,现在才要开始。”
“仅仅是……试探?”赵无极闻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打乱时空,一剑开天,这等神迹般的手段,竟然还只是开胃小菜?那真正的战斗,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师尊,”洛璃迈着莲步,轻盈地走到洛星辰身侧,清冷的俏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璃儿能感觉到,那片虚空战场之外的本源真界,其法则之海正在剧烈地翻涌。他们每一次理念的交锋,都像是投下了一颗足以颠覆法则的巨石。”
洛星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璃儿,你的感知没有错。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不仅仅是能量的释放,更是对宇宙底层规则的直接干涉与改写。接下来,你和云汐,还有所有人,都要看仔细了。这等层级的对决,纵观无数纪元也难得一见。对于你们未来的修行之路,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的话音刚落,宇宙虚空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被剑无尘一剑“开天”重塑秩序的虚空,再度被曼哈顿博士那无所不在的量子意志所笼罩。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中,无数深奥的量子符文如瀑布般流转,整个幽蓝色的身躯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存在,是概率的叠加。现实,是观测的结果。”
曼哈顿博士冰冷的声音响彻虚空,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局限于这片战场,而是通过某种未知的维度,直接在整个本源真界的无数宇宙中回荡!
“我将赋予你一个确定的‘果’——那就是‘寂灭’。而导致这个‘果’的‘因’,将由整个宇宙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共同构成!”
话音落下,他猛地张开双臂!
轰隆——!!!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曼哈顿博士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不是单纯的能量,这是对“现实”的强制定义!
刹那间,以虚空战场为原点,一道幽蓝色的波纹以超越光、超越时空、超越因果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道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距离战场最近的一个名为“天璇界”的大千世界,这个宇宙正处于鼎盛时期,星河璀璨,文明繁荣。界内最强的天璇仙帝正在仙宫中讲道,下方万仙来朝,圣光普照。
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涌上所有仙人的心头。天璇仙帝猛地抬头,他那能洞察万古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恐!
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他“感知”到了!感知到了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可抗拒的“定义”正在降临!
下一瞬,幽蓝色的波纹扫过。
整个天璇界,连同其中的亿万星辰,无尽生灵,上至仙帝,下至蝼蚁,都在这零点零零……一刹那间,被瞬间“气化”!
是的,气化!
不是分解为粒子,不是湮灭成虚无,而是在概念层面上,从固态、液态、能量态,直接被强制转换成了一种无意义的、均匀散布在原宇宙空间中的“气体”状态。天璇仙帝那万劫不磨的仙帝之躯,连同他所掌握的大道法则,都在一瞬间被气化,变成了一缕构成这片“宇宙之气”的普通成分,再无任何特异之处。
一个繁荣的宇宙,一个强大的大千世界,连同它所有的历史、文明、因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气态空间”。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幽蓝色的波纹继续扩散,势不可挡!
“古兰宇宙,完了!”
“那是……婆娑星域!不!!”
“快逃!那是什么鬼东西!”
本源真界之内,无数隐世不出的道祖、仙帝,此刻纷纷从自己的道场中惊醒!他们通过各自掌握的大道,惊骇欲绝地感知到了那道正在吞噬一切的蓝色波纹!
有掌握空间大道的道祖,试图撕裂虚空,构建亿万重空间壁垒进行抵挡。然而,那蓝色波纹直接无视了空间的概念,从他构建的所有壁垒中一穿而过,连带着将这位道祖和他所在的整个宇宙,一同气化!
有修炼时间大道的大能,试图逆转时间,回到波纹出现之前。但他绝望地发现,时间长河本身都在那波纹面前被气化了!他连施展神通的机会都没有,便随着自己的宇宙一同消逝。
一个……十个……一百个……
成百上千的宇宙,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这道恐怖的量子定义波纹彻底气化!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的证明。
整个本源真界,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法则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大道的根基都在哀鸣、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就是……永恒境的力量吗?”永恒空间内,苏沐碗浑身瘫软,跌坐在地,双目失神地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的道心,在亲眼目睹这宇宙级的屠杀后,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痕,濒临破碎。
赵无极、花千语等人更是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已忘记。东方云汐紧紧抓着洛璃的衣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终于明白,师姐所说的“弱小是原罪”是何等沉重而真实。在这样的伟力面前,别说她一个凡人,就算是苍穹大陆最强的修士,也和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师尊!”洛璃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剑前辈他……”
洛星辰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看着吧,璃儿。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而道的终点,则是超越神学。曼哈顿博士定义了‘果’,但无尘的‘道’,却能定义‘因’本身。”
就在此时,面对那足以将本源真界都抹去一角的恐怖波纹,剑无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防御,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轻鸣。
以剑无尘指尖所点之处为中心,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白光绽放开来。那不是光,那是“道”的具象化,是“理”的显化!
白光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光幕。
下一刻,幽蓝色的量子定义波纹,终于与这片纯白色的“道理之域”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抹除,而是两种终极理念、两种至高规则的正面硬撼!
无法形容的能量大爆炸发生了!
撞击点瞬间形成了一个比任何超新星爆发都要璀璨亿万倍的光点,随后猛烈炸开!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法则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本源真界的宇宙晶壁,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一个又一个邻近的宇宙,在这场对撞的余波中,被瞬间震得粉碎!星辰爆裂,星系解体,时空结构彻底崩塌,化作一片汹涌的混沌乱流!无数生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宇宙大爆炸中,连气化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疯子!这两个疯子!”
一处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古老道场内,一位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怒与恐惧。他是一位存活了无数纪元的古老道祖,见证过数次纪元更迭,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战斗!
“快!启动所有防御大阵!封锁道场!”老者对着虚空怒吼。
然而,已经晚了。
狂暴的法则风暴与能量冲击,瞬间撕裂了维度夹缝,蛮横地冲进了他的道场。那足以抵挡数位道祖联手攻击的守护大阵,在风暴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破碎!
“不——!”
古老的道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同他珍藏了无数纪元的道场,一同被卷入能量洪流,瞬间湮灭!
这一刻,本源真界内,无数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跳出三界外的仙帝、道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神通、法宝,在这两个怪物的交锋余波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蝼蚁,除了祈祷风暴不要波及自己,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恐慌,在整个本源真界蔓延。无数生灵在哀嚎,无数世界在毁灭。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宇宙级的灾难,是一曲响彻诸天万界的悲歌!
而在风暴的中心,剑无尘的“道理之域”与曼哈顿博士的“量子定义”依旧在疯狂地对撞、湮灭、再生!
幽蓝与纯白两色光芒互相侵蚀,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创造或毁灭一个宇宙的恐怖能量。
“你的‘道’,构建了一个绝对稳定的‘理’。但宇宙的本质是混乱与无序,是熵增!”曼哈顿博士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身躯在能量对撞中变得有些虚幻,但意志却更加坚定。
“我将加速这个过程!我将赋予这片战场……终极的‘热寂’!”
随着他话音落下,幽蓝色的光芒猛地一缩,随即化作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
这不是没有光,而是连光本身都被剥夺了存在的意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所有的法则,都在向着一个绝对平均、绝对死寂的状态坍缩!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尺度。
剑无尘所在的“道理之域”,在这片代表着宇宙终极死亡的“热寂领域”侵蚀下,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纯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剑前辈!”林青雪和沈千雪脸色剧变,她们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向终结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剑无尘的道,一同拉入永恒的死寂!
“无妨。”
剑无尘的神情依旧淡漠如初,他看着那片不断侵蚀而来的终极黑暗,缓缓开口。
“你说,宇宙的本质是熵增,终点是热寂。”
“但在我的‘道’中,宇宙的本质,是‘生’。”
他收回了并指如剑的右手,转而缓缓抬起了左手。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古老而玄奥的道音,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随着他的吟诵,他的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了一点……微弱至极的绿意。
那是一点新生的嫩芽。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掌心,沐浴在代表着终结与死亡的“热寂领域”之中。
然而,它没有枯萎,没有寂灭。
反而,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开始缓缓地……生长!
“我有一剑,可斩虚无,可开天地。”
“我亦有一念,可于寂灭之中,再造生机!”
“此式,名为——道生一!”
轰!!!
那一点嫩芽,在剑无尘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
翠绿色的光芒,化作创世的洪流,从剑无尘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生命能量,那是比生命本身更高层次的,“创生”的法则!是宇宙大爆炸奇点诞生那一刻的,“无中生有”的终极奥秘!
绿色的创生洪流,与代表“热寂”的终极黑暗,再一次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更加恐怖!
如果说之前的对撞是毁灭,那么这一次,就是“毁灭”与“创生”这两种宇宙最根本的对立法则的终极碰撞!
轰隆隆隆隆——!!!
整个本源真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法则之海彻底沸腾!时间长河被拦腰截断!空间维度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与错乱!
无数宇宙在这场对撞中直接被抹去,连混沌乱流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甚至,连那至高无上,监察整个本源真界的“终极天道”,都似乎被这场战斗惊动了!
在所有道祖、仙帝都无法感知的至高维度之上,一双漠然无情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投向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而在永恒空间之内,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看着那一个个宇宙如同泡沫般幻灭,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洛璃紧紧地靠在洛星辰身边,喃喃自语:“师尊……这……这真的只是两个生灵之间的战斗吗?璃儿感觉,这仿佛是两个‘宇宙’在互相吞噬……”
洛星辰的眼神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轻轻拍了拍洛璃的肩膀,沉声道:
“不,璃儿。这不是两个宇宙在吞噬。”
“这……是一个高维度宇宙,正在诞生。”
他看着战场中心,那在毁灭与创生中不断交织的剑无尘与曼哈顿博士,缓缓说道:
“他们的道,他们的理,已经超越了本源真界这个‘牢笼’的极限。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无论谁胜谁负,都将在这片废墟之上,诞生出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宇宙雏形!”
巅峰对决,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而这场战斗的走向,不仅将决定两位至强者的胜负,更将决定整个本源真界的……命运!
第313章 诸界炼狱,终极一指
洛星辰的永恒空间内,那片由他意志所化的光幕,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仿佛一面承受着狂风暴雨的薄镜,随时可能破碎。
光幕之上,翠绿色的创生洪流与吞噬一切的“热寂领域”黑暗,正进行着一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终极对抗。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碰撞,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终极理念的角力。一方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无限创生;另一方则是“万物归于熵增,能量耗散,一切终将寂灭”的绝对终结。
“轰——!!!!!”
一声无法被任何耳朵听见,却能让灵魂都为之粉碎的巨响,在虚无战场中炸开。
翠绿与黑暗的交界处,一个比任何黑洞都要深邃,比任何超新星爆发都要璀璨的光点诞生了。它在诞生的瞬间便极速扩张,化作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毁灭光环,朝着本源真界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道光环,是创生与毁灭两种极致法则对撞后,所产生的纯粹的“湮灭”!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规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规则的否定。
“师尊,这……”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她这位太乙金仙,在面对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时,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璃儿,看仔细了。”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才是真正站在宇宙顶点存在的战斗方式。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是在定义和改写着‘存在’与‘虚无’的概念。本源真界……要遭大劫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湮灭光环便以超越了因果、无视了时空距离的方式,触及到了本源真界破碎的晶壁系。
第一个被触及的,是一个名为“婆娑大世界”的顶级修真位面。
这个世界,仙气缭绕,法则稳固,曾诞生过三位仙帝级存在,他们开辟了九重仙天,庇护着亿万万生灵。此刻,三位仙帝正在各自的仙宫中闭目打坐,周身大道符文流转,威严无比。
突然,三位仙帝同时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甚至凌驾于他们毕生所修大道之上的“无”,正在降临。
“不好!是何方大能在此界交战?快!开启护界大阵!”一位白发仙帝怒吼,声震寰宇。
他话音未落,那道湮灭光环已经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婆娑大世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三位屹立于世界之巅,言出法随的仙帝,连同他们宏伟的仙宫,连同那坚不可摧的九重仙天,以及仙天之下那繁荣昌盛的亿万生灵、山川草木,都在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卷上轻轻抹去。
没有化为飞灰,没有变成能量,而是彻彻底底的、从“存在”这个概念中被抹除了。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大千世界……
在天佛界,一位脑后悬挂着功德金轮的万古佛陀,正拈花微笑,对着座下无数信徒宣讲无上佛法。下一瞬,他和他的信徒,连同整个佛国净土,一同归于虚无。
在魔渊界,一尊统御亿万魔军的无上魔祖,正手持滴血的战戟,狂笑着撕裂了一位来犯的道祖。可他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散去,便连同他脚下那片尸骨堆积如山的魔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银心联邦,无数艘可以曲率航行的星际母舰正巡航在璀璨的星河之中。舰桥上的指挥官们还在为新发现的宜居星球而欢呼,下一刻,母舰、星河、文明……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永恒的“空”。
一位刚刚渡过天劫,飞升仙界的修士,还没来得及看清仙界的美景,就与那接引他的仙光一同湮灭。
一个凡人国度里,新生的婴儿刚刚发出第一声啼哭,便与他的父母、他的国家、他的世界,一同回归了绝对的寂静。
无数正在厮杀的修士,前一秒还在为了一件法宝、一株仙草拼得你死我活,后一秒,他们的恩怨、他们的生命、他们所争夺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生灵涂炭?不,这已经不是涂炭了。这是彻底的清洗,是概念层面的抹杀。无数宇宙的法则在哀鸣,它们像是被碾碎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彻底崩碎。时间长河被这股力量强行蒸发,空间维度像是被揉捏的纸团,变得混乱不堪。
整个本源真界,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炼狱。无数曾经璀璨的文明,无数惊才绝艳的强者,都在这无声的湮灭中,化作了永恒的虚无。
本源真界的最高维度,那是一片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领域。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纯粹的规则与意志。
在这片领域的中央,一双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双眼眸,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其中流转的是三千大道的本源符文,是宇宙生灭的无穷景象。它,便是本源真界的终极天道,是所有位面天道的集合体,是掌控着一切生杀予夺的至高存在。
往常,这双眼眸总是冰冷而漠然,以绝对的“公”来运转着整个本源真界。但此刻,这双眼眸中,却流露出了一丝近似于“惊怒”的情绪。
太多了……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抹除的世界和生灵,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动摇了本源真界的根基!这种损失,比过去亿万个纪元的量劫加起来还要惨重无数倍。
“逆!”
一个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响彻了整个本源真界的法则之海。
终极天道出手了!它要逆转时间,将一切恢复到湮灭光环爆发之前的那一刻!
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被调动,破碎的时间长河被强行重塑,无数被抹除的世界和生灵的“信息烙印”被重新点亮。时光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流,那些化为虚无的世界,开始重新浮现出轮廓。
然而,就在时间即将被逆转到关键节点的那一刹那——
“轰——!!!!!”
又是一声灵魂层面的巨响!虚无战场中,剑无尘的“道生一”与曼哈顿博士的“热寂领域”再次发生了更为猛烈的对撞!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湮灭光环,再一次以超越因果的速度横扫而出!
刚刚在时间回溯中勉强凝聚出轮廓的无数宇宙,还没来得及彻底恢复,就被这新一轮的冲击波再次抹除!
“噗!”
终极天道那由法则构成的意志,都为之剧烈震荡。时间逆流被强行打断,反噬之力让法则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逆!”
天道意志不甘,再次调动更为磅礴的本源之力,试图强行逆转时空。
“轰——!!!!!”
第三次对撞!第三道湮灭光环!
刚刚重塑的世界再度湮灭!
“逆!”
“轰——!!!!”
第四次……
第五次……
……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终极天道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一切的能力,在那两个存在的战斗余波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它的时间逆流,根本追不上对方毁灭的速度!每一次它试图修复这个“画卷”,那两位都会毫不留情地将画卷连同它的画笔一起撕得粉碎!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它这个世界的“神”,却连保护自己世界的子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与重塑的循环中,被反复抹杀。
最终,终极天道那双巨大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与认命。它放弃了徒劳的逆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片虚无战场,以及在那场战斗余波中,不断走向彻底终结的本源真界。
道改形态,指破三世
永恒空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沐碗和赵无极已经完全麻木了,他们的道心在亲眼目睹了仙帝道祖如蝼蚁般被成片抹杀后,已经濒临崩溃。若非身处洛星辰的绝对领域内,光是观看这等景象,他们的神魂便会自我瓦解。
东方云汐、花千语等人更是脸色煞白,她们连震撼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唯有洛星辰、洛璃、沈千雪和林青雪四人,依旧能保持冷静,紧紧盯着光幕。
“师尊,剑无尘前辈……似乎要动真格了。”洛璃轻声说道。她能感觉到,之前那几次对撞,更像是双方在试探对方规则的极限。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不错。璃儿,你可看出了什么?”
“璃儿愚钝,”洛璃恭敬地回答,“只觉得曼哈顿博士的‘热寂’之道,在于将‘有’化为绝对的‘无’,是一种终极的减法。而剑前辈的‘道生一’,则是从‘无’中创造绝对的‘有’,是一种极致的加法。两种道看似对立,却又同归于一个至高点,所以才会陷入僵持。”
“说得好。”洛星辰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但僵持,终究是要被打破的。曼哈顿博士的形态,是量子化的,是弥散在整个时空中的概率云,几乎不存在实体。寻常的攻击对他无效,因为你攻击的只是他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要击败他,就必须从一个更高的维度,同时锁定他的一切可能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剑道友,要更改他的‘形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无战场中的剑无尘,那原本看似普通的人类身躯,开始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他的身体没有发光,没有膨胀,而是……开始向着无限延伸!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扩张!
他的脚下,延伸入了代表着“存在”的最低维度;他的头顶,刺破了象征着“虚无”的最高维度。他的左手,探入了时间长河的起点,握住了宇宙大爆炸前的那个“奇点”;他的右手,则伸向了时间长河的终点,触碰到了万物热寂后的那片“永寂”。
他的身躯,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同时遍布于每一个空间坐标,同时挤压在无数个维度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些本就残破不堪的维度,在被他这“无限”的身躯挤压的瞬间,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结构,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彻底崩塌、坍缩,化作了混乱的法则乱流!
此刻的剑无尘,已经不能用任何生物或者非生物来形容。他变成了一种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混合体。你看着他,他就在那里,但你的神识却无法锁定他,因为他同时也在“无”之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悖论,一种超越了本源真界一切理解范畴的终极概念体!概念之神。
曼哈顿博士那双纯白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一种他的量子神体都无法规避的锁定感。
他看到,剑无尘那已经变得无限大的身躯,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只是一根手指。
但这根手指,却在抬起的瞬间,同时出现在了曼哈顿博士的“过去”。在他还是乔恩·奥斯特曼的时候,在他即将被关进实验舱的时候,在他被粒子流分解重组的时候……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出现了一根巨大到无法形容,蕴含着“有”与“无”两种终极概念的手指,朝着他缓缓点来。
这根手指,也同时出现在了曼哈顿博士的“现在”。无论他如何跳跃时间线,如何化身量子概率,那根手指都如影随形,始终锁定着他的本源核心。
这根手指,更同时出现在了曼哈顿博士的“未来”。在他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种未来可能性中,在他观测到的所有时间分支的尽头,都已经被这根手指所占据!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归一!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剑无尘那淡漠无情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已经化为废墟的本源真界:
“道,不可名,不可状。你执着于量子之‘形’,便已落了下乘。”
话音落,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它只是那么轻轻一点,却仿佛将整个宇宙的存在与虚无,都凝聚在了这指尖之上。
“噗——!”
曼哈顿博士那遍布整个战场的幽蓝色量子神体,猛地向内一缩,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裂痕,无数错乱的时间线和空间坐标从裂痕中喷涌而出,他的气息在这一指之下,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重伤了!
永恒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镇住。那无法理解的形态变化,那贯穿三世、无可闪避的一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洛星辰看着光幕,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这便是剑道友的道……以‘无上’之身,行‘唯一’之击。看来,这场对决,快要结束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见虚空中那遭受重创的曼哈...顿博士,身上溃散的幽蓝色光芒竟开始重新凝聚,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危险的气息,开始缓缓升腾。
这场“道”与“科学”的巅峰对决,显然还未到终结之时。
第314章 终焉归墟,概念抹杀
洛星辰的永恒空间内,气氛已凝重到近乎实质。光幕之上,那遭受了剑无尘“三世归一”重创的曼哈顿博士,其溃散的幽蓝色量子神体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重炼的神金,开始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形态重新凝聚。
那不再是单纯的量子概率云,每一颗重新组合的粒子,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生灭循环。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更加接近“永恒”真谛的气息,从他重塑的身躯中缓缓升腾,让那片本就破碎不堪的虚无战场,再度泛起阵阵涟漪。
“师尊,他……他的气息,好像比之前更强了?”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她这位太乙金仙的认知中,遭受了那种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必杀一击,即便不死,也应当是道基崩毁,气息衰落到极致才对。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常理。
洛星辰双眸微眯,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解释道:“璃儿,不可用常理度之。曼哈顿博士的本质,并非血肉生灵,也不是道法修士。他是一种行走在时间线上的‘信息聚合体’。剑道友方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他存在于三世之中的‘形’,但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每一次濒临毁灭,都可能是一次自我迭代、舍弃冗余信息、无限趋近于‘真理’的蜕变过程。他舍弃了过去与未来的种种可能性,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了‘当下’这一刻。你看,他的眼神变了。”
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聚焦于光幕。
果然,曼哈...顿博士那双重塑的纯白色眼眸中,不再有之前那种观测万物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意志”。如果说之前的他,还在试图用自己的“科学”之道来理解和战胜剑无尘的“大道”,那么此刻的他,已经放弃了理解,只剩下最纯粹的目的——将眼前这个威胁到他存在的终极变量,彻底抹除!
虚无战场之上,剑无尘那横亘于所有维度、所有时空的概念之神形态,依旧淡漠如初。他那张由无穷法则构成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方的死而复生、气息暴涨,都不过是沧海桑田中的一粒微尘,不值得他有丝毫动容。他就像一道永恒不变的至高意志,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重新凝聚的对手。
“剑之大道。”
四个字,从剑无尘的口中吐出。这声音不响,却仿佛是整个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道音,直接响彻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最深处。它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权威。
“终极剑域,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场无法用任何语言描绘的宇宙级剧变,轰然降临!
“嗡——!!!!!”
以剑无尘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其锋锐、无法揣度其浩瀚的终极剑意,如同一场概念风暴,朝着本源真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维度,每一条时间线,疯狂席卷而去!
这剑意并非能量,也非法则,它是“锋利”这个概念本身的具象化!
在这股剑意的侵染下,整个本源真界,开始了匪夷所思的“剑化”!
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它的光与热在一瞬间被转化成了亿万道灼热的剑芒,撕裂了周围的行星。一条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河水化作了无穷无尽、斩断因果的时间之剑。空间维度本身,被扭曲、拉伸,变成了一柄柄切割万物的空间利刃。就连那至高维度中,代表着三千大道的本源符文,都在这股剑意下剧烈颤抖,其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剑痕!
之前在湮灭光环下幸存的、残破的大千世界,此刻彻底迎来了终结。山川化剑,江河化剑,草木化剑,众生化剑!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他们的血肉、骨骼、神魂,都在这一刻被强制转化成了剑的形态,然后带着生前最后的执念与不甘,冲天而起,汇入那席卷一切的剑之洪流!
整个本源真界,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由亿万万柄神剑构成的无边剑狱!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它们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曼哈顿博士!
“锵!锵!锵!锵!锵!”
亿万万柄神剑,带着整个本源真界的悲鸣与终结,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每一个维度,同时贯穿了曼哈顿博士那刚刚重塑的量子神体!
那是由恒星化作的火焰神剑,那是由时间长河化作的因果之剑,那是由空间维度化作的次元之剑,那是由无数生灵怨念化作的心魔之剑……
“噗嗤——!!!”
曼哈顿博士的量子神体,在这无穷无尽的剑雨攒射之下,瞬间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他那纯粹的毁灭意志,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整个宇宙的集体反噬!他的身躯瞬间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量子粒子,试图融入无数条错乱的时间线,分裂成无数个分身来规避这必杀的一击。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化整为零,只要有一个粒子逃脱,他便能从时间的任何一个节点重生。
然而,面对这“终极剑域”,他无往不利的手段,失效了。
因为每一柄神剑,都蕴含着终极剑意,它们贯穿的不仅仅是“现在”的他,更是他试图逃往的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可能性!
剑无尘那淡漠无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再度响起:
“终极归墟,万道归零。”
这八个字,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宣告宇宙终结的无上敕令!
随着这八个字出现,那亿万万柄贯穿着曼哈...顿博士无数量子分身的神剑,剑锋之上,陡然浮现出一种灰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概念的“虚无”之力!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融化声响起。
曼哈顿博士那分散在无数时间线上的量子身躯,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融化!不是分解,不是湮灭,而是真正的“融化”!他的存在信息,他的量子规则,他的毁灭意志,都在这灰色的“虚无”之力下,被消解,被还原成最原始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无”。
过去,正在被篡改。在他还是乔恩·奥斯特曼的那个时代,他存在的痕迹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照片开始褪色,人们的记忆开始模糊。
现在,正在被消融。他那引以为傲的量子神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融化的趋势。
未来,正在被斩断。所有关于他的可能性,所有他能够抵达的时间分支,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化为一片虚无的空白。
“不——!”
一股极致的、代表着“恐惧”的精神波动,第一次从曼哈顿博士的意志中爆发出来。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不是形态的改变,不是时间的跳跃,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彻底抹除!
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发动最后的反击。
曼哈顿博士拼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仅存的意志凝聚成一点,强行撕开时间的壁垒,朝着剑无尘的“过去”逆流而去!他要找到剑无尘弱小之时的节点,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当他的意志刚刚踏入那片属于剑无尘的过去时光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弱小的修士,而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没有任何物质与法则存在的“无”之大道!这片“无”,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的绝对虚空,任何外来的概念、物质、能量一旦进入,就会被瞬间同化,归于虚无。
“啊!”
曼哈顿博士的意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仅仅是接触到那片“无”的边缘,他凝聚的意志就被吞噬了一大半,吓得他仓皇逃回了现在的时间点,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对方的“过去”,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上!他的根基,是一种凌驾于时间之上的“无”!
一计不成,曼哈顿博士立刻调转方向,试图跃迁到遥远的“未来”,一个剑无尘可能不存在,或者已经衰落的时间尽头,以此来苟延残喘。
但他的身形刚刚在未来的时间线上凝聚,还没来得及喘息,亿万条由最纯粹的因果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便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每一条锁链上,都烙印着剑无尘那淡漠的眼眸。
“你种下了与我为敌的‘因’,无论逃到哪个未来,都必须承受败亡的‘果’。”
冰冷的声音在未来时空中回响。因果锁链猛然收紧,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勒碎。曼哈顿博士再次惨叫,拼着意志再度受损的代价,狼狈地挣脱束缚,逃回了现在。
时间和空间,是曼哈顿博士最擅长的领域。时间之路被堵死,他便试图进行高维跳跃,逃往一个剑无尘无法触及的维度夹缝之中。
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入了十一维度的超弦空间。然而,他刚刚进入,就骇然发现,整个十一维度,已经被一张由剑意编织而成的无形大网所笼罩,网上每一个节点,都是剑无尘那张淡漠的面孔。他就像一只撞入蛛网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所有退路被封死,曼哈顿博士终于被逼到了绝境。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自我归零!
他主动引爆了自己所有的量子本源,试图将自身的存在彻底打散,还原成宇宙中最基本的、不包含任何信息的“量子泡沫”,等待无数个纪元之后,再重新凝聚意识。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终极保命手段。
然而,就在他引爆自身的瞬间,剑无尘那已经变得无限大,仿佛覆盖了整个本源真界的手掌,缓缓地,压了下来。
那只手,太大了。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衡量。日月星辰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整个本源真界,在这只巨手面前,就像一个柔软的橡皮泥球。
巨手缓缓合拢,五指发力。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声响起。整个本源真界,连同其中所有的物质、能量、法则、时空,都在这只巨手的恐怖握力之下,被强行扭曲、压缩!
空间被挤压,时间被折叠,法则在哀鸣中断裂,维度在崩塌中融合!整个本源真界,被硬生生地,扭成了一根巨大无比的麻花!
而曼哈顿博士那刚刚引爆,试图化作量子泡沫的身躯,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聚拢、挤压!所有的量子粒子,所有的存在信息,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比奇点还要微小无数倍的点上!
“不……”
这是曼哈顿博士留存于世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那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奇点,承受不住内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轰然爆开!
“轰——!!!!!!!!!!!!!!!!”
一场史无前例的宇宙大爆炸,在剑无尘的掌心之中上演!但这场爆炸,却不是创生,而是终结!爆炸产生的毁灭冲击波,被那只无限大的手掌牢牢禁锢在掌心,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最终,所有的能量、光芒、粒子,都在掌心那绝对的“虚无”之中,被彻底磨灭,归于永寂。
曼哈顿博士,这位几乎踏足永恒境大圆满的量子神只,形神俱灭,从概念上被彻底抹杀,再无复活的可能。
……
永恒空间内
“滋啦……”
就在曼哈顿博士被挤压成奇点引爆的那一瞬间,众人眼前的光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屏幕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影像,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啊?怎么回事?”东方云汐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超乎想象的战斗,正看得心神激荡,突然黑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前辈,这是……”苏沐碗和赵无极也面露困惑,他们能感觉到,那股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随着屏幕变黑也一同消失了。
洛璃秀眉紧蹙,看向自己的师尊:“师尊,这是战斗结束了吗?为何光幕会失效?”
洛星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凝重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他看着眼前那片纯粹的黑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缓缓说道:“璃儿,光幕没有失效。它只是在如实地反映着外面的景象。”
“反映外面的景象?”花千语不解地问,“可外面……什么都没有了啊?”
“没错,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洛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刚才,剑道友用他那只手,将整个本源真界,连同其中的一切,都扭成了一个点,然后……那个点爆开了,最后归于虚无。你们说,外面除了黑暗,还能有什么?整个本源真界的所有生灵,除了我们,都没了。”
“什……什么?!”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混沌神雷,在静心峰大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苏沐碗和赵无极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整个本源真界……没了?那意味着无数个像苍穹大陆这样的世界,亿万万兆的生灵,包括那些传说中的仙帝道祖,都在刚才那一瞬间……都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赵无极嘴唇哆嗦着,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前辈,您的永恒空间……为何能幸免于难?”
“因为我这个永恒空间比较特殊,它的根基不在本源真界之内,所以不会被波及。”洛星辰平静地解释道,“你们能看到的景象,已经是万幸了。而且……”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那片黑暗,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那道伟岸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敬畏:“而且我看剑道友,并没有用出全力。他的境界,尤其是在他刚刚化身那无限大的形态时,恐怕已经超越了永恒境,抵达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沈千雪和林青雪,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林青雪那温柔似水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激动与颤抖:“洛前辈所言极是。剑前辈刚刚所化的形态,我们曾有幸听他提及过,那正是他的‘概念之神’形态。”
“概念之神?”洛璃好奇地追问。
沈千雪清冷的声音接口道,为众人揭开了那令人绝望的境界阶梯:“没错。按照大人所说,修行之路,超脱境界之后,是为永恒境界,永恒之上,为始祖境界。始祖境之后,方能触及那终焉归宿,化身终焉之神。而在终焉之神的尽头,便是舍弃一切‘形’与‘名’,自身化为至高概念的……概念之神!”
这番话,让大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东方云汐、苏沐碗等人已经完全麻木了,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的大道,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洛璃这位太乙金仙,此刻也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剧烈地动摇。原来,在仙帝道祖之上,还有着如此漫长而遥远的道路,而剑无尘前辈,竟然已经走到了那条路的终点!
洛星辰看着黑漆漆的光幕,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喃喃自语:“概念之神……原来如此。将整个本源真界扭成一个黑点,你说……能不黑屏吗?”
第315章 奇点余烬,本源重启
“整个本源真界……都没了?”赵无极这位合体期的青云宗宗主,此刻道心剧烈颤抖,他嘴唇发白,几乎无法站稳,“那……那岂不是说,除了我们,所有的生灵……都……”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那恐怖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陡然响起。
林青雨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与悲痛,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爸爸!妈妈!不……不会的……你们不会死的,对不对?师尊!洛前辈!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她的哭声仿佛点燃了导火索,一旁的东方云汐,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成熟稳重的女总裁,此刻也彻底崩溃了。她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抓住地面,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她的脑海中闪过爷爷慈祥的笑容,父母温柔的叮咛,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温暖,在这一刻,都随着那个被捏爆的宇宙,化为了永恒的虚无。
“爷爷……爸爸……妈妈……”她低声呢喃,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前的地面。那份冰冷的绝望,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刺得她心脏剧痛。
苏沐碗、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等人,虽然没有哭出声,但他们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躯,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看着眼前这悲伤的一幕,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温和地开口,声音中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云汐,青雨,你们先起来。不要担心,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听到这话,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与希冀,死死地盯着洛星辰。
洛星辰缓缓说道:“终极天道,虽然在那场战斗中无力干预,但它并没有死。只要它还存在,本源真界的‘信息烙印’就没有被彻底抹除。它只是在等待,等待这场超出它掌控的战斗彻底停止的那一刻。届时,它会动用本源之力,逆转时空,将一切还原。因为这一次的终末毁灭,并非遵循宇宙生灭的自然法则,而是外力强行干预,这违背了它存在的根本。天道,会进行自我修复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那片黑暗,继续说道:“所以,云汐你的家人,还有青雨你的爸爸妈妈,都会没事的。剑道友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否则,以他的慈悲,断然不会做出将整个本源真界捏成奇点的举动。退一万步说,就算终极天道的力量不足以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剑道友他……毕竟是‘概念之神’,想必他也有办法让一切复原。”
这番话,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虽然依旧在抽泣,但眼神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洛璃,秀眉微蹙,提出了一个深层次的问题:“师尊,璃儿有一事不明。既然终极天道能逆转时空,让被毁灭的生灵归来,那为何我们之前听闻的,如逻辑天庭、因果神殿所言的‘重启本源真界’,却会让所有生灵彻底死亡,无法复生呢?难道那时的天道,便不会逆转时空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是啊,同样是毁灭,为何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未等洛星辰回答,一旁的沈千雪用她那清冷如仙音的嗓音,缓缓开口解释道:“洛璃仙子,你所说的‘重启’,与前辈今日的作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众人纷纷看向她,只见这位真仙女子,眼中带着对剑无尘无上的崇敬,继续说道:“剑前辈曾对我们提及过。今日的毁灭,是外力作用于本源真界这个‘系统’之上,虽然造成了系统崩溃,但系统的‘底层代码’,也就是终极天道,依然存在。所以它有能力进行‘系统还原’。”
“而逻辑天庭所说的‘重启’,则是另一种概念。”沈千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操作,等同于将本源真界这个‘系统’连同其‘底层代码’,也就是终极天道本身,一同进行彻底的‘格式化’!届时,所有生灵的存在信息,一切存在的痕迹,甚至包括时间长河、天道长河,都会被通通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格式化……”洛璃喃喃自语,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林青雪温柔地补充道:“是的。格式化之后,这片区域会重新演化出一个全新的本源真界,诞生新的终极天道。而我们这个被格式化的旧真界,就会被彻底遗弃、淘汰,成为概念虚空中漂浮的无意义残骸。这是一条永恒不变的铁律,是更高层次的宇宙新陈代谢。”
“天啊……”苏沐碗倒吸一口凉气,“那……那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做到这种‘格式化’宇宙的事情?”
沈千雪和林青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颤栗的词汇:
“造物主。这是剑前辈说的。”
……
与此同时,在比本源真界、比超级宇宙更高维度的——概念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永恒的“概念”在无声地流淌。任何一个概念,都足以衍生出一个超级宇宙。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一尊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无法用任何思维揣度的至高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眸。那双眼眸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宇宙生灭,只有绝对的“理”,是万事万物存在与否的最终裁定。
在这尊存在的面前,三道同样伟岸无边的身影,正无比恭敬地跪伏着。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环绕着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万千宇宙在他周身生灭不息,正是代表着“创生”的——生之本源。
另一道身影,则散发着令万物凋零、万道终结的死寂气息,他是代表着“毁灭”的——死之终焉。
第三道身影,则是由无数逻辑符文与秩序锁链构成,代表着“规则”的——逻辑天庭之主。
而在他们身后,两道同样散发着至高神威的身影,也静静地站立着,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一位是掌控着万物最终归宿的终焉之神,另一位,赫然便是跟剑无尘同一个境界的概念之神。
即便是强如概念之神,在这位至高存在面前,也如同凡人面对天威,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主上。”逻辑天庭之主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那个诞生于本源真界内的‘变数’,已经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甚至惊动了您。是否需要属下们一起出手,提前将其清除?”
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却如同绝对的真理,在概念虚空中回响:
“不用。”
“区区蝼蚁,无须挂齿。‘重启’的时间尚未到达,不可提前。一切,皆已设定。”
话音落下,那双眼眸缓缓闭合,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五位至高神只闻言,齐齐躬身,恭敬地应道:“遵命。”
……
永恒空间内。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造物主”带来的无尽震撼中时,那片漆黑的光幕,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嗯?”洛星辰眼神一凝,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
只见在那片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暗中心,一个比尘埃还要渺小无数倍的幽蓝色光点,若隐若现,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那是……!”洛璃也发现了那个光点,惊呼出声,“曼哈顿博士?!他竟然还没死?!”
“好顽强的存在!”洛星辰也不禁赞叹道,“在剑道友那终焉一击之下,竟然还能保留下一丝本源量子能量点!虽然这股能量已经微弱到了极致,恐怕连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能轻易将其拍散,但他只要存在,理论上就有可能从时间的某个节点重新归来!”
“那……那剑无尘前辈岂不是……”东方云汐紧张地问道。
“无妨。”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你们看。”
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光幕。
只见在那片无尽的虚无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剑无尘。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刚刚亲手毁灭一个宇宙的,不是他一般。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微弱的幽蓝色光点,并没有立刻出手将其彻底抹除。
而那个幽蓝色的光点,仿佛也感知到了天敌的存在,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一股代表着“求生”的疯狂意志,从中爆发而出!
“嗡——!”
那个微弱的量子能量点,突然开始了匪夷所思的变化!它没有逃跑,反而主动燃烧起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本源!
“他在做什么?”赵无极不解地问。
洛星辰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献祭!他在献祭自己的一切,包括存在本身,来召唤一个比他更恐怖,更无法理解的存在!”
话音刚落,那个幽蓝色的光点便彻底燃尽,化作一个由无数量子符文构成的玄奥祭坛。祭坛的中央,一道漆黑的裂缝,被硬生生地撕开!
“轰隆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响彻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那道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的不是能量,不是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扭曲的、混乱的“疯狂”!
仅仅是看到那裂缝中透露出的景象,永恒空间内的苏沐碗、赵无极等人便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他们的道心,在这股纯粹的疯狂意志冲击下,几乎要当场崩溃!
“凝神!守住心台!”洛星辰一声断喝,一股温和的永恒之力笼罩住众人,才让他们缓过神来,但看向光幕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只见那道漆黑的裂缝,在疯狂地扩张!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爪子”,从裂缝中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只爪子,仿佛是由无数个正在哀嚎、正在崩溃的宇宙所构成,上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眼球和发出无声尖啸的嘴巴。它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被其扭曲、污染,化作了混乱不堪的混沌!
“那是……什么东西?!”洛璃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她这位太乙金仙,在那只爪子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是概念虚空之外的……‘不可名状’之物!”洛星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是连造物主都感到棘手的,宇宙之外的污染源!”
虚无战场中,剑无尘那张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庞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有趣。”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剑来,无数光点凝聚,他的手中出现一把琉璃色彩的长剑。
当长剑出鞘的那一刹那——
“锵——!!!!!!!!!!!!!!!”
一道璀璨到极致,纯粹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剑光,照亮了整个永恒的虚无!
这道剑光,无法用长度去衡量,因为它在出现的瞬间,便贯穿了“存在”与“虚无”的界限!
这道剑光,无法用速度去形容,因为它在斩出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结果”!
那只由无数崩溃宇宙构成的恐怖巨爪,在接触到这道剑光的瞬间,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从中一分为二!
那平滑的切口处,所有的疯狂、扭曲、混乱,都被那股至高的剑意彻底净化,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无”。
“吼——!!!!!”
裂缝的深处,传来了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那只被斩断的巨爪,飞速地缩回了裂缝之中,而那道漆黑的裂缝,也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以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猛然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无尘手持长剑,静立于虚无之中,并没有追击。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然后,缓缓地,将长剑归鞘。
“叮。”
一声轻响,仿佛为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画上了一个句号。
永恒空间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剑光,彻底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如果说之前剑无尘捏爆本源真界,展现的是“力”的极致,那么刚才那一剑,展现的便是“道”的巅峰!那是净化一切,斩断一切,终结一切的……概念之剑!
洛星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苦笑:“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所谓的概念之神,恐怕也只是他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316章 百年一梦万古空
洛星辰的永恒空间内,静心峰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片纯粹的黑暗光幕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绝世剑光。那道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炫目异象,但它所蕴含的“理”,却比任何形式的毁灭都更加令人心悸。它仿佛是宇宙间唯一的真理,裁决一切,净化一切,终结一切。
那只由无数崩溃宇宙构成的、散发着无尽疯狂与扭曲的恐怖巨爪,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斩断,连带着其背后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也仓皇逃窜,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师……师尊……”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颤抖,她这位心高气傲的太乙金仙,此刻的道心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剑无尘前辈……方才那一剑,璃儿竟完全无法理解其万一。那似乎已经不是神通或法则的范畴了。”
洛星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撼尽数吐出。他凝视着光幕中那道缓缓将长剑归鞘的白衣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友人实力的由衷敬佩,也有一丝身为同道者被远远抛下的苦涩。
“璃儿,你不懂是正常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飘渺,“若是我没看错,剑道友那一剑,斩的不是‘形’,而是‘概念’。那不可名状之物,其本质就是‘混乱’与‘疯狂’这两个概念的聚合体。寻常的攻击,无论威力多大,都只是在攻击它的表象,无法伤及其根本。而剑道友那一剑,却是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了它所代表的‘概念’本身。所以,它才会败得如此彻底,逃得如此狼狈。”
“斩断概念……”苏沐碗和赵无极在一旁喃喃自语,这两个词汇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一般,却又让他们隐约窥见了一个无法想象的至高境界。
“洛前辈,那……那外面现在……”东方云汐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家人能否复生,世界能否重塑,一切都系于此刻。
洛星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指着那片漆黑的光幕,说道:“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剑道友已经清场完毕,接下来,便是终极天道的工作了。你们将有幸亲眼见证一场真正的……创世纪。”
他的话音刚落,那片死寂了许久的黑暗虚无之中,陡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一点光,并非来自任何星辰或物质,它仿佛是凭空诞生的,是“存在”对“虚无”的第一次宣告。它微弱,却又无比坚定,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粒火种。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第亿万点光芒,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中接连亮起!
这些光点,每一个都蕴含着一种最原始的法则信息。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空间,有的是因果,有的是轮回……它们是本源真界曾经存在过的所有法则的“信息烙印”,是终极天道数据库中最底层的备份。
“开始了!”洛星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激动,“天道在重塑法则之海!”
众人只见,那亿万光点开始相互吸引,相互链接,如同织女手中的丝线,开始编织一张笼罩整个虚无的法则之网!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轰鸣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一条璀璨夺目的光之长河,从无到有,被硬生生地创造了出来!那条长河之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奔腾不息的时间!过去、现在、未来的虚影在其中交织闪现,无数的可能性在其中衍生又破灭。
“时间长河……重塑了!”洛璃惊呼出声。
紧接着,以时间长河为主轴,那张巨大的法则之网开始急剧扩张、折叠、扭曲,构建出无数个维度层面!一维的线,二维的面,三维的体……直到那凡人无法理解的十一维度超弦空间,都在这短短的瞬间被重新搭建起来!
空间维度,回归!
三千大道法则,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烙印在新生的维度晶壁之上,散发出五光十色的道蕴霞光。
法则之海,回归!
整个曾经的本源真界废墟,在这一刻,被一张笼罩一切的、由时间、空间、法则构成的巨大框架所填满。虽然其中还空无一物,但“世界”的骨架,已经搭建完毕!
“好……好恐怖的创造力……”赵无极看得目瞪口呆,喉结上下滚动,感觉自己毕生所学在这一幕面前,渺小得可笑。
“这还只是开始。”洛星辰沉声道,“接下来,才是最耗费本源的一步——填充物质,复活生灵!”
话音落下,一道威严、浩瀚、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志,降临在这片新生的宇宙框架之中。
是终极天道!
只见那片虚无的中央,一个由纯粹能量与法则构成的巨大漩涡开始形成。漩涡的核心,是纯粹的“无”,而在漩涡的边缘,却在不断地诞生出最原始的粒子——夸克、轻子、玻色子……
无中生有!
这是最耗费本源的创世之举!终极天道正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将能量转化为最基础的物质!
海量的粒子被创造出来,然后在法则之网的引导下,开始组合、演化。
粒子构成原子,原子构成元素。氢、氦、锂……宇宙中最古老的元素率先诞生,汇聚成一片片巨大的星云。
星云在引力的作用下坍缩,温度和压力急剧升高,终于,第一颗恒星被点燃!
“轰!”
刺目的光和热,驱散了宇宙诞生之初的最后一丝黑暗!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第二颗、第三颗、亿万颗恒星,在宇宙的各个角落相继被点燃!璀璨的星河,重新出现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行星、卫星、彗星……也随之诞生,构成了无数个全新的星系。
物质宇宙,回归!
这一过程,看似漫长,但在时间长河的加速之下,仿佛只用了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亿万年。永恒空间内的众人,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创世史诗之中。
“最后一步了。”洛星辰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复活众生。”
只见终极天道那疲惫的意志,再次横扫整个新生的本源真界。它的意志所过之处,那些曾经被湮灭光环抹除的、属于每一个生灵的“真灵烙印”,开始被重新激活!
在婆娑大世界曾经所在的坐标,三道顶天立地的仙帝虚影缓缓凝聚,他们的神情从茫然到惊恐,再到狂喜!
“我们……活过来了?”
在天佛界曾经所在的坐标,万古佛陀脑后的功德金轮重现光辉,无数信徒的虚影在他座下重新凝聚成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在银心联邦曾经所在的坐标,无数艘星际母舰的残骸信息被捕获,在法则的作用下逆向演化,重新变回了崭新的模样,舰桥上的指挥官们,还保持着前一秒欢呼的姿态。
“报告!时空参数出现异常波动!”
从仙帝道祖,到凡夫俗子,从神兽仙禽,到蝼蚁草木……所有曾经存在过的生命,都在这一刻,从他们死亡的那个时间节点,被强行“复活”!他们的身体,由终极天道调动宇宙本源能量,根据真灵烙印中的信息,一比一地完美重塑!
这是一个浩大到无法想象的工程,其消耗的本源之力,足以让十个永恒境强者都为之却步!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一百年。
在永恒空间内,众人也静静地看了一百年。这一百年的时间,对他们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波澜壮的梦境。
百年之后,当最后一个生灵的真灵烙印被点亮,整个本源真界,终于恢复到了大战之前的模样。星河璀璨,万物复苏,众生喧嚣,一切都仿佛从未改变。
然而,所有刚刚“复活”的生灵,脑海中都还残留着那份被无尽毁灭所笼罩的终极恐惧!
“发生了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整个世界都碎了!”
“是末日!绝对是末日降临了!”
“那两个……那两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他们的战斗……毁了……毁了一切……”
亿万万兆的生灵,在这一刻,都记起了那场让他们绝望的战斗,记起了那两道伟岸到让他们无法直视的身影。恐慌,开始在新生的宇宙中蔓延。
就在此时,终极天道那已经萎靡到极致的意志,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遗忘。”
一道无形的、无法抗拒的规则波动,瞬间扫过整个本源真界,扫过每一个生灵的灵魂。
下一秒。
那个刚刚还在为末日景象而惊恐的修士,突然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奇怪,我刚刚在想什么?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个还在为家人朋友复活而喜极而泣的凡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奇怪地自语:“我为什么会哭?今天天气真好啊。”
所有关于那场巅峰对决的记忆,所有关于世界毁灭与重生的记忆,所有关于剑无尘和曼哈顿博士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天道之力强行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所有的时间线,都被校准回了战斗开始之前的那个瞬间。
做完这一切,终极天道那疲惫的意志,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如同风中残烛般缓缓熄灭,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等待着下一个纪元的自我恢复。
永恒空间内,众人看着光幕中那恢复如初、一片祥和的宇宙,再回想起方才那毁天灭地又创世重生的百年景象,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好手段。以沉睡万古为代价,换来整个宇宙的稳定。终极天道,不愧是本源真界的守护者。”
说罢,他大袖一挥。
“我们也该回去了。”
永恒空间微微一震,下一瞬,那被他收进来的、完整的苍穹大陆,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原本所在的星域坐标之中。大陆上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都与之前分毫不差。
……
虚无的宇宙空间中,创世纪的余波早已散尽。
剑无尘一袭白衣,长发不知何时也化作了如雪的银白,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起来就像一个俊美出尘的凡人,再无半分那概念之神的无上威压。
两道仙光闪过,沈千雪和林青雪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她们看着眼前这位白衣白发的男子,美眸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狂热与崇敬,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前辈风采,盖压万古,我二人能有幸见证,实乃三生之幸。”林青雪那温柔似水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前辈之威,已非我等所能揣度。”沈千雪清冷的声音中,也蕴含着同样的情感。
剑无尘缓缓转过身,淡漠的眼神落在她们身上,平静地说道:“此战过后,我心境有所感悟,形态略有变化,无须多礼。”
“是。”二人恭敬地应道。
林青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前辈,那个……那个蓝色的家伙,他……死了吗?”
剑无尘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死。”
“没死?”沈千雪和林青雪都愣住了。在她们看来,承受了那种终焉一击,甚至连概念虚空之外的帮手都被一剑斩退,怎么可能还没死?
“他的本体,早已与量子规则融为一体,真灵寄托于概念虚空中的‘永恒长河’之上,不死不灭。”剑无尘缓缓解释道,“方才,我只是磨灭了他在本源真界内的所有‘形’与‘念’,并未出手,去斩杀他在永恒长河中的真灵。毕竟,当初他与我之约,只是较量,并非生死之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此番受创极重,本源几乎被我磨灭殆尽。就算有永恒长河护佑,估计没有一万年的沉睡,他也休想苏醒了。”
听到这个解释,两女才恍然大悟,对那传说中的“永恒长河”和更高的境界,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片空间微微扭曲,一个原本已经消失的空间漩涡,再次缓缓浮现。正是之前那个喷吐出无数异界怪物的金丹期秘境入口。
漩涡稳定下来后,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一个怪物跑出来。仿佛之前那场席卷修士界的怪物狂潮,只是一场幻觉。
“前辈,这是……”林青雪疑惑地看向那个通道。
剑无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个通道,看到了秘境深处的景象,淡淡地说道:“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我顺手清理掉了。这个秘境,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秘境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但沈千雪和林青雪却知道,能让太乙金仙都感到棘手的存在,绝非等闲。
剑无尘不再理会那个秘境,目光转向了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正是苍穹大陆。
“走吧,去见见洛道友。”
话音落下,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青云宗,静心峰大殿。
洛星辰刚刚带着众人从永恒空间中走出,苏沐碗和赵无极还沉浸在那百年创世纪的震撼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白发,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他的眼神淡漠如水,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在他心中留下一丝波澜。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白色仙裙的绝色女子,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清冷如冰,同样风华绝代。
“剑道友。”洛星辰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
而一旁的苏沐碗和赵无极,在看到剑无尘的那一瞬间,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啊!!!”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们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他们死死地盯着剑无尘,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终极天道抹除了他们关于那场大战的具体记忆,但那份被“概念之神”所支配的、眼睁睁看着整个宇宙被捏爆的终极恐惧,却早已化作了最深刻的本能,烙印在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此刻,一见到剑无尘这位“恐惧”的源头,这份被压抑的本能瞬间爆发,直接击溃了他们的心防!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天敌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第317章 大道无名,红尘再启
青云宗,静心峰大殿。
气氛在瞬间凝固,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沉重得令人窒息。
“啊——!!!”
伴随着两声凄厉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尖叫,青云宗的两位最高掌权者——太上宗主苏沐碗与宗主赵无极,竟如凡人见了厉鬼一般,双双瘫软在地。他们浑身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落叶,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吓人。冷汗浸湿了他们的道袍,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那个刚刚出现的、白衣白发的俊美青年。
“咯……咯咯……”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发出。大脑一片空白,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失守,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惧本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大殿内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花千语、柳如烟和萧逸尘三人,看着自家宗门仰望的存在如此失态,皆是面露骇然,不明所以。而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这两个凡人少女,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向洛璃和洛星辰身边靠了靠。
“苏宗主?赵宗主?你们这是……”洛璃秀眉微蹙,有些不解。她能感觉到,剑无尘前辈此刻身上没有任何威压,气息内敛得如同一个凡人,为何会让两位合体、出窍期的大修士,吓成这副模样?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温和地开口解释道:“璃儿,不必惊慌。他们并非是因剑道友的威压而恐惧。”
“那是为何?”洛璃追问道。
“是因为‘烙印’。”洛星辰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苏沐碗和赵无极的灵魂,“终极天道虽然抹除了众生关于那场大战的具体记忆,但那份眼睁睁看着整个宇宙被捏成奇点、自身被概念性抹杀的终极恐惧,却早已超越了记忆的范畴,化作了最深刻的本能,烙印在了他们灵魂的本源之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道淡漠如水的白衣身影,继续说道:“剑道友,便是那份‘恐惧’的源头。如今源头再现,他们灵魂深处的本源烙印被触动,本能的反应压倒了理智,自然会如此失态。”
话音刚落,剑无尘那淡漠的目光,终于从虚空移开,落在了地上颤抖不止的二人身上。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眼,却仿佛拥有着无法言喻的伟力。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从剑无尘的目光中散发开来,轻柔地拂过苏沐碗和赵无极的灵魂。这股波动,不含任何能量,却蕴含着“抚平”与“还原”的至高道理。
刹那间,两人灵魂本源中那份因终极恐惧而产生的深刻烙印,竟如同被温暖的阳光融化的冰雪,开始迅速消退。
与此同时,被终极天道强行屏蔽的那部分记忆,也在这股波动的引导下,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涌入了他们的脑海!
“轰——!!!!!”
苏沐碗和赵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剧烈的颤抖戛然而止。他们的眼神,从极致的恐惧,瞬间转为了极致的茫然,紧接着,又化作了极致的震撼与……明悟!
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战斗画面,那扭曲时空、撕裂维度的恐怖对决,那将整个本源真界捏成奇点的无限巨手,那最终斩断混沌、净化万物的绝世剑光……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地在他们脑海中重现!
他们,想起来了!
而眼前这位白衣白发的青年,正是那场终焉之战的胜利者,是那个挥手间便能毁灭宇宙、重塑乾坤的……至高存在!
“扑通!扑通!”
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苏沐碗和赵无极,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剑无尘的方向,重重地叩首下去!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崇拜!
他们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但这一次,是因激动与虔诚。
“青云宗……苏沐碗(赵无极)……”
“参见无上!”
简单的四个字,他们却说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任何词汇,能够形容眼前这位存在的万一。“前辈”二字,在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唯有“无上”,方能勉强表达他们此刻心情的亿万分之一!
那是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一种凡人仰望创世神明时,最本能的虔诚!
“起来吧。”
剑无尘的声音淡漠如初,不带丝毫情绪波动,“我与洛道友是客,无须多礼。”
他话音落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苏沐碗和赵无极从地上托了起来。两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恭敬地退到了一旁,神态比面对自家创派祖师还要谦卑百倍。
……
与此同时,在苍穹大陆那片被无数修士视为禁地的金丹期秘境深处。
这里的空间早已被剑无尘顺手清理干净,那些狰狞的异界怪物已然化作了虚无。然而,在这片秘境空间的最核心之处,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如发丝的维度裂缝,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这道裂缝的背后,连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高维世界。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粘稠如水银的混沌。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具体型庞大到足以将数个大千世界当做弹珠把玩的恐怖生物,正陷入沉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在混沌中掀起湮灭一切的法则风暴。
就在刚才,剑无尘与那“不可名状”之物交手时泄露出的那一丝概念剑意,穿透了维度壁垒,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了这尊恐怖生物的眼皮。
“嗯……”
一声如同万千宇宙同时摩擦的低沉呓语,从它的喉咙深处响起。
下一瞬,它那比宇宙还要巨大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归墟”的暗金色!
仅仅是睁开的这一条缝隙,便让那道细小的维度裂缝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股远比曼哈顿博士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接近“本源”的意志,从中降临!
“刚刚……是谁……吵醒了我?”
这道意志,横扫了整个秘境,扫过了苍穹大陆,最终,在那刚刚恢复如初的本源真界晶壁之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嗡——!”
整个本源真界,连同其中刚刚复苏的亿万万生灵,都在这一瞬间,齐齐地停滞了一刹那!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正在沉睡恢复的终极天道,其本源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恐惧的情绪。
这位存在,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始祖级!
“咦?有趣的世界……规则如此残缺,却诞生了……那样的剑意……”
那道始祖级的意志,似乎对剑无尘残留下的那一丝剑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似乎想要强行撕开维度裂缝,降临此界一探究竟。
但就在此时,它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那刚刚睁开一条缝隙的暗金色眼眸,朝着概念虚空的某个方向,遥遥地望了一眼。
片刻之后,它那恐怖的意志缓缓退去,重新缩回了维度裂缝的背后。
“罢了……‘重启’在即,不宜节外生枝……”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缓缓闭合,重新陷入了沉睡。
整个秘境,乃至整个本源真界,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万物冻结的恐怖意志,从未出现过一般。
……
静心峰大殿内。
洛星辰早已在石桌旁落座,亲自为众人沏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冲淡了大殿内那份压抑的气氛。
“剑道友,请。”洛星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到了剑无尘面前。
剑无尘看了一眼那氤氲着道韵的茶水,微微摇头,声音平淡:“我不喝茶,你喝吧。来杯水即可。”
“呃……”
此言一出,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洛星辰也是莞尔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淡漠到了极致,对这些身外之物,确实没有任何兴趣。他也不强求,随手一挥,一杯由最纯净的先天灵气凝聚而成的清水,便出现在了剑无尘面前。
剑无尘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旁的林青雨,在花千语的鼓励下,终于鼓足了勇气,走上前来,对着洛星辰盈盈一拜,怯生生地问道:“洛……洛先生,请问……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吗?”
虽然之前洛星辰已经安抚过她,但没有亲眼见到,她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洛星辰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放心吧,青雨。天道已经将一切都复原了。在他们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到这话,林青雨那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她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洛先生!谢谢您!”
而另一边,洛璃那双美丽的眼眸,却一直充满了崇拜与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剑无尘。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剑前辈,您……您方才那一剑,斩灭混沌,净化虚无,简直……简直无法形容!这就是……无敌吗?”
她问出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声。在他们看来,能够做到那种程度,不是无敌,又是什么?
然而,剑无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追忆般的波澜。
“不是。”
他平静地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这无尽的诸天之上,无尽维度之上,谁又敢称无敌?谁又敢言不败?”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强到如此地步的剑无-尘前辈,都说出这样的话,那真正的“天外”,又该是何等广阔?真正的“人外”,又该是何等强大?
洛璃闻言,眼中的狂热崇拜,渐渐转化为了一种对更高境界的无尽向往与敬畏。她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璃儿受教了。”
剑无尘不再言语,只是端起那杯清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了殿外的云海,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洛星辰见状,知道剑无尘不喜喧闹,便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此间事了,一切都已回归正轨。苏宗主,赵宗主,你们也去安抚一下宗门弟子吧。花谷主,你们也可以回宗门看看了。”
“是,前辈。”苏沐碗和赵无极如蒙大赦,再次对着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花千语也带着柳如烟和萧逸尘,向洛星辰和剑无尘行礼告辞,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感慨,御剑离开了青云宗。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大殿,便只剩下了洛星辰师徒三人,以及剑无尘和他身后的沈千雪、林青雪等人。
洛星辰看着自己新收的弟子东方云汐,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那场波澜壮阔的创世纪,彻底重塑了她的世界观,也点燃了她心中对力量最极致的渴望。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洛璃说道:“璃儿,既然苍穹大陆已经恢复正常,你便带着云汐,从最基础的吐纳之法开始教起吧。她的道心,已经足够坚定了。”
“是,师尊。”洛璃恭敬地应道。
……
数日后,苍穹大陆的一切,都彻底恢复了平静。
修士们依旧在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器而争斗;凡人们依旧在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没有人记得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浩劫,那仿佛只是一场被遗忘的梦。
青云宗,静心峰的一处悬崖边。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东方云汐一袭现代都市的简约白裙,与周围的仙家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身上那股成熟干练的气质,却又与这山巅的清冷完美融合。她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双目紧闭,按照洛璃的指点,努力地感受着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灵气。
“师妹,静心,凝神。”洛璃的声音,如清泉流水般,在她耳边响起,“忘掉你过去所知的一切,忘掉你的身份,忘掉你的过往。此刻的你,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一株小草。用你的灵魂,去呼吸,去感受。”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放空自己的思绪。
起初,她什么都感觉不到,耳边只有风声和鸟鸣。但渐渐地,在洛璃的引导下,她的心神越来越空灵。终于,她“看”到了!
她“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它们如同顽皮的精灵,在自己身边欢快地飞舞。有炽热的红色,有温和的绿色,有厚重的黄色……
“这就是……灵气?”她在心中惊叹。
“没错。”洛璃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尝试着去亲近它们,引导它们,让它们进入你的体内,按照我教你的行功路线,运转一个周天。记住,欲速则不达,一切顺其自然。”
东方云汐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意念,探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绿色光点。那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亲昵地在她意念上蹭了蹭,然后,缓缓地,融入了她的身体。
一股清凉而舒适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的过程便水到渠成。越来越多的灵气光点,被她引入体内,汇聚成一条涓涓细流,在她那从未被灵气滋养过的经脉中,缓缓地流淌起来。
虽然速度缓慢,但东方云汐的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踏上一条全新的、通往无尽可能的……通天大道!
而在不远处的大殿中,洛星辰与剑无-尘对坐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洛星辰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而剑无尘那双淡漠的眼眸,在看到凡人少女脸上那纯粹的笑容时,那万古不变的冰层之下,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红尘万丈,大道无名。
或许,这偶尔驻足,看到的点滴生机与希望,便是他这漫长而孤寂的旅途中,唯一的风景。
第318章 红尘思念,仙途初遇
蓝海星,东方家庄园。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书卷气,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沈梦婷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缓缓走到窗边,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自从那日跨越生死轮回,与丈夫女儿重逢,又亲眼看着女儿踏上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七彩光柱后,仰望天空,便成了她每日的习惯。
她的容颜,在脱胎换骨丹的滋养下,不仅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反而愈发秀丽空灵,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思念与牵挂。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我们的小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感觉她走了好久好久,又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这份时间的错位感,源于灵魂深处那被唤醒的二十多年记忆,与此世刚刚开始的幸福生活交织在一起,让她时常感到一阵恍惚。
一只温暖的大手,从身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东方云转过身,看着妻子眼中的忧色,柔声安慰道:“梦婷,别担心。有洛先生那样的通天人物亲自教导,小汐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好。她踏上的是一条我们无法想象的通天大道,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目光,也下意识地飘向了窗外的天空,眼神深处,同样是为人父的深深牵挂。
自从服下那两枚仙丹后,他们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东方云如今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发尽黑,身形挺拔,曾经因常年商战而积累的疲惫与戾气,早已被磅礴的生命精气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威严与活力。
“我知道……”沈梦婷将头轻轻靠在丈夫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只是……终究是舍不得。这孩子,从小就独立,现在去了那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不知会不会受委屈。”
“哈哈哈,我的好儿媳,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东方老爷子东方朔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同样气息沉稳了许多的东方雄。
“爸爸。”
“爸。”
东方云和沈梦婷连忙迎了上去。
如今的东方朔,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人搀扶的老者。筑基期的修为,让他整个人返老还童,红光满面,步履生风,看上去比东方云还要年轻几分。而东方雄,也同样踏入了筑基之境,曾经的浮躁之气尽数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爸,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东方云笑着问道。
东方朔走到窗边,与他们并肩而立,同样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既有骄傲,也有不舍。他感叹道:“怎么?只许你们想孙女,就不许我这个当爷爷的想了?小汐那丫头,可是我们东方家飞出去的真凤凰啊!只是不知……此生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一句话,让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伤感。是啊,仙凡之别,如同天堑。他们虽然踏入了修行之门,但与女儿所在的那个世界相比,依旧是云泥之别。
东方云看到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爸,你也别太悲观。洛先生不是说了吗,我们有很长寿元,只要我们勤加修炼,日后未必没有重逢的机会。对了,云和梦婷现在都已经是炼气境九重了,距离筑基也只差临门一脚,我们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了。”
“说的是!”东方雄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小汐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机缘,我们若是荒废了,岂不是让她失望?从今天起,我的所有生意都交给下面人打理,我要闭关!不筑基,誓不出关!”
看着家人重新燃起斗志,沈梦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知道,唯有不断变强,才是拉近与女儿距离的唯一方式。
她将目光从苍穹收回,落在了丈夫和家人的脸上,心中默默地说道:小汐,妈妈会努力的,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在那个更广阔的世界……再次团聚!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名为“清海星”的科技位面,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正在席卷全国。
“特大新闻!清海大学着名青年教师沈梦婷,在课堂上被神秘光门吸走,至今已失踪一月有余!现场数百名学生亲眼目睹,专家称此现象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
“独家视频曝光!神秘光门凭空出现,沈梦婷老师毫无反抗之力,瞬间消失!”
“神秘事件调查组成立!官方呼吁民众保持冷静,切勿信谣传谣!”
电视、网络、报纸……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件离奇的失踪案所占据。那段由学生用手机拍摄的、画质略显模糊的视频,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播放量早已突破百亿。
视频中,那位气质温婉、知性的女教师,在讲台上突然失神,随后泪流满面,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门在她面前开启,将她吸入其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无数科学家、物理学家、乃至神学家,都被请到了电视节目上进行分析,但最终都只能面面相觑,得出一个“无法解释”的结论。
这件事,成为了清海星本世纪最大的未解之谜,也让“沈梦婷”这个名字,以及那道神秘的光门,永远地刻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
苍穹大陆,青云宗,静心峰。
时光荏苒,距离东方云汐踏入此界,已过去一月。
这一日,静心峰上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花千谷的大师兄萧逸尘,带着一脸无奈的苦笑,御剑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姑娘,正是林青雨。
“洛璃仙子。”萧逸尘见到正在指导东方云汐修炼的洛璃,连忙拱手行礼。
“萧道友,你怎么来了?”洛璃停下指点,有些好奇地问道。她看了一眼躲在萧逸尘身后的林青雨,只见小姑娘眼圈红红的,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萧逸尘叹了口气,苦笑道:“洛璃仙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林师妹她……她自从回到谷中,一直有些不习惯。”
他看了一眼林青雨,继续说道:“谷中的弟子,大多都是从小就开始修炼,心性与凡人不同。林师妹虽然天真烂漫,但在大家眼中,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再加上她又是师尊亲传,难免会受到一些非议和排挤。这孩子心思单纯,受了些委屈,就整日闷闷不乐,修行也毫无寸进。这不,今天哭着闹着,说想来找云汐姑娘一起修炼,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把她送过来了。”
洛璃闻言,看向林青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惜。她明白,一个凡人骤然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修真环境,那种孤独和无助感,确实很难熬。
“云汐姐!”林青雨从萧逸尘身后探出头,看到东方云汐,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委屈地说道:“云汐姐,我好想你!”
东方云汐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你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修炼,好不好?”
“嗯!”林青雨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洛璃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对萧逸尘说道:“也好,她们二人都是从凡俗而来,在一起确实有个伴。萧道友放心吧,青雨就留在我这里,我会照看好她的。”
“如此,便多谢洛璃仙子了!”萧逸尘如释重负,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后,便告辞离去。
自此,静心峰上便又多了一位弟子。林青雨的到来,也给东方云汐枯燥的修炼生活,增添了几分生气。两个女孩,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天真烂漫,倒是相处得极为融洽。
洛璃对她们一视同仁,每日都悉心指导。东方云汐心性坚定,又有师尊赐下的无上根基,进步神速,短短一月,便已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炼气期一重。而林青雨,虽然心性单纯了些,但在东方云汐的陪伴和鼓励下,也渐渐收起了玩闹之心,开始认真吐纳,慢慢地找到了修行的感觉。
这一日,洛璃带着二人来到青云宗山门外的坊市采买些日常用品。三人绝美的容颜,引得坊市内无数修士频频侧目。
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仙子,请留步。”
洛璃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阳宗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快步向她走来。这名修士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气质谦和有礼,正是那日在黑风坊市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逸风。
“林道友?有事吗?”洛璃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林逸风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说道:“仙子,那日在黑风坊市,未能及时出手相助,逸风一直心怀愧疚。今日在此偶遇,实乃缘分。不知逸风是否有幸,能请仙子和两位师妹到前面的‘闻仙楼’小坐片刻,品一杯灵茶,也算是在下赔罪。”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不卑不亢,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然而,洛璃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她能感觉到,林逸风的目光中,除了歉意,还隐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爱慕。
对于这种事,她早已司空见惯。
她微微摇头,语气淡然地说道:“林道友客气了,当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她便带着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转身欲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仙子!”林逸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道:“逸风对仙子并无他意,只是……只是真心想与仙子结交一番!在下青阳宗林逸风,家父乃是青阳宗宗主,在下自问天赋与品性尚可,对仙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洛璃打断了。
洛璃缓缓转过身,这一次,她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清冷。
“林道友。”她平静地说道,“你的家世,你的天赋,与我无关。我的道,是追寻师尊的脚步,踏上那无尽的巅峰。在此之前,红尘俗事,皆是过眼云烟。道友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并非同路之人。还望道友,莫要再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逸风怔在了原地,他看着洛璃那清冷绝美的侧脸,和那双仿佛不含一丝尘世情感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的差距,并非家世或天赋,而是眼界与道心。她的世界,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最终,林逸风苦涩一笑,对着洛璃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落寞地说道:“是逸风……唐突了。仙子教诲,逸风铭记于心。”
洛璃没有再回头,带着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回去的路上,林青雨有些不解地问道:“洛璃师姐,那个林逸风看起来人不错的样子,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呀?”
东方云汐则若有所思,她从师姐刚才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坚定的决心。
洛璃御使着飞剑,目光平视着前方的云海,淡淡地说道:“青雨,你要记住。踏上仙途,我们的目标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强,不断地变强。所有可能会动摇我们道心的人或事,都是修行路上的魔障,必须斩断。感情,尤其是男女之情,是最容易让人沉沦的。或许有一天,当我们站在了世界的顶峰,可以回首红尘,笑看风云。但在此之前,唯有道心坚定,方能走得更远。”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林青雨听,也是说给东方云汐,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东方云汐将师姐的教诲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她看着前方被云雾遮蔽的连绵山脉,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是啊,唯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追上师尊的脚步,才能有朝一日,与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再次重逢!
这条路,注定孤独,却也……充满了希望。
第319章 红尘再扰,剑心如月
苍穹大陆,青云宗,静心峰。
云海之上,仙雾缭绕,古松苍翠。峰顶的大殿前,一方汉白玉石桌,两道绝世身影,构成了这天地间最静谧,也最深邃的画卷。
洛星辰一袭青衫,气质温润如玉,宛若红尘谪仙,正悠然地为对面的白衣青年续上一杯刚刚沏好的“云顶仙毫”。茶雾升腾,蕴含着淡淡的道韵,沁人心脾。
然而,他对面的剑无尘,自落座以来已有三日三夜,却始终未曾碰过面前的茶杯。他一袭白衣胜雪,长发亦化作月华般的银白,静静地坐在那里,本身便是一道极致的风景,仿佛与这天地万物格格不入,又仿佛他就是这天地万物本身。
终于,剑无尘那双淡漠如万古冰川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向了正自得其乐的洛星辰,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道友。”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我跨越了不知多少个维度,穿过了无尽的虚无,前来你这方小世界看你,你却让我在此地坐了三日,只为看你喝茶。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洛星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放下茶杯,摊了摊手,说道:“剑道友,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这静心峰上,除了这尚能入品的悟道灵茶,再无他物可以待客。我总不能让你我二人在此枯坐,大眼瞪小眼吧?那岂不是更无趣?”
“噗嗤……”
一声轻笑,如银铃般清脆,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一直静立在剑无尘身后的沈千雪,那张清冷如冰霜的绝美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微微躬身,对洛星辰说道:“洛前辈,您有所不知。剑前辈他……其实更喜欢喝一些甜甜的东西,对于茶水,确实很少沾唇。”
“哦?”洛星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大悟,不禁失笑。
他看向剑无尘,摇头道:“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坐了几天几夜,一杯茶水都不曾饮下,我还以为是我这茶,入不得道友的法眼呢。早说嘛,我虽无甜食,但以灵气凝练一些花蜜甘露,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番话,也让一旁侍立的苏沐碗和赵无极,心中那块悬了三天的大石,稍稍落下了一些。
自那日剑无尘降临,他们二人便一直保持着这种近乎石化的姿态,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面对这位“无上”存在时,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近乎丧失,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三天三夜,他们二人动也未动,仿佛两尊最虔诚的雕像。
剑无尘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了他们二人,那平淡的眼神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
他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个,再这般拘谨下去,我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何至于此?”
“噗嗤!”
又是一声轻笑,这次是来自一旁温柔似水的林青雪。她掩嘴而笑,美眸中波光流转,对众人说道:“前辈他其实很喜欢调侃人的,你们不必如此紧张。”
剑无尘的话语,配合上两位仙子截然不同的绝美笑容,终于让那凝固的气氛彻底融化。
“哈哈哈……”洛星辰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指着剑无尘,笑道:“剑道友,你这性子,还真是……出人意料。看来是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
他原以为,剑无尘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无情无欲,淡漠到极致的存在。如今看来,在这淡漠的外表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趣味?
苏沐碗和赵无极二人,在听到剑无尘那句近乎玩笑的话语后,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与……解脱。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无上存在,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高冷到不近人情。二人连忙躬身行礼,惶恐地说道:“前辈恕罪,我等……我等失态了。”
剑无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的云海,不再言语。
而洛星辰,则是真的开始研究,如何用先天灵气,为自己这位奇特的好友,凝练一杯“甜甜的”饮品了。
……
与此同时,在数万里之外的青阳宗。
宗主大殿内,林逸风失魂落魄地站在殿中,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日,洛璃清冷决绝的话语,和她转身离去时那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
“我的道,是追寻师尊的脚步……红尘俗事,皆是过眼云烟……”
“我们,并非同路之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深深地刺在他的心上。他知道,洛璃说的是对的。他们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可越是如此,那道清冷绝美的身影,便越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那不仅仅是惊艳于她的容貌,更是折服于她那份坚定不移的向道之心。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
“风儿,何事在此唉声叹气?”
一个威严而温和的声音从殿后传来。青阳宗宗主林致远,一位面容儒雅、气息深沉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缓步走了出来。他看着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父亲。”林逸风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
林致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看你这副模样,可是修行上遇到了瓶颈?”
“不是……”林逸风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隐瞒,苦笑着说道:“父亲,孩儿……孩儿似乎是喜欢上了一位女子。”
“哦?”林致远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笑道:“这是好事啊!我儿也到了该有道侣的年纪了。能让你如此魂不守舍,想必是位了不得的仙子。说来听听,是哪个宗门的?是万花谷的慕仙子,还是百炼阁的秦师侄?只要你说出来,为父亲自上门为你提亲!”
在他看来,以自己儿子的天赋、样貌与家世,整个苍穹大陆的年轻一代女修,几乎没有配不上的。
林逸风的脸色却更加苦涩了,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她……她不是宗门之人。”
“不是宗门之人?”林致远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是散修?风儿,为父并非看不起散修,只是散修出身,无论是资源还是眼界,都与我等宗门弟子相去甚远。你若真喜欢,纳为侍妾倒也无妨,但若想成为你的道侣,恐怕……”
“父亲!”林逸风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您误会了!她……她并非寻常散修。她的修为……孩儿看不透,但她的风姿与道心,是孩儿生平仅见!宗门内的那些仙子,与她相比,皆如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儿子眼中那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爱慕,林致远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位仙子,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
“她叫洛璃……”林逸风喃喃道,她可能只是青云宗一位前辈的弟子……”
“青云宗?”林致远眉头皱得更深了。青云宗早已没落,连宗主都不过是元婴期,何来的前辈,能教出让你都如此倾心的弟子?
他看着儿子那痴迷的样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儿子,是陷入了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之中了。
……
半月之后。
青云宗,静心峰。
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教导,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的修行都已经步入了正轨。东方云汐心性沉稳,悟性极高,已是炼气期二重的修为,根基扎实无比。而林青雨虽然天真烂漫,但在东方云汐的带动下,也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炼气期一重,让她兴奋了好几天。
这一日,洛璃看着二人,觉得一味地苦修并不利于心境的成长,便决定再次带她们下山历练一番。
“今日,我带你们去一处名为‘百草谷’的地方。”洛璃驾驭着仙剑,载着两名少女,在云层中平稳地飞行着,“那里是苍穹大陆有名的灵药产地,各宗弟子和散修都会去那里采药或交易。你们可以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修真者,是如何为了资源而奔波的。”
“好耶!”林青雨欢呼雀跃。
东方云汐则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师姐的每一次历练安排,都有其深意。
百草谷位于青云宗以南三千里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谷。谷内气候温和,灵气充沛,孕育了无数种低阶灵草,是炼气期和筑基期修士的天堂。
三人刚刚落在谷口,便感受到了此地的热闹。数十名修士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谷口,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临时坊市,互相交换着刚刚采摘到的灵药。
洛璃三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她们三人的容貌太过出众。洛璃自不必说,仙姿玉质,清冷出尘,宛若九天玄女临凡。而东方云汐,气质成熟干练中又带着一丝初入仙途的青涩,别有一番风韵。就连年纪最小的林青雨,也是个天真烂漫、娇俏可人的美人胚子。
三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靓丽到刺眼的风景线。
“嘶……这三位仙子,是哪个宗门的?简直是绝色啊!”
“没见过,看她们的服饰,也不像是附近几大宗门的弟子。”
“嘿嘿,管他哪个宗门的,看那两个小的,修为似乎不高,估计是哪个前辈带来见世面的。”
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三人身上游走。
洛璃秀眉微蹙,她本想让两个师妹自己感受一下这种氛围,却没想到此地的修士,比黑风坊市的还要露骨。
就在此时,五名身着统一黑袍,气息彪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直接将她们三人围在了中间。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金丹初期的修为,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哟,三位小美人儿,面生得很呐!”光头壮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来百草谷采药啊?这谷里可是危险得很,不如跟我们‘黑虎堂’的弟兄们一起,哥哥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身后的几名筑基期修士,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上前阻止,反而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纷纷向后退开,准备看一场好戏。黑虎堂在这片区域是出了名的霸道,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林青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小脸煞白,紧紧地抓住了东方云汐的衣角。
东方云汐虽然也心中紧张,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她往前一步,将林青雨护在身后,冷声说道:“几位道友,我们只是路过,还请让开。”
“路过?”光头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东方云汐,淫笑道:“小美人性子还挺辣!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别急着走嘛,陪哥哥们喝几杯,要是伺候得哥哥们高兴了,以后这百草谷,你们可以横着走!”
“放肆!”
一声清冷的娇喝,如同寒冬里的冰凌,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洛璃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眼瞳中,此刻已是寒霜遍布。
“跪下,掌嘴。或者,死。”她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光头壮汉闻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三个小妞都给我抓回山寨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四名筑基期修士便狞笑着扑了上来!
然而,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洛璃是如何动作的。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四名筑基期修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身体倒飞而出,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口中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而出,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猪头,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
弹指间,重创四名筑基修士?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那名金丹期的光头壮汉,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他“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洛璃疯狂地磕起头来,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洛璃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对身后的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说道:“看清楚了吗?在这修真界,当你没有展露出足够的实力时,总会有苍蝇主动凑上来。对付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必须比他们更狠,更强,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他们才会懂得什么叫敬畏。”
说完,她才将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名不断磕头的光头壮汉身上。
“自己掌嘴,我不说停,就不准停。”
“是!是!谢前辈不杀之恩!谢前辈不杀之恩!”光头壮汉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谷口,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巴掌下去,都带起一抹血花。很快,他的脸也肿成了猪头,变得血肉模糊,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依旧在疯狂地自残。
周围的修士,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洛璃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从远处的天边传来!
“是何人敢伤我黑虎堂的弟子!”
话音未落,三道流光便由远及近,瞬息而至,落在了场中。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鹰钩鼻老者,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他身后跟着的两名中年人,也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鹰钩鼻老者一落地,看到自己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弟子,以及那个还在疯狂自扇耳光的堂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洛璃,厉声喝道:“小辈!是你动的手?好大的胆子!竟敢不把我黑虎堂放在眼里!”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再次后退,心中暗道:这下有好戏看了,黑虎堂的副堂主亲自来了!这三个小姑娘,就算实力不俗,恐怕也要遭殃了!
那名跪在地上的光头壮汉,看到救兵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停下了掌嘴的动作,连滚带爬地跑到鹰钩鼻老者身边,哭诉道:“三……三叔!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这个贱人,她……她无缘无故就打伤了我们!”
鹰钩鼻老者闻言,眼中杀机暴涨,他森然地盯着洛璃,冷笑道:“很好!小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说罢,他便要催动法宝,将洛璃三人当场镇压!
而洛璃,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缓缓地,抬起了一根纤纤玉指。
第320章 百草谷口,杀机凛然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黑虎堂副堂主,那位金丹后期的鹰钩鼻老者,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一件黑色的虎头环法宝已然祭出,悬浮于头顶,散发着噬人的凶光。
“小辈!受死!”他厉声咆哮,虎头环上黑芒大盛,便要化作一道流光,将洛璃三人彻底撕碎!
然而,他的动作,却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瞬。
因为,洛璃那根缓缓抬起的、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指,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仿佛凝练了世间极致锋锐的剑芒,悄然亮起。
那剑芒,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在它亮起的那一刹那,鹰钩鼻老者心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足以冻结一切思维的极致恐惧,轰然爆发!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尊远古的剑神,从无尽的时空之外,冷冷地注视着。在那目光下,他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修为,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不……”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想要后退,想要逃跑,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剑意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洛璃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波澜。她看着眼前色厉内荏的三人,如同看着三只聒噪的蝼蚁。
“聒噪。”
她红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她指尖的那缕剑芒,轻轻一弹。
“咻——!”
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一幕让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的画面,发生了!
那名不可一世的鹰钩鼻老者,连同他身后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他们的身体,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嘭!嘭!嘭!”三声闷响,在同一时间,齐齐炸成了一团血雾!
三位金丹期的大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元神,都被那一缕细小的剑芒,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干净地抹除掉了!
只剩下三团猩红的血雾,在空中缓缓飘散,诉说着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
死寂!
整个百草谷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修士,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鸭蛋,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秒……秒杀?
一指,弹杀了三位金丹期修士,其中还有一位是金丹后期!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元婴老祖?不!就算是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那个还在地上跪着的、被打成猪头的光头壮汉,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三叔和两位同门化作血雾,吓得浑身一软,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林青雨和东方云汐,也是一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知道师姐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那可是金丹期修士啊!在她们眼中,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可在师姐面前,却连一招都撑不住!
洛璃缓缓放下玉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过身,看着两个小脸上写满震惊的师妹,平静地说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吗?在这修真界,所谓的宗门背景,所谓的修为境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永恒的真理。”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强行压下,对着洛璃,郑重无比地躬身行礼:“师姐,云汐……受教了!”
这一刻,她对“实力”二字,有了前所未有的、最直观,也最深刻的理解!
洛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二人,直接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百草谷口一片狼藉,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修士。
……
青云宗,静心峰。
洛星辰正在用先天灵气,小心翼翼地为剑无尘凝练着一杯散发着清甜花香的“百花蜜露”。这对他来说,比跟人打一场架还要费神。
剑无尘则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静静地看着远方的云卷云舒,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道友,你这般整日枯坐峰顶,不觉得无趣么?”洛星辰将凝练好的蜜露推到剑无尘面前,笑着问道。
剑无尘端起那杯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的玉杯,破天荒地,轻轻抿了一口。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之色,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放下玉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心若不动,坐于何处,皆是道场。于我而言,此峰与那概念虚空,并无不同。”
“话虽如此……”洛星辰摇头失笑,“但红尘万丈,自有其动人之处。你我这等存在,偶尔入世走上一遭,看一看这世间百态,品一品那人情冷暖,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剑无尘闻言,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后,竟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好。”他站起身来,白衣飘飘,不染纤尘,“那便……出去走走。”
“前辈!”
他话音刚落,一直侍立在旁的沈千雪和林青雪,便异口同声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我二人,愿随前辈同往!”
她们二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剑无尘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位行踪飘忽不定的前辈,就又不知跨越了多少个维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剑无尘看了她们一眼,并未拒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
青云宗山门外的凡人城池,名为“青云城”。
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剑无尘带着沈千雪和林青雪,三人如同画中走出的谪仙,缓步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剑无尘的俊美淡漠,沈千雪的清冷绝尘,林青雪的温柔似水,这三人的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惊为天人。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偏僻的巷口时,一阵污言秽语和孩童的哭喊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小杂种!还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让你偷老子的馒头!打死你!打死你个小要饭的!”
只见巷子深处,几个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少年,正对着两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童拳打脚踢。那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哥哥紧紧地将妹妹护在身下,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自己背上,却依旧死死地护着怀里那个早已被踩得稀烂的馒头。
妹妹吓得哇哇大哭,哥哥则咬着牙,一声不吭,瘦小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一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仇恨。
“住手。”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那几个富家少年闻声,不耐烦地回过头,当他们看到剑无尘三人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露出了惊艳与贪婪之色,尤其是在看到沈千雪和林青雪那绝世的容颜后,更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为首的一个锦衣少年,色眯眯地盯着二女,嚣张地说道:“哟,哪里来的小白脸,还带着两个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儿?怎么?想英雄救美啊?也不看看你爷爷我是谁!我爹可是这青云城的城主!”
“就是!小子,识相的,把你身边这两个美人留下,陪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再从我们胯下钻过去,我们就饶你一命!”另一个少年也跟着起哄道。
他们压根没把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白脸”放在眼里。
剑无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叫嚣的少年一眼,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对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兄妹身上。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沈千雪和林青雪,淡淡地说道:“你们两个,给他们一些……深刻的教训。
“是,前辈。”
沈千雪和林青雪躬身应道。
下一秒,她们二人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我的腿!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巷子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那几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富家少年,此刻如同滚地葫芦一般,被两道看不见的影子,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他们的手脚,都被用一种极其巧妙的力道打断,痛入骨髓,却又不会伤及性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沈千雪和林青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剑无尘身后时,那几个富家少年,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剑无尘缓步走到那对兄妹面前。
哥哥依旧保持着保护妹妹的姿势,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警惕和倔强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仙一般的白发哥哥。
剑无尘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扶起他。
男孩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妹妹护得更紧了。
剑无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男孩眼中那深深的不信任和戒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收回手,从怀中(实际上是从一个微型空间中)取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吃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男孩看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包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怀里的妹妹,更是被这香味吸引,忍不住探出小脑袋,一双大眼睛渴望地盯着包子。
犹豫了许久,男孩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包子。他先是将一个递给了妹妹,然后才拿起另一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狼狈的吃相,剑无尘的眼中,那万古不变的冰川,似乎……融化了一丝。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两个孩子吃完,他才再次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孩似乎对他放下了些许戒心,他一边擦着嘴,一边小声说道:“我叫辰南,她是我妹妹,叫小囡囡。我们的爹娘……死了,家也没了,只能……只能在这里要饭。”
剑无尘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对着那几个还在地上呻吟的富家少年,说道:“带我去城主府。”
……
半个时辰后。
青云城城主府的大厅内,城主李卫,一个挺着大肚腩、满脸肥油的中年胖子,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剑无尘疯狂地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教子无方,冲撞了上仙,求上仙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他的宝贝儿子,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在大厅中央,四肢尽断,哀嚎不止。
剑无尘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这两个孩子,从今天起,便由你城主府收养。给他们最好的衣食,请最好的老师教他们读书识字。若是让我知道,他们受了半点委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平淡的语气中,所蕴含的寒意,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他们当成亲爹亲娘一样供着!不!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绝不敢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城主李卫点头如捣蒜,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剑无尘点了点头,站起身,带着沈千雪和林青雪,以及那对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兄妹,转身离去。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那个叫小囡囡的小女孩,忽然回过头,对着剑无尘,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大哥哥……谢谢你。”
剑无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城主府的门口。
……
另一边,洛璃带着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在苍穹大陆上游历着。
经历了百草谷的事情之后,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都成长了许多。她们不再对这个世界抱有天真的幻想,而是真正开始以一个“修士”的身份,去观察和体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她们见识过,为了一株百年灵草,同门师兄弟反目成仇,拔刀相向。
她们也见识过,一个散修家族,因为得到了一件不错的法宝,而被一个路过的金丹修士,满门屠灭。
她们更见识过,一些邪修,为了修炼魔功,肆意屠戮凡人村庄,抽取生魂。
一幕幕的残酷,不断地冲击着她们的心灵,也让她们的道心,变得愈发坚定!
这一日,她们来到了一座名为“望月城”的修真城市。
这座城市,比青云城要繁华得多,城内修士往来如织,修为高深者比比皆是。
三人走在街上,洛璃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城中心最高的一座建筑——望月楼。
“今天,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修真界的拍卖会。”洛璃对二人说道。
“拍卖会?”林青雨好奇地问道,“是卖很多很多宝贝的地方吗?”
“没错。”洛璃点了点头,“修真界的拍卖会,是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功法丹药的集散地。但同时,也是最能体现财力与实力的地方。”
三人走进望月楼,立刻有侍者恭敬地迎了上来。当侍者感受到洛璃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态度变得更加谦卑,直接将她们引向了三楼的贵宾包厢。
包厢内,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拍卖台上的景象,又能很好地保护客人的隐私。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了上来,引得楼下的修士们疯狂竞价。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看得眼花缭乱,大开眼界。
而洛璃,却始终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些东西,都提不起任何兴趣。直到拍卖师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矿石。
“各位道友!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一块天外陨铁!此铁坚硬无比,水火不侵,更是炼制本命法宝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
洛璃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兴趣。
这块陨铁,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若是用来给东方云汐炼制一柄飞剑,倒也合适。
“一万一千!”
“一万两千!”
……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飙升到了三万灵石。
就在此时,洛璃所在的包厢对面,另一个贵宾包厢内,传来一个慵懒而高傲的女声。
“五万。”
全场哗然!
一次性加价两万!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洛璃眉头微挑,也淡淡地开口道:“六万。”
对面的包厢,沉默了片刻,随即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八万!道友,这块陨铁,我们万花谷要了,还请给个面子!”
万花谷?
洛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321章 夏虫不可语冰
望月城,望月楼,三层贵宾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楼下嘈杂的竞价声,似乎都无法穿透这片凝滞的氛围。
“万花谷?”东方云汐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青雨。她记得青雨的师父是花千语,宗门似乎也与“花”有关。
果不其然,林青雨在听到“万花谷”三个字和那高傲的女声后,小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和紧张。她拉了拉洛璃的衣袖,小声说道:“师姐,万花谷和我们花千谷,虽然名字相似,但……但并不是同一个宗门。不过听闻她们行事向来霸道,我们……”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方既然是成名已久的大宗门,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好。
洛璃闻言,转过头,看着林青雨那单纯中带着一丝怯意的眼神,非但没有不耐,反而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揉了揉林青雨的脑袋,柔声问道:“青雨,我问你,修真问道,争的是什么?”
“争……争的是资源,是机缘?”林青雨歪着脑袋,不确定地回答。
“没错。”洛璃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对面那紧闭的包厢门,语气变得平静而深远,“大道之争,从不因对方是谁而退让分毫。今日我若因她一句‘万花谷’而退,那么明日,你便会因他人一句‘青阳宗’、‘百炼阁’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机缘。久而久之,你的道心,便会满是破绽,再难寸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真正有底气的宗门,无需将名号挂在嘴边压人。她既然抬出了万花谷,便已落了下乘。我今日,便要教你第二课——在修真界,‘面子’,是靠实力挣来的,而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一番话,说得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东方云汐,更是眼眸发亮,将师姐的教诲一字不落地刻在了心里。
洛璃不再犹豫,对着楼下,用那清冷悦耳,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淡淡地报出了一个价格。
“十万。”
“哗——!”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十万!天哪!直接从八万加到了十万!”
“这三楼包厢里都是些什么怪物啊!一块天外陨铁而已,虽然珍贵,但也值不到这个价吧!”
“有好戏看了!这明显是杠上了啊!”
对面万花谷的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一道充满羞怒的娇喝声从中传出,声音尖锐刺耳:“你……你究竟是何人!敢不给我万花谷面子!”
很显然,十万灵石,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价位,甚至是她的财力极限。
洛璃甚至懒得再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报价的并不是她。
楼下的拍卖师,也是一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金丹修士,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环视全场,声音都有些颤抖地喊道:“十万下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更高的?十万一次!十万两次!”
见再无人应声,他猛地一敲手中的拍卖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成交!恭喜这位仙子,拍得天外陨铁!”
很快,便有侍者恭敬地将那块漆黑的陨铁送到了洛璃的包厢。洛璃随手丢出一个储物袋,侍者神识一扫,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下品灵石,顿时对这位财力雄厚又深不可测的仙子,愈发敬畏。
“可恶!气死我了!”
对面的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穿粉色罗裙、容貌艳丽却满脸怒容的年轻女子,带着两名侍女,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她一眼便看到了刚刚走出包厢的洛璃三人,当她的目光落在洛璃那倾世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上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嫉妒与怨恨!
“就是你!坏了本小姐的好事!”粉裙女子几步上前,拦住了洛璃的去路,颐指气使地说道:“本小姐乃是万花谷谷主亲传弟子,慕容嫣!识相的,就把那块陨铁交出来,本小姐可以给你八万灵石作为补偿!否则,得罪了我万花谷,让你在苍穹大陆寸步难行!”
“原来是万花谷的道友。”东方云汐上前一步,将林青雨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说道:“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公平竞争。你技不如人,财力不济,却在此寻衅滋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慕容嫣勃然大怒,身上金丹初期的气息猛然爆发,便要对东方云汐动手!“不过是炼气期的小废物,也敢在本小姐面前狺狺狂吠!”
然而,她的气势刚刚升起,便被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瞬间冻结!
洛璃缓缓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慕容嫣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从灵魂到肉体,都被彻底冻僵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她引以为傲的修为、身份、背景,在这一刻,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洛璃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拉着还有些后怕的林青雨,和神色坚定的东方云汐,与她擦肩而过,向楼下走去。
直到洛璃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那股恐怖的威压才骤然散去。慕容嫣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洛璃离去的方向,眼神怨毒无比,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你……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
另一边,青云宗静心峰。
处理完青云城那对兄妹的事情后,剑无尘返回峰顶,发现洛星辰早已等候多时。
“剑道友,入世一遭,感觉如何?”洛星辰含笑问道。
剑无尘在那方汉白玉石桌旁坐下,端起那杯早已为他备好的百花蜜露,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故:“红尘百态,善恶交织,不过是大道演化下的不同表象罢了。于我而言,并无不同。”
“道友此言,未免太过无趣。”洛星辰笑着摇了摇头,“依我看来,道友今日,倒是沾染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并非毫无收获。”
剑无尘闻言,并未反驳,只是那淡漠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也罢。”洛星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既然道友也觉得枯坐无趣,不如你我二人,结伴同行,去真正游历一番这苍穹大陆,如何?”
“可。”剑无尘言简意赅地应道。
“前辈!”沈千雪和林青雪立刻上前一步,她们可不敢让这两位大神单独行动。
而侍立在一旁的苏沐碗和赵无极,也是心中一紧,连忙躬身道:“我等愿为两位前辈鞍前马后!”
洛星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必如此。此番游历,只为体验红尘,不为其他。人多,反而不便。”
他说着,看了一眼剑无尘,提议道:“剑道友,你我皆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期,如何?如此一来,方能真正融入其中,不惊扰世人。”
剑无尘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股浩瀚如渊海的气息,瞬间收敛,变得如涓涓细流一般。洛星辰和剑无尘,两位足以一念倾覆无数宇宙的至高存在,转眼间,就成了两个气息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修士。
“噗嗤……”
林青雪和沈千雪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双双掩嘴轻笑起来。她们看着两位前辈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两位前辈这是……想扮猪吃老虎吗?
苏沐碗和赵无极,也是强忍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有谁会不开眼,去招惹这两位伪装成“筑基期”的“小修士”。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无比滑稽。
“你们两个,笑什么?”洛星辰佯装不满地瞪了她们一眼。
“没什么,前辈。”林青雪连忙收敛笑容,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只是觉得,前辈如此行事,颇有……童趣。”
“哈哈哈……”洛星辰闻言,也不禁放声大笑。
他不再理会众人,与剑无尘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毫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了静心峰之巅。
……
苍穹大陆,南部边陲。
一处荒芜的山脉上空,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光门凭空出现。一名身穿银色仙甲、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从中一步踏出。
他悬浮于半空,周身散发着远超此界生灵的强大气息,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仙!
“哼,这就是苍穹大陆?”男子名叫李玄真,乃是上界“玄天仙域”金霞宗的弟子。他扫视着下方灵气稀薄的大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法则残缺,灵气驳杂,果然是个低等位面。难怪仙帝大人会对此地有所感应,让我下来探查一番。”李玄真自言自语道,“此界法则,上限似乎只到化神期,连合体期都难以诞生。只是……为何我总感觉,这个大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总觉得,此界的法则深处,似乎隐藏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无法理解的烙印,但仔细探查,却又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千里。
“嗯?”很快,他便发现了一队正在官道上行走的“凡人”。
他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那队人马的前方。
这队人马,正是压制了修为的洛星辰与剑无尘一行。
“站住!”李玄真负手而立,悬浮于半空,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下方的“蝼蚁”。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当看到沈千雪和林青雪的绝世容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但当他的神识扫过洛星辰和剑无尘时,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奇怪,两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也敢带着如此绝色招摇过市?”他心中暗道,“真是找死。”
在他眼中,筑基期,与凡人无异。
洛星辰抬起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他拱了拱手,问道:“不知这位仙长,拦住我等去路,有何贵干?”
“仙长?”李玄真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了。他享受着这种被低等生灵仰望的感觉,淡淡地说道:“本座乃上界仙人李玄真,奉仙帝之命,下界巡查。你们这些凡人,见到本座,为何不跪?”
他早已习惯了在上界颐指气使,也习惯了下界生灵对他的顶礼膜拜。
然而,他预想中的跪拜场面,并没有出现。
洛星辰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而一旁的剑无尘,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李玄真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他冷哼一声,说道:“两个筑基期的蝼蚁,倒是有点骨气。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本座问你们,此方大陆,最近可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是出现过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奉命探查,自然要从这些土着口中了解一些情况。
洛星辰闻言,故作思索状,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回禀仙长,惊天动地的大事倒是没有。不过,前些日子,青云城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哦?说来听听。”李玄真来了兴趣。
“那人白衣白发,俊美无双,据说也是一位仙人。”洛星辰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他路见不平,教训了城主的恶霸儿子,还收养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当真是侠肝义胆,菩萨心肠啊!”
“噗嗤……”
他身后的林青雪和沈千雪,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而苏沐碗和赵无极,则是拼命地低着头,双肩剧烈地抖动着,显然已经憋到了极限。
他们没想到,洛前辈“童趣”起来,竟是这般模样!
剑无尘那万古不变的脸上,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玄真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哼,不过是些凡俗间的打打闹闹,也配称得上是人物?本座问的,是那种能引动天地法则、让大道共鸣的绝世强者!”
“这个嘛……”洛星辰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仙长,您可就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两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眼界有限,哪里知道什么天地法则,什么大道共鸣啊。在我们看来,能在凡人城池里行侠仗义,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废物!”李玄真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一群井底之蛙,跟你们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沈千雪和林青雪,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说道:“你们两个,资质倒是不错。既然有缘遇上本座,便是你们天大的仙缘。从今日起,你们便跟随在本座身边,做本座的侍女吧。待本座返回仙界,定会赐你们长生之法。”
在他看来,这对于两个下界女子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两道冰冷的目光。
“仙长说笑了。”洛星辰上前一步,挡在了二女身前,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疏离,“她们是我们的同伴,并非货物,还请仙长自重。”
“放肆!”李玄真勃然大怒,天仙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朝着洛星辰狠狠压了过去!“区区一个筑基蝼蚁,也敢忤逆本座的意志!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自信,光凭威压,就能让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跪地求饶,筋骨寸断!
然而,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天仙威压,落在洛星辰身上,却如同春风拂面,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洛星辰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笑容温和。
“嗯?”李玄真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无视他的天仙威压?难道……此人身上有什么护身至宝?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剑无尘,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淡漠如万古冰川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位来自上界的“仙人”。
“你很吵。”
剑无尘淡淡地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
李玄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体内的仙元,他引以为傲的法则感悟,在这一刻,竟全部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剑无尘,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存在!
“你……你……”他指着剑无尘,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剑无尘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次投向了远方的天空,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浪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在对天地万物宣告。
“大道三千,皆在心中。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你之道,太浅。”
第322章 我被人废了
“道太浅?”
李玄真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大道初定时的无上威严,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将他的仙魂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引以为傲的天仙威压,在这三字真言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脆弱得仿佛薄冰之于神山。
他可是玄天仙域金霞宗的真传弟子,是高高在上的天仙!奉命下界,本以为是来蛮荒之地巡视,未曾想竟会遇到如此恐怖的存在。眼前这个自称筑基期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而那个白衣胜雪,眼神淡漠到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存在的男人,又是什么样的怪物?
李玄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骄傲。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连神念都无法传出,身体的每一寸都被那无形的规则之力彻底掌控。
“道友,何必与这聒噪之人一般见识。”洛星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他轻轻抬手,那股禁锢住李玄真的无上伟力便如春雪消融般散去。
“洛先生心善。”沈千雪轻声说道,看向洛星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
林青雪亦是微微颔首,柔声道:“这等人,确实不值得两位前辈费心。”
压力骤然消失,李玄真猛地喘了一大口气,仙元重新在体内流淌,带来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心悸。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洛星辰和剑无尘,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傲慢。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筑基期!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伪装!
“滚吧。”洛星辰的声音依旧温和,“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管好他的人,也管好他的家眷。这片大陆,不是他可以随意窥探的地方。”
“你……”李玄真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对方的轻慢,但话到嘴边,看到洛星辰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的深邃眼眸,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李玄真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这一巴掌看似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然而,在李玄真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颠覆。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伟力瞬间降临。空间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不清。
“轰——!”
李玄真的身体如同被一颗超新星正面击中,护体仙光瞬间湮灭,仙躯在刹那间崩解又重组了亿万次。他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被直接拍出了苍穹大陆的界域壁垒,冲入了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在遥远的星海中回荡,那是几颗早已死亡的孤寂星辰,被李玄真的身体接连撞碎,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许久之后,李玄真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浑身浴血,仙骨寸寸断裂,天仙道果都出现了丝丝裂痕,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他回望那颗在星空中显得平平无奇的蔚蓝色星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这……这他妈的是筑基期?”他颤抖着吐出一句话,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嘶哑与不可置信,“一巴掌……仅仅一巴掌……”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燃烧仙元,化作一道血光,狼狈不堪地朝着玄天仙域的方向疯狂逃遁而去。
……
仙域,凌霄帝宫。
宏伟的宫殿内,仙光缭绕,瑞气千条。凌霄仙帝高坐于帝位之上,威严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他派往下界的李玄真命牌险些碎裂,显然是遭受了足以致命的重创。
“陛下,是何事让您心绪不宁?”一位身着凤袍,风华绝代的女子款款走来,正是三位帝后之一。她的身后,另外两位气质各异却同样美艳绝伦的帝后也随之而来。她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不久前被那神秘男子隔着位面重创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
“李玄真出事了。”凌霄仙帝沉声道,“他刚抵达苍穹大陆,便险些陨落。”
“什么?”三位帝后齐齐色变。
“一个小小的修真界,怎会……”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流光撕裂虚空,踉踉跄跄地冲入帝宫大殿,正是狼狈逃回的李玄真。
“噗通”一声,李玄真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惊恐地喊道:“帝君!帝后!苍穹大陆……苍穹大陆有大恐怖!”
他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从遇到那一行人,到剑无尘的三字真言,再到洛星辰那轻描淡写的一巴掌。
听完之后,整个凌霄帝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凌霄仙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帝位上站起,一股无形的帝威弥漫开来。
“言出法随,禁锢天仙……一掌将人拍出界域,撞碎星辰……”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你确定,他们表露出的修为,只是筑基期?”
“千真万确!弟子以道心发誓!”李玄真颤声道,“但那绝非真正的筑基期,那是一种……一种弟子无法理解的境界,仿佛他们自身就是道的化身!”
三位帝后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们想起了那个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们身受重创的神秘男子。
“难道……是那个人?”一位帝后声音发颤地猜测道。
“不,不像。”李玄真努力回忆着,“那个男人很温和,他身边那个白衣人更可怕,气息淡漠得像是天道本身。而且,他们还让我带话回来……”
“什么话?”凌霄仙帝眼神一凝。
“他说……让派我来的人,管好自己的人,也管好家眷。那片大陆,不是可以随意窥探的地方。”
此言一出,凌霄仙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这话没有指名道姓,却充满了无视一切的蔑视。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一种绝对自信的体现。
“这苍穹大陆……这低等位面……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了?”一位帝后失神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迷茫与惊惧。
凌霄仙帝沉默了。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个看似贫瘠的修真界,似乎隐藏着一个连他这位仙帝都无法触及的巨大秘密。
与此同时,苍穹大陆,望月城。
望月楼的拍卖会早已结束,但其引发的波澜却远未平息。洛璃以十万灵石拍下天外陨铁,并且无视万花谷威慑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望月城。
慕容嫣带着几名万花谷的弟子,脸色铁青地守在望月楼外。她咽不下这口气,身为万花谷谷主的亲传弟子,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师姐,那几个人出来了!”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慕容嫣抬头望去,只见洛璃带着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正神色平静地从望月楼中走出。她们三人站在一起,如同三朵绝世而立的仙葩,气质各异,却都美得令人窒息,引得街道上无数修士侧目。
“站住!”慕容嫣厉喝一声,带人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洛璃脚步微顿,清冷的眸子落在慕容嫣身上,语气淡然:“有事?”
“有事?”慕容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倨傲与怨毒,“在拍卖会上,你让我万花谷颜面尽失,现在一句‘有事’就想算了?”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有些紧张地靠向洛璃,她们能感受到对方一行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尤其是慕容嫣,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比黑虎堂的副堂主还要强上几分。
洛璃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何来让你们颜面尽失一说?莫非万花谷的颜面,是建立在他人必须退让的基础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少看热闹的修士都暗自点头,觉得此话有理。
慕容嫣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对方言辞如此犀利。她冷哼一声,决定不再讲理:“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今天,你们必须交出天外陨铁,再跪下给我磕头道歉,否则,休想安然离开望月城!”
“是吗?”洛璃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而非嘲讽,“就凭你们几个?”
“放肆!”慕容嫣身后一名金丹中期的女弟子怒斥道,“慕容师姐乃是元婴之下第一人,岂是你能小觑的!”
“元婴之下第一人?”洛璃轻轻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她对身后的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温声道,“看好了,修真界,终究是以实力说话。礼貌与道理,只对懂得尊重的人有用。”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洛璃体内悄然释放。
这股威压并非狂暴的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在慕容嫣等人的感知中,眼前的洛璃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尊俯瞰众生的远古神只。她们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噗通!噗通!”
除了慕容嫣还在苦苦支撑外,她身后的几名万花谷弟子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慕容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跪下,但道心已经在这股威压下出现了裂痕。
“我是谁不重要。”洛璃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慕容嫣的心脏上,“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不是什么人,都是你可以随意招惹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慕容嫣的眉心。
慕容嫣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封禁了她的丹田与经脉,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动用丝毫灵力的凡人。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慕容嫣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只是暂时的封印。”洛璃收回手指,声音清冷,“给你的教训。带上你的人,离开我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带着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飘然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周围无数修士敬畏的目光。
慕容嫣瘫软在地,眼中怨毒与恐惧交织。她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无法想象的铁板。但她不甘心,她立刻掏出一枚传讯玉符,捏碎。
“师尊!救我!我在望月城被人废了!”
第323章 打脸万花谷
望月城外,古道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慕容嫣捏碎传讯玉符的刹那,一道璀璨的灵光冲天而起,在云层中炸开,形成一朵绚丽的兰花印记,久久不散。这是万花谷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意味着亲传弟子遭遇了生死危机。
做完这一切,慕容嫣原本因灵力被封而惨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狰狞。她死死地盯着洛璃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声音沙哑而怨毒:“你等着……我师尊乃是化神期大能,是这苍穹大陆真正的顶尖强者!你今日辱我,他日我必让你生不如死,连同你身后那没落的青云宗,一并从这世间抹去!”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听到这番恶毒的威胁,不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靠向洛璃。她们虽然对师姐的实力有着盲目的信任,但“化神期”这三个字,在苍穹大陆所代表的份量实在太重了。那已是传说中的境界,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花板。
然而,洛璃只是淡然地转过身,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波澜。她那双宛如星辰大海般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慕容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化神期么?听起来,似乎很了不起。”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永远不会明白,你引以为傲的靠山,在我眼中,与你脚下的尘埃并无区别。我之所以留你一命,并非忌惮什么万花谷,只是不想让你们的血,脏了我师妹们的眼睛。”
说完,她不再理会状若疯癫的慕容嫣,对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是,师姐。”两位少女乖巧地应道,紧紧跟随在洛璃身后。
看着三人飘然离去的背影,慕容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竟真的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而她那些万花谷的同门,依旧跪在地上,被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震慑得心神欲裂,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
与此同时,青云宗,静心峰。
云雾缭绕的山巅,竹楼前的石桌旁,洛星辰正与剑无尘对坐品茗。一旁的苏沐碗和赵无极侍立在侧,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剑无尘那如同天道化身般的气息,但心中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却丝毫未减。
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宗门的方向,神念微动,却没有感知到那道熟悉又特殊的气息。他转头看向苏沐碗,温声问道:“沐碗,清月呢?”
苏沐碗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前辈,清月从永恒空间回来后,就一直在洞府中闭关,很少出来。沐碗去看过几次,总觉得她……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哦?为何?”洛星辰眉头微挑。
“沐碗也不知晓。”苏沐碗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她的修为进境极快,已是元婴中期,宗门上下都对她赞誉有加。但她似乎总有心事,时常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问她什么,她也只是摇头说没事。”
洛星辰陷入了沉思。闷闷不乐?难道是恢复了记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否决了。不可能。若璃自爆元神,魂飞魄散,他费尽心力才聚拢一缕残魂送入轮回,并且被轮回之门抹去了所有前尘印记。如今的李清月,只是一个全新的灵魂,元婴期的修为,绝无可能这么快就觉醒那份早已烟消云散的记忆。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自山下缓缓走来,步履轻盈,气质清冷,宛如一朵幽谷中悄然绽放的青莲。正是李清月。
她似乎感应到了这里的气息,特地前来拜见,看到几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除了洛星辰前辈和自己的师尊苏沐碗、赵无极长老,还有三位气息缥缈、宛如画中仙人般的存在。为首的白衣男子,面容俊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气质淡漠到了极点,而他身旁站着的两位女子,一位清冷如雪,一位温婉如水,同样是风华绝代,气质超凡脱俗。
然而,让李清月感到无比困惑的是,当她的目光与那两位女子接触时,她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特别是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沈千雪,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涌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惊喜,也有一丝淡淡的伤感。她身旁的林青雪也是一脸动容,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这种眼神……太奇怪了。
李清月心中充满了问号,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几位前辈。可为什么她们要用这种仿佛认识了千百年的眼神看着自己?
“前辈,师尊,宗主。”李清月走上前,先行了一礼,然后才疑惑地看向剑无尘三人。
就在这时,那淡漠如万古冰山的白衣男子,剑无尘,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李清月身上,仿佛能洞穿轮回,看透本源。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李清月,都瞠目结舌的话。
“孟女士,你好。”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清月的心湖中炸响。
孟女士?她姓李,名清月。这个称呼从何而来?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苏沐碗和赵无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而沈千雪和林青雪则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剑无尘,似乎在埋怨他太过直接。
“咳咳!”洛星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剑无尘,传音道:“道友,别这样,会吓到她的。”
剑无尘那淡漠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明悟。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什么重要的天机,于是便闭上了嘴,重新恢复了那副万物不萦于心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话并非出自他口。
李清月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她鼓起勇气,清澈的眼眸直视着剑无尘,问道:“前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您说的‘孟女士’是谁?晚辈姓李,名清月。”
“哦。”剑无尘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李仙子好。”沈千雪和林青雪连忙齐声说道,试图将这个话题揭过。她们的笑容带着几分不自然,看向李清月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洛星辰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他知道,剑无尘这种行走规则的化身,一眼便看穿了清月灵魂深处那一缕属于若璃的本源印记。而沈千雪与孟若璃曾经相处过,那份熟悉感是无法作伪的。
这段因果,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要更难斩断。
他不想让李清月被前世的阴影所困扰,便主动开口转移了话题:“清月,你近来修行可有困惑?”
李清月摇了摇头,恭敬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并无困惑。”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依旧闪烁着挥之不去的疑云。
……
另一边,望月城千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中。
“师尊!”一道凄厉的哭喊声响起。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显化出一位身穿宫装、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气息萎靡的慕容嫣,以及周围跪倒一片、神魂受创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嫣儿!”美妇人一个闪身来到慕容嫣身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体内。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眼中杀机暴涨。
“好狠的手段!竟敢封印我亲传弟子的丹田经脉!是谁?是谁干的!”美妇人怒喝道,化神期强者的威压轰然爆发,让周围的山石都簌簌作响。
“师尊……”一名弟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是……是青云宗的人。”
“青云宗?”美妇人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在她记忆中已经蒙尘许久,“那个早已没落,连一个化神期都拿不出来的宗门?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对方……对方只有三个人,都是女修。为首的那人,我们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她只是……只是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就动弹不得了。”那名弟子回想起洛璃的眼神,依旧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三道流光由远及近,正是返回宗门的洛璃、东方云汐和林青雨。
她们没想到,对方的师尊来得如此之快。
“是你伤了我的弟子?”美妇人目光如刀,死死地锁定在洛璃身上,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如山岳般碾压而去。
然而,这足以让元婴修士肝胆俱裂的威压,落在洛璃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站在洛璃身后,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丝毫未受影响。
“是我。”洛璃神色平静,坦然承认,“但并非我的错,是她出言不逊,仗势欺人,欲抢夺我们拍卖所得之物在先。”
“一派胡言!”美妇人厉声呵斥,“我徒儿乃是万花谷亲传,身份尊贵,岂会看得上你们那点东西?定是你们言语冲撞,不知死活!现在,立刻跪下,自废修为,并将那块陨铁交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贱命!”
听到这番蛮不讲理的话,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都气得满脸通红。
洛璃却是轻轻一笑,那笑容清冷而绝美,却带着一丝嘲弄。
“第一,我并未废她修为,只是略施惩戒,禁锢了她一个月灵力,让她学会如何尊重他人。”
“第二,那块陨铁,你们万花谷或许视若珍宝,但在我看来……”
洛璃顿了顿,素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光华万丈!
在美妇人和一众万花谷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座由各种法宝堆砌而成的小山,凭空出现在山谷之中。
长剑、宝塔、玉如意、金印、宝镜、飞梭……每一件法宝都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气息,远比她们见过的任何法宝都要强大,哪怕是万花谷的镇派之宝,在这座宝山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师姐……这……这是什么?”东方云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青雨也是张大了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洛璃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展示一些不值钱的玩具:“一些用不上的小玩意儿。云汐,青雨,你们看看,喜欢哪件就随便挑。放心,我这里还有很多。”
“噗——”
刚刚被美妇人救醒的慕容嫣,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她心心念念,不惜动用宗门威势也要抢夺的天外陨铁,在别人眼中,竟连这些“小玩意儿”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这种极致的羞辱和冲击,让她道心瞬间崩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这……这不可能!”美妇人也彻底傻眼了,她颤抖着手指着那座宝山,声音都在发颤,“这些法宝……它们的品质……这怎么可能出现在苍穹大陆!”
她能感觉到,那每一件法宝蕴含的法则和威能,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洛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缓缓吐出两个字。
“仙器。”
轰!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美妇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仙器?!
这些……全都是仙器?!
堆积如山的仙器?!
美妇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得粉碎。她修行近万年,身为化神后期大能,连一件伪仙器都未曾见过,而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子,随手就拿出了一堆……仙器?
这已经不是碾压,而是降维打击!
她终于明白,自己,以及整个万花谷,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理智。
“前……前辈……”美妇人的声音充满了颤抖和敬畏,之前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谦卑和恐惧,“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晚辈教徒无方,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前辈息怒!”
说着,她竟真的“扑通”一声,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对着洛璃跪了下来。
一位化神后期的大能,苍穹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此刻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一幕,给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心灵震撼。她们再一次深刻地领悟到师姐洛璃之前所说的那句话——自身强大,才是永恒的真理
第324章 随手赠送仙器
山风拂过,吹动着山谷间浓郁的灵气,也吹散了方才那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
堆积如山的仙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件都散发着足以让整个苍穹大陆所有修士疯狂的璀璨光华与恐怖道韵。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小小的山谷映照得如同神域一角,神圣而不可侵犯。
慕容裳,这位在苍穹大陆屹立于顶点,修行万载、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化神后期大能,此刻却如同一个最卑微的凡人,跪伏在地,身体因极致的恐惧与震撼而不住地颤抖。她的头颅深深地埋下,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一眼那悬立于仙器光芒之下,神情淡漠如九天神女的洛璃。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又在无尽的恐惧中重塑。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地位、见识,在眼前这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微不足道。她终于明白了洛璃那句“化神期,在我眼中与尘埃无异”并非狂妄,而是陈述一个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前辈……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晚辈管教无方,冲撞了前辈仙驾!晚辈罪该万死,还请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给晚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慕容裳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她将姿态放到了最低,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别说她自己,就是整个万花谷,也会在瞬息之间化为历史的尘埃。
一旁的东方云汐与林青雨,并肩而立,神情肃穆。她们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坚定。眼前的这一幕,比任何说教、任何典籍都来得更加深刻。它将“自身强大才是永恒真理”这九个字,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烙印在了她们的灵魂深处。
原来,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所谓的宗门威慑,所谓的人情世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洛璃的目光平静无波,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容裳,又扫了一眼那再次被极致羞辱与恐惧击垮、再度晕厥过去的慕容嫣,语气淡然地开口:“我杀你,如碾死一只蝼蚁,只会脏了我的手,也污了我这两位师妹的眼睛。”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纶音,清晰地传入慕容裳的耳中。
慕容裳身体一颤,非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连连叩首:“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慈悲!”
洛璃不再看她,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堆积如山的仙器中,一柄流光溢彩、通体碧绿的长剑缓缓飞出,悬停在了慕容裳的面前。这柄长剑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就让慕容裳感觉自己那件引以为傲的镇派之宝——下品灵器“百花绫”,简直就是一块废铁。
“这柄‘翠微剑’,下品仙器,便赐予你。算是对我师妹们今日受惊的补偿。”洛璃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记住,日后管好你的弟子,若再有下次,万花谷,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慕容裳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翠微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仙灵之气与玄奥法则,幸福与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让她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仙器!这可是传说中仙界才有的至宝!整个苍穹大陆,数万年来都未曾听闻有仙器现世。而现在,一件完整的、品阶清晰的下品仙器,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赐”给了自己?
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晚辈万万不敢受!”慕容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的贪婪与渴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洛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赐予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不要,我便毁了它。”
“要!晚辈要!多谢前辈厚赐!多谢前辈!”慕容裳闻言,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伸出颤抖的双手,恭恭敬敬地将翠微剑捧在怀中,如同捧着整个世界的珍宝。那冰凉而又充满力量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仙剑,然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容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洛璃,试探性地问道:“前辈,那……嫣儿她……”
“我已封了她的丹田经脉,三月之后自会解开。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洛璃说道。
慕容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再次叩首:“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洛璃、东方云汐和林青雨一眼,将这三张绝美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对身后那些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弟子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扶起你们慕容师姐,我们走!”
万花谷的弟子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架起昏迷的慕容嫣,跟在慕容裳身后,狼狈不堪地化作一道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山谷。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洛璃才素手一挥,那漫天的仙器瞬间消失无踪,被她收回了储物空间。
山谷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清风徐来,吹动着三人的衣袂。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思索。
“师姐,”东方云汐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今日之事,云汐受教了。以前我只知修行变强是为了掌控命运,与家人重逢。今日方知,强大,本身就是一种道理,一种能让世界安静下来听你说话的道理。”
林青雨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洛璃师姐。以前在花千谷,我总以为忍让和退避能换来安宁,结果却处处受人排挤。今日我才明白,一味的退让只会被人当做软弱可欺。唯有亮出自己的锋芒,才能赢得应有的尊重。”
洛璃看着两位师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要的,正是这种效果。修仙之路,道心第一。心不坚,则步步维艰。
她柔声说道:“你们能有此感悟,便是今日最大的收获。记住,我们修行,求的是念头通达,不为外物所扰,不为他人所欺。但念头通达并非恃强凌弱,而是拥有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能力,拥有对不公说‘不’的底气。”
“是,师姐,我们记住了。”两人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洛璃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此间事了,我们继续历练吧。修真界很大,值得看的东西还有很多。”
说罢,她祭出一艘精致的飞舟,带着两人,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继续她们的游历之旅。
而万花谷一行人,则在数个时辰后,惊魂未定地返回了宗门。
慕容裳立刻开启了最高等级的护山大阵,并召集所有长老,将今日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她取出那柄下品仙器“翠微剑”时,整个议事大厅瞬间被仙光笼罩,所有化神期的长老都陷入了呆滞和疯狂之中。
“仙……仙器!真的是仙器!”
“天呐!谷主,您是说,那位前辈随手就拿出了一堆这样的至宝?”
“青云宗……那个没落了数千年的宗门,怎么会……怎么会存在这等恐怖的人物?”
慕容裳看着众长老失态的模样,苦涩地叹了口气:“我所言句句属实。那位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早已超越了化神,甚至……甚至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境界。从今日起,传我命令,万花谷所有弟子,但凡遇见青云宗弟子,必须执弟子礼,退避三舍,绝不可有任何不敬,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是,谨遵谷主法旨!”
众长老齐声应诺,心中再无半点不服。开玩笑,一个能随手拿出仙器当做补偿的存在,覆灭万花谷,真的就只在一念之间。
慕容裳看着窗外,心中默默念叨:“青云宗,洛璃……这个名字,将成为我们万花谷最高禁忌。”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青云宗,静心峰。
云雾缭绕的亭台之中,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第325章 故人之女
李清月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神情茫然。她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尤其是那两位气质绝尘的仙子,看自己的眼神让她心湖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却又无从记起。她只是不解地望着洛星辰,等待着前辈的指示。
“清月,你先回去修炼吧。”洛星辰的声音温和如初,打破了这片沉寂。他的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李清月心中的不安。
“是,前辈。”李清月恭敬地行了一礼,尽管心中仍有万千疑惑,但她对洛星辰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她不再多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冷的剑光,破空而去,消失在云海深处。
看着那道流光远去,洛星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他没有回头,神念却如春风拂柳般,悄无声息地传给了身旁的沈千雪。
“千雪,若璃前世……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名叫陈曦。自我归来之后,便再也未曾见过她的踪迹。我记得,那孩子小时候很是懂事可爱。”
沈千雪闻言,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黯然,她微微垂下眼睑,轻声回应道:“洛先生,曦曦她……已经不在了。”
洛星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沈千雪继续传音道:“数万年前,若璃姐尚在时,曾劝说过曦曦踏上修行之路。可那孩子性子执拗,她说,她不喜欢打打杀杀,不喜欢漫长孤寂的修行,只觉得人间烟火,平平淡淡才是真。她觉得,修行会改变人心,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若璃姐心疼她,终究没有强求。曦曦她……一生未嫁,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慈善事业中,帮助了许多孤苦无依的人。最终,在凡人寿元的尽头,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洛星辰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连身旁的剑无尘都为之侧目。
“罢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洛星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终究是若璃的孩子,总不能让她在轮回中孤苦伶仃。我们……去看看她的这一世吧。”
“是,先生。”沈千雪与林青雪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感伤。
剑无尘默默起身,他虽无情无欲,但对这种跨越万古的因果轮回,也存了一丝观察的兴趣。苏沐碗与赵无极见状,识趣地躬身行礼:“恭送前辈。”
洛星辰微微颔首,随后大袖一挥,一股无法言喻的道韵将沈千雪、林青雪与剑无尘包裹。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四人一步踏入,身影便消失在了静心峰之巅,仿佛从未出现过。
……
R星,一个与蓝海星科技水平相仿的现代文明星球。
夏国,海城。
这是一个繁华与破败交织的都市。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而在城市的另一角,老旧的城区里,小巷纵横,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不易。
一处名为“向阳之家”的福利院,就坐落于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这与其说是一个福利院,不如说是一个由老旧民房改造而成的大杂院,院子里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几辆破旧的儿童自行车歪倒在一旁。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院门口,一个穿着朴素白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温柔地为一个约莫四五岁、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擦拭着脸颊。
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一双眼眸清澈明亮,宛若一泓秋水,即便未施粉黛,也难掩其绝世的容颜。只是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坚韧。
“小虎,脸都成小花猫了,今天在外面又跟谁打架了?”女孩的声音轻柔得能拧出水来,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宠溺。
名叫小虎的男孩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语柔姐姐,他们……他们笑话我们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女孩擦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小虎的鼻子,微笑道:“那你就告诉他们,你们有姐姐,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们不是野孩子,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嗯!”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被笑容取代。
“好了,快进去吧,饭马上就好了。”女孩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小虎听话地跑进了院子,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孩童的欢呼声。
女孩站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远处的小巷拐角,空间无声地扭曲,洛星辰、剑无尘、沈千雪和林青雪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们的存在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沈千雪的目光从看到女孩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移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张总是清冷如冰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与心痛。
“曦曦……”她下意识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出那个尘封了数万年的名字。
“她这一世,叫什么名字?”洛星辰轻声问道。
沈千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神念微动,便探查清楚了一切。她眼圈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梦语柔。二十四岁,父母在她上大学时因意外去世,留下的赔偿款和保险金,她一分没动,全部用来创办了这个小小的孤儿院。为了维持这里的开销,她一个人同时打三份工。白天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晚上去夜市摆摊,周末还要去做家教……”
每说一句,沈千雪的心就揪紧一分。
她记忆中的陈曦,是那个被孟若璃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虽然懂事,却从未吃过真正的苦。可眼前的梦语柔,却用她那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一整个家的风雨。
林青雪亦是眼眶湿润,她轻声道:“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只是,太苦了。”
她们看着梦语柔走进院子,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在简陋的厨房里忙碌起来。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但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她一边炒菜,一边还要应付着从门外探进来的几个小脑袋。
“语柔姐姐,今天吃什么呀?”
“今天吃姐姐最拿手的红烧肉,还有番茄炒蛋,管够!”梦语柔回头笑道,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哇!太棒了!”孩子们欢呼雀跃。
很快,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二十多个孩子,从三四岁到十几岁不等,乖巧地围坐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旧桌子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梦语柔端出来的一盆盆菜肴。
“好了,大家开动吧,慢慢吃,别噎着。”梦语柔给每个孩子都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自己的碗里却只有一些青菜和汤汁泡饭。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注意到了,懂事地夹起自己碗里的肉,想要放到梦语柔碗里:“姐姐,你也吃。”
梦语柔笑着将肉又夹了回去:“姐姐不饿,你们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她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满足与温柔,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一幕,看得沈千雪心如刀绞。
“洛先生……”她忍不住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恳求。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曦曦的转世,过得如此清苦。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能看到梦语柔身上那淡淡的功德金光,那是她两世为人,行善积德所致,纯粹而干净。
晚饭过后,梦语柔又开始忙碌起来,收拾碗筷,辅导大一点孩子的功课,给小一点的孩子讲故事,哄他们睡觉。直到深夜,整个小院都安静下来,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她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廉价的小饰品。她坐在台灯下,开始整理这些明天要去夜市摆摊的货物,偶尔打一个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却依然在坚持。
“走吧,过去看看。”洛星辰开口道。
他迈出一步,下一瞬,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向阳之家”的院门外。
沈千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梦语柔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这么晚了,会是谁?
“你好,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讨杯水喝,方便吗?”沈千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房间里的灯光亮了,片刻后,院门被打开一条缝,梦语柔探出头来,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四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群人啊?
为首的男子,俊逸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气质温润如玉,眼神深邃得仿佛包含了整片星空。他身旁的另一位男子,面容冷峻,宛若万古不化的冰山,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而那两位女子,更是美得不似凡人。一个清冷如月宫仙子,一个温婉如江南仕女,她们的容貌和气质,是梦语柔在任何电视电影里都未曾见过的,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尤其是那位清冷的女子,她的目光……好奇怪,充满了悲伤、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你们是?”梦语柔有些不知所措。
“打扰了。”洛星辰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我们只是口渴,若是不便,我们便离去。”
“啊,不不不,方便的!快请进!”梦语柔连忙打开大门,有些窘迫地说道,“只是我这里……有些简陋,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她将四人请进院子,从厨房里拿出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杯,倒满了凉白开。
“不好意思,家里没有茶叶了。”她歉意地说道。
“无妨,多谢。”洛星辰接过水杯,目光扫过这个虽然陈旧但处处透着温馨的小院。
沈千雪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梦语柔,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终究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位姐姐,你……”梦语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有些褶皱的纸巾递过去,“你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沈千雪没有接纸巾,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的呼唤:“曦曦……”
这个名字,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魔咒,让梦语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曦曦?
她愣住了,疑惑地看着沈千雪:“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梦语柔,不叫曦曦。”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片段一闪而逝,快得让她抓不住。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名字与她的灵魂深处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让她心头莫名一酸。
“我……我没有认错。”沈千雪泪眼婆娑,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梦语柔的手,却又怕吓到她,只能颤声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你说,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你还说,长大了要赚钱,给我买最漂亮的裙子……你都忘了吗?曦曦……”
这些话,对梦语柔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可不知为何,听着眼前这个仙女姐姐声泪俱下的诉说,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那份悲伤和思念是如此的真切,真切到让她也感同身受。
“姐姐,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梦语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后来被养父母收养,他们……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真的不叫曦曦。”
第326章 轮回之旅
沈千雪听到“孤儿”两个字,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这是轮回的法则,斩断了前尘往事。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这一世,竟也成了孤儿。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求助。
洛星辰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强求。前世因果已了,强行唤醒记忆,对现在的梦语柔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走上前,温和地对梦语柔说道:“梦姑娘,我这位同伴,或许是思念故人,情难自已,认错了人,还请你不要见怪。”
“没……没关系的。”梦语柔连忙摆手,她看着沈千雪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满是同情,“姐姐你别哭了,能被人这么记着,你的那位故人,一定很幸福。”
沈千雪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梦姑娘,我们观此地,似乎是一个……福利院?”洛星辰转移了话题。
“嗯。”提起孩子们,梦语柔的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她有些自豪地说道,“这里叫‘向阳之家’,收养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虽然条件差了点,但大家在一起,就像一个真正的家。”
“这些孩子,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林青雪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满是敬佩。
“嗯,还有一些好心的邻居和志愿者偶尔会来帮忙。”梦语柔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却很灿烂,“虽然辛苦,但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眼前的梦语柔,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固执地选择平凡,选择人间烟火的陈曦。历经轮回,这份刻在灵魂深处的善良,依旧未变。
他心中有了决定。
“梦小姐。”洛星辰开口道,“我们见你心怀大善,也想为此地尽一份绵薄之力。这是一些钱财,希望能改善一下孩子们的生活。”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张黑色的卡片凭空出现,悬浮在梦语柔面前。这张卡片材质特殊,非金非玉,上面没有任何数字或标识,只在中央有一个玄奥的星辰印记。
梦语柔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摆手道:“不不不,这怎么可以!我不能收你们的钱!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维持福利院是我的责任。”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虽然生活拮据,却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
沈千雪见状,擦干眼泪,柔声道:“语柔,你就收下吧。这不是施舍,就当是……我们替一位故人,完成她的心愿。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孤苦伶t的孩子。”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让梦语柔无法拒绝。
梦语柔犹豫地看着那张卡片,又看了看沈千雪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迟疑着伸出手,接过了卡片。
卡片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这里面有多少钱?我该怎么用?”梦语柔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银行卡。
“里面的钱财,足够你将这里扩建成世界上最好的福利院,让孩子们衣食无忧,接受最好的教育。”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拿着它,去任何一家银行,他们自会明白。”
他在这张卡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道源印记,对于凡俗界的金融体系而言,这代表着无限的信誉和购买力。
“这……这太贵重了!”梦语柔感觉手里的卡片重如千斤,想要还回去。
“收下吧。”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压迫,“就当是,你应得的。你的善良,值得这一切。”
说完,他转过身,对沈千雪等人说道:“我们该走了。”
“等一下!”梦语柔急忙喊道,“我……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沈千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缱绻与不舍,她轻声道:“我叫……千雪。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曦……语柔。”
她差点又喊错了名字。
洛星辰一行人转身向院外走去,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几步之间,便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梦语柔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卡片,又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巷口,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
离开海城,四人行走在万米高空之上,脚下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沈千雪的情绪依旧低落,沉默不语。
“洛先生,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林青雪忍不住问道,“不带她走上修行路吗?以她的善良,若无力量傍身,红尘之中,多的是艰险。”
洛星辰遥望着下方那片万家灯火,声音平静而悠远:“她前世选择了平凡,这一世,我们便还她一世安稳富足。至于修行……强求无益。我已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守护印记,可保她一生平安顺遂,百病不侵,邪魔辟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也留下了一颗种子。待她此生圆满,若她心中尚存一丝对天地玄奇的向往,那颗种子便会发芽,引导她的来世,踏上仙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非我们的强加。”
听到这番话,沈千雪和林青雪才放下心来。
这样也好,让她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不被前世的因果所累,或许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沈千雪对着下方的城市,深深地鞠了一躬,像是在与那个叫陈曦的女孩做最后的告别,也像是在迎接一个叫梦语柔的新生。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剑无尘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穿透了苍穹大陆的界域壁垒,望向了更遥远、更高等的仙界位面。
“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
洛星辰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动作倒是挺快。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
与此同时,在距离苍穹大陆无穷远的玄天仙域,凌霄帝宫。
李玄真狼狈逃回仙域,仙骨寸断、道果受损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帝宫炸响。
一位堂堂天仙,奉仙帝之命下界巡查,竟被两个自称“筑基期”的修士一句话、一巴掌打得半死不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前所未闻的恐怖事件!
凌霄帝宫的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凌霄仙帝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面沉如水,周身帝威弥漫,让下方的仙官们噤若寒蝉。
三位风华绝代的帝后站在他的身侧,俏丽的脸庞上,此刻也满是惊惧与凝重。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苍穹大陆那个地方的诡异。当初,她们仅仅是神念探查,说了句不敬的话,就被一道来自低等位面的目光重创了帝魂,休养了许久才恢复。
如今,李玄真的遭遇,无疑是印证了她们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那个低等位面,隐藏着连仙帝都无法揣测的大恐怖!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一位身穿金甲,气息雄浑如狱的金仙大将出列,沉声说道,“能一言禁锢天仙仙魂,一掌拍碎界域壁垒,这等实力……恐怕已超越了金仙的范畴,甚至……是大罗金仙,乃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未尽之言。
大罗金仙之上,便是混元仙尊!那等存在,放眼整个仙界,也是凤毛麟角,是真正站在众生之巅的巨擘!
一个贫瘠的低等修真位面,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级别的老怪物?这完全不符合常识,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陛下,臣以为,此事必须彻查!”另一位仙官出列道,“但不可再贸然派人前往。对方既然能轻易重创天仙,显然是不惧我凌霄帝宫。当务之急,是联合其他仙域的势力,共同探查,将此事上报给几位混元仙尊定夺!”
“不可!”三帝后中的一位,立刻出言反对,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那两位存在,既然以‘筑基期’修为游戏红尘,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引来各方窥探,一旦惹怒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凛。
是啊,大佬喜欢扮猪吃老虎,这是常识。你非要去揭穿他,那不是找死吗?
凌霄仙帝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众仙的心头。
许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威严而低沉:“传朕旨意,即刻起,封锁一切关于苍穹大陆的消息,任何仙人不得擅自前往,违者……形神俱灭!”
“另,备厚礼!三位帝后,亲自随朕走一趟苍穹大陆。”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堂堂仙帝,竟然要亲自前往一个低等位面,而且还是带着三位帝后,以“赔罪”的姿态?
这……这简直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陛下,三思啊!”金甲大将急忙劝阻,“您乃万仙之主,身份何等尊贵,怎可亲身犯险?”
“险?”凌霄仙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与决然,“李玄真不过是言语不敬,便落得如此下场。你们忘了,当初三位帝后,也曾出言不逊。对方第一次只是目光警告,第二次是掌掴惩戒,若是再有第三次……你们觉得,来的会是什么?”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后果——帝宫倾覆,仙域喋血!
凌霄仙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方没有直接抹杀李玄真,而是将他打回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态度。他们在告诉朕,他们知道是谁派去的人。这已经不是去探查,而是去……请罪!”
“朕,赌不起。凌霄帝宫,也赌不起!”
这一刻,这位执掌仙域沉浮万万年的仙帝,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明智的决定。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他清楚,若是不去,等待他和他整个帝宫的,只会是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帝袍无风自动,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果断。
“即刻启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道贯穿天地的仙光自凌霄帝宫冲天而起,一艘无比华丽,由九条真龙拉拽的帝驾浮现于空。凌霄仙帝携三位帝后,在无数仙官惊骇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驶向了那片在星图上被标记为“贫瘠”、“低等”的苍穹大陆所在的时空坐标。
一场由仙界至尊亲自上演的“负荆请罪”,即将在小小的苍穹大陆拉开序幕。
而此刻,另一边。
洛璃正驾驭着一艘精致的飞舟,带着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翱翔在苍穹大陆的万里山河之上,继续着她们的游历之旅……
第327章 弹指合体境
苍穹大陆的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洛璃驾驭着一艘精致的白玉飞舟,平稳地穿行于云海之间。飞舟外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高空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舟内温暖如春。
东方云汐与林青雨凭栏而立,望着下方壮丽的景色,眼中满是新奇与震撼。这是她们第一次以如此视角俯瞰这片广袤的修真大陆,连绵的山脉如巨龙的脊背,奔腾的江河似大地的血脉,一切都显得那么宏伟而苍茫。
“洛璃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林青雨好奇地问道,经历过万花谷事件后,她对这位看似清冷的大师姐愈发敬佩和依赖。
洛璃的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两位师妹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柔和:“师尊曾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亦是如此,一味闭门苦修,如同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我带你们游历这苍穹大陆,便是要你们亲眼看,亲耳听,亲身感受这修真界的法则与百态。见过了善,也见过了恶;见过了繁华,也见过了荒芜,你们的道心才能真正坚固,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东方云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姐说的是,之前在百草谷和望月城,我才真正明白,没有实力,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我们之前在蓝海星所学的道理,在这里很多都不适用。”
“不错,”洛璃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蓝海星有法律与秩序约束人心,但在这修真界,力量就是最高的法则,拳头就是最终的道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成为滥用力量之人,修行的最终目的,是守护,是拥有选择的权力。记住,我们手中的剑,可以斩尽一切来犯之敌,但绝不能指向无辜的弱者。”
她的话语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入了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的心田,让她们对“修行”二字的理解又深刻了一层。
就在三人论道之时,九天之上风云突变。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划破天际,祥云汇聚,仙音缭绕,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帝威自天外而来,缓缓向着苍穹大陆压下。
飞舟上的洛璃猛然抬头,太乙金仙的灵觉让她瞬间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仙界的人?而且排场还不小。”
这股威压虽然浩瀚,但对她而言并无太大影响,可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却已是脸色煞白,炼气期的修为在这股帝威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洛璃察觉到她们的异样,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仙力化作光罩,将二人护在其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消散无踪。
“师姐,这……这是什么?”林青雨心有余悸地问道。
“是凌霄帝宫的九龙帝驾,”洛璃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那位仙帝竟亲自下来了。”
她虽然不认识凌霄仙帝,但师尊洛星辰无所不知,她自然也从师尊那里知晓了仙界的一些情况。
“仙帝?”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同时惊呼出声,这个词汇对她们来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如今,一位真正的仙帝,竟然降临到了这片大陆?
而此时,九龙帝驾已经穿过界域壁垒,悬停在青云宗静心峰的上空。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拉着一座辉煌的宫殿,帝威浩荡,整个苍穹大陆的生灵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数修士骇然地望向天空,不知是何方神圣降临。
静心峰上,洛星辰正与剑无尘对坐,仿佛对外界的惊天异象毫无察觉。
“他们来了。”洛星辰端起一杯清泉,平静地说道。
剑无尘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注意力似乎全在面前的糕点上。
一旁的苏沐碗与赵无极却是心惊肉跳,他们一个是出窍期,一个是合体期,在这片大陆上已是传说中的存在,但在那股帝威面前,却感觉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他们骇然地看着洛星辰和剑无尘,这两位前辈竟然能在此等威压下谈笑自若,其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帝驾之上,凌霄仙帝身着九龙帝袍,面容威严,他看着下方平平无奇的山峰,心中却翻江倒海。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都心悸的力量源头,就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静心峰的方向朗声开口,声音蕴含仙道法则,清晰地传遍四方:
“仙界凌霄,携帝后前来拜见前辈,此前麾下不懂事,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带着三位帝后走下帝驾,对着静心峰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拜。
这一幕,让整个苍穹大陆所有注意到此地的强者,尽皆失声。
---
与此同时,R星,海城。
福利院的午后阳光温暖而恬静,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打闹,笑声清脆。梦语柔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眼神有些恍惚。
不久前,那几位气质超凡脱俗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那个叫沈千雪的女子,抱着她哭得那般伤心,口中喊着“曦曦”,让她至今心绪难平。她不认识她们,也不记得任何前尘往事,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莫名的酸楚和亲切感。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位为首的洛先生,临走前递给了她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张卡里没有密码,也没有额度上限。用它去完成你的梦想,让这些孩子过得好一些。”
当时她只觉得是天方夜谭,想要拒绝,但对方的眼神温和而坚定,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直到他们离开,她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梦姐姐,你在想什么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到她身边,仰着脸问道。
梦语柔回过神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在想晚上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
她将银行卡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只当是一个善意的玩笑。福利院的开销很大,光靠她打几份工根本无法维持,最近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就在她发愁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了福利院门口。车门打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下车,列队两旁,恭敬地拉开了中间一辆车的车门。
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睿智。
梦语柔警惕地站了起来,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请问……你们找谁?”
男子看着梦语柔,脸上露出了和煦而无比恭敬的笑容,他快步上前,在距离梦语柔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梦小姐您好,我叫赵世宏,奉先生之命,前来协助您。”
第328章 仙帝拜访
梦语柔愣住了:“先生?哪位先生?”
赵世宏恭敬地回答:“就是给了您一张银行卡的那位先生。他老人家……不,那位仙人吩咐,您的一切梦想,我们赵氏集团都将全力支持,万死不辞。”
赵世宏的心情至今仍如在梦中。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被病痛折磨、行将就木的六十岁老人。作为华夏国最顶尖的商业巨头,他富可敌国,却挽救不了自己衰败的生命。正当他准备召开家族会议,交代后事时,洛星辰一行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
他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敬畏。那几人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仿佛不是此界中人。他看过家族代代相传的古籍,知道这个世界远非表面那么简单,古老的修仙文明或许真实存在。
“你可愿用你赵家的财富,换一场造化?”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他指着桌上的一张黑色银行卡说道:“这张卡,将直接连通你赵氏家族的金库,没有额度上限。它的主人,是一个叫梦语柔的女孩。从今以后,她的任何要求,你们赵家都必须无条件满足。作为交换,我给你一场你想象不到的造化。”
赵世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他看得出,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洛星辰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
瞬间,他感觉自己干枯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涌入四肢百骸。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的皱纹迅速抚平,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不过短短几秒钟,他就从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变回了三十岁的巅峰状态!
他激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他立刻跪倒在地,激动地磕头:“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再造之恩!”
洛星辰并未让他起身,而是再次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玄奥法则的金色道则,直接融入了他的眉心。
“轰!”
赵世宏的脑海中仿佛有宇宙在开辟,星辰在幻灭。无数关于修炼的感悟、天地法则的理解涌入他的识海。他的身体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改造,丹田气海开辟,经脉拓宽,灵力如江河般奔涌。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境界的壁垒在他体内形同虚设,一路势如破竹,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合体期!
赵世宏感受着体内那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彻底陷入了呆滞。他猛地抬头,看着洛星辰,震惊得语无伦次:“我……我成了……仙人?”
“这只是开始,”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记住你的使命,辅助她,守护她。若有差池,我给你的,随时可以收回。”
说完,洛星辰一行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世宏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来古籍中记载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而他,一步登天,从一个凡人,成为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召集了整个赵氏家族的核心成员。
会议室里,赵家的子孙们看着突然年轻了三十岁的赵世宏,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爸……您这是?”他的大儿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赵世宏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手,对着窗外千米外的一座小山轻轻一握。
“轰隆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百米高的小山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缓缓升空,然后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赵世宏收回手,环视着众人,声音无比威严且带着一丝狂热的敬畏:“今日,我得遇仙缘!那位仙人,一个念头便可让我返老还童,一指便可让我拥有移山填海之力!他便是这世间的神!而我们赵家,有幸成为神在人间的使者!”
他将洛星辰的吩咐一字不差地传达下去,语气无比郑重:“从今天起,梦语柔小姐,就是我们赵家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她的话,就是仙人的法旨!她的梦想,就是我们赵家存在的唯一意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与敬畏。
于是,便有了赵世宏亲自带队,来到福利院的一幕。
梦语柔听完赵世宏断断续续、充满敬畏的解释,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巨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仙人?移山填海?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但赵世宏那发自内心的恭敬与敬畏,却又不似作伪。
“梦小姐,”赵世宏见她不语,再次躬身道,“您无需怀疑,从现在开始,这家福利院,以及您所有的想法,都将成为现实。您想给孩子们最好的教育,我们就建最好的学校;您想让福利院扩大,我们就买下这片地,建一座城堡;您想让全世界的孤儿都有一个家,我们就将向阳之家开遍全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
梦语柔看着院子里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又看着眼前这位充满力量的男人,她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银行卡。或许,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位洛先生,真的是一位神仙,来帮助她完成梦想的。
她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
另一边,苍穹大陆,洛璃的白玉飞舟上。
见识了仙帝的能力后,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的心境久久无法平复。她们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顶尖强者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师姐,我们……我们也能修炼到那种程度吗?”林青雨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洛璃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师尊曾说,道无止境。我并非终点,只要道心坚定,勇猛精进,一切皆有可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现在的根基实在太差,尤其是意志力。师尊的永恒空间内,有一处专为筑基期弟子准备的秘境,名为‘百年孤独’。里面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为一百比一,且灵气浓郁,是打磨道心与巩固修为的绝佳之地。你们谁想去试试?”
听到时间流速一百比一,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都眼前一亮。这意味着在里面修炼一百年,外面才过去一天!这是何等逆天的作弊器!
“我去!师姐,我想去!”林青雨第一个举手,她迫切地想要变强。
东方云汐也紧跟着点头:“师姐,我也想去。”
洛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好。林青雨,你先进去。记住,在里面坚持得越久,对你的好处就越大。若是承受不住,便默念‘退出’即可。”
说着,她玉指一点,一道空间涟漪在林青雨面前荡开,形成一个漩涡般的门户。林青雨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一步踏入了其中。
门户缓缓关闭。
东方云汐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她想象着林青雨在里面修为飞速提升的场景,心中也充满了向往。
一个时辰后。
就在东方云汐以为林青雨会坚持很久时,那道空间门户突然再次出现,林青雨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扑倒在甲板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自语:“有人吗?有没有人啊……我受不了了……太可怕了……”
她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精神创伤。
东方云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她:“青雨,你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青雨紧紧抓住她的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孤独……无尽的孤独……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没有声音,没有日月,没有变化,只有永恒的寂静……我在里面待了三年多!整整三年多啊!我快要疯了!”
一个时辰,对于外界来说,不过是品一杯茶的时间。但对于秘境中的林青雨而言,却是实实在在、分分秒秒熬过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那种极致的孤独与枯寂,足以将一个人的精神彻底压垮。
东方云汐听得心惊胆战,但她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洛璃,咬了咬牙:“师姐,我想……我也想试试。”她不信自己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洛璃点了点头,再次打开了门户。
东方云汐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空间门户准时打开,东方云汐同样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状态比林青雨好不了多少,但也是嘴唇发白,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师姐……我……我也出来了……”她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在里面待了三年多的时间,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停滞了,那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恐怖。
洛璃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一丝意料之中。
“你们的意志,还是太脆弱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条孤独之道。动辄闭关百年、千年,若是连这点寂寞都无法忍受,谈何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们这才明白,那逆天的时间流速,并非是恩赐,而是一种残酷的考验。
“师尊曾说过,修行路,一步一脚印,不可好高骛远。”洛璃继续说道,“他并非不能直接将你们的修为提升到化神期,甚至更高。但那样的力量,如同空中楼阁,没有坚实的道心作为根基,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轰然倒塌,甚至会让你们迷失在力量之中,沦为力量的奴隶。”
“所以,他才让我带着你们,在这红尘中历练,在一次次的事件中打磨道心,筑牢根基。只有你们亲身经历过,感悟过,那份力量才真正属于你们自己。”
“弟子知错了。”东方云汐和林青雨齐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这次的失败,让她们彻底清醒过来,不再妄想着一步登天,而是准备脚踏实地,跟随师姐的步伐,好好历练。
洛璃见她们已经明白,神色缓和了些许:“知错便好。收拾一下心绪,我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说罢,她催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第329章 时空道果
苍穹大陆,青云宗,静心峰。
九天之上,金光万丈,祥云翻滚。九条威严赫赫的真龙拉着一架华贵无比的帝驾,撕裂虚空,缓缓降临。那股源自仙帝的磅礴威压如同天倾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苍穹大陆。无数生灵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修为低下的修士甚至直接跪伏在地,心神震颤,难以自持。大陆上所有化神期的老祖们,此刻都从闭关中惊醒,骇然地望向青云宗的方向,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这足以令整个大陆臣服的帝威,在抵达静心峰上空时,却如同春雪遇暖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于无形。
峰顶的凉亭内,洛星辰正端坐于石桌前,摆弄着一套精致的玉质茶具,他身旁的剑无尘依旧是一身白衣,神情淡漠,仿佛外界的天地异象与他毫无关系。沈千雪与林青雪侍立在侧,苏沐碗与赵无极则紧张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九龙帝驾停稳,凌霄仙帝带着三位风华绝代的帝后从中走出,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步行来到凉亭前,对着洛星辰与剑无尘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凌霄,携劣内拜见两位前辈。”凌霄仙帝的声音充满了谦卑与敬畏,完全没有仙界至尊的架子,“此前属下李玄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威严,晚辈特来请罪,还望前辈恕罪。”
三位帝后也随之躬身,她们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尤其是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那个淡漠如水的白衣身影时,灵魂深处便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源自万古前的恐惧。
洛星辰抬起眼皮,目光温和地扫过他们,他拿起一只刚刚温好的茶杯,轻轻推向桌子对面,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必如此拘谨,都坐吧。我这里没有什么前辈晚辈,只有朋友与过客。”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凌霄仙帝等人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他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下,身姿依旧保持着谦恭。
“至于请罪赔礼就不必了。”洛星辰继续说道,“是你们的人出言不逊在先,目中无人,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此事到此为止。”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凌霄仙帝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起身致谢。他很清楚,对方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几乎毁了李玄真的道果,若非手下留情,李玄真早已形神俱灭。这已经不是“教训”那么简单,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就在这时,静心峰上方的空间再次被撕裂,三道同样强横无匹的帝威轰然降临,带着一股审视与傲慢。三位身着不同颜色帝袍的仙帝显现出身形,他们目光如电,俯视着下方的凌霄仙帝,其中一位身穿赤色龙袍的仙帝皱眉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凌霄,你这是做什么?身为仙界四方仙帝之一,竟对两个下界修士如此卑躬屈膝,你将仙界的颜面置于何地?”
另一位玄衣仙帝也冷哼一声:“我们听闻你竟要亲自来这低等位面请罪,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还带上了三位帝后。他们就算是隐藏了修为的强者,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蝼蚁罢了,值得你如此卑微吗?”
最后一位青袍仙帝眼神轻蔑地扫过洛星辰和剑无尘,淡漠道:“凌霄,你的帝心动摇了。速速随我等返回仙界,区区一个下界位面,若敢冒犯仙威,我等联手将其炼化便是。”
三位仙帝言语之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完全没将洛星辰和剑无尘放在眼里。
凌霄仙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急忙传音道:“三位道兄,不可!这两位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远非我等能够揣度,万万不可无礼!”
“哼,妇人之仁!”赤袍仙帝不屑一顾。
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直沉默不语的剑无尘,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仿佛是对这几个聒噪的声音感到了一丝不耐。
他没有看那三位仙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脸色惨白的凌霄仙帝。
剑无尘摊开手掌,掌心光芒一闪,一枚晶莹剔透、萦绕着玄奥时空法则之力的道果凭空出现。这枚道果一出现,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起来,虚空中浮现出无数过去与未来的光影碎片。
“时空道果!”凌霄仙帝失声惊呼,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剑无尘掌心的那枚道果,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渴望而微微颤抖。
“这是……”天上的三位仙帝也注意到了这枚道果,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神中瞬间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没错,时空道果。执掌一方时空大道的完整道果。”洛星辰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欣赏,“道友好大的手笔,这可不是大罗金仙凝聚的伪道果能够比拟的,而是真正的道祖陨落后,其大道本源所化。对吧?”
剑无尘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洛星辰。他看向凌霄仙帝,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我在某个维度秘境中偶然所得。炼化它,你便有机会破帝成圣,触摸道祖门槛,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天上那三位仙帝,继续说道:“打败他们,这枚道果,就是你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凌霄仙帝的脑海中炸响。
道祖!那是所有仙帝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境界!他们停留在仙帝境界已经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前路已断,只能在无尽的岁月中消磨意志。如今,一条通往至高境界的康庄大道就摆在眼前!
“仙帝到道祖,看似只隔了两个大境界,实则天差地别。”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需要融合两枚不同的大道之果,才能有资格冲击。这融合炼化的过程,至少需要五千年。没有一方完整的大道之果作为根基,你将永远停留在仙帝和圣人之境,永无寸进。”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凌霄仙帝最后的一丝理智。他看向天上三位仙帝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同道,而是挡在他成道之路上的绊脚石!
“凌霄!你敢!”赤袍仙帝感受到了他身上暴涨的战意,厉声喝道,“不要被他蛊惑了!他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
然而,巨大的诱惑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大道,得罪了!”凌霄仙帝怒吼一声,体内仙元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化作一道璀璨的仙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三位仙帝。一场惊天动地的仙帝之战,就在静心峰的上空瞬间爆发。
恐怖的能量波动肆虐九天,法则碰撞,大道轰鸣,整个苍穹大陆的天空都被打得支离破碎。然而,所有的余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静心峰之外,未能对山峰造成丝毫影响。
以一敌三,凌霄仙帝纵然拼尽全力,也很快落入了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帝血染红了长空。他状若疯魔,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燃烧本源冲上去,只为了那一线成道的希望。
最终,他力竭被三人联手镇压,浑身是伤地从空中坠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不自量力。”玄衣仙帝冷漠地评价道,准备对凌收下杀手。
就在此时,凉亭中的剑无尘屈指一弹。
那枚悬浮的时空道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凌霄仙帝的眉心。同时,凌霄仙帝体内属于他自己的仙帝道果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引出。
“啊——!”
凌霄仙帝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龟裂,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煅烧与撕裂。
两枚道果,一枚代表着他自身修炼的帝道,另一枚则是蕴含着至高时空法则的道祖之果,此刻正在剑无尘的力量引导下,进行着一种堪称暴力的强制融合。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凌霄仙帝为中心爆发开来,他的血肉在不断地毁灭与重生,仙骨在碎裂与重组,帝魂在崩解与凝聚。这个过程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千刀万剐。他的仙帝本源在时空道果的冲击下,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质变。
天空中的三位仙帝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恐怖的融合方式。这简直不是在帮助人突破,而是在进行一场豪赌,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然而,在剑无尘的掌控下,一切都精准无比。狂暴的能量被完美地束缚在凌霄仙帝体内,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超越了仙帝的极限,达到了一种全新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凌霄仙帝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他的双眸中,左眼是星河轮转,右眼是时间长河流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便让那三位仙帝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与恐惧。
他……突破了!虽然只是初入圣人境界,距离真正的道祖还差一步,但他的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吗?”凌霄仙帝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了痴迷之色。他看向那三位仙帝,眼神变得冰冷而淡漠。
“现在,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跨出,身影便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赤袍仙帝面前。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这一拳之中,蕴含了时间的迟滞与空间的封锁。
赤袍仙帝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道法则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胸口。
“噗!”
赤袍仙帝的帝躯瞬间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只有一颗黯淡的帝魂狼狈逃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一拳,重创一位同阶仙帝!
玄衣仙帝和青袍仙帝见状,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要撕裂虚空逃走。
“在我面前,你们走得了吗?”凌霄仙帝冷笑一声,他只是抬了抬手,周围的时空瞬间凝固。两位仙帝的动作像是陷入了琥珀中的虫子,变得无比缓慢。
凌霄仙帝闲庭信步般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探出,轻易地捏住了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如同小鸡一般提了起来。两位仙界至尊,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一场碾压式的战斗,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结束了。
凌霄仙帝提着两位仙帝的帝魂,回到凉亭前,对着剑无尘深深一拜,恭敬到了极点:“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剑无尘看都未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道果已经给你,如何突破到道祖,只是时间问题。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站起身,自顾自地朝着静心峰的另一侧踱步而去,仿佛只是去散散步。
“前辈!”沈千雪与林青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她们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位行走于世间的规则化身就再次消失在茫茫时空之中,再也寻觅不到踪迹。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对凌霄仙帝说道:“你自行处理吧。”然后,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
与此同时,永恒空间内。
这是一片比任何仙域都要广阔、法则都要完善的超级宇宙。在这里,洛星辰便是至高无上的天道。
洛璃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她的身后跟着有些拘谨和好奇的东方云汐与林青雨。
“师姐,这里是永恒空间吗……?”东方云汐震撼地看着周围的景象。星辰在她们脚下流淌,星云如画卷般展开,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个个完整的世界在诞生与演化。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已经化为实质的仙雾,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增长。
“对。”洛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在这里,师尊便是创世神。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说着,她心念一动,三人便瞬间跨越了无尽星河,来到了一片悬浮在宇宙中心的宏伟建筑群前。其中一座山峰,通体由不知名的神金铸造,山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光华流转,神韵自生。
“这是武器殿。”洛璃指着那座山峰说道,“上面的任何一件武器,放到仙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随后,她又指向旁边一座更加古老、更加庄严的殿宇。那殿宇上书三个大道符文——“功法神殿”。
“这里面,收藏着师尊从诸天万界搜集来的所有功法秘籍,从凡人武学到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应有尽有。”
林青雨和东方云汐已经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闯入了神话传说中的宝库,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师姐,我们……可以选吗?”林青雨小声地问道,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当然。”洛璃笑了笑,看向林青雨,“青雨,你的师尊花千语,没有赠予你功法和武器吗?”
林青雨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尊并没有给我。她说修行之路,根基最重要,让我先专心打好基础,等我到了筑基期,她才会为我选择合适的功法。”
“你师尊说得对,根基确实是第一位的。”洛璃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师尊既然让你们跟我修行,我自然也要为你们准备好一切。这里的功法和武器,你们随便挑。看上哪个,就去试试。”
她又补充道:“不过呢,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哪怕是这里最差的武器,你们也拿不起来。但是不用担心,只要你们选定了,跟武器滴血认主,它就会认可你们,让你们可以自由驾驭了。”
“真的吗?”东方云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了那座武器山。
洛璃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知道,从今天起,两位师妹的修行之路,才算真正踏上了正轨。而这条充满荆棘与孤独的仙途上,她们将不再是孤单一人。
第330章 成了祖宗
静心峰上空,随着剑无尘、沈千雪与林青雪的身影消失在峰峦之后,那股压抑了整个苍穹大陆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被时空之力禁锢的两名仙帝帝魂,此刻恢复了行动能力,却如同惊弓之鸟,瑟缩在赤袍仙帝那虚幻的帝魂旁,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凌霄仙帝悬浮于空,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圣人伟力,那是执掌时空、言出法随的至高权柄。他缓缓降落在三位帝后身边,之前的狼狈与伤势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脱于帝境之上的沉稳与威严。
三位帝后立刻迎了上来,她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抑制的狂喜,目光灼灼地盯着凌霄仙帝,其中一位穿着凤纹霞帔的帝后声音颤抖地问道:“夫君……您……您真的突破了?那枚……那枚真的是传说中的道祖道果吗?”
另一位气质温婉的帝后也紧跟着问道:“是啊,夫君。那位前辈……他……他们难道是斩杀了一位执掌时空大道的道祖,才得到了这枚本源道果?”
这个问题让三位仙帝的帝魂都竖起了耳朵,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好奇。斩杀道祖?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概念!
凌霄仙帝缓缓摇头,神情肃穆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位前辈只说,是在某个维度秘境中偶然所得。”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思与敬畏,“应该不是……道祖,理论上是无法被杀死的。”
“无法杀死?”三位帝后皆是一脸困惑。
“是的,”凌霄仙帝耐心解释道,“道祖之境,已是与一方大千宇宙的本源大道深度融合,一念生则万法生,一念灭则万界寂。只要那条大道不朽,道祖便是不灭的。除非……有超越道祖之上的力量,将那条大道从宇宙本源中硬生生抹去,连同道祖的真灵一同彻底湮灭。但那种层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他继续道:“寻常情况下,道祖即便遭遇无法抵抗的劫难而陨落,其大道本源也会回归宇宙,并不会凝聚成如此完整的道果。而他的真灵,或许能在宇宙轮回中得以保全,但没有了大道根基,便会沦为凡人,想要重修……哼,那比彻底死亡还要凄惨百倍,几乎再无重登巅峰的可能。”
听完这番话,三位帝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她们终于明白,那位白衣前辈随手赠出的,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赤袍仙帝的帝魂颤巍巍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凌霄……不,凌霄圣人!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天威,还请圣人饶我等一命!我等愿献出所有,只求保留一丝真灵转世……”
凌霄仙帝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饶你们?前辈并未发话,我怎敢自作主张。你们的命运,不在我手中。”
他不再理会那三具绝望的帝魂,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位妻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庆幸之色,他紧紧握住拳头,压低声音道:“现在看来,我们这次放下身段,亲自前来下界请罪,是我们无数纪元以来,做出的最正确、最明智的决定!”
他环顾四周,感受着这方宇宙的大道法则,眼中精光爆射:“这方大千宇宙,广袤无垠,法则健全,却至今未曾诞生过一位真正的道祖!而我,凌霄,如今手握时空道果,身融圣人之力,将成为这片宇宙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道祖!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激动,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神情再次变得无比恭敬。
“这次是天大的机缘!是泼天的富贵!”凌霄仙帝郑重其事地对三位帝后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必须将那两位前辈,尤其是那位白衣前辈,当作我凌霄一脉的始祖一般供奉起来!不,比供奉始祖还要虔诚!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个眼神,都可能是我们能否安身立命的关键!”
“夫君说的是!”三位帝后立刻重重地点头,她们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其中一位帝后带着一丝忧虑说道:“只是夫君,我们姐妹三人如今还只是太乙金仙的修为,与您现在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日后……恐怕只会给您拖后腿,帮不上什么忙了。”
“无妨!”凌霄仙帝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们的作用,并非是与我并肩作战。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侍奉那两位‘祖宗’,只要能讨得他们的欢心,让他们顺心如意,比什么都重要。”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连道祖道果那等至宝,那位前辈都能随手赠出。你们觉得,区区大罗道果,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了,随手扔出几枚大罗道果,你们岂不就立刻有了突破到大罗金仙的契机?”
“大罗金仙!”三位帝后呼吸一滞,眼中瞬间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你们也知道,”凌霄仙帝继续说道,“自踏入仙人层次,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绕不开‘道果’二字。若无相应境界的道果作为引子,融合自身大道,无论你天赋多高、积累多浑厚,都将终生无法突破,被死死地卡在瓶颈之前。这便是仙道的铁律!而现在,我们抱上了这方宇宙最粗的大腿,一个能够随手拿出道果的存在!你们说,这是不是天大的机缘?”
三位帝后此刻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将夫君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她们明白,从今天起,她们的命运,凌霄帝宫的未来,都将与静心峰上那两位深不可测的存在,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
与此同时,R星,夏国海城,赵家庄园。
这座占地广阔、守卫森严的庄园,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之中。赵家灯火通明的核心会议室内,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满了赵氏集团的最高层核心成员,他们无一不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主位之上,坐着的正是赵世宏。他此刻的面容已经恢复到了四十岁左右的壮年模样,皮肤紧致,双目神光湛然,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股合体期强者的威压,让在座的所有凡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想必,我召集大家深夜开会的目的,我的秘书已经提前通知各位了。”赵世宏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会议室中,“从今天起,赵氏集团的最高战略目标,将进行调整。”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集团未来所有的资源、人脉、资金,将无条件、无上限地向一个目标倾斜——全力支持海城‘向阳之家’福利院,全力配合梦语柔小姐的一切需求!”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董事长,您是说……那个在旧城区的小福利院?”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赵氏集团的cFo,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集团一个季度的慈善预算都比它一年的开销多几十倍,动用整个集团的资源……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赵世宏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名cFo瞬间闭上了嘴,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这位梦小姐对我们赵家意味着什么!”赵世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我告诉你们,梦小姐,是那位仙人的朋友!是那位洛先生亲自嘱托我,要照顾好的人!”
“仙人”二字一出,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在座的核心成员,大多都知道赵世宏返老还童的“神迹”,也隐约听说过那背后站着一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赵世宏站起身,缓缓踱步,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没有洛先生,就没有现在的我,更没有现在的赵家!我们赵家如今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权势,在先生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弹指可灭!而这位梦小姐,就是先生在这凡尘俗世中的一丝牵挂。我们能为先生办好这件事,是我们赵家天大的福分!”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几个儿子和侄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条规矩,将作为赵家的最高祖训,永远传承下去!”
“第一,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去调查梦小姐的背景和过往,不得打扰她的正常生活。我们是协助者,是服务者,不是掌控者!”
“第二,梦小姐的所有需求,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都必须第一时间满足。资金、人力、物力,要多少给多少,不计成本,不问缘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世宏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家族之内,从今天起,上至你们这些董事,下至旁系远亲,乃至每一个赵家的员工,若有任何人,胆敢对梦小姐不敬,或是在执行任务时阳奉阴违、中饱私囊,败坏先生对我们赵家的信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化为齑粉,一股恐怖的气劲扩散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心脏骤停。
“一经发现,无论他是谁,是什么身份,立斩不赦!直接从赵氏族谱中除名,逐出家族,收回其名下所有财产,永世不得翻身!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异口同声地回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他们毫不怀疑,这位已经脱胎换骨的家主,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第331章 魔域
赵世宏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向阳之家”的命运。
梦语柔起初对这位自称奉“先生”之命前来的男人充满了警惕。她不明白,像洛星辰那样气质出尘的人物,为何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帮助自己这个素昧平生的普通人。
“梦小姐,请您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恶意。”赵世宏的态度谦卑得近乎恭敬,他递上一份详尽的企划书,“这是先生的意思,我们将全权负责福利院的重建与运营资金,您只需要提出您的想法和需求。”
看着企划书上天文数字般的预算,以及对孩子们未来教育、医疗、心理健康的周详规划,梦语柔沉默了。她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可以坚守自己的清贫,但她不能剥夺孩子们拥有一个更好未来的权利。
最终,她接受了这份馈赠。她尝试着使用那张洛星辰留下的黑色卡片,去超市为孩子们添置新衣和丰富的食材。当poS机上显示支付成功,没有任何额度提醒时,她才真正相信,这不是一个玩笑。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仿佛整个世界的财富都浓缩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片里。
她不再推辞,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福利院的重建计划中。赵世宏带来的专业团队效率极高,推平了破旧的民房,在原址上,一座集生活、学习、娱乐于一体的现代化综合楼拔地而起。明亮的教室、温馨的宿舍、宽敞的活动室、绿草如茵的操场……梦语柔曾经只敢在梦里描绘的蓝图,在短短几个月内变成了现实。
一年时间悄然而逝。
“向阳之家”焕然一新,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他们穿着干净合身的衣服,吃着营养均衡的饭菜,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小虎不再是那个因为被嘲笑而哭泣的脏兮兮男孩,他变得开朗自信,成了孩子们的头儿,会主动保护新来的弟弟妹妹。
这天晚上,梦语柔处理完福利院的所有事务,独自走在新落成的院子里。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晚风轻拂,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这一年,像是做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她由衷地感激那位只见过一面的洛先生,还有那位总是泪眼婆娑的千雪姐姐。
“曦曦……”那个温柔又悲伤的呼唤,偶尔还会在她心头响起,带来一阵莫名的酸楚。
她摇了摇头,将这丝情绪甩出脑海,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的地面升起,像一块粘稠的布幕,瞬间将她笼罩。没有声音,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梦语柔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那道黑影包裹着她,扭曲着融入虚空,消失不见。福利院的院子里,只剩下微风拂过,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洛星辰留在她身上的守护印记,在面对这种诡异的力量时,竟未被触动分毫。
……
冰冷,刺骨的冰冷。
梦语柔的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恢复。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金属牢笼之中,手腕和脚踝被冰冷的镣铐锁住,动弹不得。牢笼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只有远处一些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晶石,勉强照亮了这个诡异的空间。
她环顾四周,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地跳动。在她牢笼的旁边,还悬浮着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金属牢笼。每一个牢笼里,都囚禁着一个或多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醒了?”一个虚弱的女声从旁边的牢笼里传来。
梦语柔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同样被囚禁的年轻女子。她面容憔悴,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还算清明。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是谁抓了我们?”梦语柔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别白费力气了。”女子苦笑一声,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镣铐发出哗啦的脆响,“叫喊是没有用的,在这里,声音传不出去。”
她抬起无力的下巴,示意梦语柔看向更远方,“你看,那边。”
梦语柔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无数牢笼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青铜熔炉。熔炉高耸入云,表面镌刻着繁复而邪恶的符文,炉口喷吐着幽绿色的火焰,将黑暗的天幕映照得鬼气森森。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从熔炉中散发出来,仿佛那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那……那是什么?”梦语柔的牙齿开始打颤。
“我们的归宿。”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抓我们来的那些东西,要铸造一件神器。它们说,需要最纯净、最干净的灵魂作为燃料和引子。”
“纯净的灵魂?”梦语柔无法理解。
“是啊,”女子自嘲地笑了笑,“像我们这样,一生没做过什么恶事,甚至还心怀善念的人,在它们看来,就是最上等的‘材料’。”
“它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没人知道它们是谁。”女子摇了摇头,“我只听到它们偶尔交谈时提到,要铸造一把‘万灵血匙’,用它来打开一扇门。”
这时,另一个牢笼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他似乎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很久,精神几近崩溃:“我听到了……我听见了……它们要打开的,是魔域的门!它们要把那些远古的魔神放出来!”
魔域?远古魔神?这些词汇对于梦语柔来说,比天方夜谭还要遥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只想好好照顾孩子们的福利院院长。
“你们……都是从哪里被抓来的?”梦语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夏国,江城。”旁边的女子回答。
“夏国,京州。”那个男人嘶吼道。
“夏国,云省。”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从附近的牢笼中传来,他们都来自夏国。梦语柔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这不是绑架,这是一场针对特定人群的、跨越整个国家的恐怖狩猎。
“救命……有没有人能救救我们……”梦语柔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没用的。”女子,也就是苏晴,轻声说道,“你看那些人。”
梦语柔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牢笼里的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但他们的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吸收,连一丝回音都没有。几个穿着黑色甲胄、脸上笼罩着黑雾的怪物飘了过去,它们伸出长满倒刺的触手,刺入那几个人的身体。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声终于响起,却又在瞬间被压制。那几个人开始剧烈地抽搐,他们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翻白,生命的气息在短短几秒内就被抽干,只剩下一具具干尸。而他们纯净的灵魂,则被那些怪物从天灵盖中抽出一团白色的光球,托在手中,送往远方的熔炉。
“闭嘴,或者死。”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扫过所有牢笼。
整个空间瞬间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镣铐偶尔碰撞的轻响。
梦语柔吓得浑身冰冷,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看到了吗?”苏晴的声音低得像蚊蚋,“反抗,就是这个下场。不反抗,还能多活几天,等待被投入熔炉。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几天。梦语柔和其他人一样,滴水未进,饥饿和干渴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但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她会亲眼看到,每隔一段时间,那些黑雾怪物就会随机从牢笼中带走一些人。被选中的人会发出绝望的哀嚎,但很快就会被拖到熔炉前。怪物们会用残忍的手段折磨他们,让他们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死去,似乎这样才能提炼出它们想要的“灵魂精华”。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被怪物用烧红的铁链贯穿了琵琶骨,吊在半空中,直到生命气息完全消失。
一个中年男人,被活生生剥去了皮肤,在地上翻滚哀嚎了许久才咽气。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怪物一寸寸捏碎了全身的骨头……
一幕幕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不断冲击着梦语柔的认知和精神防线。她紧闭双眼,却无法隔绝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她蜷缩在牢笼的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想起了福利院的孩子们,想起了小虎,想起了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幻听在耳边响起,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脸颊。
……
地球,夏国,海城。
三天过去了。
“向阳之家”福利院彻底乱了套。
“赵叔叔,柔柔姐姐去哪里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小虎拉着赵世宏的衣角,哭红了眼睛。
“姐姐不会不要我们的,她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们!”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哭成一团。
赵世宏心急如焚。三天前,梦语柔突然失踪了。他动用了赵家所有的力量,查遍了海城所有的监控,问询了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但梦语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梦语柔不是普通人,她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洛先生点名要保护的人。现在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丢了,这让他如何向洛先生交代?
赵家的调查很快就陷入了僵局,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丝毫线索。无奈之下,赵世宏只能将情况上报。
事情很快引起了夏国最高层的注意。因为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大量的人口失踪案,失踪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品性纯良,声誉极佳。
夏国超自然现象管理局,一间高度机密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局长,最新报告,全国范围内,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口已经突破十万大关。”一名分析员汇报道,“所有失踪案都毫无线索,现场干净得就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犯罪或超自然现象规律。”
坐在首位的局长,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十万人……人间蒸发……这绝不是普通事件。有没有什么特殊线索?”
“有,”另一位情报官调出一份资料,“最新失踪者名单中,有一个叫梦语柔的女性,她是海城赵家重点保护的对象。根据我们安插在赵家的线人回报,赵家家主赵世宏曾多次提及,他们家族力量的来源,是一位被他称为‘洛先生’的仙人。而这位梦语柔,正是那位仙人亲自吩咐要照看好的人。”
“仙人?”局长眼中精光一闪,“赵家也参与调查了吗?”
“是的,赵家倾尽全力,但同样一无所获。赵世宏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说……要是让洛先生知道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整个赵家可能都要承受灭顶之灾。”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连赵家那种拥有超凡力量的家族都束手无策,甚至对那位“洛先生”畏惧如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局长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第一,将此事列为最高等级的‘天灾级’事件。第二,尝试联系赵家,表明我们的合作意向,看看能否通过他们,接触到那位‘洛先生’。现在,能解决这件事的,或许只有他了。”
……
黑暗的囚笼世界。
梦语柔已经有些麻木了。她静静地看着一个黑雾怪物飘到苏晴的牢笼前,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审视着她。
苏晴的身体一僵,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解脱般的惨笑。她转过头,看向梦语柔,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梦语柔读懂了她的唇语:“活下去。”
牢笼的门被打开,苏晴被拖了出去。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喊,只是平静地被带向那座巨大的熔炉。
梦语柔别过头,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疯狂的笑声在她的牢笼中响起,一个黑雾怪物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冰冷的触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第332章 异界求生
黑暗囚笼中,冰冷刺骨的触手抚上梦语柔的脸颊,那触感粘腻而滑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吸盘在皮肤上蠕动,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寒。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雾凝聚成的怪物轮廓。
“这个也一起带过去。”怪物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毫无任何情感波动。
话音刚落,另一条黑雾触手如毒蛇般缠绕上梦语柔的腰肢,一股巨力传来,将她连同牢笼的铁门一同扯开。她被粗暴地拖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体与地面摩擦,单薄的衣物瞬间就被磨破,火辣辣的疼痛从背部传来。
与她一同被拖拽的,还有那个被称作苏晴的女子。两人被怪物们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拉向地牢深处。周围无数牢笼里,那些被囚禁的人们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们二人的结局。
很快,她们被拖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熔炉前。熔炉高达数十米,炉身上铭刻着无数狰狞痛苦的人脸浮雕,炉口处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一股股灼热且充满血腥味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熔炉周围的地面上,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斑斑驳驳,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咔哒!咔哒!”
随着两声脆响,束缚在梦语柔和苏晴手脚上的镣铐被怪物解开。突如其来的自由并未带来任何喜悦,反而让她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为首的黑雾怪物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是自己走进去,还是想让我把你们吸成干尸?”
苏晴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指着眼前的怪物,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依旧充满了控诉:“你们……你们不是人!你们这些恶魔!迟早会被天收的!”
“哈哈哈……”为首的怪物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黑雾构成的身体剧烈地翻涌着,“我们本来就不是人,何来‘不是人’一说?至于天收我们?来啊!让它来啊!我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到所谓的天谴降临在吾主身上!”
笑声戛然而止,它的语气瞬间变得森然可怖:“既然你们不愿主动为吾主的伟大事业献身,那就化作两具丑陋的干尸,成为‘万灵血匙’最卑微的养料吧!”
说完,它那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掌,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猛地按向梦语柔的天灵盖。
“不要!”梦语柔惊呼出声,拼尽全力想要挣扎闪躲。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只冰冷的手掌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头顶,一股阴邪至极的法力顺着头皮疯狂涌入她的体内,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她的生机与灵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在飞速流逝,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色。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她。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眉心深处,那个由洛星辰悄然留下的守护印记,被这股外来的邪恶力量彻底激发。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在梦语柔的眉心亮起,随即瞬间绽放出万丈金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神圣威严的气息,仿佛是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圣光。
按住她天灵盖的黑雾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在那金色光芒触及的瞬间,它那由邪恶能量构成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最后“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最纯粹的虚无云雾。
这金光并未就此停歇,而是以梦语柔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另外几个黑雾怪物同样毫无反抗之力,在金光的扫荡下,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又被金光彻底蒸发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晴惊得目瞪口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又看了看毫发无伤、只是有些脱力的梦语柔,大脑一片空白。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一切恢复平静时,原本押送她们的几个怪物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青铜熔炉依旧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我们……快跑!”梦语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晴,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救救我!”
“带上我们!”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沿途的牢笼里,那些原本麻木的囚徒们在看到怪物被瞬间消灭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们疯狂地拍打着牢笼,声嘶力竭地呼救。
梦语柔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些牢笼全都被粗大的铁链悬吊在数十米高的洞窟顶部,彼此之间相隔甚远,根本没有通路。以她们两个普通人的力量,别说救人了,就连爬上去都做不到。
“我们快走!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苏晴焦急地拉了她一把,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就算能爬上去,也打不开那些锁!留在这里,我们两个也得死!”
梦语柔咬了咬牙,看着那些充满期盼与绝望的眼神,心中刺痛不已。但她明白苏晴说的是事实,对他们投去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后,便跟着苏晴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两人在迷宫般的地牢里疯狂奔跑,苏晴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问道:“刚刚……刚刚你眉心的那道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几个怪物,就那么……炸了?”
梦语柔脑中一片混乱,但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她喘着气回答道:“我……我不知道……但我想,会不会是来福利院的那几个人做的?他们……他们就像是神仙一样……”
苏晴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她口中的“福利院”和“神仙”是什么,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两人不再交谈,将所有体力都用在了奔跑上。不知在这黑暗压抑的地牢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苏晴惊喜地喊道。
她们看到了希望,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当她们踉踉跄跄地冲出那个阴森的山洞时,刺眼的阳光让她们一时间难以适应,双双用手挡住了眼睛。
良久,当她们终于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后,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地牢里的血腥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还没等她们喘口气,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位……仙子,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带关切地看着她们。男子剑眉星目,气质出尘,与她们在电视里看到的古装剧演员颇为相似。
苏晴此刻惊魂未定,看到有人出现,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上前去,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我们刚从那个山洞里跑出来!里面……里面关了好多人!有很多怪物在杀人!”
名为林凡的男子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投向那个黑漆漆的山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先是安抚道:“两位莫慌,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详细与我说说情况。”
梦语柔也走了过来,对着男子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林凡带着她们来到一处隐蔽的溪流边,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才开口问道:“在下林凡,敢问两位仙子如何称呼?”
梦语柔定了定神,回答道:“我叫梦语柔,她叫苏晴。我们不是……仙子,只是普通人。”
林凡看着她们身上破损但款式奇异的衣物,以及她们迥异于此界女子的气质,并未完全相信,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梦语柔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鼓起勇气问道:“请问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哪个国家的原始森林公园吗?”
林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道:“看两位姑娘的言谈举止与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此界中人吧?这里是无极大陆,一个修真者的世界。”
“无极大陆?修真界?”梦语柔和苏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惊。
“什么大陆?这里不是地球吗?”苏晴脱口而出。
林凡摇了摇头,坦言道:“虽然我不知晓二位口中的‘地球’是何处,但这里,确确实实并非你们所说的世界。”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梦语柔和苏晴彻底呆住了。她们不仅被绑架,还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福利院的孩子们怎么办?她们的家人怎么办?她们还能回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让梦语柔的心中充满了恐慌与无助。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了那些还被关在山洞里的人。
“林凡先生!”她恳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求求你,救救那些被关在山洞里的人!他们抓了我们星球成千上万的人,正在用他们的生命铸造什么……‘万灵血匙’!求求你了!”
林凡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追问道:“抓你们的,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否详细描述一下?”
梦语柔立刻将黑雾怪物的形态,以及那个恐怖的青铜熔炉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叙述,林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万灵血匙……黑雾魔仆……是万魔宗!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异世界!”
他看着梦语柔和苏晴充满期盼的眼神,脸上露出了痛苦与挣扎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不起,两位姑娘。万魔宗乃是无极大陆最顶尖的邪道宗门,宗内高手如云,更有魔君坐镇。凭我的实力,若是闯进去,与送死无异。我……无能为力。”
梦语柔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R星,夏国。
赵家庄园的地下密室中,赵世宏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那合体期修士的庞大神念,早已冲破地球的束缚,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笼罩了整个星球。
神念扫过繁华的都市,穿过静谧的乡村,掠过广袤的海洋,深入万米深的海沟,甚至连地心深处都不曾放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仔细地探查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
还是没有。
梦语柔的气息,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在地球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赵世宏的神念并未就此收回,反而更加狂暴地向外延伸,冲出大气层,覆盖了静谧的月球,扫过冰冷的火星,探向更遥远的星空……
依旧是一无所获。
“噗——”
神念消耗过度,赵世宏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想起了洛星辰离开前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话语,想起了那位先生深不可测的实力。
“完了……全完了……”赵世宏浑身冰冷,“洛先生说过,如果梦小姐出了任何事,我们赵家……如何交代?”
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整个赵家都承受不起!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冲出密室,对着早已等候在外的他的儿子,赵天雄以及一众家族高层怒吼道:“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赵天雄等人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言语。
“家主,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力量,夏国官方也已经介入,将此事列为最高级别的‘天灾级’事件,但依旧毫无头绪,失踪的人太多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他的儿子,赵天雄声音干涩地汇报。
“人间蒸发?”赵世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我不管什么人间蒸发!我只知道,如果找不到梦小姐,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立刻!马上!把我们赵家所有隐藏的力量都给我调动起来!和夏国那边联系,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是超自然事件!让他们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监控全球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就算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赵世宏的咆哮声在整个庄园回荡,透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无人能够救赎他们。
赵世宏颓然地松开了手。
第333章 仙路无门
无极大陆,万兽山脉边缘。
林凡御剑在前,剑光如一泓秋水,稳定而迅速地划破林间瘴气。梦语柔与苏晴紧紧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他分化出的两道微弱剑气,这才勉强跟上了速度。这是她们第一次体验到飞行的感觉,然而,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未知的恐惧,让她们无心感受这份新奇。
周围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参天古木,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奇特的藤蔓缠绕其上,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
“林凡大哥,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着梦语柔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经历了地牢的恐怖,她对任何陌生环境都充满了戒备。
林凡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去我的宗门,青玄门。你们是凡人,没有任何修为,待在这万兽山脉里,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成为妖兽的口粮。只有到了宗门,才算暂时安全。”
梦语柔看着林凡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感激,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迷茫。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林凡大哥,你刚才说……这里是无极大陆?”
“是。”林凡的回答简单干脆。
“那……您知道地球,或者说R星在什么地方吗?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这才是梦语柔最关心的问题,福利院的孩子们还在等她,赵先生还在帮她,她不能就这么消失。
林凡御剑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地球?R星?没听说过。宇宙浩瀚,世界何止亿万,有凡人星球,也有我们这样的修真大陆。你们能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想必是遭遇了某种空间传送的手段。至于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丝歉意说道:“凭我的修为,连离开这片大陆都做不到,更遑论跨越世界了。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大能者,才能做到横渡虚空吧。”
这个回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梦语柔与苏晴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回不去了?她们被困在了这个陌生的、充满危险的世界?
苏晴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被她倔强地忍住。梦语柔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她看着身旁脆弱的同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林凡大哥,那万魔宗……真的很厉害吗?地牢里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从地球被抓来的,他们都是无辜的。”梦语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恳求。
“唉……”林凡长长叹了口气,“何止是厉害。万魔宗是北域的顶尖邪道宗门,宗主据说是大乘期的大魔头,门下弟子无数,行事狠辣,血祭生灵的事情没少干。我所在的青玄门,不过是东域一个三流宗门,最强的宗主也才元婴后期。我们去招惹万魔宗,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语气沉重地补充道:“不是我不想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若去了,不过是多填一条性命罢了。你们能逃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不要再想了。”
残酷的现实让两人彻底沉默。她们明白,林凡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没有实力,连同情和善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连绵的山脉之中,出现了几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山峰之间有仙鹤飞舞,隐约可见雕梁画栋的建筑群落,一条白玉阶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主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到了,前面就是青玄门。”林凡的语气轻松了一些,指着前方的山门说道。
飞剑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两位守门弟子见到林凡,立刻恭敬地行礼:“林师兄,您回来了。”
他们的目光好奇地扫过梦语柔和苏晴,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这两个女子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神情憔悴,看起来就像是凡间的难民,与这仙气飘飘的宗门格格不入。
“嗯。”林凡点了点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禀报执事长老,看能否为你们安排一个杂役的身份,暂时留在宗门。”
说完,他便匆匆向山上走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梦语柔和苏晴局促地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来来往往的青玄门弟子。他们个个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气质出尘,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看她们的眼神,或好奇,或轻蔑,或漠不关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充满了格格不入的自卑与不安。
“小柔,他们……会收留我们吗?”苏晴小声问道,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会的,林凡大哥是个好人,他会帮我们的。”梦语柔安慰道,但心里同样没底。
过了许久,林凡才与一位面容严肃、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一同走了下来。那中年人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眉头微皱。
“长老,这就是我在山脉中遇到的那两位凡人女子。”林凡恭敬地说道。
那灰袍长老点了点头,声音毫无波澜:“把手伸出来。”
梦语柔和苏晴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灰袍长老伸出两指,分别在她们的手腕上轻轻一点。一股微弱的气流探入她们体内,游走一圈后又迅速收回。
“哼,果然是凡胎俗体,毫无灵根。”灰袍长老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弃,“林凡,你也是宗门的老弟子了,规矩不懂吗?宗门不是收容所,不收无灵根的凡人。她们与仙道无缘,留在这里只会浪费宗门的米粮。”
林凡脸色一白,急忙拱手道:“王长老,弟子知错。只是她们身世可怜,被邪修掳至此地,无家可归。弟子恳请长老开恩,让她们留在外门做个杂役,也好有条活路。”
“杂役?”王长老瞥了两人一眼,语气更加不屑,“你看她们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能做什么?劈柴还是挑水?外门杂役的位子也是有定数的,都是给那些有修行天赋、但暂时未被内门看中的弟子准备的,不是给凡人养老的地方。”
这番话刻薄至极,让梦语柔和苏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们没想到,自己连做一个最底层的杂役都不配。
“长老!”林凡还想再争取。
“不必多言!”王长老一挥袖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青玄门有青玄门的规矩。念在你救人心切,这次便不罚你了。速速将她们送下山去,给她们几两银子,让她们去山下的凡人城镇自谋生路吧。”
说完,王长老转身便走,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仿佛她们只是路边的两粒尘埃。
林凡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脸的愧疚与无奈。他走到两人面前,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苏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她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从地狱逃生,本以为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希望破灭得如此之快。
梦语柔的心也冷了下去,但她强忍着泪意,对林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凡大哥,不怪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是我们……是我们自己没用。”
她知道,这不怪任何人。在这个世界,没有灵根,就等于被宣判了与仙道绝缘,是最低等的存在。
林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了过来,里面传来几块碎银碰撞的清脆声音。“这里有些银两,你们拿着。山下三十里外有个青石镇,你们去那里,应该能找个活计安顿下来。记住,以后切莫再向人提起万魔宗和你们的来历,否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梦语柔默默地接过钱袋,那几两银子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郑重地对林凡鞠了一躬:“林凡大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有来日,定当报答。”
林凡苦涩地摇了摇头:“报答就不必了,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他终究是不忍,亲自御剑将两人送到了通往青石镇的山路上,才叹息着转身离去。
看着林凡的剑光消失在云雾之中,苏晴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怎么办……小柔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回不去了,这里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梦语柔蹲下身,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头望着陌生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福利院的孩子们,熟悉的城市街道……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也想哭,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梦语柔用沙哑的声音安慰着,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还活着,不是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林凡大哥不是说了吗,前面有城镇。我们先去那里安顿下来,总会有办法的。”
她扶起苏晴,两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未知的青石镇。她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显得那么单薄而又无助。
青石镇不大,镇上的居民大多是靠着万兽山脉讨生活的猎户和采药人。梦语柔和苏晴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她们用林凡给的银子,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租下了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旧茅屋。
为了生计,梦语柔找了一份在镇上最大的酒楼“悦来客栈”后厨洗碗的活。她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一直忙到深夜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而苏晴,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暂时只能待在家里,做一些缝缝补补的零活,勉强换取一点微薄的收入。
日子过得清苦而艰难,但至少,她们暂时安顿了下来。
这天,梦语柔洗完最后一摞碗筷,正准备回家,却被后厨的王管事叫住了。
“梦丫头,你等等。”王管事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精明的笑容。
“王管事,有什么事吗?”梦语柔恭敬地问道。
王管事捻了捻他的八字胡,一双小眼睛在梦语柔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得她很不舒服。“是这样,你来咱们客栈也有一个月了,手脚麻利,人也勤快,我看在眼里。总在后厨待着,太屈才了。”
梦语柔心中一紧,连忙说道:“管事过奖了,我不觉得屈才,洗碗的活我做得很顺手。”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管事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前堂缺个端茶送水的丫头,我看你就很合适。你长得……嗯,也算周正,收拾干净了,肯定比那些毛手毛脚的小子强。去前堂,工钱可以给你加三成,怎么样?”
去前堂抛头露面,梦语柔本能地抗拒。但“工钱加三成”这几个字,却让她无法轻易拒绝。多出来的钱,可以让她们吃得好一点,可以给她们破旧的茅屋添置一张像样的床铺。
见她犹豫,王管事又加了一把火:“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个好差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来呢。你要是不愿意,外面有的是人等着。”
梦语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王管事提拔,我愿意。”
“这就对了嘛!”王管事满意地笑了起来,“明天开始,你就去前堂报到吧。”
然而,梦语柔并不知道,这并非什么好运的开始,而是一场新麻烦的降临。
悦来客栈不仅是青石镇最大的酒楼,也是附近一些小门派修士和散修们时常聚集的地方。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凡人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仙师”。
梦语柔换上前堂侍女的青布衣衫,虽然荆钗布裙,但她精致的五官和那股与生俱来的温婉坚韧的气质,在庸脂俗粉中显得格外突出,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这日傍晚,几个穿着流云宗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在楼上雅间饮酒。其中为首的一人,是流云宗外门执事的儿子,名叫张浩,炼气境三重的修为,平日里在青石镇横行霸道惯了。
梦语柔端着酒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雅间。
“哟,悦来客栈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水灵的丫头?”一个修士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张浩的眼睛也亮了,他挥了挥手,对梦语柔说道:“你,过来,给本公子倒酒。”
梦语柔心头一颤,但还是依言走上前,拿起酒壶,颤抖着手为张浩斟酒。
张浩却在她靠近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美人儿,手这么巧,倒酒多浪费。不如陪本公子喝一杯,如何?”张浩的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向她的腰间探去。
“公子,请您自重!”梦语柔吓得脸色煞白,用力挣扎。
“自重?哈哈哈!”张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青石镇,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让你陪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雅间里的其他修士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梦语柔又急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张浩推开,转身就想往外跑。
“还敢跑?”张浩被推得一个踉跄,顿时恼羞成怒。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灵力微动,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攥住了梦语柔,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梦语柔的头磕在桌角,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一个凡人贱婢,也敢反抗我?”张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梦语柔,眼中满是暴虐,“今天本公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仙凡之别!”
他说着,一步步向梦语柔走去,手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黑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梦语柔,又看了看满脸狞笑的张浩,眉头紧紧皱起。
“是你?”
青年看着梦语柔,发出了一声惊疑。
第334章 功法神殿
静心峰上空,九龙帝驾早已离去一年有余,苍穹大陆的修士们从最初的震撼与惶恐中逐渐平复,但那一日仙帝亲临、躬身请罪的画面,已化作永恒的传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强者的神魂深处。
青云宗后山,洛星辰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并未惊动任何人,一步踏出,便已置身于一处浩瀚无垠的奇异空间之内。这便是他的永恒空间,一个由他意志主宰的超级宇宙。
空间深处,一座通天彻地的宏伟神殿静静悬浮,殿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功法神殿”四个大字,散发着亘古不朽的气息。
洛星辰信步走入殿中,只见殿内空间广阔无垠,一道道光幕如星河般垂落,每一道光幕中都封存着一本功法秘籍,从凡俗武学到仙帝经文,琳琅满目,不下百万之数,散发出的灵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神域。
大殿中央,三道倩影正仰着头,仔细地在无数光幕中搜寻着什么。正是洛璃、东方云汐和林青雨。
洛璃一袭白裙,气质空灵,身为太乙金仙的她,在这功法神殿中也显得渺小。东方云汐与林青雨则站在她身侧,一个温婉恬静,一个英气灵动,她们的目光在那些闪烁着各色光华的功法上流连,脸上带着难以抉择的神情。
“师尊。”洛璃最先感应到洛星辰的气息,转身盈盈一拜,神态恭敬而亲近。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也连忙回过神来,齐齐躬身行礼。
“师尊。”东方云汐恭敬地喊道。
林青雨则显得有些局促,她毕竟名义上是花千语的弟子,面对洛星辰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心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知如何自处的拘谨。她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洛先生,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洛星辰便已洞悉了她的心思,他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不安。
“青雨,”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温润,“你虽然拜入花千谷,并非是我的弟子,但修行之路,缘法为先。既然你愿意跟璃儿和云汐一起修行,那便是一家人,不必再分什么宗门师门了。”
他环视着这浩如烟海的功法秘籍,继续说道:“这里有你们想要的功法,我就不帮你们挑选了。你们觉得哪个适合你,就挑哪个,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修行之事,最忌讳的就是不合本心。记住,功法不一定要最霸道,最重要的是要适合自己的性情与道途。一个心性柔弱之人,即便强修霸道功法,也只会适得其反,难以发挥其万一威能。一个不够杀伐果断的人,若是修行了某些注重杀伐的法门,反而会在关键时刻心生迟疑,为自己招来祸端,得不偿失。”
洛星辰的目光在两个新晋弟子身上停留片刻,话锋一转:“还有,修行要慢慢来,不需要急于求成。根基稳固,方能建起万丈高楼。打磨好每一个境界的基础,才是根本之道。当然,你们要是不想修行,觉得过程太过枯燥漫长,我也可以帮你们,直接将你们的修为提升到某个境界,便是渡劫期大圆满,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听到这话,东方云汐与林青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多谢师尊厚爱,”东方云汐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决绝,“弟子不想一步登天。修行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其中的感悟与风景,才是最珍贵的财富。弟子愿意慢慢修行,亲身体会每一个境界的变化。”
“弟子也是。”林青雨也郑重地说道,“若没有经历过程,空有境界,心境跟不上,终究是空中楼阁。我想凭自己的努力去攀登高峰。”
洛星辰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本就是试探二人道心,她们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他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洛璃,嘱咐道:“很好。璃儿,她们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在这永恒空间修行,也可以去外界游历,一切随心。修行上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你们的师姐洛璃。”
“是,师尊。”洛璃恭声应下。
“师尊,”东方云汐好奇地抬起头,望着这片广袤却寂静的空间,“这永恒空间既然是一个超级宇宙,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类生灵呢?”
洛星辰解释道:“这里最初的用途,是作为修炼和演武之地。在这里,我可以模拟出任何强敌,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神通,不必担心波及外界。一场战斗,可能就会毁天灭地,虽然空间可以随时重组,但对于生灵而言,却是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所以,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这里并没有孕育人类这样的智慧生灵。”
他最后交代道:“好了,你们慢慢修行吧。功法神殿旁边,还有法宝神殿、武器山,喜欢什么武器就自己去挑选。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永恒空间里,对你们,我没有私藏。”
话音落下,洛星辰的身影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离开了永恒空间。
直到洛星辰的气息完全消失,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洛璃看着她们的样子,莞尔一笑,打趣道:“听到了吗?我都说了,师尊对自己的徒儿们从来不会吝啬的。这里,还真是他的全部家当呢。”
她伸出纤纤玉指,向上方指去。只见功法神殿的最顶层,一本被璀璨金光包裹的书籍静静悬浮,仿佛是万经之王,散发着至高无上的道韵。
“你们看,那就是师尊自创的功法,《星辰帝经》。”洛璃的语气中带着无限的自豪与崇敬。
“《星辰帝经》……”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喃喃自语,仅仅是看着那本书,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仿佛在仰望一片真正的星空宇宙。
“师尊他……他是不是去打劫了哪个天界的宝库啊?”东方云汐咋舌道,“这里的功法,最低也有百万本了吧,而且品阶都高得吓人。”
“打劫?”洛璃被她天真的想法逗笑了,“师尊可不需要做那种事。他曾经有一个系统,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无所不能的辅助工具。那个系统可以自动收集诸天万界的功法,全部收录到这座功法神殿中。不仅如此,系统还可以模拟出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真实战斗场景,供师尊磨砺己身。后来,师尊与系统合二为一,他便拥有了系统的一切权限。而现在,这些权限,也对我们开放了。”
洛璃说着,又指向大殿远处一道散发着七彩流光的光门。
“看到那道门了吗?那是秘境之门。”她解释道,“等你们的修为到达筑基期,就可以从那里进去。里面有无数个秘境世界,是师尊根据不同修为层次设定的历练之地。从最简单的d级,到足以让仙帝陨落的SSS级,应有尽有。在秘境中历练,是提升修为最快的方式,也是检验你们修行成果最好的地方。”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乡下的穷丫头,突然被告知继承了一整个皇朝的国库,这种冲击力,几乎让她们的思维都停滞了。
“我觉得……我才是你们真正的师尊。”洛璃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看,师尊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然后人就跑了,完全当了个甩手掌柜,所有教导你们的琐事都落到我头上了。”
“我们……我们真的太幸福了。”东方云汐回过神来,眼中泛起了泪光,那是感动与喜悦的泪水。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如此巨大的转折,能遇到一位如此为弟子着想的师尊。她对着洛星辰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道:“谢谢您,师尊!”
林青雨站在一旁,心中百感交集。羡慕、感激、还有一丝丝的后悔。这些情绪都化作了浓浓的归属感。她不管那么多了,也学着东方云汐的样子,真诚地喊了一声:“师尊,谢谢您!”
“喂,”东方云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笑着提醒道,“小心被你师尊花千语知道了,到时候看她怎么罚你。”
林青雨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却满是坚定:“我不管,在这里,他就是我的师尊。”
三位女子相视一笑,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而温馨。
……
青云宗,静心峰。
洛星辰的身影再次出现。赵无极与苏沐碗感应到他的气息,立刻从静修中醒来,恭敬地来到他身前。
“前辈。”两人齐声行礼。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峰顶,却未发现另一道熟悉的身影,随口问道:“无尘道友去哪儿了?”
苏沐碗恭敬地回答:“剑无尘前辈说,他暂时离开一会儿。”
赵无极补充道:“前辈说……这里太无聊了,他出去走走。”
“无聊……”洛星辰无奈地笑了笑,剑无尘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一个行走于世间的规则化身,让他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确实是难为他了。
“先不管他了。”洛星辰收回思绪,看向赵无极和苏沐碗二人。他的目光何其锐利,一眼便看穿了他们修行的根基。
“你们二人,虽然修为在苍穹大陆已是顶尖,但所修行的功法和使用的武器,实在是品质太差,限制了你们的上限。”
话音未落,洛星辰大袖一挥。
赵无极和苏沐碗只觉得眼前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他们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静心峰上,而是身处一座金碧辉煌、广阔无边的神殿之中。四周是数不尽的功法光幕,每一本都散发着让他们心惊肉跳的强大气息。
“师姐?”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洛璃、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洛璃前辈。”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
“是师尊让你们进来的吗?”洛璃问道。
“是的,前辈他……”赵无极话还没说完,便被洛璃打断了。
“既然是师尊的意思,那想必是让你们也来挑选功法法宝的。”洛璃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对师尊的行事风格也算了解,对于看得顺眼的人,从不吝啬。
她抬手指向远方,为两人指引道:“看到那边了吗?远处那座光芒万丈的宫殿是法宝神殿,旁边那座插满兵器的山峰,是武器山。你们自己去挑吧,选适合自己的。”
法宝神殿?武器山?
赵无极和苏沐碗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两人便如遭雷击。那法宝神殿中透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灵器、宝器。而那座武器山上,插着的每一柄兵器,都散发着能轻易撕裂苍穹的恐怖锋芒。
这对他们这两个在苍穹大陆这种“贫瘠”之地修行了一辈子,对这种冲击力实在太大了。这无异于让一个乞丐,突然看到了满世界的金山银山。
巨大的幸福感和震撼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两人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一黑,竟是幸福得直接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他们怎么了?”林青雨看着倒地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洛璃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莞尔一笑。
第335章 降临无极大陆
雅间之内,空气因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凝固。
张浩脸上的淫邪笑容僵住,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背负长剑的青年,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何人?敢管我流云宗的事!”张浩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将自己炼气境三重的气势释放出来,试图震慑对方。
黑衣青年并未理会他的叫嚣,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倒地不起、额头渗血的梦语柔身上。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梦语柔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当她看清来人时,不由得惊呼出声:“林……林凡?”
林凡的视线从她额头的伤口上移开,最终定格在张浩抓着梦语柔手腕的手上,声音冰冷刺骨:“放开她。”
“我当是谁,原来是青玄门的废物。”张浩认出了林凡的宗门服饰,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也敢多管闲事?我爹可是流云宗外门执事!你现在跪下磕头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林凡没有再废话,身影一动,瞬间出现在张浩面前。
张浩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巨力袭来。
“砰!”
林凡一脚踹在张浩的胸口,张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墙壁都裂开了几道缝隙。他滑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前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张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一丝灵力都无法凝聚。
林凡缓步走到梦语柔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叹了口气:“唉,真没想到,我们才分开多久,就看到你被人欺负。你的另一个朋友呢?”
梦语柔惊魂未定,眼中还含着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晴……她在我们的小木屋里。
“没事就好。”林凡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冰冷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可惜了,你们若是身具灵根,能够修行,拜入宗门,至少可以安全一些。”
梦语柔摇了摇头,强忍着额头的疼痛,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没关系的,我们……我们做个凡人也挺好。只是……我真的很想回家。”她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迷茫。
林凡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变得低沉:“回家这个念头……还是别想了。无极大陆与你们的世界相隔着无尽虚空,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我也是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对此同样无能为力。”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梦语柔心中最后一丝侥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敢伤我!你死定了!”角落里,张浩怨毒的声音传来,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符,面目狰狞地吼道,“我爹是张德海!我流云宗绝不会放过你这个青玄门的杂碎!你们都给我等着!”
林凡眼神一寒,一股杀意弥漫开来。他本想直接结果了此人,但考虑到宗门之别,还是忍住了。他看向梦语柔,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这里不能待了,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离开?去哪里?”梦语柔一脸茫然,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处处都是陌生与危险。
“再不走,等下命都没了!”林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流云宗行事霸道,睚眦必报。他父亲若是来了,你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就算有命在,下场也必定凄惨无比!”
林凡的话让梦语柔和刚刚赶来、躲在门口看到一切的苏晴都打了个寒颤。
就在林凡为梦语柔解围的同一时刻,一片充斥着无尽黑暗与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洛星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随即凭空出现。
他感应到了自己留在梦语柔身上的守护印记被触动了。印记的力量足以净化金仙级别以下的任何邪祟,启动的瞬间,他便锁定了这方坐标。
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气,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洛星辰目光扫过,看到不远处躺着几具干瘪的尸体,他们的血肉精华与灵魂似乎都被抽干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磅礴生命本源的光点没入其中一具干尸体内。那干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饱满,变成了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随后,另一具干尸也恢复原样,是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
只是,他们的躯壳虽然恢复了,双眼却空洞无神,没有一丝生机。
“没了灵魂……已经轮回了吗?”洛星辰轻声自语。他能轻易追溯到他们的灵魂转世,甚至将他们从轮回中捞回来,但那已是另一段人生。
“既然已经开启了新的旅程,那便不再干涉你们的命运了。”
他轻轻一挥手,两具恢复原样的躯壳便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洛星辰的目光继续探寻,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监牢被粗大的锁链吊在半空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个监牢里,都囚禁着成百上千的人。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肤色与装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正值壮年的男女。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恐惧、绝望与麻木。
“百万人……囚禁于此,是要进行某种复活仪式?还是为了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洛星辰眉头微皱,“抓捕来自不同位面的生灵,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下方监牢里一些人的注意。
“那……那是谁?”
“有人!有人来了!”
“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一个年轻的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的声音引动了更多人的情绪,一时间,求救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汇成了绝望的洪流。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清晰而有力:“大家不要急,稍后我会救你们出去。让我先看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小心啊!恩人!这里的怪物……这里的怪物好恐怖!”一个中年男人颤抖着声音提醒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是啊,它们会吃人!会吸干我们的灵魂!”
“它们根本杀不死!”
听着这些饱含恐惧的提醒,洛星辰有些无语。他的神念早已笼罩了整个空间,刹那间便洞悉了一切。
“这大陆最高的,不过渡劫期巅峰。弹指可灭,何来的恐怖?”他心中想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片空间的中央,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熔炉。熔炉上刻满了邪恶诡异的符文,炉口黑雾缭绕,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正是从其中散发出来的。
“原来如此,拿凡人的纯净灵魂当祭品,来炼制一件法器吗?”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手,对着那巨大的青铜熔炉,隔空一掌拍下。
“轰!”
一声巨响,那坚不可摧、凝聚了无数怨魂的邪恶熔炉,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齑粉。
这一举动,仿佛捅了马蜂窝。
“嘶嘶——”
“吼——”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了无数刺耳的尖啸声。紧接着,成千上万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魔物涌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形如恶鬼,有的状若凶兽,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它们的修为,普遍在筑基期左右。
“杀……杀……了……他……”
魔物们发出混乱而嗜血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朝着洛星辰扑来。
监牢中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许多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那位“恩人”被撕成碎片的惨状。
洛星辰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扫过全场。
那成千上万、气势汹汹的魔物大军,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仿佛被烈阳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它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部化作了漫天血雾,然后连血雾也彻底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监牢里,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景象。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神仙!是神仙啊!”
“神仙救命!神仙救我!”
“我不想死……呜呜呜……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他们一定很担心我……呜呜……”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无数人压抑已久的悲伤、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大家不要惊慌。”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的被囚者,屈指一弹。
下一秒,在每一个监牢前方的空地上,都凭空出现了一大堆食物和清水。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有香气扑鼻的烤肉,还有清甜可口的瓜果和干净的饮水。
“先填饱肚子再说。”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地回荡着。
至于敌人?蝼蚁也算敌人吗?
第336章 梦雨柔再次挨打
阴暗潮湿的地下囚牢内,食物和清水的出现,让原本死寂绝望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百万生灵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确认这不是幻觉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哭泣。他们蜂拥而上,虽然饥渴难耐,却奇迹般地保持着秩序,将食物与水分发给最虚弱的老人和孩子。劫后余生的喜悦冲刷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朝着那个悬浮于空中的白衣身影投去无比感激与敬畏的目光。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待到所有人都恢复了些许体力,喧嚣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都吃饱了吗?”
“饱了!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仙人慈悲,我等永世不忘!”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叩谢声,许多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洛星辰的方向不停磕头,泪水与尘土混杂在脸上。
洛星辰抬手虚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让他们无法再跪下。
“不必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淡然,“你们本是无辜受害者,我只是恰逢其会。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让刚刚平复下来的众人再次骚动起来。
“仙人,我们真的……真的可以回家吗?”一个中年妇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她紧紧抱着怀中瘦弱的女儿,生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
“可是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怎么回去啊?”
“是啊仙人,我们被抓来的时候是昏迷的,完全不认得路……”
人们的脸上交织着激动与迷茫,回家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但现实的困境也同样巨大。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球,不同的世界,被那恐怖的黑雾怪物掳掠至此,早已失去了方向。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地说道:“无需担忧。你们只需在心中,仔细观想你们的家,你们最熟悉的那个地方,可以是你们的卧室,可以是你们村口的歪脖子树,也可以是你们城市的地标建筑。越清晰,越详细越好。”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按照他的指示,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奇特的寂静。每个人都在脑海中竭力描绘着故乡的画面。有人想着自家厨房里那口用了几十年的旧铁锅,有人想着洒满阳光的庭院和摇椅上打盹的奶奶,还有人想着高楼林立的都市中,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窗外闪烁的霓虹。
一张张脸上,浮现出或悲伤,或温馨,或怀念的神情。他们对家的思念,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过了许久,洛星辰再次开口:“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仙人,我们准备好了!”
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洛星辰微微颔首,他缓缓抬起右手,衣袖无风自动。随着他手掌轻轻一挥,整个空间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闭目观想的生灵,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
“嗡——”
空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下一刻,除了洛星辰和原地一个孤零零站着的年轻男子外,百万生灵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蓝海星,夏国,海城。
一间普通的公寓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正相拥而泣。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他们失踪女儿的照片,旁边还有燃尽的香烛。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可怜的女儿到底在哪里啊……”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身体不住地抽搐。
男人双眼通红,强忍着悲痛拍着妻子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身体要紧……小雨她……她会回来的……”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里却充满了绝望。女儿已经失踪整整一年了,官方定性为“天灾级”失踪事件,至今杳无音信,生还的希望何其渺茫。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靓丽的身影凭空出现,踉跄一步后站稳了脚跟。
女孩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墙上的挂钟,沙发上的抱枕,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爸……妈?”她试探着,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哭泣的夫妇俩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当他们看清女孩的脸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小雨?”妇人嘴唇哆嗦着,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妈,是我,我回来了!”女孩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了过去。
“我的女儿啊!”
夫妇俩猛地冲上前,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瞬间击垮了他们紧绷一年的神经,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思念与庆幸。
---
天狼星,北境部落。
篝火旁,白发苍苍的老族长拄着拐杖,看着部落里失去孩子的家庭,浑浊的眼中满是悲伤。一年了,部落里最精壮的一批年轻猎手,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让整个部落都笼罩在阴霾之下。
“长生天啊,难道您抛弃了您的子民吗?”老族长仰天长叹。
突然,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光影扭曲,几十个赤裸着上身、身形健硕的年轻男子突兀地出现。他们茫然四顾,当看到熟悉的帐篷和那堆篝火时,集体愣住了。
“阿爸!”其中一个年轻人看清了老族长的身影,发出一声饱含情感的呼喊。
“是阿古达!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人们从帐篷里冲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日思夜想的儿子、丈夫、父亲,竟然真的回来了!
喜悦的泪水洒满了这片草原,无数个拥抱,无数声呼唤,让这个沉寂了一年的部落,重新焕发了生机。
类似的场景,在成千上万个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文明中同时上演。那些被囚禁的生灵,都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家。
---
地下囚牢。
洛星辰看着唯一留下的那个年轻人,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不走?”
这个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但眼神中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死寂。
他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地说道:“回禀先生,我家没了。”
“没了?”
“是的。”男子抬起头,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化不开的仇恨与悲凉,“就在我被抓走的前三天,仇家上门,我父母、族人,全被杀了。我因为外出办事躲过一劫,可我那年仅十六岁的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她也没了。
洛星辰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
“我没有家了。”男子自嘲地笑了笑,“回去,也只是对着一片废墟和几座孤坟徒增烦恼。对我来说,去哪都一样。先生救我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叶轩斗胆,想追随在先生身边,为您鞍前马后,做牛做马,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不知先生可否收留?”
说完,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洛星辰看着他,这个叫叶轩的年轻人,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心已死,但眸中尚存一丝不屈的火苗。
“可以。”洛星辰淡淡地说道,“那你就跟着吧。”
“多谢先生!”叶轩再次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重获新生的颤抖。
洛星辰不再多言,带着叶轩,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这片埋葬了无数罪恶的地下空间。
---
无极大陆,青石镇外,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林凡将梦语柔和苏晴安顿在这里,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两位姑娘,青玄门规矩森严,没有灵根确实无法收留。这间茅屋是我以前历练时偶尔落脚的地方,虽然简陋了些,但暂时还算安全。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先安顿下来再说。”林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清水,“这些你们先用着。”
梦语柔脸色苍白,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她对着林凡虚弱地笑了笑:“林凡大哥,已经很麻烦你了,谢谢你。”
苏晴也是一脸感激:“是啊,要不是你,我们恐怕……”
林凡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凝重:“不必客气。只是,那个流云宗的张浩,他爹是外门执事,虽然职位不高,但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势力。你们暂时不要去青石镇,免得被他们找到。我办完事会尽快回来。”
“嗯,我们知道了。”梦语柔重重地点头。
林凡又叮嘱了几句,便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茅草屋内,只剩下梦语柔和苏晴两人。苏晴看着简陋的环境,忧心忡忡地说道:“语柔,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回也回不去,现在还得罪了人,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梦语柔靠在茅草堆上,轻轻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她安慰着苏晴,也安慰着自己。但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却如这茅屋外的荒草一般,疯狂滋长。
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荒郊野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她们更是心惊胆战。
突然,一阵“沙沙”声从屋外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什么声音?”苏晴紧张地抓住了梦语柔的手臂。
梦语柔也屏住了呼吸,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月光下,一头体型像狼,却长着两只头的妖兽,正流着涎水,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所在的茅屋。
“是野兽!”梦语柔失声叫道。
那双头妖兽似乎被惊动,低吼一声,猛地朝着破旧的木门撞了过来。
“砰!”
木门瞬间四分五裂,妖兽带着一股腥风扑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向着离得最近的梦语柔咬去。
“啊!”
苏晴吓得尖叫起来,梦语柔也吓得面无人色,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梦语柔眉心处,那道洛星辰留下的守护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但无比威严的金色光芒瞬间绽放,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梦语柔和苏晴笼罩在内。
那凶猛扑来的双头妖兽,一头撞在金色护罩上,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像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气化,最后化作点点尘埃,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光一闪即逝,茅屋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被撞破的大门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孩。
过了许久,苏晴才颤抖着声音说:“刚……刚刚那是什么?”
梦语柔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正缓缓消失。她想起了在海城那个夜晚,那个给她银行卡的洛先生。
“是那位洛先生……”梦语柔喃喃道。
经历过这番惊吓,两人再也不敢待在这荒郊野外。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随便一只妖兽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不行,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苏晴拉着梦语柔的手,“我们去别的城镇,离这里越远越好!只要躲开那个流云宗,总有我们能活下去的地方!”
梦语柔也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好,我们天亮就走。”
两人一夜无眠,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便收拾好林凡留下的那点干粮,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间破败的茅屋,沿着一条小路,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
她们走了整整两天,风餐露宿,终于看到了一座比青石镇要繁华许多的城镇——云水城。
两人蓬头垢面地进了城,身上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她们找到一家客栈,想求一份杂役的工作,却因为看起来太落魄而被赶了出来。接连碰壁后,最后终于在城西一家小酒馆找到了一份洗碗的活计,管吃管住,虽然工钱微薄,但总算有了个落脚地。
日子虽然辛苦,但总算安稳了下来。梦语柔和苏晴都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然而,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这天下午,酒馆里来了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腰间都挂着“烈风堂”的牌子。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青年,修为在炼气境四重,在凡人城镇里已经算得上是高手。
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在堂内帮忙擦桌子的梦语柔。虽然梦语柔穿着粗布麻衣,脸上也有些灰尘,但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温柔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哟,这小酒馆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水灵的妞儿?”三角眼青年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梦语柔身上打量。
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跟着起哄。
“老大,这小妞确实不错啊。”
“比春风楼的头牌都带劲!”
梦语柔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们,转身想走。
“哎,别走啊!”三角眼青年一步跨出,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小美人,陪哥哥们喝几杯,哥哥有赏。”
“对不起,客官,我还要干活。”梦语柔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干什么活?伺候好哥哥们,比你在这擦一辈子桌子都强!”三角眼青年说着,就伸手去抓梦语柔的手腕。
梦语柔吓了一跳,连忙后退,避开了他的手:“请你自重!”
“自重?哈哈哈!”三角眼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云水城,我王虎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再次伸手抓来。
这次梦语柔没能躲开,手腕被他死死抓住。
“放开我!”梦语柔用力挣扎。
“放开她!”在后厨听到动静的苏晴冲了出来,挡在梦语柔身前。
“又来一个?正好,一起带走!”王虎眼中贪婪之色更盛,另一只手直接朝着苏晴抓去。
周围的食客和酒馆老板都吓得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在修真者面前,凡人就如蝼蚁。
梦语柔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张口就狠狠地咬在了王虎的手腕上。
“啊!”
王虎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看着手腕上深深的牙印,勃然大怒。
“贱人!你敢咬我!”
暴怒之下,他抬起一脚,蕴含着灵力的一脚狠狠地踹在梦语柔的腹部。
“噗!”
梦语柔只是个凡人,哪里承受得住炼气境修士的一击。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语柔!”苏晴撕心裂肺地尖叫着,扑到梦语柔身边。
梦语柔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随即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语柔!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苏晴抱着昏迷不醒的梦语柔,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绝望地看向四周,那些食客纷纷避开她的目光,酒馆老板也吓得躲进了柜台下。
整个酒馆里,只有王虎和他那几个同伴嚣张的笑声,以及苏晴那无助而悲切的哭喊。
“雨柔……你醒醒啊……”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冰冷而麻木的人群中,但没有任何人向她们伸出援手。
第337章 魔宗之怒
无极大陆,万魔宗总坛。
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森然魔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魔殿深处,一个高达百丈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被浓郁魔气包裹的身影。他便是万魔宗宗主,魔啸天,一位货真价实的大乘期魔道巨擘。王座之下,数十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长老和堂主们,正噤若寒蝉地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能给本座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魔啸天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神魂,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水镜。镜面之中,清晰地呈现出一片狼藉的地下空间——那座被洛星辰摧毁的囚牢。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祭品消失无踪,用于炼制“万灵血匙”核心的青铜熔炉更是碎裂成了一地废铁,连一丝灵性都不存。
下方,一名负责此事的元婴期长老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启禀宗主……属下……属下也不知情。根据据点传回的最后一道讯息,一切正常。可就在一个时辰前,那里的魂灯……全都灭了!属下立刻施法探查,便……便看到了这幅景象。”
“不知情?”魔啸天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暴戾,“一个据点,上万名魔徒,百万‘祭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跟本座说你不知情?那你这个长老是干什么吃的?”
“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那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撞得砰砰作响。
“废物!”魔啸天屈指一弹,一道漆黑的魔气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那名长老的眉心。
那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生机断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殿内众人见状,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魔啸天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下方众人,冷冽地开口:“本座不管是谁干的,敢与我万魔宗为敌,就要做好神魂俱灭的准备!究竟是哪个宗门?是正道盟那群伪君子,还是玄天剑宗那帮疯子?”
一名化神期修为的大长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恭敬地说道:“回禀宗主,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未曾残留任何宗门功法的气息。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仿佛……仿佛是凭空抹去了一切。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不是普通宗门。”
“高明?”魔啸天的声音愈发冰冷,“再高明,也坏了本座的大事!‘万灵血匙’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没有了那百万纯净灵魂作为引子,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庞大的魔威如同山岳般碾压下来,让整个魔殿都开始微微颤抖。
“本座谋划千年,眼看就要成功,届时打开魔域通道,引魔神之力灌体,一统这无极大陆指日可待!现在,全被毁了!”
他的怒吼声如同滚雷,在殿内回荡不休。
“传我命令!”魔啸天咆哮道,“立刻重新启动跨界传送阵法!再派一队人过去,给本座去那个叫什么‘蓝海星’的低等宇宙,再抓三百万……不!五百万凡人回来!本座要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重新铸造血匙!”
“遵命!”殿内众人齐声应诺,不敢有丝毫违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宗主,弟子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俊朗、气质略显正直的年轻男子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是魔啸天新收不久的一位亲传弟子,名叫夜辰,天资卓绝,短短数十年便已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深得魔啸天看重。
魔啸天看向他,语气稍缓:“夜辰,你有何话说?”
夜辰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挣扎,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宗主,弟子认为,我们万魔宗的行事,是否……有些过了?我们修行魔道,求的是力量,是随心所欲,为何非要针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屠戮他们,与捏死一群蚂蚁有何区别?这不仅有伤天和,传出去对我宗声誉也……”
“声誉?”魔啸天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我万魔宗何时在乎过声誉?天和?在本座眼中,力量就是天!就是和!”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夜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宗主,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攻打修真大陆的其他宗门,掠夺他们的资源,这样不是更能壮大我宗吗?何必……”
“住口!”
魔啸天怒喝一声,不等夜辰说完,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漆黑的掌印凭空出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夜辰的脸上。
夜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巨兽撞中,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碎牙的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地撞在魔殿的石柱上,又滚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攻打整个修真大陆?”魔啸天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讥讽,“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本座是谁?你可知这无极大陆水有多深?那些传承了数十万年的超级宗门,哪个没有一两个渡劫期的老怪物在闭死关?一个渡劫期老怪,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万魔宗从这片大陆上抹去!你懂什么?愚不可及!”
他走到夜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凡人?凡人算什么东西?他们能为本座的大业献出卑微的血肉和灵魂,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荣幸!我们用禁制之术,打开通往其他有生灵星球的通道,拿他们作为祭品,这叫物尽其用!你懂吗?!”
夜辰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他看着宗主那张狂热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滚下去,自己去刑罚堂领三百魔鞭!再有下次,本座亲手废了你!”魔啸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是……弟子……遵命……”夜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对着魔啸天的背影深深一拜,然后一瘸一拐地退出了魔殿。
走在阴冷的廊道上,夜辰的眼神一片茫然。他自从加入这个宗门,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他以为的魔道,是快意恩仇,是无拘无束,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残忍无道,毫无人性。这根本不是什么魔宗,而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窝,一个吞噬生灵的无底深渊。
他们不仅对修真者下手,连最底层的凡人都不放过,甚至以此为乐,以此为荣。
算了,不想了。
夜辰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又算什么东西呢?一个金丹期弟子,连在宗主面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反正自己上次去执行抓捕任务时,一个人也没抓到,反而在暗中偷偷放走了几十个,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宗门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当场打死。
他抬起头,望着魔宗上空那片永远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
无极大陆大陆,一座无名山峰之巅。
洛星辰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叶轩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后,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先生,这里是……?”叶轩看着脚下云卷云舒,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气息,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一个落脚的地方。”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他转过身,打量着叶轩。
此刻的叶轩,虽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但身上依旧带着一股凡俗的浊气,那是长久生活在没有灵气的世界所留下的印记。
“你本是一个古武者?”洛星辰问道。
叶轩连忙点头:“是的先生。家父曾是古武世家,我自幼习武,略有小成。”
“古武,终究是凡俗手段,难登大雅之堂。”洛星辰的语气平静无波。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从他指尖弹出,如同一只灵巧的蝴蝶,瞬间没入了叶轩的眉心。
“唔!”
叶轩发出一声闷哼,他感觉一股无比灼热、却又温润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冲刷着他的经脉,洗涤着他的骨髓。他体内的杂质,那些后天沾染的尘埃,被一层层地剥离出来,化作黑色的黏液从毛孔中排出,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个过程痛苦难当,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熔炉里重新锻造。但叶...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轻盈、更纯粹、也更强大。
片刻之后,金光散去。
叶轩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那股脱胎换骨的舒畅感却是前所未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变得晶莹如玉,体内似乎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
“这……这就是……”叶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炼气境。”洛星辰的声音传来,“修真之路的起点。”
“修真者……”叶轩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洛星辰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再次屈指一弹。
又是一道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再次射入叶轩的眉心。
这一次,涌入叶轩体内的不再是温润的暖流,而是狂暴的能量洪流!这股能量在他的丹田气海中汇聚、压缩、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颗滴溜溜旋转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丸。
“轰!”
叶轩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一拳可以打碎一座山,一脚可以踏裂一片地。这种力量,是他以前身为古武者时,连想都不敢想的。
“金丹期。”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此修为,在这方世界,足以让你拥有自保之力。”
叶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洛星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先生再造之恩,叶轩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先生的!”他的声音无比坚定,充满了感激与决绝。
洛星辰没有去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给你力量,不是让你为我卖命。你不是有血海深仇,你打算去报仇吗?”
提到仇恨,叶轩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那张清秀的脸也因为刻骨的恨意而变得有些扭曲。
“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杀意,“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洛星辰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咳……咳咳……”
梦语柔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潮湿的墙壁和堆满垃圾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语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梦语柔转过头,看到了满脸泪痕、神情憔悴的苏晴。
“苏晴……我们这是在哪?”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我们在客栈的后巷。”苏晴扶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那个酒馆的老板,他怕惹上烈风堂的麻烦,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语柔,对不起,是我没用……”
梦语柔摇了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晴见状,连忙问道:“语柔,你感觉怎么样?那个……那个守护你的光芒,为什么这次没有出现啊?”
这也是苏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上次在茅屋,那道金光轻易就灭杀了一头妖兽,可这次梦语柔被人打得半死,那金光却毫无反应。
梦语柔闻言,也是一脸茫然和失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任何异样。
“我……我也不知道。”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苏晴皱着眉头,仔细地分析起来:“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印记,只有在你的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触发?上次那头妖兽是要吃了你,所以它启动了。这次那个王虎虽然下手很重,但他只是想打你一顿,并没有想立刻要你的命,所以……”
梦语柔听着苏晴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但心中那股绝望却愈发浓郁。
生命真正受到威胁才会触发?那被人欺辱,被人殴打,就不算吗?非要等到别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才行吗?
她抱住自己的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瘦弱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呜……呜呜……”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痛苦、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她放声大哭,哭声嘶哑而悲凉,在这条肮脏的巷子里回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苏晴……我真的不知道在这里还能活多久……”
苏晴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如刀绞,也跟着掉眼泪。她紧紧地抱着梦语柔,哽咽着安慰道:“没事的,语柔,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哭了许久,梦语柔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苏晴擦了擦她的眼泪,说道:“对了,林凡大哥!他把我们安置在茅屋,回去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找我们的!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安全了!”
提到林凡,梦语柔的眼神却黯淡了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轻轻地摇了摇头:“苏晴,我们不能再连累林凡大哥了。”
“为什么?”苏晴不解地问。
“他只是青玄门一个普通弟子,为了我们,他已经得罪了流云宗的张浩。现在,我们又惹上了这个烈风堂的王虎。云水城的烈风堂,听起来就比青石镇的流云宗要厉害得多。我们再去找他,只会把他拖下水,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梦语柔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可是……可是没有他,我们怎么办?”苏晴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梦语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们……靠自己。”
她看着苏晴,眼中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以后,我们就靠我们自己了。就算……就算真的死在这里,那也认了。只是……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孩子们,她的眼圈又红了。
苏晴看着她坚强的样子,擦干了眼泪,也站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语柔,我听你的!我们靠自己!”
两个来自异世界的凡人,在这条充满恶臭的巷子里,互相搀扶着,迎着夕阳的余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第338章 尘埃新生
无极大陆,官道之上。
一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贵马车,正缓缓前行。马车两侧,各有四名骑着骏马、身穿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显然都是凡俗武道中的好手。
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一个锦衣华服、面色白净的中年胖子探出头来,对着前面一个骑马的护卫头领喊道:“老周,还要多久才到云水城啊?这鬼天气,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护卫头领勒住缰绳,回头恭敬地说道:“老爷,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进城。您再忍耐一下。”
“忍耐忍耐,就知道让我忍耐!”胖子不满地嘟囔着,正要缩回头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前方官道中央,正不紧不慢走着的两个人。
那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是一个白衣青年,气质出尘,宛如画中仙人;后面跟着一个黑衣青年,面容清秀,步履沉稳。两人走得很慢,偏偏就挡在路中间,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喂!前面的两个小子,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们周家的车队过来了?还不快滚到一边去!”车夫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呵斥起来。
走在前面的白衣青年,正是洛星辰。他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调。跟在他身后的叶轩则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找死!”车夫见两人不理不睬,顿时火冒三丈,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朝着叶轩的后背狠狠抽去。
“住手!”护卫头领周统领立刻出声制止。
可惜已经晚了。
车夫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眼看就要落在叶轩身上。叶轩本能地就要侧身躲避,同时运转体内刚刚获得不久的金丹之力。
然而,他身前的洛星辰却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后方随意地挥了挥,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名嚣张的车夫,连同他身下的马匹,以及那辆华贵的马车,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瞬间离地而起,向着侧后方倒飞出去几十丈远,最后“轰隆”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上,马车四分五裂,车夫和马匹当场晕死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马车里的胖子被这股巨力甩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摔得七荤八素,头上的员外帽都飞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吓得脸色惨白,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那八名护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紧急勒停了坐骑,惊恐地看着洛星辰的背影,手中的刀柄握得死死的,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周统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勉强还能站着,但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仙……仙师……”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敬畏与恐惧,“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师,还请仙师……饶命啊!”
说完,他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洛星辰的方向连连磕头。
其他护卫见状,也纷纷滚下马背,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仙师饶命!”
“小的们该死!”
洛星辰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凡人。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仿佛蕴含着天地的威严,让周统领等人如蒙大赦。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不杀之恩!”
周统领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到那个已经吓傻的胖子身边,拽起他就往路边的草丛里拖,其余护卫也顾不上坐骑,手脚并用地跟着爬了过去,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生怕那个白衣煞星再改主意。
洛星辰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对身旁的叶轩说道:“你虽有金丹修为,却无修行之法,空有力量而不知如何运用,如同稚童手持神兵,伤人伤己。”
叶轩恭敬地垂首:“还请先生指点。”
洛星辰再次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射入叶轩的眉心,这一次,不再是改造身体的力量,而是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万古焚天诀》。
五个古朴沧桑的大字,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中。紧接着,无数晦涩难懂的经文口诀,以及复杂的灵力运转路线图,如同潮水般涌来。
叶轩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仿佛要被撑爆,但他强忍着剧痛,拼命地去理解、去吸收这些信息。
洛星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此功法名为《万古焚天诀》,乃是一门杀伐之道。功法至阳至刚,修炼至大成,可焚天煮海,焚尽世间一切敌。现在,你按照功法第一层的路线,尝试运转你体内的金丹之力。”
“是,先生。”叶轩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沉下心神,开始按照脑海中那玄奥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引导丹田内那颗金丹中的力量。
起初,那股金丹之力如同不听话的野马,横冲直撞,稍有不慎便会走错经脉,引得他气血翻涌,面色阵阵潮红。
“心神合一,意念为引。你不是在驱赶它,而是在引导它。”洛星辰的声音适时响起。
叶轩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强行控制,而是将自己的意念融入那股力量之中,温柔地引导着它,如同溪流顺着河道缓缓流淌。
果然,金丹之力变得温顺了许多。
“第一周天,从天枢穴至璇玑穴,灵力运转速度太快,放缓三成。”
叶轩立刻照做。
“第二周天,玉枕穴的灵力过于凝滞,分出一丝冲击百会穴,形成循环。”
叶轩再次调整。
“你的杀心太重,导致功法运行偏于暴戾,长此以往,必遭反噬。收敛心神,观想旭日东升,取其煌煌之威,而非焚尽万物之戾气。”
洛星辰就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看似在欣赏远处的风景,目光却仿佛能洞穿叶轩的身体,将他体内每一丝灵力的运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时不时地开口,每一句指点都直指核心,让叶轩茅塞顿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轩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热浪。他体表的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流淌,整个人都被一层淡淡的红光所笼罩。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那股庞大力量的掌控,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原本陌生的功法,也变得越来越熟悉,仿佛已经修炼了千百遍。
洛星辰看着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叶轩,心性坚韧,杀伐果断,身负血海深仇,又得了《万古焚天诀》这等杀伐功法,未来之路,注定是尸山血海。这究竟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青石镇外,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林凡的身影落在屋前。
“梦姑娘,苏姑娘,我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裹。他这次去镇上打听消息,顺便接了个斩杀妖兽的任务,赚了些灵石,给她们买了些衣物和食物。
然而,茅屋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林凡心中一突,快步上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茅屋的木门碎裂成了几块,散落在地上。屋内一片狼藉,茅草堆被掀翻,几个破碗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包裹里的干粮和水袋也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梦语柔和苏晴,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妖气和血腥味。
“不好!”
林凡脸色大变,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冲进屋内,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们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是流云宗的人追来了?还是遭遇了妖兽?
他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自己就不该把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女子,单独留在这荒郊野外!
林凡冲出茅屋,在周围疯狂地寻找起来,口中不停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风声。
无极大陆,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
两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身影,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她们的嘴唇干裂,面色蜡黄,看起来就像是逃难的乞丐。
这两人,正是梦语柔和苏晴。
自从离开云水城后,她们为了躲避烈风堂的追查,不敢走官道,只能专挑这种人迹罕至的山路走。
她们身上的银两早已用尽,食物也吃光了。这几天,全靠采摘一些野果和喝山泉水充饥。
“晴晴,你……你还撑得住吗?”梦语柔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地问道。她的腹部依旧隐隐作痛,那一脚的内伤,根本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全靠她硬撑着。
“我……我没事……”苏晴摇了摇头,但她那打颤的双腿,早已出卖了她。
她们又走了几步,苏晴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语柔,我真的走不动了。”她靠在一棵大树上,眼中充满了绝望,“我们去过好几个村子,想找点活干,可他们一看我们这个样子,就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梦语柔也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她,沉默不语。
死亡的阴影,正前所未有地笼罩着她们。
过了许久,梦语柔才幽幽地开口:“晴晴,我也想修仙。”
苏晴愣了一下:“修仙?可是……我们没有灵根啊。”
“我知道。”梦语柔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与渴望,“可是你看,这个世界,凡人就如同蝼蚁。那个王虎,只是一个炼气境的修士,就能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如果我们也是修士,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炼气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抬起头,望着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喃喃自语:“再这样下去,别说找到回去地球的路了,我恐怕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和对无力改变现状的痛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梦语柔的眉心处,突然绽放出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道金光,正是洛星辰留在她灵魂深处的守护印记。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是被她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力量的渴望所彻底激活。
金光瞬间将她全身包裹。
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啊!”
梦语柔发出一声痛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又在瞬间重组。骨骼在寸寸断裂又愈合,经脉被强行拓宽、重塑,五脏六腑都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洗涤。无数黑色的杂质从她的毛孔中排出,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纯粹。
脱胎换骨,洗髓伐脉!
“语柔!你怎么了?!”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惊慌地叫着她的名字。
然而,梦语柔已经听不见了。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只感觉那股力量在改造完她的身体后,又在她的丹田气海中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丸。
金丹!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无比的信息流,也直接涌入了她的脑海。
《意念剑体大法》。
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功法,以意为剑,以体为鞘,可以直接引动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金光渐渐散去,梦语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吹弹可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能听到远处虫豸爬行的声音,能看到风中飘舞的尘埃。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茫然地问道。
“语柔,你……你身上刚刚发光了!”苏晴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梦语柔还来不及细想,就感觉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地向着她的身体灌注而来!
这些灵气顺着《意念剑体大法》的路线自动运转,不断地滋养着她刚刚凝聚的金丹。
“我……我不是不能修行吗?”梦语柔彻底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炼气、筑基……一直到金丹初期,才缓缓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七天。
整整七天,梦语柔都盘坐在原地,如同鲸吞一般,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她的修为,也从金丹初期,一路飙升到了金丹中期!
七天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眸之中,仿佛有剑光闪过,凌厉无比。
“金丹……中期……”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
“太好了!语柔!你成为仙师了!”苏晴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喜极而泣。
“我们……我们有救了!”
梦语柔也回过神来,抱着苏晴,泪水夺眶而出。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们终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至少,她们有了自保之力!
官道旁。
叶轩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他的眸中,一缕淡淡的火苗一闪即逝。
经过这几天的修炼,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万古焚天诀》第一层,并将金丹期的修为稳固了下来。
洛星辰看着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赶路了。”
第339章 剑出无形
无极大陆,落云城。
这座城镇比云水城大了数倍,城墙高耸,街上人来人往,既有步履匆匆的凡人商贩,也有气息各异的修真者御风而行,一派繁华景象。
洛星辰与叶轩缓步走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周围的喧嚣似乎与他们隔绝开来。叶轩跟在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受着这个与他故乡截然不同的世界。
洛星辰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先生,怎么了?”叶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洛星辰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如水,“只是一颗种子,在无人浇灌的情况下,自己破土发芽了。”
他摇了摇头,轻声自语:“终究是走上了这条路啊……”
这声音极轻,叶轩并未听清,只当是先生随口感慨,便不再多问。
“我们先在此处寻个地方住下。”洛星辰迈步向前走去。
“是,先生。”
百里之外,一处僻静的山谷。
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山谷中央的草地上,梦语柔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周身,天地灵气汇聚,却显得有些紊乱,时而狂暴,时而滞涩。
苏晴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几颗刚采摘的野果,紧张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自从七天前梦语柔修为暴涨至金丹中期后,两人欣喜若狂。她们不再饥饿,不再寒冷,金丹修士已经可以辟谷,体内流转的灵力足以抵御寻常风寒。她们找了这处灵气相对充裕的山谷,暂时安顿下来。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梦语柔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却对如何运用这股力量一窍不通。她脑海中那部名为《意念剑体大法》的功法,玄奥无比,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看得云里雾里。
“意随心动,念化万剑……气聚神庭,斩……斩什么来着?”梦语柔在心中默念着口诀,尝试调动丹田内的金丹之力。
她学着功法中的描述,将自己的意念集中起来,想象着一柄锋利的小剑。
“出来!”她心中低喝一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身前的空气平静如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对不对,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梦语柔泄气地睁开眼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语柔,别着急,慢慢来。”苏晴连忙递上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柔声安慰道,“你这才刚开始,哪有那么容易就学会的。你看那些话本小说里,哪个主角不是要苦修好多年才能练成神功的?”
梦语柔接过果子,苦笑着咬了一口:“晴晴,你不懂。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力量很强大,但它就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我根本指挥不动它。这功法说‘意念化剑’,可我的意念,好像跟针一样软,别说化剑了,连根牙签都化不出来。”
“那……要不我们再试试别的法子?”苏晴歪着头想了想,“是不是需要什么手势之类的?比如这样,‘咻’的一下,剑就飞出去了?”
她学着看过的戏剧里的样子,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远处的一块石头比划了一下。
梦语柔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你呀,就知道瞎说。”她白了苏晴一眼,“这功法里明确说了,无需任何手诀和咒语,全凭意念。可问题是,‘意念’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两人都难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梦语柔陷入了苦修之中。
她每天除了打坐巩固修为,其余时间都在琢磨这部《意念剑体大法》。她尝试了各种方法,时而冥想,时而对着溪流发呆,时而盯着一片落叶,试图用“意念”让它停在空中。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开采的傻子。
苏晴则负责起了她们的“后勤”。虽然梦语柔可以辟谷,但苏晴还是凡人,需要进食。她每天都会去山林里采摘野果,偶尔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鸟蛋,给两人的生活增添了一点烟火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天清晨,梦语柔再次盘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一个月毫无寸进的苦修,并没有磨灭她的意志,反而让她更加沉静。
她不再去强求什么“意念化剑”,而是放空了心神,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看”到溪水中鱼儿摆尾的涟漪,能“闻”到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芬芳。她的精神,仿佛与这片山谷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一条小鱼从水中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那一瞬间,梦语柔的心神完全被那串水珠所吸引。她看到了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芒,看到了它从最高点坠落的轨迹。
她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意念,不是去“想”,而是去“看”,去“锁定”!
就像她的目光能锁定那滴水珠一样,她的意念,也应该能锁定一个目标。
“就是这样!”
她心中豁然开朗,福至心灵。
她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在前方十丈外,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这一次,她没有去想象什么小剑,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成一点,狠狠地“钉”在了那棵大树的树干上!
同时,她按照功法第一层的路线,引导着丹田内的一丝金丹之力,顺着这股“意念”的方向,猛然激发!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锋利无比的波动,从她身前一闪而逝。
远处那棵大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失败了吗?”梦语柔有些失望,她感觉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确实调动了力量。
苏晴也好奇地站起来,跑过去看了看那棵树,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语柔,树上什么都没有啊,连个印子都没有。”
梦语柔叹了口气,正要站起来。
忽然,一阵山风吹过。
“咔嚓……”
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
只见那棵碗口粗的大树,从梦语柔刚刚“钉”住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切口平整光滑,宛如镜面!
“呀!”苏晴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梦语柔也呆住了,她看着那平滑的切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成功了?”
她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旁边一块人头大小的岩石上,集中意念,调动灵力。
“嗤!”
无形的剑气再次激发。
那块坚硬的岩石,瞬间从中间被切开,分成了两半,切口同样光滑如新。
“成功了!语柔!你真的成功了!”苏晴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又蹦又跳,“太厉害了!这就是仙术吗?都看不见剑,就能把东西切开!”
梦语柔也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抱着苏晴,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
她终于掌握了这股力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运用,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代表着,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无极大陆上,她终于有了保护自己和苏晴的能力!
两人相拥而泣,泪水中充满了喜悦、激动,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
掌握了意念化剑的诀窍后,梦语柔的进步一日千里。
她不再满足于切割树木和石头,开始练习更精细的控制。
从一开始只能发出一道模糊的剑气,到后来可以在一片飘落的树叶上,精准地刻出一个“梦”字而不伤及叶脉。她的意念之剑,变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收放自如。
又过了半个月,她的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金丹中期。
“晴晴,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这天,梦语柔对苏晴说道,“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一直待在山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得出去,去城镇里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回到我们的世界。”
“嗯,我都听你的。”苏晴用力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她,对梦语柔充满了信心。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个她们待了一个多月的山谷,朝着最近的城镇方向走去。
因为有修为在身,梦语柔的速度极快,带着苏晴赶路也毫不费力。仅仅半天时间,她们就来到了一座名为“平阳城”的城镇。
这座城镇不大,但还算繁荣。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有了实力,底气也足了。梦语柔用切割下来的妖兽皮毛,轻易就换取了足够的银两,不再为生计发愁。
安顿下来后,两人便开始在城中打听消息。
然而,结果却让她们大失所望。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地球”,什么“蓝海星”。在他们眼中,无极大陆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周围或许还有一些小世界和秘境,但跨越世界这种事,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语柔,怎么办啊?”客栈房间里,苏晴有些沮丧地说道,“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梦语柔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不语。
她心中也很失落,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她是苏晴唯一的依靠。
“没事的,晴晴。”她转过头,对苏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个世界这么大,肯定有办法的。或许是我们找的地方不对,等我们以后修为更高了,去那些更大的仙城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
梦语柔皱了皱眉,探出头去。
只见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正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揪着耳朵。小男孩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冷掉的馒头。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馒头!看我不打死你!”壮汉是旁边包子铺的老板,他一边骂着,一边扬起了蒲扇大的巴掌。
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太饿了……我弟弟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管你弟弟死活!偷东西就是不行!”壮汉的巴掌毫不留情地就要扇下去。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传来。
梦语柔不知何时已经下楼,站在了那壮汉面前。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壮汉瞪着眼睛,一脸凶相。
“他还是个孩子,不就是一个馒头吗?我替他还你。”梦语柔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了他,“这够买你一笼屉馒头了,放了他。”
壮汉看到银子,眼睛一亮,连忙接住,脸上的凶相也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够了够了!仙子说的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兔崽子,算你运气好,还不快滚!”
他松开手,不耐烦地推了小男孩一把。
小男孩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怯生生地看了梦语柔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便抱着馒头,一溜烟地跑进了旁边的小巷。
梦语柔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心中微微一酸。
她转过身,对苏晴说道:“晴晴,我们跟过去看看。”
两人跟着小男孩,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土地庙。
庙里,一个看起来更小,只有三四岁的男孩正躺在一堆稻草上,小脸蜡黄,嘴唇干裂,看起来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弟弟,快吃!我拿到吃的了!”大一点的男孩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馒头掰成两半,将一半塞到弟弟嘴里。
小男孩闻到食物的香味,艰难地睁开眼,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梦语柔和苏晴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们仿佛看到了,在另一个世界,“向阳之家”里那些孩子的影子。
梦语柔走了进去,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小朋友,你们的爹娘呢?”
大男孩看到她们,吓了一跳,警惕地将弟弟护在身后。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苏晴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干净的食物和水袋,“你看,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看到食物,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在梦语柔和苏晴耐心的安抚下,大男孩终于放下了戒心。
他告诉她们,他叫小石头,弟弟叫小豆子。他们的爹娘前段时间生病死了,亲戚把他们赶了出来,他们只能在这里流浪。
听完他们的遭遇,梦语柔的眼圈红了。
她将两个孩子带回了客栈,给他们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让他们饱饱地吃了一顿热饭。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吞的样子,梦语柔的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那天起,她和苏晴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
她们不再急着去打听回家的路,而是在平阳城里四处游走。每当看到那些无家可归、饥寒交迫的孤儿,她们都会伸出援手。
她们在城郊租下了一个大院子,将这些孩子都接了进去。
起初只有小石头和小豆子两个,后来变成了五个,十个,二十个……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院子里就住下了三十多个孩子。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襁褓之中,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父母的可怜人。
梦语柔和苏晴给这个院子取了个名字,也叫“向阳之家”。
她们就像在地球时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这些孩子。梦语柔负责教他们识字读书,苏晴则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
有了金丹期的修为,照顾这些孩子对梦语柔来说并不算难。她可以轻易地用法术清洁院子,可以用灵力温养生病孩子的身体,偶尔还会去城外的山林里打些野味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那些被收留的孩子,一个个都从最初的麻木、胆怯,变得开朗、活泼起来。院子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这里成了他们在异世界唯一的家。
梦语柔和苏晴的行为,也引起了平阳城里一些人的注意。
有人说她们是活菩萨,也有人说她们是傻子,竟然养着一群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累赘。
对此,梦语柔和苏晴从不在意。
她们只是觉得,看着这些孩子的笑脸,她们那颗漂泊无依的心,也找到了些许慰藉。
这天,梦语柔正在院子里教孩子们念书,苏晴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语柔,不好了!”苏晴的脸色有些苍白,“我刚才去城里买米,看到……看到烈风堂的告示了!”
“烈风堂?”梦语柔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就是之前在云水城打你的那些人!”苏晴急得快哭了,“他们在全城张贴画像,通缉两个女的,那画像……虽然画得不像,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和我!他们……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梦语柔的脸色也变了。
她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对方竟然还不肯放过她们。
“他们有多少人?”梦语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但告示上说,堂主的小舅子王虎被人打伤,现在全堂出动,发誓要找到凶手,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十几个气息彪悍的修士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手臂吊着绷带的王虎,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人。
“哈哈哈!贱人,终于找到你了!”王虎看到梦语柔,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今天,我看你还往哪跑!”
院子里的孩子们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纷纷躲到梦语柔和苏晴的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梦语柔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清澈的眼眸中一片冰冷。
“干什么?”王虎狞笑道,“当然是废了你,再把这些小杂种一个个捏死!”
“不许你伤害他们!”
梦语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面对威胁到孩子们的恶徒,她再无半分柔弱。
“上!给我抓住她!”王虎一挥手,几个炼气期修士便狞笑着扑了上来。
梦语柔眼神一凛,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动,剑气生!
但这一次,她的剑气并非为了伤人。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只见那几个扑上来的修士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刻痕,横亘在他们与孩子们之间。
那道刻痕光滑如镜,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利气息,让那几个修士的脚步猛地一滞,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这一击是落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退后。”
梦语柔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
王虎和他身边的金丹堂主脸色一变,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的修为,远超他们的想象。
“金丹期!你竟然是金丹修士!”堂主又惊又怒。
“我不想伤人,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梦语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在场的所有恶徒心头发颤。
王虎被伤过一次,此刻又被夺了气势,心中又惊又怒,他不甘心地对堂主喊道:“堂主!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那金丹堂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喝道:“一起上!拿下她!”
然而,梦语柔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们机会。
她意念再动,这一次,无形的剑气化作了一股柔和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
“呼——”
一股强风凭空在院中生成,瞬间卷起了地上的所有烈风堂帮众。他们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惊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股风将他们卷到半空中,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他们一个不落地全部扔出了院墙之外,七零八落地摔在了外面的街道上。虽然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却都只是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
唯独那个金丹期的堂主,被梦语柔“重点照顾”。
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炮弹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最后“轰”的一声,砸塌了远处的一座空屋,激起漫天烟尘,当场就受了不轻的内伤。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
院子里,只剩下了那个吓傻了的王虎。
梦语柔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虎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女侠饶命!仙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梦语柔看着他,声音清冷:“记住,善良不代表可以任人欺凌。滚吧,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是是!”王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转眼间,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梦语柔看着这番景象,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做到了,既保护了孩子们,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性命。这才是她想要的力量。
“语柔……”苏晴呆呆地看着她,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梦语柔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紧紧抓着她衣角不放的孩子们,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大姐姐。
她蹲下身,轻轻地擦去一个孩子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别怕,坏人都被姐姐赶跑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晴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再次流下了眼泪。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喜悦和骄傲。
她们,终于不用再逃了。
她走上前,和梦语柔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我们做到了……语柔,我们真的做到了……”
梦语柔抱着她,也抱着那些孩子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这座小小的院落里,温暖而明亮。
第340章 生死诀别,仙路独行
烈风堂众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小巷尽头,那狼狈的模样引得几个胆大的孩子探出头来,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梦姐姐好厉害!”
“苏姐姐,我们安全了!”
小石头第一个冲了上来,紧紧抱住梦语柔的腿,仰着挂着泪痕的小脸,满是崇拜和安心。其他的孩子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表达着他们的喜悦和后怕。
“梦姐姐,你刚刚那一招太帅了!”
“坏人都被赶跑了!我们再也不用怕了!”
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一缕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刚才凝重的阴霾。梦语柔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她蹲下身,轻轻擦去小石头脸上的灰尘,眼眶微微泛红。
“没事了,孩子们,以后姐姐会保护你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激动,也是一种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苏晴也走了过来,揽住梦语柔的肩膀,眼中同样闪烁着泪光。“语柔,我们做到了。我们终于……不用再逃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中带泪。她们紧紧相拥,孩子们则围着她们,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动人的画面。这小小的“向阳之家”,在这异世界的角落里,第一次有了真正“家”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梦语柔和苏晴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给他们讲地球上的故事,那些高楼大厦、飞机汽车,在孩子们听来如同天方夜谭,却也让他们对那个遥远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小院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玩着最简单的游戏。梦语柔和苏晴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真好啊,”梦语柔轻声感叹,目光追随着一个奔跑的小女孩,眼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柔,“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向阳之家’的那些孩子。小虎现在肯定长高了不少,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提到地球,苏晴的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她轻轻靠在梦语柔的肩上,声音低了几分:“我也会想。我想我爸爸妈妈了,他们现在肯定急坏了。”
“会回去的,”梦语柔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我们现在有了自保的能力,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回去的路。”
“嗯,一定会的,”苏晴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呢。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最疼我了。我妈总说,我就是她的心头肉,少了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说着,眼圈慢慢红了。“我失踪了这么久,他们肯定吃不好也睡不着,到处找我……我真不孝。”
“别这么说,晴晴,”梦语柔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被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正因为要回去见他们,我们才要更坚强地活下去。”
“对,活下去,然后回家。”苏晴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重新望向院子里的孩子们,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却如镜花水月般脆弱。
“砰——!”
一声巨响,小院那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震碎,木屑四溅。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宁静的黄昏。
梦语柔和苏晴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来,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只见巷口处,王虎一脸狰狞地走了进来,他身旁簇拥着十几个烈风堂的修士,气息比上一次更加凶悍。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走在王虎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穿锦袍,面容阴鸷,双目如鹰隼般锐利,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股磅礴的气息,远超梦语柔所见的任何金丹期修士。
“堂……堂主……”王虎谄媚地对着中年男子点头哈腰,然后指向梦语柔,声音怨毒地嘶吼道:“就是那个贱人!上次就是她打伤了兄弟们,还羞辱了您!”
锦袍男子,烈风堂堂主周奎,金丹期巅峰的强者,他甚至没有看王虎一眼,目光冰冷地锁定了梦语柔。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是你,一个区区金丹中期的女修,敢动我烈风堂的人?”周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梦语柔心脏狂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压迫感。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强敌,金丹中期与金丹巅峰,虽只一线之隔,却有云泥之别。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和孩子们无关,让他们离开!”梦语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将孩子们往屋里推,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离开?”周奎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今天,这里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想活。我要让整个平阳城都知道,得罪我烈风堂的下场!”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修士便如饿狼般扑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
“不许动他们!”梦语柔目眦欲裂,心念一动,无形的意念剑气瞬间迸发,在地面上划出数道深深的沟壑,暂时阻挡了那些修士的脚步。
“哦?有点意思。”周奎眉毛一挑,似乎对梦语柔的功法有些意外,但随即嘴角便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梦语柔面前,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反应。一只蕴含着恐怖灵力的手掌,带着呼啸的劲风,直直拍向梦语柔的头顶。
梦语柔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想躲,身体却被对方强大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她想催动意念剑气,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得无比艰难。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苏晴!
“噗——!”
周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苏晴的后背上。
苏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前飞出,撞在梦语柔的身上,两人一起滚落在地。一大口鲜血从苏晴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梦语柔的衣襟,也染红了她惊骇欲绝的眼眸。
“晴晴!”梦语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颤抖着扶起苏晴,却发现她浑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咳……咳咳……”苏晴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涌出的血沫,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梦语柔焦急而痛苦的脸,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
“雨柔…………”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保护不了你……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不!不要说了!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梦语柔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滚落,她疯狂地想调动灵力为苏晴疗伤,却发现那股霸道的灵力还在苏晴体内肆虐,她根本无能为力。
“没用的……语柔……”苏晴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我已经……活不了了……”
她的手,无力地抓住梦语柔的衣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不能……陪你……修仙了……语柔……快……快跑……”
“跑?”周奎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脸上满是戏谑的冷笑,“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
他再次抬起手,准备彻底结束这一切。
“不——!”梦语柔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晴晴!我们还要回蓝海星呢!你醒来!你快点醒来啊!”她拼命地摇晃着怀里的人,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悔恨。
苏晴的眼睛里,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了。她抓着梦语柔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
她闭上了眼睛。
死了。
“晴晴——!”
整个世界在梦语柔的眼中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巨大的悲痛化作了滔天的恨意,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周奎,那眼神中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就在周奎的手掌即将落下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骤然响起,如同九天寒冰,瞬间冻结了场中的杀机。
“住手!”
伴随着话音,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从天而降,如同惊鸿一瞥,瞬间斩向周奎。
周奎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收回攻击,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
“轰!”
剑光斩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烟尘弥漫。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院墙之上。她身姿绰约,面容清冷绝美,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长剑,眼神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众人。
王虎在看清那女子衣袂上绣着的云纹图案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喊道:“飘……飘渺仙宗!是飘渺仙宗的长老!”
飘渺仙宗!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烈风堂众人心中炸响。那可是方圆数千里内真正的霸主级宗门,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烈风堂,就是十个烈风堂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指头碾的。
周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白衣女子拱手道:“不……不知是飘渺仙宗的前辈驾到,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白衣女子根本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落在梦语柔和她怀中已经冰冷的苏晴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观的波澜。
“滚。”她只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手下吼道:“快走!都给我快滚!”
一群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梦语柔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抱着苏晴渐渐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哭喊出来。
蓝海星,夏国,海城。
苏晴的家中,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比着“耶”的手势。那是苏晴以前十八岁的生日照,活泼、开朗、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女儿失踪后,苏母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她整日整日地坐在这里,看着女儿的照片发呆,不吃不喝,泪水早已流干。
电视上还在播报着新闻,关于“天灾级失踪事件”的后续报道。新闻里说,在一位神秘人的帮助下,大部分失踪者都已平安归来,与家人团聚。
每一个被找回的名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在苏母的心上狠狠地剜过。
为什么,为什么回来的名单里,没有她的晴晴?
“晴晴啊……”苏母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女儿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你到底在哪啊……妈好想你……”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相框上。
一旁的苏父,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此刻也红着眼眶,背对着妻子,肩膀在微微颤抖。这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是他们夫妻俩一生的骄傲和希望。
他们听那些回来的人说,他们是被一种可怕的黑雾怪物抓走的,去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很多人都死了,死得很惨。
他们不敢想,他们乖巧懂事的女儿,在那样的地狱里,会经历些什么。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从最初的焦急等待,到如今的万念俱灰。
“老苏……”苏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空洞的绝望,“你说……我们的晴晴……是不是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父的心上。
“别胡说!”苏父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地吼道,却掩饰不住那浓浓的恐惧,“晴晴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然而,这句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的话,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死寂。窗外阳光明媚,屋内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
无极大陆,平阳城郊。
梦语柔亲手为苏晴挖了一个坟。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昨夜流干了。她只是沉默地,一铲一铲地挖着土,动作机械而麻木。
那位飘渺仙宗的白衣女子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孩子们则远远地站着,小脸上满是悲伤和恐惧。
当最后一捧土掩盖了那简陋的木牌,梦语柔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坟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泥土,仿佛还能感受到挚友的余温。
“晴晴,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劝慰:“生死有命。她是为了救你而死,你若一直消沉下去,只会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梦语柔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谢谢仙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语柔没齿难忘。只是……请让我在陪陪她。”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白衣女子直接说道,“烈风堂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你跟我回宗门吧,在飘渺仙宗,你会是安全的。”
“我不走。”梦语柔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墓碑,“这里有晴晴,还有这些孩子,我哪里也不去。”
“你不想走?”女子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以为你留在这里,能守得住什么?等烈风堂的人下次再来,或许来的就是元婴期的强者,你拿什么去抵挡?你死了不要紧,难道要让这些孩子,还有你朋友的坟墓,都为你陪葬吗?”
女子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梦语柔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若想为你朋友报仇,”白衣女子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就必须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你若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何报仇?”
梦语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报仇……对,她要报仇!要让烈风堂,让周奎,付出血的代价!
女子见她神情松动,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些孩子,我会安排人送到附近的善堂,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梦语柔被她拉着,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黏在苏晴的坟墓上,仿佛要将它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晴晴……对不起……”
她被那个白衣女子,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拖离了苏晴的坟墓。
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在夕阳下,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寂寞的影子。
梦语柔的脚步,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却也更加孤寂的仙路。
她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与迷茫,只剩下冰封的悲伤与刻骨的仇恨。
第341章 故人长绝,生死一念
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身下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迅速倒退。
梦语柔被白衣女子携带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剑光飞行,但她的心,却仿佛沉入了万丈深渊,冰冷而麻木。她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来时的方向,那个小小的山坡,那个埋葬了她挚友的地方,早已消失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
白衣女子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依旧清冷:“我名冷凝霜,是飘渺仙宗的长老。你日后,可称我为冷长老。”
梦语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有听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苏晴临终前那句微弱而绝望的“快跑”,和那只无力滑落的手。
冷凝霜并未在意她的失神,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虽然已经是金丹中期,但灵力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得了某种机缘速成所致。这样的修为,对上同阶修士尚可,但若遇上根基扎实的敌人,破绽百出。”
她顿了顿,继续道:“回到宗门后,我会为你安排一处洞府,你需静心打坐,从头开始,将每一丝灵力都凝练夯实。我会传你我宗门的基础心法,助你稳固境界。”
飘渺仙宗坐落于一片仙气氤氲的群山之巅,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翔集,一派仙家气象。然而,这一切落在梦语柔眼中,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冷凝霜带着她直接飞入宗门深处,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山峰。山峰上只有一座洞府,门前栽种着几株寒梅,更显清冷。
“这里是我的洞府,清寒峰。你暂时就住在这里。”冷凝霜将她带入洞府内一间干净的石室,“至于那些孩子,我也已传讯给宗门执事,将他们安置在山下附属城镇的善堂里,有专人照料,衣食无忧,你大可放心。”
梦语柔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看着冷凝霜,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谢谢……”
“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不愿见一条无辜性命枉死于邪道之手。”冷凝霜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石室。
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声音。
黑暗中,梦语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石壁滑落在地。她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悲恸终于如山洪般爆发,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襟。
“晴晴……”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绝望。
“你还说要回家……你爸爸妈妈还在等你……可是现在……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她想起苏晴在黑暗囚笼中给予她的勇气,想起两人在青石镇相依为命的艰辛,想起她们在悦来客栈后厨一起洗碗时的互相打气,想起在云水城被欺凌时的不离不弃……一幕一幕,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子,在她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你不是说……等我实力强大了,就带你回家看看你的爸妈吗……”
“你说过……就算自己不能修行,也绝不会当我的累赘……”
“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大傻瓜啊……”
悲伤的低语在空寂的石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第二天清晨,冷凝霜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梦语柔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躯壳。
冷凝霜眉头微蹙,走了过去。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她的安慰总是这样直接而冰冷。
梦语柔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她看着冷凝霜,声音嘶哑地问:“仙子……修真界……就是这样的吗?弱小,就活该被欺辱,被杀害,连一点尊严都没有吗?”
冷凝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实力,是唯一的通行凭证。没有实力,就如同蝼蚁,任人践踏。”
她看着梦语柔,眼神复杂,“听你的言行举止,似乎并非此界之人。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梦语柔的眼神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算了,”冷凝霜叹了口气,“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悲伤里,而是化悲痛为力量。你若想为你朋友报仇,想改变这不公的命运,唯有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冷师妹,你给我出来!”
冷凝霜眉头一皱,对梦语柔道:“你在此地等我。”
她走出洞府,只见一名身穿华贵宗主服饰的中年男子正一脸怒容地悬浮在半空中,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宗门长老。
“宗主师兄。”冷凝霜微微颔首,神色清冷。
“冷凝霜!”宗主李擎苍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听门下弟子汇报,你昨日不仅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金丹女修,还擅作主张,将三十多个凡人孩童安置在我宗门附属的善堂里?你可知此事已在宗门内引起了多大的非议!”
“那些孩子皆是孤儿,若弃之不顾,必死无疑。”冷凝霜平静地回答。
“孤儿?”李擎苍冷笑一声,“这天下孤儿何其之多,你救得过来吗?我飘渺仙宗是清修之地,不是收容所!你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也就罢了,如今还带回一大堆凡人累赘,传出去,岂不让我飘渺仙宗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这是宗门耻辱!”
“他们所需的食物和用度,无需动用宗门一丝一毫的资源。”冷凝霜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所有开销,皆由我一人承担。”
“这不是资源的问题!”李擎苍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规矩!是体面!我命令你,立刻将那些凡人孩子全部遣散,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修,也让她离开我飘渺仙宗!”
冷凝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宗主师兄,我敬你是宗主,但此事,恕难从命。那女子是我所救之人,那些孩子也是因她而流离失所。我冷凝霜带回来的人,就必须由我负责到底!”
“你……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人,忤逆本座的命令吗?”李擎苍气得脸色铁青。
“我只是在坚守我自己的道。”冷凝霜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平阳城外,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前。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土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简陋的木牌,仿佛在为这早逝的年轻生命悲泣。
雨幕中,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任凭暴雨如注,却无一滴能沾湿他的衣角。他正是洛星辰。在他身后,叶轩恭敬地为其撑着一把油纸伞,尽管他知道这对于先生来说毫无意义。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那座新坟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生死轮回。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点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着。那光点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孩的模糊轮廓,正是苏晴的灵魂。
“没有灵根,无法踏入仙途……”洛星辰看着那团灵魂光点,喃喃自语,“在我面前,这个规则,没用。”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
“轰隆!”
一声闷响,坟墓的泥土瞬间向两侧分开,一口薄薄的棺木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叶轩走上前,看到棺木中静静躺着的少女尸身,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声对洛星辰说道:“先生,她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尸斑,生机早已断绝。”
“问题不大。”洛星辰的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活物一般,瞬间射入苏晴的体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苏晴那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毫无血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与弹性,干枯的嘴唇也变得饱满起来。她身体上被周奎一掌震碎的骨骼和内脏,都在这股生命本源的滋养下迅速重塑、复原。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的身体便恢复到了生前最完美的状态,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叶轩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紧接着,洛星辰轻轻一挥手,掌心那团代表着苏晴灵魂的光点,便缓缓飘向她的眉心,最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便收回了手,静静地站在雨中,等待着。
“先生……您……您竟然可以复活凡人?”叶轩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震惊,他感觉自己对修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到了一定境界,生死皆在一念之间。”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真理,“区区凡人,有何难度?只要灵魂不灭,都没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依旧处在震撼中的叶轩,继续解释道:“但我出手,也是有条件的。我必须要在她的灵魂进入轮回之前,将其捞出。否则,一旦她真灵转世,便有了新的因果,新的命数,纵然是我,也无法再将她复活。你妹妹……想必已经进入轮回了,除非她执念太深,不愿入轮回,徘徊于世间。”
叶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复活的原理很简单,”洛星辰的声音继续传来,“只要给这失去生机的躯壳重新注入生命本源,再将完整的灵魂重新注入进去,便完成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这其中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必须执掌生命法则,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就算你侥幸得到了她的灵魂,也无法凝聚出生命本源,注入到她这残破的躯壳之中。”
叶轩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他忍不住追问道:“先生,那……如果肉身不存了呢?”
“如果肉身不存,”洛星辰淡淡地说道,“那便更简单了。生命法则可以根据灵魂的印记,瞬间为她凝聚出一副全新的肉身。这,非常简单。”
叶轩深吸一口气,再次抛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疑问:“那……那如果是灵魂被彻底抹除了呢?”
“灵魂被抹除……”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也就是所谓的概念抹除,这世间再无人记得她,所有关于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擦去。到了那种地步……”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么,只有天道可以复活她了。因为天道之中,记录着万物生灵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信息。对天道而言,重新凝聚她的灵魂,非常简单。”
“不过,”洛星辰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要让天道去复活一个理论上已经‘不存在’的人,那么,得付出很大的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我没试过,不知道。因为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付出的。
叶轩听完,久久无法言语。他今天所听到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原来,修仙的尽头,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我们只需要等些许时间,”洛星辰将目光重新投向棺木中的苏晴,“等她的灵魂和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肉身彻底融合,她就会醒来了。”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被雨水洗涤过的山坡上。
那口悬浮在半空中的棺木,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也多了一丝暖意。
棺木中,少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342章 轮回逆转,因果尘了
飘渺仙宗,清寒峰洞府外。
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中弥漫着宗主李擎苍压抑的怒火和冷凝霜冰冷的剑意。
“冷凝霜,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忤逆本座?”李擎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他没想到一向清冷、不问世事的师妹,竟会如此固执。
“宗主师兄,我再说一次,”冷凝霜手按剑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我只是在坚守我自己的道。若见死不救,见弱不扶,我修这仙,又有何意义?我的剑,只会蒙尘!”
“好!好一个坚守自己的道!”李擎苍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依宗规处置!你擅自带外人入宗,扰乱宗门清静,罚你禁足清寒峰百年,不得外出!至于那个女修和那些凡人孩童,本座现在就将他们……”
“宗主若敢动他们分毫,”冷凝霜的声音骤然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寒冷,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直刺云霄,“那便休怪师妹的剑,不认师兄了!”
“你……你敢对本座拔剑?!”李擎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强大的元婴期威压如同海啸般向冷凝霜席卷而去。
洞府内的梦语柔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她没想到,这位与自己萍水相逢的冷长老,竟会为了她和孩子们,不惜与宗主反目。
她不能再躲在这里,让别人为自己承担这一切。
梦语柔挣扎着站起身,正要推开石门,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却将石门牢牢封死,同时冷凝霜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待在里面,不要出来。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就在清寒峰上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瞬间抚平了那紧张的气氛。
“擎苍,凝霜,都住手吧。”
伴随着话音,一位鹤发童颜、身穿朴素道袍的老者悄然出现在半空中。他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李擎苍和冷凝霜在见到他的瞬间,都齐齐收敛了气势,恭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太上长老。”
“这点小事,何至于闹到同门相残的地步?”太上长老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李擎苍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擎苍,你来说说,究竟是何缘由?”
李擎苍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言语中满是对冷凝霜“妇人之仁”、“不顾宗门体面”的指责。
太上长老静静地听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冷凝霜,问道:“凝霜,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娃娃,可在洞府之中?”
“在。”冷凝霜点头。
“让她出来,让老夫瞧瞧。”
冷凝霜闻言,解开了石门的禁制。
梦语柔推开沉重的石门,缓缓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双眼红肿,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先是对着冷凝霜深深一揖,随即转向李擎苍和太上长老,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梦语柔,见过宗主,见过太上长老。此事皆因晚辈而起,与冷长老无关。晚辈愿即刻带孩子们离开,绝不给贵宗增添任何麻烦。”
太上长老的目光落在梦语柔身上,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咦?这女娃娃……有趣,有趣……”他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她的命格……为何如此奇特?明明凡根俗骨,却身负金丹修为,且气运之中,竟牵连着一缕……让老夫都看不透的无上因果。”
他看向李擎苍,缓缓说道:“擎苍啊,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
李擎苍一愣:“太上长老,此话何意?”
“此女,我飘渺仙宗,不仅要收,还要好生待之。”太上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至于那些孩子,便依凝霜所言,安置在山下善堂,宗门可拨付些许用度。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梦语柔,身形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李擎苍呆立在原地,满脸的错愕与不解。他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从不干涉宗门事务的太上长老金口玉言,亲自下令收留。
他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敢违逆太上长老的决定,只能冷哼一声,带着其他长老悻悻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冷凝霜走到梦语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缓和了些许:“没事了。以后,你便是飘渺仙宗的弟子了。”
梦语柔望着她,眼眶再次泛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谢谢您,冷长老。”
---
无极大陆,平阳城郊,苏晴坟前。
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死亡带来的最后一丝冰冷。
苏晴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苏醒,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被周奎一掌打穿了后背,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感,真实得可怕。
“我……死了吗?”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和两个陌生的身影。一个白衣胜雪,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另一个黑衣劲装,眼神锐利,恭敬地站在白衣男子身后。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初愈。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是稍微一动,便踉跄着要从棺木中摔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
是那个白衣男子。
他的手并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稳稳托住。
“我……我这是在哪里?地府吗?”苏晴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庞,茫然地问道,“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吗?”
“你没死。”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没死?”苏晴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她真的……还活着?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周奎打死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梦语柔那张被泪水和绝望浸透的脸。
“是……是你救了我?”苏晴抬头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洛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地问道:“你要回去看看你父母吗?他们在等你。”
父母!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苏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失踪了这么久,爸爸妈妈该有多担心,多伤心啊!
“我……我能回去?”苏晴的声音颤抖起来,眼中燃起了无比炙热的希望。
“当然。”
“那……那语柔呢?”苏晴急切地追问,“我的朋友梦语柔,她在哪?她怎么样了?她安全吗?”
“她很安全,不必担心。”洛星辰回答道。
“那她在……”
苏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瞬间包裹了她。周遭的景物飞速变幻,无极大陆的山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无比熟悉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栋熟悉的居民楼下。
这里是……海城!是她的家!
苏晴踉踉跄跄地冲上楼梯,用颤抖的手掏出那串早已不知遗失在哪个角落、此刻却又诡异地出现在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日思夜想的家门。
“爸……妈……”
客厅里,林父林母正相对无言地坐在沙发上,憔悴的面容,花白的头发,让苏晴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听到门口的呼唤,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晴……晴晴?”林母手中的相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哆嗦着,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虚幻的泡影。
“妈!”苏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温热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让林母浑身剧震。这不是梦!她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晴晴!我的晴晴!”林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用尽全身力气回抱着女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跑哪去了啊!你知不知道妈妈快想死你了!”
一旁的林父,这个坚强的男人,此刻也已是老泪纵横。他走上前,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爸……”苏晴哭着喊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林父声音嘶哑,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滚滚滑落。
一家三口,在这小小的客厅里,抱头痛哭,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恐惧和绝望,都化作了重逢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林母拉着苏晴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又是摸脸又是捏胳膊,生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瘦了,我的女儿瘦了这么多……”林母心疼地抹着眼泪,“这些天你都去哪了?受了多少苦啊?”
苏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光怪陆离的经历,只能含糊其辞地说自己被人贩子拐卖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父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正是洛星辰和叶轩。
“你们是?”
洛星辰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客厅里的苏晴身上,淡淡地说道:“因果已了,我们该走了。”
苏...晴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林父林母也注意到了洛星辰,虽然他们是凡人,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白衣青年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息,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感,让他们瞬间明白,这绝非凡人。
“仙……仙人?”林父试探着问道。
洛星辰没有否认。
苏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洛星辰深深一躬:“谢谢仙长救命之恩。”
然后,她转头对父母说道:“爸,妈,我……”
“你要跟我们走吗?”洛星辰的声音适时响起。
“走?去哪里?”林母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
苏晴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但随即,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她还在等我。我必须要去找她。”
“朋友?什么朋友比爸妈还重要?”林母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怎么又要走?”
“妈,她不一样。”苏晴的脑海中浮现出梦语柔在异世界与她相依为命的种种画面,“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现在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屈指一弹。
两道柔和的白光瞬间飞入林父林母的体内。两人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和这些日子积攒下的病痛,在这一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两枚丹药,可让你们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洛星辰平静地说道。
林父林母震惊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女儿……你还会回来吗?”林母拉着苏晴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洛星辰代为回答:“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回来。”
听到这句话,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和骄傲。他们的女儿,竟然结识了真正的神仙,有了这样的仙缘。
“去吧,孩子。”林父拍了拍苏晴的肩膀,眼中带着鼓励,“家里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记得……记得常回来看我们。”林母擦了擦眼泪,强笑着说。
“嗯!”苏晴重重地点头,她上前一步,给了父亲一个用力的拥抱,又紧紧地抱住母亲,“爸,妈,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她毅然转身,走到了洛星辰的身旁。
洛星辰一挥手,一道白色的光门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我们走吧。”
苏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父母,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然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光门之中。
光门消失,客厅恢复了平静。
林父林母相拥而泣,但这一次,泪水中没有悲伤,只有欣慰和自豪。
“老林,你说……我们的女儿,是不是也成仙了?”
“嗯,一定是!”
---
夏国,赵家祖宅。
赵世宏面容枯槁,气息萎靡地坐在主位上,自从动用合体期神念搜寻无果、身受重伤后,他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十岁。大厅下方,赵家的核心成员个个噤若寒蝉,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厅中央。
赵世宏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来,当他看清洛星辰那张平淡无波的脸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晚辈赵世宏,拜见洛……洛先生!晚辈无能,未能保护好梦姑娘,请先生降罪!”
大厅内所有赵家子弟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起来吧。”
他看着赵世宏,说道:“梦姑娘没事,你们不必担心。”
赵世宏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随即又是狂喜:“太好了!太好了!梦姑娘没事就好!”
“你们已经尽力了,此事,不怪你们。”洛星辰继续说道。
他屈指一弹,几道流光飞向赵世宏。那是几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功法秘籍和几个玉瓶,里面装着的丹药霞光流转,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这些,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晚辈不敢!”赵世宏惶恐道。
“拿着吧。”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好照顾‘向阳之家’的那些孩子,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这,便是对梦姑娘最大的帮助。”
“是!是!晚辈遵命!请先生放心,晚辈必定将‘向阳之家’当做赵家第一要务来办,绝不敢有丝毫怠慢!”赵世宏磕头如捣蒜,恭敬地接过了那些功法和丹药。
洛星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叶轩和苏晴,身形缓缓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赵世宏才敢抬起头来,他看着手中的宝物,激动得浑身颤抖。这不仅仅是赏赐,更是赵家攀上仙缘的通天之梯!
他对着洛星辰消失的方向,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恭送洛先生!”
第343章 魔神降世
无极大陆,平阳城。
昔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向阳之家”院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处处透着破败与死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日的血腥与绝望,一草一木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悲剧。
洛星辰带着苏晴与叶轩,身形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片废墟前。
苏晴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那份死而复生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殆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这里是她和语柔姐用尽心力建立的家,是她们与孩子们唯一的港湾,可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语柔姐……孩子们……”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与悲伤。
“他们没事,”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梦语柔被飘渺仙宗的人带走了,孩子们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你无需担忧。”
叶轩站在一旁,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感受着苏晴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悲痛,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曾被仇恨蒙蔽双眼,是先生点醒了他。如今看到苏晴,他更能体会那种失去挚友、家园被毁的切肤之痛。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院落,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家酒馆上。那酒馆的牌匾还歪歪斜斜地挂着,似乎在嘲笑着世事无常。
“饿了吗?”他侧过头,轻声问苏晴,“进去吃个饭吧。”
苏晴愣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有些不解地看着洛星辰。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下,吃饭似乎是一件格格不入的事情。但看到洛星辰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叶轩自然是毫无异议,先生的任何决定,他都会无条件遵从。
三人走进酒馆。店里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桌客人,小二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打盹。见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洛星辰随意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叶轩和苏晴也随之落座。
“想吃什么,随便点。”洛星辰的语气淡然。
苏晴此刻哪有什么胃口,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叶轩则简单要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清茶。
饭菜很快上齐,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洛星辰拿起筷子,神色自若地开始用餐。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一行七八个身着劲装、气息彪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眼神凶狠,正是当初烈风堂的王虎。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一个个趾高气昂,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们一进来,酒馆内本就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那几个零散的食客纷纷埋下头,生怕引起这群煞星的注意。
王虎的目光在酒馆内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当他的视线落在苏晴身上时,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是你?”王虎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当初带人闯入“向阳之家”的恶徒之一!那日惨烈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死亡的恐惧再次笼罩了她。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叶轩锐利的目光扫向王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他轻声对苏晴说道:“苏姑娘,先生在此,不必惊慌。”
苏晴闻言,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洛星辰。只见他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王虎等人的到来,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先生,他就是王虎。”苏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紧张和愤恨。
“无妨,”洛星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将一块青菜放入碗中,“吃饭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让苏晴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王虎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狞笑着,一步步走向洛星辰这一桌,身后的手下也呈扇形围了上来,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居然没死啊,有意思,”王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如同毒蛇般在苏晴身上游走,“看来周堂主那天还是下手轻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戏谑与残忍,让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洛星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王虎。
“留着你们,浪费灵气。”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酒馆的每一个角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王虎被洛星辰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但随即被那轻蔑的语气激起了满腔怒火。他堂堂烈风堂的执事,在这平阳城也是横着走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小看过?
“你他妈是谁?好大的口气!”王虎怒声喝道,唾沫星子横飞。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漠然。
“一个死人,不配知道我是谁。”
“找死!”王虎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咆哮道,“给我上!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洛星辰缓缓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王虎和他身后的七八名烈风堂修士,脸上的狞笑和凶狠瞬间凝固。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爆的气球,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中,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温热的血液和碎肉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墙壁和桌椅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酒馆。
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几个人,顷刻间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死寂。
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食客和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苏晴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恐怖而又震撼的一幕,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洛先生很强,却从未想过会强大到这种地步。杀人,对他而言,似乎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随意。
血雾缓缓沉降,洛星辰的手掌依旧干净如初,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他们……还会回来报仇的。”他平静地说道,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苏晴被他这句话惊得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失声道:“什么?那……那我们快走吧!”
王虎死了,烈风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刚才死去的那几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期,而烈风堂的堂主周奎,可是金丹巅峰的强者!
叶轩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一笑,出声安抚道:“苏姑娘,你忘了先生的手段了吗?生死皆在一念之间。我们无需离开,只需在这里等着便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况且,那个亲手杀害你的凶手,还没来呢。”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是啊,周奎,那个将她一掌毙命的男人,那个让她和语柔姐阴阳两隔的罪魁祸首!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瞬间压过了恐惧。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要亲眼看着他死!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酒馆外传来一阵骚动。数十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将整个酒馆团团包围。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烈风堂堂主,周奎。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筑基期的修士,以及两位气息同样深厚的金丹期长老。这是烈风堂的精锐力量,倾巢而出了。
周奎一眼就看到了酒馆内满地的血污,以及端坐在血泊中央,神色淡然的洛星辰三人,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阁下是何人?敢杀我烈风堂执事王虎?”周奎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山岳般朝着洛星辰压去。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的威压,落在洛星辰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洛星辰放下碗筷,用餐巾擦拭干净嘴角,这才缓缓抬眼,看向门外的周奎。
“有什么不敢的?”他反问道,语气平淡无奇,“他本就该死。”
“好!好一个本就该死!”周奎怒极反笑,周身灵力狂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给我上,将他们碎尸万段!”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十几名筑基期修士和两位金丹长老同时暴喝一声,祭出各自的法器,化作道道流光,带着凌厉的杀机冲向酒馆内的三人。
眼看各种法术光芒就要将小小的酒馆淹没,洛星辰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迸发。
那些气势汹汹冲上来的烈风堂众人,身体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巨兽迎面撞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墙壁、房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不堪地砸落在百米开外的街道上,口中鲜血狂喷,不知死活。
唯有周奎,凭借着金丹巅峰的修为,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但依旧被那股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脸色一阵煞白。他满眼惊骇地看着洛星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是一挥手,就瞬间重创了他烈风堂所有的精锐!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元婴?还是化神?
“你们,还不配与我交手。”洛星辰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破败的墙壁,落在周奎身上,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轰隆——!!!”
天空骤然阴沉下来,黑云翻滚,电蛇狂舞。平阳城的上空,空间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
一股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带着无尽的杀戮、血腥与暴虐。
整座平阳城开始剧烈地颤抖,地面开裂,房屋倒塌,仿佛末日降临。城中所有的凡人和修士,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在无数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大如山岳的巨手,从那空间裂缝中缓缓探出,撕裂天幕,朝着地面按了下来。
紧接着,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魔神,自虚空中迈步而出!
他头生双角,面目狰狞,浑身燃烧着黑色的魔焰。滔天的魔气在他周身翻腾,形成实质化的风暴,席卷四方。他手中握着一柄同样巨大的嗜血魔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光。
魔神降临的瞬间,大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整座城市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城内的凡人和修士早已吓破了胆,尖叫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城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这尊足以让天地变色、众生颤栗的恐怖魔神,在看到洛星辰后,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眼之中,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暴虐与凶戾,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恭敬与虔诚。
他拖着那柄嗜血魔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走到洛星辰面前,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轰然单膝下跪。
“主人。”
简单而又沉闷的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周奎和所有侥幸未死的烈风堂之人的耳边炸响,将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和战意彻底击得粉碎。
洛星辰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那魔神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周奎等人。
“你们的对手,是他。”
嗜血魔神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他缓缓站起身,百丈高的身躯遮蔽了天日,投下大片阴影。他转过身,那双赤红色的魔瞳锁定了不远处的周奎等人,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
周奎等人亡魂皆冒,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剩下的烈风堂修士包括周奎在内,立刻化作数道流光,拼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向着天际的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嗜血魔神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嗜血魔刀。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天际的瞬间,嗜血魔神动了。
他对着那些流光消失的方向,一刀斩出!
一道千丈长的巨大红色刀光,如同撕裂天地的血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
那刀光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追上了仓皇逃窜的周奎等人。血色刀光一闪而过,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的身体连同护体灵光一起贯穿,湮灭了他们所有的生机与神魂。
天空中,那几道流光骤然停滞,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一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嗜血魔神收回魔刀,静静地矗立在原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他每挪动一步,大地都会随之剧烈震动,整座平阳城都在摇摇欲坠。
洛星辰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无极大陆魔道势力的中心——万魔宗的总坛所在。
“去万魔宗。”他淡淡地吩咐道。
嗜血魔神恭敬地低下头,随即迈开巨大的步伐,朝着北方走去。他每一步跨出,都是数里之遥,大地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引发了一连串小型的地震。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面前都如同小土坡和水洼一般渺小。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万魔宗总坛,一座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魔殿之内,无数魔修都感受到了这股从南方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恐怖震动和滔天魔气。
“怎么回事?宗主,有一股极其庞大的气息正在高速接近我宗山门!”一名长老脸色凝重地向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魔啸天禀报道。
魔啸天缓缓睁开双眼,魔气缭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嗜血魔神已踏入万魔宗的势力范围。
第344章 万魔宗的末日
平阳城的上空,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久久未能愈合。而那尊百丈魔神,在得到洛星辰的指令后,并未立刻消失,而是缓缓转身,迈开了脚步。
它没有选择撕裂虚空进行传送,而是以一种极其原始且充满压迫感的方式——行走,朝着万魔宗的方向而去。
它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跨出,脚下的虚空都为之震颤、崩碎,仿佛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在其脚下哀鸣。它那庞大的身躯拖曳着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魔气,手中的嗜血魔刀更是触目惊心,刀尖在虚空中拖行,划出一道长长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轨迹,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那是空间被灼烧、切割的声音。
“轰……轰……轰……”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面天鼓被擂动,沉闷的巨响不仅在物理层面传播,更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生灵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酒馆内,苏晴早已被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惊得面无人色。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尖叫声脱口而出。那尊魔神仅仅是存在的本身,就散发着一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虽然洛星辰的力量将这股威压隔绝在外,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却是如何也无法抹去的。
她看到魔神的身躯在行走间,竟然还在不断地膨胀、变大。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最终,当它走出平阳城地界时,其身躯已经暴涨至千丈之巨!
此刻的它,头颅几乎要触碰到天空的云层,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将山川河流尽数笼罩。它就像一尊从远古混沌中走出的灭世魔神,正拖着可以斩断天地的凶器,一步步走向它的目标。所过之处,飞鸟绝迹,万兽伏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洛……洛先生……”苏晴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平静淡然的洛星辰,鼓足了所有的勇气问道:“那……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去的魔神背影,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并非怪物,而是一尊神魔,修为在渡劫期。”
“渡劫期?”苏晴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对修行的认知,还停留在金丹、元婴这些从梦语柔那里听来的零星概念上。金丹期的周奎在她眼中就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而这个“渡劫期”,又代表着什么?她完全无法想象。
一旁的叶轩同样心神剧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与洛星辰相处不过月余,世界观却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重塑。从一个只能在凡俗间逞凶的古武者,一跃成为金丹期的修士,这已经是他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奇迹。他曾以为金丹期便是仙人的顶峰,可烈风堂堂主周奎让他知道了金丹之上有元婴,如今,洛星辰更是随手召唤出了一尊“渡劫期”的神魔仆从!
渡劫期……那是什么样的境界?叶轩不知道,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尊魔神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渺小得就如同一粒尘埃,对方或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原来,这才是先生真正的力量吗?不,或许连这都只是冰山一角。
叶轩看着洛星辰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心中的敬畏与震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他原以为自己晋升金丹,已经窥见了仙途的门径,此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刚刚站在了山脚下,而先生,早已立于云巅之上。
“先生,渡劫期……很强吗?”叶轩忍不住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渴望与敬畏。
洛星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在凡人界,算是一方霸主。”
一句“算是”,让叶轩的心脏再次狠狠一抽。在他看来毁天灭地的存在,在先生口中,竟只是“算是”霸主。那先生自己,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这份震撼深深埋在心底,化作对力量更加狂热的追求。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无极大陆的极北魔域。
这里的天空常年被暗红色的魔云笼罩,大地干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正是万魔宗的总坛——万魔殿。
此刻,万魔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宗主魔啸天高坐于百丈王座之上,他周身魔气翻涌,形成一个个扭曲的鬼脸,一双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阴鸷与烦躁。不久前,他耗费巨大心血布置的祭坛被毁,炼制“万灵血匙”的计划功亏一篑,这让他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天际碾压而来!
“轰隆!”
整座万魔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坚硬无比的骸骨墙壁上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殿内数十位元婴期、化神期的长老们齐齐色变,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口喷鲜血,脸上写满了惊骇。
“怎么回事?!”
“好可怕的威压!是谁?是哪个老怪物降临我万魔宗了?”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我感觉我的元神都要被碾碎了!”
魔啸天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他大乘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滚滚魔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堪堪抵住了这股威压的侵袭,才让殿内的长老们好受一些。
他脸色凝重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一面巨大的水镜在他面前凝聚成形。镜面中,一开始还是模糊的景象,随着他法诀的催动,画面迅速变得清晰。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尊千丈高的恐怖魔神,正拖着一把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嗜血魔刀,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万魔宗的方向走来。它的每一步都让天地变色,虚空崩塌,那股让他们心胆俱裂的威压,正是源自于这尊魔神!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化神期长老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渡劫期!绝对是渡劫期的存在!而且……看这气息的凝练程度,恐怕已经达到了渡劫期大圆满!”另一位见识广博的太上长老声音颤抖地说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渡劫期大圆满!
这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万魔宗高层的心头炸响。
无极大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渡劫期的强者了?千年?还是万年?那种传说中的存在,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且目标明确地走向他们的宗门!
魔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是大乘后期,距离渡劫期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他自己最清楚,这一步,便是天堑!在大圆满的渡劫期神魔面前,他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宗主,这尊魔神……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一名长老颤声说道。
“废话!本座没瞎!”魔啸天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不通,万魔宗何时招惹了这等恐怖的存在?是敌是友?
“宗主,您看……这尊魔神浑身魔气滔天,与我宗功法同源,说不定……说不定是想加入我们万魔宗?”一个胆子大的长老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测。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希冀。如果真能有一位渡劫期大圆满的强者加入,那万魔宗别说称霸无极大陆,就算是飞升仙界,也指日可待啊!
魔啸天闻言,眼神也是一动。这个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朗声道:“传本座命令!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列队,随本座……出迎这位前辈!”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若是友,那是天大的机缘;若是敌……开启护山大阵,也能多一丝周旋的余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魔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停下了脚步。
它缓缓抬起头,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巨大眼眸,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与水镜前的魔啸天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魔啸天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蹬蹬蹬连退数步,撞碎了身后的骸骨王座。
“不好!是敌人!”魔啸天惊骇欲绝地嘶吼道,“护山大阵!全力开启!快!!!”
不用他下令,负责阵法的长老们早已在第一时间将万魔宗传承了数十万年的护山大阵“九幽血河阵”催动到了极致。
霎时间,整个万魔宗的领地被一片粘稠如血的河流虚影所笼罩,河中伸出无数只白骨手臂,发出凄厉的鬼哭神嚎之声,滔天的怨气与煞气直冲云霄。
这大阵,足以抵挡十名大乘期高手联手攻击三天三夜而不破!这是万魔宗最大的底牌!
看着大阵成功启动,魔啸天和一众长老们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们心中的那丝侥幸,便被彻底碾得粉碎。
只见千里之外的魔神,面对着坚不可摧的“九幽血河阵”,只是缓缓地、随意地……举起了它手中的嗜血魔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繁复的法诀催动,它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刀劈下。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恐怖的暗红色刀光,脱离了刀身。
这道刀光初始不过千丈,但在飞出的瞬间,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万丈、十万丈、百万丈!它撕裂了天空,斩断了魔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悍然斩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能完全传开,就被湮灭在了毁灭的能量之中。
万魔宗引以为傲的“九幽血河阵”,在那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血河瞬间蒸发,白骨手臂顷刻间化为飞灰,整个大阵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撑住,便彻底崩溃、消散。
刀光余势不减,携着灭世之威,径直斩在了万魔宗的总坛之上!
大地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从山门一直延伸到万魔殿的后山,将整个宗门一分为二!
刀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建筑,还是惊慌失措的魔宗弟子,无论他们是炼气期、筑基期,还是元婴期、化神期,在这一刀之下,没有任何区别,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灵魂都未能逃逸。
仅仅一刀,万魔宗数万弟子,当场陨落了七成!
残存的魔修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天谴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记了。
“不……不可能……”魔啸天浑身浴血,他身边的数十位长老,刚才有一半都在刀光的波及范围内,瞬间形神俱灭。他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宗门,双眼赤红,充满了疯狂与绝望。
“杀!!!”
幸存的长老们反应过来后,被无尽的恐惧和愤怒所支配,嘶吼着催动法宝,打出各种魔道神通,攻向那尊已经来到山门前的千丈魔神。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魔神那庞大的身躯上,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就如同飞蛾扑火,可笑而又可悲。
魔神没有再出刀,它只是张开了嘴,猛地一吸。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元婴期、化神期的长老们,连同他们的法宝、神通,都被这股力量拉扯着,不受控制地飞向魔神的巨口,最终被它像吃豆子一样吞了下去,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魔神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者,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吐息,都带走成千上万的生命。万魔殿倒塌,藏经阁被毁,炼器堂、丹药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尘埃。
混乱中,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夜辰,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同门一个个惨死,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解脱和悲哀。他想起自己劝谏师尊不要滥杀凡人而被重创的那一幕,心中早已对这个冷血无情的宗门彻底失望。
就在一道刀光余波即将扫中他时,一股温和的力量凭空出现,将他包裹住,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的一处安全地带。夜辰一愣,随即对着虚空深深一拜,他知道,是那位毁掉祭坛的神秘强者救了自己。
战场上,杀戮仍在继续。
魔啸天彻底疯了,他燃烧精血,施展出压箱底的魔功禁术,化身为一头千丈血魔,与魔神疯狂搏杀。然而,他的所有攻击都如同挠痒痒一般,被魔神轻易化解。
“为什么?!究竟是谁?!我万魔宗到底得罪了哪位大能?!!”魔啸天在绝望中咆哮。
魔神那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它抬起巨大的脚掌,如同踩死一只蝼蚁般,朝着魔啸天所化的血魔狠狠踩下!
“轰隆!!!”
大地再次沉陷,出现一个深达千丈的巨型脚印。
然而,在脚掌落下的前一刻,魔啸天竟不惜自爆了一件仙器仿品,用那爆炸的冲击力,硬生生从脚掌的缝隙中逃遁了出去。他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血光,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施展血遁之术,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逃了。
抛弃了宗门,抛弃了所有弟子,狼狈不堪地逃了。
魔神并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看着血光消失的方向,因为它没有接到追杀的命令。它的任务,只是覆灭万魔宗。
平阳城的小酒馆内,洛星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魔啸天逃遁的那一幕。
苏晴和叶轩一直通过洛星辰面前的水镜,全程目睹了这场堪称灭世的屠杀,他们早已被震撼得麻木,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他跑了。”叶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端起面前的清水,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天道法则。
“他跑不掉的,从他决定拿百万凡人献祭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洛星辰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第345章 万丈魔神
无极大陆东域,距离极北魔域数万公里之外,一片被连绵魔山环绕的巨大盆地,便是万魔宗真正的核心所在——主宗。这里的天空更加昏暗,血云翻滚如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气,比分坛浓烈了百倍不止。
“噗——!”
一道狼狈不堪的血光撕裂虚空,踉跄着跌落在一座高达千丈的骸骨魔山前,光芒散去,显露出魔啸天凄惨无比的身影。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燃烧灵魂施展血遁之术让他元气大伤,修为已从大乘后期跌落至中期,根基更是受损严重,没有千年苦修绝难恢复。
“宗主!”
几名负责守护禁地的合体期长老察觉到动静,立刻飞身而出,当看到魔啸天如此惨状时,无不大惊失色。
“宗主,您这是……”
“分坛……分坛被灭了!”魔啸天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一尊……一尊渡劫期大圆满的魔神,只用了一刀!一刀就破了九幽血河阵,屠戮了我宗数万弟子!”
“什么?!”几名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九幽血河阵!是万魔宗传承数十万年的底牌!竟然连一刀都挡不住?
“快!快去请老祖出山!”魔啸天不理会他们的震惊,嘶吼着下令,“只有老祖……只有老祖才能对抗那尊魔神!快去!!”
一名长老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座最高的骸骨魔山深处,那是万魔宗唯一的渡劫期老祖——魔衍罗的闭关之地。
魔山之巅,一座由完整巨龙头骨雕琢而成的洞府前,那名长老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而急切地呼喊:“启禀老祖!宗门遭遇万古未有之大劫!一尊渡劫期大圆满的魔神正在覆灭我宗分坛,宗主重伤逃回,恳请老祖出关,救我万魔宗于危难!”
洞府内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老祖!求您了!再不出关,我万魔宗就要亡了啊!”长老泣血叩首,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知道了。”
终于,一个苍老而淡漠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是从万古的沉睡中被惊醒。声音虽然不大,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一尊渡劫期魔神而已,慌什么。本座尚需七日才能功成出关,届时自会为尔等讨回公道。让他多活七日便是。”
那长老闻言,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七日?等七日之后,恐怕黄花菜都凉了!那尊魔神明显是冲着覆灭万魔宗来的,怎么可能给他们七天时间!
“老祖,等不了啊!那魔神……”
“滚。”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那长老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百丈之外。
魔啸天听到回报,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
平阳城的小酒馆内。
洛星辰放下水杯,那面映照着万里之外景象的水镜也随之消散。
苏晴和叶轩还沉浸在万魔宗分坛被一刀覆灭的恐怖场景中,久久无法回神。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演变成了近乎对神明的仰望。
“走吧。”洛星辰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先生,我们……怎么去?”叶轩下意识地问道。数万公里的距离,即便他如今是金丹期,御剑飞行恐怕也要数月之久。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心念一动。
“轰隆——!!!”
平阳城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魔神降临时更加猛烈!仿佛有一颗天外星辰砸落在了城外。酒馆的房梁上,灰尘簌簌而下,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在疯狂摇晃。
苏晴和叶轩急忙跟着洛星辰走出酒馆,抬头望向城外。
只见一尊与先前那尊一模一样的千丈魔神,正缓缓从一道新出现的空间裂缝中走出,它单膝跪地,巨大的头颅低下,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主人!”
“起来。”
洛星辰声音落下,他与苏晴、叶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这尊新魔神的肩膀上。
千丈高的肩膀,宽阔得如同一座广场。苏晴站在上面,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她往下看去,平阳城的房屋变得如同火柴盒一般大小,城中的百姓更是渺小如蝼蚁,正惊恐地四散奔逃。
“这……这是……奥特曼那种怪兽吗?还是哥斯拉?”苏晴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些蓝海星上的影视形象,声音都带着哭腔。她记得电影里的哥斯拉,也就三十多丈,顶天了一百米高。可眼前这个怪物,足足有一千丈!三千多米!这是什么概念?如果是在现代都市,它一脚下去,足以将一个繁华的小镇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先生,它……它也是渡劫期吗?”叶轩强忍着心中的骇浪,恭敬地问道。
“嗯。”洛星辰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神情淡漠如初。
魔神得到指令,缓缓站直了身体,然后迈开了步伐,与远方那尊已经停下脚步的同伴遥相呼应,一前一后,朝着万魔宗主宗的方向,以一种碾压万物的姿态,踏步而去。
“轰!轰!轰!”
两尊千丈魔神同时在大地上行走,那场景宛如末日降临。它们每一步跨出,都引得山川震动,江河倒流,天空中的云层被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魔气搅得粉碎。
……
这股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震动了整个无极大陆东域!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无数强大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扫来,当他们看到那两尊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的千丈魔神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东域顶尖宗门,飘渺仙宗。
议事大殿内,宗主李擎苍与一众长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一名负责监察天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报——!启禀宗主、各位长老!东域……东域出现了两尊……两尊千丈高的渡劫期魔神!它们……它们正拖着魔刀,一前一后,好像……好像是去进攻万魔宗!”
“什么?!”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两尊渡劫期魔神?你确定没有看错?”一位长老失声问道。
“千真万确!弟子以道心起誓!那威压,隔着数万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绝不会有错!”
清寒峰的冷凝霜也在殿内,她清冷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震惊之色:“万魔宗乃东域第一魔宗,宗主魔啸天是大乘后期强者,更有渡劫期的老祖魔衍罗坐镇,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出动两尊渡劫期魔神去攻打他们?”
李擎苍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太过蹊跷!那两尊魔神从何而来?为何要攻击万魔宗?立刻开启‘天衍镜’,我要亲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一面古朴的巨大铜镜被抬入大殿,镜面光华流转,清晰地映照出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尊魔神在前,已经兵临万魔宗的山门。另一尊魔神在后,肩上还站着三道模糊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逼近。
整个飘渺仙宗的高层,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一场足以颠覆东域格局的旷世大战,即将在他们眼前上演。
……
万魔宗主宗。
当看到第一尊千丈魔神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宗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来了!它来了!”
“天哪!这就是覆灭了分坛的魔神吗?!”
“快跑啊!连九幽血河阵都挡不住它一刀,我们拿什么挡?!”
无数弟子哭喊着,想要逃离宗门,却发现护山大阵早已开启,将他们牢牢困死在其中。
魔啸天面如死灰地站在魔山之巅,他看着那尊一步步逼近的魔神,又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老祖洞府,眼中充满了绝望。
“结阵!所有弟子听令!结万魔噬天大阵!!”魔啸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数十万魔宗弟子在求生的本能和宗主的命令下,强忍着恐惧,纷纷飞上半空,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体内的魔元疯狂涌动,连接在一起。
“吼——!”
一头由数十万弟子魔元汇聚而成的,体型同样达到千丈的狰狞魔影在万魔宗上空凝聚成形,它仰天咆哮,声势浩大,似乎要与来犯的魔神一较高下。
然而,山门外的那尊魔神,只是不屑地抬起了手中的嗜血魔刀。
依旧是那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轰——!!!”
一道比之前在分坛时更加狂暴、更加璀璨的暗红色刀光,如同天罚之刃,悍然斩落!
“嘭!!!”
惊天动地的能量大爆炸发生了!刀光与那头魔元汇聚的魔影轰然相撞,爆发出亿万道毁灭性的光芒!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一圈实质化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
万魔噬天大阵凝聚的魔影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从头顶开始寸寸崩裂,最后轰然炸碎!
组成大阵的数十万弟子,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就遭到了恐怖的反噬,当场神魂俱灭,身体爆成一团团血雾!
刀光余威不减,狠狠地劈在了万魔宗的护山大阵上!
“轰隆隆隆——!!!”
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在护山大阵上炸开,整片天地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失色!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护山大阵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挡……挡住了?”幸存的弟子们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阵,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再生!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宗门后方传来!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第二尊千丈魔神,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宗门后方,同样挥出了一刀!
前后夹击!
这一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本就濒临破碎的护山大阵,在第二道刀光的斩击下,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个被敲碎的鸡蛋壳,瞬间炸成了漫天的能量碎片!
“不——!!!”
魔啸天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杀!”
两尊魔神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它们迈开脚步,一前一后,踏入了万魔宗的领地。
等待着数十万魔宗弟子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血腥屠杀!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残存的魔宗弟子被逼到了绝境,纷纷红着眼,催动着法宝,施展出最强的魔功,如飞蛾扑火般冲向两尊顶天立地的魔神。
“轰!轰!轰!”
无数道神通法宝的光芒轰击在魔神身上,爆开一团团绚烂的能量火花,却连它们的皮肤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尊魔神只是随意地挥动手臂,便掀起一阵毁灭性的罡风,成百上千的弟子瞬间被撕成碎片!
另一尊魔神手中的魔刀横扫,千丈刀芒掠过大地,沿途的一切,无论是魔山、宫殿,还是修士,尽皆被拦腰斩断,随即在狂暴的刀气中湮灭成尘!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冲击波,将大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绝望在每一个魔宗弟子的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那座最高的骸骨魔山猛然炸开!
“何方宵小,敢灭吾道统!!!”
一个愤怒到极致的苍老声音响彻天地!一道万丈高的恐怖魔影从山腹中冲天而起,它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周身燃烧着漆黑的魔焰,散发出的气息远超普通渡劫期,赫然是一尊被强行催生,即将与魔祖沟通的献祭神魔!
“是老祖!老祖提前将祭品献祭了!”魔啸天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杀!!!”魔衍罗老祖的声音从那万丈神魔的口中发出,他操控着这尊恐怖的躯体,六只手臂同时挥舞着巨大的魔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其中一尊千丈魔神!
飘渺仙宗内,所有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万魔宗的底牌!以百万生灵献祭,沟通上界魔祖降临分神的神魔之躯!”李擎苍骇然道,“难道今日,真要爆发渡劫期之上的旷世之战吗?”
然而,面对这尊万丈神魔的攻击,那两尊千丈魔神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吼——!!!”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两千丈!五千丈!八千丈!
最终,它们的身躯同样暴涨至万丈之巨!与那献祭神魔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这一刻,整个东域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三股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恐怖气息,无数修为低下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这……这两尊魔神……竟然也能变大?!”冷凝霜喃喃自语,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它们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难道是来屠杀我们整个修真界的吗?”
万丈魔神之间的战斗,瞬间爆发!
魔衍罗老祖操控的神魔率先发难,六件魔兵卷起滔天魔焰,化作六道黑色的死亡龙卷,轰向洛星辰召唤出的一尊魔神。
那尊魔神不闪不避,同样挥舞着万丈魔刀,一刀斩出!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九霄,恐怖的音波直接震碎了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山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将下方的大地都掀起了厚厚的一层!
魔衍罗老祖的神魔之躯竟被这一刀斩得连连后退,六条手臂剧烈颤抖,其中一件魔兵上更是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可能!”魔衍罗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而另一尊万丈魔神,则完全无视了他,继续在万魔宗内进行着无情的屠杀。它的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座魔山被夷为平地,都有数万弟子化为飞灰。
魔啸天也加入了战团,他与魔衍罗老祖联手,疯狂地攻击着其中一尊魔神。然而,他们的所有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对那尊万丈魔神造成丝毫的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魔啸天彻底绝望了。
“轰!”
一声巨响,魔衍罗老祖的神魔之躯被一刀斩断了三条手臂,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山峦。
紧接着,魔刀再次落下,精准地将试图逃跑的魔啸天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同斩成了虚无。
最后,两尊万丈魔神一左一右,将重伤的献祭神魔夹在中间,两柄万丈魔刀同时高高举起,交叉斩落!
“不——!!!”
魔衍罗老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十字形刀光,在万魔宗的中心彻底爆发!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毁灭一切的白光。
当光芒散去,曾经的东域第一魔宗,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十字形深渊。
两尊万丈魔神收刀而立,静静地站在深渊的中心,等待着它们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整个东域,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通过秘法窥探此战的大能们,只觉得遍体生寒,灵魂都在颤抖。
一个传承了数十万年,拥有渡劫期老祖的顶尖魔宗,就这么……没了?
从那两尊魔神出现,到万魔宗彻底覆灭,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两尊恐怖魔神的主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覆灭万魔宗?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阴云,笼罩在了东域所有宗门的心头。
第二尊魔神的肩膀上,洛星辰俯瞰着脚下化为深渊的故地,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第346章 神魔叩关,仙宗末路
深渊之上,死寂笼罩着天地。
洛星辰的目光从那片被彻底抹去的废墟上收回,没有半分涟漪。他心念微动,没有言语,却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矗立于深渊中心的两尊万丈魔神,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眼眸中,红光微微一闪。它们缓缓转身,迈开了脚步。
“轰——!!”
它们没有撕裂虚空,而是选择了与来时同样的方式——行走。
一步踏出,整个东域的大地都为之猛地一沉!那刚刚被十字刀光斩出的深渊边缘,再次崩塌下万顷土石,烟尘冲天。
“轰隆……轰隆……”
两尊灭世魔神,一尊肩扛着三道身影,一尊拖曳着嗜血魔刀,以一种恒定不变的节奏,朝着某个明确的方向,踏步而去。它们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千里之外的山川剧烈摇晃,江河掀起滔天巨浪,仿佛整个无极大陆的心跳,都被这沉重的步履强行掌控。
那横贯天际的魔刀,在被犁得沟壑纵横的大地上,再次划出两道深不见底的崭新伤痕,火星四溅,那是法则被碾碎时发出的哀鸣。
……
飘渺仙宗,议事大殿。
“天衍镜”中映照出的万魔宗覆灭的景象,还未从众人心头散去,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殿内所有长老都如坠冰窟。
“它……它们……动了!”一名负责维持法镜的长老声音尖锐,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镜面中,两尊万丈魔神迈开步伐,那地动山摇的景象,即便隔着法镜,都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震塌。
“它们要去哪里?下一个目标是谁?”宗主李擎苍脸色煞白,声音干涩。
一名精通卜算之道的长老,手指飞快掐算,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颤抖着在身前的地图上划出一条线,那条线的终点,赫然指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飘渺仙宗!
“宗……宗主!”那长老“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指着地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它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为什么?!我飘渺仙宗与世无争,从未招惹过这等存在,为什么会是我们?!”
“完了……全完了!连万魔宗都挡不住一炷香,我们……我们拿什么去挡?”
大殿之内,瞬间被绝望与恐慌的浪潮所吞没。平日里仙风道骨、威严满满的长老们,此刻全都失了方寸,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甚至开始浑身发抖。
这并非他们道心不稳,而是那两尊魔神带来的压迫感,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和承受的极限。那是凡人仰望天灾时的无力,是蝼蚁面对神明时的战栗。
“肃静!”
一声沉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心神稍定。
是太上长老。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此刻却强行站直了身体,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苦涩。
“慌乱何用?!”李擎苍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努力维持着一宗之主的威严,“立刻查!宗门上下,最近可有谁在外招惹了了不得的强敌?!”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茫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凝霜,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上前一步,声音微颤:“宗主,太上长老……此事……或许与弟子前些时日带回宗门的那名女弟子有关。”
“梦语柔?”李擎苍眉头一皱。
“不错。”冷凝霜深吸一口气,将当初在平阳城外,梦语柔眉心印记发光,击退烈风堂堂主周奎的事情简要说出,“那印记中蕴含的力量,浩瀚而神圣,绝非凡俗。如今想来,或许……正是那印记的主人……”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复杂。
因果!
原来,那灭顶之灾的因,竟早已被他们亲手接引进了宗门!
李擎苍张了张嘴,想要斥责冷凝霜,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向太上长老,只见后者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惨笑。当初他便看出梦语柔身负无上因果,却没想到,这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太上长老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老夫不过大乘中期,在那两尊渡劫圆满的魔神面前,与尔等……并无区别。”
一句话,将所有人心中最后那点侥幸,彻底击得粉碎。
连宗门最后的定海神针,大乘期的太上长老都亲口承认无力回天,那他们……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魔气,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轰……轰……轰……”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殿内的梁柱开始簌簌落下灰尘,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们甚至不需要通过“天衍镜”,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足以压塌天穹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两尊万丈魔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如同两座移动的漆黑山脉,拖着足以遮蔽日月的阴影,向着飘渺仙宗碾压而来。
它们手中的魔刀,在地上拖行,发出“滋啦——”的刺耳长音,仿佛死神的镰刀,正在收割大地的生命。
“传我命令!”
死寂之中,太上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所有元婴期以下弟子,立刻、马上,通过各峰的秘密传送阵,自行逃离!能走多远走多远!不要回头!”
李擎苍浑身一震,明白了太上长老的决断。
他双目赤红,几乎是嘶吼着补充道:“所有长老听令!开启你们各自洞府的禁制,将所有资源、功法拓本分发下去!让弟子们带走!为我飘渺仙宗……留下一份香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走!快走!!”
这一刻,所有长老都抛下了个人的惊惧,他们明白,这是宗门存亡的最后时刻。一道道流光从议事大殿飞出,奔赴各峰,执行这悲壮的命令。
整个飘渺仙宗,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乱了。
无数年轻的弟子被师长们强行推向传送阵,他们哭喊着,不愿离去。
“师尊!弟子不走!要死一起死!”
“宗门就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滚!谁让你死的?!”平日里和蔼的师长们,此刻却眼眶通红,一脚将自己的爱徒踹进传送阵的光芒中,“给老子好好活着!将来若有机会,重建仙宗!”
生离死别,在仙气缭绕的群山间上演。
在无数弟子悲戚的哭喊声中,李擎苍、太上长老,以及数十位化神期、合体期的核心长老,飞身立于宗门主峰之巅。
“起阵!”
太上长老一声令下,所有人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大阵阵眼!
“嗡——!!!!!”
一道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从主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紧接着,飘渺仙宗的七七四十九座主峰,同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巨大光网。光网之上,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流转,仙鹤飞舞,麒麟奔走,祥云瑞气蒸腾,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七彩琉璃护罩,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这便是飘渺仙宗传承了百万年的护山大阵——七宝琉璃仙阵!
此阵一开,意味着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轰隆——”
就在大阵完全成型的瞬间,一声巨响在山门外炸开。
那两尊万丈魔神,终于抵达了。
大地的震颤,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李擎苍和一众长老们,透过那七彩琉璃护罩,惊骇欲绝地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两尊魔神。
它们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遮蔽了所有的天光,巨大的头颅俯瞰下来,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就像两轮血色的末日,审视着护罩下的众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两尊魔神在抵达大阵边缘后,并未像覆灭万魔宗时那般,挥出毁天灭地的一刀。
它们只是停下了脚步,一左一右,如同两尊亘古长存的门神,静静地矗立在飘渺仙宗的山门之外,手中的魔刀垂下,不再拖行。
它们不动,也不言语。
但那股如同实质的、足以让空间都扭曲的恐怖威压,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阵法内的每一个人——末日,已在门外叩关。
第347章 魔神叩关,故人重逢
死寂。
飘渺仙宗的山门内外,是两片截然不同的死寂。
阵法之内,是数万弟子长老因恐惧而凝固的死寂。阵法之外,是两尊魔神如同亘古雕塑般的死寂。
魔神肩膀上,苏晴紧紧抓着叶轩的衣角,才勉强让自己站稳。她看着下方那被七彩光罩笼罩的仙家宗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洛……洛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说……语柔姐真的就在这个宗门里吗?”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座仙气最盛的清冷山峰,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晴心中既是期待,又是担忧。
下一刻,洛星辰心念微动。
那两尊静立不动的万丈魔神,动了。
它们无视了那号称能抵挡渡劫期强者攻击的“七宝琉璃仙阵”,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脚,一步迈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
那坚不可摧的七彩琉璃护罩,在魔神的身躯触碰到的一瞬间,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轻柔地荡漾开来,任由它们穿过了屏障,仿佛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根本就不存在。
“噗通——”
“当啷……”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飘渺仙宗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主峰之上,宗主李擎苍和一众长老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尊灭世魔神,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自家的山门,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弟子瘫软在地,手中的法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再也无人有心力去捡起。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是何等的力量?这已经不是强弱的分别,而是维度的碾压。
清寒峰。
洞府内的梦语柔也被这剧烈的震动惊得冲了出来。当她抬头看到那两尊遮天蔽日的魔神,正一步步走入宗门时,她那张总是带着坚韧的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是冲着我来的……”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从平阳城外那道金光开始,她就隐约觉得,自己身上藏着某个巨大的秘密。万魔宗的追杀,烈风堂的覆灭,再到如今这两尊恐怖魔神的降临……
这一切,一定都和自己有关!
她不能连累飘渺仙宗,不能连累收留自己的冷长老!
一瞬间,这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催动金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我要把它们引开!”
“站住!”
一声清冷的怒喝从后方传来,冷凝霜身影闪烁,想要拦住她,却已慢了一步。
“别过去!”冷凝霜又惊又怒。
就在梦语柔即将冲出清寒峰范围的刹那,站在魔神肩头的洛星辰,只是随意地抬手,对着她的方向,轻轻一挥。
空间微微扭曲。
正沉浸在悲伤与决绝中的梦语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和自己撞了个满怀。
那柔软的触感,那熟悉的馨香……
梦语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正死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女孩,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是她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因心痛而惊醒的容颜。
“晴……晴晴?”
梦语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浓浓的不确定,仿佛怕一开口,眼前的幻象就会破碎。
苏晴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语柔姐!是我!我没死!”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梦语柔的脑海中炸响。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苏晴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那真实的泪水,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可是……我亲手……我亲手把你埋了……”梦语柔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迷茫。
“是先生!是洛先生救了我!”苏晴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他把我救活了!语柔姐,我好想你……”
两人相拥而泣,将这段时日所有的恐惧、悲伤、思念,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那两尊恐怖的魔神,还是宗门内外的骚动,在这一刻都离她们远去。她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而就在她们重逢的这一刻,那两尊压得整个飘渺仙宗喘不过气的万丈魔神,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魔气内敛,威压骤减。
最终,它们从万丈之巨,化作了百丈大小。虽然依旧庞大如山,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神魂欲裂的灭世姿态。
这一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魔神……变小了?”
“它们……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飘渺仙宗的弟子长老们,从极致的绝望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转机。
冷凝霜也停下了脚步,她震惊地看着紧紧相拥的梦语柔和苏晴,又看了看那两尊缩小后便一动不动的魔神,清冷的眼眸中,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这时,三道身影从那百丈魔神的肩头,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青年。
他气质温润,神情淡然,仿佛只是来此踏青的游客,而不是掀起滔天浩劫的根源。
洛星辰看着相拥的二女,又扫了一眼被自己吓得噤若寒蝉的整个飘渺仙宗,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动静,好像弄得太大了。”
“噗——”
主峰之上,一位心神失守的长老听到这句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
动静太大了?
您老人家把东域第一魔宗从地图上抹了,然后带着两尊灭世魔神兵临我宗山门,把我们上下数万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就集体殉宗了,这叫……动静好像太大了?
一时间,所有看向洛星辰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语柔姐,就是他!就是洛先生!”苏晴拉着梦语柔的手,指向走来的洛星辰。
梦语柔抬起泪眼,看向那个白衣身影,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蓝海星的那个黄昏。
那个自称旅人,讨了一杯水喝的俊逸男子。
那个给了她一张黑卡,改变了“向阳之家”所有孩子命运的前辈。
原来……是他。
“洛……先生?”梦语柔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走到洛星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先生救了晴晴,也多谢您当初对向阳之家的帮助。只是……语柔不明白,您为何……”
她不明白,这样一位如同神明般的存在,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这个凡人。甚至不惜为了给自己和晴晴报仇,覆灭一个顶尖魔宗。
这份因果,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承受不起。
洛星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落在了赶过来的冷凝霜身上。
冷凝霜心头一紧,硬着头皮上前,对着洛星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中带着紧张:“晚辈飘渺仙宗冷凝霜,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带我们去你的洞府吧。”洛星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是,前辈请。”冷凝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在前方引路。
洛星辰带着梦语柔、苏晴和叶轩,跟在冷凝霜身后,朝着清寒峰飞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李擎苍和那些宗门高层一眼。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清寒峰的云雾之中,主峰上的众人才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太上长老,这……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李擎苍声音沙哑地问道。
太上长老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我不知道。但我们……飘渺仙宗,今日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看了一眼山门外,那两尊如同门神般,依旧矗立在原地的百丈魔神,心有余悸地说道:“传令下去,将那两尊……魔神所在区域,列为禁地中的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千丈之内,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是!”
一场足以覆灭宗门的浩劫,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飘渺仙宗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宗门的天,变了。
第348章 故人旧事,大道馈赠
清寒峰,冷凝霜的洞府内雅致而清冷,一如其主。
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淡淡的寒气,还有劫后重逢的复杂情绪。
梦语柔紧紧握着苏晴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一切又会化作泡影。她平复了许久,才抬起挂着泪痕的脸,望向那个气度从容的白衣身影。
“洛先生……”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当初在向阳之家,那位千雪姐姐,曾唤我‘曦曦’。请问,曦曦是谁?您和千雪姐姐,又究竟是……”
这个问题,藏在她心里很久了。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前世今生。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然道:“一位故人罢了,往事如烟,无需挂怀。”
见他不想多说,梦语柔便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份疑惑埋得更深。她知道,这位洛先生的身上,藏着她无法想象的秘密。
洛星辰话锋一转:“你可想回蓝海星?”
听到“蓝海星”三个字,梦语柔和苏晴的身子都微微一颤。
“那里的向阳之家,赵家已妥善安置,孩子们衣食无忧,你不必担心。”洛星辰补充道。
梦语柔沉默了。她当然想念那些孩子,想念那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可她看着身旁的苏晴,又感受着体内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金丹,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至少现在不能。
“孩子们安好,我就放心了。”梦语柔轻轻摇头,眼中有了一丝释然,“若是有缘,将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便好。”
回去,只会徒增不舍。她如今踏上了另一条路,便只能向前走。
“我也是。”苏晴在一旁小声说,“前些时日才和爸爸妈妈见过,他们知道我平安,我就安心了。”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既如此,便安心留下。来日方长,回去探亲不过是我一念之间的事。”
苏晴用力点了点头。
洛星辰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恭敬侍立的冷凝霜。
“你们先在此处休息,我与冷长老有几句话要说。”
梦语柔和苏晴会意,跟着叶轩去了一旁的静室。
洞府中只剩下洛星辰与冷凝霜二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多谢。”洛星辰忽然开口。
冷凝霜一怔,连忙躬身:“前辈何出此言,晚辈愧不敢当。”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不惜与宗主对峙,甚至不惜叛出宗门。”洛星辰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份坚守,我倒是佩服。”
冷凝霜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与宗主在大殿的冲突,对方竟也一清二楚。
她苦笑一下:“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不敢奢谈坚守。”
洛星辰不置可否,手掌一翻,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
他随手将瓶塞拔开。
“嗡——”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玄妙丹香,瞬间从瓶口溢散而出,刹那间便充斥了整个洞府。
仅仅是一缕香气,就让洞府内本就浓郁的灵气变得愈发活跃、纯净。冷凝霜只吸入一小口,便觉得神魂为之一清,体内运转的法力都顺畅了几分,那困扰她多年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丹香并未停留在洞府,而是穿透了禁制,朝着整个飘渺仙宗弥漫开去。
一时间,宗门各峰的弟子,无论是在打坐、炼丹还是演练道法,都闻到了这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是什么丹药的香气?竟如此神妙!”
“天啊,我感觉我的瓶颈要破了!光是闻一闻就有如此奇效?”
“香气的源头……好像是清寒峰的方向!”
无数弟子骚动起来,纷纷望向那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峰,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渴望。
洞府内,冷凝霜看着洛星辰手中的玉瓶,呼吸都停滞了。
她身为飘渺仙宗的长老,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甚至听过有丹药能仅凭香气就有如此功效。
“这……这是……”
“一些小玩意儿,对你的伤势和修行有些好处。”洛星辰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不是绝世神丹,而是一瓶寻常的糖豆。
他将玉瓶递了过去。
冷凝霜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那玉瓶入手微凉,她却觉得重若千钧,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有些好处”,这简直是逆天的造化!
还未等她从震撼中回过神,洛星辰手中又多了一枚古朴的玉简。
“我看你修行的是冰属功法,根基不错,但这门功法品阶太低,限制了你的前路。”
他将玉简也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门名为《九幽寒冰诀》的功法,用心修行,可直指大道。”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丹药是惊雷,那这句“直指大道”,便如同天道神罚,狠狠劈在了冷凝霜的心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指大道!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着这门功法,至少也是仙帝级别的传承!放眼整个无极大陆,乃至上界仙域,都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
“不!前辈!这万万不可!”
冷凝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玉瓶和玉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都变了调。
“晚辈何德何能,敢受前辈如此厚赐!丹药之恩,晚辈已是无以为报,这通天功法,晚辈万死不敢接受!”
她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这份因果,太大了,大到足以压垮她,压垮整个飘渺仙宗。
洛星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没有去扶,也没有再说更多,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
“这是你应得的。”
第349章 前尘往事,道基重塑
一个月的时间,对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对梦语柔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清寒峰的洞府外,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梦语柔每日都会在洞府外的石阶上坐上许久,望着远处那两尊如山般矗立的百丈魔神出神。它们一动不动,像是两座永恒的雕塑,却又时刻提醒着所有人,那场差点让飘渺仙宗灰飞烟灭的浩劫,并非一场梦。
这一个月里,洛星辰就住在冷凝霜特意腾出的偏殿中。他大多数时候都在闭目养神,偶尔会指点叶轩修行。而苏晴则像个欢脱的小麻雀,每天缠着梦语柔说个不停,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分别的话全部补回来。
可梦语柔的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从蓝海星的那个黄昏,到无极大陆的生死劫难,再到如今洛星辰覆灭万魔宗、兵临飘渺仙宗……这一切的一切,都围绕着她展开。那位被称作“千雪仙子”的绝世女子,看她时眼中的悲伤与思念,那声声“曦曦”的呼唤,还有洛先生对她这个陌生凡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照拂……
这些疑问,像是无数根细针,日日夜夜扎在她的心上。
终于,在这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她再也忍不住了。
梦语柔推开偏殿的门,洛星辰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白衣如雪,背影孤寂得仿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洛先生。”梦语柔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梦语柔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前三步之外停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困惑与渴求:“先生,我……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对我和晴晴这么好?”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那位沈仙子,她是谁?那天您来向阳之家,她叫我,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她失散多年的至亲。可我明明不认识她,也不叫那个名字。”
“您是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认错人。”梦语柔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执拗,“我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对不对?还有……那天在熔炉前,我眉心发出的那道金光,是您留下的吗?”
她说完这一连串的问题,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等待着洛星辰的回答。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留下的守护印记。”
梦语柔心头一震,果然如此!
“既然你想知道,”洛星辰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语气依旧淡然,“那我便告诉你一些吧。”
梦语柔连忙跟上,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整个人都紧绷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曦,是你的前世。”洛星辰轻轻吹开茶面上的热气,声音平静得就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你与沈姑娘,或许前世一起相处过。”
“前……前世?”梦语柔瞪大了眼睛,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明白了吗?”洛星辰抬眸看了她一眼,“沈姑娘说,你前世孤独终老,放弃了修仙,选择了平凡,不想打打杀杀。”
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你这一世选择了修仙,如果现在后悔,我可以把你重新变回凡人,抹除你的记忆,送你回归地球,过你想要的平静生活。”
梦语柔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碰撞。
前世……陈曦……孤独终老……
“我前世……孤独终老?”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没有结婚?”
“没有。”洛星辰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但前世。你这一世如果按照注定的命运轨迹走向,你的未来,也没有道侣。”
“你的一生有两条命运轨迹,一条回归地球,一条修行之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剖开了命运的迷雾,“结果都是一样。”
梦语柔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可看着洛星辰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眼眸,她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的沉默。
偏殿内,只有窗外夜风吹动竹林的沙沙声。
“不要想前世的事情。”洛星辰忽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只会更加烦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梦语柔:“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修仙,要么现在就回去地球。”
“你如今金丹期修为,如果在地球,寿命很长。”他的声音飘渺而悠远,“你未来会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一个死去,看着那些被你收养的孩子一个一个老死。你会在漫长的岁月中,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生离死别,直到你厌倦了这种痛苦,选择封闭自己的心。”
“而如果你选择修仙,”洛星辰转过头,看着她,“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会遇见不一样的人,会经历凡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奇遇与劫难。但同样,你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选吧。”
梦语柔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起了向阳之家的孩子们,想起了小虎、小豆子那些天真烂漫的笑脸。如果她回去,她还能继续陪伴他们,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可然后呢?
她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变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这个世界,而她,却只能孤零零地活着,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旁观者。
这样的未来,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许久,梦语柔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选择继续修仙。”
“我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她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先生为我解惑。”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梦语柔转身离开了偏殿,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无措。
……
又过了三日。
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偏殿外,洛星辰负手而立,忽然开口道:“让苏晴过来。”
站在一旁的叶轩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不多时,苏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呀?”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洛星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你废材灵根,应该可以说是根本没有灵根。现在,我为你重塑道基。”
“啊?”苏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洛星辰屈指一弹。
一道七彩流光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苏晴的眉心。
苏晴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体内,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惬意。
可下一刻,那股温暖骤然化作了灼热!
“啊——!”
苏晴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她体内肆虐,撕裂着她的经脉,粉碎着她的骨骼,又在下一瞬重新塑造!
那种痛苦,是灵魂层面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冷汗如雨般滚落,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想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晴晴!”梦语柔听到动静冲了过来,看到苏晴的惨状,顿时花容失色,想要上前却被叶轩拦住。
“别过去!”叶轩沉声道,“先生在为她重塑道基,此刻任何外力干扰,都会让她万劫不复!”
梦语柔咬紧嘴唇,眼睁睁地看着苏晴在地上痛苦挣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终于,苏晴再也承受不住那种痛苦,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洛星辰手掌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将苏晴托起,送进了偏殿内的软榻上。
“她……她不会有事吧?”梦语柔红着眼眶问道。
“不会。”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七日之后,她会醒来。”
……
七天七夜。
梦语柔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晴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无法呼吸。
冷凝霜也来看过几次,每次看到苏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眼中都会闪过一丝震撼。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苏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晴晴!”梦语柔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醒了!”
苏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梦语柔满是泪痕的脸,虚弱地笑了笑:“语柔姐……我……我成功了吗?”
梦语柔一愣,她也不知道,连忙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洛星辰:“先生,她……她成功了吗?”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苏晴,淡淡地说道:“成功了。筑基期,极品水灵根体质。”
“什么?!”
一直站在门外的冷凝霜,听到这句话,再也保持不住那份清冷,失态地冲了进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晴:“废材……变成极品水灵根?这……这怎么可能?!”
她修行五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地宝,也听说过许多匪夷所思的奇遇,但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将一个毫无灵根的废材,直接改造成极品灵根体质!
这已经不是夺天地之造化那么简单了,这是在逆转命格,改写天道!
这位洛先生……究竟是何等存在?
苏晴自己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轻轻一动念,周围的灵气就像听话的孩子一样,欢快地涌入她的体内,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多……多谢先生!”苏晴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梦语柔按住。
洛星辰摆了摆手,屈指一弹,一道流光没入苏晴的眉心。
苏晴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镜花水月决……”她喃喃自语。
这门功法的信息,如同烙印般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能清晰地“看到”,这是一门以水之法则为根基,攻防一体的顶尖功法。
修炼此功法,可凝聚“镜花水月”之境,敌人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迷失在无穷无尽的幻境与真实交织的世界里,分不清虚实,直到被水之法则彻底绞杀。
而且,此功法还有一个极为霸道的特性——以柔克刚,以水化万物。任何攻击打在“镜花水月”之境上,都会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化解。
“此功法共分九重。”洛星辰平静地说道,“第一重,凝水成镜,可映照方圆百丈之景,虚实难辨。第二重,镜中生花,可在镜中衍化攻击,真假莫测。第三重……”
他简单地将功法的要点讲解了一遍,苏晴听得如痴如醉,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多谢先生传法之恩!”苏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行大礼,梦语柔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对着洛星辰磕了三个响头。
洛星辰没有阻止,只是淡淡地说道:“好好修炼。”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偏殿,留下三个女子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冷凝霜看着苏晴,又看了看梦语柔,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明白了太上长老那天说的话——飘渺仙宗,能结识这样一位前辈,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因果。
窗外,朝阳洒下万道金光,将整个清寒峰染成了一片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50章 道基重塑,机缘难寻
苏晴盘坐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水灵气如细流般在经脉中游走,温润而灵动,与之前那种干涸枯竭的感觉天差地别。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灵气的呼吸,它们像是在对她低语,诉说着天地间的秘密。
梦语柔守在一旁,看着好姐妹脸上浮现的那抹红润,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这七天七夜,她几乎没合过眼,生怕苏晴出什么岔子。
“语柔姐。”苏晴睁开眼,眼底闪着水光,“我好像……能听懂水的声音了。”
“嗯?”梦语柔一愣。
苏晴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它们在说,外面有一场雨要来了。”
话音刚落,窗外果真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冷凝霜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震撼久久未散。极品水灵根,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能与天地水灵气产生如此深的共鸣……这等天赋,放眼整个无极大陆,都是万年难遇的。
“晴晴真厉害。”梦语柔由衷地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都是先生给的。”苏晴说着,又想起那七天七夜的痛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真的好疼啊,感觉骨头都碎了好几遍。”
“那是自然。”冷凝霜走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重塑道基,相当于将你这个人从根子上重新捏了一遍。若非先生法力通天,换作旁人,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她顿了顿,看向苏晴:“你现在筑基期,却有极品灵根,只要好好修炼,将来的成就,怕是要超过我这个做长老的了。”
苏晴连忙摆手:“冷长老说笑了,我这点道行,哪能跟您比。”
“你不必谦虚。”冷凝霜摇摇头,“修真一途,天赋占七分,努力占三分。你现在已经站在了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起点。”
正说着,洛星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梦语柔,进来一下。”
梦语柔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了出去。
偏殿外,洛星辰负手立于廊下,看着檐下的雨幕,白衣被雨雾打湿了衣角,却不染半点尘埃。
“先生。”梦语柔走到他身后三步之外,恭敬地低下头。
洛星辰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平静如水:“你修炼的意念剑体大法本是我机缘所得。
梦语柔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门功法,讲究的是以意驭剑,万物皆可为剑。”洛星辰缓缓说道,“修炼到一定境界,一花一草,一沙一石,皆可化作你手中的利刃。”
梦语柔听得入神,她这段时间虽然在修炼这门功法,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无法真正领悟其中精髓。
“但……”洛星辰话锋一转,“我观你内心,并无杀伐之意。”
梦语柔一愣。
“剑道,本就是杀伐之道。”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在她心上,“你以后若是遇到强敌,有可能无法下杀手。这对修真者来说,是大忌。”
梦语柔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我知道。”
她想起在平阳城时,面对烈风堂那些恶人,她虽然动了手,却始终没有下杀手。哪怕是后来周奎杀了苏晴,她心中虽恨,却在真正面对生死时,还是犹豫了。
“你的性子,不适合在外历练。”洛星辰说得很直接,“至少现在不适合。”
梦语柔心头一沉。
“我建议你,最好一直待在宗门修炼。”洛星辰看着她,“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自己的道,能够坦然面对生死杀伐,再出去历练不迟。或者……”
他顿了顿:“让冷长老带着你去,也可以。”
梦语柔抬起头,看着洛星辰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先生说的都是对的。她确实不适合独自在外闯荡,她的心太软,见不得生离死别,见不得血腥杀戮。
“多谢先生指点。”梦语柔深深地鞠了一躬,“雨柔……明白了。”
洛星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偏殿。
梦语柔站在廊下,看着雨幕,鼻子有些发酸。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先生的话,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秘密,又像是被温柔地保护着。
“语柔姐?”苏晴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梦语柔勉强笑了笑,擦了擦眼角,“就是……有点感慨。”
“先生又说什么了?”苏晴挽住她的胳膊。
“他说我不适合在外历练。”梦语柔苦笑,“让我在宗门好好修炼。”
苏晴愣了愣,随即认真地说:“先生说得对。语柔姐,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你太善良了。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梦语柔沉默了。
两人撑着伞,站在雨中,谁也没有说话。
---
三日后的清晨,雨过天晴。
飘渺仙宗的执事弟子匆匆来到清寒峰,在洞府外恭敬地禀报:“禀冷长老,宗主与太上长老求见洛先生。”
冷凝霜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眉头微蹙。
宗主李擎苍……她心里清楚,那人来这里,十有八九是为了机缘。
她起身,走到偏殿外,轻声道:“先生,宗主与太上长老求见。”
“让他们进来。”洛星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淡无波。
不多时,李擎苍与太上长老联袂而至。
李擎苍看上去四十来岁,一身紫金道袍,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味道。而太上长老则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气息雄浑,正是那位大乘中期的老祖。
“晚辈李擎苍,见过前辈。”李擎苍进门便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见过前辈。”太上长老也跟着行礼,只是眼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洛星辰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杯,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有事?”
李擎苍心头一紧,连忙道:“晚辈此番前来,一是感谢前辈不杀之恩,二是……想请教前辈一些修行上的困惑。”
“哦。”洛星辰放下茶杯,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李擎苍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穿了。
“你想要机缘。”洛星辰说得很直接。
李擎苍脸色一白,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晚辈……晚辈不敢。”
“不敢?”洛星辰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却让人看不出是笑还是讽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
李擎苍心头狂跳,他想起了当初梦语柔刚进宗门时,他对冷凝霜的那些指责,还有私下里那些想要将梦语柔赶出宗门的念头……
“若非冷长老,那孩子早就被你扔出宗门了吧。”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雷霆,“现在看到她身上有价值,又来套近乎了?”
李擎苍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都在发抖:“前辈明鉴!晚辈……晚辈当初是有眼无珠,如今已知错了!”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偏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洛星辰才开口:“机缘不是随意给的。想要,就看你的表现。”
李擎苍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晚辈明白!晚辈一定好好表现!”
洛星辰没有再理他,而是看向太上长老,屈指一弹,一个白玉瓶飞了过去。
太上长老慌忙接住,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
“破劫丹。”洛星辰淡淡地说,“够你突破渡劫期了。”
太上长老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破劫丹!那可是传说中的仙丹,专门用于大乘期修士突破渡劫期的天劫!整个无极大陆,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炼丹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每一颗都是天价,有钱都买不到!
“前辈……”太上长老声音都哽咽了,“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洛星辰摆摆手,“算是对飘渺仙宗收留她的回报。”
太上长老老泪纵横,双手捧着玉瓶,跪在地上,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了下去:“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晚辈修行五万年,终于……终于能看到渡劫的希望了!”
李擎苍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更多的却是懊悔。
他知道,这次机缘,自己是没份了。
“下去吧。”洛星辰挥挥手。
两人不敢多留,连忙告退。
走出清寒峰,李擎苍看着太上长老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宗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太上长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但我劝你,最好打消那些念头。”
李擎苍心头一凛:“师叔……”
“那位前辈,不是你我能揣测的。”太上长老看着他,“若是你还想着利用梦语柔那孩子,来换取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擎苍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师叔放心,弟子明白。”
当天夜里,清寒峰的另一座洞府内。
冷凝霜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白玉瓶。那是洛星辰之前送的一瓶丹药。
她打开瓶盖,一股清香沁入心脾。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化神破境丹……”冷凝霜喃喃自语。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丹田。
下一刻,冷凝霜只觉得体内的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在经脉中奔涌。她连忙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境界壁垒。
元婴期巅峰与化神期之间,本是一道天堑。多少修士困在这一步,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可现在,在丹药之力的加持下,那道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轻易就被冲破了!
“轰——!”
冷凝霜的气息暴涨,元婴期后期……元婴期大圆满……化神期初期……化神期中期……
灵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被疯狂地吸引过来。整个清寒峰都在震动,无数弟子惊骇地看向这边。
“这是……有人在突破?”
“好恐怖的灵气波动!是哪位长老?”
“是清寒峰!冷长老!她在突破化神期!”
宗门内,无数道神念扫了过来,太上长老也从闭关之地睁开眼,感受到那股气息,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半个时辰后,灵气漩涡渐渐平息。
冷凝霜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晶莹的光芒。
化神期……大圆满!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从元婴期到化神期大圆满,这是她修行五千年都不敢想象的跨越,可就在短短半个时辰,便成了现实。
“前辈之恩……无以为报。”冷凝霜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红。
她起身,走到洞府外,对着洛星辰所在的偏殿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同一时间,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
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那个白玉瓶。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良久才将瓶盖打开。
一颗金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有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道纹。
“破劫丹……”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如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
太上长老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毛孔中透出,将整个闭关室都照得通明。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聚集,雷声滚滚。
“天劫!”有弟子惊呼,“太上长老要渡劫了!”
整个飘渺仙宗都轰动了。
大乘期修士突破渡劫期,那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无极大陆,渡劫期修士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的巨擘!
雷云越聚越厚,将方圆千里的天空都遮蔽了。
太上长老冲天而起,站在雷云之下,衣袍猎猎作响。
“轰!”
第一道天雷劈下,粗如水桶,威力惊人。
太上长老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屏障浮现,将天雷挡住。可那股余波,依然震得他气血翻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
到了第九道时,天雷已经粗如山岳,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撕裂。
太上长老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可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来吧!”他仰天长啸,燃烧精血,催动全身法力。
“轰——!”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良久,雷云散去。
太上长老从烟尘中走出,衣衫褴褛,却气息雄浑得可怕。
渡劫期!
他成功了!
“哈哈哈哈!”太上长老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五万年……五万年啊……老夫终于……终于突破了!”
他转身,遥望清寒峰的方向,在空中长跪不起。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
偏殿内,梦语柔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道苍老却欣喜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红。
她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洛星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先生对她们,对这个宗门,对太上长老……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他从未索取过任何回报,甚至连一句感谢都不愿多听。
“先生……”梦语柔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洛星辰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欠她的。”
“她?”梦语柔一愣。
“一个故人。”洛星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梦语柔心头一震。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沈仙子看她时眼中的悲伤,还有那声声“曦曦”的呼唤。
想到这里,梦语柔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多谢先生。”她哽咽着说,“真的……真的很谢谢您。”
洛星辰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永恒的雕塑。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的白衣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年里,梦语柔没有再离开过飘渺仙宗,她听从了洛星辰的建议,日日夜夜都在修炼《意念剑体大法》。
从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她花了整整一年。
这个速度,放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天才,可她自己却知道,这都是因为先生留在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时时刻刻温养着她的经脉和丹田。
苏晴的进步更是惊人,从筑基期到金丹中期,同样只用了一年。
“语柔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追上先生的脚步?”苏晴盘坐在梦语柔对面,睁开眼,笑嘻嘻地问道。
梦语柔苦笑:“先生是什么境界,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也是哦。”苏晴吐了吐舌头,“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嘛。反正……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梦语柔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
清寒峰上,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远处,那两尊百丈魔神依然矗立在山巅,如两座永恒的丰碑,守护着这片宁静。
而在偏殿中,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依然坐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
梦语柔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只要先生在,她就不怕。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有勇气走下去。
第351章 故人投影,前尘往事
清寒峰上,晨雾还未散尽。
梦语柔盘坐在洞府外的青石上,双手结印,周身灵气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转。她的眉心处,一点金光若隐若现,那是《意念剑体大法》运转到第三层的征兆。
洛星辰站在三丈之外,负手而立,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意念不在强,在于凝。你现在的问题,是想要一口气将所有剑意都释放出来,反而失了章法。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收敛三分,再试。
梦语柔依言而行,果然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剑意平复了许多。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道谢,却忽然看到洛星辰身后的虚空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无声无息,仿佛水面被微风吹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白衣,白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淡漠得仿佛天地万物都与他无关。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隔着无穷远的距离。
梦语柔瞳孔一缩。
她认得这个人!
那天在蓝海星的向阳之家,就是这位白衣白发的前辈,和沈千雪仙子一起那位白衣男子!
先生,您后面……梦语柔下意识地开口提醒。
洛星辰微微一愣:后面?
他回过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剑道友?!洛星辰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惊讶,你这神出鬼没的手段……我居然没察觉到?你不是在苍穹大陆吗?
剑无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冷漠:无事,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梦语柔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回洛星辰:孟女士的女儿,被你收为弟子了?
洛星辰摇了摇头:只是随意指点而已。她若认我做师尊,我也没意见。
原来如此。剑无尘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星辰打量着他,眉头微皱:千雪和青雪她们呢?
在苍穹大陆。剑无尘抬手,指尖有一缕剑气若隐若现,我现在只是一个投影。
洛星辰仔细感应了一下,这才发现,眼前的剑无尘确实不是本体,而是一道投影。只是这投影凝实得可怕,几乎与真人无异,连他都差点看走眼。
你这投影……洛星辰苦笑,真假难辨。
剑无尘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望向远处的云海。
而此时,整个飘渺仙宗都炸开了锅。
又……又来了一个!
那是什么人?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明明就站在那里,可我脑海里却留不下任何印象!
无数弟子和长老抬头望向清寒峰,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可一旦移开目光,脑海中关于那人的一切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太上长老从闭关之地冲出,他刚刚突破渡劫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可当他的神念扫过清寒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道白衣身影。
可下一瞬,他就忘了对方长什么样。
再看,又忘。
如此反复数次,太上长老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境界?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
夜幕降临。
剑无尘独自站在飘渺仙宗最高的山巅上,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洛星辰站在他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星空。
踏踏踏——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梦语柔小跑着上了山,她看着剑无尘,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前辈,我……我可以问您一些事情吗?
剑无尘侧过头,淡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请问。
梦语柔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剑无尘看了洛星辰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淡淡地开口了。
你前世名叫陈曦,是一个名为孟若璃的女子的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剖开了尘封的往事,你的母亲现在的转世之身,正在一个叫苍穹大陆的地方,名为李清月。
梦语柔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剑无尘继续说道:你母亲本是洛星辰的道侣。可命运捉弄人,他修行百万年归来,发现你的母亲已为人妇,生下了你。
洛星辰道心崩塌。剑无尘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后面的事太长,我省略一部分。你的母亲最后内疚,总觉得自己辜负了洛星辰,选择自爆元神,转世到了苍穹大陆。
后来洛星辰无意中提起,孟女士还有一个孩子。听说你没有修仙,选择了平凡,转世到了一个蓝色星球的世界。于是他便去看了看。剑无尘看着梦语柔,后面的事,你自己应该清楚了。
梦语柔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原来是这样……她哽咽着,转身看向洛星辰,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痛,先生,我……我替我的母亲,向您说对不起……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转头看向剑无尘,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剑道友,你把她母亲都搬出来说了。
剑无尘难得地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整个夜空都仿佛亮了一分。
既然你母亲与她无缘,他看着梦语柔,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可以试试,帮你母亲再续情缘。
噗——!
洛星辰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一个踉跄,直接从山巅上栽了下去,朝着万米深的悬崖坠落。
剑道友!你——!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梦语柔吓得花容失色,刚要冲过去,却见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悬崖下冲天而起,直奔剑无尘而来。
剑无尘抬手,屈指一点。
叮——
那道剑光在他指尖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道友,我只是开个玩笑。剑无尘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投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中,洛星辰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有这种玩笑的吗?!
梦语柔站在山巅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又看了看悬崖下那道重新飞上来的白色身影,忽然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352章 沧澜大陆
距离华夏星球亿万光年之外,宇宙深处的某个角落。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它的名字叫做“蓝辉星”,是人类联邦的首都星,也是整个三级文明的科技中心。
蓝辉星的地表,几乎看不到任何自然景观,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高耸入云的金属建筑,它们如同钢铁森林般密布在星球表面。悬浮车在空中穿梭,能量护盾将整个星球包裹,防御系统遍布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他们掌握了曲速引擎、空间跳跃、反物质武器等无数先进技术,在这片星域中,他们本该是绝对的霸主。
可是……他们遇到了修真者。
蓝辉星地下三千米处,人类联邦最高机密研究所——“曙光基地”。
这里戒备森严,层层能量护盾将整个基地包裹得密不透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卫在各个要道,他们身穿最先进的动力装甲,手持等离子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基地最深处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达百米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二十多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科学家,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而在主位上,坐着三位身穿军装的将军,他们的肩章上,都是联邦最高军衔——五星上将。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中,正播放着一段录像。
那是一艘长达五千米的巨型星际战舰,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这是人类联邦的骄傲——“1号歼星舰”。
可就在画面中,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艘足以毁灭一颗星球的战舰,瞬间化作了一团璀璨的烟火,连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就是修真者。”坐在主位上的一位将军,声音低沉得可怕,“一个渡劫期修士,就能轻易摧毁我们耗费百年心血打造的战舰。”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而根据情报,在那个叫沧澜大陆的修真界,渡劫期修士……不下千人。”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站了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眶通红。
“诸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叫陈墨轩,今年一百三十二岁,是联邦基因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我的两个孙女,一个叫陈清羽,一个叫陈若烟,她们向往修真,乘坐民用飞船前往沧澜大陆,想要拜入宗门,学习仙法。”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那些修真者,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清羽因为长得漂亮,被一个叫玄天宗的宗门弟子看上,那个畜生要求她与他双修,清羽不同意,那畜生就联合其他修士,将我的孙女……”
老人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失声。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脸色也都变得铁青。
另一位科学家接过话头,声音冰冷:“陈博士的小孙女陈清羽被那些修士凌辱致死,尸骨无存。大孙女陈若烟为妹妹出头,也被那些畜生杀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陈博士的儿子,也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驾驶着一艘小型战舰前去讨要说法。”那位科学家的声音越来越冷,“结果呢?一个元婴期修士,一巴掌,就把战舰拍爆了,连陈博士的儿子,也化作了宇宙尘埃。”
陈墨轩抬起头,满脸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仇恨:“我不给他们报仇?就这样苟活于世吗?我一百三十二岁了,还能活多久?我不怕死!我只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知道,我们凡人,不是蝼蚁!”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过去的三十年里,类似的悲剧,在人类联邦中上演了无数次。
那些向往修真的年轻人,怀揣着梦想前往沧澜大陆,可等待他们的,却是无尽的屈辱与死亡。
在修真者眼中,凡人就是蝼蚁,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存在。
你多看他们一眼,可能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你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可能就会被一道剑光斩成两段。
你的女儿长得漂亮,可能就会被他们掳走,成为炉鼎,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随手丢弃。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弱肉强食。
“陈博士,请节哀。”主位上的将军沉声道,“你的仇,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仇。那些修真者,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讨论一件事——毁灭日计划。”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一位年轻的科学家站起来,打开了全息投影。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培养舱,舱体内充满了乳白色的营养液,而在营养液中,静静地躺着一个身高约三米的人形生物。
它通体灰白色,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刺,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即便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也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就是毁灭日。”年轻科学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它的基因样本,来自于三万年前,第147号维度宇宙的一个叫的星球。”
他调出了一段资料,继续说道:“根据记载,三万年前,那个维度的华夏星球,曾经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有人培育出了这种生物兵器,它拥有一种逆天的能力——进化。”
“每一次受到攻击而不死,它就会适应那种攻击,并且免疫。不仅如此,它还会吸收攻击中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当时,这个怪物几乎无人能敌,连元婴期、化神期的修真者,都被它轻易击败。它甚至吸收了核弹的能量,变得更加恐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最终,是一个叫洛星辰的人,一巴掌将它拍死,彻底抹除。”
听到这个名字,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洛星辰……”陈墨轩喃喃自语,“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华夏星球的守护者,也是那个维度最强的修真者。”
“没错。”年轻科学家点点头,“根据我们的情报,洛星辰已经离开了华夏星球,前往了未知的维度。有人说他已经成神,也有人说他在寻找更高层次的道。总之,他已经离开了几万年,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位将军沉声道,“既然他不在,我们就放手去做!”
“可是……”有人提出了疑问,“洛星辰也是修真者,他曾经也是凡人,也是从蓝色星球走出来的人类。如果我们攻打修真界,会不会被他知道,然后与我们为敌?”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陈墨轩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应该不可能。我们不是主动侵略,战争并不是我们引起的,我们只是想拿回我们的尊严。我们并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
“而且,修真界可能不止一个,有无数个维度,无数个修真文明。洛星辰他曾经也是凡人,也是蓝色星球的人类,他应该能理解我们的处境。我相信,他不会干涉我们的。”
“说得对!”一位将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战,为了尊严而战!就算洛星辰真的出现,我们也问心无愧!”
年轻科学家继续说道:“我们的祖先,在三万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冒着生命危险,获取到了毁灭日的基因片段,并且是活体样本。这些年来,它一直被封存在实验室中,直到现在,我们才启动了这个计划。”
“经过三十年的研究,我们已经成功培育出了一个完整的毁灭日,并且对它进行了强化。它现在的实力,远超当年华夏星球上的那一个。”
他调出了一组数据:“根据模拟测试,这个毁灭日在完全进化后,实力至少相当于渡劫期大圆满的修士,甚至可能更强。”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惊呼。
渡劫期大圆满!那可是修真界中最顶尖的存在!
“不过……”年轻科学家话锋一转,“它现在还需要五年时间进行最后的强化和调试。五年后,我们就可以将它投放到沧澜大陆,让那些修真者尝尝被蝼蚁反噬的滋味!”
“好!”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为了人类!”
“为了联邦!”
“为了那些死去的同胞!”
陈墨轩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双手,对着那个培养舱深深地鞠了一躬:“清羽,若烟,……你们在天之灵,等着吧。爷爷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就在这时,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的年纪看上去比陈墨轩还要大,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可那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诸位。”老者的声音洪亮有力,“我是零号计划的负责人,姜云天。”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姜云天,联邦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主导研发了无数划时代的科技,包括曲速引擎、空间跳跃技术等等。
“零号计划……”陈墨轩激动地问道,“难道是……”
“没错。”姜云天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零号实验级单位,正在打造中。”
他打开了另一个全息投影,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机械巨人。
它的体型,足足有一万米高!
通体由深蓝色的金属打造,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它的双臂上,装载着无数武器系统,肩部是两门巨型炮台,背后是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器。
最恐怖的是,它的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只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这是……”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零号实验级单位,代号。”姜云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它的全身,由我们从其他星域收集来的星陨金打造,这种金属的强度,是振金的百倍以上,是目前宇宙中已知的最坚硬的物质。”
“它装载了我们最先进的所有武器系统,包括歼星炮、反物质湮灭炮、空间撕裂弹等等。理论上,它可以在一分钟内,将一颗星球从宇宙中抹除。”
“而且……”姜云天顿了顿,“它还搭载了最新研发的空间跳跃引擎,可以瞬间跨越数光年的距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狂喜。
“有了它,我们就能踏平沧澜大陆!”
“让那些修真者知道,我们凡人的力量!”
可姜云天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能源。”姜云天叹了口气,“泰坦的体型太大,武器系统太过强大,需要的能源也是天文数字。我们现有的能源模块,根本无法支撑它运转。”
“那……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全新的能源。”姜云天沉声道,“根据计算,至少需要一颗恒星级别的能量,才能让泰坦完全启动。”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颗恒星的能量……这谈何容易?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姜云天话锋一转,“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办法。在距离我们三十光年外的赤焰星系,有一颗即将衰亡的恒星。我们可以利用它剩余的能量,为泰坦充能。”
“需要多久?”
“五年。”姜云天认真地说道,“五年后,泰坦将完全启动。到那时,配合毁灭日,我们就能向沧澜大陆发起总攻!”
“好!”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为了人类!”
“为了联邦!”
“为了复仇!”
---
与此同时,无极大陆,清寒峰。
洛星辰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念,无意识地扩散了出去,覆盖了整个维度。
下一刻,他“看到”了那个遥远的蓝辉星,看到了曙光基地中的一切,看到了那些科学家们的计划,看到了那个正在培育的毁灭日,也看到了那个尚未完成的泰坦。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三级文明……”他喃喃自语,“科技水平,已经超越了我的母星华夏千万倍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云海。
“修士总是这样,视凡人如蝼蚁,随意践踏。这是万年不变的铁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
他曾经也是凡人,也是从华夏那个蓝色星球走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凡人在修真者面前,是多么的弱小,多么的无助。
“三级文明,对抗拥有无数渡劫期强者的沧澜大陆……”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倒是有些意思。”
他的神念再次扫过那个叫泰坦的机械巨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若是真的被制造出来,配合足够的能源,踏平一个修真界……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个培养舱中的毁灭日。
“这个怪物,当年被我一巴掌拍死。这次被三级文明重新培育并强化,应该会强不少。”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只是不知道,它能进化到什么程度。就怕刚一放进沧澜大陆,就被那些渡劫期修士秒杀了。”
他轻轻一笑,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罢了,就让我看看,凡人的力量,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他闭上了眼睛,气息再次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在他的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是对母星的思念,对过去的缅怀,也是对那些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凡人们的一丝敬意。
窗外,云雾缭绕,清寒峰依旧宁静。
五年后,当泰坦启动,当毁灭日降临,沧澜大陆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们,将会迎来他们从未想过的劫难。
第353章 十二级文明的阴影
清寒峰上,洛星辰收回了神念,不再去观察那个遥远的蓝辉星。
他静静地坐在石桌旁,端起茶杯,却没有饮下,只是看着杯中倒映的自己,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脑海中,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现。
那是他与系统合体后获得的全部文明信息。从一级文明到十二级文明,从最原始的刀耕火种,到足以毁灭无数维度的终极科技。
而在这些信息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个传说中的十二级文明。
“十二级文明……”洛星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一个超越了所有认知的存在。
他们的维度战舰,每一艘都堪比一个星域那么大,横亘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大陆。
战舰的外壳,全部由“暗黑神金”打造——那是一种只存在于维度裂缝深处的超级材料,其硬度和韧性,远超任何仙器、神器。即便是仙帝倾尽全力的一击,打在上面,也只会被瞬间转化为能源,反哺战舰本身。
而且,这些能量不会溢出,不会浪费。
战舰内部拥有无数个能量压缩模块,它们能够将任何形式的攻击,无论是物理的、能量的、还是法则的,全部转化、压缩、储存,成为战舰自身的养料。
更恐怖的是,十二级文明掌握着“维度歼灭炮”。
那是一种足以让所有仙神为之颤栗的终极武器。
一炮轰出,整个高等仙域都会在瞬间湮灭,连空间、时间、因果、法则,都会被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绝对的寂灭。
而操控这一切的,是战舰核心的“至高AI”。
那是一个拥有无限算力的超级智能,它能够实时调动天地法则,甚至比修真者更加熟练、更加精准。
在它的计算下,任何攻击都会被提前预判,任何防御都会被瞬间破解。
仙帝在它面前,就像是一个手持木棍的孩童,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现代军队。
“凡人屠仙……”洛星辰轻声叹息,“听起来荒唐,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想起了系统曾经告诉他的那句话:
“仙人拥有无穷的力量,凡人拥有无穷的智慧。”
“仙人修行万年,可能只是掌握了一种法则。”
“可凡人,他们的智慧会不断传承、优化、创新、升级。一代人做不到的事,十代人可以做到。百代人做不到的事,千代人可以做到。”
“他们的寿命虽短,却从不停止前进的脚步。”
“这,才是凡人最可怕的地方。”
洛星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可惜,十二级文明只存在于顶级维度之中。”他轻声道,“即便是仙域,也只能算是高等修真位面。那些自称的存在,说到底,也不过是高级一些的修真者罢了。”
“若是十二级文明的战舰降临仙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那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了。”
一艘战舰,就能毁灭一整个仙域。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修真者的认知。
“先生?”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洛星辰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梦语柔正站在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怎么了?”洛星辰收敛了心中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我看您心不在焉的。”梦语柔走上前,有些不安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洛星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梦语柔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是关于……千雪仙子的吗?”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不是。”
梦语柔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只是轻声道:你修炼遇到问题了吗?需要指点吗?”
“没有。”梦语柔摇摇头,“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您。”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对他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因果,又或许是因为这一世的相遇。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情爱之中,更何况他还是她的女儿。
“去和小晴对练吧。”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们的修为都在金丹期,正好可以相互切磋,巩固境界。”
“好的,先生。”梦语柔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偏殿。
洛星辰目送她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重新闭上眼睛,神念再次扩散而出,却没有去观察蓝辉星,而是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里,是顶级维度的所在。
那里,有着十二级文明的身影。
那里,是凡人智慧的巅峰,也是仙神力量的终点。
“终有一天……”洛星辰喃喃自语,“我会去那里看看。”
---
蓝辉星,曙光基地。
会议室内,气氛依旧压抑。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毁灭日计划”和“零号计划”的细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可在角落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也磨损得厉害,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
照片上,是三个人。
两个年轻的女孩,一个笑得天真烂漫,一个笑得温柔恬静。她们站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旁,而中年男子则搂着她们的肩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那是陈墨轩的两个孙女——陈清羽和陈若烟。
还有他的儿子——陈浩然。
“清羽……若烟……浩然……”老者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照片上的三张笑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爷爷没保护好你们……”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让你们……先走了……”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没有人去打扰他。
他们知道,这位老人承受的痛苦,远超任何人。
良久,陈墨轩抬起头,看着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看着那个正在培育的毁灭日,看着那个尚未完成的泰坦。
他的眼中,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决心的火焰。
“如果这次失败……”他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爷爷就去下面陪你们,好不好?”
他紧紧攥着照片,仿佛要把它捏碎。
“但在那之前……”他的声音变得冰冷,“爷爷一定要让那些修真者付出代价!”
“一定!”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为了所有死去的同胞!”
“为了人类的尊严!”
他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曙光基地,也响彻了蓝辉星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科学家,不再是将军,不再是士兵。
他们只是一群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凡人。
他们要用自己的智慧,用自己的双手,去撕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们的骄傲!
---
清寒峰,演武场。
梦语柔和苏晴相对而立,两人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语柔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苏晴笑嘻嘻地说道,手中凝聚出一团水球。
“我也是。”梦语柔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苏晴手中的水球瞬间化作无数水箭,铺天盖地地射向梦语柔。
而梦语柔则是心念一动,无数道无形剑气从她周身激射而出,与水箭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演武场上,灵气爆炸声此起彼伏,水花飞溅,剑气纵横。
两人的实力都在金丹中期,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不远处,叶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金丹后期,比梦语柔和苏晴都要高出一筹。
可他却没有丝毫骄傲,反而眼中满是敬意。
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女孩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先生的帮助,更是她们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尤其是梦语柔。
她的性子太过善良,不适合杀伐,可她依然在努力修炼,努力让自己变强。
为的,就是不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或许……”叶轩喃喃自语,“这就是先生看重她的原因吧。”
演武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苏晴忽然双手结印,口中轻喝:“镜花水月!”
下一刻,整个演武场都被一层水雾笼罩,梦语柔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无数个苏晴的身影出现在四面八方,真假难辨。
“这是……幻境?”梦语柔心头一惊。
“不对,不仅仅是幻境。”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些水雾中,还蕴含着真正的攻击!”
果然,下一刻,无数道水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梦语柔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放弃了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意念剑体大法》的精髓,就在于“意念”二字。
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耳朵,只需要用心去感受,去锁定敌人的位置。
“找到了!”
梦语柔猛然睁开眼睛,手指向某个方向一点。
“斩!”
一道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瞬间撕裂了水雾,直奔苏晴的真身而去。
苏晴大惊,连忙撤去幻境,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聚出一面水盾。
“轰——!”
剑气斩在水盾上,将水盾劈得粉碎,余波震得苏晴连连后退。
“哇,语柔姐好厉害!”苏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差点就被你打中了!”
梦语柔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你的幻境也很厉害,我差点就迷失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开始了对练。
不远处,洛星辰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成长得不错。”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脑海中,那些关于十二级文明的信息,再次浮现。
“凡人与仙神……”他喃喃自语,“究竟谁才是这个宇宙的主宰?”
“或许……”他闭上了眼睛,“答案,要等很久以后,才能揭晓。”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清寒峰染成了一片金色。
远处,那两尊百丈魔神依然矗立在山巅,如两座永恒的丰碑。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蓝辉星上,一场足以改变整个修真界命运的计划,正在悄然进行。
五年后,当毁灭日降临,当泰坦启动,沧澜大陆的那些修真者们,将会迎来他们从未想过的劫难。
那将是凡人对仙神的挑战。
那将是智慧对力量的较量。
而洛星辰……
他会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场跨越维度的战争,看着凡人与仙神的碰撞。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他的选择。
第354章 系统分离,战舰雏形
永恒空间深处,功法神殿的金色光辉如同万千星辰般璀璨。
洛星辰的身影悄然浮现在神殿门前,白衣如雪,气质超然。他的目光扫过这座承载着无数功法秘籍的宏伟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师尊!”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倩影如同白鹤掠空般飞了出来。
洛璃一袭白裙,青丝如瀑,她的脸上带着惊喜之色,莲步轻移间已来到洛星辰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尊,您怎么来了?”
洛星辰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洛璃,望向神殿内部:“你们功法挑好了吗?”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
“洛先生。”林青雨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还没有……弟子愚钝,这里的功法实在太多,每一本都深奥玄妙,弟子一时难以抉择。”
东方云汐也跟在后面,温婉地行了一礼,轻声道:“师尊,云汐也还在挑选中。这里的功法,每一本都让人心动,弟子不敢轻易决定。”
洛星辰的目光继续向殿内深处看去,那里,两道身影正站在一排排光幕前,时而抬头仰望,时而低头沉思,神情专注得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正是赵无极和苏沐碗。
“他们也还没挑好?”洛星辰淡淡地问道。
洛璃捂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师尊,他们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每天就是看功法,练功法,看功法,练功法……说他们在功法神殿待上瘾了都不肯回去宗门了,一点都不夸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赵无极宗主说,他要把每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都研究透彻,然后再做决定。苏沐碗太上宗主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两个……”
洛璃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简直就是选择困难症晚期。”
洛星辰听罢,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不是要一本练一次?”
“噗呲——”
洛璃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动,显然是被师尊这句话给逗乐了。
“师尊说得对,他们就是这样。”洛璃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每次弟子去劝他们,他们都说再看看,再看看,结果一看就是好几年。”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也忍不住相视一笑,显然对这两位宗主的“执着”也是颇为无奈。
洛星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也罢,修行之事,本就不能强求。既然他们想慢慢挑,那便让他们挑吧。”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永恒空间深处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平静地说道:“我不打扰你们了,去其他地方办一些事情。”
“师尊!”
洛璃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期待之色:“璃儿也去!”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好,跟我来吧。”
“是!”洛璃欣喜地应道,回头对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说道,“两位师妹,你们继续挑选功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他们。我随师尊去办些事,很快就回来。”
“是,师姐。”两人恭敬地行礼。
---
永恒空间的深处,是一片真正的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空间法则在这里扭曲变幻,时间的流速也变得不稳定,仿佛连天道都无法触及这片领域。
洛星辰带着洛璃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来到了这片虚无之地的中心。
“师尊,这里是……”洛璃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里是永恒空间的核心区域。”洛星辰平静地说道,“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的眉心飞出,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核,通体散发着神圣而浩瀚的气息,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这,正是系统核心。
当初洛星辰与系统合二为一,系统的所有权限、所有数据、所有能力,都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而这枚核心,便是系统的本源所在,是它一切力量的根基。
此刻,这枚核心从洛星辰体内分离出来,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师尊,这是……”洛璃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晶核中,蕴含着足以毁灭无数世界的恐怖力量。
“这是系统核心。”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我用它来模拟出一艘十二级文明的终极战舰。”
“十二级文明?”洛璃愣了愣,“师尊,那是什么?”
洛星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一挥,在虚空中展开了一幅幅光幕。
光幕中,呈现出的是一艘艘庞大无比的战舰。
最小的,也有数千里长,如同一座移动的大陆,横亘在星空之中。而最大的,更是堪比一个星域,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星辰陨落,维度崩塌。
战舰的外壳,通体由漆黑如墨的神秘金属打造,表面流淌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战舰的炮口处,凝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十二级文明的维度战舰。”洛星辰平静地说道,“它们的每一艘战舰,都拥有毁灭一个高等仙域的力量。它们的武器,名为维度歼灭炮,一炮轰出,整个仙域都会在瞬间湮灭,连空间、时间、因果、法则,都会被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洛璃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是太乙金仙,在修真界已经是站在巅峰的存在。可此刻,看着这些战舰,她却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师尊……”她喃喃道,“凡人……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能。”洛星辰点了点头,“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资源,凡人的智慧,可以创造出超越仙神的奇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十二级文明只存在于顶级维度之中。即便是仙域,也只能算是高等修真位面。那些自称的存在,说到底,也不过是高级一些的修真者罢了。”
洛璃沉默了。
她想起了师尊曾经说过的话——凡人与仙神,究竟谁才是这个宇宙的主宰?
或许,答案并不是那么绝对。
“开始吧。”
洛星辰的声音打断了洛璃的思绪。
他抬手一指,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晶核,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系统,启动。”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全力模拟十二级文明的终极维度战舰。”
“收到指令。”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从晶核中传出。
这是洛星辰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系统的声音。
自从他与系统合二为一后,系统便不再以独立的形式存在,而是完全融入了他的意识之中。此刻,系统核心分离,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竟让洛星辰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怀念。
“开始分析……”
“开始重组……”
“数据库调用中……”
“模拟程序启动……”
金色晶核的表面,无数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一道道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庞大无比的信息网络。
洛璃看得目瞪口呆。
她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晶核,此刻正在以超越她认知的速度进行着运算。那种运算量,即便是她这个太乙金仙,也根本无法想象。
“分析完毕。”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
“警告:目标过于复杂,所需算力超出预估。”
“预计模拟时间:一千万年。”
“什么?!”
洛璃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千万年?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即便是修真者,从凡人修炼到仙帝,也不过数百万年而已。而这个系统,仅仅是模拟一艘战舰,就需要一千万年?
洛星辰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核心全功率运算。”
“收到指令。”
系统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警告,全功率运算将对核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否继续?”
“继续。”洛星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指令确认。”
“核心全功率运算,启动。”
“嗡——!”
下一刻,金色晶核的光芒骤然暴涨,整个虚空都被照得一片通明。
无数符文如同疯了一般在晶核表面飞速流转,数据流的速度快到连洛璃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而在晶核的表面,竟开始冒出一缕缕青烟。
“师尊,它……它在冒烟!”洛璃惊呼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能把我的超级AI核心干到冒烟,也是头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果然强大。”
虚空之中,一道道光线开始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无比的轮廓。
那是一艘战舰的雏形。
它的体型,足足有数亿亿万公里长,如同一座横亘在星空中的大陆。船身呈流线型,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复杂的纹路和炮口,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即便只是雏形,即便还没有完全成型,那种恐怖的气息,也足以让任何仙帝为之颤栗。
“重新计算完毕。”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
“全功率运算下,预计完整模拟时间:十万年。”
十万年。
虽然比一千万年少了很多,但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洛星辰看着虚空中那艘初具雏形的战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也好。”他淡淡地说道,“十万年,不算太久。”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万年……不算太久?
师尊的时间观念,果然和常人不同。
“系统。”洛星辰忽然开口,“模拟完成后,给我打造出来。”
“收到指令。”系统回答道,“打造此战舰需要大量暗黑神金作为材料。该材料极为稀有,只存在于维度裂缝深处。”
“不过……”系统顿了顿,“本系统有办法收集。预计收集时间:五万年。”
“那就好。”洛星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不过,跟你融合以后,很久没听过你的声音了。现在分离了,倒是挺怀念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随后,那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本系统……也很怀念与宿主融合的时光。”
洛星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洛璃,淡淡地说道:“要出去了。”
“是,师尊。”洛璃恭敬地行礼。
“好好教导她们两个。”洛星辰又补充道,“云汐和青雨都是好苗子,不要让她们走弯路。”
“璃儿明白。”洛璃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尊放心,璃儿一定会尽心尽力教导两位师妹的。”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手一挥,空间波动涌现,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片虚无之地。
而在他们离开后,那枚金色晶核依然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不断地进行着运算。
虚空中,那艘战舰的雏形也在缓缓成型,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十万年。
对修真者而言,不过是闭关一次的时间。
可对那些凡人而言,却是无数代人的传承与努力。
而洛星辰,他会静静地等待。
等待这艘足以毁灭仙域的终极战舰,真正降临于世。
到那时……
整个修真界,都将为之颤栗。
---
功法神殿外。
洛星辰和洛璃的身影再次出现。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还在殿外等候,见到两人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师尊,师姐。”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地说道:“继续挑选功法吧,不必急于一时。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
“是,师尊。”两人恭敬地应道。
洛星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永恒空间。
洛璃则留了下来,她看着两位师妹,温和地笑了笑:“走吧,我陪你们一起挑。”
“多谢师姐。”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欣喜地说道。
三人一同走进了功法神殿,而在殿内深处,赵无极和苏沐碗依然在那一排排光幕前徘徊,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洛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轻笑。
师尊说得对,修行之事,真的不能强求啊。
第355章 毁灭日苏醒
功法神殿内,光芒流转,无数功法秘籍化作光幕悬浮在空中,每一道光幕都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洛璃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殿内深处,很快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苏沐碗和赵无极正站在一排排光幕前,两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纠结与无奈。苏沐碗时而抬手想要触碰某一道光幕,却又犹豫着收回手;赵无极则是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沐碗仙子。”洛璃走上前,温和地笑道,“你还没选好吗?都十多年了。”
苏沐碗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让洛璃姑娘见笑了。这里的功法……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一本都是无上功法,让人难以抉择。”
赵无极也转过身来,同样露出尴尬的神色。他干咳一声,沉声道:“洛璃姑娘说得对,我们确实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无数道光幕,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这里的功法,随便一本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的修真者疯狂争夺。我们能有机会在这里挑选,已经是天大的机缘。所以……我们想慎重一些,选一本最适合自己的。”
“就算在这里待上一万年也无妨。”苏沐碗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洛璃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两位不必如此紧张。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嗯?”苏沐碗和赵无极同时一愣。
“外面可能只过了几个小时。”洛璃淡淡地说道,“所以,你们大可以慢慢挑选,不必担心时间的问题。”
“什么?!”
两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这里的时间流速……”赵无极喃喃道,“竟然和外界不同?”
“没错。”洛璃点了点头,“这里是师尊开辟的永恒空间,时间法则由师尊掌控。你们在这里待十年,外界可能只过了一天。”
苏沐碗和赵无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洛先生……真是神通广大。”苏沐碗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赵无极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意。
洛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抬手一指,指向功法神殿外的两个方向:“对了,两位可能还不知道。那边是武器山,那边是法宝神殿。你们挑选完功法后,也可以去那里挑选自己喜欢的武器和法宝。”
“武器山?法宝神殿?”
两人再次一愣。
“没错。”洛璃温和地说道,“师尊说过,永恒空间内的所有资源,你们都可以随意取用。无论是功法、武器还是法宝,只要你们喜欢哪一件,拿去便是。
“这……”
苏沐碗和赵无极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能感觉到,这里的功法已经是无价之宝了。而现在,洛璃竟然说,还有武器山和法宝神殿?
而且……还能随意取用?
“洛璃姑娘……”赵无极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里的武器和法宝……也都是……”
“都是顶级的。”洛璃淡淡地说道,“有仙器,有神器,甚至还有一些师尊从其他维度收集来的特殊宝物。”
“嘶——”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仙器?神器?
这……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在苍穹大陆,能拥有一件灵器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而仙器,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
至于神器……
那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前辈……对我们……真是太好了……”苏沐碗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哽咽道。
赵无极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前辈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唯有努力修行,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嗯。”洛璃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那你们继续挑选吧,我去看看云汐和青雨。”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功法神殿深处。
苏沐碗和赵无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赵无极忽然开口道:“师妹,我们……真是遇到了一位了不起的前辈啊。”
“是啊。”苏沐碗轻声道,“能遇到前辈,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一排排光幕。
可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忽然从远处传来,整个永恒空间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是……”赵无极脸色一变。
“是武器山和法宝神殿的方向!”苏沐碗惊呼道。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向那个方向飞掠而去。
---
武器山,法宝神殿外。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正站在洛璃身旁,三人的目光都望向前方。
在她们面前,是两座巍峨的建筑。
一座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山体通体由玄铁打造,表面插满了无数兵器——刀、剑、枪、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散发着凌厉的杀气,仿佛随时都会破空而出。
这,便是武器山。
而另一座,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大门上镶嵌着无数宝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透过大门,隐约可以看到殿内悬浮着无数法宝——鼎、炉、镜、珠、印、塔……每一件都散发着浩瀚的威压。
这,便是法宝神殿。
“师姐……”东方云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这里的武器和法宝……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洛璃温和地笑道,“师尊说过,这里的一切,你们都可以随意取用。”
“随意……取用……”林青雨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正是赵无极和苏沐碗。
“洛璃姑娘!”赵无极落地后,连忙问道,“刚才那股威压……”
“哦,是我带她们两个过来看武器山和法宝神殿。”洛璃淡淡地说道,“可能是这里的宝物感应到了生人气息,所以散发出了一些威压。”
“原来如此……”赵无极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武器山和法宝神殿上。
然后——
“轰——!”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一座座山峰,那一件件兵器,那一座座宫殿,那一件件法宝……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他心悸的气息!
“这……这……”赵无极的声音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苏沐碗也是一样,她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仙器……神器……”她喃喃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师尊收集了很多。”洛璃温和地说道,“你们喜欢哪一件,尽管拿去便是。”
“这……”
赵无极和苏沐碗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
喜欢哪一件?
这里的每一件,都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宝物啊!
“我……我们……”苏沐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慢慢挑吧。”洛璃笑了笑,“不急。”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东方云汐和林青雨也跟在她身后,留下赵无极和苏沐碗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武器山和法宝神殿。
良久——
“师兄……”苏沐碗轻声道,“我……我有些头晕……”
“我也是……”赵无极的声音同样虚弱。
下一刻——
“砰!砰!”
两人同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
沧澜大陆,云天仙宗。
这是一个位于东域的中等宗门,宗内有元婴期修士三人,金丹期修士数十人,实力在东域也算是排得上号。
此刻,云天仙宗的一座山峰上,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他名叫云天河,是云天仙宗的一位长老,修为元婴中期。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年轻的弟子,约莫二十来岁,眉清目秀,气质出尘。
这名弟子名叫云逸,是云天河的亲传弟子,修为筑基后期,天赋极佳,被誉为云天仙宗的未来之星。
“师尊。”云逸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弟子听说,沧澜大陆有几个宗门和下界位面的地球对上了,听说那些宗门杀了那个星球的人,他们会不会报复?”
云天河睁开眼睛,看了云逸一眼,淡淡地说道:“凡人有什么手段报复修真界?用嘴巴吗?”
云逸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弟子只是好奇……毕竟,那些凡人之前开过来的巨大法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哼。”云天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那些东西,看着唬人,实际上脆弱得很。元婴期修为就可以轻易碾碎那些破铜烂铁。凡人终究是凡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原来如此……”云逸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弟子……弟子预知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嗯?”云天河眉头一挑,“你的预知天赋又发作了?”
云逸点了点头。
他拥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预知未来。
虽然只能预知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但往往都很准确。
“弟子预知到……”云逸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道,“未来有一个叫毁灭日的怪物会来到沧澜大陆。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机器人。它们……很厉害。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云天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预知天赋从未出错过。
“毁灭日?机器人?”云天河沉声道,“你确定?”
“弟子……弟子不太确定。”云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弟子在感知未来时,看到了很模糊的画面……我们沧澜大陆……死伤无数……”
“什么?!”云天河霍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可下一刻,他又冷静了下来。
“凡人的制造品,很脆的。”他淡淡地说道,“轻松一巴掌就可以拍扁它。”
“是……是那个在路上跑的吗?”云逸问道。
“是。”云天河点了点头,“一个手指就能碾碎。筑基期都可以做到。”
云逸沉默了片刻,随即苦笑道:“可能……是弟子预知出错了吧。”
云天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不必多想。凡人的东西,成不了气候。你好好修炼,早日突破金丹期,才是正事。”
“是,师尊。”云逸恭敬地行礼。
可他的心中,却依然有一丝不安。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
蓝辉星,曙光基地。
培育舱内,毁灭日静静地躺在乳白色的营养液中。
忽然——
“嗡——”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滴滴滴——!”
培育舱外,无数警报声骤然响起。
“它醒了!”
“毁灭日醒了!”
“快!快通知将军!”
整个基地瞬间陷入了混乱。
数十名科学家冲进了培育室,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兴奋之色。
“成功了!”
“它真的醒了!”
“快,检测它的数据!”
无数仪器开始运转,一道道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体征稳定!”
“能量指数……天啊,比三万年前的毁灭日强了百倍不止!”
“它的进化能力……没有上限!只要给它战斗,它就会无限进化!”
“太完美了!”
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可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正是姜云天。
“诸位。”他沉声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毁灭日虽然醒了,但还需要最后一步调试。”
“姜博士说得对。”另一位将军也走了进来,“我们必须确保它完全受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姜云天走到培育舱前,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毁灭日……”他喃喃道,“你将是我们人类反抗修真者的最强武器。”
---
会议室内。
所有高层再次聚集在一起。
“诸位。”姜云天站在主位上,沉声道,“毁灭日已经苏醒,但在正式投放到沧澜大陆之前,我建议让它先进行一次实战训练。”
“实战训练?”一位将军皱眉道,“去哪里训练?”
“我有一个想法。”姜云天调出了一幅星图,“在距离我们五十光年外,有一颗星球,代号克兰达斯。那里生活着一种极为凶残的虫族生物。”
“虫族?”众人一愣。
“没错。”姜云天点了点头,“那些虫族的战斗力极强,数量庞大,而且拥有集体意识。它们曾经毁灭过数个文明,是宇宙中的一大祸害。”
“我建议,将毁灭日投放到克兰达斯星球,让它与那些虫族战斗。”姜云天沉声道,“如果它能在那里存活下来,甚至消灭那些虫族,那就证明它已经具备了对抗修真者的实力。”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
“姜博士说得对。”
“这是个好主意。”
“那就这么定了!”
“好!”姜云天重重地点了点头,“三天后,我们将毁灭日投放到克兰达斯星球!”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复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第356章 虫族母星的末日浩劫
蓝辉星,曙光基地。
巨大的指挥中心内,数百块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每一块屏幕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和画面。无数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科学家们在各自的工作台前忙碌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中央主屏幕上,一艘长达三千米的黑色星际战舰正在太空中缓缓航行。战舰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货舱,透过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个被无数能量锁链束缚着的灰白色身影。
毁灭日。
它静静地悬浮在货舱中,双眼紧闭,身体表面的骨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即便是被束缚着,即便是处于休眠状态,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依然透过屏幕传递而来。
“报告!”一位年轻的操作员大声喊道,“战舰已进入虫族母星卡拉克斯星域,预计十分钟后抵达目标星球轨道!”
“很好。”姜云天站在指挥台前,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通知所有部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实时监控毁灭日的所有生命体征数据,任何异常都要立即汇报!”
“是!”
陈墨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紧攥着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清羽,若烟,浩然……”他喃喃自语,“爷爷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们凡人,不是蝼蚁!”
主屏幕上,战舰已经穿过了虫族母星的外围防御圈。
那是一颗巨大的暗红色星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巢和菌毯,无数巨型虫族在星球表面爬行,它们的体型从数十米到上千米不等,狰狞恐怖。
而在星球的轨道上,更是盘踞着数以万计的虫族飞行单位——利维坦、腐化者、飞龙……它们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检测到大量敌对单位!”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数量……数量超过十万!”
“不用管它们。”姜云天冷冷地说道,“启动战舰的相位隐形系统,直接穿过去。”
“是!”
战舰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下一刻,整艘战舰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彻底消失在那些虫族的视野里。
无数虫族在战舰周围飞来飞去,却完全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成功了!”指挥中心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别高兴得太早。”姜云天沉声道,“准备投放毁灭日。目标坐标,虫族母星最大的虫巢——主宰之巢。”
“是!”
战舰缓缓下降,穿过了厚厚的云层,来到了距离地表一千米的高度。
透过屏幕,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座恐怖的虫巢。
那是一座高达数千米的巨型建筑,通体由血肉和甲壳构成,表面布满了无数孔洞,每一个孔洞中都在不断地孵化出新的虫族单位。而在虫巢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肉瘤,那里面孕育着的,是虫族的最高统治者——主宰。
“投放倒计时,十、九、八……”
陈墨轩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扶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三、二、一!”
“投放!”
“轰——!”
战舰腹部的货舱瞬间打开,那些束缚着毁灭日的能量锁链同时断裂。
毁灭日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它从千米高空坠落,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瞬间出现在虫巢旁边。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无数虫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烟尘散去,毁灭日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身高约三米,通体灰白色,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刺,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吼——!!!”
毁灭日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整个星球都在颤抖。
下一刻,无数虫族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跳虫、刺蛇、雷兽、巨型甲虫……它们疯狂地扑向毁灭日,想要将这个入侵者撕成碎片。
可毁灭日只是抬起右拳,猛然轰向地面。
“轰——!!!”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千米内的所有虫族瞬间被震成血雾,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大地崩裂,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天……天哪……”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拳……就清空了方圆千米?”一位科学家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就是毁灭日的力量吗……”另一位科学家喃喃自语。
陈墨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之色:“好!好!就是这样!杀光它们!”
屏幕上,毁灭日已经冲进了虫群之中。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拳轰出,都会有数十只虫族被打爆。它的身体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铺满了大地。
一只体型庞大的雷兽冲了过来,它的体重超过百吨,四肢粗壮如同擎天之柱,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吼——!”
雷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腐蚀性的酸液,直奔毁灭日而去。
毁灭日没有躲避,任由酸液浇在身上。
“滋滋滋——”
酸液腐蚀着它的皮肤,冒出一缕缕青烟,发出刺鼻的气味。
可下一刻,那些被腐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而且,它的皮肤表面开始分泌出一层透明的粘液,将酸液完全隔绝在外。
“进化了!”指挥中心内,一位生物学家激动地喊道,“它已经对酸性攻击免疫了!”
“记录下来!”姜云天沉声道,“实时监控它的每一次进化!”
“是!”
屏幕上,毁灭日已经冲到了雷兽面前。
它抬起右拳,猛然轰向雷兽的头颅。
“轰——!!!”
雷兽的头颅瞬间爆裂,如同一个被打爆的西瓜,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出一个巨坑。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数百只腐化者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们的腹部喷射出无数绿色的孢子,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
孢子落在地面上,瞬间爆炸,掀起一片片蘑菇云。
毁灭日被爆炸吞没,整个身体都被绿色的火焰包裹。
“生命体征下降!”操作员大声喊道,“体表温度急剧上升,已经超过三千度!”
“它会死吗?”有人紧张地问道。
“不会。”姜云天冷冷地说道,“它只会变得更强。”
果然,下一刻,绿色的火焰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毁灭日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它的身体表面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那些绿色的火焰不但没有伤害到它,反而被它吸收了,成为了它进化的养料。
“免疫高温攻击!”生物学家激动地喊道,“而且,它的体温已经上升到五千度!它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熔炉!”
毁灭日猛然跃起,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天空中的腐化者。
它抓住一只腐化者的翅膀,用力一扯。
“撕拉——!”
腐化者的翅膀被生生撕了下来,绿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毁灭日抓着那只腐化者,将它当成武器,狠狠地砸向其他腐化者。
“轰轰轰——!!!”
一只接一只的腐化者被砸爆,化作漫天血雨。
不到一分钟,数百只腐化者全部被屠杀殆尽。
毁灭日重新落回地面,它的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圈,肌肉更加虬结,骨刺也变得更加锋利。
“体型增大百分之二十!”操作员汇报道,“力量提升百分之五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继续记录!”姜云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屏幕上,虫族母星的主宰终于坐不住了。
一道恐怖的精神波动从“主宰之巢”中传出,笼罩了整个星球。
下一刻,无数虫族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毁灭日。
它们的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万。
“这……这么多?”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担心。”姜云天冷冷地说道,“数量,对毁灭日来说没有意义。”
果然,毁灭日面对百万虫族的围攻,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地咆哮起来。
“吼——!!!”
它冲进了虫群之中,开始了疯狂的屠杀。
每一拳轰出,都会有数十只虫族被打爆。
每一脚踏下,都会有无数虫族被踩成肉泥。
它的身体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可虫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毁灭日再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它们全部杀光。
而且,虫族也不是傻子,它们开始改变战术。
数百只巨型甲虫冲了过来,它们的背上装载着生物炮台,喷射出一道道高能射线。
“轰轰轰——!!!”
射线击中毁灭日,将它轰飞了数百米。
“生命体征下降!”操作员大声喊道,“体表出现大面积烧伤!”
可下一刻,那些烧伤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而且,毁灭日的身体表面开始分泌出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将那些射线完全反弹了回去。
“轰轰轰——!!!”
反弹的射线击中了那些巨型甲虫,将它们炸得粉碎。
“免疫能量攻击!”生物学家激动得语无伦次,“而且,它还能反弹攻击!这……这简直是完美的生物兵器!”
陈墨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好!好!就是这样!继续杀!杀光它们!”
屏幕上,毁灭日已经杀红了眼。
它抓起一只雷兽,将它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雷兽的身体瞬间爆裂,血肉四溅。
冲击波掀起一片蘑菇云,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虫族全部被震飞。
“体型再次增大!”操作员汇报道,“现在已经达到五米高!力量提升百分之一百!”
毁灭日的身体越来越大,力量也越来越强。
它抬起右拳,猛然轰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轰——!!!”
拳风呼啸,如同一道无形的炮弹,瞬间击中了那座高达千米的山峰。
“轰隆隆——!!!”
山峰从中间断裂,上半部分轰然倒塌,掀起漫天烟尘。
巨石滚落,砸死了无数虫族。
“一拳……轰碎了一座山?”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生物吗?”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它已经超越了生物的范畴。”姜云天沉声道,“它现在,是一个真正的毁灭兵器。”
屏幕上,虫族母星的主宰终于忍不住了。
“主宰之巢”的顶部裂开,一个巨大的肉瘤从中升起。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生物,通体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无数触手和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
“那是……主宰?”有人惊呼道。
“没错。”姜云天点了点头,“虫族的最高统治者,拥有堪比化神期修士的精神力量。”
主宰的无数眼睛同时盯着毁灭日,下一刻,一道恐怖的精神冲击波轰然爆发。
“嗡——!!!”
精神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毁灭日被精神冲击波击中,身体猛然一颤,动作停滞了片刻。
“生命体征异常!”操作员大声喊道,“脑电波紊乱!它受到了精神攻击!”
“它会死吗?”有人紧张地问道。
“不会。”姜云天冷冷地说道,“它只会……进化。”
果然,下一刻,毁灭日猛然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更加疯狂的火焰。
“吼——!!!”
它仰天长啸,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精神波动。
那是它在模仿主宰的精神攻击!
“免疫精神攻击!”生物学家激动地喊道,“而且,它还学会了精神攻击!”
毁灭日猛然跃起,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主宰。
主宰的无数触手挥舞起来,想要将毁灭日拦下。
可毁灭日只是抬起右拳,猛然轰出。
“轰——!!!”
拳风呼啸,瞬间将那些触手全部轰断。
毁灭日冲到主宰面前,双手抓住它的身体,用力一撕。
“撕拉——!!!”
主宰的身体被生生撕成两半,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吼——!!!”
毁灭日抓着主宰的尸体,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整个星球都在颤抖。
下一刻,它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吞噬主宰的尸体。
“它……它在吃主宰?”有人惊呼道。
“记录下来!”姜云天沉声道,“它在吸收主宰的力量!”
毁灭日疯狂地吞噬着主宰的尸体,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五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短短几分钟内,它的体型就膨胀到了百米高!
而且,它的身体表面开始长出无数触手,那些触手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散发着恐怖的精神波动。
“体型增大二十倍!”操作员汇报道,“力量提升十倍!精神力量提升百倍!”
“它……它已经超越化神期了!”生物学家颤抖着声音说道。
陈墨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喜悦:“好!好!就是这样!变得更强!更强!”
屏幕上,毁灭日已经彻底失控了。
它抬起巨大的拳头,猛然轰向地面。
“轰——!!!”
大地崩裂,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整个星球都在剧烈震动。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万里内的所有虫族瞬间被震成血雾。
“主宰之巢”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无数虫族在绝望中嘶鸣,可它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毁灭日的咆哮声淹没。
“吼——!!!”
毁灭日如同一个真正的毁灭之神,在虫族母星上肆意屠杀。
它每走一步,大地就会崩裂。
它每挥一拳,就会有无数虫族死去。
它每咆哮一声,就会有一片区域化作废墟。
短短一个小时内,虫族母星上超过一半的虫族被屠杀殆尽。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整个星球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就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毁灭日。
这就是他们用来对抗修真者的终极兵器。
可此刻,他们却开始怀疑——
这个怪物,真的能被控制吗?
“姜博士……”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我们……我们真的要把它投放到沧澜大陆吗?”
姜云天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必须。”他沉声道,“为了人类的尊严,为了那些死去的同胞,我们别无选择。”
陈墨轩站了起来,紧紧攥着那张照片,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清羽,若烟,浩然……”他喃喃自语,“你们看到了吗?爷爷为你们报仇了……”
屏幕上,毁灭日还在继续屠杀。
它的身体越来越大,力量也越来越强。
整个虫族母星,已经陷入了真正的末日。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357章 三万年恩怨终成空
华夏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一座孤峰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男子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他便是秦风,当年从沧澜大陆穿越而来的修真者,如今已是太乙金仙的修为。
在他身旁,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霜,正是秦风的道侣——凌霜。
此刻,凌霜望着远处的云海,眼中满是落寞之色。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惆怅:“三万多年了……”
秦风转过头,看着她,温和地说道:“三万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洛前辈根本就不会再回来华夏了。”
凌霜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知道。”
“只是……”她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有些想见他。”
秦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他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就那样一走了之,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这一走,便是几千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会回来。
“算了。”秦风轻声道,“不要再想了。洛前辈那样的存在,不是我们能够企及的。”
凌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从虚空中浮现,化作一枚传音符,悬浮在秦风面前。
秦风一愣,抬手一挥,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一个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秦风,你的母星沧澜大陆,在未来几年内会遭受大劫。”
“会被三级文明攻打。”
“如果不想你的宗门被灭,叫他们马上离开那个大陆。”
“否则……”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那个毁灭日,就会降临那个大陆。”
“轰——!”
秦风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毁灭日?!”
他失声惊呼道:“不是被先生拍死了吗?!”
凌霜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连忙催动神念,想要回复那道传音。
可下一刻——
传音中断了。
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洛星辰……没有回复他。
“该死!”秦风咬牙道。
“到底怎么了?”凌霜焦急地问道。
秦风转过头,看着她,沉声道:“刚才那个传音……是洛先生。”
“什么?!”凌霜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洛……洛先生?!”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说,我的母星沧澜大陆,在未来几年内会遭受大劫。会被三级文明攻打。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毁灭日,会降临那个大陆。”
“毁灭日?!”凌霜倒吸一口凉气。
她当然知道毁灭日。
那是三万年前,差点毁灭整个星球的恐怖怪物!
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它都能瞬间愈合,并且进化出免疫能力。
核弹、神雷、法术……所有的攻击,都无法杀死它。
最终,还是洛星辰出手,以大乘期巅峰的修为,一掌将其按入地底,从微观层面彻底湮灭。
那一掌,在北美大陆留下了一个数万公里的巨型掌印,至今依然清晰可见。
“可是……”凌霜喃喃道,“毁灭日不是已经被洛先生杀死了吗?怎么还会……”
“我也不知道。”秦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可洛先生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不会有错。”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咬牙道:“我必须回去!回沧澜大陆!”
“我跟你一起去。”凌霜毫不犹豫地说道。
秦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空间波动涌现。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青云峰上。
---
沧澜大陆,东域。
云道宗。
这是一个位于东域的顶级宗门,宗内有渡劫期修士两人,大乘期修士一人,实力在整个沧澜大陆都排得上号。
此刻,云道宗的后山,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前。
一位绝美的女子,正静静地跪坐在坟前。
女子一袭白衣,青丝如瀑,容貌倾城,气质出尘。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她便是云雨瑶,云道宗的现任宗主,修为渡劫期大圆满。
在她面前的坟墓上,刻着几个大字——
“云道宗第七代弟子,秦风之墓。”
云雨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师兄……”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你死了几万年了。”
“师尊也飞升了。”
她顿了顿,眼眶渐渐湿润:“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那是一位同样绝美的女子,一袭青衣,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她便是云嫣,云道宗的大长老,修为大乘后期。
云嫣落在云雨瑶身旁,看着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很爱师兄。”
云雨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
云嫣叹了口气,继续道:“可他几万年前,为了突破出窍期,引开天劫,被雷劫吞没,形神俱灭了。”
“师妹……”云嫣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几分,“你该放下了。”
“放下?”云雨瑶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倔强之色,“我放不下。”
“师兄说过,他会陪我看日出日落。”她的声音颤抖着,“他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
“可他……”云雨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骗了我。”
“我等了他三万年……”她哽咽道,“我不相信他死了。”
“师妹……”云嫣心疼地看着她,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嗡——”
虚空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空间裂缝浮现,两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正是秦风和凌霜。
云雨瑶和云嫣同时一愣,抬头望去。
当她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师……师兄?!”
云雨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云嫣也是一样,她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颤抖道:“秦……秦师兄!”
秦风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随即轻声道:“好久不见。”
“你……你没死?!”云雨瑶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等复杂的情绪。
可下一刻——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风身旁的凌霜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秦风和那个女子之间,有一种极为亲密的联系。
那是……道侣的联系。
“她是……”云雨瑶的声音颤抖着,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秦风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她是我的道侣,凌霜。”
“轰——”
云雨瑶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道……道侣……”她喃喃道,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师妹……”云嫣连忙上前扶住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云雨瑶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抬起头,看着秦风。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还回来干什么?”
秦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当年的离开,对云雨瑶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可他没有办法。
当年,他穿越到华夏星球,在那里修炼了三万年,最终成为了太乙金仙。而在那里,他也遇到了凌霜,两人结为道侣,相伴至今。
他以为,云雨瑶会忘记他。
他以为,三万年的时间,足以让她放下一切。
可他没想到……
她竟然为他守了三万年。
“师妹……”秦风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
“对不起?”云雨瑶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师兄,你知道吗?我等了你三万年。”
“三万年啊……”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还活着。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回来。”
“我不相信你死了,我不相信……”她哽咽道,“可你现在回来了,却带着你的道侣。”
“师兄……”云雨瑶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之色,“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秦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霜站在一旁,同样沉默不语。她能感觉到,这个叫云雨瑶的女子,对秦风的感情有多深。
可她也知道,秦风对她,同样是真心的。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良久——
云雨瑶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秦风,声音平静道:“师兄,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风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次来,我想告诉你,马上离开这个星球。”
“什么?!”云雨瑶和云嫣同时一愣。
“离开沧澜大陆?”云嫣皱眉道,“为什么?”
秦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因为这个星球,在未来几年内,会遭受大劫。”
“大劫?”云雨瑶喃喃道。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会有一个三级文明,向这个星球发起攻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道:“他们会投放一个叫毁灭日的生物武器。”
“毁灭日?”云雨瑶和云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
她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什么?”云嫣问道。
秦风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那是一个……无法被杀死的怪物。”
“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攻击它,它都会瞬间愈合,并且进化出免疫能力。”
“核弹、神雷、法术……所有的攻击,都无法杀死它。”
“而且……”秦风的声音更加凝重了几分,“它每一次愈合,都会变得更强。”
“如果任由它进化下去,最终……它会强大到足以毁灭整个大陆。”
“什么?!”云雨瑶和云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这怎么可能?!”云嫣失声道,“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有。”秦风点了点头,“三万年前,我所在的华夏星球,就曾经遭受过毁灭日的攻击。”
“那一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之色,“差点整个星球都被毁灭了。”
“最终,还是一位前辈出手,才将其击杀。”
“前辈?”云雨瑶喃喃道。
秦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那位前辈,名叫洛星辰。”
“那时候他还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一掌将毁灭日按入地底,从微观层面彻底湮灭。”
“那一掌……”秦风深吸一口气,“在北美大陆留下了一个数万公里的巨型掌印。”
云雨瑶和云嫣听得目瞪口呆。
一掌留下数万公里的掌印?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可是……”云嫣皱眉道,“既然那个毁灭日已经被杀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沧澜大陆?”
“我也不知道。”秦风摇了摇头,“可洛前辈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不会有错。”
他看着云雨瑶,沉声道:“师妹,你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星球。带着宗门的弟子,离开这里。”
“去哪里?”云雨瑶问道。
“去华夏星球。”秦风说道,“那里是洛前辈曾经待过的地方,有他留下的守护法阵。毁灭日不敢轻易靠近。”
云雨瑶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走。”
“什么?!”秦风一愣。
“我说,我不走。”云雨瑶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倔强之色,“这里是我的家,是云道宗的根基所在。我不会离开。”
“师妹!”秦风焦急道,“你不要意气用事!那个毁灭日,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知道。”云雨瑶平静地说道,“可我依然不会走。”
“为什么?!”秦风咬牙道。
云雨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师兄,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我这三万年,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
“可你现在回来了,却带着你的道侣。”
“我的心……已经死了。”
“师妹……”秦风的声音颤抖着。
云雨瑶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远处的云海,轻声道:“师兄,你走吧。”
“带着你的道侣,离开这里。”
“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师妹!”秦风想要追上去,却被云嫣拦住。
“秦师弟。”云嫣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云雨瑶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良久——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凌霜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秦风摇了摇头,“不怪你。”
“是我……欠她的。”
他转过身,看着云嫣,沉声道:“云师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劝师妹离开这里。”
“毁灭日一旦降临,整个沧澜大陆都会陷入末日。”
“到那时……”他的声音凝重道,“就连渡劫期修士,也无法幸免。”
云嫣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多谢。”秦风对她行了一礼。
随后,他带着凌霜,转身离开了云道宗。
---
云海之上。
云雨瑶独自一人站在云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师兄……”她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宁愿……你真的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绝望的哭泣。
风吹过,吹散了她的眼泪,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痛。
三万年的等待,三万年的坚守。
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师兄……”云雨瑶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滚落,“我恨你……”
“我恨你……”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凄美的红色。
就像是她此刻的心。
破碎,绝望,再也无法愈合。
第358章 凌霜之痛
无极大陆,清寒峰。
洛星辰负手立于偏殿之外,白衣如雪,神色淡漠。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道光幕,光幕中呈现的,正是遥远星空中那场惨烈的厮杀。
克兰达斯星球上,毁灭日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魔,浑身缠绕着诡异的紫黑色闪电。它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近百米高,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层如同虫族甲壳般的黑色鳞片,每一块鳞片上都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的双臂变得更加粗壮,指尖长出了锋利的利爪,每一根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背后更是长出了六根骨刺,如同虫族的肢体一般,可以自由伸缩。
“吼——!”
毁灭日仰天长啸,声音震碎了周围的虫族尸体。它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无数虫族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可每一只靠近它的虫族,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看不清身影。每一次挥爪,都会带起一片血雨。每一次踏地,都会震碎无数虫族的身躯。
更恐怖的是,每当有虫族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它的身体就会闪烁一下,然后那种攻击就会对它失效。
酸液?免疫。
毒素?免疫。
高温?免疫。
低温?免疫。
它在战斗中不断进化,不断适应,不断变强。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化神期了。”他淡淡地说道,“四个月的时间,从筑基期进化到化神期,速度倒是不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仅此而已了。这些虫族的实力太弱,最强的也不过元婴期。想要让它突破到合体期,恐怕还需要更强的对手。”
“先生……”
身后传来梦雨柔轻柔的声音。
洛星辰转过身,看到梦雨柔正站在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光幕中的毁灭日,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这个怪物……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好恐怖……”
洛星辰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道:“这是曾经在我的星球华夏掀起风暴的怪物。”
“华夏……”梦雨柔喃喃道,“那是……前世的星球吗?”
“没错。”洛星辰点了点头,“也就是你前世的星球。”
梦雨柔的身体微微一震。
“记得那时候你大概十岁左右吧。”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那时候我在华夏林海市开了一家医馆,名叫济世堂。你得了重病,你妈妈带你来我这里看病。”
梦雨柔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每次听到先生提起这些往事,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先生……”她的声音哽咽了,“真的很对不起,我妈妈她……”
“你妈妈没错。”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的云海,淡淡地说道:“人生都有遗憾,没有绝对的顺利。有些事,注定无法圆满。”
梦雨柔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先生……”她轻声道,“对不起……”
洛星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手一挥,光幕消失了。
“去修炼吧。”他淡淡地说道,“不必为过去的事烦恼。”
“是……”梦雨柔擦了擦眼泪,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洛星辰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他的神念扫过沧澜大陆,看到了那里的一切。
秦风已经回到了云道宗,消息也已经传播开来。整个沧澜大陆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种下的果,终究要还的。”洛星辰喃喃自语,“沧澜大陆的那些修真者,当初对凡人做了什么,如今就要承受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趟因果,我不沾为好。帮沧澜大陆,就是间接成了帮凶。”
他收回神念,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不过,他心中倒是有些好奇。
三级文明,究竟是如何完全掌控这个毁灭日的?
当年在华夏,那个毁灭日几乎失控,亲手毁灭了制造它的组织。
可这次,三级文明似乎完全掌控了它。
“倒也不足为奇。”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毕竟这是三级文明,已经能制造歼星炮、泰坦巨兽,还有星际战舰。我的华夏,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电影里面,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事。
---
蓝辉星,曙光基地。
实验室内,无数科学家围在一起,看着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
“成功了!”
“毁灭日完全适应了虫族的攻击!”
“它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博士,毁灭日会不会失控?会不会攻击我们自己人?”
此言一出,实验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姜云天。
姜云天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不会。”他淡淡地说道。
“可是……”那位年轻科学家犹豫了一下,“资料显示,三万年前地球华夏的那个毁灭日,最后失控了。那些科学家给它植入了心灵控制核心,却依然无法控制它。它最后杀死了所有制造它的人……”
“我知道。”姜云天打断了他的话,“所以这次,我没有犯同样的错误。”
“什么意思?”众人一愣。
姜云天转过身,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我没有强制操控它。”
“什么?!”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给它植入了一段记忆。”姜云天平静地说道,“在这段记忆中,蓝辉星就是它的母星。它的母星被修真者屠杀,它的同胞被修真者杀害。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实验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陈墨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样……真的行吗?”
“应该可以。”姜云天点了点头,“没有强制操控,就不会引起反抗。而复仇的信念,会让它自发地去攻击修真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还留了后手。如果它真的失控,我们可以立即启动自毁程序,将它彻底抹除。”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姜博士果然深谋远虑……”
姜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屠杀虫族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希望……不会出错。”他喃喃道。
---
沧澜大陆,云道宗。
宗门广场上,无数弟子聚集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惊恐与不安的神色。
“听说了吗?有恐怖的怪物要降临我们这个星球!”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个怪物能够无限进化,任何攻击都对它无效!”
“真的假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千真万确!我听长老们说,这是从下界位面传来的消息!”
“下界位面?那些凡人?”
“没错!据说是那些凡人制造出来的怪物,专门用来对付我们修真者!”
“凡人?怎么可能!凡人怎么可能制造出这种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消息已经传开了,整个沧澜大陆都在传……”
弟子们议论纷纷,气氛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广场中央。
正是秦风。
他一身青色长袍,气息深不可测,整个人如同谪仙一般,超凡脱俗。
“见过秦长老!”
所有弟子连忙行礼。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不必惊慌。那个怪物虽然恐怖,但还没有降临。你们只需要好好修炼,提升实力,便足够了。”
“是,秦长老!”
众人应道,可眼中的恐惧依然没有消散。
秦风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广场上。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云道宗后山的一座山峰上。
山峰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周围云雾缭绕,寂静无声。
而在山峰的边缘,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抱着双膝坐在那里,背影显得无比孤独与悲凉。
正是云雨瑶。
秦风的心头一紧。
他的仙念早就扫描到了她的位置,可当真正看到她这副模样时,心中依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雨瑶……”他轻声开口。
云雨瑶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秦风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又犹豫了。
“雨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云雨瑶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师兄……”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为什么…………”
秦风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等了你几万年……”云雨瑶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几万年啊……我一直相信你没死,一直在等你回来……”
“可你回来了……却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妻子……”
“师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秦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哽咽了,“雨瑶,对不起……”
云雨瑶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几万年积压的委屈与悲伤全部宣泄出来。
秦风紧紧地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云雾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凌霜。
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无奈,也有释然。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秦风感应到了她的气息,身体微微一僵。
他想要开口叫住她,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霜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
“凌霜……”他喃喃道,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云雨瑶也感应到了凌霜的离开,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师兄……”她哽咽道,“你去追她……我……我没事……”
秦风摇了摇头,将她抱得更紧。
“不……”他轻声道,“我不能再伤害你了……”
云雨瑶闻言,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
四个月后。
克兰达斯星球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着的虫族。
整个星球的地表,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无数虫族的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毁灭日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近千米高,浑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闪电,背后的六根骨刺也变得更加粗壮,每一根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双眼依然是血红色,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吼——!”
它仰天长啸,声音震碎了周围的虫族尸体。
下一刻,它的身体忽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它身上爆发而出,席卷了整个星球。
合体期!
它突破了!
蓝辉星,曙光基地。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脸上都洋溢着狂喜的笑容。
“成功了!”
“毁灭日突破到合体期了!”
“太好了!”
“这下,那些修真者死定了!”
姜云天站在屏幕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很好。”他淡淡地说道,“准备将它传送到沧澜大陆。”
“是!”
所有人都激动地应道。
---
虚空深处。
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正是凌霜。
她看着远处那个沧澜大陆星球,眼中满是悲伤之色。
“秦风……”她喃喃道,“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只是……”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真的好累……好累……”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星球,转身离开了那个宇宙。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再也没有回头。
第359章 毁灭日降临沧澜大陆
无极大陆,清寒峰之巅。
洛星辰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静静地注视着沧澜大陆上发生的一幕。他看到了秦风与云雨瑶在后山相拥而泣,也看到了凌霜那落寞转身、融入虚空的背影。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无悲无喜,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修真界便是如此,岁月漫长,人心易变,没有世俗的律法约束,唯有道心与情感的纠葛。凌霜的痴情,秦风的抉择,云雨瑶的等待,终究是他们自己的因果。他身为旁观者,无意干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永恒空间内的维度裂缝,其暗黑神金储量不足以完成终极维度战舰的构建,缺口巨大。
洛星辰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材料不够?”
是的,根据核心数据库推演,现有材料仅能完成战舰龙骨结构的百分之三十七。若要完全建成,宿主必须前往更高维度的宇宙,寻找蕴含更纯粹、更庞大暗黑神金的维度裂缝。
“需要多久?”
视宿主寻找的效率而定,可能需要数万年,也可能需要更久。高维度宇宙法则迥异,危机四伏,请宿主做好万全准备。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蓝辉星系方向,又看了一眼沧澜大陆。凡人的复仇,修士的劫难,这一切都将按照既定的轨迹上演。而他,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话音刚落,洛星辰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在清寒峰顶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沧澜大陆,云道宗,后山。
秦风紧紧抱着怀中啜泣的云雨瑶,三万年的思念、愧疚与重逢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委屈与痛苦。
许久,云雨瑶才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决绝:“师兄,你告诉我,我和她……你选谁?”
这个问题像一柄最锋利的剑,直刺秦风的道心。
一边是苦等三万年,将整个宗门、将自己的一生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小师妹。她的爱,深沉而执着,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另一边是陪伴了他三万年,在陌生的华夏星球与他相濡以沫、结为道侣的凌霜。她的爱,温柔而坚定,是他漫长修行岁月中唯一的温暖港湾。
秦风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两种情感撕扯着他。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有云雨瑶少女时期的巧笑嫣然,也有凌霜在华夏都市里的英姿飒爽。
最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歉疚与一丝决然。他对凌霜的感情是真挚的,但对云雨瑶的亏欠,却如同一座压了他三万年的大山。他可以失去道侣,却无法再承受让这个为他蹉跎了一生的女子再次失望。
“雨瑶,对不起……我选你。”秦风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听到这个答案,云雨瑶先是一愣,随即,积压了三万年的所有委屈与痛苦化作狂喜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用尽全力地抱住秦风,踮起脚尖,笨拙而又热烈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跨越了三万年的时光,充满了等待的苦涩与重逢的甘甜。
---
秦风最终还是要去面对凌霜,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找到了她。凌霜正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神情平静得让人心疼。她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凌霜,我……”秦风走到她面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凌霜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释然和深深的疲惫。“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秦风心上。
“谢谢你这几万年的陪伴。”凌霜站起身,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在华夏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知足了。”
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但秦风却能感受到,她那平静外表下,是比死亡还要深沉的痛苦与绝望。她的心,已经死了。
秦风痛苦地闭上眼:“凌霜,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谁对不起谁。”凌霜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她等了你三万年,这份情谊,我比不了。我终究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路人。我累了,原以为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要独自飘零。”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秦风最后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这几万年的过往全部斩断。随后,她催动体内真元,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秦风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
---
与此同时,在距离沧澜大陆数亿公里外的深邃宇宙中。
五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庞大星际战舰,如同幽灵般悬浮在漆黑的真空中。它们的外形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与修真世界的画风格格不入。
其中,标记为“曙光一号”的战舰内部,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报告!空间跳跃已完成,我们已抵达预定坐标,沧澜大陆就在前方!”
“能量护盾稳定,环境扫描完成,未侦测到高能反应拦截。”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站在主控台前,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激动。他正是“毁灭日”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姜云天。
“全员注意!”姜云天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战舰,“投放程序启动倒计时!目标,沧澜大陆!”
“是!”
随着指令下达,曙光一号战舰的腹部,一扇巨大的舱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投放通道。通道尽头,一个巨大的金属囚笼中,身高近千米的毁灭日正静静地站立着,它那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血红色的双眸紧闭,仿佛在沉睡。
“囚笼约束解除!”
“引力牵引系统启动!”
“准备投放!十,九,八……”
几名年轻的科学家紧张地操作着控制台,手心全是汗水。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姜老,真的要这么做吗?它……它太可怕了。”
姜云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记住,可怕的不是它,而是那些视我们凡人如蝼蚁的修真者!是他们,逼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投放!”
随着他最后一声令下,巨大的毁灭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舱门,如同一颗陨石,朝着下方那颗比太阳还要庞大的超级恒星——沧澜大陆,直直坠落下去。
而悬浮在宇宙中的另外四艘战舰,则调整了阵型,无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片星域,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
沧澜大陆的修真者们,此刻还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自从云道宗传出“毁灭日”的消息后,整个修真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起初是恐慌,但很快,这种恐慌就被无尽的嘲讽和不屑所取代。
“听说了吗?云道宗说有一群凡人要来攻打我们!”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凡人?就是那些连飞都不会的蝼蚁吗?”
“他们造了个叫什么‘毁灭日’的怪物,据说很厉害。再厉害能有元婴老祖厉害?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它捏死亿万次!”
“就是,云道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凡人吓成这样,真是丢我们修真者的脸!”
各大仙城、坊市的酒楼茶馆里,到处都是类似的嘲讽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眼中,凡人就是尘埃,他们的科技造物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根本上不了台面。
然而,在一些顶级的宗门之内,气氛却显得凝重了许多。
天剑宗,议事大殿。
宗主李慕风眉头紧锁:“诸位长老,云道宗秦风乃是太乙金仙,他亲自传回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此事,我们不可不防。”
一位白发长老抚须道:“宗主多虑了。凡人科技,终究是外物。我沧澜大陆,渡劫期修士上万,大乘期修士更是有百万之众!就算那怪物再强,能挡得住我们百万大乘修士的一击吗?”
大部分长老都点头附和,显然对修真者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坐在角落里,一位气息深沉、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老者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乃是天剑宗闭关了数万年的老祖,修为已至渡劫期大圆满的巅峰。
“不可小觑。”老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凡人的智慧,有时候比我们的神通更加可怕。他们既然敢将这所谓的‘毁灭日’投放到我们修真界,就说明这东西,绝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
老祖的话让殿内的气氛为之一滞。
另一处,万法仙门的宗主也在与门内高层紧急商议。
“根据古籍记载,三万年前华夏星球曾出现过类似的生物兵器,据说拥有无限进化的能力,免疫一切攻击。若非那位无上存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宗主的意思是,这次的毁灭日,就是当年的那个?”
“很有可能,而且是进化了三万年的版本!传令下去,全宗戒备,开启护山大阵!这场浩劫,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
可惜,这样的警示终究只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修真者,依然沉浸在自己天下无敌的幻想之中。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一颗代表着凡人无尽怒火与复仇的“陨石”,正在撕裂大气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呼啸而来。
当毁灭日那近千米高的庞大身躯,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第一次出现在沧澜大陆的天空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第360章 天降浩劫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仿佛是整个宇宙在这一刻坍缩,震荡了沧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都在同一瞬间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毁灭性的剧烈摇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整个大陆板块彻底掀翻。
天穹之上,那颗拖着亿万道火蛇的“陨石”终于降临了。
它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修士理解的速度,撕裂了沧桑大陆坚不可摧的九天罡风层,摩擦出照亮整个东域的炽烈白光。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无数正在仰望天空的低阶修士瞬间双目刺痛,流出血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撞击。
“陨石”精准地砸在了东域一片绵延百万里的蛮荒山脉中央。撞击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一道环形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万物成灰!高达万仞的山峰,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便被夷为平地,然后化作最微小的尘埃。茂密的原始森林,在百分之一秒内就经历了蒸发、碳化、再到彻底湮灭的过程。坚硬的岩石大地,被冲击波掀起,如同柔软的地毯般翻滚、撕裂!
“咔嚓……咔嚓咔嚓……”
大地在呻吟,在哀嚎!以撞击点为中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向着大陆各处蔓延,最宽的裂谷足有千里之巨,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地狱!
“那是什么鬼东西!”
“天塌了!天塌了啊!”
距离撞击点最近的一座名为“铁云城”的修士城市,城中数十万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呼,就被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彻底吞噬。护城大阵的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破碎。城墙、楼阁、街道、连同城内所有的生灵,都在一瞬间化作了飞灰。
恐怖的震动和冲击波席卷了整个东域,无数宗门的山门崩塌,灵脉断裂,弟子死伤惨重。这仅仅只是撞击的余波,就已经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灾难。
当第一波冲击尘埃稍稍散去,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在所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感应中——在原来的蛮荒山脉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恐怖巨坑!巨坑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神力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坑底深处,岩浆翻滚,散发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
而在巨坑的最中央,一个高达千米、通体暗红、肌肉虬结的巨人,正缓缓地从熔融的岩石中站起身来。
它,就是毁灭日!
此刻的毁灭日,形态比在克兰达斯星球时更加狰狞恐怖。它的体表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色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流动着金属光泽的奇异角质层。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它的体表,无数道粗大的、蕴含着不同元素能量的闪电正在疯狂跳跃、噼啪作响!
有炽烈的火系闪电,有冰冷的寒冰闪电,有锋锐的金系闪电,还有代表着剧毒的墨绿色闪电……足足上百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如同一件由毁灭法则编织成的雷电外衣,披在它的身上。这是它在克兰达斯星球与虫族厮杀四个月,吸收了虫族各种攻击后进化出的能力——多重元素免疫与能量外放!
“吼——!!!”
毁灭日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吼。这声咆哮并非简单的声音,而是蕴含了它在克兰达斯星球吞噬虫族主宰后,暴涨百倍的恐怖精神力!
音波化作实质的、暗红色的冲击环,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外扩散。
“噗!噗!噗!”
天空中,数名刚刚御剑飞来,想要一探究竟的元婴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如同被充爆的气球般,“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血雾,元婴都未能逃出,便被其中蕴含的精神力彻底碾碎。
音波继续推进,势不可挡。
远处,一座高达三万多米,被誉为“东域第一峰”的擎天巨峰,山体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先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座山峰从中断裂,上半截山体轰然崩塌,激起亿万吨的烟尘,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这一幕,让无数通过水镜术或神识远距离观察的大能修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仅仅一声咆哮,就能吼碎擎天峰?这等威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出窍期!”
“快!快上报宗门老祖!此獠绝非我等能够抗衡!”
沧澜大陆的修士们终于从之前的嘲讽与不屑中惊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凡人制造的这个怪物,似乎真的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就在这时,五道璀璨夺目的遁光,如同五颗不同颜色的流星,从不同的方向划破长空,极速朝着万里巨坑飞来。遁光未至,那股属于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就已经笼罩了方圆十万里的区域,让无数低阶修士瑟瑟发抖。
“孽畜!安敢在我沧澜大陆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传来,一名身穿赤红色道袍,须发皆张的老者率先抵达。他乃是离火宗的老祖,祝融天。
“区区蛮物,也敢在此撒野!看老夫收了你!”紧随其后的是一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青袍老道,乃是清虚观的观主,玄清子。
另外三位,也分别是东域赫赫有名的化神期老祖,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地域震动的大人物。他们被毁灭日造成的巨大动静惊动,联袂而来,准备镇压这个胆敢挑衅修真界威严的怪物。
“诸位道友,一同出手,将此獠轰杀至渣!”祝融天脾气最为火爆,话音未落,便已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金宝鼎。
“离火焚天!”
祝融天一声大喝,宝鼎瞬间暴涨至千米大小,鼎口倾斜,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紫色神火。这火焰乃是他的本命真火,号称无物不焚,足以将一座精铁山脉在数息之内烧成铁水!
紫色的火海铺天盖地,瞬间将千米高的毁灭日彻底淹没。恐怖的高温让下方的岩浆都为之沸腾,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哼,不堪一击!”祝融天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能抵挡住他的离火神焰。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汹涌的紫色火海之中,毁灭日那庞大的身影非但没有被烧毁,反而发出了一声仿佛极为享受的低吼。它体表那些跳跃的火系闪电,此刻变得愈发粗壮耀眼,竟然在疯狂地吸收着祝融天的离火神焰!
“什么?!”祝融天大惊失色,“它……它在吞噬我的火焰!”
“不好!此物有古怪!大家小心!”玄清子见状,立刻提醒道。
“看我的玄冰神雷!”另一位身穿蓝色宫装的美妇,乃是玄水宫的宫主,她双手结印,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无数道碗口粗的深蓝色神雷,夹杂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如同暴雨般朝着毁灭日疯狂劈落。
“噼里啪啦!”
数万道玄冰神雷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毁灭日的身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蓝色光芒。每一道神雷的威力,都足以将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瞬间轰成冰雕再炸成粉末。
然而,这些恐怖的神雷落在毁灭日身上,却连它体表那层流动着金属光泽的角质层都未能击穿,只是溅起一连串的火花。毁灭日体表的寒冰闪电反而光芒大盛,它甚至抬起头,张开巨口,主动将那些神雷吞入腹中!
“这……这怎么可能!它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悍!”玄水宫宫主花容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让我来!万剑归宗!”一名背负古剑的灰袍老者怒喝一声,他身后的剑匣“锵”的一声打开,上万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飞剑冲天而起,组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剑河,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剑气,朝着毁灭日当头斩下!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打铁般的巨响响彻云霄。上万柄飞剑斩在毁灭日的身上,却像是斩在了最坚硬的神金之上,除了溅起无数火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竟是连它的皮肤都未能刺破分毫!反而有不少飞剑因为巨大的反震之力,剑身出现了裂纹。
“防御……它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法宝的极限!”灰袍老者满脸骇然,心神巨震之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五人之力,还破不了它的防!”最后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怒吼着,祭出了一座小山般的金色大印,狠狠地砸了下去。
玄清子的拂尘也化作三千白丝,如同天罗地网般缠绕向毁灭日。
五位化神期老祖,五位站在沧澜大陆东域顶点的存在,此刻同时施展出了自己的最强神通。一时间,火焰、冰雷、剑气、巨印、拂尘……五种蕴含着不同法则之力的攻击,从五个方向,将毁灭日彻底淹没。
“轰——轰——轰——!”
恐怖的能量爆炸发生了!五种力量的碰撞,产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爆炸的中心,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再次席卷四方,将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大地又犁了一遍,那个万里的巨坑,被硬生生地又扩大了数千里!
“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硬抗我们五人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同阶的化神后期修士,也必死无疑!”
五位老祖气喘吁吁地悬浮在空中,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毁灭日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它体表上百种元素的闪电变得更加狂暴,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气息比之前更加凶悍。它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毫无感情的眼眸,扫过了天空中的五位老祖,仿佛在看五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五位化神老祖的心,在这一刻,齐齐沉入了谷底。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五人的脑海里。打不过!完全打不过!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它的防御,已经彻底免疫了他们的所有攻击!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毁灭日猛地张开了巨口,胸膛以一个夸张的幅度高高鼓起,然后——
“吼——!!!!!!!”
一声比之前那声咆哮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怒吼,从它口中喷薄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音波,而是凝聚成了实质的、暗红色的毁灭光柱!这道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吼声响起的瞬间,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轰击在了五位化神老祖的身上。
“不——!!!”
五位老祖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地凝固了。他们的护体真元、防御法宝,在这道毁灭音波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湮灭。
他们的肉身,他们的元神,连同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在这声狂吼之中,被彻底抹除。
形神俱灭!
这道恐怖的音波光柱在秒杀了五位化神老祖之后,威力不减,继续向前推进,最终狠狠地轰击在了远处一座高达五万米的超级巨峰之上。
“轰隆——!!!”
没有丝毫的悬念,那座比擎天峰还要雄伟壮观无数倍的超级山脉,在这道音波光柱的冲击下,从山脚到山顶,瞬间炸成了一片虚无,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仿佛被宇宙巨兽啃掉了一口。
毁灭日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它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最近的人类修士聚集地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它的毁灭之路,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在沧澜大陆之外的冰冷宇宙深处。
“报告!毁灭日已成功击杀五名化神期目标!”
“目标防御力分析完成,已完全免疫化神期级别以下的能量及物理攻击!”
“目标进化速度超出预期百分之三十!”
曙光一号的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姜云天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沧澜大陆真正的强者,那些渡劫期和大乘期的老怪物们,还没有出手。
“很好。”他沉声下令,“‘毁灭日’计划第一阶段顺利完成。现在,启动‘天罚’程序!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们,好好看一看,我们凡人的科技,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
“是!‘天罚’程序启动!”
随着指令下达,悬浮在宇宙中的另外四艘星际战舰,缓缓调整了姿态。它们舰首的位置,巨大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部那令人心悸的、直径超过千公里的巨大炮口!
炮口的中心,一个微小的奇点开始形成,疯狂地吸收着来自战舰核心反应堆的恐怖能量。能量的汇聚,让炮口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一号舰,能量充能百分之百!”
“二号舰,能量充能百分之百!”
“三号舰,能量充能百分之百!”
“四号舰,能量充能百分之百!”
“锁定目标:沧澜大陆,东域中部,灵气最浓郁区域!”
“目标已锁定!”
“发射!”
姜云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狠狠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下一刻,四道直径超过百公里,颜色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光柱,从四艘战舰的炮口中同时喷射而出!
这是毁灭镭射神光!是人类联邦科技的结晶,是足以一击毁灭一颗小型行星的终极武器!
四道光柱在虚空中合而为一,形成了一道更加粗壮、更加恐怖的灭世光束。它以亚光速的速度,撕裂了漆黑的宇宙,精准地射向了沧澜大陆!
沧澜大陆上,无数正在为毁灭日的出现而惊恐万状的修士,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大恐怖!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便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的、横贯天际的暗红色光柱,从九天之外降临,带着审判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严,轰击在了大地上。
没有声音。
在光柱降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因为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极致的能量所湮灭。
紧接着,是光。
一道比太阳耀眼亿万倍的强光,以光柱的落点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沧澜大陆,甚至连遥远的西域、北原、南海,都能清晰地看到东域的天空亮如白昼。
在这极致的光芒之后,便是无尽的毁灭。
一朵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蘑菇云,开始缓缓地、却又势不可挡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它的根部连接着大地,那片区域的大地早已被彻底气化,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万公里的恐怖天坑。天坑之内,一切物质都不复存在,只有狂暴的能量在肆虐。
它的“菌柄”部分,是由亿万吨被掀起的尘埃、岩石、以及被蒸发的水汽混合而成,被强大的冲击力推向高空,形成了连接天地的毁灭之柱。
而它的“菌盖”,则是这场景中最恐怖的部分。它在不断地膨胀、扩大,边缘翻滚着暗红色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的能量火焰,内部则闪烁着亿万道粗大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法则的崩坏与空间的破碎。这个蘑菇云的直径,很快就突破了十万公里,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几乎遮蔽了整个东域的天空!
它不再是简单的爆炸云,它仿佛是一个活着的、拥有生命的毁灭巨兽。云层翻滚间,似乎能看到无数修士在其中痛苦哀嚎的幻影,那是被瞬间气化的生灵残留下的怨念。它的颜色,从最初的亮白,逐渐变成了象征着死亡的暗红与漆黑,仿佛宇宙中最深沉的恶意,在此刻具象化,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许久之后,那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爆炸声,才姗姗来迟,席卷了整个大陆。
“轰——!!!!!!!!!!!!!!!!”
这一刻,无数宗门的护山大阵如同泡沫般破碎,无数仙山福地化为齑粉,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被活活震死在洞府之中。
整个沧澜大陆,都在这凡人科技的“天罚”之下,剧烈地颤抖、哀嚎。
东域,完了。
第361章 进化狂潮
宇宙深处,曙光一号指挥中心。
当那朵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恐怖蘑菇云,通过远程观测设备清晰地呈现在主控全息屏幕上时,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罚降临!这就是对那些修真者的审判!”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凡人的力量!”
无数科学家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三十年的屈辱,亲人被屠戮的仇恨,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宣泄。
然而,作为总指挥的姜云天,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传回的数据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副官立刻问道:“姜老,怎么了?难道攻击失败了?”
“不,攻击很成功,威力完全达到了理论峰值。”姜云天指着屏幕上沧澜大陆的能量反馈图,声音无比凝重,“但是,你们看这里。根据我们的计算,这一击足以毁灭一颗与太阳同等质量的恒星。可反馈回来的星球结构损伤评估,却……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
此话一出,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主屏幕上。
一名负责星球结构分析的科学家调出了对比模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姜老说得没错……这个星球……这个所谓的‘沧澜大陆’,它的质量和体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初步测算,它……它比我们的太阳,至少要大……大一万倍以上!我们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炮,对它来说,可能……可能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什么?!”
“比太阳大一万倍?这怎么可能!宇宙中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岩质行星!”
“怪不得他们叫‘大陆’,这根本就是一个超级世界!”
震惊、骇然、甚至是一丝绝望,开始在众人心中蔓延。他们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仅仅给对方造成了皮外伤。
姜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喝道:“都给我镇定!星球大又怎么样?我们还有毁灭日!它才是我们真正的王牌!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和压力,它就能进化到连我们都无法想象的程度!”
他的话语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姜老说得对!我们还有毁灭日!”
“只要毁灭日能不断进化,就能把这个大陆一块一块地啃下来!”
姜云天转向通讯官,沉声问道:“‘零号计划’的进度怎么样了?泰坦的能量模块充能到什么阶段了?”
通讯官立刻回答:“报告总指挥!根据赤焰星系传回的最新数据,‘泰坦’的恒星能源核心充能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三十!预计还需要……至少三年时间,才能完成全部充能,启动泰坦!”
“三年……”姜云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太久了!传我的命令,让赤焰星系的团队不惜一切代价,将能源汲取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泰坦降临到这片大陆!同时,命令所有战舰保持最高戒备,持续对沧澜大陆进行常规能量轰炸,为毁灭日的进化创造最好的环境!我要让那些修真者,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是!”
随着姜云天一声令下,四艘星际战舰的常规武器系统开始启动,无数道稍小一些的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雨点,开始朝着那百万公里的天坑边缘地带,进行无差别的覆盖性轰炸,进一步扩大着凡人科技在这片修真世界上留下的恐怖伤疤。
沧澜大陆,中域。
“天罚”降临引发的灭世震荡,让整个大陆的所有生灵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尤其是当那遮蔽了整个东域天空的巨大蘑菇云升起时,无数闭关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都被从沉睡中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
“好恐怖的能量波动!难道是有仙人下凡了吗?”
“不对!这不是仙灵之气,这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法则!东域……东域完了!”
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在中域、西域、北原和南海的上空交织,传递着震惊与骇然。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攻击,才能在一瞬间造成如此可怕的景象。
就在此时,在东域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废墟之上,毁灭日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它的目标,是残存的、灵气最为浓郁的一处修真坊市。
它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颤抖。它身上的上百种元素闪电,因为吸收了“天罚”爆炸的辐射余波,变得更加狂暴,体型也从之前的一千米,悄然增长到了一千一百米高。
就在这时,十几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跨越了百万里的距离,出现在毁灭日的上空,将它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道人,他看着下方那如同魔神般的毁灭日,以及更远处那片百万公里的死亡禁区,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孽畜!就是你,毁了我们东域的根基吗!”此人乃是中域顶级宗门“紫霄神宗”的太上长老,雷炎真人,一身修为已达出窍期。
在他身旁,还有十二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大能,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来自中域各大顶级势力的出窍期强者。东域的惨状彻底激怒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联袂而来,誓要将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雷炎道兄,何必与这等没有灵智的怪物废话!”一名手持血色长刀的魁梧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直接出手,将它大卸八块,以慰东域亿万惨死的亡魂!”
“血屠道友所言极是!”雷炎真人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露,“诸位道友,布‘十三天罗地网阵’!今日,定要让此獠形神俱灭!”
“好!”
十三名出窍期大能瞬间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法力汹涌而出。十三道颜色各异的法力光柱冲天而起,在毁灭日的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巨大法力网络。网络之上,符文流转,雷电奔腾,散发着足以禁锢和绞杀一切的可怕气息。
“阵起!绞杀!”
雷炎真人一声令下,巨大的法力网络猛然收缩,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巨兽之口,朝着下方的毁灭日狠狠咬去!那一道道由纯粹法力构成的网络丝线,每一根都比最锋利的神兵还要可怕,足以轻松切开一座山脉!
毁灭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抬起头,对着收缩而来的法力巨网,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然后双腿发力,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张天罗地网!
“找死!”血屠道人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怪物完全是自寻死路。
“嗤啦——!嗤啦啦——!”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毁灭日那坚不可摧的身体,在接触到法力网络的瞬间,体表那层金属角质层竟是真的被切割开来,迸射出无数暗红色的火花,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它的身上!
“有用!我们的攻击对它有用!”一名出窍期大能惊喜地喊道。
“加力!将它彻底切成碎片!”雷炎真人也是精神一振,立刻催动全身法力,灌入大阵之中。
法力网络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收缩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切割的力量呈几何倍数增长!
“吼!吼!吼!”
毁灭日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道法力丝线死死捆住,深陷其中。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出现,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血液从中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然而,就在所有出窍期大能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些切割在毁灭日身上的法力丝线,光芒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而毁灭日身上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愈合!更可怕的是,在它愈合的伤口处,竟然生长出了新的、闪烁着奇异符文光泽的暗金色角质层!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它在吸收我们大阵的法力!”雷炎真人骇然失声,“快看!它在进化!”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毁灭日的体表,那些被切割开的伤口处,新生的暗金色角质层上,竟然浮现出了和他们“十三天罗地网阵”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免疫!适应!进化!
毁灭日正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解析着他们的攻击,并将这种攻击的法则力量,化为己用,形成新的防御!
“吼——!!!”
毁灭日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开来!它的身躯再次膨胀,从一千一百米,猛地暴涨到了一千三百米高!
“咔嚓……嘣!嘣!嘣!”
那张由十三名出窍期大能合力布下的“天罗地网阵”,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巨力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最终在一声巨响中,被彻底挣断、撑爆!
“噗——!”
大阵被破,十三名出窍期大能齐齐心神巨震,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怎么……怎么可能!”血屠道人握着长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它……它挣脱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挣脱束缚的毁灭日已经展开了反击!
它的目标,正是刚才叫嚣得最凶的血屠道人!
只见毁灭日那暴涨到一千三百米的身躯猛地一动,巨大的拳头携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直接朝着血屠道人轰了过去!这一拳的速度,完全超越了声音,甚至引动了空间法则,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不好!”血屠道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想也不想,立刻将手中的血色长刀横在胸前,同时体内的元婴疯狂催动法力,形成了一面厚达百米的血色护盾。
“血海滔天盾!”
然而,在毁灭日这纯粹的、蛮横的力量面前,一切法术神通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轰——!!!”
拳头与血色护盾接触的瞬间,那面号称能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护盾,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就如同玻璃般轰然破碎!
紧接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血色长刀之上。
“铛——!”
一声足以震碎修士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那柄陪伴了血屠道人上万年、早已达到上品灵宝级别的血色长刀,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之上布满了裂纹,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无数碎片!
拳势不减,最终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血屠道人惊骇欲绝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血屠道人,这位肉身强横的出窍期大能,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巨人踩爆的西红柿,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血屠道友!”雷炎真人目眦欲裂。
“快!元神快逃!”
血雾之中,一个虚幻的、与血屠道人一模一样的小人惊恐万状地尖叫着,就要施展瞬移逃离。那正是他的元神!
然而,毁灭日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轰出那一拳的同时,它另一只巨手猛地张开,五指之上,凝聚出了一张由暗红色闪电交织而成的大网,对着那团血雾狠狠一捞!
“滋啦啦——!”
血屠道人的元神刚刚遁出,就被这张闪电巨网精准地罩住。狂暴的闪电瞬间侵入他的元神之内,发出了烤肉般的滋滋声。
“啊——!不——!饶命——!”
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戛然而止。血屠道人的元神,在这张蕴含着毁灭法则的闪电巨网中,被彻底电成了飞灰。
一名出窍中期的顶级大能,就此,形神俱灭!
“嘶——!”
剩下的十二名出窍期大能,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拳……一拳就打爆了血屠的肉身,连元神都没能逃掉!”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它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出窍期的范畴!”
“跑!快跑!分开跑!”
恐惧,彻底占据了他们的内心。他们再也没有丝毫战斗的欲望,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恶魔!
十二道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十二个不同的方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疯狂逃窜。
然而,毁灭日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全身的肌肉高高鼓起,然后,从它的后背、肩膀、手臂之上,猛地生长出了上百根狰狞的骨刺!这些骨刺一脱离身体,便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根百米长的暗红色骨矛,每一根骨矛的顶端,都缠绕着之前解析并复制过来的“天罗地网阵”的符文能量!
“嗖!嗖!嗖!嗖!”
上百根骨矛,如同追踪导弹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别射向了那十二名正在逃窜的出窍期大能!
“不好!后面!”
“这是什么攻击!躲不开!”
正在逃跑的大能们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纷纷祭出自己的防御法宝,试图抵挡。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些蕴含着禁锢和绞杀法则的骨矛,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的护体真元和防御法宝,精准地从他们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啊!”
“我的元婴……”
十二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他们的肉身,在被骨矛贯穿的瞬间,就被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炸成了碎片。
幸运的是,因为骨矛的数量太多,毁灭日的精神力无法同时锁定所有目标,有七八个元神,趁着肉身被毁的瞬间,燃烧了部分本源,化作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惊恐万状地逃向了远方,瞬间消失在天际。
但还是有四名反应稍慢的出窍期大能,他们的元神刚刚离体,就被后续飞来的骨矛再次贯穿,步了血屠道人的后尘,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场由十三名出窍期大能发起的围剿,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以四死八重伤元神逃遁的惨烈结局,宣告失败。
而做完这一切的毁灭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次暴涨到一千五百米高的身躯,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力量,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对于力量的渴望。
它张开巨口,猛地一吸,将那些被击杀的大能肉身所化的血肉精气,连同天地间的游离能量,一同吞入了腹中。
它的气息,再次攀升了一截。
---
云道宗,后山。
秦风负手而立,他的神念早已覆盖了整个东域。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恐怖的进化能力……”他喃喃自语,“仅仅是承受了一次出窍期修士的阵法攻击,就能立刻解析其法则,并将其化为己用。这种成长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以他太乙金仙的修为,想要捏死现在这个状态的毁灭日,确实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他只需要动一动念头,降下一道仙家法则,就能让其瞬间灰飞烟灭。
他隐隐感觉到,这头毁灭日,和那场毁天灭地的“天罚”,都只是开胃菜。在它们背后,那个所谓的“三级文明”,必然还准备了更加恐怖的后手。如果他现在就暴露了太乙金仙的实力,很可能会引来对方更高级别的打击。
“这已经不是沧澜大陆能够独自应对的灾难了。”秦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中域的方向,“希望那些自视甚高的渡劫期和大乘期的老家伙们,能够从这场血的教训中清醒过来吧。”
他知道,真正残酷的血战,还在后面。而这个不断吞噬、不断进化的毁灭日,将会成为悬在所有沧桑大陆修士头顶的、最恐怖的噩梦。
第362章 泰坦降临
中域,万仙盟总部,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神圣仙岛。
此刻,仙岛中央的通天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数十名气息渊深如海,周身环绕着大道法则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殿中央一面巨大水镜上呈现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毁灭日吞噬血肉精气,身躯暴涨至一千五百米,气息再次攀升的恐怖景象。
“混账!废物!十三名出窍期,竟然连一个蛮物的皮毛都没伤到,反而被杀了四个,逃了八个!我辈修士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尽了!”一名脾气火爆的红发老者猛地一拍身旁的玉石桌案,桌案瞬间化为齑粉。他乃是焚天谷的老祖,大乘初期的修为。
“赤炎道兄,此言差矣。”另一位仙风道骨,手持一卷古朴书册的老者缓缓摇头,他眼中满是忌惮,“你没看到吗?那怪物……它在战斗中进化!它解析了‘天罗地网阵’的法则,并将其化为了自己的力量!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天机子道友所言不虚。贫道刚才推演了一番天机,发现此獠的命数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窥探,只看到无尽的毁灭与死亡。这……是灭世之兆啊!”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面色苍白地说道。
“哼!什么灭世之兆!”坐在主位上,一名身穿帝王龙袍,威严无双的男子冷哼一声,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静。他,便是万仙盟的盟主,也是沧澜大陆明面上的第一强者,大乘巅峰修为的轩辕圣主。
“不管它是什么怪物,既然敢在我沧澜大陆撒野,就必须死!”轩辕圣主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东域已经沦为一片死地,此獠正朝着我中域而来,沿途不知要再屠戮多少生灵。我等身为大陆守护者,岂能坐视不管!”
“盟主说得对!杀!必须杀了它!”
“请盟主下令!我等愿往,誓斩此獠!”
殿内群情激奋,战意高昂。
轩辕宗主缓缓点头,沉声道:“此獠肉身强悍,更能吸收法则之力进化。单一的攻击恐怕难以奏效。传我法旨,命天工院长老催动‘镇天神碑’,天罚殿长老手持‘灭神仙矛’,与本座一同前往!其余诸位,坐镇万仙盟,开启‘周天星斗大阵’,以防那些凡人还有后手!”
“遵盟主法旨!”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天际。大乘期老怪,终于出手了!
---
废墟之上,毁灭日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中域方向前进。突然,它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了那颗狰狞的头颅,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前方的空间猛地扭曲,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轩辕圣主与两位万仙盟的长老。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天罚殿长老是个面容冷酷的老者,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那杆长达百丈,通体漆黑,矛尖闪烁着湮灭法则光芒的“灭神仙矛”狠狠掷出!
“咻——!”
仙矛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啸,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毁灭日的胸前!
这一击,蕴含了大乘期强者对“破灭”法则的理解,专门针对肉身和神魂,威力无穷!
毁灭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它发出一声狂吼,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新生的暗金色符文角质层光芒大盛,试图硬抗这一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开来!
灭神仙矛结结实实地刺在了毁灭日的双臂之上。这一次,它那无往不利的防御终于被破开了!
“噗嗤!”
矛尖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它的手臂,撕裂了它的肌肉,最终狠狠地钉入了它的胸膛,炸开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恐怖血洞!暗红色的岩浆状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吼——!!!”
毁灭日发出了自降临以来最为痛苦的咆哮,它那高达一千五百米的庞大身躯,被这一矛蕴含的巨大力量带着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数座万米高的山峰残骸,最终“轰隆”一声,砸进了百里之外的大地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成功了!”天罚殿长老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轩辕宗主却眉头紧锁,喝道:“不要大意!它还没死!”
话音未落,烟尘之中,毁灭日再次缓缓站了起来。它胸口的巨大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无数肉芽疯狂滋生。更可怕的是,在伤口愈合处,竟然开始浮现出与“灭神仙矛”上相似的、代表着“破灭”法则的黑色符文!
“它又在解析!又在进化!”天工院长老大惊失色。
“不能给它机会!”轩辕圣主眼中寒光一闪,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镇天神碑,落!”
“轰隆隆……”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一座高达万米,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造,上面篆刻着无数镇压符文的巨大石碑,凭空出现在毁灭日的头顶上方,带着镇压天地万物的无上伟力,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是万仙盟的镇盟之宝之一,一件真正的仙器!
刚刚站稳身形的毁灭日,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复伤势,就被这毁天灭地的巨碑当头砸中!
“嘭——!!!!!”
大地疯狂颤抖,仿佛要被这一击彻底砸穿!
毁灭日那刚刚站起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地砸趴在地,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底。它身上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似乎随时都会被压成肉泥。恐怖的镇压之力,让它体内的能量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连伤口愈合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好机会!天罚道兄,继续攻击!”轩辕宗主大喝道。
“明白!”
天罚殿长老召回灭神仙矛,再次灌注法力,准备给毁灭日来上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又有十几道同样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急速赶来。
“哈哈哈!轩辕盟主,这等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凡人孽畜,竟敢毁我东域!老夫要将你挫骨扬灰!”
来者,赫然是沧澜大陆其他几个超级势力的十几名大乘期巅峰老祖!他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赶来围剿。
一时间,超过十五名大乘期巅峰的强者,将重伤的毁灭日围了个水泄不通!
“诸位道友来得正好!一同出手,彻底灭杀此獠,以绝后患!”轩辕宗主高声喊道。
“好!”
十几名大陆最顶尖的存在,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最强法宝与神通!
“大威天龙印!”
“九幽噬魂幡!”
“太虚神剑阵!”
“混沌无极钟!”
“轰!轰!轰!轰!轰!”
十几道蕴含着不同大道法则的恐怖攻击,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被镇天神碑压制的毁灭日轰了过去!
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方圆十万里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的万里巨坑,再次诞生!
面对如此绝境,毁灭日的血色眼眸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激发出了最原始、最疯狂的凶性!
它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它,无所畏惧!
“吼——!!!!!”
毁灭日发出了一声不屈的、充满战意的狂吼!它放弃了防御,放弃了修复伤势,而是将体内所有狂暴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了右拳之上!
它不怕死!它要在临死前,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它无视了从四面八方轰来的攻击,将全部心神锁定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大乘期老祖身上,然后,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轰隆隆隆——!!!”
无数道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毁灭日的身上,将它打得皮开肉绽,庞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被轰飞出去,在地上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而降,将它狠狠拍进地心深处!
撕裂空间的剑阵,在它身上留下了成千上万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镇压神魂的钟声,让它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毁灭日一次又一次地濒临死亡!它想要吸收这些攻击来进化,但攻击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它刚解析完一种法则,还没来得及转化,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法则攻击就接踵而至,将它刚刚形成的进化结构彻底摧毁!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边缘爬起,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朝着那名被它锁定的老祖,发起了决死冲锋!
“疯子!这个怪物是个疯子!”那名被锁定的老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攻击。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大乘期老祖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这是一个没有痛觉、不懂恐惧,只知道战斗和毁灭的纯粹杀戮兵器!
---
宇宙深处,曙光一号指挥中心。
“报告!毁灭日生命体征下降至百分之三!已达濒死状态!”
“警告!毁灭日遭遇超过十五名大乘期强者的围攻!进化进程被强行打断!”
“姜老!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毁灭日就要被他们磨死了!”一名年轻的科学家焦急地喊道。
姜云天的脸色也无比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惨烈的战况,双拳紧握。他没想到,沧澜大陆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顶级强者,并且如此果断地联手围攻。
“我们低估了修真界高层的决心和实力……”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武德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通讯官发出了嘶吼般的命令:“给我接通赤焰星系的总工程师!立刻!马上!”
通讯很快接通,一个同样焦急的声音传来:“总指挥!我们正在全力……!”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姜云天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将‘零号’给我投放到沧澜大陆!不管能量够不够!不管系统稳不稳定!立刻投放!”
“可是总指挥!‘零号’的能量核心只充能到百分之三十五!强行启动,会对机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而且实验性的‘湮灭炮’系统还不稳定,可能会……”
“执行命令!”姜云天双目赤红,如同赌徒一般咆哮道,“这是命令!就算‘零号’会因此报废,我也要让那些修真者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投放!”
“……是!总指挥!”
随着命令的下达,在遥远的赤焰星系,一颗即将熄灭的巨大红巨星旁,一座比月球还要庞大的宇宙船坞,缓缓打开了它的大门。
一座高达万米的巨型机械人,静静地矗立在船坞中央。它的身躯由漆黑的星陨金打造,充满了冰冷的、毁灭性的美感。它的双肩上,各扛着一门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颤抖的巨大炮管。
此刻,它的双眼猛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零号实验级单位……代号‘泰坦’……启动。”
“空间跳跃引擎启动……目标坐标……沧澜大陆。”
下一秒,泰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船坞之中。
---
沧澜大陆,中域战场。
就在轩辕圣主等人即将把毁灭日彻底磨灭之时,一股比之前“天罚”降临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巨大空间波动,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不好!又有东西要过来了!”天机子脸色剧变,惊呼道。
“轰——!!!”
天空,如同镜子般破碎开来,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漆黑空洞出现。
紧接着,一只高达千米的金属巨足,从空洞中缓缓踏出,落在了大地上。
“咚——!!!!!”
仅仅是这一步,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大地疯狂塌陷,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天坑,凭空出现!那震耳欲聋的巨响,让在场所有大乘期老祖都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随后,泰坦那高达万米的庞大身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空间空洞中走了出来。
它太大了!大到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蝼蚁的错觉!
它走路的姿态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都会引发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咚……咚……咚……”
那如同神明心跳般的脚步声,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压迫感。
无数正在远处观望的低阶修士,在看到泰坦出现的瞬间,便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意,发了疯似的向着远方逃窜。
“逃啊!又来了一个更恐怖的怪物!”
“世界末日了!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这……这是什么东西!法宝?傀儡?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傀儡!”轩辕仰望着泰坦,声音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泰坦停下了脚步。它那巨大的机械头颅微微转动,暗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下方的一名渡劫初期的修士。他是一位顶级宗门的太上长老,刚刚赶到战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扫描目标……能量反应……渡劫期……确认为敌对单位。”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泰坦缓缓抬起了它的右臂,肩膀上的巨大炮口开始亮起刺目的光芒。
“镭射炮……充能百分之百……发射。”
“咻——!”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比之前“天罚”还要粗壮十倍的暗红色能量光柱,瞬间从炮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轰向了那名渡劫期大能!
“不——!”
那名渡劫期大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道光柱彻底吞噬。他的护体仙元、防御仙器,在这道光柱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被瞬间气化。
光柱的威力并未就此停止,它继续向前,贯穿了大地,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紧接着,光柱的末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隆——!!!!!!!!!”
一朵比之前“天罚”还要巨大、还要恐怖的蘑菇云,再次升腾而起!
直径……超过百万公里的毁灭天坑,诞生了!
那名渡行期大能所在的位置,以及他身后的一座拥有百万弟子的大型宗门,连同其护山大阵和百万里山门,都在这一击之下,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仅仅一炮,就造成了如此可怕的毁灭!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包括轩辕圣主在内的所有大乘期老祖,都呆呆地看着那片新生的死亡禁区,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怎么打?
泰坦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它那巨大的机械头颅,转向了轩辕圣主等十几名大乘期强者的方向。
另一门炮管,开始亮起了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漆黑光芒。
“实验性武器……湮灭炮……启动。”
“锁定目标群体……能量反应……大乘期……”
“轰!轰!轰!”
三名反应最快的大乘期老祖,在看到那漆黑炮口亮起的瞬间,想也不想,立刻燃烧精血,施展出了最强的遁术,化作三道流光,就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湮灭炮……发射。”
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球状能量体,从炮口中缓缓射出。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它所过之处,空间、时间、光线、法则……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了!留下了一道绝对虚无的黑色轨迹!
那三名正在逃跑的大乘期老祖,他们的遁光在接触到这道黑色轨迹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最终,那颗黑色的湮灭球,击中了剩下的十几名大乘期强者所在的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以轩辕宗主为首的十几名大陆最顶尖的强者,连同那件伪仙器“镇天神碑”,都在那片区域,被彻底“湮灭”了。
由于沧澜大陆实在太过庞大,比太阳还要大上万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也仅仅只是发生在中域和东域的交界处。更加遥远的西域、北原、南海,甚至是一些偏远地带的修士,还根本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修真文明的浩劫,已经降临。他们,还在为了一点修炼资源,进行着无聊的争斗。
第363章 泰坦之威与华夏旧梦
沧澜大陆中域与东域交界处,天地间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万米高的泰坦机械人屹立于废墟之上,其暗金色的金属外壳在烈日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刚才那一炮,不仅抹杀了十几名大乘期强者,更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震颤。
“诸位道友,速速结阵!”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七道身影撕裂虚空而至。为首者是天剑宗老祖剑无痕,渡劫期后期修为,一身剑意凌厉无匹。其余六人皆是渡劫期强者,分别来自万法仙门、玄天宗、太虚圣地等顶级势力。
他们目睹了刚才那惨烈的一幕,心中震撼难以言表。大乘期强者在修真界已是顶尖存在,可在那道湮灭炮面前,竟如蝼蚁般脆弱。
“布七星诛仙阵!”剑无痕厉喝一声,七人各占一方,体内真元疯狂涌动。
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星辰阵图。阵图中星光璀璨,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斩!”
七人同时催动仙剑,七道剑光如银河倒泻,携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斩向泰坦的头颅。
轰——!
剑光斩在泰坦头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而当光芒散去,泰坦的暗金色外壳上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转瞬便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万法仙门宗主脸色大变,“七星诛仙阵可斩杀渡劫期大圆满强者,竟连它的外壳都破不开?”
“这是什么金属?”玄天宗老祖死死盯着泰坦,“老夫修行十万载,从未见过如此坚硬的材质!”
泰坦的AI系统扫描到攻击,机械的声音响起:“检测到七个渡劫期目标,威胁等级:中。启动反击程序。”
万米高的机械巨人缓缓抬起右臂,手臂处的能量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不好!快散开!”剑无痕感受到致命的危机,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粗达千米的镭射光束轰然射出,速度快到连渡劫期强者都难以反应。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啊——!”
一名渡劫期初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束擦中半边身体。他的护体真元如纸糊般破碎,半边身躯瞬间气化,元神惨叫着想要逃遁,却被余波震得魂飞魄散。
“该死!”剑无痕目眦欲裂,一剑斩出,万千剑气汇聚成一条剑龙,咆哮着冲向泰坦。
其余五人也纷纷施展最强神通。有人祭出上古神雷,有人召唤天火焚世,有人催动空间法则想要将泰坦流放虚空。
轰隆隆——!
各种攻击同时轰在泰坦身上,爆炸的能量几乎要将这片空间撕裂。方圆万里内的山峰崩塌,大地龟裂,无数修士在余波中化为飞灰。
然而当烟尘散去,泰坦依旧屹立不倒,那暗金色的外壳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这不可能…”玄天宗老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这种金属…”太虚圣地的女修颤声道,“比顶级仙金还要坚硬百倍不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云端。
秦风负手而立,太乙金仙的神识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他的目光落在泰坦那暗金色的外壳上,眉头紧皱。
“这种材质…”秦风喃喃道,
这是…暗黑神金?不对,应该是暗黑神金的合金。”
他曾在华夏那些岁月曾经游历过其他位面,见识过无数珍稀材料,可眼前这种金属的坚固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以渡劫期的攻击力,根本破不开这层外壳。”秦风暗自摇头。
这种材质至少能承受千枚核弹的轰击而毫发无损。”
“三级文明…”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能制造出这种级别的战争兵器,其科技水平已经远超修真文明的想象。”
他的神识探入泰坦内部,想要寻找操控者,却惊讶地发现,泰坦体内空无一人。
“不是远程控制,也没有修士操控…”秦风瞳孔一缩,“是人工智能?三级文明竟然能制造出拥有独立思维的AI?”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更加沉重。拥有独立思维的AI,意味着泰坦可以自主判断、自主战斗,不受任何外界干扰。这种战争兵器,比任何修士都要可怕。
战场上,各大强者已经陷入绝境。
“诸位道友,施展禁术吧!”剑无痕咬牙道,“否则今日我等必死无疑!”
“好!”其余四人眼中闪过决然。
五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五个血色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燃血禁术·五行归元!”
五人的修为在瞬间暴涨,从渡劫期中期飙升至渡劫期大圆满,甚至隐隐触及了大乘期的门槛。但代价是,他们的寿元在疯狂燃烧,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杀!”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携带着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悍然冲向泰坦。
剑无痕的剑意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手中的仙剑发出悲鸣般的嗡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
“一剑·破天!”
这一剑,凝聚了剑无痕毕生的剑道感悟,凝聚了他燃烧寿元换来的全部力量。剑光璀璨如星河,撕裂空间,斩向泰坦的头颅。
其余四人也纷纷施展最强杀招。
万法仙门宗主召唤出上古神兽玄武虚影,巨大的龟蛇之躯撞向泰坦的胸膛。玄天宗老祖燃烧元神,化作一道紫色雷霆,轰向泰坦的能量核心。太虚圣地的女修施展空间法则,想要将泰坦的头颅切割。还有一人祭出本命法宝,一尊古老的神鼎,携带着镇压天地的威能砸向泰坦。
五道攻击同时轰在泰坦身上。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更加恐怖。方圆十万里内的空间彻底崩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无数山峰在爆炸中化为齑粉,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烟尘散去。
泰坦依旧屹立,但这次,它的头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成功了?”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那道裂痕便开始自动修复。暗金色的金属如同液体般流动,不到三息时间,裂痕便完全消失,泰坦的外壳恢复如初。
“怎么会…”剑无痕喃喃道,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
“检测到外壳受损0.01%,已自动修复。”泰坦的AI冷漠地宣布,“目标威胁等级提升至高。启动歼灭模式。”
泰坦胸口的能量核心开始剧烈跳动,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不好!它要释放大范围攻击!”玄天宗老祖脸色煞白,“快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泰坦胸口的能量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直径万米的湮灭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如同天罚般倾泻而下。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空间、物质、能量,甚至连法则都被抹除。
“啊——!”
三名渡劫期强者躲闪不及,被光柱笼罩。他们的护体真元、肉身、元神,在瞬间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剑无痕和太虚圣地的女修拼命逃遁,总算在最后关头逃出了光柱的覆盖范围。但他们的状态也极其凄惨,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逃…快逃…”剑无痕喃喃道,眼中满是恐惧。
两人化作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战场。
秦风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沉重到了极点。
“七名渡劫期强者,五死两逃…”他喃喃道,“而那泰坦,连10%的能量都没有消耗。三级文明的战力,恐怖如斯。”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里,近两千米高的毁灭日正在疯狂屠杀。它的体表覆盖着暗金色的角质层,身上缠绕着上百种元素闪电,每一次挥拳,都能打爆一座山峰,每一声咆哮,都能震死无数修士。
“毁灭日加上泰坦…”秦风摇头,“沧澜大陆,危矣。”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最后看了一眼云道宗的方向。那里,云雨瑶正站在后山,遥望着战场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华夏,林海市修真圣地
凌霜的身影出现在一座繁华的都市上空。
三万年过去了,曾经的现代都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部分高楼大厦依旧林立,但每一栋建筑上都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天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行,地面上的凡人也大多修炼了基础功法。
这里,已经从科技文明转变为修真文明。
凌霜降落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这里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咖啡馆所在地,可现在,那家咖啡馆已经变成了一家丹药铺。
“静时光咖啡馆…”凌霜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记得,三万年前,就是在这家咖啡馆里,洛星辰第一次带她进入了“永恒”空间。
最后让她踏上修行之路。”洛星辰伸出手,一柄紫色的仙剑凭空出现,“这是鸿蒙破天剑,可斩天地万物。这是《太古弑神剑典》,可让你踏上剑道巅峰。”
凌霜呆呆地看着那柄仙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因为…”洛星辰笑了笑,“我看你顺眼。”
那一天,凌霜的命运彻底改变。洛星辰带她进入了“永恒”空间,在那里,她开启了漫长的修行之路。
永恒空间,妖狼谷。
凌霜浑身浴血,手持鸿蒙破天剑,身边是十几头妖狼的尸体。
“我做到了…”她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击杀妖狼群。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她终于证明了自己。
“不错。”洛星辰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你的进步很快。”
“多亏了先生的指点。”凌霜恭敬地行礼。
“我只是给了你工具和功法。”洛星辰摇头,“真正努力的是你自己。记住,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方能走到最后。”
“是,先生。”
洛星辰看着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女孩的天赋并不算顶尖,但她的毅力和决心,却是他见过最强的。
“继续努力吧。”洛星辰转身离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选择你。”
凌霜望着洛星辰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心为她好,不求回报。
凌霜站在丹药铺前,眼中闪过一丝湿润。
“先生…”她喃喃道,“您现在在哪里?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个笨拙的女孩,在您的指引下踏上了修行之路?”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星辰璀璨,却找不到洛星辰的身影。
“您是否已经超脱了这片宇宙?”凌霜轻声问,“还是…您在某个我无法触及的维度,继续着您的求道之路?”
没有人回答。
凌霜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她知道,以她现在的修为,还远远无法触及洛星辰所在的高度。
“总有一天…”她握紧拳头,“我会追上您的脚步,先生。哪怕要穷尽一生,我也要找到您,亲口对您说一声…谢谢。”
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片荧光在空中飘散。
无尽虚空,某个未知的维度。
洛星辰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里是一片灰色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模糊不清。
“第三百二十七个维度…”洛星辰喃喃道,“还是没有收集到足够暗黑神金数量。
他已经穿越了数百个维度,寻找打造终极战舰所需的暗黑神金。但这种材料实在太过稀有,即便是在高维度宇宙,也难以寻觅。
“按照这个速度…”洛星辰计算着,“恐怕要搜遍万个维度,才有可能找到足够的暗黑神金。那需要…至少千年时间。”
他摇了摇头,身影再次消失,前往下一个维度。
在无尽的维度海洋中,洛星辰如同一叶扁舟,孤独地航行着。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找到所需之物。
“求道之路,本就漫长…”洛星辰喃喃道,“千年,万年,又有何妨?”
他的身影消失在维度裂缝中,继续着永无止境的寻找。
沧澜大陆,云道宗,后山。
云雨瑶站在秦风的墓碑前,静静地望着远方。那里,战火纷飞,无数修士在绝望中挣扎。
“师兄…”她轻声道。
秦风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他沉默地站着,不知该说什么。
“师兄,你在想什么?”云雨瑶突然问,“是不是在想凌霜?”
秦风一愣。
“你去找她吧。”云雨瑶转过身,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我不怪你,真的。毕竟你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她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师妹…”秦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等了你三万年。”云雨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可我等来的,却是你和别人成为道侣的消息。师兄,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绝望吗?”
秦风沉默。
“但我不怪你。”云雨瑶摇头,“因为我知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又何必苦苦纠缠?”
“师妹,我…”
“去吧,师兄。”云雨瑶打断他,“去找凌霜,去弥补你对她的亏欠。我会留在这里,守护云道宗,守护这片我生长的土地。”
秦风深深地看了云雨瑶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他坚定地说,“我不会去找她。”
云雨瑶一愣。
“我欠你的,太多了。”秦风轻声道,“三万年的等待,三万年的孤独,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凌霜…她已经放下了。但你,还在痛苦中挣扎。”
“师兄…”
“让我留下来吧,师妹。”秦风握住云雨瑶的手,“让我用余生,来弥补这三万年的亏欠。”
云雨瑶呆呆地看着秦风,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师兄…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秦风坚定地说。
两人相拥而泣,三万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消融。
远方,战火依旧,但在这后山之上,却有一对苦命鸳鸯,终于找到了彼此。
第364章 故土情深,维度寻金
华夏林海市,昔日的钢筋水泥森林如今已蜕变为仙气缭绕的修真圣地。高楼大厦之间,悬浮着大大小小的修炼平台,灵气如雾般在城市上空流转。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如今偶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掠过,留下一道道流光。
城市西郊,有一座占地数百亩的灵园,名为“忆昔园”。园内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一座精致的凉亭坐落在湖心小岛上。此刻,三道身影正相继落在亭中。
凌霜一袭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清冷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憔悴。她轻轻挥手,在石桌旁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凌霜,你怎么了?”苏清澜率先开口,她身着一袭青色长裙,成熟理智的气质中透着关切,“秦风呢?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凌霜缓缓坐下,望着湖面上倒映的云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不回来了。”
“为什么?”苏清澜眉头微蹙。
“他的师妹……”凌霜声音有些颤抖,“等了他三万年。”
话音未落,李嫣然已然明白了其中缘由。她一袭淡粉色长裙,温柔的面容上浮现出愤慨之色:“就这样抛弃你了?”
凌霜苦涩一笑,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抛弃。三万年的等待,那份执念……我理解。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心里还是会痛。”
苏清澜和李嫣然对视一眼,皆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们都明白,修真路上的情爱纠葛,往往比凡人更加复杂。时间的长河中,三万年的等待足以让一份执念化作难以割舍的羁绊。
“我们好久没见过先生了。”凌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故土看一眼。我们……想和他说几句话。”
苏清澜轻轻点头,眼中也浮现出怀念之色:“是啊,已经有几千年了。自从先生离开华夏,我们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好怀念跟先生一起在济世堂的那些日子。”李嫣然喃喃自语,眼眶微红,“那时候,先生每天坐在药柜后面,为前来求医的百姓诊脉开方。我在一旁研磨药材,听他讲解医理……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说着说着,凌霜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想起了当年在警局初见洛星辰的场景,想起了他赐予自己机缘时那淡漠却温柔的眼神。
“先生若是知道我们如今的境遇,不知会作何感想。”苏清澜轻声道,她伸手握住凌霜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正在此时,几道身影御剑飞至湖边,随即恭敬地落在凉亭外十米处。那是几名金丹期的年轻修士,他们感应到凉亭中强大的气息,不敢贸然靠近。
“见过几位老祖!”为首的青年修士恭恭敬敬地行礼,其余几人也纷纷躬身。
苏清澜淡淡地挥了挥手:“你们去修炼吧,此处不必打扰。”
“是!”几名年轻修士不敢多言,立即御剑离去。
待他们走远,凉亭中又恢复了寂静。三人各怀心事,望着湖面发呆。她们都在想,那个曾经改变她们命运的男子,如今身在何方?是否还记得华夏这片故土?是否还记得她们这些受过他恩惠的人?
---
与此同时,在距离无极大陆数百个维度之外的某个高维宇宙中,一道身影正在星空中穿梭。
这是一片极为特殊的宇宙空间,星辰密布,每一颗星球都散发着奇异的金属光泽。空间中弥漫着浓郁的暗黑能量,普通修士若是误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些能量侵蚀殆尽。
洛星辰的身影在星空中若隐若现,他正仔细地探查着每一颗星球的能量波动。经过数月的搜寻,他已经收集到了不少暗黑神金,但距离打造终极战舰所需的量,还相差甚远。
“系统提示的坐标应该就在这附近……”洛星辰喃喃自语,神念铺天盖地地扫过周围的星域。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道友,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洛星辰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着银白色战甲的女子凭空出现在百米之外。她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修为赫然已达渡劫期大圆满。
“寻找一些东西。”洛星辰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如水。
女子上下打量着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乃此方宇宙的守护者,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寻找什么?”
洛星辰闻言,不禁失笑:“偷?这是宇宙,我在宇宙中寻找东西,你说偷?”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这是你家种的吗?还是你生产的?”
女子被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放肆!此方宇宙由我族世代守护,任何外来者都不得擅自采集资源!”
话音未落,她手中已经凝聚出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渡劫期的恐怖威压:“看剑!”
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洛星辰眉心。然而,洛星辰连躲都没躲,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轻飘飘地一巴掌拍出。
“啪!”
清脆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女子连人带剑,瞬间被拍飞出去,在星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撞碎了数颗小行星,最终狠狠地砸在一颗巨大的陨石上,将陨石砸出一个深坑。
“咳咳……”女子从深坑中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远处的洛星辰,“你……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她堂堂渡劫期大圆满,在这方宇宙中几乎无敌的存在,竟然被对方一巴掌拍飞?这等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渡劫期,达到了传说中的境界!
女子咬牙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喊道:“你就不知道怜香惜玉?温柔一些?”
洛星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咎由自取。是你先动手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淡淡地说道:“好了,先回去了。这里的暗黑神金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剩下的以后再来寻找。”
说罢,他的身影在星空中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名女子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
沧澜大陆,中域战场。
天空中,五十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是五十位渡劫期强者!他们来自沧澜大陆各大顶尖宗门,此刻联手布下了修真界最强的杀阵之一——诛仙大阵!
万米高的泰坦机械人屹立在大地上,暗金色的合金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的AI系统已经将五十位渡劫期强者全部锁定,湮灭炮开始充能。
“诸位道友,全力出手!”天剑宗老祖剑无痕大喝一声,他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但此刻依然强撑着主持大阵。
“诛仙剑阵,起!”
四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仙剑从四个方位升起,每一把剑都由十几位渡劫期强者的法力凝聚而成。剑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斩!”
四剑齐出,化作四道长达万丈的剑气,从四个方向同时斩向泰坦。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中域都为之震颤。
“轰轰轰轰!”
四道剑气同时斩在泰坦身上,暗金色的合金外壳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出现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泰坦全身。
“有效!”众位渡劫期强者大喜过望,纷纷加大法力输出。
终于,在众人的全力攻击下,泰坦的外壳彻底破碎,万米高的机械巨人轰然倒塌,化作无数暗金色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那些金属碎片竟然开始融化,化作一滩滩金色的液体!
“不好!”剑无痕脸色大变。
只见那些液体迅速汇聚,重新凝聚成型。短短数息之间,泰坦再次屹立在大地上,外壳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这……这怎么可能?”众位渡劫期强者面露绝望之色。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泰坦的能量波动明显减弱了。刚才的重组虽然修复了外壳,但消耗了大量能量。此刻泰坦的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左右。
“还有机会!”剑无痕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只要再来几次,必能将其彻底耗尽能量!”
众位渡劫期强者闻言,纷纷咬牙准备再次施展诛仙大阵。然而就在此时,泰坦的AI系统做出了决策——暂时撤退,等待能量补充。
只见泰坦的身影突然扭曲,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启动了空间跳跃装置。
“它逃了!”众人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深深的不安。这个恐怖的机械人只是暂时撤退,一旦重新充能完毕,必将卷土重来!
---
无极大陆,清寒峰。
洛星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洞府门口,他刚从高维宇宙返回,手中的储物戒指里装满了收集到的暗黑神金。虽然还不够打造完整的终极战舰,但至少已经收集到了三分之一的量。
“先生,您回来了。”冷凝霜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随即一道倩影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看到洛星辰归来,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恭敬地为他倒上一杯灵茶。
洛星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口问道:“《九幽寒冰诀》修炼得怎么样了?”
冷凝霜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回先生,弟子……不,晚辈资质愚钝,刚刚才看懂功法的前三层,正在尝试修炼第一层。”
洛星辰闻言,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必着急,《九幽寒冰诀》乃是顶尖的冰系功法,能在短时间内看懂前三层,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修炼此功法,最重要的是要感悟寒冰的本质。寒冰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一种极致的寂静,是万物归于沉寂的状态。你要用心去体会这种寂静,让自己的心境与寒冰融为一体。”
冷凝霜恭敬地聆听着,将洛星辰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对了。”洛星辰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梦语柔和苏晴最近如何?”
“两位姑娘修炼得很刻苦。”冷凝霜回答道,“梦姑娘已经稳固了金丹中期的修为,正在冲击金丹后期。苏姑娘则在巩固金丹中期的境界,她说要将根基打得更牢固一些,再考虑突破。”
洛星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梦语柔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他给予的机缘,更多的还是靠她自己的努力。至于苏晴,虽然起步较晚,但有了极品水灵根和《镜花水月决》,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你去修炼吧。”洛星辰挥了挥手,“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整理这次收集到的材料。”
“是,先生。”冷凝霜恭敬地退下。
洛星辰独自坐在石桌旁,望着远处的云海,心中却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暗黑神金已经收集到了十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还需要继续在高维宇宙中寻找。而沧澜大陆那边的战局,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凡人与修真者的战争,终究会有一个结果。”洛星辰喃喃自语,“而我,终将前往那顶级维度
第365章 故地重游上
飘渺仙宗,清寒峰。
云雾缭绕的峰顶,一座古朴的洞府前,气氛宁静而肃穆。
洛星辰负手而立,白衣胜雪,那一头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面容依旧是那般年轻俊美,仿佛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那双眼眸,深邃如星空,透着看尽沧桑后的淡然。
在他身后,一袭蓝衣的冷凝霜恭敬站立。虽然她是飘渺仙宗位高权重的长老,但在眼前这位神秘青年面前,她却感觉自己如同面对浩瀚汪洋的一叶扁舟,渺小而敬畏。
“冷长老。”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晚辈在。”冷凝霜连忙躬身。
“我有事需离开一段时日。”洛星辰转过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梦语柔和苏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这两个丫头,还有那些孩子,就劳烦你多加照拂了。”
冷凝霜神色一肃,郑重抱拳道:“前辈放心,语柔和苏晴既已入我清寒峰,便是凝霜的亲人。只要凝霜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多谢。”洛星辰微微颔首。
不远处,梦语柔和苏晴正依依不舍地看着这边。见洛星辰看来,两人连忙走上前。
“洛先生,您要走了吗?”苏晴眼中满是不舍,她拉着梦语柔的手,轻声唤道,“雨柔姐,你看……”
梦语柔虽然比苏晴沉稳些,但此刻也是眼眶微红,对着洛星辰深深一福:“先生大恩,语柔无以为报。不知先生此去何往,何时归来?”
洛星辰淡淡一笑,并未回答归期,只是道:“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你们安心在此修炼,若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他身形微晃,便如那一缕清风,悄然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数日后,飘渺仙宗山门外。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御剑而来,正是林凡。
自从在青石镇外与两女分别,林凡便遭遇了诸多波折。他先是被宗门任务绊住,随后又听闻青石镇附近的变故,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他找遍了附近的城镇,甚至冒险潜入了一些散修聚集地,只为了打探梦语柔和苏晴的消息。
这一路风尘仆仆,林凡身上的道袍早已破旧不堪,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那是对朋友安危的执着。
“终于打听到了……有人说在飘渺仙宗附近见过她们。”林凡望着巍峨入云的飘渺仙宗山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递上了拜帖。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片刻后,便有弟子引他入内。
在清寒峰脚下,林凡终于见到了那两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语柔!苏晴!”林凡激动地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正在研习剑法的梦语柔和苏晴闻声回头,见到林凡那熟悉又憔悴的面容,两人也是惊喜交加。
“林凡大哥!”苏晴欢呼着跑了过来。
梦语柔也快步迎上,眼中满是歉意:“林凡大哥,你怎么来了?看你这模样……是为了找我们吗?”
林凡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两人,见她们面色红润,衣着光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找了你们好久,去过云水城,也回过那间茅屋,看到那里一片狼藉,我还以为……以为你们出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梦语柔心中一酸,愧疚道:“对不起,林凡大哥,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没能留下讯息,让你担心了。”
“嗨,说这些做什么,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林凡摆了摆手,随即,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指着两人,“等……等等!你们身上的气息……”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基本的感应能力还是有的。此刻站在梦语柔和苏晴面前,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虽然两人刻意收敛,但那股属于高阶修士的灵力波动却是做不得假的。
“金……金丹期?!”林凡失声惊呼,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这怎么可能?!当初王长老明明测试过,你们没有灵根啊!这才过去多久?你们怎么可能比我的修为还高?我才刚筑基不久啊!”
这简直颠覆了林凡的认知。凡人无灵根,这是修真界的铁律。哪怕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直接跨越炼气、筑基,直达金丹大道啊!
梦语柔和苏晴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崇敬与感激。
“林凡大哥,其实这一切,都是洛先生的赠予和指点。”梦语柔轻声解释道,“若非洛先生,我们早已葬身兽腹,更别提踏上仙途了。”
“洛先生?”林凡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是遇到了真正的前辈高人,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他虽然不认识这位“洛先生”,但能有如此逆天手段,让凡人立地成丹,绝对是传说中隐世不出的绝世大能。
林凡由衷地为两人感到高兴:“既然有高人相助,那我就彻底放心了。看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笑道:“既然看到你们安好,我也该回去了。宗门那边还有任务没交,出来太久也不合规矩。”
“林凡大哥,你要走?”苏晴有些不舍。
林凡点头道:“是啊,青玄门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如今看到你们有了这般造化,我也就无牵无挂了。”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叶轩突然开口:“林兄,不知贵宗可缺杂役弟子?或者……护卫?”
林凡一愣,看向这个气质阴郁却眼神坚毅的青年。
梦语柔也开口道:“林凡大哥,我们在飘渺仙宗虽然安稳,但毕竟寄人篱下。洛先生临行前并未限制我们去留,既然你要回青玄门,不如我们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苏晴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里规矩太多,虽然冷长老对我们很好,但总觉得不自在。而且叶轩大哥也想出去历练历练,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去你的宗门看看吧?”
其实,她们心中还有一层考虑。洛先生虽然离开了,但他留下的恩泽太大,她们不想一直依赖飘渺仙宗的庇护,更想去看看林凡生活的地方,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林凡是她们第一个朋友。
林凡闻言,喜出望外:“真的?你们愿意去青玄门?那太好了!虽然我们宗门比不上飘渺仙宗,但胜在自在。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去了那就是座上宾,掌门都得亲自迎接!”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晴拍板道。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向冷凝霜辞行。冷凝霜虽然有些意外,但想起洛星辰“缘起缘灭”的话,便也没有强留,只是赠予了一些防身法宝,目送她们离开。
山门外,云海翻腾。
林凡御剑在前,梦语柔、苏晴和叶轩跟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御空远去之时,虚空深处,一双淡漠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洛星辰立于云端之上,身形隐匿于法则之中。他看着林凡那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缕肉眼难辨、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瞬间没入了林凡的后脑。
正在御剑的林凡身体猛地一僵,飞行速度骤减。
“林凡大哥,你怎么了?”紧跟在后的梦语柔察觉到异样,连忙问道。
林凡愣在原地,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晃了晃脑袋,那种奇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但他没发现的是,在他识海深处,一颗金色的种子正缓缓沉寂下去,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那是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无上机缘。
“没……没什么。”林凡回过神来,回头对着几人灿烂一笑,“可能是刚才风太大了,迷了眼。走吧,带你们去我的宗门,今晚请你们吃烤灵兔!”
“好耶!”苏晴欢呼。
几人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洛星辰收回目光,眼中的温和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孤寂与怀念。
“无极大陆……终究不是吾乡。”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位面壁垒,望向了那个遥远而熟悉的蔚蓝色星球。
“出来太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洛星辰一步踏出,周围的空间法则瞬间崩塌重组,形成一条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他的身影没入其中,消失在无极大陆。
……
地球,华夏。
并非那个被黑雾入侵的蓝海星,而是洛星辰真正的故土,那个孕育了无数神话与传说的古老国度。
林海市,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这座融合了修真文明与现代科技的宏伟都市上。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外墙上,流转着防御阵法的符文光辉;天空中,反重力飞车与御剑飞行的修士在不同的空域井然有序地穿梭;街道上,身穿汉服古装的修士与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擦肩而过,手里的智能终端投射出全息影像,播放着最新的丹药行情。
这是一幅极其和谐却又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在城市的一角,有一片被阵法保护的老城区,这里保留着千年前的建筑风格,青砖黛瓦,古色古香。
而在老城区的深处,坐落着一间不起眼的中医馆——济世堂。
“吱呀——”
伴随着一声轻响,尘封已久的木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开。
洛星辰迈步走入,此时的他,已将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压制到了金丹期,容貌也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看起来只是一个气质略显出尘的普通青年。
屋内陈设依旧,药柜、诊台、甚至连墙角那个用来捣药的石臼,都摆放在记忆中的位置,一分一毫未曾变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洛星辰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绿伞,遮蔽了阳光。树下,放着一张斑驳的太师椅,旁边是一张小茶几。
“还是老样子啊……”
洛星辰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久违的放松。他走过去,拂去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坐下,身体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当年那个在此悠闲度日的午后。
不知过了多久,前堂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奇怪,今天的禁制怎么波动了一下?”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紧接着,一个身穿淡紫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修为在筑基中期,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是紫幽子,负责今日济世堂洒扫的轮值弟子。
当她走进后院,看到那张被视为“圣物”的太师椅上,竟然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时,整个人瞬间炸毛了。
“你是谁?!”
紫幽子柳眉倒竖,手中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半寸,指着洛星辰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此地,还……还敢坐在那里!快给我起来!”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小姑娘,神色平静,并未起身,只是淡淡问道:“路过此地,有些乏了,便进来歇歇脚。怎么,这椅子坐不得?”
“歇歇脚?!”紫幽子气极反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洛星辰,“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整个林海市,不,整个华夏,谁不知道这里是禁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圣物,尤其是那张椅子……那是你能坐的吗?简直是亵渎!”
洛星辰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椅子又是谁的?”
紫幽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一脸崇敬地说道:“这里是‘济世堂’!是那位传说中的护国圣师——洛先生在华夏唯一的锚点!也是我们所有修士心中的圣地!”
“洛先生?”洛星辰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古怪。
“没错!”紫幽子眼中闪烁着光芒,“虽然我没见过洛先生,但听师门长辈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大变,域外邪魔入侵,是洛先生力挽狂澜,护佑了华夏。后来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大战结束后,洛先生便离开了,去往了星空深处。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五千年了。”
“五千年?”
洛星辰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是了,时间法则。
他在古代位面、苍穹大陆、无极大陆等地辗转,加起来不过百余年光阴。可这地球所在的位面,时间流速却截然不同。
原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千年。
沧海桑田,不过弹指一挥间。
就在洛星辰感叹之际,数道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在济世堂上空。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圣师故居!”
一道威严冷冽的女声响彻云霄,紧接着,几道流光瞬息而至,落在后院之中。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着华丽的宫装,气质雍容华贵,浑身散发着渡劫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虽然岁月流转,但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指挥官影子——正是苏清澜。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老者,皆是如今华夏修真界的泰山北斗。
她们感应到了济世堂内陌生的气息波动,立刻赶了过来。
苏清澜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洛星辰。她的神识扫过,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散修,而且容貌陌生,并非记忆中的那个人。
心中那一丝莫名的希冀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
“你是谁?”苏清澜冷冷地问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谁给你的胆子,敢亵渎圣师之物!”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故人。五千年的岁月,让她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威严了。只是那眉宇间,似乎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清冷。
他并不打算相认。如今她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道侣,有了各自的道途。他只是一个过客,不该再打扰这份平静。
于是,洛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对着苏清澜拱了拱手,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晚辈乃是一介散修,常年闭关,近日才出关游历。路过此地,见此处清幽,不知是圣地禁区,这才冒昧闯入。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闭关?”苏清澜眉头微皱,狐疑地打量着他。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此人身上的气息确实纯正平和,不似奸邪之辈。而且,不知为何,看着此人那双平静的眼睛,她心中竟生不起杀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既然是无心之失,念你初犯,速速离去!”苏清澜压下心中的异样,冷声喝道,“日后若敢再踏入此地半步,定斩不饶!”
“是,晚辈这就告退。”
洛星辰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被自己曾经护佑的人赶出自己的家,这种体验,倒也新奇。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经过苏清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一股极其微弱的安神香气从他身上飘散而出。
苏清澜身躯猛地一震,猛然回头看向那个背影。
“等等!”
洛星辰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前辈还有何吩咐?”
苏清澜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最终,那丝熟悉感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那个人早已离开五千年,怎么可能是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
“……没事,走吧。”苏清澜疲惫地挥了挥手。
洛星辰点了点头,迈步走出了济世堂,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离开老城区后,洛星辰漫步在林海市的街头。
这里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他看到路边的摊贩用灵火烤着妖兽肉串,香味扑鼻;看到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播放着“第108届全国飞剑竞速大赛”的直播;看到学校里的孩子们,一边背诵着《道德经》,一边熟练地操作着炼丹模拟器。
修真与科技,在这里达到了完美的共生。
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人人如龙,安居乐业。
这正是他当年所期望看到的盛世。
“挺好。”
洛星辰轻声自语,心中最后那一丝牵挂也随之放下。
他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虽然故人都已不再相识,但他并不觉得失落。
因为,他曾来过,曾爱过,曾守护过。这就足够了。
洛星辰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抬头看向天空,目光深邃。
既然地球安好,故人无恙,那接下来的路,便只剩下那无尽的星辰大海,以及……那传说中的大道尽头。
第366章 故地重游下
吃完那串酸甜适口的糖葫芦,洛星辰负手漫步于林海市繁华的街头。五千年的岁月变迁,并未让这座城市变得冰冷,反而因为修真文明的全面普及,处处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奇异的和谐。
他顺着人流,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林海市修真体育馆。
这座体育馆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记忆金属打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阵法辉光,既有科技的流线型美感,又不失修真界的古朴厚重。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体育馆上空,正实时转播着馆内的画面,伴随着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声音:“各位观众朋友们,第108届全国青年修士比武大会,林海赛区选拔赛,正在火热进行中!”
“比武大会?”洛星辰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当年的修真界,所谓的比武往往伴随着生死相搏,血腥而残酷。不知如今这盛世之下的比武,又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入了空气中的尘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设有重重禁制和检票口的安检门,并未惊动任何人,径直来到了看台的一处空位坐下。
场馆内座无虚席,数万名观众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那其实是一种低阶法器,能随着主人的情绪变幻颜色。擂台悬浮在半空,四周笼罩着透明的防御结界,足以承受金丹期以下的全力一击。
洛星辰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台上的两名年轻修士,修为都在筑基初期。一人手持合金飞剑,剑身铭刻着微型加速阵法;另一人则穿着一套轻薄的灵能外骨骼装甲,举手投足间喷射出灵力气流,速度极快。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火花四溅,看似激烈,却极有分寸。
“道友,承让了!”
“哪里哪里,道友的‘流光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胜负分出后,两人竟然互相行礼,甚至还友好地握了握手,才各自退下。
“啧,真是文明啊。”洛星辰轻声感叹。想当年,为了争夺一点修炼资源,修士们可是连脑浆子都能打出来,如今这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氛围,倒是让他这个“老古董”颇感新奇。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刺耳的冷哼声从旁边传来。
“哼,是你这个狂徒!”
洛星辰侧头看去,只见那个在济世堂对他拔剑相向的小姑娘——紫幽子,正站在不远处的选手通道口,满脸愤懑地盯着他。
她换下了那身紫色的道袍,穿上了一套紧身的白色练功服,显得身姿矫健,英气勃勃,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的怒火,破坏了几分美感。
“哟,这不是济世堂那位看门的小姑娘吗?”洛星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真巧啊。”
“谁是看门的!我是紫幽子!济世堂第三十八代内门弟子!”紫幽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如果眼神能杀人,洛星辰恐怕已经被万剑穿心了,“你这人脸皮真厚,擅闯禁地,亵渎圣师遗物,被苏前辈赶出来,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看比赛?”
洛星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苏前辈宅心仁厚,并未怪罪于我。再说了,我只是坐了一把椅子,又没把它坐坏。倒是你,火气这么大,小心一会上台发挥失常。”
“你懂什么!”紫幽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太师椅是你能坐的吗?那是信仰!也就是我现在打不过你,否则……哼!”
她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之前在济世堂,她虽然没看透洛星辰的具体修为,但苏前辈说他是金丹期。她一个筑基中期,上去动手那是自取其辱。
“否则怎样?让我鼻青脸肿?”洛星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紫幽子脸一红,被戳穿了心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修到金丹期,一定找你把这笔账算回来!”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提示音:“下一场,第27组,紫幽子对战王腾!”
“哼,不跟你废话了,本姑娘要上场了!”紫幽子傲娇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古法剑修!”
说完,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轻盈地跃上了悬浮擂台。
她的对手王腾,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双手戴着一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灵能拳套,显然是走的力量与科技结合的路子。
“请指教!”
“请!”
两人礼毕,瞬间交手。
紫幽子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剑势凌厉,确实有着几分古修真界的韵味。然而,那个叫王腾的青年却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当紫幽子的剑尖即将刺中他的瞬间,王腾猛地抬起双拳,拳套上的阵法瞬间激活,一股强大的磁力场骤然爆发。
“嗡——”
紫幽子只觉得手中的长剑仿佛重逾千斤,剑势瞬间被带偏。紧接着,王腾一步跨出,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砰!”
这一拳并没有打在紫幽子身上,而是轰在了她身前的护体灵气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震飞了出去。
紫幽子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勉强落地,却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手中的长剑也因为刚才那股诡异的磁力震荡,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了擂台边缘。
全场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当然,是送给王腾的。
“承让。”王腾抱了抱拳,潇洒离场。
紫幽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一招?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她引以为傲的家传剑法,在这个大块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失魂落魄地走下擂台,正好路过洛星辰的位置。
“真弱。”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陈述,却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她的心口。
紫幽子猛地抬头,只见洛星辰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紫幽子眼眶瞬间红了,羞愤交加,“你行你上啊!那是最新型的‘磁暴拳套’,专克金属飞剑,我……我只是一时大意!”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借口。”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的剑,太慢,太花。刚才那一剑,如果你的手腕下压三寸,灵力运转路线改走少阳经,即便有磁场干扰,也能刺中他的腋下死穴。可惜,你光顾着摆姿势了。”
紫幽子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洛星辰说的方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因为她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还有,真正的剑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洛星辰指了指擂台边缘那把孤零零的长剑,“剑都被震飞了,还好意思说是古法剑修?丢人。”
“我……”紫幽子哑口无言,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小姑娘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洛星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行了,别在那运气了。看在你让我看了场笑话的份上,走,请你喝杯咖啡,消消火。”
“谁……谁要喝你的咖啡!”紫幽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倔强地扭过头,“我不去!我要回去练剑!”
说完,她捡起自己的剑,气呼呼地跑向了更衣室,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却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洛星辰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被拒绝了,洛星辰也不恼。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也罢,既然来了,那就尝尝这五千年后的咖啡是个什么滋味。”
他走出体育馆,沿着繁华的商业街闲逛。
这里的商业街与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店铺的招牌都是全息投影,售卖的商品琳琅满目,既有传统的丹药符箓,也有各种高科技的修真辅助器材。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家装修极具格调的咖啡馆前。
店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云隐”。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一股极为高深的道韵,若非合体期以上的大能,根本看不出门道,只会觉得这书法写得飘逸好看。
“有点意思。”洛星辰推门而入。
店内流淌着舒缓的古琴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还夹杂着淡淡的灵茶清香。这里的客人不多,且大多衣着不凡,修为也不低,显然是一家高端场所。
洛星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微笑着递上菜单:“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洛星辰翻开菜单,上面的名字花里胡哨:“九转拿铁”、“悟道卡布奇诺”、“心魔美式”……
“来一杯这个‘九转拿铁’吧。”洛星辰随手指了一个。
“好的,请稍等。”
片刻后,一杯拉花精美、散发着淡淡灵气的咖啡端了上来。洛星辰尝了一口,口感醇厚,回味甘甜,确实不错。
他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直到……结账的时候。
“先生,一共是三百八十灵元。”服务员微笑着说道。
洛星辰的手伸进袖子里的储物空间,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储物空间里有什么?
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有能让仙界大能打破头的神丹妙药,有十二级文明的暗黑神金,甚至还有几条完整的顶级灵脉。
但是,他没有“灵元”。
这是地球如今通用的货币,一种基于灵石能量储备的电子货币。
洛星辰尴尬了。
他总不能掏出一块神金拍在桌子上吧?那一块神金蕴含的能量,足以买下半个林海市,拿出来不仅找不开,还会引起巨大的轰动,甚至可能引来那个苏清澜。
他只想低调地喝个咖啡而已。
“那个……”洛星辰干咳一声,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掩饰尴尬,“你们这……收黄金吗?”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先生,黄金属于工业原材料,我们这里只收灵元。如果您没有灵元,也可以用同等价值的低阶灵石或者丹药抵扣。”
低阶灵石?洛星辰翻遍了储物空间的角落,最差的一块也是上品灵石。
至于丹药……他随手凝聚的都是九品仙丹,拿出来怕是要把这店给炸了。
“咳,实不相瞒,我刚出关,身上没带这些零碎。”洛星辰无奈地摊了摊手。
服务员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已经冷了几分:“先生,您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我们‘云隐’可是有阵法监控的。”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即将升级之时,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小张,不得无礼。”
随着声音落下,一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下楼梯。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容貌端庄秀丽,气质温婉如水,就像是从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仕女。但洛星辰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伪装——这是一位合体期的大能,放在如今的地球,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洛星辰认得她。
林青浅。
“老板。”服务员见到女子,连忙恭敬地低头,“这位客人他……”
林青浅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退下。她迈步走到洛星辰桌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洛星辰此刻虽然改变了容貌,压制了修为,但那种淡然处世、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林青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并不认得这张脸,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无奈摊手的样子,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收敛心神,对着洛星辰温婉一笑:“这位道友,既是刚出关,难免有些不便。这杯咖啡,就当是我请道友品尝的。”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岁月并未磨去她的善良。
“那怎么好意思。”洛星辰笑了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掏东西,“老板大气。”
林青浅掩嘴轻笑:“相逢即是有缘。我看道友气度不凡,并非池中之物。不知为何,见到道友,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故人?”洛星辰明知故问,“是你的道侣?”
“不,是一位老师。”林青浅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修真,那位老师教我们经济学,但他讲课很有趣,总是能把枯燥的数据讲成人生哲理。只可惜……他后来失踪了。”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人。”洛星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是啊。”林青浅感叹道,“若是他在,若是能看到如今这盛世,不知会作何感想。”
“或许,他正在某个角落看着呢。”洛星辰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多谢林老板的咖啡,味道很好。既然受了你的恩惠,我也不能白喝。”
“道友客气了,一杯咖啡而已,不值一提。”林青浅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个金丹期的散修,能有什么好东西回报她这个合体期大能?
洛星辰却是一笑,并未多言。
他走到林青浅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别动。”
轻声吐出两个字,洛星辰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咻——”
一道极其微弱、连林青浅这个合体期大能都未能察觉的金色流光,瞬间从他指尖射出,没入了林青浅的眉心。
林青浅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防御,却发现体内没有任何异样,神识扫过也空空如也。
“你……”她惊讶地看着洛星辰。
“一点小礼物,算作咖啡钱。”洛星辰收回手,神秘一笑,“不过现在还不能拆,等你哪天想去星空深处看看的时候,它自然会打开。”
那是一门名为《大衍星辰诀》的无上功法,直指大道本源,足以让她修炼至仙帝境界。当然,为了防止她现在就察觉到其中的恐怖威能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洛星辰设下了禁制,只有当她离开地球范围,进入宇宙星空时,这门功法才会自动解封。
“星空深处?”林青浅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了。”
洛星辰没有解释,挥了挥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青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那种熟悉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老师?”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门口的身影并未停顿,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随后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彻底消失不见。
林青浅追出门外,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
“怎么可能呢……”她喃喃自语,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依旧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刚才那一点金光只是幻觉。
“奇怪的人。”
林青浅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店里。
而此时的洛星辰,已经穿过了几条街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公园长椅上坐下。
他看着天边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火,心中一片宁静。
故人安好,盛世繁华。
这趟回乡之旅,虽然有些小插曲,但也算是圆满了。
“接下来,就在这红尘中再待一段时日吧。”洛星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看看这五千年的智慧结晶,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第367章 济世堂外,名不副实
清晨的林海市,晨雾与灵气交织,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间缓缓流淌。巨大的阵法光幕在城市上空若隐若现,过滤着初升骄阳中过于炽烈的火精之气,洒下一片柔和温暖的金辉。
洛星辰漫步在青石铺就的老街上。这里是林海市唯一保留着古朴风貌的区域,与外围那光怪陆离、飞车穿梭的科幻修真都市形成了鲜明对比。四周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味道。
他最终停在了济世堂的门前。
昨日被那位故人“请”出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洛星辰并没有再次踏入其中的打算。他虽是这济世堂真正的主人,但这么多年的岁月间隔,早已让这里成了他人眼中的圣地禁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去打破现有的秩序。
于是,他只是走到济世堂大门左侧的一尊石狮子旁,随手拂了拂台阶上的落叶,便神色淡然地坐了下来。
这里视野不错,既能看到济世堂那块历经岁月沧桑的金字招牌,又能看来往行人虔诚瞻仰的神情。对于洛星辰而言,这种旁观者的视角,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多时,远处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淡紫色的流光。
那流光速度极快,在空中灵巧地避开了几辆正在送外卖的低空反重力飞梭,随后一个急停,稳稳地落在了济世堂的门前。
光芒散去,显露出身形,正是昨日那个名叫紫幽子的小姑娘。
今日她并未穿那身紧身的练功服,而是换回了昨日那套淡紫色的道袍,背负长剑,腰间挂着一枚刻有阵法符文的玉佩,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仙家弟子的出尘气质。只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怨气。
紫幽子刚一落地,正准备掐诀开启济世堂的防御禁制进去打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石狮子旁坐着个人。
那人白衣胜雪,姿态慵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紫幽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随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是你?!”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洛星辰,手中的印诀都忘了掐,指着洛星辰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你怎么又来了?还敢坐在这里!”
洛星辰微微抬眸,语气平静无波:“路是公家的,台阶也是公用的。我坐在这里晒晒太阳,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这是在挑衅!”紫幽子几步冲到洛星辰面前,双手叉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昨天苏前辈明明警告过你,不许再靠近济世堂半步!你今天居然还敢赖在门口不走,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们济世堂没人能治得了你?”
“苏前辈说的是‘不许踏入此地半步’。”洛星辰指了指紧闭的大门,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台阶,“我现在在门外,并未越界。小姑娘,做人要讲道理,修仙更要讲逻辑。”
“你……强词夺理!”紫幽子气得小脸通红,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确实,这人虽然坐在门口,但确实没有踏入警戒线之内。可是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仿佛这里是他家后花园一样的神态,紫幽子心里就莫名地来气。
尤其是想到昨天在体育馆,这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讽自己“真弱”,还说自己丢人,这口气她憋了一整晚都没顺下去。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紫幽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种散修我见多了,整天在圣地附近晃悠,就是想蹭点灵气,或者想碰瓷找机会混进去!我告诉你,只要有本姑娘在,你休想得逞!你要是敢往里迈一步,我就……我就叫我老祖过来收拾你!”
洛星辰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戏谑,就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童。
“叫老祖?”洛星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在擂台上被人一拳轰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老祖?现在不过是被人说了两句实话,就要回家告状了?”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紫幽子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你……你闭嘴!昨天那是意外!那个王腾仗着装备好,胜之不武!如果让我准备好剑阵,我不一定会输!”
“输了就是输了,借口还一大堆。”洛星辰淡淡地打断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眼神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身为剑修,连剑都拿不稳,被人一招击败,不仅不反思自己的剑心是否通明,反而怪对手装备太好。就你这心性,再修一百年也是白搭。”
“你胡说!”紫幽子眼眶微红,大声辩解,“我是济世堂第三十八代内门弟子,天赋卓绝,怎么可能是白搭!是你这种野路子散修不懂!”
“天赋卓绝?”洛星辰嗤笑一声,“天赋卓绝到被人一招秒杀?笑死。”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笑死”,杀伤力堪比天劫。
紫幽子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碎了。她从小在宗门里被捧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洛星辰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上下打量着紫幽子,继续补刀:“还有,你这道号也是起得莫名其妙。‘紫幽子’……啧啧。”
“我的道号怎么了?!”紫幽子愤怒地反问,“这是师父赐的,寓意紫气东来,幽深玄妙!”
“寓意是不错,可惜用在你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洛星辰靠在石狮子上,语气悠然,“在修真界,敢叫‘子’的,无一不是一方大能,或者是传说中的仙子、宗门圣女,最起码也得是个化神期起步。听听这名字,紫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渡劫期老怪出山了。”
说到这里,洛星辰顿了顿,目光戏谑地看着她:“结果一看本人,筑基中期,剑法稀松,脾气还挺大。这就好比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非要给自己起名叫‘凤九天’,你不觉得尴尬吗?”
“你……你……”紫幽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星辰的手指都在哆嗦。
“依我看,你不如改个名算了。”洛星辰煞有介事地建议道,“稍微接地气一点,符合你现在的实力定位。比如叫‘紫小花’,或者干脆叫‘铁柱’,听起来虽然土了点,但至少名副其实,不容易让人产生心理落差,你说对不对?”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紫幽子终于崩溃了。
长这么大,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她!还紫小花?还铁柱?这是人说的话吗!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弦,紫幽子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传讯玉符,狠狠地捏碎。
“老祖!有人欺负我!就在济世堂门口!您快来啊!”
随着玉符破碎,一道强横的神念波动瞬间冲天而起,搅动了上方的云层。
洛星辰依旧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就叫人了?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街道上的行人都惊恐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济世堂的方向。
“何人敢欺吾后辈!”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滚滚雷霆般炸响。
紧接着,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出现。
这老者周身灵力激荡,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赫然是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在这个灵气复苏五千年的时代,化神期虽然算不上顶尖战力,但也足以称霸一方,开宗立派。
此人正是紫幽子的老祖,也是如今依附于济世堂这一脉的一位实权长老,道号玄机子。
玄机子一现身,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坐在石阶上的洛星辰身上。
他眉头微皱。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息平稳,但修为似乎只有金丹期。一个金丹期的小辈,竟然敢在济世堂门口撒野,还逼得自家那个心高气傲的后辈捏碎了求救玉符?
“老祖!”
见到靠山来了,紫幽子立刻有了底气,一路小跑过去,躲在玄机子身后,指着洛星辰告状:“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他不仅擅闯济世堂禁地,还……还羞辱我!羞辱我的道号!老祖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玄机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后辈,见她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火气。
他转头看向洛星辰,沉声喝道:“这位道友,你虽是散修,但也该懂修真界的规矩。欺负一个小辈,未免有失风度吧?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老夫怕是不能让你轻易离开。”
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向洛星辰涌去,试图让他低头。
然而,洛星辰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磐石,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起半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玄机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畏惧,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漠。
“说法?”洛星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实话?”玄机子眉头锁得更紧,此人面对化神期威压竟能如此从容,绝非普通金丹,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你说了什么?”
洛星辰指了指躲在玄机子身后的紫幽子,慢悠悠地说道:“我说她剑法稀烂,心性不佳。昨日在比武大会上,被人一招击败,连剑都握不住。输了不反思己过,反而怪对手太强,怪装备不好。今日我不过是在此歇脚,她便要赶我走,我随口点评两句,她便要死要活。”
说到这里,洛星辰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就是你们宗门教出来的弟子?被人一招秒杀还不让人说?这心理素质,以后要是遇上真正的生死搏杀,怕是连求救玉符都来不及捏就死了。”
“你……你胡说!我那是……”紫幽子急得还要争辩。
“够了!”
玄机子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紫幽子的话。
老者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转头看向紫幽子,沉声问道:“幽儿,他说的是真的?你昨日真的被人一招击败了?”
紫幽子身子一僵,支支吾吾不敢说话,眼神躲闪,显然是心虚了。
看到这一幕,玄机子哪里还不明白。
他顿时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自家后辈在外面被人一招秒杀,这本来就是丢人的事,结果现在还因为人家说了实话,就哭着喊着把自己这个老祖叫出来撑腰。
这要是传出去,他玄机子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岂不是让人笑话他仗势欺人,而且还是为了掩盖后辈无能的事实?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释放出的威压。
他虽然护短,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尤其是到了他这个境界,更看重脸面和道心。
“这位道友……言语虽然犀利了些,但话糙理不糙。”玄机子看着洛星辰,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着几分尴尬,“确实是老夫管教无方,让这丫头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老祖?!”紫幽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祖,“您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啊!”
“闭嘴!”玄机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吗?被人一招击败,不想着回去苦练,还有闲心在这里跟人斗嘴?修真界实力为尊,你若是强,谁敢说你半句?你若是弱,被人嘲笑也是活该!”
紫幽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吭声。
玄机子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洛星辰,拱了拱手:“道友见解独到,心性更是令老夫佩服。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这丫头平日里被宠坏了,让道友见笑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本就没有真的要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只是闲来无事,随口提点两句罢了。至于对方听不听得进去,那是对方的造化。
玄机子见洛星辰不再追究,心中也松了口气。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看不透,明明修为不高,但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却让他这个化神期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幽儿,跟老夫回去!”玄机子一把抓住紫幽子的肩膀,“明日‘青龙秘境’就要开启了,你这般心性修为,进去了也是送死!现在立刻跟我回去闭关,不到秘境开启,不许出来!”
“啊?闭关?可是我还要打扫济世堂……”紫幽子苦着脸。
“扫什么扫!丢人现眼!”玄机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随后对着洛星辰点了点头,便化作一道遁光,强行拉着紫幽子冲天而起。
风中,隐隐还传来紫幽子不甘心的叫喊声: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等我从秘境出来……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我不叫铁柱!我叫紫幽子!!”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端。
济世堂门前,再次恢复了清净。
洛星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青龙秘境么……”
他低声自语。
第368章 人工秘境
次日清晨,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林海市东郊的一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这里是“青龙广场”,平日里是修士们切磋交流的场所,而今日,这里被重重阵法与高科技警戒线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兴奋交织的特殊氛围。数以万计的修士聚集于此,更有无数悬浮飞车停泊在半空,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对准了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金属拱门。
洛星辰双手插兜,随着人流漫步至此。
他抬头打量着那座高达百丈的金属拱门。拱门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合金打造,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淡蓝色符文,不时有电流般的灵力光束在缝隙间游走。而在拱门内部,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感,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漩涡。
“这就是所谓的‘青龙秘境’?”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他的感知中,这并非天地自然生成的洞天福地,也没有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道韵。相反,这处空间充满了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是利用极高深的空间折叠技术,结合庞大的聚灵阵法,硬生生在主位面上开辟出的一处亚空间。
“有意思。”洛星辰嘴角微扬,轻声自语,“看来在我离开的那些岁月里,这里的变化确实超出了预期。不再依赖天地的馈赠,而是学会了自己创造‘洞天’。科技与修真的结合,倒是走出了一条新路。”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群原本只会靠天吃饭的孩子,突然学会了自己盖大棚种菜,虽然稚嫩,却充满了无限可能。
正当洛星辰饶有兴致地研究那空间节点的稳定性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快看!是苏盟主!”
“还有李校长和凌宗主!”
“天哪,三位大佬齐聚,今年的排场也太大了吧!”
天空中,三道流光划破长空,缓缓降落在广场的高台上。
为首之人正是苏清澜,她今日换了一身肃穆的黑金长袍,尽显华夏修真联盟盟主的威严。在她左侧,是一名身着儒雅青衫的中年美妇,那是如今华夏最高修真学府的校长,李嫣然。而在右侧,则是一位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冰的女子,乃是当今第一剑宗的宗主,凌霜。
这三位,皆是站在如今地球修真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且都已经拥有了各自的道侣与家族,是无数后辈仰望的传奇。
苏清澜目光扫过全场,正欲开口致辞,眼神却在掠过人群边缘时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那个昨日在济世堂“亵渎”圣物,又在体育馆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家伙。此刻,他正站在外围,双手抱胸,一脸评头论足地看着那座耗资万亿打造的秘境大门,眼神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像是在看一件……玩具?
苏清澜眉头微皱,对身旁的李嫣然和凌霜低语了几句。三人身形微晃,竟直接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洛星辰面前。
周围的修士们瞬间惊呆了,纷纷自觉地让出一片空地,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被三位大佬包围的洛星辰。
“又是你。”苏清澜看着洛星辰,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审视,“怎么,昨日没进成济世堂,今日又想来闯这青龙秘境?”
李嫣然和凌霜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她们听苏清澜提起过昨日之事,对这个胆大包天的“散修”颇感兴趣。
洛星辰神色自若,丝毫没有面对三位渡劫大能的紧张感。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道:“恰巧路过,见此处热闹,便来看看。怎么,这大路朝天,难道这里也是禁地,不让人看?”
“这倒不是。”苏清澜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甚至有点欠揍的态度气笑了,“只是看你一脸迷茫,似乎对这青龙秘境一无所知。身为华夏修士,竟不知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潜龙试炼’?”
“实不相瞒,”洛星辰耸了耸肩,随口编了个理由,“我自幼随师在海外苦修,游历极西之地,也是近日才回国。对于国内的这些……新奇玩意儿,确实知之甚少。”
“原来是海归修士,难怪不懂规矩。”一旁的李嫣然温婉一笑,眼中露出一丝了然,“这青龙秘境,乃是国家集结了数十位阵法宗师与顶尖科学家,耗时十年打造的人工试炼场。里面投放了大量人工培育的妖兽,以及各种天材地宝,专门用于磨砺年轻一代的修士。这就好比……凡人世界的高考。”
“人工秘境,高考……”洛星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颇具匠心。”
这种模式既保证了安全性,又能起到筛选人才的作用,确实比当年那种把人往荒郊野岭一扔,生死由命的粗放式培养要文明得多。
凌霜一直冷冷地盯着洛星辰,此刻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盘:“我看你骨龄不大,修为也在金丹期波动。既然赶上了,何不进去试试?旁边便是金丹期的入口。若是能在里面取得好名次,不仅有丰厚奖励,还能扬名立万。”
苏清澜也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说道:“不错。既然你自诩海外归来,想必有些手段。这金丹期秘境中,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天才,你若真有本事,不妨进去露两手,也省得整日游手好闲,四处闲逛。”
周围的修士们听到这话,都向洛星辰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能得到三位大佬的亲自邀请,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殊荣啊!
然而,洛星辰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为何?”苏清澜一愣,“可是怕了?”
“非也。”洛星辰叹了口气,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我是为了他们好。若是我进去了,这场试炼就失去了意义。那种碾压式的局面,对这些年轻人的道心打击太大,实在不忍心。”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李嫣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凌霜,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碾压?”苏清澜更是好笑地看着他,“你可知这次进入金丹秘境的,有多少人?足足三千人!其中不乏各大宗门的首席弟子,甚至还有觉醒了特殊体质的天骄。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竟敢言碾压?”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负,便是狂妄了。”李嫣然摇了摇头,显然把洛星辰的话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吹牛。
洛星辰并不在意她们的嘲笑,只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所修功法颇为特殊,不在五行之中。这么说吧,元婴之下,我已无敌;即便是元婴期修士亲至,我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将其斩杀。让我去跟一群金丹期的小朋友抢东西,胜之不武,也没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发出了嘘声。
“这人谁啊?这么能吹?”
“元婴之下无敌?战元婴?他以为他是谁,传说中的那位圣师转世吗?”
“我看是脑子修坏了吧,海外散修都这么普信吗?”
苏清澜无奈地扶了扶额,彻底打消了招揽此人的念头。此人虽然气息纯正,但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实在是让人头疼。
“罢了,人各有志,你不愿去便算了。”苏清澜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怨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你!你这混蛋怎么也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紫幽子正气势汹汹地走来。她身后背着一把新换的飞剑,显然是为这次秘境之行做了充足的准备,只是那张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紫幽子一看到洛星辰,昨天的屈辱记忆就涌上心头。什么“铁柱”,什么“紫小花”,气得她昨晚打坐都差点走火入魔。
“哟,这不是紫……咳,紫幽子道友吗?”洛星辰笑眯眯地打招呼,差点把那个“小花”喊出来,“看来玄机子前辈的心理辅导做得不错,这么快就恢复活力了。”
“你闭嘴!”紫幽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到旁边的苏清澜等人,连忙换上一副乖巧委屈的表情,行礼道,“拜见苏盟主,李校长,凌宗主!”
苏清澜点了点头:“紫幽子,听玄机子说你要参加这次试炼,好好表现,莫要丢了济世堂的脸面。”
“是!晚辈一定全力以赴!”紫幽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又恶狠狠地瞥了洛星辰一眼,心中盘算着等出来后怎么找回场子。
谁知,洛星辰突然轻飘飘地开口了:“对了,苏盟主,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清澜疑惑道:“何事?”
洛星辰指了指紫幽子,一脸“正义凛然”地说道:“昨日我在济世堂门口歇脚,见这位紫幽子道友似乎并未履行职责。济世堂乃是圣地,理应每日清扫,纤尘不染。可昨日她光顾着与我……嗯,交流心得,似乎完全忘记了打扫庭院。那落叶都堆积在角落里了,实在是有些不敬啊。”
“什么?!”
紫幽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星辰。
这家伙……居然告黑状?!
而且还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苏清澜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对济世堂的重视程度,堪比自己的性命。那是老师留下的唯一念想,绝容不得半点马虎。
“紫幽子,可有此事?”苏清澜严厉地问道。
“我……我……”紫幽子急得小脸通红,支支吾吾道,“昨日是因为他……是因为这人捣乱,我才……”
“不管因为什么,职责便是职责。”苏清澜冷冷地打断了她,“身为轮值弟子,连最基本的洒扫都做不好,还谈什么修道?此次试炼结束后,罚你回济世堂面壁思过三月,并将《清静经》抄写千遍!”
“啊?!”紫幽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面壁三月?抄写千遍?
她转头看向洛星辰,只见对方正背着手,抬头望天,一副“雨女无瓜”的无辜模样,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你……你好狠毒的心肠!”紫幽子悲愤欲绝,若不是顾忌几位大佬在场,她真想扑上去咬死这个家伙。
就在紫幽子欲哭无泪之时,人群再次分开,四名气宇轩昂的男弟子大步走来。
这四人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强横气息,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风范。他们是此次试炼中最被看好的四位种子选手,分别来自四大古老世家。
“晚辈赵伯钧。”
“晚辈钱守义。”
“晚辈孙道维。”
“晚辈李长青。”
四人齐齐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拜见苏盟主,李校长,凌宗主!”
这四人的名字,皆是传统的古风,没有半点现代那种花里胡哨的味道,显得沉稳大气。
苏清澜看着这四位青年才俊,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不错,气息凝练,根基扎实。赵伯钧,听说你已将赵家祖传的‘盘龙枪’练至大成?此次秘境,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多谢盟主夸奖,伯钧定不负厚望!”为首的赵伯钧朗声回答,目光自信而坚定。
随后,四人的目光也扫过了一旁的洛星辰。
他们刚才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对于这个敢在盟主面前大放厥词、号称“元婴之下无敌”的散修,他们心中只有不屑。
赵伯钧淡淡地瞥了洛星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巨龙在俯视蝼蚁,根本不屑于与之搭话。在他看来,这种只会耍嘴皮子、告黑状的人,根本不配称之为修士。
洛星辰对此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四人。
“根骨尚可,就是这名字……赵钱孙李,百家姓凑齐了?”洛星辰心中暗笑,这倒是有趣。
此时,秘境开启的时间已到。
两道苍老而强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巨大的金属拱门两侧。
这两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着古朴的道袍,一人手持拂尘,一人背负古剑,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赫然是两位合体期巅峰的强者,也是这青龙秘境的守护者。
左侧老者名为周伯阳,右侧老者名为吴道子。
两人的名字同样古朴传统,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时辰已到!”
周伯阳声如洪钟,手中拂尘一甩,一道青色的灵力匹练打入拱门之上的阵眼中。
“开秘境!”
吴道子紧随其后,背上古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另一处阵眼。
“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拱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表面的符文瞬间光芒大盛,内部扭曲的空间漩涡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了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蓝色光幕。
“所有试炼者,入场!”
随着苏清澜的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名修士如同过江之鲫,化作各色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入了光幕之中。
赵伯钧四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化作四道惊虹,瞬间消失在入口处。
紫幽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洛星辰一眼,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这才气呼呼地冲了进去。
片刻功夫,原本拥挤的广场空了大半。
苏清澜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的洛星辰,淡淡道:“大家都进去了,你真的不后悔?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洛星辰看着那光怪陆离的传送门,眼中倒映着流转的光辉,轻笑道:“机缘这东西,讲究缘法。这秘境虽好,却不是我的缘。”
“随你吧。”苏清澜不再多言,转身与李嫣然、凌霜一同飞上高台,开始通过巨大的全息屏幕监控秘境内部的情况。
洛星辰并没有离开。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随意地坐下,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那巨大的全息投影上。
屏幕中,是一片苍茫的原始森林,妖兽嘶吼,灵气逼人。年轻的修士们在其中穿梭、战斗、寻宝,充满了朝气与热血。
看着这一幕,洛星辰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挺好。”
他轻声低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既然这盛世如我所愿,那便……再多看一会儿吧。”
此时的洛星辰并不知道,这场看似常规的试炼,因为某些未知的变数,即将掀起一场波澜。而他这个只想当“吃瓜群众”的祖师爷,恐怕很难置身事外了。
第369章 海外归客的妄言
青龙广场之上,随着数千名修士鱼贯而入,原本喧嚣的声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和专注的嗡鸣声。那是无数阵法运转的低吟,也是广场外围数万名围观者压低嗓音的议论。
巨大的全息投影光幕悬浮在半空,被分割成成百上千个小的画面,实时转播着秘境内的景象。虽然无法做到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但足以让外界看到那些天之骄子们的风采。
洛星辰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挤在光幕下指指点点,而是退到了广场边缘的一处花坛旁。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到那座巍峨的金属拱门,又能将高台之上三位昔日故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深邃而平静。
“喂,那边的那个。”
几个身着统一制式道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看装束,应该是林海市某个中型宗门的弟子,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领头的一个勉强踏入了金丹初期。
洛星辰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有事?”
那领头的金丹修士上下打量了洛星辰几眼,眉头微皱:“刚才看苏盟主她们特意过来跟你说话,还以为是哪家的核心弟子。怎么大家都进去了,你还在这里晃悠?看你骨龄也不大,金丹期的修为在散修里也算凑合,怎么不进去搏一把?”
洛星辰淡淡一笑,随口道:“我是海外回来的,不太适应这种……嗯,这种热闹的场合。而且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欢打打杀杀。”
“海外?”
那几名修士对视一眼,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轻慢。
在如今的修真界,华夏无疑是世界的中心,拥有最顶级的功法、最完善的体系和最浓郁的灵气。所谓的“海外修士”,在本土修士眼中,往往意味着传承残缺、资源匮乏,甚至可以说是“乡下人”。
“难怪。”领头的修士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优越感,“海外那种蛮荒之地,能修到金丹期确实不容易,估计也是靠时间堆出来的吧。不敢进去也是对的,里面的妖兽可不是海外那些没开灵智的野兽能比的,别到时候把命丢了。”
洛星辰对此类言语早已免疫,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反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我这就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期,怎么就这么引人注目?刚才苏盟主她们过来也就罢了,你们也特意跑过来问东问西。怎么,现在的金丹期这么稀罕了吗?又不是渡劫期大圆满的老怪。”
“嘿,你这人说话倒是挺冲。”旁边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不乐意了,“要不是看在刚才三位大佬跟你说过话的份上,谁稀罕搭理你?我们就是想过来看看,能让苏盟主驻足的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结果一看,就是个怂包。”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领头的修士摆了摆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人家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海外修士嘛,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看到这耗资万亿打造的人工秘境,腿软也是正常的。”
说着,他指了指那座巨大的金属拱门,满脸自豪:“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华夏修真科技的结晶。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和上古聚灵阵结合,硬生生开辟出一个稳定的小世界。这种手段,你们海外恐怕连听都没听过吧?”
洛星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流转着蓝色电弧的门框上,眼神微微一凝。
“稳定?”洛星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后摇了摇头,“未必吧。”
“你什么意思?”领头修士脸色一沉。
洛星辰指了指拱门上方那几处极其细微、甚至连仪器都未必能捕捉到的灵力跳动,平静地说道:“空间这东西,最是玄妙莫测。这所谓的‘青龙秘境’,本质上是在主位面的空间壁垒上强行撕开一个口子,然后用阵法和科技手段将其撑开、固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这就好比是在堤坝上开了一个孔洞引水。短时间内或许无碍,但若是时间久了,水流冲刷,孔洞边缘必然会出现疲劳和裂纹。尤其是这种人工开辟的亚空间,缺乏天地法则的自我修复能力。一旦遇到高强度的能量爆发,或者某种特定的频率共振,极有可能会连接到未知的空间坐标。”
洛星辰看向那几名修士,认真地说道:“到时候,被吞噬恐怕是最好的结果。更糟糕的是,可能会引来某些你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未知危险。”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甚至用词都颇为专业。
那几名修士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筑基期弟子捂着肚子,“师兄你听到了吗?这海外来的土包子在跟我们讲空间理论!”
领头修士也是一脸嘲讽:“我说哥们,你是不是在海外看科幻小说看多了?这青龙秘境运行了几十年了,每年都要开启一次,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经过了多少位阵法宗师和科学家的验证,你一个金丹期,居然敢质疑它的稳定性?”
“就是,不懂装懂。”另一人附和道,“还‘未知空间’,还‘被吞噬’,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呢?这可是国家级项目,安全系数那是百分之百!”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时间越长,意味着空间节点的金属疲劳度越高,阵法的承载压力也越大。几十年的安稳,不代表永远的安稳。有时候,崩塌往往就在一瞬间。”
“闭嘴吧你!”领头修士不耐烦地打断道,“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能进秘境历练,自己不敢进,就咒我们也出事!什么心态!”
这边的争执声虽然不大,但因为涉及到了“秘境安全”这种敏感话题,还是引起了不远处高台上几位的注意。
苏清澜微微皱眉,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洛星辰身上。她身旁的李嫣然和凌霜也同时看了过来。
下一刻,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洛星辰面前,强大的气场瞬间让那几个嘲笑洛星辰的修士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的话,是你说的?”苏清澜看着洛星辰,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
作为修真联盟的盟主,这青龙秘境是她一手批准并监管的重点项目。如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当众质疑其安全性,这无疑是在挑战她的权威,更是在动摇军心。
洛星辰神色坦然,点了点头:“随口一说,仅供参考。”
“参考?”一旁的李嫣然温婉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严肃,“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知道为了维持这个秘境的稳定,我们投入了多少资源吗?你知道负责维护阵法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宗师吗?”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教导晚辈的口吻:“你一个金丹期修士,或许在修炼上有些天赋,但在空间法则和阵法一道上,你连门槛都还没摸到。妄谈空间塌陷、未知变数,未免太过狂妄无知了。”
凌霜更是直接,她冷冷地看着洛星辰,声音如冰:“若是再敢散布这种扰乱人心的谣言,休怪我不讲情面,将你驱逐出境。”
面对三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能的指责,洛星辰并没有辩解。
他很清楚,在她们的认知里,金丹期确实不可能接触到空间法则的层面。那是只有到了合体期甚至渡劫期才能勉强窥探的领域。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外散修,说得再多,也只会被认为是胡言乱语。
“几位前辈教训得是。”洛星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是我多嘴了。既然有那么多宗师坐镇,想必是万无一失的。”
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苏清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既然从海外归来,就该多把心思放在正途上,好好了解一下如今国内的修真体系,而不是在这里靠着臆想大放厥词。”苏清澜淡淡说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刚才听那些人提起,这秘境乃至如今的盛世,都与一位叫‘洛圣师’的人有关。我初来乍到,在海外也只是隐约听过这个名号。不知这位洛圣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年轻修士,此刻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洛星辰,仿佛他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而苏清澜、李嫣然和凌霜三人的脸色,更是瞬间变了。
苏清澜眼中的淡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怀念与崇敬,紧接着便是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李嫣然原本温婉的气质也变得凌厉起来,她盯着洛星辰,沉声道:“年轻后生,有些名字,不是你可以随意打探和评头论足的。”
凌霜更是上前一步,周身剑气隐隐勃发,声音冷得刺骨:“好大的口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也是你配问的?就算是海外最偏远的蛮荒之地,也绝不可能不知道圣师的威名!你究竟是真无知,还是在故意挑衅?”
洛星辰看着三人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中不禁有些哑然。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在这些故人心中究竟留下了怎样的印象,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像是捅了马蜂窝。
“别误会。”洛星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确实是孤陋寡闻。在海外时,师父只教我修炼,很少提及世事。我只是好奇,能让三位如此推崇的人物,想必一定是有惊天伟地之才吧。”
“惊天伟地?”苏清澜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更多的是骄傲,“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老师万一。”
她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苍穹,看向了遥远的虚空:“他是华夏修真文明的缔造者,是万法的源头,是黑暗岁月中唯一的灯塔。若没有他,便没有如今的这方天地,更没有我们。”
“对于整个华夏,乃至整个地球修真界而言,他就是神。”凌霜冷冷地补充道,“你若再敢用这种轻佻的语气提起他,我必斩你。”
洛星辰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我有轻佻吗?我只是问问而已。
不过看到这三位如此维护“自己”的声誉,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既有感动,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那个被神化的“洛圣师”,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符号,离真实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受教了。”洛星辰拱了拱手,识趣地闭上了嘴,“看来是我问得太多了。”
苏清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平静。
“罢了。”苏清澜挥了挥手,“既然没进去,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吧。看看这盛世,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脆弱。”
说完,三人不再理会洛星辰,转身回到了高台之上。
洛星辰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神么……我可从来没想过当神。”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巨大的金属拱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
与此同时,青龙秘境内部。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
紫幽子正跟在赵伯钧、钱守义、孙道维、李长青四位师兄身后,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行。
“哼,那个混蛋散修,居然敢告我的黑状!”紫幽子一边用手中的长剑劈开挡路的藤蔓,一边愤愤不平地碎碎念,“等我出去,一定要找机会给他套个麻袋,狠狠揍一顿!”
走在最前面的赵伯钧手持一杆银色长枪,头也不回地说道:“紫幽子师妹,专心点。这里虽然是外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至于那个散修,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何必为了那种人乱了道心。”
“就是。”旁边手持折扇的钱守义笑道,“那种人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真要进了这秘境,怕是活不过半个时辰。师妹你是名门之后,跟这种人计较,那是自降身价。”
紫幽子嘟了嘟嘴:“我就是气不过嘛!你是没看到他那副欠揍的样子!”
几人正说着,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光线被吞噬的灰暗。四周的空气开始剧烈震荡,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就像是玻璃即将破碎的前兆。
“怎么回事?”孙道维脸色一变,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裂开来,“磁场乱了!灵气也在暴走!”
“大家小心!结阵!”赵伯钧反应最快,长枪一抖,瞬间化作一道光幕护住众人。
然而,变故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只见前方数百米处的空间,突然像是一张被撕裂的画卷,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那裂缝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一般疯狂蠕动、扩张,瞬间就吞噬了周围的树木和山石。
没有任何声响,那些参天大树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就直接湮灭成了虚无。
“这……这是什么?!”紫幽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空间塌陷!是空间塌陷!”李长青脸色惨白,大声吼道,“快跑!往出口跑!”
可是,他们想跑,却发现身体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沉重无比。那道裂缝产生的恐怖吸力,正拉扯着他们一点点向后滑去。
“啊——!”远处传来了其他修士的惨叫声。
紫幽子转头看去,只见几十名正在附近历练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扩张的黑色裂缝像吞苍蝇一样吞了进去,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挡住!必须挡住!”
赵伯钧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疯狂燃烧,手中长枪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死死地插在地上,试图稳住身形。
钱守义、孙道维和李长青三人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不再有丝毫保留。他们纷纷祭出各自的保命法宝,四人联手,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灵力屏障。
“师妹!抓紧!”赵伯钧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喊道。
紫幽子死死地抓着赵伯钧的衣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的切磋比武,在这天地崩塌般的灾难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咔嚓!”
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再次扩张,这一次,它直接出现在了众人的脚下。
“不好!”
赵伯钧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位一直表现得高傲无比的世家子弟,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猛地回身,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长枪狠狠一甩,试图将身后的紫幽子推出去。
“走!!”
然而,那空间裂缝的吸力实在太大了。
紫幽子虽然被推开了一段距离,但她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
“师兄!”紫幽子绝望地伸出手。
下一秒,赵伯钧、钱守义、孙道维、李长青四人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而紫幽子也仅仅是多坚持了半息,那股恐怖的吸力便如同巨兽的大口,将她连同周围的一切,彻底卷入了那未知的虚无之中。
不仅仅是他们。
整个秘境都在发生着剧变。无数道空间裂缝在各地毫无规律地爆发,原本稳定的试炼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数千名进入秘境的修士,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竟有一半人凭空消失,生死不知。
……
秘境之外,青龙广场。
全息光幕上的画面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的雪花和黑屏。
“怎么回事?信号断了?”
“哎?刚才那个画面怎么卡住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但大多数人还以为只是转播设备出了故障,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高台之上,苏清澜看着突然黑掉的一大半屏幕,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技术部!立刻检查线路!”她对着通讯器沉声喝道。
“盟主……检测不到秘境内部的信号反馈了……空间波段……空间波段乱了!”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技术人员惊恐的声音。
苏清澜、李嫣然和凌霜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难道……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广场边缘的那个角落。
然而,那里空空荡荡,早已没了那个白衣青年的身影。
距离青龙广场数公里外的一处僻静草坡上。
洛星辰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依旧叼着那根狗尾巴草。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发丝。
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神情安详而宁静。
对于远处那即将爆发的惊天波澜,以及那些正在虚空中挣扎求生的年轻生命,他似乎一无所知,又似乎……早已知晓,却选择了做一个旁观者。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天气不错。”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第370章 虚空崩塌,异域求生
青龙广场上的全息光幕并不是瞬间全部熄灭的,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炸裂成雪花点,最后归于死寂的黑暗。伴随着光幕熄灭的,还有那原本平稳运转的阵法嗡鸣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尖啸。
那声音并不大,却直透神魂,让在场数万名围观者的心脏猛地一缩。
高台之上,苏清澜手中的茶盏瞬间化为齑粉。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手中的粉末,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那一刻,渡劫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所有阵法师听令!全力稳固空间节点!不惜一切代价!”
苏清澜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座巨大的金属拱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嫣然和凌霜也动了。李嫣然双手结印,无数道碧绿色的灵力丝线从她指尖飞出,如同织网一般笼罩向那些因为能量激荡而开始摇晃的仪器设备,护住了下方慌乱的工作人员。而凌霜则拔剑出鞘,一道凛冽的寒气瞬间冻结了拱门周围即将暴走的灵气乱流,为救援争取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空间读数异常!能量指数突破阈值!无法稳定!”技术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苏清澜没有理会耳边的警报,她直接冲到了那流转着蓝色电弧的门框前。原本稳定的蓝色光幕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给我开!”
苏清澜一声清叱,双手狠狠地插入了那灰黑色的漩涡之中。她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试图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撑开即将闭合的空间通道。
“我也来!”凌霜出现在她身侧,单手按在门框之上,极寒剑意化作支撑天地的柱石。
“还有我。”李嫣然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她那浩瀚如海的木系生机灵力,却是稳定空间波动最好的粘合剂。
三位站在华夏修真界顶端的女子,此刻没有任何保留,联手镇压着这座濒临崩溃的庞然大物。
在她们的强力支撑下,那即将坍塌的通道终于勉强稳住了一丝缝隙。
“快出来!!”苏清澜对着漩涡深处怒吼。
随着通道的短暂稳定,无数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们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满身是血,有的神情呆滞,显然是被刚才的变故吓破了胆。
每一个冲出来的修士,都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医疗队迅速接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通道里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少。起初是成群结队,后来是三三两两,最后变成了零星的几个。
那刺耳的尖啸声越来越大,拱门周围的空间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甚至连苏清澜三人的护体罡气都被割裂得吱吱作响。
“盟主!撑不住了!再不撤手,空间反噬会把整个林海市都卷进去的!”技术部负责人几乎是哭着喊道。
苏清澜脸色苍白,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中满是不甘。但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空间架构已经彻底崩塌,那个所谓的“青龙秘境”,已经不复存在了。
“封印!”
苏清澜咬着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三人同时撤手,并迅速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巨大的金属拱门发出一声悲鸣,蓝色的电弧彻底熄灭,那灰黑色的漩涡也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猛地收缩成一个黑点,随后彻底消失。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救护车的警报声和伤者的呻吟声在回荡。
“清点人数。”苏清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缓缓落在高台上,身形竟有些微微摇晃。
李嫣然立刻安排人手进行核对。
大约一刻钟后,一名面色惨白的管事颤抖着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盟……盟主……”
“说。”苏清澜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此次进入青龙秘境的修士,共计三千六百八十二人。其中……成功逃出的,有一千八百四十一人。”管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得像是在哭,“剩下的……全部失踪。”
一千八百四十一人。
失踪了一半。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华夏修真界年轻一代的半壁江山。是无数宗门、世家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希望。
苏清澜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身为领袖的决绝与冷静。她不能乱,如果她乱了,整个华夏修真界都会陷入恐慌。
“立刻封锁消息,启动一级战备状态。”苏清澜冷冷地下令,“所有技术人员、阵法宗师,十分钟内到指挥中心集合。凌霜,你负责安抚各大家族和宗门的情绪,告诉他们,我们一定会给个交代。嫣然,全力救治伤员。”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那座已经变成废铁的金属拱门,随后,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广场边缘。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
但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根被风吹得摇曳的狗尾巴草。
……
数公里外,洛星辰依旧躺在那片草坡上,只是嘴里的狗尾巴草已经被他吐掉了。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中那几朵因为刚才的灵力激荡而被震散的白云,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洛星辰心中暗自叹息。
早在看到那座拱门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了其中的隐患。那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小世界,而是一个依附于主位面存在的亚空间气泡。
这种气泡,就像是长在树干上的树瘤。华夏的修真科学家们利用阵法和科技手段,强行将这个树瘤挖空,改造成了试炼场。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树瘤也是有生命周期的,且极其脆弱。
数十年的人为干预,加上每年一次的大规模灵力灌输,早已让这个亚空间的壁垒变得薄如蝉翼。那些所谓的“稳定”,不过是依靠高强度的能量场强行压制的结果。
就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表面看起来饱满圆润,实则早已到了爆炸的边缘。
“几年前应该就已经有征兆了。”洛星辰回忆起刚才在光幕上看到的一些细节,那是空间壁垒出现微小渗漏的痕迹。只是那时候渗漏的规模太小,失踪的一两个修士大概被归结为遭遇妖兽不测,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而今天,数千名金丹期修士同时进入,那庞大的灵力共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千八百多人……”
洛星辰轻轻念叨着这个数字。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预言成真而感到丝毫的优越感,相反,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些都是华夏的苗子,是那个他曾经守护过的国度的未来。
“而且……”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场劫难,但也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经不起风雨的。
他翻了个身,不再去想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既然苏清澜她们已经接手,那就让她们去处理吧。这也是对她们能力的一种考验。
……
林海市,修真联盟总部,地下深层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闪烁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红色的警报标识。数十名身穿白大褂的化神期修士正围在几台巨型量子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恐慌。
这里汇聚了当今华夏最顶尖的修真科学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外界都是受人敬仰的阵法宗师或灵能物理学泰斗。
但此刻,他们却像是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苏清澜冰冷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苏清澜站在指挥台前,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要告诉我‘失踪’这种废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盟……盟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是“青龙计划”的首席技术顾问,一位化神后期的阵法大宗师,“我们正在全力追踪空间残留的波段。但是……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说。”
老者调出一张复杂的三维星图,指着其中一片灰暗的区域说道:“秘境崩塌时产生的空间裂缝,并没有通向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坐标点。它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一旁的凌霜眉头紧锁,“那不是只有在星空深处才会出现的灾难性天象吗?”
“是的。”老者苦涩地点了点头,“这种乱流就像是大海中的漩涡,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被卷入其中的物体,可能会被撕成碎片,也可能会被抛向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是其他的位面。”
听到“撕成碎片”四个字,李嫣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追踪手段。”老者指着屏幕上那条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虚无中的红线,“所有的信号都在进入乱流后的三秒钟内彻底消失。这意味着……”
他不敢再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意味着,那些佩戴着生命监测手环的弟子们,很有可能在进入乱流的瞬间,就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可能!”苏清澜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固的合金指挥台瞬间凹陷下去,“一千八百多人,不可能瞬间全部陨落!他们的魂灯呢?各大家族供奉的魂灯熄灭了吗?”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老者连忙说道,“根据各方反馈回来的消息,绝大多数弟子的魂灯虽然变得极其微弱,甚至忽明忽暗,但并没有彻底熄灭!这说明他们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苏清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既然魂灯未灭,那就说明他们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给我找!动用所有的资源,哪怕是把空间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坐标给我找出来!”
“是!我们正在尝试逆向解析乱流的频率。”老者咬了咬牙,“只要能捕捉到一丝稳定的频率反馈,我们就能定位到那个未知空间的入口。”
然而,说是这么说,但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心里都清楚,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因为华夏的修真文明,毕竟是建立在“速成”的基础上的。
他们没有远古大能留下的完整传承,没有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他们用科技解析灵力,用公式计算阵法,虽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但在面对“空间”这种最本源、最深奥的法则时,他们的底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习惯了“开门”,却从未想过,如果门后面是悬崖该怎么办。
……
与此同时,就在苏清澜等人焦头烂额之际。
在那未知的时空深处。
这是一片被绝望笼罩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了千年的陈血,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几轮模糊不清的紫色光晕悬挂在天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地是一片荒芜的戈壁,黑色的岩石嶙峋怪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这里的重力是地球的三倍,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火烧一样刺痛。
“咳咳……”
紫幽子艰难地从一堆碎石中爬了出来。她原本精致的道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手中的长剑也崩断了一截。
“这……这是哪里?”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大脑一片空白。记忆还停留在秘境崩塌、师兄赵伯钧将她推开的那一瞬间。
“师兄!师兄!”
紫幽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发疯似地在周围的乱石堆里翻找起来。
不远处,几声痛苦的呻吟传来。
赵伯钧、钱守义、孙道维、李长青四人也陆续醒来。他们的情况比紫幽子还要糟糕,赵伯钧的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骨折了;钱守义的折扇只剩下了扇骨,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孙道维的罗盘早已粉碎;李长青则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除了他们几人,周围的荒原上,陆陆续续有其他的修士站了起来。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
他们都是被那场空间风暴卷进来的幸存者。
“大家……都还活着吗?”赵伯钧强忍着剧痛,拄着断枪站了起来,试图维持秩序。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野兽,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咆哮。
“那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修士指着远处的黑暗,声音颤抖到了极点。
只见在那暗红色的地平线上,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数不清的怪物,它们身形扭曲,有的长着三个头颅,有的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有的如同巨大的蜘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群“鲜美的食物”冲来。
“妖兽?不……那是魔物!”
孙道维惊恐地大喊,“这里的灵气……这里根本没有灵气!全是暴虐的煞气!”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修士之所以强大,是因为能调动天地灵气。而在一个没有灵气、只有煞气的地方,他们体内的灵力就是无源之水,用一点少一点。一旦灵力耗尽,他们就和凡人无异!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还试图结阵防御的修士们,瞬间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数千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真天才,此刻就像是被狼群驱赶的羊群,发疯似地向着反方向逃窜。
“啊——!”
跑在最慢的几名修士瞬间被那黑色的兽潮淹没,连惨叫声都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撕成了碎片。
血腥味更加刺激了那些怪物的凶性,它们咆哮着,兴奋地追逐着这些细皮嫩肉的猎物。
“别乱!别乱跑!结阵防御还有一线生机!”赵伯钧嘶吼着,但根本没有人听他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都只想跑得比别人快一点。
“师兄,走吧!挡不住的!”紫幽子哭着拉起赵伯钧,也不管什么方向,拼命地往前跑。
这片荒原仿佛无边无际,没有藏身之处,没有救援,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嘶吼声和死亡的阴影。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掌控力量的强者。
直到这一刻,在这片真正的地狱面前,他们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脆弱。
……
地球,指挥中心。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那名首席技术顾问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布满了血丝。屏幕上的数据依旧是一团乱麻,那个通往未知空间的坐标,就像是幽灵一样,根本无法捕捉。
“失败了……”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挫败感,“我们的理论模型……从一开始就是有缺陷的。我们无法解析那个空间的频率,因为它根本就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
周围的科学家们也都低下了头,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整个大厅。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真科技,在面对这种跨维度的灾难时,失效了。
苏清澜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如铁。她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着生命的魂灯虽然微弱却依然在坚持跳动,心如刀绞。
她知道,每过一秒,都可能有孩子在死去。
但她却无能为力。
“如果先生还在……如果是他在,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苏清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随手补上的洛星辰。
可惜,他已经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去追寻那更高的道途。
如今的华夏,只能靠她们自己。
“继续找。”苏清澜的声音虽然疲惫,却依然坚定,“不要停。重新构建模型,尝试暴力破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是……”
科学家们强打起精神,继续投入到那看似毫无希望的计算中去。
……
此时此刻,林海市老城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洛星辰的脸上。他依旧躺在那片草坡上,似乎睡着了一般。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正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一群惊慌失措的年轻人正在怪物的追杀下狼狈逃窜。画面中,紫幽子满脸泪水,赵伯钧浑身是血,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洛星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那个坐标,对于苏清澜她们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未知的迷雾。
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古战场碎片,漂流在空间夹缝中的放逐之地。也就是所谓的“修罗荒原”。
“真是会找地方啊。”
洛星辰轻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
第371章 摘星只手挽天倾
林海市老城区的那处草坡之上,微风依旧轻柔,吹拂着洛星辰有些凌乱的发丝。他看似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双目微阖,仿佛与这喧嚣尘世彻底隔绝。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眸正透过重重空间壁垒,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充满了绝望与血腥的修罗荒原。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这种平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后的从容。对于他而言,出手与否,只在一念之间。
“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要见见血的。”洛星辰心中低语。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在真正的生死边缘,人的潜能才会被激发,道心才会被打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华夏的苗子彻底断送在那片被遗弃的土地上。
此时此刻,修罗荒原。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暗红色的天空仿佛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紫幽子此时已经到了极限。
她原本洁白无尘的道袍此刻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黑色的血迹。她引以为傲的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的泪痕。手中的长剑只剩下一半,那是刚才在格挡一只巨型魔物利爪时崩断的。
“呼……呼……”
紫幽子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丹田处空空荡荡,连一丝火苗都榨不出来。在这样一个没有灵气补充的世界里,修真者一旦灵力耗尽,甚至比凡人还要脆弱。
“吼——!”
就在她踉跄着后退,背靠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时,前方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十几只体型硕大、长相狰狞的魔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它们有着类似狼的躯干,却长着覆盖鳞片的四肢和如同昆虫般的口器,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地逼近,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紫幽子握着断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老祖……救命……”
紫幽子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嘶哑而微弱。但回应她的,只有魔物们兴奋的低吼声和逼近的脚步声。
这里是绝地,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域。
一只领头的魔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扑向紫幽子。那张长满利齿的大嘴在紫幽子眼中极速放大,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紫幽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断剑无力地垂下。
“完了……”
她在心中哀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白衣青年坐在济世堂门口,嘲笑她剑法稀烂的场景。
“或许他说得对……我真的……太弱了……”
就在那魔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紫幽子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片暗红色的天地,突然凝固了。
紫幽子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她颤抖着睫毛,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
下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只扑向她的魔物,正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甚至连它口中滴落的唾液都静止在了空中。不仅仅是这一只,周围那十几只原本凶神恶煞的魔物,此刻全部如同琥珀中的苍蝇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
紧接着,紫幽子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在那暗红色的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
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璀璨星辰凝聚而成的巨手。它通体透明,流转着淡蓝色的星辉,每一道掌纹都仿佛蕴含着星河运转的奥秘。它大得无边无际,仿佛遮蔽了整个天空,带着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威严。
那星辰巨手缓缓压下。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十几只让紫幽子感到绝望的魔物,在那星辰巨手落下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就是那么干干净净的抹除,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紫幽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她仰着头,看着那只缓缓收回苍穹的星辰巨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是……是老祖吗?”
她喃喃自语,眼中涌现出狂喜的泪水。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只有自家的化神期老祖,或者是那位传说中的苏盟主,才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我们的!”
紫幽子瘫软在地上,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
与此同时,在修罗荒原的另一处。
赵伯钧、钱守义、孙道维三人背靠背,结成了一个残破的“三才阵”。他们的状况比紫幽子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
在他们周围,密密麻麻的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数量足有上千只。每只怪物修行堪比金丹期中期。
“守不住了!”钱守义手中的折扇早已不知去向,他此刻正拿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残破大刀,疯狂地挥舞着,每一次挥动都透支着他最后的体力,“这鬼东西杀不完啊!”
“闭嘴!不想死就给我顶住!”赵伯钧双目赤红,手中的银枪早已失去了光泽,但他依旧死死地钉在阵眼位置,一步不退。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
伴随着一声脆响,孙道维手中的防御法宝彻底碎裂。
防御光幕消失的瞬间,无数魔物发出了兴奋的咆哮,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吾命休矣!”孙道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
天地间再次出现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赵伯钧等人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那些扑在半空中的魔物,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最后完全静止。
随后,那只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手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它就像是神明在清扫桌面上的灰尘。
巨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横扫而过。
那围攻众人的上百只魔物,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它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碾压成齑粉,化作点点黑色的光斑消散。
原本喧嚣恐怖的战场,瞬间变得死寂。
赵伯钧三人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荒原。若不是地上的血迹还在,他们甚至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这是什么手段?”赵伯钧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仰望着天空,眼中满是震撼。
“是苏盟主!一定是苏盟主亲自来救我们了!”钱守义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除了渡劫期的大能,谁还能有这般摘星拿月的神通?!”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孙道维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同样的场景,在修罗荒原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年轻修士们,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都看到了那只宛如神迹般的星辰巨手。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死亡威胁的消除。它就像是一位慈悲而威严的守护神,在这片绝望的地狱中,硬生生为众人撑起了一片生存的空间。
然而,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这片古战场的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外来力量的入侵,整个空间的煞气开始疯狂暴动。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从那些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中,爬出了更多、更恐怖的魔物。如果说刚才只是兽群,那么现在,便是真正的兽潮。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所有幸存的修士逼到了荒原中央的一块高地上。
一千八百多名幸存者挤在一起,看着那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再次被冰水浇灭。
“怎么会……这么多……”紫幽子被赵伯钧搀扶着,看着那令人绝望的数量,牙齿都在打颤。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一名筑基期的弟子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就算是盟主亲至,面对这么多魔物,恐怕也……”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虽然那只星辰巨手很强,但在众人看来,它毕竟只是某种神通的显化。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兽潮,哪怕是神,也会有力量耗尽的时候吧?
魔物大军开始冲锋了。
大地在颤抖,轰鸣声震耳欲聋。那黑色的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那最后的一小撮人类席卷而来。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第一只魔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最外围修士的身体时。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声响彻天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那只原本若隐若现的星辰巨手,此刻竟然变得凝实无比。它不再只是虚幻的光影,而是仿佛拥有了实体,每一颗构成的星辰都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拍打或者是横扫。
这一次,那只巨手缓缓张开,掌心朝下,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从掌心爆发!
“吼!!!”
地面上那数以万计的魔物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咆哮。它们拼命地将利爪插入岩石,试图抵抗那股吸力。
但这毫无意义。
在那股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力量面前,这些凶残的魔物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嗖嗖嗖——”
无数魔物拔地而起,惨叫着被吸向那只星辰巨手的掌心。
幸存的修士们惊恐地发现,那股吸力竟然巧妙地避开了他们每一个人。他们站在原地,衣袂翻飞,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拉扯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那铺天盖地的魔物大军,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那只巨手尽数吞没。
短短十息。
仅仅十息的时间。
原本漫山遍野的魔物大军,竟然一只不剩,全部被吸入了那只巨手的掌心之中。
在那掌心中央,仿佛有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旋转。
紧接着,那只星辰巨手缓缓握拳。
五指并拢。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声在虚空中炸响。
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也没有碎尸万段的恶心景象。在那种极致的压力下,数万只魔物瞬间被碾压成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化作一团血红色的雾气,随后被巨手掌心的星火焚烧殆尽,消散于无形。
天地间,一片清朗。
只剩下一千八百多名修士,呆若木鸡地站在空旷的荒原上,仰望着那只仿佛主宰了这方宇宙的巨手。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即便是传说中的渡劫期大圆满,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举手投足间,灭杀数万魔物,且控制力精妙到不伤一人?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那只星辰巨手再次动了。
它缓缓落下,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那些幸存的修士。
众人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那巨手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却让他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巨手轻轻一捞,就像是捧起一捧沙土般,将这一千八百多人全部托在了掌心之中。
紫幽子站在那巨大的掌纹之上,脚下是流转的星光,周围是温暖的护罩。她透过指缝看向外面,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倒退。
“我们要回家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星辰巨手带着众人冲天而起,对着那暗红色的苍穹狠狠一撕!
“刺啦——”
那连化神期科学家都无法定位、无法解析的空间壁垒,在这只巨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了外面那熟悉的、蔚蓝色的地球气息。
巨手并没有穿过裂缝,而是停在了边缘。
随后,它轻轻一抖,将掌心中的一千八百多人,顺着那道裂缝,轻柔却坚定地抛了出去。
……
地球,青龙广场。
此时已是深夜,但广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高台上,下方的科学家们还在疯狂地计算着数据,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在那种空间乱流中,生存的几率几乎为零。
“盟主……我们可能……真的尽力了。”老科学家摘下眼镜,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苏清澜身形一晃,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而不自知。她不愿放弃,但理智告诉她,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几乎不可能发生。
就在整个广场陷入死寂般的哀伤时。
突然。
原本漆黑的夜空,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并不是阵法的光芒,而是来自极其遥远的高空。
“那是……什么?”凌霜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万米高空之上,空间突然如镜面般破碎,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紧接着,无数道人影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那裂缝中被“吐”了出来。
“是人!是那些孩子!!”李嫣然失声尖叫,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快!接住他们!!”
苏清澜反应最快,她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张巨大的柔和光网,向着空中兜去。凌霜和李嫣然也同时出手,三位大能联手,瞬间在广场上空布下了一层层缓冲的灵力气垫。
其实根本不需要她们如此紧张。
那些被抛出来的人影身上,似乎都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星光。这层星光护佑着他们穿过了大气层,直到距离地面还有百米时才缓缓消散。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一千八百多名失踪的修士,就这样突兀地、不可思议地回到了青龙广场。
虽然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虽然很多人身上带着伤,但那鲜活的气息、起伏的胸膛,无一不在证明——他们还活着!
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哭喊声。
“活着!都活着!”
“奇迹!这是神迹啊!”
苏清澜三人顾不得身份,直接冲进了人群中。
“紫幽子!赵伯钧!”苏清澜一眼就看到了处于人群中央的几位核心弟子。
“盟主!老祖!”
紫幽子看到熟悉的亲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她扑进刚刚赶来的玄机子怀里,放声大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玄机子老泪纵横,不断拍着紫幽子的后背。
待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苏清澜立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幸存者的脸上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赵伯钧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出来,对着苏清澜深深一拜:“多谢苏盟主出手相救!若非盟主神威,我等早已葬身魔腹。”
苏清澜愣住了:“我?我没有出手啊。我们甚至连你们的坐标都没找到。”
“什么?”
这下轮到赵伯钧等人傻眼了。
“不是您?”紫幽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讶道,“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您,谁能有那样本事?那只星辰巨手……难道不是您的法相神通吗?”
“星辰巨手?”苏清澜、李嫣然和凌霜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是的,一只由星辰凝聚而成的巨手。”钱守义激动地比划着,“它大得遮天蔽日!一巴掌就拍死了十几只魔物!后来魔物兽潮爆发,数万只魔物啊,那巨手只是轻轻一握,就把它们全捏碎了!最后也是那只巨手撕开了空间,把我们扔回来的。”
“数万只魔物……一握捏碎……”凌霜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渡劫期大圆满的强者,她自问全力爆发或许能做到,但在异度空间,隔着无数层空间壁垒做到这一点,那是绝无可能的。
“难道是哪位隐世不出的前辈?”李嫣然猜测道。
玄机子此时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老夫刚才检查了紫幽子身上残留的气息,那股星辰之力……浩瀚、深邃,绝非我等所能理解。这出手之人,修为恐怕远在你我之上。”
苏清澜沉默了。
远在她之上?这地球上,除了当年的洛先生,还有谁能远在她之上?
难道洛先生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为何不现身?为何要躲在暗处?而且刚才那星辰之力的描述,虽然强大,却与他当年的功法路数似乎并不完全一致。
“不管是谁,这位前辈救了华夏修真界的未来,是我们的大恩人。”苏清澜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深深一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华夏修真联盟铭记于心!”
所有幸存的修士,以及在场的科学家、工作人员,也纷纷对着夜空鞠躬致谢。
而在人群的议论声中,谁也没有把这件事和一个白天还在广场边说风凉话的“金丹期散修”联系起来。
毕竟,一个是只手遮天、挽狂澜于既倒的绝世大能。
一个是只会耍嘴皮子、贪生怕死的海外土包子。
这两者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
数公里外。
洛星辰缓缓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看着远处广场上那感人至深的重逢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恩情就不必记了,以后少搞点这种豆腐渣工程就行。”
洛星辰轻声吐槽了一句。
他没有再看那边一眼,转过身,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了林海市那灯火辉煌的街道。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的自由。
在这个属于修真与科技的新时代里,他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来过,救过,然后悄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丝痕迹。
茫茫人海中,再也没人注意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去了哪里。
第372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只缘身在此山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距离青龙秘境崩塌的那场浩劫,已过去整整一月。
林海市的深秋带着几分萧瑟,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老城区的青石板路。相比于一个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灾难,如今的城市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依旧闪烁着霓虹,御剑飞行的流光依旧在航道上穿梭,只是在那看似繁华的表象之下,整个华夏修真界的气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
在那场几乎断送了华夏年轻一代半壁江山的灾难中,所有人都以为那些被卷入时空乱流的弟子必死无疑。然而,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一只足以遮蔽星河的巨手横空出世,强行撕裂了那一处名为“修罗荒原”的死地,将一千八百余名幸存者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地球。
那一幕,虽然只存在于幸存者的口述和模糊的记忆残片中,却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栗。
此时,修真联盟总部顶层,一间极度隐秘的会议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闷。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绝密档案——《青龙秘境幸存者笔录汇总》。
苏清澜一身素色长裙,神色显得有些憔悴。作为渡劫期大圆满的强者,她本该容颜永驻、精气神完足,但这一个月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眉宇间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
“都在这里了。”苏清澜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档案,声音低沉而沙哑,“经过对紫幽子、赵伯钧等一千多名弟子的反复询问和记忆提取,所有的描述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李嫣然默默地翻开档案,目光落在其中一页的手绘图上。那是一幅由数名擅长丹青的弟子共同还原的画面:在一片暗红色的绝望天幕下,一只由璀璨星辰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巨手,仿佛从宇宙的尽头探来,无视了空间法则,无视了那些恐怖的魔物,轻轻一捞,便将众人护在掌心。
“星辰巨手……”李嫣然轻声呢喃,眼眶瞬间红了,指尖微微颤抖,“这种手段,这种气息……除了先生,还能有谁?”
凌霜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怀中抱着那柄伴随她数万年的长剑。她没有看档案,因为那些描述早已刻在了她的心里。
“不仅仅是星辰巨手。”凌霜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紫幽子说,在那巨手降临之前,她曾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无比宏大的神念扫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当年先生站在青山之巅,俯瞰众生时的眼神。冷漠,却又包容万物。”
苏清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极其久远的一幕。那是数万年前,华夏文明尚未开启修真之路,面对那头名为“毁灭日”、拥有无限进化能力的恐怖怪物时,所有人都在绝望中颤抖。唯有那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化作漫天星辰,一巴掌将那不可一世的怪物碾成了齑粉。
那一掌的风采,与如今弟子们描述的画面,何其相似。
“是他。”苏清澜睁开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真的是先生。他回来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确认了这个事实,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
“他回来了,甚至就在我们身边……”李嫣然捂着嘴,声音哽咽,“可是,我们做了什么?一个月前,在青龙广场,当他好心提醒我们秘境有危险时,我们……我们竟然斥责他无知,嘲笑他狂妄。”
回想起那天在广场边缘,那个白衣青年平静淡然的眼神,以及那句“随口一说,仅供参考”,三人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
她们自诩为先生的追随者,自诩守护了华夏几万年,可当那个最重要的人真正站在面前时,她们却因为对方收敛了气息、换了一副面孔,就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教训他。
“我们变了。”凌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几万年的身居高位,几万年的受人敬仰,让我们早已忘记了初心。我们习惯了听阿谀奉承,习惯了用修为去衡量一个人。在先生眼里,那天的我们,恐怕就像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吧。”
苏清澜痛苦地摇了摇头:“先生没有怪我们。如果他怪我们,就不会出手救下那些孩子。他只是……不想认我们了。”
“不想认……是啊,如今的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追随他?”
李嫣然长叹一声,目光变得有些空洞。她转头看向墙上的一幅古画,画中是几万年前的济世堂,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单纯的小医女,心中只有医术和那个背影。
“三万年了。”李嫣然喃喃自语,“先生离开后,我们各自在这红尘中浮沉。我曾以为我会守着济世堂等他一辈子,可后来……我还是动了心,结了道侣。虽然他如今已经离开华夏,但这漫长的岁月里,我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人和事,早已不再纯粹。”
说到这里,凌霜身上的剑意也随之黯淡了几分。她抚摸着剑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谁又不是呢?秦风……那个曾发誓与我共度大道的男人,前些日子回了他的沧澜大陆,却不曾想,那里还有一个等了他三万年的小师妹。”
凌霜的嘴角泛起一丝凄凉的笑意:“他走了,走得义无反顾。留我一人守着这虚名,守着这把剑。如今先生归来,看到这样一个被情所困、道心蒙尘的我,怕是只会失望吧。”
苏清澜沉默不语。她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也是最孤独的。她的道侣早在两千年前便已陨落在天劫之下。这几千年来,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真联盟的管理中,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一尊神像。
“物是人非事事休。”苏清澜轻声念道,“先生不现身,或许是想给我们留最后一点颜面。又或许,他只是作为一个过客,来看看这片他曾经守护过的土地,看看我们这些故人过得好不好。既然看到了,也就没有打扰的必要了。”
三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遗憾”的情绪。
良久,苏清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只是那眼底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
“不管先生愿不愿意认我们,既然知道他在,我们就不能装作不知。”苏清澜看向窗外的老城区方向,“去济世堂吧。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
林海市老城区,济世堂。
这里仿佛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无论外界的科技如何日新月异,无论修真文明如何发达,这座古老的医馆始终保持着五千年前的模样。青砖黑瓦,木门铜环,就连门口那棵老槐树,也依旧枝繁叶茂,洒下一地斑驳的阴凉。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儿。
洛星辰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风衣,双手插兜,随意地坐在济世堂门口的那张石凳上。
洛星辰微微眯着眼,看着街道上偶尔飞过的悬浮车,眼神平静如水。
对于救下紫幽子等人这件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那一巴掌拍碎空间壁垒,将人捞回来,对他而言就像是随手拂去衣襟上的灰尘一样简单。他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声张。
他这次回来,本就没打算惊动太多人。看一眼故土,看一眼故人,待心境圆满,便会再次离去。
“喂,脚收一收。”
一道有些沙哑,却刻意压低了音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洛星辰微微侧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裹着头巾的少女正拿着一把大扫帚,费力地清扫着门口的落叶。
正是紫幽子。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一个月前那种骄纵跋扈的大小姐模样。原本挂满全身的极品法器不见了,那一身流光溢彩的道袍也换成了最朴素的杂役服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少了几分神采,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这是苏清澜对她的惩罚,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死里逃生之后,她主动请求留在济世堂做三个月的杂役,以此来磨砺心性。
洛星辰依言将腿收了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扫得挺干净。看来这一个月,你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
紫幽子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石凳上的男人。
一个月前,就是这个人,坐在这里嘲讽她名字难听,嘲讽她剑法稀烂。那时候她气得想杀人。可如今,经历了修罗荒原的那场噩梦,经历了那种在绝对力量面前如蝼蚁般的绝望,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嘲讽,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甚至,她隐隐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要你管。”紫幽子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扫地,只是语气中明显底气不足,“本小姐……本姑娘这是在修行。扫地也是修心,你懂什么。”
洛星辰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修心?我看是吓破胆了吧。听说在那个什么荒原里,某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拽着师兄的衣角死活不撒手,还喊着‘我要回家找妈妈’?”
紫幽子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紧,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也是她最不想回忆的黑历史。
“你……你胡说!”紫幽子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才没有喊找妈妈!我那是……那是战术性撤退!再说了,那种情况下,谁不害怕?换你去试试,说不定你尿裤子比我还快!”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种羞辱,她早就捏碎玉符叫老祖宗来把这人碎尸万段了。但现在,话说到一半,她却硬生生忍住了。
她想起了在那片荒原上,所有的法宝都失效,所有的骄傲都被粉碎。她明白了自己真的很弱,弱到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就弱了,怎么了?”紫幽子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倔强,“我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变强。总有一天,我会……”
“会怎么样?”洛星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会叫你家老祖来打我?”
紫幽子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叫了。老祖说了,我要是再敢仗势欺人,就把我腿打断。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而且,经过这次事,我也明白了。靠老祖没用,靠法宝也没用。真到了生死关头,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虽然最后是被那位神秘的“星辰大能”救回来的,但那份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无力感,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骨子里。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却又努力装作坚强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丫头,虽然天赋一般,性子也野,但好歹还有点救。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蠢材。
“行了,别扫了。”洛星辰摆了摆手,“这地都被你扫得掉皮了。去给我倒杯水。”
“凭什么!”紫幽子下意识地反驳,“我是济世堂的义工,又不是你的丫鬟!你想喝水自己去买!”
洛星辰指了指头顶的匾额:“我是病人,心口疼,走不动路。济世堂不是悬壶济世吗?连杯水都不给?”
“你……”紫幽子气结。这家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像有病的样子?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不给拉倒。”洛星辰耸了耸肩,“那我只好在这里大喊,说紫幽子道友在修罗荒原被吓得尿……”
“闭嘴!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紫幽子吓得魂飞魄散,把扫帚一扔,逃也似地跑进了医馆。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洛星辰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节奏上。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三股极其压抑、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洛星辰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化作了一抹无奈的叹息。
他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看着前方随风飘落的梧桐叶。
街道尽头,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三人并肩而立。
她们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御空飞行,就像三个普通的凡人女子,一步步走到了济世堂前。
当她们看到那个坐在石凳上的身影时,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虽然那个人的面容变了,变得年轻,变得陌生。虽然他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感应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是,那种姿态。
那种哪怕身处闹市,却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随意地靠在墙上,却仿佛背靠着整个苍穹的淡漠。还有那双即使看着落叶,也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睛。
那是刻在她们灵魂深处的印记,是哪怕轮回百世也不可能认错的感觉。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确认。
就在这一瞬间,苏清澜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嫣然早已泣不成声,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目光贪婪地描绘着那个身影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凌霜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这位以冰冷着称的剑修,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真的是他。
先生,真的回来了。
洛星辰听到了剑落地的声音,也感受到了身后那三道炽热而悲伤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起身,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也包含了太多的沧桑。
他没有回头,没有相认,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秋风吹起他的衣角。
苏清澜三人也没有上前。
她们就那样站在几米开外,隔着一段并不遥远、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她们明白,先生不回头,便是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如今的她们,各有各的因果,各有各的牵挂与遗憾。那段纯粹的岁月,终究是回不去了。相认又能如何?除了徒增伤感,除了让这份早已变质的关系更加尴尬,还能改变什么呢?
只要知道他还在,知道他安好,便足够了。
就在这时,紫幽子端着一杯水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水来了!烫死你活该!”
她一边喊着,一边冲出门,却猛地看到了站在门口如同雕塑般的三位大佬。
“盟……盟主?苏老祖?李校长?凌宗主?”
紫幽子吓得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半。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完全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而且一个个都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紫幽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在三人和洛星辰之间来回打转。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迅速擦去眼角的泪痕,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
“无事。”苏清澜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威严,“只是……路过此地,想起了一些故人,心中有些感触罢了。”
“故人?”紫幽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苏清澜没有解释,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背对着她们的背影,然后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恭敬的晚辈礼。
李嫣然和凌霜也随之弯腰行礼。
这一拜,拜的是当年的传道之恩。
这一拜,拜的是如今的救命之恩。
这一拜,也是在向那段回不去的岁月告别。
“走吧。”苏清澜直起身,声音轻得像风,“别打扰了这里的清净。”
说完,她毅然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李嫣然和凌霜最后看了一眼洛星辰,也默默地转身跟上。
紫幽子端着剩下的半杯水,彻底懵了。
她看看远去的三位大佬,又看看坐在石凳上无动于衷的洛星辰,脑子里全是问号。
“喂,那可是苏盟主她们啊!你……你刚才看见没?她们好像在对着这边行礼?”紫幽子把水杯递给洛星辰,一脸震惊地说道,“你居然连屁股都不挪一下?你也太拽了吧!”
洛星辰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水温正好,不凉不热。
“行礼?”洛星辰放下杯子,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在拜这棵老槐树吧。毕竟,这树活得够久,见过的东西也够多。”
“切,骗鬼呢。”紫幽子翻了个白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以她的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门槛上,托着下巴说道,“不过说真的,刚才看到苏盟主哭的样子,我心里怪难受的。你说,像她们那样站在世界顶端的人,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也会有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吗?”
洛星辰看着手中荡漾的水纹,沉默了许久。
直到一片枯叶飘落在他的肩头,他才轻声开口,声音缥缈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站得越高,风越冷。这世间万物,又有谁能真正圆满呢。”
第373章 济世堂内坐太师,门槛绊倒筑基期
在那三位足以令整个华夏修真界震颤的大人物离开之后,济世堂所在的这条老街,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洛星辰依旧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手里的水杯已经空了。他看着那三人消失的转角,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沾染的灰尘,转身朝医馆内走去。
紫幽子手里还抓着那把大扫帚,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年人生的认知范畴。那可是苏盟主、李校长和凌宗主啊!这三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竟然对着这个看起来除了稍微有点帅之外一无是处的散修……行晚辈礼?
“喂,发什么呆呢?”
洛星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打断了紫幽子的胡思乱想。她猛地回过神,看见洛星辰已经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济世堂的大堂。
“你要干嘛?这里现在不营业!”紫幽子下意识地喊道,提着扫帚就追了进去。
济世堂的大堂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草香和淡淡的霉味。正对大门的位置,供奉着神农氏的画像,画像下是一张紫檀木打造的长桌,上面摆着香炉和贡品。而在长桌的左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这张太师椅通体由百年沉香木打造,扶手上已经被岁月盘出了包浆,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在济世堂,这张椅子有着特殊的地位。据说,这是以前那位传说中的“洛圣师”平日里最爱坐的位置。自从洛圣师离开后,这张椅子就被视为圣物,除了每天清扫灰尘,谁也不敢触碰,更别说坐上去了。就连平日里最为高傲的李嫣然校长,每次回到这里,也只是站在椅子旁静静地看一会儿,从未敢逾越半步。
然而此刻,洛星辰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那张太师椅前。他先是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椅背上的雕花,然后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扶手,似乎在确认手感。
“你要干什么!”紫幽子刚冲进大堂,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尖叫道,“别碰那个!那是……”
话音未落,洛星辰已经转过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吱呀——”
老旧的沉香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吟,但在洛星辰坐稳后,那声音便消失了。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背里,双腿自然地交叠,双手搭在扶手上,甚至还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着。
“嗯,硬是硬了点,不过角度还行。”洛星辰懒洋洋地评价道,顺手拿起旁边桌上一个用来装饰的玉石镇纸,在手里把玩着,“这地方虽然破,但这把椅子倒是挺合身。”
紫幽子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尘。她看着洛星辰那副大爷般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可是洛圣师的椅子!
那是整个华夏修真界的精神图腾!
那是神明留下的宝座!
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竟然……竟然一屁股坐了上去?而且还翘着二郎腿?还嫌椅子硬?
“你……你……”紫幽子颤抖着手指着洛星辰,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给我下来!马上!立刻!滚下来!”
洛星辰微微抬起眼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又不聋。我刚才在外面坐半天石凳,腰酸背痛的,进来歇会儿怎么了?这椅子摆在这儿不就是让人坐的吗?”
“那是让人坐的吗?那是给神坐的!”紫幽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冲上前去想要把洛星辰拽下来,但走到一半又不敢靠近那张神圣的椅子,只能在原地急得跳脚,“那是洛圣师的专座!是圣物!你这种凡夫俗子,怎么敢用你的……你的脏屁股去玷污它!”
洛星辰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我裤子挺干净的啊,刚换的。再说了,你也说了是洛圣师的椅子。他人呢?在这儿吗?”
紫幽子一愣,咬牙道:“圣师大人早已飞升仙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亵渎他的遗物!”
“既然不在了,那这椅子空着也是空着。”洛星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把身体往后仰了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物尽其用嘛。椅子造出来就是给人坐的,要是供起来当祖宗,那这块木头得多寂寞。我这是在帮它实现椅生价值。”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大逆不道!”紫幽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在她受到的教育里,洛圣师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济世堂的一草一木都是神迹。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简直就是当着教徒的面在神像头上拉屎。
“你不想活了是吗……”紫幽子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当着我的面,如此大摇大摆地坐在洛圣师的椅子上……你真的不想活了是吗!”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小丫头,火气别这么大。我就坐个椅子,怎么就不想活了?难不成这椅子上有机关,坐上去就会爆炸?”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紫幽子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三个月的杂役惩罚,也顾不上老祖的警告。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个亵渎神明的狂徒付出代价!
她猛地伸手摸向腰间,那是她平日里挂传音玉符的地方。只要捏碎玉符,老祖玄机子就会感应到,瞬间撕裂空间赶来。到时候,一定要让老祖把这个家伙的屁股打开花!
然而,她的手摸了个空。
紫幽子愣住了,低头一看,腰间空空荡荡,只有粗布麻衣的系带。
她这才猛然想起来,自从被罚来济世堂做杂役,她身上所有的法器、丹药、符箓,包括那枚保命用的传音玉符,全都被苏盟主下令收缴了。现在的她,除了这一身筑基中期的修为(还因为心境受损发挥不出几成),简直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怎么?找不到了?”洛星辰看着她那一脸错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是不是想叫家长?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摇人,一点独立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你……”紫幽子羞愤欲绝,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没有玉符,她根本打不过这个金丹期的家伙。虽然洛星辰看起来没有灵力波动,但他之前一眼就能看穿她剑法的破绽,还能和苏盟主她们谈笑风生,绝对不是普通人。
打又打不过,叫人又叫不到。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在紫幽子胸腔里炸开。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指着洛星辰吼道:“你给我等着!我去外面找公用灵讯仪!我一定要让老祖来收拾你!”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跑得很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修真者的风度,就像是一个受了欺负急着回家告状的小女孩。
济世堂的大门门槛很高,是用整块汉白玉雕成的,足有半尺高。这在古代是为了挡煞气,也是为了彰显门第。
紫幽子此时怒火攻心,脑子里全是“找老祖弄死他”的念头,根本没注意脚下。她冲到门口,右脚抬起的高度稍微低了那么一寸。
“砰!”
一声闷响。
紫幽子的脚尖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块坚硬的大理石门槛上。
如果是平时,有护体真气在,这根本不算什么。但她现在心神大乱,真气涣散,再加上这一脚踢得实在太实诚。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紫幽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拍在了门外的青石板地上。
“啪叽。”
这声音听着都疼。
紫幽子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大”字型,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石板,扬起了一小片灰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街道上偶尔路过的几个行人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穿着杂役服的少女行此大礼。
济世堂内,坐在太师椅上的洛星辰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啧啧啧。”
洛星辰并没有起身去扶,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对着门外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喊道:“这就是报应啊。刚才还喊着要杀要剐的,转眼就给门槛行这么大的礼?我说紫小花道友,你这虽然是筑基期,但这下盘功夫练得不到家啊。”
趴在地上的紫幽子身体僵硬了一下。
剧痛从膝盖和手掌传来,鼻子更是一阵酸痛,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但相比于身体上的疼痛,那种社死的羞耻感简直让她想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是修真者啊!
她是堂堂筑基中期的修士啊!
她是可以御剑飞行、一剑断水的仙子啊!
居然……居然被一块门槛给绊倒了?还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闭嘴!”紫幽子带着哭腔吼道,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结果因为太急,手掌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打滑,又“噗通”一声摔了回去。
洛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慢点慢点。知道你对我坐这椅子有意见,也不用磕这么多头吧?我受不起。”
“谁给你磕头了!”
紫幽子终于爬了起来。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原本清秀的脸蛋上沾满了灰尘,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渗出点点血珠,鼻血也流了下来,把嘴唇染得通红。那一身粗布麻衣更是脏兮兮的,膝盖处还磨破了个洞。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结果把鼻血和灰尘抹得满脸都是,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她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洛星辰,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你欺负人!你仗着修为高欺负我!”紫幽子哭喊道,“我不就是想维护洛圣师的尊严吗?我有错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凄惨又好笑的模样,眼中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嘴毒的属性依然没有改变。
“我羞辱你?”洛星辰指了指门槛,“那门槛是我搬过去的?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心浮气躁,下盘虚浮。堂堂筑基期修士,连最基本的身体协调性都控制不好,被一块死石头绊倒。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你家老祖,就是那几只在修罗荒原追你的魔物都要笑掉大牙。”
“这叫天之骄女?”洛星辰嗤笑一声,“我看是天之摔女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扎在紫幽子最脆弱的心防上。
“你……你……”紫幽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意外!是因为我太生气了!如果是在战场上,我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战场上?”洛星辰冷笑,“在战场上,你这种心态早就死了一万次了。敌人会因为你生气就不杀你?陷阱会因为你急着找妈妈就自动填平?刚才那一下要是换成敌人的绊马索,你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紫幽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洛星辰说的都是事实。
在修罗荒原的那场噩梦中,她就是因为惊慌失措,因为心态崩盘,才导致灵力乱窜,连平日里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如果不是那只神秘的星辰巨手,她早就成了魔物的口粮。
这种被戳穿的无力感,让她更加愤怒,也更加委屈。
“好!你说得对!我现在是弱!我现在是废物!”紫幽子咬着牙,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弹,“但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岁!我有的是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洛星辰发誓道:“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到了金丹期,等我凝结了上品金丹,我一定要回来杀了你!把你这张臭嘴撕烂!”
洛星辰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着紫幽子。
“金丹期?”洛星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就凭你?”
“凭我怎么了!”紫幽子怒道,“我是单灵根!我是家族百年来天赋最好的天才!我二十岁筑基,五十岁必成金丹!”
“五十岁?”洛星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太慢了。而且,就你这修炼天赋,还有这烂得一塌糊涂的心性……啧啧。等你到了金丹期,我都飞升了。”
“你放屁!”紫幽子破口大骂,“你看着也就比我大几岁,你能飞升?你要是能飞升,我当场把这门槛吃下去!”
洛星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说道:“吃门槛就不必了,牙崩了还得我治,济世堂现在药材紧缺。不过说真的,你这心性若是不改,别说金丹,就是筑基圆满都够呛。刚才那一摔,摔掉的不只是你的面子,更是把你那所谓的‘天才’外衣给摔碎了。连路都走不稳,还想修仙?不如回家修路吧。”
紫幽子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男人,每一句话都在否定她的人生价值,每一句话都在践踏她的尊严。
“好!很好!”紫幽子怒极反笑,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眼神变得异常凶狠,“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紫幽子誓不为人!”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找回一点场子,于是又把话题扯回了那个最开始的导火索。
“还有!你亵渎我心中的神明洛圣师,这件事我跟你没完!”紫幽子死死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洛星辰,“你根本不懂他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他是华夏的守护神,是所有修士的信仰!你这种人,连提他的名字都不配,更别说坐他的椅子!”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狂热信徒般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神明?”洛星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你就那么崇拜他?”
“当然!”紫幽子挺直了腰杆,仿佛只要提到这个名字,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修真文明,就没有我们!他是完美的,是无所不能的!”
洛星辰看着她,突然问道:“你见过他吗?”
紫幽子一愣:“什么?”
“我问你,你见过那位洛圣师吗?”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他平时说话是什么口气吗?”
紫幽子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我……我当然没见过!洛圣师五千年前就离开了,那时候我还没出世呢!这有什么关系?”
“哦,没出世。”洛星辰点了点头,接着补刀,“不光你没出世,你老祖估计都还没出世。
“你!”紫幽子气结。
“既然你从来没见过他,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摸过,你凭什么说他是神?”洛星辰换了个姿势,一只脚踩在太师椅的边缘,“说不定他就是个普通人呢?说不定他脚臭、爱睡懒觉、吃饭吧唧嘴、说话还特别损呢?”
“你闭嘴!不许你污蔑圣师!”紫幽子尖叫道,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圣师是完美的!他是光风霁月的谪仙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猥琐!”
“你看,这就是盲目崇拜。”洛星辰摊了摊手,“你崇拜的根本不是那个人,而是你们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符号,一尊泥塑。你们把他架在神坛上,给他涂上金粉,然后跪在他脚下磕头。但其实,他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
洛星辰拍了拍身下的扶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就像这把椅子。在你们眼里,它是圣物,碰一下都要遭雷劈。但在那个洛圣师眼里,这可能就是个累了能歇脚的破木头。他坐这儿的时候,想的可能不是什么天下苍生,而是晚上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
“你胡说!你根本不懂!”紫幽子捂着耳朵,拼命摇头,“你这种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理解圣师的境界!我不听!我不听!”
看着紫幽子那副拒绝接受现实的样子,洛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五千年的时光,确实太久了。久到把他变成了一个传说,久到连这把椅子都成了神坛。这种被神化的感觉,让他觉得既好笑又悲哀。
“行行行,你不听就不听。”洛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椅子我坐也坐了,你也摔也摔了。今天的论道就到此为止吧。”
他走到紫幽子面前。紫幽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洛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擦擦吧。”洛星辰指了指她的脸,“鼻涕流进嘴里了,咸吗?”
紫幽子一僵,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果然尝到了一股咸腥味。她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抢过纸巾,转过身去疯狂地擦拭。
“你给我记住!”紫幽子一边擦脸一边含糊不清地放狠话,“今天的耻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的手里!”
“好好好,我等着。”洛星辰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朝医馆后院走去,“不过在那之前,先把门口的地扫干净。刚才你那一摔,地上全是灰和血,脏死了。记得用湿布擦三遍,不然扣你工钱。”
“你……你是魔鬼吗!”紫幽子看着洛星辰的背影,崩溃地大喊。
洛星辰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神明么……”
洛星辰走进后院,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四角天空框住的蓝天,轻声自语。
“做神太累了。还是做个能随时坐下来歇会儿的凡人,比较自在。”
第374章 凡物与圣物
济世堂的后院,与前堂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仿佛被时光刻意遗忘了一般。
穿过一道月亮门,入眼便是一棵需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冠如盖,遮蔽了大半个院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树下摆放着一张极不起眼的石制茶几,那石材并非什么名贵的灵玉,只是寻常青石,经过岁月的打磨,棱角早已圆润。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树干粗糙的纹理上,神色淡然。他缓步走到茶几旁,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指腹传来冰凉而粗糙的触感。这茶几在此处放置了数万年,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紫幽子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手中的扫帚还未放下,见洛星辰竟然擅闯后院,顿时柳眉倒竖。
“谁让你进来的!”紫幽子大声呵斥,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这里是禁地!除了每日清扫,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你这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洛星辰并未理会她的聒噪,转身走向回廊下的一张旧木桌。那是以前用来分拣药材的诊桌,木质早已发黑。他熟练地拉开中间那个略显干涩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本泛黄的线装书。
书封上赫然写着《黄帝内经》与《本草纲目》。
这两本书并非孤本,也不是什么修真秘籍,仅仅是数万年前,他在街边书肆随手购得的印刷品,纸张粗糙,甚至还有些受潮后的霉味。
“住手!”
紫幽子见状,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她冲上前去,想要夺回那两本书,却又碍于那是“圣物”而不敢直接触碰,只能在距离洛星辰三步远的地方急得跳脚。
“你疯了吗!那是圣师当年研读过的无上宝典!是蕴含天地至理的神书!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随意地拿在手里!”紫幽子声音都在颤抖,仿佛洛星辰手中拿的不是书,而是随时会爆炸的毁灭法器。
洛星辰随手翻了几页,书页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书页上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无上宝典?”洛星辰合上书,目光平静地看向紫幽子,“这里面的内容,如今随便一家书店都能买到。至于这书本身,不过是凡纸凡墨,若是放在火上烤,一样会化为灰烬。”
“你懂什么!”紫幽子怒目圆睁,“那是圣师触碰过的东西!沾染了圣师的仙气,那就是圣物!就是不可亵渎的存在!你这种凡夫俗子,拿脏手碰它,就是在玷污神明!”
洛星辰闻言,神色未变,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清冷的意味:“依你之见,这书因我曾翻阅便成了仙书?这桌椅因我曾使用便成了仙器?若是如此,这院中的空气我也曾呼吸过,你此刻吸入腹中,岂不是早已白日飞升?”
“你……你这是诡辩!”紫幽子被噎得脸色涨红,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强词夺理道,“反正圣师留下的东西就是神圣的!这是一种信仰!一种精神!你根本不懂!”
洛星辰将书随手扔回抽屉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随意的动作看得紫幽子心惊肉跳,恨不得扑上去给那书磕两个头赔罪。
“万物本无贵贱,人心自扰之。”洛星辰淡淡道,“书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供的。若只知顶礼膜拜这死物,却不解书中救死扶伤之意,那才是真正的买椟还珠,愚不可及。”
“我不跟你废话!”紫幽子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洛星辰一眼,“你等着!你擅闯禁地,亵渎圣物,这次就算苏盟主不罚我,我也要让老祖来评评理!你死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显然又是去寻找联络外界的方法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洛星辰微微摇头。这世间之人,往往容易被表象所迷,将凡俗之物赋予神圣的光环,却忘了修行的本质在于修心。
待紫幽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前堂,洛星辰的身影微微一晃。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空间的撕裂,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华夏修真联盟总部,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华夏最为核心的所在,防御阵法层层叠叠,足以抵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宽敞的指挥室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无数繁杂的数据,监控着整个大陆的灵气波动与空间稳定。
此时,指挥室内却是一片死寂。
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三人并未离去,而是屏退了左右,静静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她们神色黯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原本空无一人的主位沙发上,空气微微扭曲。
下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安然落座。
“什么人!”
作为渡劫期大圆满的顶尖强者,三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凌霜周身剑意瞬间爆发,苏清澜掌心雷光涌动,李嫣然手中也扣住了一枚足以毒杀万人的金针。
然而,当她们看清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影时,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
那一身简单的灰色风衣,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还有那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淡然气质。
“先……先生?”
苏清澜手中的雷光瞬间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连声音都在颤抖。
李嫣然手中的金针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凌霜那凌厉无匹的剑意更是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她呆呆地看着洛星辰,眼眶瞬间红了。
洛星辰并未理会她们的震惊,而是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翻过四个茶杯,不紧不慢地倒了四杯茶。
茶水倾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
洛星辰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招呼几个来家里做客的邻居。
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坐下。她们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见到了严厉的班主任,一个个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几千年不见,连坐都不会了?”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苏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在洛星辰对面的沙发边缘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李嫣然和凌霜也随之坐下,身体紧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先生……您……您怎么来了?”苏清澜声音低哑,不敢直视洛星辰的眼睛。
“我不来,难道等你们把自己憋出心魔?”洛星辰淡淡道,“我在极远之地,便感应到了你们心绪不宁。既然故人在此,若是不见,倒显得我矫情了。”
听到这话,三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们原以为,先生不愿相认,是因为对她们失望,是因为不想再与这尘世有瓜葛。却没想到,先生竟然是为了她们,特意现身。
“先生……我们……我们有愧。”李嫣然更咽着说道,“我们没能守住初心,我们……我们甚至不配再称呼您为先生。”
洛星辰看着她们,轻轻叹了口气。
“何为初心?何为有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们以为,我传道受业,是为了让你们这辈子都守着我这个‘过去’过活?是为了让你们为我守身如玉,孤独终老?”
三人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地看着洛星辰。
洛星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大道独行,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注定是孤独的。而你们,有你们自己的人生,有你们自己的缘法。你们结识道侣,组建家庭,在这红尘中经历爱恨离别,这本就是人伦常理,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从未要求过你们要为我牺牲什么。你们若是因为有了道侣,有了新的生活,便觉得是对我的背叛,那才是真正的着相了。”
凌霜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可是……先生,秦风他走了,我……我道心已破,我……”
“道心破了,修补便是。”洛星辰打断了她的话,“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却也最能炼心。他走了,那是他的选择,也是你的劫数。你若因此沉沦,那才是真的让我失望。你若能从中堪破,这便是你更进一步的契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要活在我的影子里。也不要试图将我神化。”
“先生……”苏清澜欲言又止。
洛星辰摆了摆手,指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沉声道:“你们称我为神,称我为缔造者。但我且问你们,这高楼大厦是我盖的吗?这满街的悬浮车是我造的吗?这让凡人也能安居乐业的秩序,是我建立的吗?”
三人沉默不语。
“不是。”洛星辰自问自答,“真正的神,是这五千年来,为华夏文明抛头颅洒热血的无数战士;是那些日夜钻研,将科技与修真融合的科学家;是每一个在岗位上兢兢业业,推动文明前行的普通人。”
“我不过是在这片土地贫瘠之时,随手撒下了一把种子。至于这种子能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枯死在泥土里,全靠你们自己,全靠这亿万华夏子民的努力。”
“如今华夏文明已至二级文明的门槛,这是你们的功劳,不是我的。切莫将这份荣耀强加于我,更不要为了我这个‘虚名’,而否定了你们自己数万年的付出。”
洛星辰的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三人耳边轰然炸响。
她们这些年来,一直活在对“洛圣师”的盲目崇拜和自我否定的怪圈里。她们觉得现在的成就都是先生赐予的,她们觉得自己的私生活是对先生的亵渎。
可如今,先生亲口告诉她们:你们做得很好,你们才是英雄。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苏清澜三人心中积压了数万年的巨石,终于轰然粉碎。
“先生……”苏清澜泣不成声,却不再是之前的惶恐,而是充满了释然与感动。
待三人情绪稍稍平复,洛星辰才再次开口。
“我这次回来,不会久留。这片故土,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们无需挂怀,更无需大张旗鼓。”
听到洛星辰要走,李嫣然急切地问道:“先生,您……您还会回来吗?”
“缘起缘灭,顺其自然。”洛星辰没有给确切的答案。
他看着三人,眉头微微皱起:“倒是你们,如今已是渡劫期大圆满,按理说两千年前便该引动天劫,飞升上界。为何迟迟压制修为,滞留人间?”
渡劫期大圆满,乃是此界巅峰。再进一步,便是飞升成仙,去往更高维度的位面。
苏清澜苦笑一声,低声道:“先生,我们……舍不得。舍不得这片故土,也……怕。”
“怕?”
“怕飞升之后,便再也见不到这熟悉的一切。怕那上界冰冷无情,不似人间这般有烟火气。”凌霜低声补充道,“而且,我们寿元尚足,渡劫期大圆满寿元可达五十万载,如今不过过了三万年,我们还想……多守这华夏一段时日。”
洛星辰闻言,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
“愚痴。”
他轻声斥道,却并无怒意。
“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不断超脱。飞升并非终结,而是新的开始。上界虽远,却也并非与此界彻底隔绝。本质上,不过是空间维度的跃迁罢了。”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你们留恋人间,这无可厚非。但若是因为恐惧未知而止步不前,那便是道心蒙尘。这华夏,自有后人守护。你们占着这高位,压制着修为,反而挡住了后来者的路。”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该放手时,须放手。”
三人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她们,语气放缓:“不过,既然你们尚有寿元,想留便留着吧。只是切记,莫要让这‘守护’二字,成了禁锢你们自身的枷锁。”
“是,谨遵先生教诲。”三人齐齐起身,恭敬行礼。这一次,她们的拜礼中,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通透。
洛星辰微微颔首,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走了。那丫头估计又要搬救兵了,我若不在,她怕是要把济世堂给拆了。”
话音落下,洛星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茶几上那杯尚有余温的清茶,和三位早已泪流满面,却心境豁然开朗的故人。
苏清澜看着那杯茶,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还是那个先生。”
李嫣然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是啊,先生从未变过。是我们变了,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小心翼翼。”
凌霜重新抱起长剑,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剑意:“道心破了,修补便是。先生说得对,我不该为了一个负心人,误了自己的大道。”
苏清澜走到窗前,看着洛星辰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而辽阔。
“传令下去。”
苏清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解除一级战备。另外,通知各大宗门及世家,青龙秘境之事已了,不必再追查那位神秘大能的身份。”
“既然先生想做个凡人,那我们便还他一个清净的人间。”
第375章 圣影归去,天道樊笼
济世堂前的青石板长街,夕阳将原本斑驳的影子拉得极长。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面上擦出细碎的声响。
洛星辰依旧坐在门口那张饱经风霜的石凳上,神色淡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微微眯着眼,目光穿过街道尽头的繁华霓虹,落在那遥远天际的一抹残阳上。对于他而言,这短短一月的红尘驻足,不过是漫长岁月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瞬,却也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街道尽头,紫幽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她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虽然已经擦拭干净,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熊熊怒火。在她的身后,跟着十几名身穿内门服饰的男弟子,一个个气息浑厚,皆是金丹期修为,甚至领头的一人已隐隐触碰到了元婴的门槛。
“师兄,就是他!”
紫幽子停在济世堂前十步开外,指着洛星辰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尖锐:“就是这个狂徒!他不仅羞辱我,还……还公然坐在洛圣师的太师椅上,出言不逊,亵渎神明!”
那领头的蓝衣师兄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激荡,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然锁定了洛星辰。
“这位道友,”蓝衣师兄声音冰冷,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我师妹虽顽劣,但毕竟是我宗门之人。你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就罢了,竟敢在济世堂这等圣地放肆,亵渎洛圣师的威名,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恐怕你是走不出这条街了。”
洛星辰缓缓收回看向夕阳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这一群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一眼。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着一群在脚边张牙舞爪的蝼蚁。
“交代?”洛星辰轻笑一声,语气平缓,“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跪下!”紫幽子从师兄身后探出头来,咬牙切齿道,“对着济世堂的大门,对着那把太师椅,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废修为,滚出林海市!否则,今日就算拼着受罚,我也要让师兄们打断你的腿!”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驻足围观,对着洛星辰指指点点,眼中多是同情或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惹上了这群修真界的骄子,下场注定凄惨。
洛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总是这么大。修真修心,你们这心境,差太远了。”
“死到临头还敢说教!”蓝衣师兄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诸位师弟,布阵!让他知道亵渎圣师的代价!”
十几名金丹修士瞬间散开,灵力光芒冲天而起,绚丽的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寒光闪闪的剑网,恐怖的威压让整条老街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紫幽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洛星辰跪地求饶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放肆——!!”
这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那刚刚成型的剑网在这股恐怖的声浪下瞬间崩碎,十几名金丹修士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那领头的蓝衣师兄也不例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
紫幽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见虚空之中,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三道令整个华夏修真界都要仰望的身影,凭空浮现。
左侧一人,身着军装,雷霆环绕,威严如狱;右侧一人,白衣胜雪,背负长剑,寒气逼人;中间一人,温婉端庄,却透着掌控生死的淡漠。
正是华夏修真联盟盟主苏清澜、昆仑剑宗宗主凌霜、修真大学校长李嫣然!
“苏……苏盟主?李校长?凌宗主?”
紫幽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三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大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自己捏碎玉符召唤老祖未果,反而惊动了联盟高层?
想到这里,紫幽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希望。她挣扎着抬起头,大喊道:“苏盟主!您来得正好!这个狂徒亵渎洛圣师,还请盟主为我们做主,严惩此人!”
然而,苏清澜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
三位足以撼动天地的大能,此刻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神色惶恐而恭敬地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三人齐齐弯腰,深深一拜,声音颤抖却充满了无尽的敬意:
“晚辈驭下不严,惊扰了先生清修,罪该万死!”
死寂。
整条老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树叶不再飘动,连远处悬浮车的轰鸣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紫幽子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对着洛星辰鞠躬行礼的大人物,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
先生?
晚辈?
这……这怎么可能?
洛星辰依旧坐在石凳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端起手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谢先生。”三人这才敢直起腰,但依旧垂手而立,不敢有丝毫逾越。
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早已石化在原地的紫幽子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丫头,你刚才说,要我给谁磕头?”
紫幽子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苏清澜转过身,原本面对洛星辰时的恭敬瞬间化为冰冷的威严。她看着紫幽子,沉声道:“紫幽子,你口口声声维护洛圣师,却连真正的圣师就在眼前都不自知。简直愚不可及!”
“什……什么?”
紫幽子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他是……洛……洛圣师?!”
不仅仅是她,那十几名跪在地上的师兄,以及周围围观的路人,此刻全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撼之中。
那个传说中的男人?那个缔造了华夏修真文明的神明?那个五千年前就已经飞升的传奇?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嘲讽、威胁、甚至想要动手的“散修”?
“怎么?不像吗?”洛星辰微微一笑,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在这一刻不再掩饰,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但那种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韵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紫幽子看着那张脸。虽然与画像上略有不同,更加年轻,更加真实,但那双眼睛……那双仿佛包容了漫天星辰、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无尽的羞愧和恐慌。
她竟然骂了自己的偶像?
她竟然让自己的神明滚出林海市?
她竟然还想打断神明的腿?
“哇——!”
紫幽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冲击,竟然当场大哭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着洛星辰“砰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圣师饶命!圣师饶命!弟子有眼无珠!弟子该死!弟子……弟子只是太崇拜您了,不想看到任何人亵渎您……呜呜呜……”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的紫幽子,苏清澜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呵斥,却被洛星辰抬手制止。
“行了,别磕了。再磕这青石板都要被你磕碎了,还得找人修。”
洛星辰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他看着紫幽子,眼中并没有责怪,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虽然行事鲁莽了些,脑子也不太灵光,但这份赤子之心,倒也难得。”洛星辰轻声道,“你维护的虽然只是一个虚名,但那份想要守护心中信仰的勇气,本座并不讨厌。”
紫幽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洛星辰:“您……您不怪我?”
“不知者不罪。”洛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况且,这一个月来,你虽嘴上抱怨,但地扫得确实干净。这济世堂的门槛,也被你擦得锃亮。”
听到这话,紫幽子脸上一红,既羞愧又有些莫名的激动。圣师夸她地扫得干净!
洛星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条熟悉的老街,最后停留在苏清澜三人身上。
“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没想到还是惊动了这么多人。”洛星辰叹了口气,“也罢,这红尘俗世,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待了一个月,也该走了。”
听到“要走”二字,苏清澜三人身躯一震,眼中满是不舍,却不敢挽留。她们知道,先生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小小的地球,留不住这尊真神。
洛星辰重新看向紫幽子,忽然问道:“丫头,临走前,送你一场造化。你有什么愿望吗?”
紫幽子愣住了。
愿望?
神明问她有什么愿望?
是要绝世神兵?还是要无上功法?亦或是让老祖都对自己刮目相看?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因为太过震惊和紧张,她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卡了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看来是吓傻了。”洛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你说不出,那本座便替你做主了。”
话音未落,洛星辰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紫幽子的头顶。
“静心,凝神。”
淡淡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紫幽子瞬间平静下来。
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洛星辰掌心爆发,瞬间将紫幽子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天地间灵气暴动,方圆百里的灵气如同鲸吞牛饮般疯狂涌向济世堂前。
紫幽子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温和至极的力量冲入自己的体内。她那原本卡在筑基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咔嚓!
筑基后期!
筑基大圆满!
金丹凝结!
那颗金丹刚一出现,便绽放出九色神光,品质之高,世所罕见。紧接着,金丹碎裂,元婴破壳而出!
周围跪着的那些师兄们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苦修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跨越的境界,此刻在紫幽子身上,竟然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呼吸之间便已突破!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元婴迅速壮大,与天地法则交融。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
直到紫幽子的气息攀升至化神期大圆满,隐隐有一丝合体期的韵味流转时,那道金光才缓缓收敛。
紫幽子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如渊如海的恐怖力量,整个人如坠梦中。
一步登天!
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从一个只能在宗门里仰仗老祖威名的小小筑基,变成了足以开宗立派、俯瞰众生的化神期大能!
“这……”紫幽子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洛星辰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能到化神了。”洛星辰淡淡地解释道,“再给你提升,你恐怕会觉得修为来得太轻松,以后都不想修炼了。这半步合体的境界,足够你在这一界自保,也足够让你在这个年纪傲视群雄。剩下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紫幽子“噗通”一声再次跪倒,这一次,她是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地面,泣不成声:“多谢圣师再造之恩!紫幽子……紫幽子定不负圣师厚望,誓死守护华夏,守护济世堂!”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头看向苍穹,那里,一道柔和而神圣的白光正破开云层,缓缓降下,笼罩在他的身上。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接引之光,也是他自行打开的时空通道。
“走了。”
洛星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洒脱。
他的身体在白光中缓缓升起,衣袂飘飘,宛如谪仙归位。
“恭送先生!”
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三人齐齐跪下,声音更咽,响彻云霄。
“恭送洛圣师!”
那十几名师兄,以及街道上成百上千的围观群众,此刻也被这神圣的一幕所感染,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恭送声此起彼伏。
紫幽子跪在最前方,抬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在即将消失在云端的那一刻,洛星辰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尽了这片故土的繁华与沧桑,也看尽了这些故人的牵挂与不舍。
随后,白光骤然收缩,化作一颗流星,瞬间划破苍穹,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济世堂前,只留下一地跪拜的人群,和那把依旧静静摆在门口、仿佛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太师椅。
……
浩瀚宇宙,无垠星空。
洛星辰的身影在斑斓的维度通道中穿梭。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星云和扭曲的时空碎片,每一秒钟,他都跨越了数亿光年的距离。
对于早已超脱天道的他来说,这种穿梭不过是闲庭信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星域。
那里的星辰排列成某种玄奥的阵法,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在星系之间流淌。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洛星辰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强大的法则波动。
“哦?一个纯粹的修真高等位面?”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片星域的能级,远超曾经的无极大陆,甚至比现在的地球也要高出数个维度。这里没有科技的痕迹,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修真文明。
“有点意思。”
洛星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那片星域之中。
穿过厚重的大气层,洛星辰降落在一座巍峨入云的巨峰之巅。
脚下是苍茫云海,远处有仙鹤长鸣,更有御剑飞行的修士化作流光在群山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这里的每一口呼吸,都抵得上地球数日的苦修。
然而,就在洛星辰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却浩大的天地意志骤然降临。
那是这个位面的“天道”。
它察觉到了外来强者的入侵,本能地降下了压制。
洛星辰只觉得体内那足以毁灭宇宙的力量瞬间变得沉寂起来,仿佛被加上了无数道无形的枷锁。他的境界开始飞速跌落。
不可言说……圣人……大罗金仙……
一直跌落到这个世界的顶点——渡劫期大圆满,那股压制力才堪堪停下。
洛星辰感受着体内那“孱弱”了无数倍的力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感受着这久违的“凡人”感觉。
“压制到了渡劫期么……”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
“既然来到了别人的地盘,自然要遵守主人的规则。”
他负手而立,迎着山巅凛冽的罡风,衣袍猎猎作响。
“也好。若是无敌于世,这旅途未免太过无趣。这渡劫期的修为,倒也足够让本座好好体验一番这方世界的风土人情了。”
洛星辰迈开脚步,向着山下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修真世界走去。
背影从容,一如既往。
第376章 灵根测试惊四座
星辰大陆,浩渺无垠。
这是一个纯粹的修真位面,没有科技的痕迹,只有修行者对大道的极致追求。这里的天空永远呈现出深邃的靛蓝色,仿佛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星辰,即便是白昼,那些星光也不曾黯淡分毫。
洛星辰落地之处,是一片名为“青霄域”的广袤疆域。
他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和云海。远处,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岛若隐若现,灵气如瀑布般从天际倾泻而下,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灵脉,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这方世界的灵气浓度,比无极大陆鼎盛时期还要高出三倍有余。”洛星辰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天地韵律,“而且这里的天道规则更加完善,对修行者的压制也更为严苛。难怪能孕育出如此繁荣的修真文明。”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洛星辰迈开步伐,身形一晃,便从山巅消失,朝着山下那座繁华的城池而去。
……
青霄域最大的城池名为“流云城”。
这座城池占地千里,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名为“星陨石”的珍稀矿石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防御大阵的纹路,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城门口,人流如织。
修士们御剑而来,也有凡人赶着灵兽拉的货车,还有一些年轻人结伴而行,脸上带着对修真世界的憧憬与忐忑。
洛星辰混在人群中,收敛了全身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他的衣着简朴,灰色长衫,黑色布鞋,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星空。
“听说了吗?万象宗今日在城中广场招收弟子!”
“万象宗?那可是青霄域三大顶级宗门之一!若能入门,此生修行之路便有了保障!”
“可惜啊,万象宗的招收标准极高,据说只收灵根品质在七品以上的天才。咱们这些普通人,恐怕连测试的资格都没有。”
“七品?你消息太落后了!我听说今年万象宗降低了标准,只要灵根品质达到五品,就有机会参加入门试炼!”
“真的假的?那我也去试试!”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洛星辰听在耳中,眉头微微挑起。
灵根品质?
这倒是个有趣的概念。
在无极大陆和地球,修行者的天赋主要看灵根属性和数量,至于品质,倒是很少有如此细致的划分。看来这个世界对修行者的资质要求更为严苛。
“万象宗么……”洛星辰喃喃自语,“既然来到了新的世界,不如就从这里开始了解吧。”
他迈开脚步,跟随着人流,朝着城中心的广场走去。
……
流云城中心广场,占地数十里,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搭建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高台。高台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复杂的图腾——那是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漩涡,正是万象宗的标志。
高台两侧,站着数十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他们皆是金丹期修为,气息浑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台下的人群。
高台正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石碑。
那石碑高达三丈,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诸位!”
一个中年男子从高台后方走出,他身穿紫色长袍,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化神期的强者。
他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在下万象宗外门长老,云中鹤。今日奉宗主之命,于此招收新一届弟子。”云中鹤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凡年龄在三十岁以下,修为在练气期至筑基期之间者,皆可上台测试灵根品质。”
“测试方法很简单。”云中鹤指向身后的水晶石碑,“将手掌贴在这测灵碑上,灌注自身灵力。石碑会根据你的灵根品质亮起不同程度的光芒。光芒越亮,品质越高。”
“一品至四品,光芒微弱如烛火,不予录取。”
“五品至六品,光芒如明月,可入外门。”
“七品至八品,光芒如骄阳,可入内门。”
“九品,光芒耀眼夺目,可直接成为真传弟子,由宗主亲自授业!”
“至于传说中的十品灵根……”云中鹤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已是千年未见的传说,若真有人能达到,我万象宗必倾尽全力培养,甚至可直接成为宗主亲传!”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十品灵根?那不是只存在于古籍中的传说吗?”
“听说上古时期,曾有一位十品灵根的天骄,三十岁便突破到了合体期,最终飞升上界,成就仙位!”
“可惜啊,如今的修真界,能有八品灵根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十品?做梦吧!”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眼中却都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云中鹤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满意地点了点头:“废话不多说,测试开始!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
话音落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年轻修士们蜂拥而上。
维持秩序的金丹期修士们立刻出手,灵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人群隔开,强制排成了一条长龙。
“都给我老实点!谁敢插队,直接取消资格!”
一名金丹期修士厉声喝道,震得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瞬间老实下来。
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紧张地走到测灵碑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了碑面上。
灵力灌注。
测灵碑微微震动,随即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芒,就像是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三品。”云中鹤淡淡地说道,“不合格,下一个。”
少年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走下台去,眼中满是绝望。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部分人的测试结果都在一品到四品之间,光芒微弱得可怜。偶尔有几个五品的,已经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些人兴高采烈地被引导到一旁,等待后续的入门流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测试了数百人,却只有寥寥十几个达到了五品标准,六品的更是只有三个。至于七品以上?一个都没有。
云中鹤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今年的新人质量,似乎不如往年啊。”他低声对身旁的一名金丹期修士说道。
“长老息怒。”那修士恭敬地说道,“修真天赋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能有十几个五品灵根,已经算是不错了。”
“唉。”云中鹤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推开人群,大步走向高台。他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粗犷,赫然已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
“哟,这不是流云城张家的少爷吗?”
“听说他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修炼天赋,十五岁筑基,如今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
“张家可是流云城的三大家族之一,据说他们家老祖曾经就是万象宗的长老!这次张少爷来测试,怕是有备而来啊!”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眼中满是艳羡和敬畏。
年轻人昂首挺胸地走上高台,对着云中鹤抱拳一礼:“晚辈张烈风,见过云长老。”
云中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原来是张家的小子。不错,年纪轻轻便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来吧,测测你的灵根品质。”
“是!”
张烈风转身,走到测灵碑前。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随即将手掌重重按在了碑面上。
轰!
浑厚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测灵碑。
下一刻,整个石碑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之强烈,仿佛一轮骄阳升起,刺得周围的人纷纷眯起了眼睛。
“这……这是……”
云中鹤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七品!是七品灵根!”
“天哪!居然真的出现了七品天才!”
“张家这次要发达了!七品灵根,可以直接进入万象宗内门啊!”
台下瞬间沸腾,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台上的张烈风。
张烈风收回手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转身对着云中鹤再次抱拳:“晚辈不才,还请云长老收入门下。”
“好!好!好!”云中鹤连说三个好字,满脸笑容,“张烈风,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象宗内门弟子!待测试结束,随我回宗,我会亲自为你安排修炼资源!”
“多谢长老!”
张烈风大喜过望,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有了张烈风这个七品灵根的开头,后续的测试似乎也变得顺利了一些。又陆续出现了几个六品灵根,甚至还有一个七品的,虽然光芒不如张烈风那般耀眼,但也足以让云中鹤满意。
时间来到正午。
太阳高悬,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少了大半。大部分测试不合格的人都已经离去,只剩下一些还在排队等待的修士。
洛星辰一直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方,观察着整个测试过程。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或喜或悲的表情,看着那块测灵碑亮起又熄灭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灵根品质的测试,本质上是对修士与天地灵气契合度的量化。”洛星辰心中暗道,“这个世界的修真体系,比无极大陆更加精细,也更加残酷。天赋不够,便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倒是好奇,以我如今的修为,若是去测试灵根,会是什么结果。”
他迈开步伐,朝着高台走去。
此时,排在他前面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很快,就轮到了洛星辰。
“下一个!”
一名金丹期修士喊道。
洛星辰不紧不慢地走上高台,那从容淡定的气质,让维持秩序的修士们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咦?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来测试?”
“是啊,万象宗不是规定三十岁以下吗?他看着都快四十了吧?”
“管他呢,反正测灵碑会自动检测年龄。若是超龄,碑石根本不会有反应。”
几名金丹期修士小声议论着。
云中鹤也注意到了洛星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这位道友,请问你今年贵庚?”
“年龄?”洛星辰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若是按照这具身体的年龄,应该是二十五。”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二十五?开什么玩笑!他看起来至少三十五!”
“是啊,而且我怎么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该不会是个凡人吧?”
“凡人来参加万象宗的招收?脑子坏掉了吧?”
嘲笑声此起彼伏。
云中鹤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盯着洛星辰,沉声道:“道友,测灵碑会自动检测年龄。若你说谎,不仅会被当场揭穿,还会被列入黑名单,终生不得参加任何宗门的招收。你确定要继续吗?”
洛星辰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说谎。”
“好。”云中鹤冷哼一声,“那就试试吧。若是测灵碑没有反应,就请你立刻离开,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洛星辰点了点头,走到测灵碑前。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碑面上。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笑话。
然而,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洛星辰体内涌出。
那灵力之浑厚,之浩瀚,仿佛整个天地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调动!
测灵碑剧烈震颤起来,碑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从微弱的烛火,到明亮的月光,再到耀眼的骄阳——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测灵碑就已经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这是……”
云中鹤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光芒还在继续增强!
八品!
九品!
当光芒达到九品的程度时,整个广场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九品!是九品灵根!”
“天哪!居然真的出现了九品天才!”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台上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衣男子。
就连云中鹤都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死死盯着测灵碑,心中狂喜:“九品!九品灵根!若能将此子收入门下,我万象宗必将在百年内崛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测灵碑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碑身!
“不好!”
云中鹤脸色大变,他猛地冲上前,想要阻止洛星辰继续灌注灵力。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块屹立了数百年,测试过无数天才的测灵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炸了。
碎片如雨点般四散飞溅,被云中鹤匆忙布下的灵力屏障挡住,没有伤到台下的人群。
烟尘散去。
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他看着面前化作一地碎石的测灵碑,微微皱眉,喃喃自语:
“只是灌注了一丝灵力而已,这碑石的质量,未免太差了些。”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灰衣男子,大脑一片空白。
云中鹤更是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良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云中鹤,淡淡地说道:
“路过的散修罢了。”
“散修?”云中鹤眼角抽搐,“你管这叫散修?”
他指着那一地的碎石,声音都在颤抖:“你知道这测灵碑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吗?那是上古星陨石,坚硬无比,就算是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留下痕迹!而你……你只是测个灵根,就把它炸了?”
洛星辰沉默片刻,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没通过测试?”
“通过?通过个屁!”
台下突然有人忍不住喊道:“你特么是隔壁宗门请来砸场子的吧!”
第377章 天道退让,宗门邀请
洛星辰站在碎石遍地的高台上,心中暗自点头。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在宇宙穿梭之时,他便以神识扫过这片星域,偶然间发现了万象宗内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那人的生命气息绵长悠远,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却始终停留在炼气期,这种诡异的现象,即便是洛星辰也感到几分好奇。
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降临此地,以这种方式接近万象宗。
然而,就在洛星辰思索之际,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无声的震颤。
虚空泛起涟漪,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九天之上骤然降临!
那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
它再次苏醒了。
上一次,天道将洛星辰的修为压制到渡劫期大圆满,已经是这个位面所能容纳的极限。可此刻,天道似乎察觉到了洛星辰展露出的一丝真实力量,那种足以崩碎测灵碑的恐怖灵力,让它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于是,更加强大的法则之力降临了。
广场上的众人浑然不觉,他们依旧沉浸在测灵碑被炸毁的震惊之中。然而洛星辰却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道无形的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来,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试图再次压制他的修为。
从渡劫期大圆满,继续往下压。
合体期……
化神期……
天道的意志很明确——它要将这个外来的强者,压制到这个世界最普通的层次。
洛星辰眉头微微皱起。
“又来?”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第一次被压制,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愿意遵守这方世界的规则。那是一种对主人的尊重,也是一种低调行事的智慧。
可现在,天道竟然得寸进尺,想要二次压制?
“给你脸了?”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座愿意主动被你压制,是因为不想惹事。你倒好,真当本座好拿捏了?”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法则锁链缠绕而来。
然而,当那些锁链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从洛星辰体内迸发而出。
那是道源境的本源之力,是超脱于天道之上的至高法则。
无形的波动以洛星辰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崩解!
虚空震颤。
天道意志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它发现,眼前这个外来者的本质,远远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那不是渡劫期,不是大乘期,甚至不是飞升期——而是一种它完全无法触及的境界。
若是强行压制,恐怕不是压制对方,而是自取灭亡。
沉默。
天地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洛星辰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虚空,眼神淡漠:“本座不想搞事情,只是想在这方世界走走看看。你若识趣,便就此退去。若是不识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威胁,却让天道意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片刻后,那股浩瀚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天道妥协了。
它收回了所有的法则锁链,不再试图压制洛星辰的修为。甚至,它还主动在洛星辰周围留下了一道特殊的印记——那是一种豁免标记,意味着从此以后,这方世界的天道将不再干涉洛星辰的任何行为。
洛星辰感受到这道印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算你识趣。”
他收敛了气息,重新恢复到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而周围的众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觉得,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清爽了一些。
……
广场上,死寂依旧持续着。
云中鹤呆呆地看着洛星辰,大脑还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测灵碑炸了。
那块传承了数百年,测试过无数天才的上古星陨石,就这么炸了。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云中鹤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位道友,测灵碑虽然损毁,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的情形。九品灵根的光芒,甚至……甚至还要更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道友,你的修为究竟是……”
话音未落,云中鹤突然释放出自己的神识,朝着洛星辰探查而去。
作为化神期的强者,他的神识足以洞察任何同等级以下修士的底细,即便是合体期的修士,也能大致感知到对方的修为深浅。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碰到洛星辰的瞬间——
空。
一片虚无。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云中鹤脸色骤变,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这种情况,他只在面对宗主时体验过。那是因为宗主的修为远超于他,所以他无法感知。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衣男子……
云中鹤咽了口唾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仅仅是他。
台下的几名金丹期修士也注意到了异常。他们对视一眼,同样释放出神识探查。
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云长老……”一名金丹期修士颤声道,“这位前辈的修为,恐怕……”
“闭嘴!”云中鹤低声喝道,眼中满是警惕。
他不是傻子。
能让化神期修士都看不透修为的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拥有极为高明的隐匿法宝,要么是修为远超化神期。
而从刚才测灵碑被炸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后者。
合体期?渡劫期?甚至……更高?
云中鹤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对着洛星辰抱拳一礼:“在下眼拙,未能认出前辈身份,还请前辈恕罪。”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妨。”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石,淡淡地说道:“石头破了,现在怎么判定?”
云中鹤一愣,随即苦笑道:“测灵碑虽毁,但前辈的天赋有目共睹。九品灵根,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十品。这等资质,我万象宗求之不得。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前辈的修为,恐怕早已超出了我宗招收弟子的范畴。不知前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高台下走去。
“等等!”云中鹤急忙喊道,“前辈请留步!”
洛星辰脚步一顿,淡淡地说道:“还有事?”
“前辈稍候!”云中鹤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传讯玉符,灵力灌注其中,快速传讯。
片刻后,玉符亮起,一道威严却带着几分焦急的女声传来:“云长老,何事如此紧急?”
云中鹤恭敬地说道:“启禀宗主,属下在流云城招收弟子时,遇到了一位……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此人在测试灵根时,将测灵碑……炸毁了。”
“什么?!”玉符那头传来一声惊呼,“测灵碑是上古星陨石打造,坚硬无比,怎么可能被炸毁?”
“千真万确。”云中鹤苦笑道,“而且,属下无法探查此人的修为。甚至……甚至连气息都感知不到。”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更加凝重的声音:“看不透修为?云长老,你是化神期修士,能让你看不透的……”
“正是。”云中鹤低声道,“属下怀疑,此人可能是某位隐世的大能,不知为何来到我万象宗。”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玉符中传来宗主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恭敬:“云长老,请那位前辈来宗门一叙。就说……宗主有请。”
“是!”云中鹤松了口气。
他收起玉符,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恭敬地说道:“前辈,我宗宗主有请,想请前辈移步万象宗,一叙如何?”
洛星辰心中暗道:目的达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云中鹤,淡淡地说道:“也好。”
云中鹤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前辈请随我来!”
他取出一艘飞舟,灵力催动,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艘长达十丈的巨型灵舟。
“前辈请。”云中鹤做了个请的手势。
洛星辰点了点头,迈步登上飞舟。
云中鹤紧随其后,灵力灌注,飞舟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飞去。
广场上的众人呆呆地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无法回神。
“那……那到底是什么人?”
“连云长老都如此恭敬,恐怕是某位隐世的大能吧?”
“我的天,我刚才居然还想看他的笑话……”
“闭嘴!这种大人物,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碎石,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万象宗,位于青霄域的中心地带。
整个宗门建立在一座巍峨的山脉之上,主峰高耸入云,周围有十八座副峰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护山大阵。山峰之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道道瀑布从天而降,汇聚成一条条灵脉,滋养着这片土地。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很快便来到了万象宗的山门前。
洛星辰站在船头,俯瞰着脚下的宗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的地方。”他淡淡地说道。
云中鹤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飞舟降落在主峰的广场上,早已有数名内门弟子等候在此。
“云长老。”一名年轻弟子上前行礼,“宗主已在主殿等候。”
“嗯。”云中鹤点了点头,转身对洛星辰说道,“前辈,请随我来。”
洛星辰迈开步伐,跟随着云中鹤,朝着主峰最高处的大殿走去。
一路上,无数弟子驻足观望,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他们能感觉到,这位灰衣男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不敢直视。
很快,两人来到了主殿门前。
这是一座恢宏的殿堂,高达百丈,通体由白玉打造,殿门上刻着“万象”二字,笔力遒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真意。
“前辈,宗主就在里面。”云中鹤恭敬地说道。
洛星辰点了点头,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内,空旷而肃穆。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座椅,座椅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容貌绝美,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气质出尘。然而,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沉淀。
正是万象宗宗主——慕容仙。
大乘期大圆满,半步渡劫期的绝世强者。
慕容仙看到洛星辰走入殿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站起身,释放出神识,朝着洛星辰探查而去。
然而,下一刻,她的脸色骤变。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她是大乘期大圆满的修士,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在整个青霄域,能让她看不透修为的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灰衣男子……
慕容仙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猜测。
难道……是渡劫期大能?
不对。
就算是渡劫期,她也不至于完全看不透。
难道……
慕容仙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对着洛星辰微微欠身:“万象宗宗主慕容仙,见过前辈。”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免礼。”
他迈开步伐,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慕容仙身上。
“宗主找本座,所为何事?”
慕容仙心中一凛。
这语气,这气度,绝非寻常修士。
她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前辈在流云城炸毁测灵碑一事,云长老已向我禀报。在下斗胆相问,前辈此番降临我万象宗,可是……有何指教?”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慕容仙不敢催促,只能恭敬地等待着。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洛星辰才缓缓开口:“本座此番前来,只是想在贵宗暂住一段时日,观察一些事情。不会干涉宗门事务,也不会惹是生非。”
慕容仙心中一松,连忙说道:“前辈能看得上我万象宗,是我宗之幸。前辈想住多久都可以,在下这就安排最好的洞府……”
“不必。”洛星辰摆了摆手,“找个清静的地方即可。”
“是。”慕容仙恭敬地说道。
她心中却依旧疑惑重重。
这位神秘的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来万象宗究竟想观察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万象宗的外门区域。
一座简陋的木屋中,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睛,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气息绵长悠远。然而,他的修为却停留在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重——一个诡异至极的境界。
这个男子,在万象宗已经待了五十年。
在此之前,他换过上千个宗门,走过无数大陆,寻找了无数信息,却始终无法突破到筑基期。
然而,他的实力却强得离谱。
曾经,十多名渡劫期修士联手围攻,都无法破开他的肉身防御。
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炼气期的怪物,永远无法前进,却也永远无法被杀死。
而此刻,他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股气息……”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于……有人来了吗?”
【作者提示,大家喜欢看主角打架还是游戏红尘赠送机缘?还是遇到美女?】评论区回复……
第378章 尘封往事与虚空窥探
华夏,林海市
济世堂的青石板地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紫幽子手持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每一个角落。
这已经是她在这里打扫的第三十天了。
“呼……”
紫幽子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以她现在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别说打扫一个小小的济世堂,就算是让她一念之间清理整座林海市都轻而易举。
但她不敢。
每当她想要用灵力偷懒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用平淡语气说出惊天之语的身影。
“洛……圣师……”
紫幽子喃喃自语,手中的扫帚微微颤抖。
她缓缓走到那张太师椅前,看着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禁忌的座位,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
“我当初……居然对圣师说那种话……”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说要打断他的腿……天哪,我当时是疯了吗?”
紫幽子双手捂脸,整个人都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可是五千年前护国圣师,华夏修真文明的缔造者,被亿万修士奉为神明的存在!
而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居然敢对圣师不敬,甚至还口出狂言……
“我真是……真是……”
紫幽子想起一个月前的场景,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一个月前,她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万象宗外门弟子中都算不上出色。可现在,她已经是化神期大圆满,比她家老祖玄机子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不,比做梦还要荒诞。
“老祖说我的境界虚浮……”
紫幽子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却又不稳定的灵力。
三天前,玄机子专门来找过她,神色凝重地告诉她:“紫幽,你现在的修为虽然是化神期大圆满,但根基太浅,需要至少数百年的时间来打磨。否则,别说化神期的实力,就连元婴期都发挥不出来。”
“数百年……”
紫幽子苦笑一声,“也对,我才二十多岁,就拥有了化神期的修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若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沉淀,恐怕会成为笑话。”
她转身看向济世堂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忐忑。
“圣师……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玄机子无数次。
而玄机子的回答永远都是:“不知道。”
紫幽子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打扫。
无论圣师会不会回来,她都要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赎罪的方式。
---
星辰大陆,万象宗主殿。
洛星辰坐在殿中的一张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慕容仙。
慕容仙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
“宗主不必拘谨。”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本座只是想了解一些这方世界的情况。”
“是。”慕容仙微微欠身,“前辈想知道什么,在下知无不言。”
洛星辰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本座观这星辰大陆灵气浓郁,修真文明繁荣,想必已有悠久历史。不知这方世界,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慕容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前辈所言极是。”她轻声说道,“星辰大陆确实历史悠久,据古籍记载,这方世界已存在超过百万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诞生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也经历过无数次浩劫。”
“浩劫?”洛星辰眉头微挑。
“正是。”慕容仙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星辰大陆虽然灵气充沛,但也因此吸引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来听听。”
慕容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约每隔千年,就会有一个恐怖的存在从虚空深处降临。那东西没有实体,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每次出现都会带来无尽的灾难。”
“它不攻击凡人,也不屠戮生灵,只是……注视。”
“注视?”洛星辰神色微动。
“是的,注视。”慕容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被它注视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会在瞬间失去所有灵力,修为尽废。曾经有一位渡劫期的大能,仅仅是被它看了一眼,就当场跌落到筑基期,最终郁郁而终。”
洛星辰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那为何这方世界还能延续至今?”
慕容仙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因为我万象宗的开宗老祖。”
“十万年前,那个存在再次降临。当时的老祖正值巅峰,他独自一人迎战那只眼睛,最终以重伤为代价,将其击退。”
“从那以后,那个存在每次降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而且每次都只是窥探一眼便会离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们的老祖,现在何在?”
慕容仙神色黯淡下来:“老祖在那一战后,修为大损。他闭关万年,最终在十万年前选择飞升,离开了这方世界。”
“临走前,老祖留下遗言,说那个存在终有一天会再次降临,让后人务必小心。”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情况。
那个所谓的“恐怖存在”,应该是某种高维生物,或者是这方世界天道之外的某种特殊存在。它能够剥夺修士的修为,说明它掌握着某种特殊的法则之力。
而万象宗的老祖能够击退它,说明此人实力不凡,至少也是渡劫期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到了更高的境界。
“有意思。”洛星辰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轰!!!
整个主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天地间传来一声无声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的屏障!
慕容仙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恐:“不好!它……它又来了!”
洛星辰眉头微皱,抬头看向殿顶。
下一刻,整个万象宗的上空,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宽达千丈,漆黑如墨,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深渊。
而在那缝隙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眼睛。
它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最诡异的是,那眼睛的中央,竟然还有一个更小的眼睛,而那个小眼睛的中央,又有一个更小的眼睛……
层层嵌套,无穷无尽,仿佛一个永恒的循环。
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灵魂震颤。
“这……这……”
慕容仙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那个存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降临!
距离上一次,才过去不到五百年!
“前辈小心!”慕容仙咬牙道,“我去对付它!”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瞬间冲出大殿,飞向半空。
洛星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
万象宗上空。
慕容仙悬浮在半空中,浑身灵力爆发,气息攀升到了极致。
大乘期大圆满的威压席卷四方,整个万象宗的弟子们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宗主出手了!”
“那个东西又来了!”
“快躲起来!千万不要被它看到!”
无数弟子惊慌失措地躲进洞府,不敢抬头观看。
慕容仙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浑身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万象归一!”
她娇喝一声,无数道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
那光剑长达百丈,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虚空中的那只眼睛斩去!
然而——
那只眼睛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诡异的红光从眼睛中射出,瞬间击中了慕容仙!
轰!!!
慕容仙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山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宗主!”
无数弟子惊呼出声。
慕容仙从深坑中爬起,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更可怕的是——
她身上的衣服,竟然在那道红光的冲击下,化作了齑粉!
此刻的她,衣衫尽毁,只能勉强用灵力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光幕,遮掩身体。
“该死……”
慕容仙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她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一道随意攻击都挡不住!
而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道红光不仅毁掉了她的衣服,还在她体内留下了某种诡异的力量,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灵力!
“再这样下去,我的修为会被彻底废掉!”
慕容仙心中涌起绝望。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咳从主殿中传来。
洛星辰从大殿中走出,看着半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慕容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衣服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瞬间笼罩住慕容仙。
下一刻,慕容仙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也被驱散。
更重要的是,一套崭新的白色长裙凭空出现,将她的身体完全遮住。
慕容仙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眼中满是震惊。
“前辈……”
洛星辰没有理会她,只是抬头看向虚空中的那只眼睛。
“滚。”
他淡淡地说出一个字。
然而,那只眼睛似乎没有听到,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注视着下方。
洛星辰眉头微皱。
“听不懂人话?”
他抬起手,屈指一弹。
啪!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指尖飞出,瞬间穿透虚空,击中了那只眼睛!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那只巨大的眼睛在金光的冲击下,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虚空中的裂缝剧烈震颤,随即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息。
慕容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困扰了星辰大陆数十万年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一指弹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时——
咔嚓!
虚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裂缝更大,足有数千丈!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身穿粗布麻衣,气息平淡无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然而,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
慕容仙瞳孔骤缩,失声道:“炼……炼气期?”
她感知到了那个男子的修为——炼气期。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从虚空裂缝中走出?
而且,为什么她会感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下方的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即,他转身看向虚空深处,淡淡地说道:“滚。”
话音落下,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是那只眼睛的本体!
它没想到,自己派出的分身竟然被人一指弹碎,而现在,又有一个更加诡异的存在出现了!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炼气期的蝼蚁,也敢……”
话音未落,年轻男子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彻底沉寂。
那个恐怖的存在,被一掌拍死了。
年轻男子收回手,转身看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前辈,打扰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慕容仙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炼气期……一掌拍死了那个恐怖存在?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洛星辰看着年轻男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大殿,留下一句话:“宗主,找个时间,让那个炼气期的弟子来见我。”
慕容仙愣了愣,随即恭敬地说道:“是!”
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辈认识那个炼气期弟子?
不对……
那个弟子,真的是炼气期吗?
而此时此刻,万象宗的外门区域。
那座简陋的木屋中,年轻男子盘膝而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终于……等到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位前辈……究竟是谁?”
---
主殿中,洛星辰坐回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重……这个境界,倒是有趣。”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男子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这方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
与此同时,慕容仙走进大殿,恭敬地说道:“前辈,关于那位弟子……在下有些话想说。”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说。”
慕容仙深吸一口气:“那位弟子名叫林墨,五十年前加入我万象宗。他的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期,无法突破到筑基期。”
“但是……”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根据宗门古籍记载,我宗老祖在十万年前飞升之前,曾留下一句话——若有炼气期弟子,修为长久无法筑基,当以最高礼遇待之。此子,乃天命之人。”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天命之人?”
“正是。”慕容仙点了点头,“只是……在下不明白,为何老祖会留下这样的遗言。而且,林墨的实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我等的理解。”
“他真的是炼气期吗?”
洛星辰淡淡一笑:“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重,确实是炼气期。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个炼气期,可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炼气期。”
慕容仙愣住了,不明所以。
洛星辰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让他明日来见我吧。”
“是!”
慕容仙恭敬地退出大殿。
她心中却依旧疑惑重重。
前辈的话是什么意思?
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洛星辰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能在炼气期停留如此之久,还能拥有如此实力……”
“这个林墨,恐怕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他闭上眼睛,神识扫过整个万象宗。
最终,他的神识停留在那座简陋的木屋前。
木屋中,林墨盘膝而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明日……终于要见到那位前辈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忐忑。
“希望……他能帮我解开这个困扰了我千年的谜团。”
作者提示,昨晚有事更新不了,实在抱歉,今天全部补上,
第379章 弑神摄魂手
华夏,林海市,济世堂
紫幽子盘膝坐在后院的青石板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虽然强大,但根基不稳,她必须花费大量时间来稳固境界。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还是不行,灵力总是有些虚浮……”紫幽子皱着眉头,正准备继续修炼时,突然——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啊!”
紫幽子惨叫一声,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那些信息如洪流般冲击着她的识海,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仿佛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这……这是……”
紫幽子咬牙坚持着,努力去理解那些信息。
渐渐地,她的脸色从痛苦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弑神摄魂手?!”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不是功法的名字,而是一门完整的神通!
而且……
“这……这不就是圣师当初从修罗荒原救我们时,施展的那只星辰巨手吗?!”
紫幽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一幕——
暗红色的天空下,无数魔物如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陷入绝望。
然后,一只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虚空中探出,轻轻一握,数万魔物瞬间化为齑粉!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能,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而现在,这门神通居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圣师……是圣师赠予我的!”
紫幽子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的方向深深叩首。
“弟子紫幽,多谢圣师恩赐!”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滑落脸颊。
良久,她才站起身,擦干眼泪,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不能辜负圣师的期望!我一定要好好修炼这门神通!”
紫幽子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始参悟功法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得赶紧告诉老祖!”
她取出传讯玉符,灵力灌注其中。
片刻后,玉符亮起,玄机子的声音传来:“紫幽,何事如此急切?”
“老祖!”紫幽子激动地说道,“弟子……弟子得到了一门神通!”
“神通?”玄机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什么神通?”
“是……是圣师当初从修罗荒原救我们时,施展的那只星辰巨手!”紫幽子快速说道,“功法的名字叫弑神摄魂手,刚才突然出现在弟子脑海中!”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玄机子震惊的声音:“什么?!圣师的神通?!”
“是的!”紫幽子用力点头,“弟子不会看错,这门神通的威能和当初圣师施展的一模一样!”
“这……这……”玄机子的声音都在颤抖,“紫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话音落下,传讯玉符的光芒熄灭。
不到十息的时间,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济世堂的后院。
正是玄机子。
他神色激动,快步走到紫幽子面前:“快,让为师看看!”
紫幽子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功法信息通过神识传递给玄机子。
玄机子接收到信息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这……这门神通……”
“老祖,怎么了?”紫幽子紧张地问道。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和敬畏:“紫幽,你知道这门神通的真正威能吗?”
“弟子不知。”紫幽子摇了摇头,“功法信息太过庞大,弟子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些皮毛。”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门神通,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可以……穿透空间。”
“穿透空间?”紫幽子愣住了。
“不仅如此。”玄机子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神念所及之处,便是巨掌所到之处。换句话说,只要你的神识能够触及到的地方,这只巨掌就能瞬间出现,将敌人碾碎!”
“这……”紫幽子倒吸一口凉气。
神念所及之处,巨掌便可降临?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要知道,修士的神识范围是随着修为提升而增长的。化神期的修士,神识可以覆盖方圆千里。而到了渡劫期,神识甚至可以覆盖整个大陆!
若是修炼到极致,岂不是可以隔着无尽虚空,一掌拍死敌人?
“老祖……”紫幽子声音颤抖,“这门神通,真的有这么强?”
“何止是强。”玄机子苦笑一声,“为师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神通秘法,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神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神通了,而是……仙法。”
“仙法?!”紫幽子瞪大了眼睛。
“没错。”玄机子点了点头,“只有飞升后的仙人,才能掌握这种层次的法门。而圣师……”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敬畏:“圣师能够将这种仙法传授给你,足以说明他对你的看重。紫幽,你一定要好好修炼,切不可辜负圣师的期望!”
“是!”紫幽子用力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玄机子沉吟片刻,又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心急。这门神通虽然强大,但修炼难度极高。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连入门都做不到。”
“为什么?”紫幽子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门神通对修士的要求极为苛刻。”玄机子解释道,“首先,你的神识必须足够强大,否则无法承载巨掌的威能。其次,你的灵力必须足够精纯,否则凝聚出的巨掌会不稳定,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最重要的是……”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门神通在施展时,会消耗大量的灵力。以你现在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恐怕施展一次就会灵力耗尽。”
紫幽子闻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玄机子话锋一转,“虽然你现在无法施展完整的神通,但可以先修炼基础部分。这门神通的入门阶段,只需要凝聚出一只小型的灵力手掌即可。虽然威能远不如完整版,但对付同境界的修士绰绰有余。”
“真的吗?”紫幽子眼睛一亮。
“当然。”玄机子点了点头,“而且,修炼这门神通对你稳固境界也有好处。你现在的修为虽然是化神期大圆满,但根基太浅,需要不断打磨。而修炼这门神通的过程,就是一个打磨根基的过程。”
“弟子明白了!”紫幽子恭敬地行礼,“多谢老祖指点!”
“嗯。”玄机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修炼吧。为师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够施展出完整的弑神摄魂手,不辜负圣师的期望。”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紫幽子站在原地,看着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圣师,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参悟脑海中的功法。
---
星辰大陆,万象宗主殿。
洛星辰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恭敬站立的慕容仙。
“宗主,让那位弟子过来吧。”他淡淡地说道。
“是!”慕容仙恭敬地行礼,随即取出传讯玉符,灵力灌注其中。
片刻后,大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缓缓走进大殿。
正是林墨。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普通,气息平淡无奇,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然而,当他走进大殿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墨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洛星辰恭敬地行礼:“晚辈林墨,见过前辈。”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坐。”
“多谢前辈。”林墨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恭敬。
慕容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
她一直以为林墨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弟子,虽然老祖留下遗言说他是“天命之人”,但她始终半信半疑。
可昨日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个恐怖的存在,困扰了星辰大陆数十万年的梦魇,竟然被林墨一掌拍死!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的修为,停留在炼气期多久了?”
林墨苦笑一声:“回前辈,已有十万年。”
“十万年?!”慕容仙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十万年的炼气期?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就算是最愚钝的修士,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也能在百年内突破到筑基期。
而林墨居然在炼气期停留了十万年?
“前辈……”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晚辈这些年走遍了无数大陆,寻访了无数强者,但都无法找到突破的方法。每次尝试突破,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拦,无法寸进。”
“晚辈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修炼出了问题,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适合修炼。”
洛星辰淡淡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的身体,是混沌道体吧。”他淡淡地说道。
“混沌道体?!”慕容仙再次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混沌道体,那是传说中的体质!
据古籍记载,混沌道体是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孕育而成的特殊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天赋异禀,修炼速度远超常人,而且对各种功法都有极高的契合度。
可以说,混沌道体就是天生的修炼天才!
然而,这种体质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突破极难。
普通修士突破境界,只需要积累足够的灵力,感悟天地法则即可。
但混沌道体不同。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和感悟,还需要某种特殊的契机。
而这种契机,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前辈……”林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您……您怎么知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光靠积累,你永远无法突破。你需要的,是一种名为悟道花的天材地宝。”
“悟道花?”林墨愣住了。
“没错。”洛星辰点了点头,“悟道花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药,生长在天地灵气最为浓郁之处。它的作用,是帮助修士感悟天地法则,突破境界。”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悟道花只是锦上添花。但对于混沌道体来说,它是突破的关键。”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前辈,这悟道花……哪里能找到?”
洛星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的神识扫过永恒空间,在那片无尽的虚空中搜寻着。
然而,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没有。”
永恒空间中,虽然藏有无数天材地宝,但唯独没有悟道花。
洛星辰收回神识,目光转向功法神殿的方向。
那里,璃儿、云汐和林青雨三人已经离开,前往外界历练。
他收回神念,转头看向林墨,淡淡地说道:“悟道花,本座并没有。”
林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洛星辰话锋一转:“不过,本座知道这个星球上有一朵。”
“真的?!”林墨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洛星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只是……那朵悟道花与这个星球的气运绑定。若是取走,这个星球的气运将会消散,整个星辰大陆都会陷入衰败。”
林墨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缓缓坐了回去。
“晚辈明白了。”他低声说道,“晚辈不能为了自己的突破,而毁掉整个星辰大陆。”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足以说明此子心性不凡。
“不过……”洛星辰话锋一转,“本座可以告诉你,一旦你突破,你的修为将直接达到真仙级别。”
“真仙?!”慕容仙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真仙,那是飞升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在这个世界,渡劫期已经是巅峰,而真仙则是超越渡劫期的存在!
“前辈……”慕容仙声音颤抖,“您是说……林墨一旦突破,就能成为仙人?”
“没错。”洛星辰点了点头,“混沌道体的特殊性,决定了他的每一次突破都会带来质的飞跃。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对于他来说,就是从凡人到仙人的蜕变。”
慕容仙呆呆地看着林墨,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一直以为林墨是一个普通的废材弟子,甚至对老祖的遗言半信半疑。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老祖没有看错。
林墨确实是“天命之人”。
只是……这个天命之人,被困在了炼气期十万年。
“前辈……”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既然悟道花无法取得,那晚辈……是不是永远无法突破了?”
洛星辰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悟道花虽然罕见,但并非独一无二。这个宇宙中,还有其他类似的天材地宝,只是……”
他顿了顿,“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林墨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他站起身,对着洛星辰深深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洛星辰点了点头:“去吧。”
林墨再次行礼,随即转身离开大殿。
慕容仙看着林墨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前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墨他……真的能找到那种天材地宝吗?”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能不能找到,要看他的机缘。”
慕容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然而,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混沌道体……
真仙……
这些信息,每一个都足以震撼整个星辰大陆!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的宗门之中。
“前辈……”慕容仙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您刚才说,林墨的修为是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层……这……这是什么意思?”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字面意思。”
“可是……”慕容仙眼中满是疑惑,“炼气期不是只有十层吗?怎么会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洛星辰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普通修士的炼气期,确实只有十层。但混沌道体不同。”
“混沌道体的每一层突破,都需要积累远超常人的灵力。而林墨在十万年的时间里,不断积累,不断打磨,最终将炼气期修炼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这种层次的炼气期,已经超越了普通修士的理解范畴。甚至可以说……”
洛星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于渡劫期大圆满的修士。”
“什么?!”慕容仙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炼气期的实力,不弱于渡劫期大圆满?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想到昨日林墨一掌拍死那个恐怖存在的场景,慕容仙又不得不相信。
“前辈……”她声音颤抖,“林墨他……真的是炼气期吗?”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境界是炼气期,但实力……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认知。”
慕容仙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祖会留下那样的遗言。
林墨,确实是“天命之人”。
只是这个“天命”,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
---
虚空深处,无尽的黑暗中。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虚空之中,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诡异的深渊。
深渊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眼睛,它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最诡异的是,那眼睛的中央,竟然还有一个更小的眼睛,而那个小眼睛的中央,又有一个更小的眼睛……
层层嵌套,无穷无尽,仿佛一个永恒的循环。
此刻,那只眼睛正缓缓转动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主人。”
一道恭敬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跪在眼睛前方,神色恭敬。
“刚才的投影……失败了。”黑袍身影低声说道,“那个炼气期的小子,实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眼睛缓缓转动,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无妨。只是两缕投影而已,损失不大。”
“可是……”黑袍身影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人,您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星球?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眼睛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那个星球的核心,有一朵花。”
“花?”黑袍身影愣住了。
“没错。”眼睛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是一朵名为混沌悟道花的至宝。它的作用,是帮助修士突破天道以上的境界。”
“天道以上?!”黑袍身影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天道,已经是这个宇宙的最高法则。
而天道以上,那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主人……”黑袍身影声音颤抖,“您是说……那朵花能让您突破到天道以上?”
“没错。”眼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只要得到那朵花,我就能突破桎梏,成就更高的境界。”
“可是……”黑袍身影犹豫片刻,“既然那朵花如此重要,为什么主人不直接降临,将其夺走?”
眼睛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朵花与星球的气运绑定,无法单独取走。唯有炼化整个星球,才能得到它。”
“可若是我真身降临,这个宇宙的平衡会被打破,届时会引来其他存在出手。”
“其他存在?”黑袍身影愣住了。
“没错。”眼睛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宇宙中,还有其他和我同等级的存在。他们虽然不会主动出手,但若是感知到宇宙平衡被打破,必然会联手阻止。”
“到那时,我不仅得不到混沌悟道花,反而会陷入险境。”
黑袍身影恍然大悟:“所以主人才会派出投影,试图悄悄炼化那个星球?”
“正是。”眼睛点了点头,“投影虽然实力不如真身,但不会引起宇宙的注意。只要能够悄悄炼化星球,得到混沌悟道花,我就能突破桎梏。”
“可是……”黑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个炼气期的小子,为什么会阻止主人?”
眼睛沉默片刻,声音变得低沉起来:“那个小子……不对劲。”
“不对劲?”黑袍身影愣住了。
“没错。”眼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那股气息,让我感到不安。”
“要不是他,那个星球早就被我炼化了。”
“可这次……”眼睛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居然主动出手了。这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黑袍身影脸色一变:“那主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眼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暂时观察。若是他只是偶然出手,那我还有机会。但若是他刻意守护那个星球……”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忌惮的情绪,已经表露无遗。
黑袍身影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深渊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缓缓转动着,注视着虚空深处的那颗星球。
“混沌悟道花……”
低沉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
“我一定会得到你。”
第380章 魔瞳凝星陆,诸雄心惶惶
华夏,修真联盟总部。
深夜,偌大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苏清澜、李嫣然、凌霜三位大佬端坐在圆桌前,神色凝重。在她们对面,是来自华夏各大宗门的掌门和家族族长。
“诸位。”苏清澜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坐直了身子。
能让三位盟主如此郑重其事地召开会议,必然是天大的事情。
“苏盟主,不知是何事如此紧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开口问道,他是昆仑剑宗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达化神期巅峰。
苏清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最近一个月,我联盟的监测阵法发现了一些异常。”
“异常?”众人一愣。
“没错。”李嫣然接过话头,“我们在全球各地布置的灵气监测阵法,最近频繁出现波动。这种波动极为微弱,若非我等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可是……”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种波动的源头,我们无法追踪。”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无法追踪?
要知道,华夏修真联盟的监测阵法可是覆盖全球的,就算是渡劫期修士的气息,也能精准定位。
可现在,居然有什么东西能够逃过监测?
“苏盟主。”一位中年男子沉声道,他是蜀山剑派的掌门,“这种波动……会不会是某位前辈在闭关突破?”
“不可能。”苏清澜摇了摇头,“若是突破,必然会引起天地异象。可这种波动,没有任何异象,仿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们。”
“窥探?!”
众人脸色骤变。
能够窥探整个华夏,甚至整个地球,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苏盟主,您的意思是……”一位年轻的女修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是峨眉派的掌门,修为化神期初期。
“我不确定。”苏清澜沉声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种波动,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外域入侵?”昆仑剑宗的太上长老声音颤抖。
外域入侵,这四个字对于修真界来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五千年前,正是因为外域魔族的入侵,华夏修真界差点覆灭。若非洛圣师力挽狂澜,恐怕现在的地球早已不复存在。
“目前还无法确定。”李嫣然沉声道,“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以……”凌霜接过话头,“从今日起,华夏修真联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宗门和家族,必须加强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去。
会议室内,只剩下苏清澜三人。
“你们说……”李嫣然犹豫片刻,“这件事,会不会和先生有关?”
苏清澜和凌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可能。”苏清澜摇了摇头,“先生若是有什么动作,不可能瞒过我们。而且……”
她顿了顿:“先生已经离开了。”
“可是……”凌霜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三人沉默了。
良久,苏清澜才缓缓开口:“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若是真的有外域入侵……”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凝重的气氛,已经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
星辰大陆,万象宗。
外门区域,一座简陋的木屋中。
林墨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的修为,让他的气息绵长悠远,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然而此刻,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混沌道体……悟道花……”
林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十万年了。
整整十万年,他困在炼气期无法寸进。
这十万年里,他走遍了无数大陆,寻访了无数强者,但都无法找到突破的方法。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困在炼气期。
可今天,那位神秘的前辈告诉他,他的体质是混沌道体,需要悟道花才能突破。
“悟道花……”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前辈说,这个星球上有一朵悟道花,但那朵花与星球的气运绑定,无法取走。
若是强行取走,整个星辰大陆都会陷入衰败。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突破,而毁掉整个星辰大陆。”
林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永远无法突破,永远困在炼气期。
可是……
“若是为了突破,而牺牲无数生灵,那我修炼的意义又是什么?”
林墨苦笑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外,仰望着天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前辈说,宇宙中还有其他类似的天材地宝……”
林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既然如此,那我就离开星辰大陆,去寻找那些天材地宝!”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十万年的等待,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
万象宗,主峰。
宗主慕容仙站在大殿外,仰望着夜空,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
混沌道体……炼气期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真仙……
这些信息,每一个都足以震撼整个星辰大陆。
而那位神秘的前辈,更是深不可测。
“他到底是谁?”
慕容仙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是大乘期大圆满的修士,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
在整个青霄域,她的实力已经是巅峰。
可面对那位前辈,她却连对方的修为都看不透。
“难道……他是飞升后的仙人?”
慕容仙心中涌起这个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仙人怎么可能降临凡间?
而且,就算是仙人,也不应该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算了,不想了。”
慕容仙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大殿。
无论那位前辈是谁,他既然选择在万象宗暂住,就说明对万象宗没有恶意。
她只需要尽好地主之谊即可。
---
青霄域,流云城。
城主府。
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房内,眉头紧锁。
他是流云城的城主,张家家主,张烈风的父亲——张云天。
修为化神期大圆满,在流云城可谓是一方霸主。
“父亲。”
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正是张烈风。
“烈风,你来了。”张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父亲,您找我有事?”张烈风恭敬地行礼。
“嗯。”张云天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烈风,你前几日在万象宗招收弟子时,可曾遇到什么异常?”
“异常?”张烈风愣了愣,“父亲指的是……”
“就是那个炸碎测灵碑的人。”张云天沉声道。
张烈风闻言,脸色微变。
“父亲,您怎么知道?”
“整个流云城都传遍了。”张云天苦笑一声,“一个能炸碎测灵碑的人,还被万象宗宗主亲自接走,这种事想不传开都难。”
张烈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父亲,您觉得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张云天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实力,远超我等。”
“远超?”张烈风瞳孔一缩。
“没错。”张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能炸碎测灵碑,说明他的灵力强度已经超出了测灵碑的承受范围。而测灵碑可是上古星陨石打造,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也无法将其炸碎。”
“那……”张烈风声音颤抖,“那个人,难道是……”
“飞升后的仙人。”张云天沉声道。
张烈风倒吸一口凉气。
仙人?
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
“父亲,若真是仙人,为何会降临凡间?”张烈风不解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云天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青霄域,要变天了。”
“变天?”张烈风愣住了。
“没错。”张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仙人降临,必有大事发生。我张家虽然是流云城的霸主,但在仙人面前,不过是蝼蚁。”
“烈风,从今日起,你务必小心行事,切不可招惹任何陌生人。”
“是,父亲!”张烈风恭敬地行礼。
张云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张烈风离去后,张云天站起身,走到窗前,仰望着夜空。
“仙人降临……青霄域要变天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安。
---
青霄域,天机阁。
这是一座矗立在云端的巨大建筑,通体由白玉打造,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天机阁,是青霄域最神秘的势力。
他们不参与任何争斗,只专注于推演天机,预测未来。
阁主天机子,更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据传,天机子已活了数万年,修为深不可测。
此刻,天机阁最高层。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天机子。
“师尊。”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入,恭敬地行礼。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长袍,气息沉稳,修为已达合体期。
他是天机子的大弟子,天机阁的副阁主——天玄子。
“何事?”天机子淡淡地问道,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师尊,弟子刚刚推演天机,发现……”天玄子犹豫片刻,“发现青霄域的气运,出现了异常波动。”
“异常波动?”天机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的。”天玄子点了点头,“这种波动极为诡异,时而暴涨,时而骤降,完全没有规律。”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弟子在推演时,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窥探青霄域。”
“窥探?”天机子眉头微皱。
“没错。”天玄子沉声道,“那股力量极为隐晦,若非弟子专注推演,根本无法察觉。”
天机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推演出那股力量的来源了吗?”
“没有。”天玄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弟子尝试推演,但每次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拦。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弟子在推演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天机子瞳孔一缩。
“是的。”天玄子声音颤抖,“那只眼睛……就像是在注视着我。”
天机子脸色骤变。
他站起身,双手掐诀,周身灵光大盛。
下一刻,整个房间内浮现出无数道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半空中旋转,最终汇聚成一幅巨大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虚空。
虚空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眼睛,它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最诡异的是,那眼睛的中央,竟然还有一个更小的眼睛,而那个小眼睛的中央,又有一个更小的眼睛……
层层嵌套,无穷无尽,仿佛一个永恒的循环。
“这……”天玄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弟子看到的那只眼睛!”
天机子盯着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是……域外邪魔。”
“域外邪魔?!”天玄子脸色煞白。
“没错。”天机子点了点头,“这种存在,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它们来自虚空深处,以吞噬世界为生。”
“那……”天玄子声音颤抖,“那我们该怎么办?”
天机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无能为力。”
“什么?!”天玄子瞪大了眼睛。
“这种存在的实力,远超我等。”天机子苦笑一声,“就算是我全力出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那……那青霄域岂不是……”天玄子脸色煞白。
“不一定。”天机子摇了摇头,“我刚才推演时,发现了一个变数。”
“变数?”天玄子愣住了。
“没错。”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在万象宗,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强者。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我也无法推演出他的来历。”
“而且……”他顿了顿,“我隐约感觉到,那位强者的实力,可能不弱于那只域外邪魔。”
天玄子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师尊,您是说……那位强者能够对抗域外邪魔?”
“不知道。”天机子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是青霄域唯一的希望。”
天玄子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师尊,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静观其变。”天机子淡淡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只能等待。”
“是。”天玄子恭敬地行礼,随即退出房间。
天机子站在原地,仰望着窗外的夜空,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域外邪魔……神秘强者……”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青霄域,真的要变天了……”
---
虚空深处,无尽的黑暗中。
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缓缓转动着,注视着星辰大陆。
“有意思……”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居然有人能够推演到我的存在……”
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平静。
“不过,区区蝼蚁,翻不起什么浪花。”
“混沌悟道花……我一定会得到你。”
话音落下,虚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那只眼睛,依旧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星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星辰大陆,各大势力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息。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青霄域的各大宗门,纷纷召回外出弟子,加强宗门防御。
各大家族也开始囤积资源,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整个青霄域,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而在万象宗,洛星辰依旧平静地坐在主殿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慕容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想问,又不敢问。
最终,她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恭敬地站在一旁。
夜色渐深,整个万象宗陷入一片寂静。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虚空深处,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81章 道源之威,一念镇星域
星辰大陆,万象宗主殿。
洛星辰静坐于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殿外的夜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星域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各大势力都在紧张地调动资源,修士们纷纷加强警戒,整个青霄域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有意思。”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了这些波动——那只躲在虚空深处的眼睛,正在一点点渗透这个世界的法则。
虽然动作隐蔽,但在洛星辰的感知中,那些渗透的痕迹清晰得就像黑夜中的火把。
“区区域外邪魔,也敢在本座眼皮底下放肆。”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抬起右手,屈指轻弹。
啪!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从他指尖荡漾开来,瞬间穿透虚空,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
虚空深处。
那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注视着星辰大陆。
突然——
轰!!!
一道恐怖的波动从虚空中炸开!
那只眼睛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涟漪在虚空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渗透进星辰大陆的黑色丝线纷纷崩碎,化作虚无!
“这……这是……”
眼睛剧烈颤抖着,眼球表面的血丝疯狂蠕动。
它能感觉到,那道金色涟漪中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天道之力。
不是法则之力。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至高力量!
“道源境?!”
眼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炼气期的小子能够一掌拍碎它的投影了。
不是因为那个小子有多强。
而是因为……那颗星球上,有一位道源境的至高存在!
“该死!该死!该死!”
眼睛疯狂地咆哮着,周围的虚空都在剧烈震颤。
它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道源境,那是超越天道,超越法则的至高境界。
在那种存在面前,它这个域外邪魔,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罢了。
“撤!必须马上撤!”
眼睛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撕裂虚空,准备逃离这片星域。
然而——
“本座让你走了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让整个虚空都为之凝固!
眼睛的动作瞬间停滞。
它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虚空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全封锁,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前……前辈饶命!”
眼睛终于恐惧了,声音中带着哀求。
“饶命?”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窥探这方世界数十万年,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气运,现在说饶命?”
“前辈!晚辈知错了!晚辈愿意献上所有宝物,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眼睛疯狂地哀求着,眼球表面的血丝都在颤抖。
“宝物?”
洛星辰淡淡一笑,“本座要你的宝物何用?”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虚空中降临!
那是道源境的本源之力,是超越一切法则的至高力量!
眼睛在这股威压下,连一息都无法坚持,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碎片中飞出,瞬间没入星辰大陆的核心。
那是眼睛吞噬的气运。
现在,全部被洛星辰归还给了这个世界。
---
星辰大陆。
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突然消失,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声欢呼。
“怎么回事?我感觉修炼速度突然提升了!”
“我也是!刚才还在瓶颈期,现在居然有了突破的迹象!”
“天啊!我的灵根品质好像提升了!”
无数修士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和狂喜。
而那些修为高深的强者,则隐约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气运,似乎在刚才的瞬间,暴涨了数倍!
天机阁。
天机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域外邪魔……死了?”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窥探青霄域数十万年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是隐藏。
不是离开。
而是……被抹杀了!
“这……这到底是谁出手了?”
天机子声音颤抖。
他立刻掐诀推演,想要找出那位出手的强者。
然而,无论他如何推演,都只能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耀眼夺目,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让他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道源境……”
天机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推演那位万象宗的神秘强者了。
因为对方的境界,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
万象宗,主峰。
慕容仙站在大殿外,仰望着夜空。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彻底抹杀,让天地都为之欢呼!
“前辈……是您出手了吗?”
慕容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她转身看向大殿,却发现洛星辰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份淡然,那份从容,让慕容仙心中涌起无尽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她深吸一口气,恭敬地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
外门区域,简陋的木屋中。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刚才那股气息……”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作为混沌道体,他对天地气运的感知极为敏锐。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气运暴涨了数倍!
而且,那股一直窥探着星辰大陆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了!
“是那位前辈出手了……”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知道,那位神秘的前辈,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或许……他真的能帮我解开混沌道体的秘密……”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
青霄域,各大势力。
所有强者都在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的阴霾,彻底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感觉……危机解除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有大劫降临呢!”
无数修士欢呼雀跃,庆祝着劫后余生。
而那些修为高深的强者,则纷纷将目光投向万象宗的方向。
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一切,都与万象宗有关。
或者说……与万象宗的那位神秘强者有关。
---
流云城,城主府。
张云天站在书房中,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强者?”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那种威压,远超他的认知!
“难道……真的是仙人?”
张云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知道,青霄域的格局,恐怕要因为那位神秘强者而彻底改变了。
---
万象宗,主殿。
洛星辰收回手指,神色平静。
对他来说,灭杀一只域外邪魔,不过是举手之劳。
若非他不想过多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转,那只眼睛根本连靠近这片星域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既然来了,就顺手帮他们解决一下吧。”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他站起身,迈步走出大殿。
慕容仙见状,连忙上前:“前辈,您要去哪?”
“随便走走。”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这宗门,本座还未好好看过。”
“是!弟子这就为您带路!”
慕容仙恭敬地行礼,随即在前方引路。
两人穿过主峰,来到一片竹林之中。
这里灵气浓郁,竹影婆娑,是万象宗的一处清静之地。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的地方。”
他淡淡地说道。
慕容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前辈夸奖!这片竹林是我宗老祖亲手种下,已有十万年历史。”
“十万年……”
洛星辰淡淡一笑,“你们的老祖,倒是个有心之人。”
慕容仙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洛星辰走到一株竹子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竹身。
那竹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然微微颤动起来,发出清脆的鸣响。
慕容仙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片竹林她来过无数次,但从未见过竹子会主动鸣响!
“有灵性。”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看来你们的老祖,在这片竹林中留下了不少心血。”
他屈指一弹。
啪!
一道金色的光点从指尖飞出,没入竹子之中。
下一刻,整片竹林都亮了起来!
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竹林中飞舞,仿佛漫天星辰,美轮美奂!
而那些竹子,也在金光的滋养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灵气!
慕容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能感觉到,这片竹林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息之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而且,那些竹子的灵性,也变得更加浓郁!
“前辈……这……”
慕容仙声音颤抖,不知该说什么。
“本座既然在此暂住,自然要留下些东西。”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这片竹林,算是本座送给万象宗的见面礼。”
“从今往后,这片竹林每隔百年,便会诞生一株灵竹。那灵竹可炼制法宝,可入药,可布阵,用处极多。”
慕容仙闻言,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她跪在地上,对着洛星辰深深叩首:“多谢前辈恩赐!万象宗上下,必将铭记前辈大恩!”
“起来吧。”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本座不喜这些俗礼。”
慕容仙连忙站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洛星辰继续在竹林中漫步,神色平静。
然而,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相互连接,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慕容仙看着那些纹路,眼中满是震撼。
她虽然不懂阵法,但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中蕴含的力量,恐怖得难以想象!
“这是……”
“护山大阵。”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从今往后,万象宗将受此阵庇护。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也无法破开此阵。”
慕容仙闻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护山大阵!
而且还是连渡劫期修士都无法破开的护山大阵!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前辈……”
慕容仙声音哽咽,“万象宗何德何能,能得前辈如此厚爱?”
“无需多言。”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本座只是顺手为之。”
他转身看向慕容仙,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过,本座有一言相告。”
“前辈请讲!”
慕容仙恭敬地行礼。
“这片星域,即将迎来大变。”
洛星辰缓缓开口,“域外邪魔虽已被本座抹杀,但宇宙浩瀚,类似的存在不计其数。”
慕容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前辈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嗯。”
洛星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前行。
两人走出竹林,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方,是万象宗的外门区域。
无数弟子正在修炼,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根基扎实,心性不错。”
他淡淡地说道,“你万象宗的弟子,倒是不错。”
慕容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前辈夸奖!”
洛星辰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右手。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在半空中化作无数光点,洒向整个万象宗!
那些光点落在弟子们身上,瞬间没入他们体内!
“啊!”
“我的修为……突破了!”
“天啊!我感觉灵根品质提升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无数弟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和狂喜。
慕容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能感觉到,整个万象宗的弟子,修为都在刚才的瞬间,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而且,他们的灵根品质,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前辈……”
慕容仙声音颤抖,“您……您这是……”
“本座既然来了,自然要留下些东西。”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这些弟子根基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本座助他们一臂之力,也算是结个善缘。”
慕容仙闻言,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她跪在地上,对着洛星辰深深叩首:“万象宗上下,必将铭记前辈大恩!世世代代,供奉前辈长生牌位!”
“无需如此。”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本座不需要供奉,也不需要香火。”
“你们只需记住,修行之路,永无止境。切不可因一时的成就而骄傲自满。”
“是!弟子铭记前辈教诲!”
慕容仙恭敬地行礼。
洛星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主殿。
慕容仙站在原地,看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今夜发生的一切,注定会成为万象宗历史上最重要的一页!
而那位神秘的前辈,也将成为万象宗永远铭记的恩人!
---
主殿中。
洛星辰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平静。
他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扫过整个星辰大陆。
这一次,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只域外邪魔已被彻底抹杀,这片星域暂时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就等林墨那小子肯定会再来找本座了。”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他能感觉到,林墨身上的混沌道体,蕴含着极大的潜力。
若是能够突破,必将成为这片星域的一大助力。
“不过……”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混沌道体的突破,需要的不仅仅是悟道花。”
“还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够让他彻底领悟混沌本源的契机。”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也罢,既然遇到了,就帮他一把。”
洛星辰抬起右手,屈指轻弹。
啪!
一道金色的光点从指尖飞出,瞬间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那光点,正朝着林墨的方向飞去。
第382章 天道化身
洛星辰坐在主殿之中,指尖轻叩着椅子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那道金色光点已经送出,接下来林墨能否领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倒是有些无聊了。”
他站起身,迈步走出主殿。
夜色深沉,万象宗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刚才那场灵气暴涨让所有弟子都陷入了修炼状态,整个宗门静得落针可闻。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看向这片星域的深处。
“这个世界的天道倒是识趣,知道退让。”他淡淡一笑,“不过,天道终究是天道,它的本能就是维护这方世界的平衡。”
“本座在此停留,对它而言始终是个变数。”
他抬头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在那无尽的星海之中,隐藏着无数秘密。有些秘密,连天道都不愿触碰。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洛星辰收回目光,“这片星域虽然不大,但倒也有些意思。”
他迈步走向宗门外围,身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夜色之中。
很快,他来到了万象宗的山门外。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则是一条蜿蜒的河流。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流淌出悦耳的声响。
洛星辰走到河边,随手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抛入水中。
啪!
石子入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洛星辰喃喃自语,“本座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一圈涟漪罢了。”
“时间会抹平一切,最终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在平静到来之前,这涟漪能扩散到多远,倒是值得期待。”
洛星辰转身,目光看向远方的山脉。
在那山脉深处,他感知到了一股微弱但独特的气息。
“有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洛星辰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里灵气稀薄,甚至可以说是荒芜。按理说,不会有任何修士选择在此修炼。
但洛星辰却能感知到,在这山洞的最深处,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
他迈步走入山洞,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越往深处,那股气息就越清晰。
终于,他来到了山洞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在石室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古朴的书籍。
那书籍看起来极为普通,封面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破损。但洛星辰却能感觉到,这本书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
“时间之力……”他淡淡地说道,“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能遇到这种东西。”
洛星辰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本书。
书籍入手的瞬间,一股玄妙的波动从书中传出,试图侵入他的神识。
“有点意思。”洛星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居然还想探查本座?”
他屈指轻弹。
啪!
那股波动瞬间被震散。
随即,书籍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在臣服。
洛星辰翻开书籍,目光扫过其中的内容。
“《时光录》……”他喃喃自语,“记录了这片星域数百万年的历史变迁。”
“原来如此,这是天道凝聚的记录之书。”
他继续翻阅,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书中记载的内容极为详细,从星辰大陆的诞生,到各大势力的兴衰,再到无数强者的陨落,应有尽有。
而在书籍的最后一页,洛星辰看到了一段特殊的记录。
“域外邪魔首次降临:三十万年前。”
“域外邪魔第二次降临:二十万年前。”
“域外邪魔第三次降临:十万年前。”
“域外邪魔第四次降临:今日。”
“结果:被未知存在抹杀。”
洛星辰看着最后一行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未知存在……天道倒是谨慎,连本座的身份都不敢记录。”
他合上书籍,随手将其放回石台。
“这本书留在这里,也算是给后来者一个参考。”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石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既然来了,为何不多留片刻?”
那声音苍老而深邃,仿佛来自远古。
洛星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淡淡地说道,“本座还以为这里只有一本书。”
“没想到,居然还藏着一个老家伙。”
话音落下,石室中的空气开始扭曲。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身影在石室中央凝聚而成。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慈祥。
但洛星辰却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特殊。
“天道化身?”洛星辰挑了挑眉,“倒是少见。”
老者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道友慧眼如炬。”他缓缓开口,“老朽正是这方天道的一缕化身。”
“今日冒昧现身,是想与道友聊聊。”
洛星辰淡淡一笑。
“聊?”他负手而立,“天道何时也需要与人聊天了?”
老者苦笑一声。
“道友说笑了。”他摇了摇头,“老朽虽是天道化身,但也有自己的意识。”
“这数百万年来,老朽一直守护着这方世界,见证了无数兴衰。”
“但像道友这样的存在,老朽还是第一次遇到。”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
老者沉默片刻,继续开口。
“道友的境界,已经超越了天道。”他缓缓说道,“老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境界,但能感觉到,道友的力量,足以毁灭这方世界。”
“然而道友却选择了克制,甚至还出手帮助这方世界抹杀了域外邪魔。”
“老朽不明白,道友为何要这么做?”
洛星辰闻言,淡淡一笑。
“为何?”他反问道,“难道本座出手,还需要理由吗?”
老者一愣,随即苦笑。
“是老朽唐突了。”他摇了摇头,“以道友的境界,确实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洛星辰转身,目光看向石室外的夜空。
“本座之所以出手,只是因为……顺手而已。”他淡淡地说道,“那只眼睛窥探这方世界,让本座感到不悦。”
“仅此而已。”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顺手……”他喃喃自语,“道友的,却救了这方世界无数生灵。”
洛星辰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道友,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老者。
“说。”
老者深吸一口气,随即郑重地开口。
“老朽希望,道友能在这方世界多停留一段时间。”
洛星辰挑了挑眉。
“理由?”
老者苦笑一声。
“实不相瞒,这方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大劫。”他缓缓说道,“那场大劫,远超域外邪魔。”
“若无道友庇护,这方世界恐怕……”
洛星辰打断了他的话。
“大劫?”他淡淡地说道,“本座对这些不感兴趣。”
“而且,本座也不喜欢被人当成保护伞。”
老者闻言,脸色一白。
“道友……”
洛星辰摆了摆手。
“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座既然来了,自然会在此停留一段时间。”
“至于那场大劫,若是本座在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若是本座已经离开,那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多谢道友!”他恭敬地行礼,“老朽代这方世界的无数生灵,向道友致谢!”
洛星辰淡淡地摆了摆手。
“无需如此。”他转身走向石室外,“本座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道源境……”他喃喃自语,“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这种存在。”
“这方世界,有救了……”
---
洛星辰走出山洞,重新站在夜空之下。
他抬头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大劫……”他淡淡地说道,“看来这方世界,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
“不过,这与本座无关。”
“本座来此,只是为了散心罢了。”
他迈步向前,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座繁华的城池。
这座城池名为“天元城”,是青霄域最大的城池之一。城中修士众多,凡人更是不计其数。
洛星辰行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这座城池的繁华。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有卖法宝的,有卖丹药的,还有卖灵兽的。
修士们来来往往,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洛星辰漫步其中,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种感觉……倒是久违了。”他喃喃自语,“上一次像这样行走在凡尘之中,还是在故土地球。”
“没想到,这方世界的城池,倒也有几分相似。”
他走到一家茶楼前,迈步走了进去。
茶楼中人声鼎沸,无数修士聚集在此,交流着各种消息。
洛星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点了一壶茶。
店小二很快端来茶水,恭敬地放在桌上。
“客官慢用。”
洛星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入口,一股清香在口中散开。
“不错的茶。”他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茶楼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听说了吗?万象宗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据说有一位绝世强者降临万象宗,一夜之间让整个宗门的弟子修为暴涨!”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千真万确!我有个朋友就在万象宗,他亲口告诉我的!”
“据说那位强者,实力深不可测,连万象宗的宗主都要恭敬行礼!”
“嘶……这得是什么境界的强者?”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洛星辰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传得倒是挺快。”他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茶楼的门被推开,一群修士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修为在金丹期大圆满,气息沉稳。
他身后跟着数名随从,个个修为不俗。
“给我找个最好的位置!”青年傲然开口。
店小二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这位公子,楼上雅间还有空位……”
“不用!”青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茶楼,最终落在洛星辰身上。
“那个位置不错,让他让开!”
店小二闻言,脸色一变。
“这……公子,这位客官先来的……”
“本公子让他让开,听到了吗?”青年冷哼一声,“别废话!”
店小二为难地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放下茶杯,淡淡地抬起头。
“不让。”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整个茶楼安静了下来。
第383章 茶楼风波,红尘一叹
茶楼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洛星辰身上。
那名身穿华服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洛星辰没有抬头,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耳朵不好使,就去治治。”他淡淡地说道,“本座说,不让。”
青年的脸色瞬间涨红。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在天元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
“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随从立刻上前,修为皆在金丹期。
店小二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劝阻:“几位爷,这里是茶楼,不要动手啊!”
“滚开!”
一名随从一掌推开店小二,随即伸手朝洛星辰抓去。
然而——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怎……怎么回事?”
那名随从满脸惊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不仅是他。
其他几名随从也是如此,全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年见状,脸色大变。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洛星辰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本座只是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若是再敢放肆,本座不介意让他们永远安静下去。”
话音落下,茶楼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洛星辰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青年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虽然骄纵,但不代表愚蠢。
能够让几名金丹期修士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这种手段,绝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前……前辈……”
青年咬着牙,艰难地开口,“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
“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晚辈一次。”
洛星辰放下茶杯,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青年。
“滚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青年如蒙大赦。
他连忙对着洛星辰深深行礼,随即带着几名随从,狼狈地逃出了茶楼。
茶楼内,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股威压,让他们至今还心有余悸。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能够让金丹期修士动弹不得,至少也得是元婴期吧?”
“元婴期?你在开玩笑吗?我看至少是化神期!”
众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敬畏。
洛星辰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继续喝着茶。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走到洛星辰身边,恭敬地行礼。
“前辈,刚才的茶钱,小的替您付了。”
“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必。”
他屈指一弹,一块灵石落在桌上。
“这是茶钱。”
店小二连忙摆手:“前辈,这太贵重了……”
“拿着。”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本座不喜欠人人情。”
店小二见状,只能恭敬地收下灵石。
“多谢前辈!”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喝着茶,目光看向窗外的街道。
茶楼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看向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敬畏。
---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城主府办事,闲人回避!”
伴随着喝声,一队身穿银甲的护卫冲进茶楼。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修为在元婴期大圆满,气息沉稳。
他目光扫过茶楼,最终落在洛星辰身上。
“就是你,在茶楼闹事?”
洛星辰放下茶杯,淡淡地抬起头。
“闹事?”他反问道,“本座只是喝茶,何来闹事一说?”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有人举报,说你在茶楼伤人!”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伤人?”他淡淡地说道,“本座若是想伤人,他们还能活着去举报?”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
“放肆!”
“在天元城,就要守天元城的规矩!”
“你若不配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护卫纷纷上前,将洛星辰围住。
茶楼内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本座只是想安静地喝杯茶,怎么就这么难?”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中年男子。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离开,本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淡淡的威压,却让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你……”
中年男子咬着牙,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茶楼外传来。
下一刻,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茶楼门口。
老者身穿灰色长袍,修为在化神期大圆满,气息深不可测。
中年男子见到老者,脸色瞬间恭敬起来。
“见过供奉!”
老者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到洛星辰面前,恭敬地行礼。
“前辈,是老朽管教不严,让手下人冒犯了您。”
“还请前辈恕罪。”
中年男子见状,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居然能让城主府的供奉如此恭敬!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老者一眼。
“你认识本座?”
老者苦笑一声。
“前辈说笑了。”他摇了摇头,“老朽虽然不认识前辈,但能感觉到,前辈的境界远超老朽。”
“老朽不敢怠慢。”
洛星辰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算你识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本座只是想安静地喝杯茶,不想惹麻烦。”
“你们若是识趣,就别来打扰本座。”
老者闻言,连忙点头。
“是!前辈放心,老朽这就让他们离开!”
他转身看向中年男子,沉声道:“还不快退下!”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护卫离开了茶楼。
老者对着洛星辰再次行礼,随即也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茶楼内,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连城主府的供奉都要恭敬行礼……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以后见到这位前辈,一定要绕着走……”
众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敬畏。
洛星辰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继续喝着茶,目光看向窗外。
---
夜幕降临。
茶楼内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洛星辰一人。
店小二走到洛星辰身边,恭敬地说道:“前辈,天色已晚,小店要打烊了……”
洛星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知道了。”
他迈步走出茶楼,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店小二站在门口,看着洛星辰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
洛星辰行走在天元城的街道上。
夜色下的城池,比白天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灯火通明,修士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洛星辰漫步其中,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种感觉……倒是久违了。”
他喃喃自语,脚步不停。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了城池的边缘。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废墟,曾经应该是繁华的街区,但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
洛星辰站在废墟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曾经的繁华,终究也会归于尘土。”
他淡淡地说道,“这便是世间万物的规律。”
“无论多么强大的存在,终有一天也会消失。”
“本座……也不例外。”
他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
“本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抬头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在那无尽的星海之中,隐藏着无数秘密。
而他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天元城城主府。
城主府的议事厅中,数名强者齐聚一堂。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大乘期初期,正是天元城的城主。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今日城中来了一位神秘强者。”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连供奉都要恭敬行礼。”
“我等必须小心应对,切不可得罪此人。”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城主说得对。”
“能让供奉恭敬行礼的,至少也是化神期以上的强者。”
“我等确实不能得罪。”
城主沉默片刻,随即开口。
“派人盯着此人的动向。”
“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若是此人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
废墟中。
洛星辰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气息从废墟深处传来。
那气息极为微弱,若不是洛星辰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嗯?”
洛星辰眉头微皱,迈步走向废墟深处。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倒塌的建筑前。
建筑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堆碎石。
但在那堆碎石之下,洛星辰感知到了那道微弱的气息。
他抬起手,屈指轻弹。
啪!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瞬间将碎石震开。
下一刻,一个破旧的木盒出现在洛星辰眼前。
木盒看起来极为普通,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痕。
但洛星辰却能感觉到,这木盒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
“有意思……”
他淡淡地说道,伸手拿起木盒。
木盒入手的瞬间,一股玄妙的波动从盒中传出。
洛星辰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木盒。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
玉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
“这是……”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感觉到,这块玉石中蕴含的力量,极为特殊。
那不是灵气。
不是法则。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力量。
“时间碎片……”
洛星辰喃喃自语,“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能遇到这种东西。”
他沉默片刻,随即将玉石收入储物空间。
“看来这趟没白来。”
他淡淡地说道,转身离开了废墟。
---
夜色更深。
洛星辰重新回到天元城的街道上。
他找了一家客栈,随意开了一间房。
客栈的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但洛星辰并不在意。
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储物空间。
那块时间碎片静静地漂浮在空间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洛星辰伸手将其取出,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时间碎片……”
他喃喃自语,“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若是炼化,或许能让本座对时间法则的理解更进一步。”
他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炼化也不迟。”
他将时间碎片重新收入储物空间,随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然而,他并没有入睡。
他的神识穿透虚空,感知着整个天元城的动向。
城主府的人确实在监视他。
但那些人很谨慎,只是远远地观察,并没有靠近。
“倒是识趣。”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他收回神识,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真的沉入了冥想之中。
---
翌日清晨。
洛星辰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客栈。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修士们来来往往,讨论着各种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有一位神秘强者来到天元城!”
“我听说了!据说连城主府的供奉都要恭敬行礼!”
“真的假的?这得是什么境界的强者?”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洛星辰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传得倒是挺快。”
他淡淡地说道,迈步走向城门。
天元城的城门高耸入云,门前站着数名护卫,个个修为不俗。
洛星辰走到城门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修为在元婴期大圆满,气息阴冷。
“这位道友,请留步。”
青年淡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洛星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青年。
“有事?”
青年冷笑一声。
“听说道友昨日在茶楼闹事,让城主府颜面扫地。”
“今日,在下特来讨教一二。”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
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城门!
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脸色惊恐。
“是黑风宗的少宗主!”
“他怎么来了?”
“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期待。
洛星辰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本座只是想安静地离开,怎么就这么难?”
他淡淡地说道,“看来,这红尘之中,终究还是少不了纷扰。”
第384章 凡尘如狱,众生皆苦
城门之下,风声骤停。
黑风宗少宗主周身灵力激荡,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向四周。周围的修士早已退避三舍,生怕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波及。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元婴期已是一方豪强,足以俯视众生。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洛星辰,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不可一世的青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那种眼神,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龙,在俯瞰一只对着苍穹张牙舞爪的蝼蚁。
“你说,你要讨教?”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灵力风暴,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少宗主狞笑一声,手中祭出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鬼气森森,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少废话!今日若不让你跪地求饶,我黑风宗颜面何存!给我——”
“死”字尚未出口,洛星辰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聒噪。”
仅仅是两个字。
下一刻,那漫天的灵力风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少宗主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裂,化作废铁跌落尘埃。
紧接着,少宗主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婴竟然在这一指之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封印。那股力量霸道而冷酷,不仅封住了他的修为,更是直接切断了他与天地灵气的所有联系。
“不……这怎么可能……我的灵力!我的修为!”
少宗主凄厉地惨叫起来,他的身体失去了灵力的支撑,重重地摔在地上。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属于修真者的出尘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凡人的浑浊与虚弱。
洛星辰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青年。
“修真先修心。你仗着几分修为,便视凡人为草芥,视规矩为无物。”
“既如此,本座便赐你十年凡人身。”
“这十年内,你无法吸纳一丝灵气,无法动用半分神识。你会像你曾经瞧不起的蝼蚁一样,经历生老病死,感受饥寒交迫。”
洛星辰的声音冷漠如冰,宣判了对方的刑罚。
“若十年后你能苟活下来,且心性有改,封印自解。若你死在凡尘……”
洛星辰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的围观修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一指废掉元婴期大圆满,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少宗主绝望地趴在地上,想要怒骂,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属于凡人的沉重肉身让他感到窒息。
洛星辰不再看他一眼,跨过他的身体,径直走出了城门。
……
离开了天元城的繁华中心,洛星辰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城郊的边缘地带。
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楼阁,没有流光溢彩的阵法,只有低矮破败的土屋和泥泞的街道。这里是贫民窟,是修真界光鲜亮丽背后的阴影,也是无数没有灵根、被遗弃的凡人聚居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陈旧的味道。
不知走了多久,洛星辰在一间摇摇欲坠的小饭馆前停下了脚步。
这饭馆实在太过简陋,几根发黑的木头支起一个棚子,下面摆着三张缺角的桌子。一口大铁锅架在门口,里面翻滚着浑浊的面汤。
吸引洛星辰驻足的,并非这里的环境,而是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以及死气中那一抹微弱却坚韧的执念。
在那灶台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费力地揉着面团。他太老了,满头白发如枯草,脸上沟壑纵横,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声。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气息,那是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征兆。
按理说,这样的人早就该倒下了。
支撑他站着的,是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择菜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她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只是身子太过单薄,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爷爷,你歇会儿吧,水开了我来下面。”小女孩懂事地站起身,搬过一个小板凳垫在脚下,试图去够那个比她头还大的铁勺。
老人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不舍,强挤出一个笑容:“雪儿乖,爷爷不累。爷爷还能干动,得多赚几个铜板,给雪儿买新衣裳,买糖葫芦吃。”
“雪儿不要新衣裳,也不吃糖葫芦,只要爷爷身体好好的。”小女孩名为李慕雪,声音稚嫩却坚定。
洛星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以他的境界,一眼便能看出,这老人的五脏六腑早已衰竭,全凭着一口气吊着。这口气,就是他对这个孙女的放不下。
“客官,是要吃面吗?”
老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洛星辰,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佝偻着身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卑微而讨好的笑容,“小店只有阳春面,虽然没什么油水,但量大管饱。”
洛星辰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桌前坐下。
“一碗面。”
“好嘞,客官稍等。”老人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转身回到灶台前,强撑着精神开始忙活。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面条粗细不一,上面飘着几点葱花,清汤寡水。
洛星辰拿起筷子,并未嫌弃,挑起一根送入口中。
味道很淡,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三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弱,不过是炼气期三四层的修为,在真正的修真者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但在这贫民窟里,却足以作威作福。
“老东西!面煮好了没有?饿死爷了!”
为首的一个马脸修士一脚踹开挡路的凳子,大刺刺地坐在了洛星辰隔壁的桌子上。另外两人也跟着坐下,一脸的横肉。
老人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赔着笑脸凑了过去:“几位仙师,实在对不住,今天的面粉不多了,只够煮两碗……”
“放屁!”马脸修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筷筒都跳了起来,“我看你是不想做我们的生意!刚才那小白脸怎么有面吃?”
说着,他不怀好意地瞥了洛星辰一眼,见洛星辰毫无灵力波动,便没放在心上。
“不是的,不是的……”老人急得满头大汗,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那是最后一点面了……”
“少废话!没有面就把钱拿出来!这几天的保护费还没交呢!”另一个胖修士恶狠狠地说道。
“仙师……这……这小本买卖,实在没钱啊……”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求你们,宽限几天吧,我孙女还要吃饭……”
“没钱?”马脸修士眼中凶光一闪,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李慕雪身上,“没钱就把这小丫头抵给我们,正好我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不行!绝对不行!”老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抱住马脸修士的腿,“我就这一个孙女,她是我的命啊!你们不能带走她!”
“滚开!老不死的!”马脸修士厌恶地一脚踹在老人的心窝上。
砰!
老人如同枯叶般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灶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锅沸腾的面汤。
“爷爷!”
李慕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扑在老人身上,泪水瞬间决堤,“爷爷!你怎么样?你别吓雪儿!”
老人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手却死死地抓着李慕雪的衣角,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敢死?
他死了,雪儿怎么办?
这世道吃人啊!
李慕雪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仇恨,死死地盯着那三个修士。她小小的身躯在颤抖,却勇敢地挡在了爷爷面前。
“你们是坏人!”
她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你们来吃饭从来都不给钱!我们自己都吃不起了!爷爷为了给我省一口吃的,两天都没吃饭了!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哟呵,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凶。”马脸修士站起身,一脸戏谑地走过来,“不给钱怎么了?我们是修真者!能吃你们的面是你们的福气!凡人就是给我们当牛做马的!”
“就是,这老东西死了正好,省得碍眼。”胖修士冷笑道,“小丫头,跟我们走吧,以后有你受的。”
“我不走!我要爷爷!”李慕雪拼命摇头,死死抱住老人的手臂。
老人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消散,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洛星辰的方向,似乎在进行最后的乞求。
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股支撑着他的执念,终究抵不过寿元的终结和肉体的重创。
“爷爷……爷爷你醒醒啊……呜呜呜……”李慕雪摇晃着老人的身体,哭声凄厉,令人闻之断肠,“你答应过雪儿不走的……你骗人……”
“真晦气,这就死了。”马脸修士啐了一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李慕雪的头发,“别哭了!跟爷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李慕雪的瞬间。
“吃完了。”
一道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洛星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轻擦了擦嘴。
马脸修士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洛星辰,骂道:“小子,别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
啪。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空气中只是传来一声轻响,就像是拍死几只苍蝇。
那三个还在叫嚣的炼气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随即在空中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渣滓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这个世上。
小饭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李慕雪压抑的抽泣声。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老人的尸体旁。
他的目光穿透了生死界限,看到老人的灵魂正浑浑噩噩地飘出体外,即将被天地规则卷入轮回。
洛星辰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那道即将消散的灵魂被他定在了掌心之中。
“出来。”洛星辰对着虚空淡淡道。
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那个身穿灰袍、面容慈祥的老者——天道化身,诚惶诚恐地显现出来。
“道友……前辈,有何吩咐?”天道化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洛星辰手中的灵魂,心中一颤。这位祖宗又要干什么?逆天改命吗?
洛星辰看着手中的灵魂,那灵魂虽然浑噩,却依然本能地想要往小女孩那边飘。
“我想让他活。”洛星辰平静地说道。
天道化身苦笑一声,拱手道:“前辈,非是老朽不愿。此人阳寿已尽,且肉身生机彻底断绝。那是天数。更重要的是……他的真灵已经有一半踏入了轮回通道。前辈若强行将他拉回,复活后的他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且……他将永远失去轮回转世的资格,魂飞魄散便是最终结局。”
洛星辰闻言,眉头微皱。
天道化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若是让他顺其自然入轮回,因这一世受苦太多,下一世老朽可安排他投生富贵人家,享百岁无忧。”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掌心中那个还在挣扎着想要看孙女最后一眼的灵魂,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有些事,即便强如他,也不愿做得太绝。断人轮回,未必是恩赐。
他松开了手。
老人的灵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李慕雪的头顶盘旋了一圈,似乎落下了一个无形的吻,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爷爷……”李慕雪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上方,泪水再次涌出。
“还有一事。”洛星辰看向天道化身,指了指地上的小女孩,“她的命数如何?”
天道化身掐指一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欲言又止。
“说。”
“回前辈……此女命犯孤煞。幼年丧父丧母,如今唯一的亲人也离世。依命簿所示……一个月后,她会在流浪乞讨中,因一场意外……冻饿而死。”
洛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天道化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意外?”洛星辰冷笑一声,“好一个天道命数。”
天道化身冷汗直流:“这……这是既定的轨迹,除非有大变数介入……”
“若我非要介入呢?”洛星辰淡淡道。
天道化身连忙低头:“前辈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前辈若要保她,命簿自然作废。”
洛星辰看着还在哭泣的李慕雪,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她父母尚在?”洛星辰突然问道。刚才天道说幼年丧父丧母,但他感应到这女孩体内有一丝微弱的血脉因果线并未完全断绝。
天道化身连忙再次推演,片刻后答道:“尚有一线生机。五年前,此女母亲觉醒了下品灵根,不甘心在凡尘受苦,便抛夫弃女,随路过的修真者走了。那是……‘浮玉宗’。她父亲不忍妻子离去,背着两岁的女儿去找,结果在浮玉宗山门外,被那女人拒不相认。那女人为了斩断尘缘,默许宗门弟子将其丈夫打成重伤。其父拖着伤躯回到此地,不久后便失踪了,多半是死在了荒野。”
“至于那个女人,如今在浮玉宗,已是筑基期修士,过得……颇为滋润。”
听完这番话,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筑基期?”
“为了区区筑基期,抛夫弃女,斩断尘缘?”
洛星辰感到一种荒谬的可笑。在修真界,筑基期不过是刚刚跨入门槛的蝼蚁,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为了这点微末道行,竟能绝情至此。
“好一个修真者,好一个浮玉宗。”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苍穹变色的寒意。
“既然她母亲觉得修仙高人一等,那本座便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高不可攀。”
洛星辰看向天道化身,“你可以离开了。”
天道化身如蒙大赦,瞬间消失不见。
洛星辰走到李慕雪身边,蹲下身子。
李慕雪满脸泪痕,呆呆地看着这个大哥哥。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刚才是这个大哥哥帮了她。
“别哭了。”洛星辰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因为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大哥哥……爷爷他……”
“他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洛星辰轻声道,“他很累了,需要休息。”
他单手一挥,地面裂开,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椁凭空出现——这是他在永恒空间里随手取的一块木料做的。
他将老人的尸体安放进去,然后带着李慕雪来到了城外的一处青山绿水之地。
立碑,封土。
一切都在无声中完成。
李慕雪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爷爷,雪儿会听话的……”
许久之后,她站起身,转头看向洛星辰,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希冀。
“大哥哥,你是修真者吗?”
洛星辰看着她:“为何这么问?”
“以前爷爷说,爹爹去找娘亲了,娘亲是去修仙了。”李慕雪咬着嘴唇,“爷爷说,等爹爹回来,我们就不用过苦日子了。可是……可是爷爷等了五年,爹爹还没回来。”
“大哥哥,你能带我去找爹爹和娘亲吗?”
看着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洛星辰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孩子,还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抛弃了她,也不知道她的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洛星辰没有戳破这个残酷的真相。
“修真者……”洛星辰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浮玉宗”。
“我带你走。”洛星辰伸出手,掌心向上,“但我不会带你去找他们。”
李慕雪有些失望,又有些害怕:“那……那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洛星辰的声音平淡而霸气,“高到让那些曾经俯视你的人,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
“高到让那个所谓的浮玉宗,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李慕雪似懂非懂,但她看着洛星辰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满是灰尘的小手,放在了洛星辰宽大的掌心里。
“好。”
洛星辰握住那只小手。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走向远方。
“大哥哥,我们要飞吗?”
“不急,先带你去洗个脸,换身衣裳。”
“我有衣裳,爷爷给我缝的,还没破呢。”
“以后,你有穿不完的新衣裳。”
风中传来两人的对话,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座孤坟前,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老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这一日,修真界多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来历神秘、深不可测的青年,牵着一个只有七岁的凡人小女孩。
没人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凄惨的轨迹,即将成为这片星空下,最耀眼的存在。
而那个名为浮玉宗的宗门,还沉浸在往日的宁静中,丝毫不知道,因为某个人的一念之差,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宗门的因果,已经悄然降临。
第385章 大道独行忆迷途
锦绣缘·尘缘劫
天元城,锦绣坊。
这是城中最负盛名的制衣之处,平日里往来的皆是达官显贵,甚至偶尔会有低阶修士光顾,只因这里的布料皆掺杂了些许灵蚕丝,凡人穿之冬暖夏凉,不染尘埃。
洛星辰牵着李慕雪的小手,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小女孩的手心全是汗,由于常年营养不良和劳作,那只小手粗糙得像是一块干裂的老树皮,指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泥垢。她局促不安地缩着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裳,仿佛这件衣服是她最后的尊严与护盾。
锦绣坊内,熏香袅袅,轻柔的丝竹之声悦耳动听。
并没有发生什么势利眼驱赶乞丐的俗套戏码。到了洛星辰这般境界,只需稍微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便足以让凡夫俗子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与臣服。坊内的侍女虽然惊讶于这一大一小的怪异组合,却在接触到洛星辰目光的瞬间,恭敬地低下了头,甚至不敢大声喘息。
“选几件。”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慕雪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衣衫。那些绸缎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流淌着如水般的光泽,有绯红如霞的,有翠绿欲滴的,还有洁白胜雪的。每一件,都精美得像是她在梦里都不敢触碰的云彩。
她看了一眼,便像是被烫到了眼睛一般,迅速低下了头。
“大……大哥哥,我们走吧。”李慕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这里的衣服……肯定很贵。雪儿有衣服穿,爷爷缝的,很暖和。”
洛星辰看着她脚上那双露出了脚趾的草鞋,以及单薄衣衫下微微发抖的身躯。
“贵与不贵,是对凡人而言。”洛星辰淡淡道,随后随意指向一件悬挂在最中央的淡粉色流仙裙,那是用上好的冰蚕丝织就,裙摆处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去试试那件。”
“可是……”
“去。”
一个简单的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女战战兢兢地上前,领着不知所措的李慕雪走向更衣的内室。
洛星辰独自一人,走到一旁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他并未看向那些价值连城的衣物,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街上,有孩童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得肆无忌惮;有妇人牵着孩子的手,在摊位前挑选着廉价的小玩意儿,虽然衣着朴素,眼中却满是慈爱。
洛星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若是你知道,你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化作了荒野中的一捧枯骨;你的母亲为了所谓的长生大道,视你为累赘,早已将你抛诸脑后……”
洛星辰在心中低语,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古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悲凉。
“你那小小的世界,怕是会瞬间崩塌吧。”
他没有告诉李慕雪真相。
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残酷的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像是一把杀人的刀。她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心里还有念想,还想着有一天能找到爹爹和娘亲,一家团聚。
这念想,是虚幻的泡沫,却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洛星辰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雕梁画栋的藻井,思绪却如潮水般,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名为地球的地方。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锦绣坊的熏香之中。
三万年前,或者是更久远的岁月之前。
在那个钢铁丛林般的城市里,在那家福利院中。
他也曾像李慕雪一样,趴在生锈的铁栅栏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别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心中充满了羡慕与不解。
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而我没有?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个童年,直到他踏入修真界,直到他逆天而行,直到他登临绝顶,甚至超越了天道,成就了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他依然没有答案。
他在修真界沉浮了无尽岁月,见证了无数沧海桑田,星辰幻灭。他曾一指断星河,也曾一念生万物。他可以推演世间万物的因果,可以看穿任何一个生灵的前世今生。
唯独,看不穿他自己。
他的过去,是一片混沌的迷雾;他的未来,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他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的幽灵,游荡在这浩瀚的宇宙之中。
“父母……”
洛星辰咀嚼着这两个字,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与荒谬。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父母尚在轮回之中,哪怕是转世了千百次,他也应当能感应得到。若是父母魂飞魄散,他也应当能在时间长河中捞起那一丝残灵。
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是凭空出现在那个福利院门口的一样。
被抛弃了吗?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即便如今已是屹立于众生之巅,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独感,依旧如影随形。
或许,那个答案,只有一个人知道。
洛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剑无尘。
那个行走于世间的规则化身,那个比他还要强大无数倍的存在。
在苍穹大陆的那些岁月里,洛星辰曾多次与剑无尘对坐饮茶,论道苍穹。
有好几次,话到了嘴边,洛星辰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
是的,哪怕是无敌于世的洛星辰,也有不敢面对的事情。
他怕从剑无尘的口中,听到那个最平凡、也最残忍的答案——你只是一个被凡人父母遗弃的累赘,仅此而已。
又或者,是一个更加无法接受的真相。
如果连自己的出生都是一个错误,如果连生身父母都能狠心抛弃,那么他这无尽岁月的修行,这逆天改命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道无情,还是人无情?”
洛星辰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就在这时,内室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大……大哥哥……”
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洛星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眼中的淡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
李慕雪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她身上的脏污已经被侍女用法术清理干净,枯黄的头发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发髻,上面系着粉色的丝带。
那件淡粉色的流仙裙穿在她身上,虽然因为身形瘦弱显得有些空荡,却掩盖不住她原本清秀的眉眼。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在废墟中顽强绽放的小花,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纯净。
她不再是那个在泔水桶边翻找食物的小乞丐,而像是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只是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弄脏了这身新衣服,生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好看吗?”李慕雪小声问道,手紧紧抓着裙摆。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从今天起,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
洛星辰站起身,随手扔下一块极品灵石,那浓郁的灵气瞬间让整个锦绣坊内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感到窒息。
“走吧。”
他牵起李慕雪的手,走出了锦绣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
洛星辰看着身旁那个因为穿了新衣服而虽然紧张却难掩喜悦的小女孩,心中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既然不知道来处,那便只看归途。
既然自己可能也是被抛弃的人,那便护着这个同样被抛弃的孩子,走一段路吧。
这或许,也是一种因果。
……
此时此刻。
距离天元城千里之外,浮玉宗。
这里群山环绕,灵气氤氲。虽然在真正的修真大派眼中,浮玉宗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但在方圆千里的凡人眼中,这里却是真正的仙家福地。
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鹤舞鸾翔,楼阁悬空。
浮玉宗后山,一处僻静的洞府内。
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正盘膝坐在一块寒玉床上。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极美,皮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的出尘之意。只是此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柳眉紧锁,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度的挣扎之中。
她叫柳然。
也就是李慕雪日思夜想的娘亲。
如今的她,已是筑基期中期的修为,在浮玉宗内也是备受瞩目的内门弟子,被尊称为“仙子”。
“噗!”
突然,柳然身躯一震,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道袍上,显得触目惊心。
周围紊乱的灵气缓缓平复,她睁开眼睛,那双美目中满是疲惫与惊恐。
“又失败了……”
柳然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她试图冲击筑基后期的瓶颈,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
每一次在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她的心魔便会如期而至。
那不是什么狰狞的恶鬼,也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个男人的哀求,和一个孩子的啼哭。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道心之上,拔不出,化不掉。
她颤抖着手,从储物袋的深处,取出了一块普通的木牌。
那木牌做工粗糙,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然”字。这是当年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她生辰时亲手刻给她的。
那时候,他们虽然穷,住在漏风的茅草屋里,但日子过得踏实。
直到有一天,一名路过的道人测出了她身具下品水灵根。
“凡人百年,不过是一捧黄土;踏入仙途,方可得享长生,俯瞰红尘。”
道人的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野心。
她不想在那泥泞的村子里过一辈子,不想为了柴米油盐操劳一生,最后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黄脸婆。
她要修仙,她要长生,她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
于是,她走了。
走得决绝。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男人抱着两岁的女儿,跪在泥水里,死死拽着她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然儿,别走!雪儿不能没有娘啊!”
“然儿,我以后一定努力干活,让你过上好日子,求求你别走!”
可是,她还是甩开了那只手。
“我要去追求大道,你们……忘了我吧。”
这是她留给那个家的最后一句话。
柳然握紧了手中的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没错……我没有错……”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愧疚。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若不斩断尘缘,我如何能心无旁骛地修炼?如何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立足?”
“他们只是凡人,注定要生老病死。而我,是要成仙的。”
可是,五年前,当那个男人背着女儿,衣衫褴褛地出现在浮玉宗山门外时,她还是慌了。
她害怕被同门师兄弟知道她在凡尘还有丈夫和女儿,害怕被师尊责骂她尘缘未了。
所以,当守山弟子为了讨好她,将那个男人打得吐血,像扔垃圾一样扔下山崖时,她躲在云层之上,冷眼旁观。
她没有出手相救。
甚至在那个男人绝望地喊着她名字的时候,她转过了身。
“只要他们消失了,我的尘缘就断了,我的道心就圆满了。”
那时候,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五年过去了,那个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那个男人最后绝望的眼神,那个小女孩在襁褓中懵懂的哭声,成了她每一个夜晚的梦魇。
“他们……应该已经死了吧?”
柳然看着手中的木牌,眼神空洞。
那个男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是凡人之躯,被扔下山崖,断无生还之理。至于那个孩子……没了爹娘,在那个吃人的世道,又能活多久?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死了,我就没有牵挂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
这眼泪里,有三分是对那父女二人的愧疚,却有七分,是对自己修为停滞不前的焦虑。
她并不后悔踏上修仙路。
她只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做得更干净些,为什么要在心里留下这道痕迹。
“柳然师妹。”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柳然浑身一颤,连忙擦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痕,迅速将木牌收起,整理了一下仪容。
“进来。”她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洞门打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丰神俊朗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是浮玉宗的大师兄,也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期大圆满,前途无量。
“师妹,你的脸色不太好。”青年关切地看着她,“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多谢师兄关心,只是有些心急了。”柳然淡淡道。
青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爱慕:“修行之事,讲究循序渐进。对了,师尊让我来告诉你,半个月后,便是‘青云试炼’。届时,周围数个宗门都会参加,若是能在试炼中拔得头筹,便有机会被上宗选中,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听到“上宗”二字,柳然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浮玉宗只是个小池塘,她向往的是那些传说中的修真圣地,甚至是那浩瀚的中州。
“我一定会参加。”柳然坚定地说道。
为了这个机会,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只要能进入上宗,获得更好的资源,我一定能突破瓶颈,斩灭心魔!”
柳然在心中暗暗发誓。
至于那死去的丈夫和女儿……
“待我修成大道,若有来生,再偿还你们的恩情吧。”
她闭上眼睛,再次入定。
这一次,她强行运转灵力,将那股愧疚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冰冷的灵力将其封印。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久久不散。
她并不知道。
她以为已经“死去”的女儿,正穿着她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仙裙,被一位足以让这方天地颤抖的存在牵着手,正一步步走向她无法想象的巅峰。
而那所谓的“上宗”,所谓的“大道”,在那个男人的眼中,不过是脚下的尘埃。
因果的线,早已在冥冥之中缠绕。
当她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而抛弃一切时,她便已经失去了真正拥有“道”的资格。
而当那个男人牵起小女孩手的那一刻,浮玉宗的命运,便已注定。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第386章 帝血染苍穹,深渊锁双魂
九天之上,不知几亿万光年之遥的顶级位面。
这里早已脱离了凡俗修真界的认知范畴,甚至超越了所谓的仙界。这里是诸天万界的禁忌之地,是连光阴都无法渗透的死寂囚笼——神域,断罪渊。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混沌罡风,像亿万把剔骨钢刀,日夜不休地呼啸。
在这深渊的最深处,两根巨大的青铜柱耸立于虚空之中。铜柱之上,雕刻着狰狞的古神图腾,那些图腾仿佛活物,贪婪地吮吸着四周的每一丝生机。
两道身影,被粗若儿臂的漆黑锁链死死钉在铜柱之上。
那锁链并非凡铁,而是由实质化的“因果”法则凝聚而成。它们不只是束缚肉身,更是贯穿了琵琶骨,深深扎入灵魂深处,每时每刻都在磨灭着受刑者的道基,撕裂着他们的神魂。
左侧的男子,披头散发,曾经象征着无上威严的帝袍早已破碎成缕,挂在枯瘦的躯体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锁链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叫洛无涯。曾是一剑光寒十九洲,镇压万古的无涯仙帝。
右侧的女子,虽然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奄奄,但那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倾国倾城的绝世风姿。只是此刻,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原本晶莹剔透的肌肤,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道伤。
她叫雪凝。曾是风华绝代,令无数神魔尽折腰的雪凝仙帝。
滴答。
滴答。
金色的血液顺着赤裸的脚踝滴落,那是仙帝之血,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下界崩溃的庞大能量。然而在这里,这些血液刚一离体,就被下方的黑暗瞬间吞噬,化为乌有。
“咳……”
洛无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嘴角溢出一抹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这轻微的动作牵动了贯穿胸膛的因果锁链,刹那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浑身剧烈痉挛。
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根铜柱。
那里,是他哪怕身处炼狱,也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凝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完全听不出昔日那叱咤风云的帝王之音。
听到这声呼唤,一直垂着头的雪凝缓缓动了动。她费力地抬起眼帘,那双曾经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仿佛两口枯井。
“无……涯……”
雪凝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罡风吹散。她试图给丈夫一个安慰的笑容,可嘴角的肌肉僵硬得无法牵动,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凄凉的叹息。
“你的……道果……”洛无涯看着妻子身上不断逸散出的点点荧光,眼中闪过痛彻心扉的绝望。
那些荧光,是仙帝的本源,是她亿万年修行的结晶。此刻,它们正在崩碎,正在消散。
雪凝微微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虚无的黑暗:“碎了……便碎了吧。在这断罪渊里,无论是仙帝还是凡人,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分别罢了。”
“是我……无能。”洛无涯眼眶通红,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若是当年我能再强一分,若是能证得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我们一家……何至于此。”
“不怪你。”雪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温柔,“那是神域的意志,是这诸天万界的贪婪……他们觊觎那个秘密,觊觎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二字,原本死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两个字,是支撑他们在无尽折磨中活到现在的唯一支柱,也是他们心中最深沉、最无法触碰的伤口。
雪凝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因果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红光大盛,疯狂地灼烧着她的伤口。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洛无涯,眼中涌出无尽的泪水。
“无涯……你说,我们的云儿……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儿……”
洛无涯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恍惚。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帝,统御亿万星域。然而,当那个孩子降生的那一刻,天地异象震动了整个神域。
超维因果律之体。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禁忌体质。传说拥有此体质者,天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唯一能够打破维度壁垒,成就真正“超脱”的存在。
但这对于一个初生的婴儿来说,不是恩赐,而是催命的诅咒。
神域的那些古老存在——那些自诩为“神”的怪物们,感应到了这股气息。他们疯狂了,他们想要抓住这个孩子,将其炼化成丹,以此来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洛无涯与雪凝背叛了整个神域,从九天之上杀到九幽之下,血染亿万里星河。
“他……应该还活着。”洛无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定还活着。我们将他送去了那个地方……那个被遗弃的祖地——地球。”
“那是末法之地,灵气枯竭,天道残缺。神域的目光不会注视那里,因果的罗网也覆盖不到那里。”
雪凝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滴落,打湿了破碎的衣襟。
“可是……他那时候才那么小……”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自责与心碎,“我甚至……甚至没来得及再抱抱他。我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个陌生的世界。没有父母的庇护,没有家族的依靠,他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我好想他……无涯,我真的好想他……”
雪凝哭得撕心裂肺,因果锁链似乎感应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猛地收紧,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她的血肉。
“啊——!”
一声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但即便如此,她口中依然在呢喃着:“云儿……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好想你……”
“凝儿!凝儿!”洛无涯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抱住妻子,替她分担哪怕一丝痛苦。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妻子受刑,看着她原本丰盈的身体在锁链的绞杀下变得更加干瘪。
“该死的神域!该死的天道!”
洛无涯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有朝一日,若我洛无涯能脱困,定要血洗这诸天神魔!定要将这断罪渊夷为平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深渊中更加狂暴的罡风。
过了许久,锁链的惩罚终于平息了一些。
雪凝已经痛得几近昏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的情绪爆发,更是加速了她道果的崩碎。
“无涯……”她虚弱地唤道。
“我在,凝儿,我在。”洛无涯柔声回应,声音颤抖。
“你说……云儿现在长大了吗?”雪凝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按照凡间的时间……他应该已经是个大人了吧?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洛无涯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肯定像你。我们的云儿,定然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像我不好……”雪凝喃喃道,“像我容易心软。还是像你吧,像你一样坚毅,像你一样勇敢。”
“我只希望……他不要像我们。”
洛无涯沉默了。
是啊,不要像他们。不要踏上这条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修真之路。
“我用尽了毕生的帝源,封印了他体内的‘超维因果律之体’。”雪凝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风中的残烛,“那个封印……应该能掩盖他所有的神异,让他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生活。”
“凡人好啊……”洛无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沧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只有短短百岁光阴,但至少……不用像我们这样,虽有无尽寿元,却活得不如蝼蚁。”
“我希望他能读点书,考个功名,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生几个胖娃娃……”雪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梦幻般的微笑,那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画面,“逢年过节,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没有仇杀,没有争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对,平平安安就好。”洛无涯重重点头,“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快乐,我们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被封印了记忆和体质的孩子,在那个名为地球的蔚蓝色星球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不被神域探查,他们在封印中设下了“绝灵”的禁制。这意味着,在封印解开之前,洛星辰(云儿)在凡间可能会遭遇比普通人更多的磨难,甚至可能因为体质的特殊排斥反应而体弱多病,受尽欺凌。
一想到这里,洛无涯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痛。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
洛无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执掌乾坤,如今却连擦去妻子泪水都做不到的手,声音哽咽,“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我让云儿流落异乡,让你受尽折磨……我是罪人。”
“不许你这么说。”
雪凝费力地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当初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为了云儿不被那些怪物抓去炼药,这是唯一的办法。”
“神域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他们想要超脱,想要踏足那个从未有人到达的境界。他们把云儿当成了钥匙,当成了祭品。”
雪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他们找到云儿。我的封印……连着我的命魂。他们若是敢强行破除封印寻找云儿的位置,我就立刻自爆神魂,拉着这因果线一同毁灭!”
这也是为什么神域将他们囚禁在此,日夜折磨,却始终不敢直接搜魂或者杀死他们的原因。
雪凝将自己的生命,变成了保护儿子的最后一道锁。
“可是凝儿……你的身体……”洛无涯看着妻子日益透明的躯体,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
仙帝虽然号称不朽,但在这种针对本源的持续消磨下,终究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一旦雪凝陨落,那道连接着地球、封印着洛星辰体质的屏障就会消失。到时候,神域的目光瞬间就会锁定那个孩子。
“我还能撑。”雪凝咬着牙,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为了云儿,哪怕是魂飞魄散,哪怕是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撑下去。”
“再给我一点时间……哪怕是一百年,一千年……只要能让云儿多过一天安稳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长时间的酷刑和本源的流失,让她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凝儿,别睡!千万别睡!”洛无涯焦急地呼喊,“跟我说话,想想云儿,想想我们以后一家团聚的日子!”
“团聚……”雪凝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希望是比绝望更毒的毒药。
“会的!一定会的!”洛无涯大声吼道,仿佛要用声音驱散四周的黑暗,“我们的儿子绝非池中之物!即便封印了他的体质,他也流着我们的血!他一定会感应到的!”
“不……不要……”雪凝突然惊恐地摇着头,“不要让他感应到……不要让他来这里……”
“这里是地狱……这里是死地……”
“神域有九大古神坐镇,有亿万神兵把守……云儿若是来了,就是送死……”
“我宁愿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宁愿他以为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恨我们也罢,怨我们也罢,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
泪水再次模糊了雪凝的双眼。
这是一个母亲最卑微、最伟大的祈愿。
她宁愿背负被儿子怨恨一生的骂名,宁愿儿子在凡尘中哪怕过得清贫困苦,也不愿他踏入这片吃人的修真界,不愿他为了救父母而涉险。
“云儿……你一定要听话……”
“不要修行……不要看天……不要找我们……”
“做一个凡人……快快乐乐的凡人……”
雪凝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呓语,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陷入了昏迷般的沉睡。只有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胸口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凝儿……”
洛无涯看着昏迷的妻子,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妻子的极限快到了。
而他自己,也早已是灯枯油尽。
体内的仙帝道基已经完全碎裂,化作了一片废墟。现在的他,除了肉身还保留着一丝仙帝的坚韧外,内在甚至不如一个凡人强壮。
“云儿……”
洛无涯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虚空彼岸。
那里,有一个蓝色的星球。
那里,有他这辈子最大的亏欠。
“父亲对不起你……”
“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却没能给你遮风挡雨,反而让你背负了这天地间最沉重的诅咒。”
“如果你在凡间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了……别怪父亲不在你身边。”
“如果你在深夜里感到孤独,觉得举目无亲……别怪母亲狠心抛弃你。”
“我们……真的尽力了。”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洛无涯枯槁的面庞滑落,滴在冰冷的锁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断罪渊中,这位曾经傲视诸天的仙帝,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谁能……救救我的孩子……”
“谁能……救救我的妻子……”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罡风,依旧在无情地呼啸,仿佛在嘲笑着这世间所谓的亲情与羁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然而,洛无涯并不知道。
就在他发出这声绝望祈祷的同时。
在遥远的下界星域,在那个名为星辰大陆的地方。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希望做个普通人的“云儿”,那个如今名为洛星辰的青年,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在夕阳之下。
那一刻,洛星辰似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了深邃的苍穹。
那一刻,他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跨越了维度,跨越了时空,在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但这一切,身处断罪渊的洛无涯和雪凝,一无所知。
他们依然在黑暗中煎熬,在绝望中等待,用逐渐冷却的生命之火,守护着那个他们认为“柔弱无助”的孩子。
因果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加速。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令神魔颤抖的风暴,终将因为这份沉重的爱与痛,而彻底爆发。
……
断罪渊外,神光涌动。
几道巍峨如山岳般的身影,隐藏在混沌雾气之中,冷漠地注视着青铜柱上的两人。
“还没有松口吗?”一道宏大的声音响起,震得虚空震颤。
“那女人的意志力超乎想象。她的神魂与封印融为一体,强行搜魂会导致封印自毁,那个‘容器’也会随之消失。”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回应道。
“哼,困兽之斗。”
第三道声音充满了不屑,“凡人的情感,真是可笑的累赘。为了一个注定要被牺牲的幼崽,竟然甘愿放弃仙帝的尊严,在这里受尽折磨。”
“无妨,再等些时日。”
“因果锁链已经侵蚀了他们的本源。等到那女人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封印自然会松动。到时候,哪怕那孽种躲在宇宙的尽头,本座也能一把将他抓回来。”
“超维因果律之体……那是通往‘彼岸’的唯一船票。谁也别想阻挡我们。”
“加重刑罚。让‘噬魂魔火’日夜灼烧。我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是。”
随着一声令下。
断罪渊深处,原本漆黑的虚空中,突然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能直接点燃灵魂。
“呃啊……”
昏迷中的雪凝被剧痛唤醒,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洛无涯疯狂地挣扎,锁链将他的骨头磨得粉碎,但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在火海中翻滚。
“神域!!!我洛无涯若不死!!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绝望的诅咒,在深渊中回荡,久久不息。
而那幽绿色的火光,映照着两张扭曲而痛苦的脸庞,将这一幕化作了世间最惨烈的画卷。
为了一个“平凡”的愿望。
为了一个“遥远”的孩子。
这,便是父母。
这,便是仙帝的末路。
第387章 荒野夜火,枯骨无言
残阳如血,铺洒在天元城外连绵起伏的荒野之上。枯黄的野草在晚风中低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大地深处传来的低吟。
洛星辰牵着李慕雪的小手,缓缓行走在这片苍茫的天地间。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大一小,在荒凉的景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一丝奇异的温馨。
忽然,洛星辰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眉,那只并未牵着李慕雪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悸动突兀地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荡开。那不是危机降临时的警兆,也不是因果纠缠下的反噬,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酸楚。
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维度,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心弦。
痛。
非常细微,却又深入骨髓的痛。
“大哥哥?”李慕雪察觉到洛星辰的停顿,仰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怎么了?是有坏人吗?”
洛星辰回过神来,那双仿佛蕴含着星河生灭的眼眸中,那一丝迷惘转瞬即逝。他缓缓放下手,轻轻摇了摇头。
“无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洛星辰抬头,目光穿透了逐渐昏暗的苍穹,望向那遥不可及的星空深处。以他如今的境界,这世间万物、过去未来,极少有能让他感到困惑之事。
但这突如其来的心痛,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是错觉么……”他在心中低语。
到了他这个层次,肉身早已是不朽之躯,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绝不可能出现凡人那般的心悸气短。
除非,是某种极为亲近的血缘牵绊。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亲近的血缘?呵。”
他在那漫长的、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的修行岁月中,孑然一身。没有来处,亦不知归途。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牵动他的血脉,除了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父母,便再无他人。
“或许,是见到了这孩子的遭遇,让我这颗早已冰封的道心,也生出了一丝多余的感慨吧。”
洛星辰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解释。他以为,这是自己触景生情,想起了那个在福利院门口张望的孤儿,被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父母“感动”了一把。
他并不知道,在那遥远的维度之外,有两滴帝血,正为了他而流尽。
“走吧,天黑了。”
洛星辰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莫名其妙的心悸。他掌心微微用力,握紧了李慕雪那只还有些粗糙的小手。
“嗯。”李慕雪乖巧地点点头,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
夜幕降临,荒野上的风变得凛冽起来。
洛星辰带着李慕雪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这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几株枯死的老树顽强地伸展着枝桠,在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今晚便在此歇息。”
洛星辰松开手,随手一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只见几根枯木自动飞聚而来,整齐地码放在一起。紧接着,一团柔和的火焰凭空生出,瞬间点燃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与寒冷,也照亮了李慕雪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
她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双手抓着那件昂贵的粉色流仙裙,生怕被地上的尘土弄脏了。在新衣服的映衬下,她显得既可爱,又有些与这荒野格格不入。
“坐。”洛星辰指了指火堆旁一块平整的青石。
李慕雪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放松。
洛星辰看在眼里,并未多言。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处理好的兽肉。
那肉质晶莹剔透,纹理间隐约流淌着淡淡的霞光,即便还是生的,也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这并非凡俗的野味,而是取自他那方永恒空间内,一头拥有上古血脉的灵兽。
对于现在的李慕雪来说,这种级别的食材本是虚不受补的剧毒。但洛星辰早已用无上法力化去了其中狂暴的灵力,只留下了最温和、最纯净的滋养精华。
他取出一根洗净的树枝,将兽肉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滋滋……
油脂受热,从肉纹中渗出,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悦耳的声响,激起一阵阵浓郁的香气。
洛星辰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树枝,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曲古琴,而非在做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庖厨之事。他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洒下些许粉末。
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奇香在山坳中炸开。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声打破了寂静。
李慕雪慌忙捂住肚子,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大哥哥,对不起……”她嗫嚅着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在她的认知里,在贵人面前发出这种声音,是非常失礼的事情,甚至可能会招来打骂。
洛星辰神色不变,依旧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烤肉,淡淡道:“饿了便是饿了,这是生灵的本能,何错之有?”
他将烤好的肉取下,待温度稍降,递到了李慕雪面前。
“吃吧。”
李慕雪看着眼前那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烤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食物,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以往她和爷爷吃的,大多是别人倒掉的馊饭,或者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野菜树根。只有逢年过节,爷爷才会变戏法似的弄来半个冷馒头,那是她记忆中最美味的东西。
而眼前这块肉……
“给……给我的吗?”她不敢置信地问道,大眼睛里闪烁着渴望与怯懦。
“拿着。”洛星辰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慕雪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树枝,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块肉,而是稀世珍宝。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鲜嫩多汁的肉质,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那种难以言喻的美味,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怎么?不好吃?”洛星辰坐在一旁,随手拨弄着火堆,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慕雪拼命摇头,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不……不是……是太好吃了……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大哥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是神仙吃的吗?”
“爷爷如果能吃到……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饥渴,也是对过往苦难的一种宣泄。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她。
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好吃就多吃点。”洛星辰轻声道,“以后,你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真的吗?”李慕雪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和油渍,眼神亮晶晶的。
“我从不妄言。”洛星辰说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大快朵颐的小女孩,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饥饿过。
在那个冰冷的钢铁丛林里,他也曾为了一个被人丢弃的汉堡,和野狗争抢。
或许正是因为那段经历,他才会在茫茫人海中,对这个小女孩动了恻隐之心。
“慢点吃,别噎着。”
洛星辰伸出手,虚空一抓,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团纯净的水球,缓缓飘到李慕雪嘴边。
李慕雪就着水,将那一大块灵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手指上的油渍都吮吸了一遍。
吃饱喝足后,一股困意袭来。那灵肉中蕴含的温和能量开始滋养她亏空的身体,修复着她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
“睡吧。”洛星辰说道。
李慕雪乖巧地蜷缩在火堆旁的干草上,身上盖着洛星辰随手取出的一件鹤氅。
“大哥哥……你不睡吗?”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守着。”
听到这句话,李慕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洛星辰坐在火堆旁,目光投向黑暗的荒野深处。
夜风呼啸,如同鬼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仿佛看穿了这层层夜幕,看到了几里之外,那处被杂草掩盖的凄凉之地。
“因果……”
洛星辰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般消失在原地。
……
数里之外。
这是一处乱石岗,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光顾。
洛星辰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一处低矮的凹陷处。
那里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比周围高出一大截。而在那茂密的草丛深处,隐约可见一抹惨白。
洛星辰轻轻一挥袖。
呼——
一阵清风拂过,那些半人高的杂草向两侧倒伏,露出了掩盖在下面的真相。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早已被风雨侵蚀、被野兽啃噬过的残缺骸骨。
从骨骼的形态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成年男子。他的姿势极为怪异,并非平躺,而是呈现出一种向前攀爬的扭曲姿态。
他的指骨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之中,甚至有几根指骨已经断裂,显然在临死前,他曾经历过极大的痛苦,却依然想要向着某个方向爬行。
那个方向……正是天元城的方向。
正是他将女儿托付给老父之后,离开的方向。
洛星辰迈步走上前去,目光在那具骸骨上扫过。
虽然血肉早已消融,但在洛星辰那双能洞察幽冥的法眼之下,这具骸骨生前所遭受的一切,如同一幅幅画面般在他脑海中重现。
胸骨粉碎性骨折,那是被重手法力直接震碎的。
腿骨断裂,那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摔断的。
脊椎错位,经脉寸断。
这是一个凡人,在遭受了修真者的重击后,被像垃圾一样扔下了山崖。但他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这荒野中爬行了数里。
他想回去。
回到那个破旧的家,再看一眼他的女儿。
可惜,凡人之躯终究无法对抗天命。他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冰冷的乱石岗中,无人知晓,无人收尸。
最后,化作了这一堆枯骨,成为了野草的养料。
“李青松……”
洛星辰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他在推演李慕雪因果时,得知的名字。一个普通的、卑微的、如蝼蚁般的凡人男子的名字。
也是李慕雪的父亲。
“你虽凡胎,却有脊梁。”
洛星辰看着那具骸骨,眼中闪过一丝极少见的敬意。
在这个修真界,为了长生大道而抛妻弃子、杀父证道者比比皆是。像李青松这样,为了家人卑微求全,至死不忘归途的凡人,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你的女儿,我会护她周全。”
洛星辰对着骸骨,淡淡地许下了一句承诺。
这句话,比天道誓言还要沉重。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
轰隆隆。
地面轻微震动,骸骨下方的泥土自行分开,形成了一个深坑。
洛星辰控制着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散落的骸骨托起,放入坑中。没有棺椁,他便以灵力化石,凝聚成一口石棺,将骸骨妥善安放。
随后,泥土回填,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并未立碑。
因为他知道,对于现在的李慕雪来说,真相太过残酷。
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洛星辰并未回头,他知道是李慕雪醒了,寻着他的气息找了过来。
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鹤氅,像是一只迷路的小企鹅,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大哥哥……”
看到洛星辰站在那里,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洛星辰面前那个明显是新堆起来的土包上。
她虽然年幼,但也见过死人。在贫民窟里,经常会有饿死冻死的人被草席一卷埋掉。
“这是……”李慕雪有些害怕地往洛星辰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过来。”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她。
李慕雪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到了洛星辰身边。
“跪下。”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李慕雪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但出于对洛星辰的绝对信任和服从,她还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那个土包前。
地上的碎石有些硌膝盖,但她忍着没出声。
“磕三个头。”洛星辰继续说道。
李慕雪依然照做。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沾染了些许尘土。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怯生生地问道:“大哥哥……这是谁呀?为什么要雪儿磕头?”
洛星辰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庞,又看了一眼那没有墓碑的孤坟。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坟头打着旋儿。
若是告诉她,这里面埋着的是她日夜思念、以为只是出远门的爹爹,这孩子怕是会当场崩溃吧。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慕雪头顶的尘土,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这是一个……和你一样,曾经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
洛星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他曾为了守护最珍贵的东西,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虽然他失败了,倒在了这里,化作了枯骨,但他的执念,值得你一拜。”
李慕雪似懂非懂地听着。她年纪太小,还无法理解什么叫“执念”,什么叫“守护”。
她只是觉得,大哥哥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那……他是大哥哥的朋友吗?”李慕雪天真地问道。
洛星辰微微一怔。
朋友?
他这一生,屹立巅峰,众生敬仰,却鲜有朋友。
他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算是一个故人吧。”洛星辰淡淡道,“虽然我们从未把酒言欢,但在某种意义上,我敬佩他。”
“哦。”李慕雪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看着那个土包的眼神,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敬畏。
既然是大哥哥敬佩的人,那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好了,起来吧。”
洛星辰手掌虚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李慕雪托了起来。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洛星辰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李青松,你的因果,我接下了。你的女儿,从今往后,便是我的亲人。至于那个害你至此的宗门,还有那个为了大道抛弃你们的女人……这笔账,我会带雪儿,一点一点地算清楚。*
似乎是感应到了洛星辰的誓言,坟头的野草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是亡魂在作最后的致谢。
“走吧。”
洛星辰转过身,不再回头。
“我们要去哪里呀?”李慕雪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洛星辰的步伐。
“去讨债。”
“讨债?”李慕雪眨了眨眼睛,“是去要钱吗?爷爷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错,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确是……天经地义。”
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新坟,静静地伫立在荒野之上,守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守望着那份并未断绝的血脉。
而在那九天之上的星空深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这红尘中的一幕,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夜,更深了。
第388章 渊底神语,沧海遗恨
断罪渊的黑暗,是那种能够吞噬光线、声音乃至神念的绝对虚无。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无尽的痛楚在分秒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个呼吸,也许是沧海桑田的更迭。
青铜柱上的幽绿魔火渐渐收敛了那狂暴的势头,只剩下星星点点的余烬,如同恶鬼的眼睛,在虚空中忽明忽暗。雪凝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她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长发遮住了那张曾经倾倒众生的脸庞,只有微弱到极致的游丝气息,证明着这位昔日的仙帝还未彻底陨落。
洛无涯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轰鸣。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混沌的迷雾。
那里,一股令这方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正在缓缓降临。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仿佛是一尊远古的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慵懒而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迷雾翻涌,自动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踏着虚空,缓步走来。
那身影极为高大,周身笼罩在一层灰败的法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露在兜帽之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仿佛蕴含着枯寂与死亡的大道真意。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生出一朵灰色的莲花,随即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步步生莲,步步寂灭。
这是古神。
是凌驾于仙帝之上,视众生为草芥,视万界为牧场的恐怖存在。
“洛无涯。”
古神停在了距离青铜柱百丈之外的地方,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如同闷雷一般,直接在洛无涯的识海深处炸响,“这‘噬魂魔火’的滋味,如何?”
洛无涯艰难地抬起头,哪怕身陷囹圄,哪怕道基尽毁,他眼中的那团火,依然没有熄灭。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沾满血污的嘲讽笑容。
“不痛……不痒……”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硬气,“若是只有这就点手段……未免……太让本帝失望了。”
灰袍古神闻言,并未动怒,那双灰色的漩涡之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类似怜悯的情绪。
“还在逞口舌之利。”
古神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你应该清楚,吾等留你们性命至今,并非不能杀,而是不想杀。你们的价值,仅在于那个孽种。”
提到孩子,洛无涯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无涯冷冷道,“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不知道?”
古神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千万载岁月,对于吾等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你们设下的那道封印来说,却是漫长的消磨。”
他缓缓伸出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遥远的未知。
“你们以为,将他送入那个名为‘地球’的末法遗弃之地,就能瞒天过海?”古神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寒意,“那确实是一步好棋。那里天道残缺,灵气枯竭,处于诸天万界的盲区。若是没有指引,即便是吾等,想要在亿万恒沙世界中找到那个坐标,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洛无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但他依然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古神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过程,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可惜,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斩不断的因果。你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超维因果律之体,本身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因果聚合体。”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在呼吸,他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哪怕隔着无尽的维度,也会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就在不久前,吾等的一缕神念,顺着因果线的波动,降临到了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洛无涯浑身一颤,锁链哗啦作响。他死死盯着古神,眼中的防线终于开始崩塌。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嘶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做了什么?”古神淡淡道,“吾等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气息。”
洛无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没找到?哈哈哈哈!你们没找到!我就知道,我的云儿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躲起来了,一定……”
“不,你理解错了。”
古神无情地打断了他的笑声,语气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吾等查阅了那个星球的生死簿,虽然残缺,但依然能追溯过往。那个星球上,确实有过一个叫洛云的人。”
“他是一个渔民。卑微,贫穷,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为了生存,为了几个铜板,他在风浪中挣扎。”
古神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洛无涯的心脏。
“根据因果回溯,他在那个星球的时间线上,大约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出海遭遇了风暴。”
“船毁人亡。”
古神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四个字,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尸骨无存,葬身鱼腹。死得……很惨。”
轰!
洛无涯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千万道天雷同时轰鸣。
死……死了?
那个他们拼死保护,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的孩子……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
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不……这不可能……”洛无涯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古神嗤笑一声,“对于一个死人,吾等有何必要撒谎?那个位面太过脆弱,凡人的生命如同朝露,稍纵即逝。他在那个世界,没有展现出任何神异,就像一个真正的废物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说到这里,古神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不过,肉身虽死,但‘超维因果律之体’的本源是不灭的。”
“他既然在地球身死,灵魂必然会进入轮回,投胎转世。或许去了其他位面,或许还在那个废弃之地徘徊。”
“只要他还在轮回之中,他的体质就不会改变。哪怕他轮回亿万次,哪怕他变成了猪狗,变成了草木,那股独特的因果之力,依然会伴随着他。”
古神上前一步,逼视着洛无涯,声音变得森然无比:“告诉我,你们在他灵魂中留下的后手是什么?他在轮回中究竟去了哪里?”
“那个封印……千万年了,也该松动了吧?”
“待吾等寻到他的转世之身,便会将他带回神域,直接献祭给主人。这一次,吾等不会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会将他在襁褓中就炼化,彻底剥离那份禁忌的力量!”
洛无涯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挂在铜柱上,口中不断重复着:“死了……云儿死了……只有二十岁……只有二十岁……”
那种绝望,比肉体上的千刀万剐还要痛上万倍。
他们在这里受尽折磨,唯一的信念就是儿子在凡间过得好。哪怕平凡,哪怕庸碌,只要活着就好。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像个蝼蚁一样悲惨地死去了。
那种信念崩塌的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一位仙帝的心智。
“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猛地从旁边的青铜柱上传来。
那是雪凝。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或者说,是被古神那句“船毁人亡,尸骨无存”给生生刺激醒的。
此刻的雪凝,哪里还有半点仙帝的仪态。她披头散发,双目圆睁,眼角裂开,流出血泪,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疯狂地挣扎着,任由那些因果锁链将她的血肉搅得稀烂。
“你说什么?!”
她死死盯着古神,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变得尖锐破碎,“我的云儿……我的云儿死了?!”
“他才二十多岁……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他还没有过完安稳的一生……”
“你怎么敢……怎么敢说他死了!!!”
雪凝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深渊。
那是母亲的心头血。
“啊啊啊啊——!”
她仰天悲鸣,声音中蕴含的悲恸,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她能想象得到。
那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挣扎,呼喊着“救命”,却没有人回应。
他在临死前,会不会在想念父母?会不会在怨恨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
“是我们害了他……是我们害了他啊……”雪凝哭得肝肠寸断,“如果是这样……我们让他做凡人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让他修行,还不如让他拥有自保之力!”
“是我们剥夺了他生存的权力……是我们把他送上了死路……”
悔恨、自责、绝望,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噬咬着她的灵魂。
这一刻,雪凝的道心,彻底崩碎了。
她身上的生命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封印之力,也因为宿主心若死灰,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古神见状,眼中的灰色漩涡转动得更加剧烈,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对,就是这样。”
“痛苦吧,绝望吧。你们越是痛苦,封印与神魂的剥离就越快。”
“既然那个废物已经死了一次,那他的转世身,就更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了。”
古神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即将到来的胜利。
“哭吧,为了那个短命的鬼魂。”
“等你们哭干了眼泪,流干了鲜血,吾等就能顺着这破碎的封印,找到他现在的藏身之处。”
“这一次,他逃不掉的。”
断罪渊中,回荡着古神冰冷的笑声,以及那一对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横跨了无数光年的悲剧。
那是被命运捉弄的苍凉。
然而,无论是狂笑的古神,还是绝望的父母,他们都不知道一个事实。
那个名为洛云的青年,并没有死在了大海里。
也没有进入轮回。
他穿越了。
他带着那具被封印的身体,去往了一个名为神魔大陆的超级位面,在那里,他用无尽的岁月,逆天而行,还修成了仙帝。
……
……
星辰大陆,天元城外。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荒野上的风停了,连虫鸣声也消失不见,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静谧的沉默之中。
洛星辰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整个人已经融入了这漫漫长夜,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他的怀中,并没有抱着那个小女孩。
为了让她睡得安稳,洛星辰以大神通,将一方须弥空间化作了最柔软的摇篮,让她在其中安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寒冷与颠簸。
此刻,只有他一人。
面对这浩瀚的天地,面对这未知的征途。
洛星辰停下了脚步,微微仰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望向那遥远的星空。
星光稀疏,月色清冷。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深邃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在这个距离神域不知多少个维度的位面,他自然听不到父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感知不到那古神恶毒的诅咒。
但他并非毫无所觉。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感,在今夜显得格外强烈。
就像是有一股寒流,毫无征兆地流遍了全身,让他这具早已寒暑不侵的大道之躯,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凉意。
洛星辰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掌心。
掌纹清晰,纵横交错,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因果……”
他轻声低语,声音在夜色中消散。
到了他这个境界,对于“因果”二字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认知。世间万物,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救了李慕雪,是因。
接下李青松的遗愿,是果,亦是新的因。
那么,他自己呢?
他的来处,他的归途,他的因果,又在哪里?
洛星辰放下手,负手而立,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想起了在地球的那二十几年。
那段记忆,虽然相对于他在修真界度过的漫长岁月来说,短暂得如同沧海一粟,但却异常清晰。
咸湿的海风,破旧的渔船,还有那个在风暴中窒息的夜晚。
那是他凡人一生的终结。
也是他传奇一生的起点。
“若无那场死亡,便无今日之洛星辰。”
他心中并无怨恨。
对于那个让他“死去”的世界,他更多的是一种淡然的怀念。
只是,他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风暴,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也许子孙满堂,坟头草已高三尺。
“凡人有凡人的苦,仙有仙的劫。”
洛星辰收回思绪,眼中的那一丝迷惘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无论前世今生,无论身世如何。
他既然活下来了,既然站在了这巅峰之处,便要走自己的路。
这一世,他洛星辰,不信天,不信命,只信手中的拳头,和心中的道。
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那些试图操控命运的大手。
终有一日,他会亲自去揭开,去斩断。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浮玉宗的方向。
第389章 生母登台万人仰
青云山脉,绵延千里,终年云雾缭绕,乃是东洲地界有名的洞天福地。
浮玉宗,便坐落于此。
今日的青云山脉,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山脚下,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数以万计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只为一观十年一度的盛事——青云试炼。
据说,此次试炼的优胜者,将有机会被上宗“天玄宗”的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从此一步登天,鱼跃龙门。
人群熙攘,各种叫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这次浮玉宗可是出了好几个天才弟子,尤其是那位柳然仙子,据说已经是筑基后期,半只脚踏入了筑基大圆满!”
“柳然仙子?可是那位五年前拜入山门,短短五年便从一介凡人修至筑基后期的绝世天才?”
“正是她!此女不仅天资绝顶,容貌更是倾国倾城,被誉为我东洲年轻一代的第一美人!”
“啧啧,如此天骄,此次试炼的头名,怕是非她莫属了。”
人群的角落,一处并不起眼的茶肆二楼。
洛星辰临窗而坐,神情淡漠地品着一杯粗茶。
他身边,李慕雪正好奇地趴在窗边,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下方热闹的景象。
她的小脸上,昨日的泪痕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新奇世界满满的好奇。
那件粉色的流仙裙穿在她身上,让她像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引来周围不少修士善意的目光。
“大哥哥,这里好多人呀。”李慕雪小声说道。
“嗯。”洛星辰放下茶杯。
“他们都是来看打架的吗?”
“可以这么说。”
洛星辰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白玉战台之上。
战台周围,设有数十个观礼台,上面坐着的,皆是东洲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浮玉宗的宗主、长老,以及其他各大宗门的代表,甚至还有来自凡俗王朝的皇室成员。
而在那最高处,最为尊贵的一个观礼台上,几个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端坐其上,正是来自上宗天玄宗的使者。
他们的存在,让整个广场的气氛都带上了一丝肃杀与庄重。
“去讨债。”
这是洛星辰昨日对李慕雪说的话。
而今日,他便带着她来到了这债主的大门口。
浮玉宗。
李慕雪的母亲,柳然,所在的宗门。
洛星辰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青云广场。
数万修士的气息,在他那浩瀚如烟海的识海中,被一一分辨、筛选。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广场一侧,浮玉宗弟子的专属区域内,一名白衣女子正闭目盘坐,静待试炼开始。
她身姿窈窕,一袭洁白的长裙纤尘不染,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她的面容极美,琼鼻樱唇,肌肤胜雪,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宛如一朵生长在雪山之巅的莲花,圣洁而高贵。
周围的同门弟子,无论男女,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仰慕,甚至狂热。
她便是柳然。
那个在无数人眼中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
那个抛弃了凡人丈夫,任由亲生女儿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的女人。
洛星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在他的法眼之下,柳然那看似完美的仙子形象,被瞬间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能看到,她那光鲜的修为之下,道基存在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瑕疵。
他能看到,她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之下,灵魂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盘踞。
心魔。
因果的反噬,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显现。
只是她自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和所谓的“道心”,强行将其压制住了而已。
呵。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斩断尘缘?
大道无情?
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与冷血,寻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斩断,是放下,是了结。
而不是像她这样,刻意地遗忘,粗暴地割裂。
这种行为,非但斩不断因果,反而会让那根线越缠越紧,最终化作勒死自己的绞索。
就在此时,一声钟鸣响彻天地。
青云试炼,正式开始。
一名浮玉宗的长老飞身登上战台,朗声宣布了试炼规则。
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直到决出最后的十强。
“第一场,柳然,对阵,张远!”
随着长老的声音落下,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是柳然仙子!第一场就是她!”
“哈哈哈,那个叫张远的倒霉蛋是谁?怕是要被一招秒杀吧?”
在万众瞩目之下,柳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站起身,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翩然的白蝶,轻盈地落在了战台之上。
她的对手,一个身材魁梧的筑基中期男弟子,也硬着头皮跳上了台。
那名叫张远的弟子,看着对面的柳然,脸上又是爱慕又是畏惧,他拱了拱手,涩声道:“柳……柳师姐,请手下留情。”
柳然神情淡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他。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并指如剑,遥遥指向对方。
“你,认输吧。”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张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着数万人的面,被如此轻视,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柳师姐,虽然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也想领教一下师姐的高招!”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一拳轰出,拳风带着呼啸之声,威力倒也不俗。
然而,柳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那拳头即将及身的刹那,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
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那魁梧的张远,如同一个陀螺般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了鲜血。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好快!”
“根本看不清!这就是柳然仙子的实力吗?”
“太强了!同为筑基期,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战台上,柳然收回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粒尘埃。
她低头,俯视着倒在地上,满脸屈辱与震惊的张远。
“我说了,让你认输。”
“这是为你好。”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便要下台。
“柳然,胜!”
长老高声宣布。
台下,浮玉宗的弟子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柳师姐威武!”
“第一美人,也是第一天骄!”
柳然走下战台,几名内门弟子立刻迎了上去。
为首的一名英俊青年,正是她的师兄,也是宗主之子,赵无极。
“师妹,恭喜。看来此次试炼的头名,非你莫属了。”赵无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的爱慕毫不掩饰。
“师兄谬赞了。”柳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如同冰山解冻,让周围不少男弟子都看呆了。
“待试炼结束,我便能借助宗门灵脉,一举突破至筑基大圆满。”柳然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到那时,进入天玄宗,指日可待。”
“以师妹的天资,未来必定是天玄宗的真传,甚至……问鼎金丹,元婴可期!”赵无极恭维道。
柳然微微颔首,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与赞美。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的感觉。
为了这一天,她付出了太多。
至于那些被她抛弃在身后的“尘缘”,不过是通往大道之路上,必须舍弃的微不足道的行李罢了。
她的丈夫,她的女儿……
那个男人的脸,在她的记忆中早已模糊。
她只记得,他临死前那双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眼睛。
那个小女孩呢?
或许……已经饿死在了哪个角落吧。
死了也好。
死了,她的心魔,才能彻底根除。
柳然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享受着胜利者的荣光。
茶肆二楼。
洛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边的李慕雪,则是被刚才那电光火石的战斗吓到了,小手紧紧抓着洛星辰的衣袖。
“大哥哥……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好厉害……”
李慕雪小声说道。
她不懂什么修为,什么境界。
她只看到,那个像仙女一样的姐姐,只是一挥手,就把一个很强壮的叔叔打倒了。
洛星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柳然享受荣耀,并对自己“斩断尘缘”的决定感到无比正确的那一刻,她灵魂深处的那一丝黑气,又浓郁了几分。
因果,是最公平的审判者。
你越是逃避,它便越是强大。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不急。
他要让这个女人,爬到最高的地方。
他要让她在最志得意满,最光芒万丈的时候,再将她从云端之上,狠狠地拽下来。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如何化为泡影。
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这,才是最残忍的讨债。
试炼在继续。
一场又一场,精彩纷呈。
但无论谁上场,都无法掩盖柳然的光芒。
她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几乎都是一招制敌。
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在她手下撑过三息。
“柳然仙子无敌!”
“东洲第一天骄,名不虚传!”
广场上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柳然的名字,如同神只一般,被无数人呼喊着。
她站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膜拜,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自信。
她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此时。
一直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李慕雪,小小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再次望向战台下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白色身影。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
虽然那个身影看起来那么高贵,那么遥远。
但是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李慕雪的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很小,家里虽然穷,但爹爹和娘亲都在。
爹爹每天出去干很累的活,回来的时候,总会变戏法似的给她带回来一点点好吃的。
而娘亲,会抱着她,给她唱着她听不懂的歌谣,会用那双温柔的手,抚摸她的头发。
娘亲,长得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
后来,娘亲走了。
爹爹告诉她,娘亲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修仙去了,以后会回来接他们。
她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
爹爹也走了,去找娘亲了。
她又等啊等。
直到爷爷去世,直到她被坏人欺负,直到大哥哥出现。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
可是现在……
那个……那个被好多人围着的,像仙女一样的白衣姐姐……
她的脸……
和自己记忆深处,娘亲的脸,慢慢地重合了。
李慕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生怕一眨眼,那个人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是她吗?
真的是娘亲吗?
娘亲……没有不要雪儿吗?
她在这里!她就在这里!
一股巨大的惊喜与委屈,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个年幼的孩子。
她想大声地喊出来。
她想告诉所有人,那个仙女,是她的娘亲!
她想冲下去,扑到那个人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娘……”
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音节,从她颤抖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她张开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要将那个在心中呼喊了千百遍的称呼,大声地喊出来——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盖在了她的嘴上。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李慕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身后的人。
是洛星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大哥哥……”
李慕雪呜咽着,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为什么要捂住她的嘴?
那是娘亲啊!
她找到娘亲了!
然而,洛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微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句话,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慕雪的脑海之中。
“她,不是你的娘亲。”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李慕雪小小的世界里轰然炸响。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娘亲?
怎么会……
那张脸,明明就是……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抓着洛星辰衣袖的手,用力到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洛星辰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李慕雪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李慕雪的识海。
她那因为激动而几乎要沸腾的情绪,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抚平。
但那份记忆,那份看到亲人的冲击,却并未被抹去。
洛星辰的目光,越过她小小的肩膀,再次投向了远处的柳然。
那个女人,正在和她的师兄赵无极谈笑风生,对自己女儿近在咫尺的哭泣,一无所知。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李慕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洛星辰,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迷茫、痛苦与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大哥哥说,她不是娘亲?
第390章 把你女儿养成你惹不起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娘亲啊?
李慕雪泪眼朦胧,小小的身躯在洛星辰的掌下微微颤抖,那双盛满了哀求与不解的眸子,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刺痛了洛星辰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
是啊,为什么?
洛星辰的目光,穿过泪光,再次落在了远处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身上。
柳然。
他的神念一动,便能将这个女人五年前如何抛夫弃女,如何眼睁睁看着李青松被打下山崖的画面,以最清晰、最真实的方式,化作一道光幕,投映在青云广场的中央。
他要让这数万修士,让那高台之上的天玄宗使者,都亲眼看看,这位他们口中冰清玉洁、天资绝顶的“柳然仙子”,究竟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他要让她在最荣耀的时刻,被扒下所有伪装,从云端跌入泥沼,被万人唾弃,道心崩碎,沦为东洲最大的笑柄。
这个念头,如同心火,一瞬间就要喷薄而出。
然而,他的目光,触及到了怀里这个颤抖的小女孩。
如果放出那段画面……
雪儿她,也会看到。
她会看到自己的父亲,是如何拖着重伤之躯,一步一叩首地爬上山门,只为求她母亲回心转意。
她会看到,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被宗门弟子无情地殴打,最后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一脚踹下万丈悬崖。
她会看到,那具枯骨,在乱石岗中,经历了怎样的风吹雨淋,日晒雨淋,才最终等来了自己。
不。
不能这样。
对柳然而言,这或许是最直接、最爽快的报复。
但对李慕雪而言,这太过残忍。
她的童年,已经失去了所有色彩。洛星辰不能再亲手,将这世间最丑陋、最血腥的一幕,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洛星辰心中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与怒火,缓缓平息。
他眼底的寒冰,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也罢。
让她身败名裂,太便宜她了。
真正的惩罚,不是毁灭。
而是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亲眼看着自己当初弃之如敝履的“尘缘”,变成了她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星辰。
让她活在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之中,那才是对她那颗自私道心的……终极审判。
至于李青松……他的魂魄刚刚转入轮回,如今,应该也只是一个几岁的孩童,正在经历一个崭新的人生。
就让那些痛苦的过往,彻底埋葬吧。
“雪儿。”
洛星辰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传入李慕雪的脑海。
“你看错了。”
他松开了捂住李慕雪嘴巴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只是和你娘亲,长得有些像而已。”
李慕雪猛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就是娘亲……我记得……”
“你那时候才两岁,能记得什么?”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这个世界很大,人有相似,不足为奇。”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强行安抚着李慕雪几近崩溃的情绪。
李慕雪抽泣着,半信半疑地,又朝着远方看了一眼。
那个白衣女子,依旧在与人谈笑风生,脸上的笑容自信而美丽,没有丝毫察觉到这边有一个孩子,在为她而心碎。
那份遥远与陌生感,让李慕雪心中的笃定,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或许大哥哥说的是对的?
“那……那我爹爹和娘亲……他们去哪儿了?”李慕雪仰起哭得通红的小脸,满怀希冀地问道。
这是她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心中那根名为“慈悲”的弦,被轻轻拨动。
他缓缓开口,用一个谎言,为她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
“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非常强大的修仙宗门。”
“那里,比浮玉宗要厉害一万倍。”
“他们在那里努力修炼,是为了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所以,他们暂时不能回来。”
“等你长大了,或者等他们修为足够高了,他们……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李慕雪呆呆地听着,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了。
一个比这里厉害一万倍的宗门?
爹爹和娘亲,都在那里修炼?
为了保护自己?
这个理由,对于一个饱受苦难、渴望亲情的孩子来说,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充满希望。
“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洛星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李慕雪终于破涕为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注入这个动作之中。
“嗯!雪儿知道了!雪儿会乖乖等爹爹和娘亲回来!”
看着她脸上重现的笑容,洛星辰心中再无波澜。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享受万人追捧的柳然,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粒尘埃。
我们,还会再见的。
但下一次,你将跪在她的面前。
“我们走吧。”
洛星辰牵起李慕雪的小手,转身,带着她走下茶楼。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在喧闹的人群中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
星辰大陆,万象宗。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空间微微扭曲,洛星辰与李慕雪的身影凭空出现。
几乎在他们现身的瞬间,一道流光便从主殿内飞射而出,落在他们面前,现出慕容仙的身影。
“前辈!”
慕容仙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与激动,“您……您回来了!”
这段时间,洛星辰杳无音信,她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如今见他安然归来,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洛星辰身边的李慕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是?”
“我新收的弟子,李慕雪。”洛星辰淡淡道。
慕容仙心中一惊。
能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收为弟子,这小女孩是何等的天纵奇才?她连忙对着李慕雪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前辈,宗门内一切安好,您之前布下的大阵固若金汤,弟子们也都谨遵您的教诲,勤勉修行。”慕容仙恭敬地汇报着。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带着李慕雪,径直走向了他之前居住的那片清静竹林。
竹林依旧,灵气比之前更加浓郁。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怯生生,但眼中却充满坚毅的小女孩,开始思索如何教导她。
混沌道体如林墨,需要的是悟道。
而这个孩子,体质虽也上佳,但更需要的,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他伸出一指,点在李慕雪的眉心,一篇浩瀚繁复的筑基法诀《九转星辰录》,便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识海之中。
“此为你的筑基功法,能为你铸就无上道基。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处修行。”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李慕雪似懂非懂地点头,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引气入体,洛星辰不禁有些失笑。
自己这是……又糊里糊涂地多了一个弟子?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遥远的星空彼岸。
也不知道璃儿,带着云汐和青雨,在红尘中历练得如何了。
以她们的天赋,再加上璃儿的指点,现在……应该已经结成金丹了吧?
……
数日后。
竹林深处,洛星辰闭目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感悟着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睁开眼,看到李慕雪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小心翼翼地向他走来。
几日的修炼,加上灵气的滋养,小女孩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多了一丝生气,那双大眼睛,愈发显得明亮有神。
“师……师尊。”
李慕雪走到他面前,将茶杯高高举起,声音怯怯的,却带着一股无比的认真和孺慕,“请喝茶。”
洛星辰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李慕雪递上茶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洛星辰的身后,学着记忆中爷爷为爹爹捶背的样子,用她那双小小的拳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洛星辰的肩膀。
“师尊,您辛苦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而稚嫩。
洛星辰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感受着身后那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诚的力道,那颗沉寂了万古的心湖,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涟漪。
那是名为“温暖”的涟漪。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个满脸认真的小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第391章 娘亲在哭,神域当屠!
九天之上,不知几亿万里之遥。
神域,断罪渊。
这里是比地狱更深沉的绝望之地。
“加重刑罚。”
一道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在混沌中回响。
“让‘噬魂魔火’日夜灼烧。我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随着一声令下。
断罪渊的最深处,那两根贯穿虚空的青铜柱周围,骤然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却比世间任何神火都要恐怖。
它不焚肉身,只燃神魂!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雪凝的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幽绿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瞬间包裹了她近乎透明的躯体,疯狂地钻入她的七窍,涌向她的识海,点燃了她那早已残破不堪的仙帝神魂。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灵魂的每一寸角落,仿佛神魂被放在了石磨上,被一遍又一遍地碾碎,又被强行聚拢,然后再一次碾碎。
雪凝的身体在因果锁链上剧烈地翻滚、痉挛,每一次抽搐,都让那贯穿琵琶骨的锁链绞得更深,带出大蓬大蓬金色的帝血。
“凝儿!”
另一根铜柱上,洛无涯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挣扎着,漆黑的因果锁链被他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深深勒入血肉,骨骼寸寸断裂。
但他做不到。
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此生挚爱,在自己面前承受着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神域!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有朝一日!我洛无涯若不死,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洛无涯的怒吼声嘶力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绝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噬魂魔火燃烧时发出的,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雪凝的意识在无边痛楚的海洋中沉浮。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烧成灰烬。
但她死死地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那道连接着她命魂的封印就会消失。
神域的那些怪物,就会瞬间找到她的孩子。
云儿……
她的云儿……
在极致的痛苦中,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
他现在……过得好吗?
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有没有……在想念爹娘?
“云儿……娘亲对不起你……”
“娘亲……好想你啊……”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混杂着无尽痛苦、思念、自责与母爱的强烈意念,在噬魂魔火的灼烧下,被催发到了极致。
这股意念,超越了空间的束缚,无视了时间的壁垒,穿透了神域的法则,沿着那条冥冥之中、由血脉构建而成的因果之线,射向了无尽遥远的未知之地。
……
星辰大陆,万象宗。
后山竹林,灵气氤氲,清幽静谧。
李慕雪盘膝坐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正按照洛星辰所传授的《九转星辰录》,笨拙地吐纳着天地灵气。
不远处,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
洛星辰闭目盘坐,心神沉浸在对此方世界天道法则的感悟之中。
他身后的李慕雪,用那双小小的拳头,一下一下,认真地为他捶着背。
“师尊,您辛苦了。”
女孩稚嫩的声音,带着孺慕与崇拜。
洛星辰感受着身后那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诚的力道,那颗沉寂了万古的心湖,泛起一丝名为“温暖”的涟漪。
或许,收下这个徒弟,也不算一件坏事。
就在这一刻。
毫无征兆。
噗!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仿佛要将灵魂连根拔起的剧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
那不是任何形式的攻击。
不是法则的侵蚀,不是心魔的滋扰,更不是肉身的伤痛。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存在之基的……共鸣!
一种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呃……”
洛星辰那万劫不磨的道躯猛地一颤,双目骤然睁开!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喉头一甜。
“噗——!”
一口蕴含着道源之力的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落在前方的青石上,将那坚硬的岩石瞬间消融出一个深坑,冒着袅袅青烟。
“师尊!”
身后,李慕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从未见过无所不能的师尊露出如此痛苦的模样。
那一口血,仿佛也喷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惊慌失措地跑上前来,想要扶住洛星辰,却又不敢触碰。
“师尊!您怎么了?您不要吓雪儿啊!”
小女孩的哭腔里充满了恐惧。
洛星辰却没有回答。
他单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股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有一个无比重要、无比亲近的存在,正在承受着炼狱般的折磨。
那声声泣血的哀嚎,跨越了无穷的时空,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
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攻击?
不对。
自己的存在,早已跳出三界,超越因果。
谁能从血脉的源头攻击自己?
自己的血脉,根本没有源头!
他自诞生意识起,便是在地球的福利院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为了寻找自己的来处,他曾踏遍诸天,逆溯时光长河,可看到的全是一片迷雾。
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可现在……这股清晰无比的血脉悲鸣,又是从何而来?
那感觉……
就像是……
一个母亲,在绝望中,泣血呼唤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母亲?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刺痛。
荒谬!
洛星辰猛地甩开这个念头。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
敢于触动我的本源,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追溯!”
一声低喝,自他心底响起。
轰——!
一股浩瀚无边,足以覆盖亿万星河的神念,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神念,瞬间穿透了万象宗的护山大阵,穿透了星辰大陆的天道壁垒,涌入了无垠的宇宙星空!
它掠过一颗颗死寂的星辰,穿过一片片绚烂的星云。
它跨越了无极大陆,扫过了那颗蔚蓝色的地球故土,看到了济世堂前,正在认真打扫的紫幽子。
但它没有停留。
它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朝着那痛苦传来的方向,疯狂地延伸!
一个大千世界!
十个大千世界!
一万个!
一亿个!
洛星辰的神念,就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刺穿了层层叠叠的维度,跨越了无数修真文明的疆域。
终于。
在他的神念即将抵达已知宇宙尽头的时候。
前方,出现了一道“墙”。
一道由至高无上的法则凝聚而成的,散发着神圣光辉,却又冰冷绝情的壁垒。
神界壁垒!
那股痛苦的源头,就在这道壁垒之后!
洛星辰的神念,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撞了上去!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嗡鸣响起。
洛星辰那足以轻易抹平一个大千世界的神念,在接触到神界壁垒的瞬间,就如同撞上太阳的雪花,被瞬间蒸发、净化、湮灭!
“噗!”
远在星辰大陆的洛星辰,再次喷出一口金血,脸色愈发苍白。
神念被强行斩断的反噬,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好强的法则壁垒!
这已经不是单一宇宙的天道之力,而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更高级别的……“神道”法则!
是它,隔绝了一切。
也是它,将那痛苦的源头,囚禁在了里面。
不过……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虽然神念被挡了回来,但在刚才接触壁垒的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种无比熟悉,又让他寻找了好久的物质。
暗黑神金!
那种构成神界壁垒的基石,以及在壁垒周围的维度夹缝中漂浮的无数黑色碎片,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用以打造终极座驾——维度战舰的无上神材!
而且,那里的储量,简直是……无穷无尽!
本是追寻痛苦而来,却意外发现了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机缘。
很好。
洛星辰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轻轻一挥手,布下一道柔和的结界,将还在哭泣的李慕雪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雪儿,在此地等我,为师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面前的空间,如同纸张般被轻易撕裂,露出背后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毁灭风暴的维度夹缝。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片连仙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混乱虚空。
……
维度夹缝。
这里是宇宙的伤疤,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
到处都是破碎的法则,狂暴的时空乱流,以及寂灭的能量风暴。
洛星辰的身影,在这里却如履平地。
万法不侵的道躯,让他无视了周围一切足以撕碎渡劫期大能的恐怖能量。
他的目光,扫视着这片混乱的虚空。
很快,他便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那片混沌的远处,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陨石”。
它们通体漆黑,不反光,不发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
它们就像是宇宙的尸骸,散发着古老、死寂、永恒的气息。
这,便是暗黑神金。
传闻中,是宇宙诞生之初,从“无”中诞生的第一批物质,是构建一切维度的基石。
洛星辰看着那片规模堪比一方星域的“陨石带”,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足够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收。”
一个字,言出法随。
轰隆隆!
他体内的永恒空间,那一方完整的大千宇宙,在这一刻,与外界产生了一丝共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引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维度夹缝!
那无数漂浮着的暗黑神金,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朝着洛星辰的掌心汇聚而来!
一时间,整个维度夹缝都为之震动!
亿万兆吨的暗黑神金,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漩涡,其中心,便是那道白衣胜雪的绝世身影。
洛星辰神情淡漠,心念一动。
永恒空间的门户,在他面前洞开。
那庞大到足以压塌一个星系的暗黑神金洪流,被尽数吞噬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超巨量‘暗黑神金’……】
【材料已满足‘十二级维度战舰’最终建造需求……】
【开始构建……】
【构建完成预计耗时:三百年。】
三百年的时间,便能拥有一艘足以横渡一切禁区,无视一切壁垒的至高座驾。
这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天大的喜讯。
但洛星辰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三百年?
太久了。
他等不了三百年。
那股源自血脉的悲鸣,还在他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搞清楚,那壁垒之后,到底是什么!
收敛心神,洛星辰的身影再次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这片维度夹缝的尽头。
他的面前,便是那道横亘于虚空之中,无始无终、无边无际的神界壁垒。
它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上面流淌着亿万道玄奥至极的法则神链,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洛星辰再次探出一缕神念。
和之前一样,神念在触碰到壁垒的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神念,是修士精神力量在天道法则框架下的延伸。
而这里的“神道”法则,显然远高于他所认知的一切天道。
用低维度的钥匙,自然打不开高维度的锁。
但是……
洛星辰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的道,从来不在任何框架之内。
我的道,便是唯一的法则!
下一刻。
他那超越了神魂,超越了修为,属于他自身存在的本源意志——道念,从他的眉心,缓缓探出。
那是一股无形无质,无色无相的力量。
它没有去冲击那道壁垒,也没有去解析那些法则。
它只是那么平静地,朝着那道壁垒,轻轻地“靠”了过去。
没有碰撞。
没有声响。
神界壁垒那足以抵挡一切的“神道”法则,在接触到洛星辰的道念时,就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君王,竟主动地、谦卑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洛星辰的道念,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轻易地、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这道连仙帝都无法逾越的无上壁垒!
道念所及,便是视野所及。
壁垒之后的世界,瞬间呈现在他的“眼”中。
没有想象中的神光万丈,仙气缭绕。
这里……
是一片比维度夹缝更加黑暗、更加死寂的虚空。
无尽的混沌罡风,如同亿万把剔骨钢刀,在这里呼啸。
那股牵动他心神的痛苦源头,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
洛星辰的道念,循着那股悲鸣,急速掠去。
很快。
他“看”到了。
在那片黑暗虚空的中心,耸立着两根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巨柱。
巨柱之上,雕刻着狰狞的古神图腾,散发着不祥与邪恶的气息。
而那痛苦,就来自其中一根铜柱。
道念拉近。
他看到了。
一个女子。
一个身穿破碎宫装,披头散发,气息奄奄的女子,被数条粗若儿臂的漆黑锁链,死死地钉在铜柱之上!
那些锁链,贯穿了她的琵琶骨,洞穿了她的丹田,深深地扎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无数幽绿色的火焰,正在她的身上熊熊燃烧,让她那本就虚幻的身体,不断发出痛苦的扭曲与哀嚎。
这……就是那痛苦的源头!
洛星辰的道念,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其妙的、发自灵魂本能的……滔天怒火,轰然炸开!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受刑,自己的心脏会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一股想要毁灭这片天地,斩杀所有与此有关之人的杀意,会如此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谁?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他的道念,下意识地移动,看向了旁边的另一根铜柱。
那里,同样锁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破碎帝袍,同样被因果锁链贯穿身躯的男子。
那个男子没有被魔火灼烧,但他正用一种眦欲裂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受刑的女子,口中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洛星辰的道念,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女人痛苦扭曲的脸。
又“看”着那个男人充满绝望与疯狂的脸。
一种源自生命最古老、最深沉的悸动,跨越了万古的尘封,在他的道心中,掀起了亿万丈的狂澜。
这两个人……
是谁?
他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他们,会有一种……血脉相连的……错觉?!
第392章 创世纪号,神域惊变
维度夹缝的深处,洛星辰缓缓收回了那缕无形的道念。
那片壁垒之后的世界,那两根贯穿虚空的青铜巨柱,那个在幽绿火焰中痛苦挣扎的女子,那个目眦欲裂、疯狂嘶吼的男人……一幕幕画面,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他本该是古井无波的。
可此刻,那股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怒火,虽被他以无上定力强行压下,却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了冰冷刺骨的暗流,在他存在的根基深处缓缓流淌。
他万劫不磨的道躯依旧能感受到一丝余痛,那并非伤势,而是一种共鸣,一种仿佛至亲骨肉被凌迟时,投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回响。
“他们到底是谁?”
洛星辰负手立于这片毁灭风暴之中,白衣胜雪,神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周围的时空乱流更加幽暗,更加深不可测。
他想不通。
自诞生意识起,他便是孤身一人。为了寻找自己的来处,他逆溯时光,踏遍诸天,所见唯有迷雾。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他的血脉本应无源可溯。
可刚才那清晰无比的血脉悲鸣,那撕心裂肺的共鸣,又该如何解释?
洛星辰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失态与迷茫,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他需要的是答案,而答案,就在那道壁垒之后。
直接闯入?
以他天道之上的境界,强行撕开那道“神界壁垒”并非难事。但壁垒之后的世界,法则迥异,充满了未知。那两个被囚禁之人的身份,那股让他心悸的力量来源……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中。
贸然行事,不是他的风格。他需要一把,足以碾碎一切未知与阴谋的钥匙。
心念一动,洛星辰的身影从维度夹缝中消失,下一瞬,便回到了星辰大陆,万象宗的后山竹林。
他布下的结界依然笼罩着李慕雪,小女孩蜷缩在草地上,脸上挂着泪痕,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了。
洛星辰挥手散去结界,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抚平了她眉宇间的惊惧。
似乎是感受到了师尊的气息,李慕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当看到洛星辰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时,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洛星辰的腿。
“师尊!呜呜……雪儿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小女孩的哭声带着后怕与浓浓的依赖。
洛星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颗因神域之事而变得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李慕雪的头顶,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无事,为师只是去处理一些小事。”
他将李慕雪扶起,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心中做出了决定。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立刻在他识海中响起:“宿主,有何吩咐?”
“永恒空间的时间流速,最高可以调整到多少?”
“宿主,目前永恒空间的核心法则稳定,可支持的最高时间流速为外界一天,内部一千年。但若要进行更高倍率的调整,将会对空间核心的本源法则造成一定负荷。”
“将时间流速调整至外界一日,内部一百年。”洛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宿主。”系统没有丝毫犹豫,“正在调整永恒空间时间法则矩阵……调整完毕。当前时间流速:外界一日,内部一百年。十二级维度战舰建造时间,换算为外界时间,预计为三日。”
“很好,开始吧。”洛星辰淡淡道。
他需要那艘战舰,立刻,马上。
三日时光,于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三天里,洛星辰没有修炼,也没有感悟天道。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竹林中的青石上,指点着李慕雪修行。
他教她如何引气,如何感应天地间的星辰之力,如何运转《九转星辰录》。小女孩虽然年幼,但心性坚韧,又得洛星辰亲自教导,短短三日,便已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炼气期一层,其根基之扎实,远超同辈。
每当李慕雪修炼疲惫时,便会像之前一样,为洛星辰端上一杯清茶,用她的小拳头,认真地为师尊捶着肩膀。
这份尘世的温情,如同一剂良药,让洛星辰心中那因神域之事而起的波澜,彻底归于平静。他的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三日后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竹林,洒在青石上时,系统的声音准时在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十二级文明终极造物——维度战舰,已完成最终构建。”
洛星辰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
“将其详细数据,呈报于我。”
“是,宿主。”
下一刻,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涌入洛星辰的识海。
【终极维度战舰——“创世纪”号】
【核心:超维智能AI‘源’】
【尺寸:可根据维度环境在普朗克尺度与超星系团级之间自由切换。】
【基本能力:】
【一、法则无效化领域:以舰体为中心,展开半径一光年的‘绝对领域’。领域之内,万法退避,一切低于创造者(宿主)维度的法则、概念、因果、时空皆可被瞬间无效化、覆盖或重写。】
【二、无限能源转换:舰体装甲由‘道源级’暗黑神金构成,可吸收并转化一切形式的攻击,包括物理冲击、能量湮灭、法则打击、因果抹杀、概念篡改等,并将其100%转化为‘创世纪’号的储备能源。理论上,在遭受攻击时,本舰会愈发强大。】
【三、超维跃迁引擎:可无视任何宇宙壁垒、维度屏障、法则禁区,进行无延迟的超维度定点跃迁。理论上,可瞬间抵达已知与未知的一切坐标。】
【四、未来演算矩阵:核心AI‘源’,每纳秒可推演并模拟超过10的18次方种未来可能性,可瞬间解析任何敌人的所有弱点、行动轨迹与应对策略,达到‘全知’级别的战斗预判。】
【武器系统:】
【一、因果缠绕之矛:主武器。锁定目标后,可跨越时空,直接攻击其存在的‘因’,从根源上将其彻底抹除。】
【二、维度坍缩奇点炮:战略级武器。发射一枚奇点,可将指定星域连同其所在维度,一同坍缩为‘无’。】
【三、大道磨灭阵列:覆盖性武器。展开后,领域内的所有法则将被磨碎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回归虚无。】
【……(省略九十九种终极武器)】
洛星辰平静地“阅读”着这一切,即便是他,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满意的波澜。这艘“创日志”号,已经不仅仅是一艘战舰,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拥有至高权限的“天道”。
就在这时,那名为‘源’的AI核心,主动发来了讯息,它的声音不再是系统的机械音,而是一种更为灵动、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中性声音。
“向我的创造者致以最高的敬意。‘源’已完成对当前宇宙的初步扫描与解析。”
“说。”洛星辰言简意赅。
“报告创造者,扫描发现,当前宇宙存在三千一百五十二处明显的法则漏洞,利用这些漏洞,可轻易颠覆此方天道。另,在G-34号维度夹缝的混沌核心中,发现一件隐藏的混沌至宝——‘太初虚空之心’。”
“除此之外,扫描到一个名为‘青云界’的低等位面,其世界本源正在孕育一处‘气运奇点’,预计在七个标准日后,将有1朵‘混沌悟道花’同时绽放。”
混沌悟道花?
洛星辰的眉梢微微一挑,想起了那个困于炼气期十万年,拥有混沌道体的林墨。这倒是一份不错的机缘。
“很好。”洛星辰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竹林,望向了无垠的天穹,“是时候,让它见见天日了。”
他心念一动,对着身旁正好奇望着自己的李慕雪温和道:“雪儿,站到为师身后,带你去看一个大家伙。”
“嗯!”李慕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洛星辰下达了指令。
“创世纪号,脱离永恒空间,于星辰大陆上空,显现本体。”
……
星辰大陆,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所有史册。
无论是凡人国度的贩夫走卒,还是修真宗门的绝世大能,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异变。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不是日食天象。
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无”。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苍穹之上。它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整个星球所能看到的一切星空与日光。整个星辰大陆,瞬间从白昼堕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
万象宗内,所有弟子都冲出了洞府,骇然地望着天空。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片巨大的、绝对黑暗的“虚空”,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连灵魂都能压垮的无上威严。
“天啊!那是什么?!”
“世界末日了吗?!”
“我的神念……我的神念一靠近就被吞噬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主峰大殿前,慕容仙脸色煞白地冲了出来,她这位化神期大圆满的宗主,在仰望那片黑暗的瞬间,竟感到双腿发软,元神都在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渺小与无力,比她当初面对洛星辰时,还要强烈亿万倍!
“前……前辈?”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涌起一个荒谬而又唯一的可能。
就在整个大陆的生灵都陷入末日般的绝望时,那片遮蔽了整个星球的绝对黑暗,又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
神域,断罪渊。
这里是比维度夹缝更加死寂、更加混乱的禁忌之地。
“创世纪”号那庞大无匹的舰身,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它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却让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源’,展开法则无效化领域。”洛星辰站在舰桥之上,透过巨大的玄光镜,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两根若隐若现的青铜巨柱。
“遵命,创造者。‘绝对领域’已展开,半径一光年。开始压制并覆盖本地‘神道’法则……”
一股无形无质的波纹,以“创世纪”号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断罪渊外,几尊隐藏在混沌中的巍峨古神虚影,正冷漠地注视着刑罚的进行。忽然,他们同时一震。
“怎么回事?吾与此地天道法则的联系……被削弱了?”
“不对,是被隔绝了!有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覆盖了这里!”
“是什么东西?!”
他们惊疑不定,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念,根本无法穿透那片异常区域。
而在断罪渊的最深处,变化更加明显。
那缠绕在雪凝仙帝身上,熊熊燃烧的幽绿色“噬魂魔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火焰猛地矮了下去,光芒也变得黯淡,那灼烧灵魂的痛苦,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正在承受无边酷刑的雪凝,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清晰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感应!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迷失了亿万年的孩子,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近在咫尺!
“凝儿,你怎么了?”一旁的洛无涯察觉到她的异样,焦急地嘶吼道。
雪凝没有回答,她那双早已被痛苦磨灭了所有神采的眼眸,此刻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亮。她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片黑暗的虚空,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梦呓般地呢喃着:
“我……我感觉到了……”
“是云儿……”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恐惧的情绪。
“他来了……他来神界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难道……难道他们抓住了云儿?不!不可能!我的封印……我的命魂封印还在!他们不可能找到他的!”
“可……可是这感觉……不会错的……我的云儿,他就在附近……他真的来了……”
这位曾经风华绝代、俯瞰万界的雪凝仙帝,此刻像一个无助的母亲,在希望与绝望的深渊中,痛苦地挣扎着。
而在不远处的虚空中,“创世纪”号的舰桥之上,洛星辰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混沌,死死地锁定在那位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的白衣女子身上。
他听不到她的呢喃,却能感受到她那瞬间爆发的、剧烈到极点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比陌生的情绪。
那,是名为“母爱”的绝望与期盼。
第393章 本座还没出手?就被战舰二维化了?
舰桥之上,洛星辰的目光如亘古不化的寒冰,静静地注视着那片由无数玄光符文构成的巨大屏幕。
屏幕中,那名被囚禁于青铜柱上的白衣女子,正在剧烈地颤抖。她的精神波动,如同风暴中的怒海,狂乱、复杂,却又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却又莫名熟悉的……情感。
那是一种,哪怕自身堕入无间地狱,也要为远方之人燃起一丝光亮的决绝。
那是一种,在无尽的绝望中,因一丝虚无缥缈的感应而迸发出的、足以焚尽自身的狂喜与恐惧。
那是……名为“母爱”的情绪。
洛星辰古井无波的道心,第一次,因为一个与修行、与大道、与永恒都无关的词汇,而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曾在神魔大陆,逆溯时光长河,试图寻找自己的“因”,所见唯有迷雾。他曾俯瞰诸天万界,试图定位自己的“果”,所得唯有虚无。他本以为自己是天地间最孤独的孤儿,是大道衍化中一个无根无源的意外。
可眼前的一切,那清晰到无法否认的血脉共鸣,那穿透了无尽时空、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痛苦回响,以及此刻,这个女人身上爆发出的、指向他自己的强烈情感……
都在告诉他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源’。”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如初,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创造者,‘源’在此。”那蕴含着无穷智慧的中性声音,立刻在舰桥内响起。
“锁定那两根青铜柱上的生命体。”洛星辰的目光从女子身上,缓缓移到那个同样被囚禁、正绝望嘶吼的男人身上,“进行最高权限的生命形态及基因序列解析。将结果,与我的数据进行比对。”
“遵命,创造者。”‘源’的执行效率是绝对的,“正在启动‘道痕级’扫描……目标锁定……正在解析生命形态……”
“解析完毕。目标一,男性生命体,形态归类为‘神道帝境’,存在根基‘道基’已彻底崩毁,神魂处于极度衰弱状态。”
“目标二,女性生命体,形态归类为‘神道帝境’,存在根基‘道果’已完全破碎,生命本源十不存一,正以一种特殊的命魂秘法与未知封印相连,濒临枯竭。”
“正在提取基因序列……提取完成……正在与创造者您的基因序列进行交叉比对……”
舰桥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洛星辰负手而立,白衣无尘,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存在的根基深处,那颗沉寂了百万年的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微微悸动。
他在等。
等一个,他追寻了永恒岁月的答案。
“比对完成。”
‘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似乎停顿了亿万分之一秒,像是在选择最精确的词汇。
“报告创造者。目标一,男性生命体,其基因序列与您的‘道源基因’,重合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无限循环。”
“报告创造者。目标二,女性生命体,其基因序列与您的‘道源基因’,重合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无限循环。”
“根据‘源’核心数据库中,三千大世界、亿万种族关于血脉传承的所有定义进行综合推演……结论为:”
“他们是您生物学上的……父亲,与母亲。”
轰!
仿佛有一道创世之初的混沌神雷,在洛星辰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父亲……母亲……
这两个词,对他而言,比“大道”、“永恒”更加陌生,更加遥远。他曾在无数凡人世界,见过这两个词所代表的亲情与羁绊,见过嗷嗷待哺的婴儿,见过鬓发斑白的老者。
他曾以为,那只是属于“尘世”的风景,与他无关。
可现在,‘源’用最冰冷、最精确、最不容置疑的数据,告诉他,那被因果锁链洞穿琵琶骨,被噬魂魔火日夜灼烧,在那贯穿虚空的青铜柱上承受着无尽折磨的两个人,就是他寻觅了万古的……来处。
他那超越天道的无上道心,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裂痕中,没有狂喜,没有悲伤,没有泪水。
只有一股从他诞生意识以来,从未有过的……怒火!
那不是凡人的愤怒,不是修士的嗔怒,而是一种足以让大道为之哀鸣、让诸天为之颤抖的……寂灭之怒!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亿万年求索而不得的迷茫,那身为孤儿的永恒孤独,那感应到血脉悲鸣时的困惑与刺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答案,和一个清晰到极致的……目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比断罪渊更深沉、更死寂的幽暗。
“父亲……母亲……”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品味这两个词汇的重量。
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舰桥的维度都为之凝固。
也就在这一刻,断罪渊外,那几尊隐藏于混沌中的巍峨古神虚影,终于察觉到了极致的异常。
“怎么回事?断罪渊的法则被彻底隔绝了!”
“有一股吾等无法理解的力量,降临在了那里!这股力量的位格……好高!”
“哼,装神弄鬼!不管是什么东西,敢扰乱神域刑罚,便是对吾等九大神域古神的挑衅!”
“走,去看看!本座倒要瞧瞧,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话音未落,五道散发着滔天神威的虚影,撕裂了混沌,瞬间降临到了“创世纪”号所在的虚空。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身绕星河,有的眼如日月,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执掌天地、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他们便是这神域的古神,是这方超级位面的至高主宰。
为首的一尊古神,周身环绕着审判法则所化的雷霆锁链,他那如同两颗恒星般的巨眼,冷漠地盯着眼前这艘巨大、静谧、通体漆黑的“创世纪”号,神威浩荡的声音响彻虚空:
“是何方宵小,以诡异之器物,闯入神域禁地‘断罪渊’?报上名来,可赐你一个全尸!”
另一名手托神塔的古神,更是傲慢无比,冷笑道:“一艘从未见过的铁疙瘩罢了,也敢在吾等面前藏头露尾?给你三息时间,从里面滚出来,跪地受死!”
第三位古神则更为谨慎,他眉头紧锁,神念不断尝试着渗透“创世纪”号,却如同泥牛入海,他沉声道:“此物不简单,它并非单纯的法宝,其上流转的,是一种吾等从未见过的‘理’。我们的神道法则,在它面前……无效。”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舰桥之中。
李慕雪早已被洛星辰护在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而洛星辰,却连看都未看那五尊古神一眼,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他平静地对‘源’下令:“分析前方五个高维能量体的构成。”
“遵命,创造者。”‘源’的声音毫无波澜,“正在分析……目标为高维能量生命体,以‘神道’法则为核心构建,其本质是此方世界法则的具象化身。实力评估:单一目标相当于十一级文明巅峰战力。综合威胁等级:高。”
“锁定他们。”洛星辰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任何试图干涉我方行动,或对那两根青铜柱上的目标施加敌意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开战的信号。”
他的话音刚落,“创世纪”号那庞大无匹的舰身之上,无数之前隐藏起来的结构开始变化。一排排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炮口,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无声地对准了那五尊不可一世的古神。
一股比古神神威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五尊古神同时一滞,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开战信号?”那手托神塔的古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区区一件死物,也配与吾等谈论‘开战’二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给本座灭了它!”
“狂妄的东西!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神域之威!”
“联手!引‘神罚天链’,将其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让它知道,挑衅古神的下场!”
刹那间,五名古神同时出手!
轰隆隆!
整个断罪渊都为之沸腾!
五道由最纯粹的“神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攻击,划破了死寂的虚空,轰向“创世纪”号!
有缠绕着审判雷霆的无尽锁链!
有足以压塌一片星系的黄金神塔!
有能够冻结时间的玄冰风暴!
有焚灭万物的末日神火!
还有一道直指存在本源的湮灭神光!
这五道攻击,任何一道都足以轻易毁灭一位仙帝,覆灭一个超级仙宗。五道齐出,其威势,足以让这片神域禁地都为之崩塌!
然而,当这些毁天灭地的攻击,接触到“创世纪”号周围那片无形的“法则无效化领域”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的审判雷霆,瞬间熄灭,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
那镇压一切的黄金神塔,在半空中寸寸瓦解,回归虚无。
玄冰风暴、末日神火、湮灭神光……所有的一切,都在靠近“创世纪”号的一瞬间,被一种更高维度的“理”所覆盖、中和、抹平!
最终,只有最纯粹的能量冲击,落在了“创世纪”号那由“道源级”暗黑神金铸就的舰体之上。
“叮。”
‘源’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复数高强度法则级攻击。正在启动‘无限能源转换’协议……能量吸收与转化已启动……”
“转化率百分之一百。”
“报告创造者,本舰储备能源,已上升百分之零点零一。”
“……”
那五尊古神,彻底呆住了。
他们脸上那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怎么……可能?!”
“我们的攻击……被它……吸收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非但毫发无损,反而……变强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是这方世界法则的化身,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他们的攻击,就是天道的审判!可现在,这审判,却成了对方的“补品”!
就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瞬间,洛星辰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最终宣判,在舰桥内响起。
“‘源’。”
“创造者,请吩咐。”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确认,敌对行为已成立。根据‘第一序列守护准则’,反击预案已自动解锁。是否启动?”
洛星辰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酷刑中挣扎的父母,眼中的幽暗化为了纯粹的杀意。
“执行‘净化’程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目标,前方五名能量体。武器授权:四号战略级武器——”
“‘维度裁决光束’。”
“遵命,创造者。四号战略武器正在充能……充能完毕……维度锚点已锁定……发射!”
下一刻,自“创世纪”号的舰首,一道光束射出。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光,它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它更像是一道空间的“褶皱”,一道时间的“涟漪”,一道将“三维”改写为“二维”的……至高规则。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无视了五名古神身上那磅礴的神道法则。
它只是……轻轻地“拂”过了他们。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五尊原本顶天立地、神威浩荡的古神虚影,在被那道“光束”扫过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创世之手,狠狠地拍在了虚空的画板上。
他们那庞大的、立体的、由法则构成的神躯,瞬间失去了“厚度”这个概念。
他们被“压扁”了。
从一个三维的、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体,变成了一幅二维的、被永恒定格的……画。
虚空之中,多了五幅巨大无比的“壁画”。
壁画上,古神们的样子栩栩如生。他们脸上那从震惊、到惊恐、再到无尽绝望的表情,被完美地、永久地凝固了下来。
他们的意识还在,他们能“看”到这个三维的世界,能“感受”到自己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却无法动弹,无法言语,无法干涉这个世界分毫。
他们成为了自己曾经俯瞰的世界里,一幅可悲的、永恒的背景。
这是比死亡,更加残酷亿万倍的刑罚。
断罪渊内,死一般的寂静。
青铜柱上,正承受着无边痛苦的洛无涯和雪凝,目睹了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
那可是神域古神啊!是囚禁了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至高存在!
就这么……被一道光……变成了画?
雪凝仙帝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艘悬浮在虚空中的漆黑战舰,她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那里面……
“云儿……我的云儿……真的是你吗……”她用干裂的嘴唇,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而在“创世纪”号的舰桥之上,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五只聒噪的蝼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两根青铜巨柱之上。
第一步,清场,已经完成。
现在,该做正事了。
“‘源’。”
“创造者,我在。”
“立刻开始解析那两根青铜柱,以及上面所有因果锁链的法则构成。”洛星辰的声音,冷漠而坚定,“我要在不损伤他们一丝一毫本源的情况下,将他们……带回来。”
第394章 创世之手,重塑因果
“遵命,创造者。”
“‘道痕级’扫描已启动……法则构成解析中……”
‘源’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内回荡,冰冷而高效。
巨大的玄光屏幕上,那两根贯穿虚空的青铜巨柱被瞬间数据化。无数行凡人无法理解的符文瀑布般流淌,构建出其最底层的法则模型。
“解析完成。”
“目标一:青铜柱。构成材质为‘混沌神铁’,其上铭刻有三十六万道‘镇魂’、‘锁道’、‘磨灵’之上古神纹。核心法则为‘永恒禁锢’,与此方世界本源相连,理论上不可摧毁。”
“目标二:因果锁链。构成物质为‘神道法则’实体化,核心是九大神域古神联手布下的‘罪罚因果律’。此法则不伤肉身,直指本源与神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对受刑者进行‘存在性’层面的磨灭。”
“警告:检测到目标二,女性生命体,其命魂与一道跨维度的‘封印’深度绑定。若强行破除因果锁链,其命魂将因反噬而瞬间崩解,导致封印失效。”
‘源’的报告,清晰地解释了为何两位仙帝会被困于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根本不是一场刑罚。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缓慢而残忍的活祭。
他们要的,不只是洛无涯与雪凝的命,更是要等到雪凝油尽灯枯,那保护着“云儿”的最后一道屏障,自行消散。
洛星辰的道心,那片早已化为绝对零度的冰原之上,燃起了一缕幽黑的火焰。
原来,他能在地球安然无恙,并非幸运。
而是因为,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遥远时空,有一个女人,正用自己的神魂与生命,日夜不停地,为他抵挡着来自整个神域的恶意。
母亲……
这个词汇所蕴含的重量,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压塌诸天的实质。
青铜柱上,雪凝早已停止了挣扎。
她只是痴痴地望着那艘漆黑的战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清晰,让她欣喜若狂又恐惧到颤抖的血脉联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的孩子来了。
那个她宁愿自己永堕轮回,也不愿他踏足这片地狱的孩子,真的来了。
“不……不要过来……”
“快走……云儿……快走啊!”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嘶吼。
她想警告自己的孩子,这里是龙潭虎穴,是神魔的巢穴,是绝望的深渊!
然而,她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这片被“绝对领域”覆盖的虚空。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艘漆黑的战舰,有了新的动作。
舰桥之上,洛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听完了‘源’的报告,然后下达了新的指令。
“既然锁链与她的命魂相连。”
“那就,改写这个‘相连’的定义。”
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创世主般的意志。
“‘源’,计算出最优解决方案。”
“遵命,创造者。正在基于‘法则无效化领域’与‘大道磨灭阵列’进行推演……”
“推演完成。最优方案已生成。”
“方案一:利用‘大道磨灭阵列’,将‘罪罚因果律’从法则层面彻底磨灭。此举将导致法则链条断裂,能量反冲会瞬间摧毁女性生命体的神魂。”
“方案被否决。”
“方案二:利用‘创世纪’号核心,重写此方区域的底层法则。将‘罪罚因果律’与女性生命体命魂之间的‘绑定’关系,改写为‘守护’关系。同时,将‘磨灭’属性,篡改为‘温养’属性。”
“预计耗时:零点三七秒。”
“所需能源:本舰储备能源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听到这个方案,即便是洛星辰,那双幽暗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改写法则。
颠倒因果。
将致命的毒药,变成救命的良方。
这,便是“创世纪”号的力量。
这,便是超越了天道,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理。
“执行方案二。”洛星辰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
“遵命,创造者。”
“‘法则重写矩阵’已启动……正在接入本地世界本源……接入成功……”
“开始重写……”
下一刻。
断罪渊的深处,发生了让洛无涯与雪凝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贯穿了他们琵琶骨,缠绕在他们神魂之上,亿万年来,每时每刻都带给他们无尽撕裂与灼烧剧痛的漆黑锁链……
变了。
锁链之上,那狰狞的、散发着罪罚气息的符文,开始扭曲、重组。
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恶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光芒。
原本漆黑如墨的锁链,竟然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一股股精纯到无法想象的生命本源之力,顺着锁链,缓缓地、温柔地,注入他们那早已破碎不堪的道基与神魂之中。
“呃……”
雪凝发出一声闷哼。
但这并非痛苦。
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适。
那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亿万年,即将渴死的旅人,突然浸泡在了生命神泉之中。
每一寸干涸的血肉,每一个破碎的细胞,每一缕即将消散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发出了欢愉的呻吟。
亿万年来的折磨,所造成的伤势,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无涯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化为废墟的道基,竟然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而雪凝,更是浑身剧震。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根连接着她命魂与“封印”的线,非但没有因为锁链的变化而断裂,反而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稳固!
那致命的锁链,那催命的诅咒……
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保护她和她孩子的……守护神链!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艘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漆黑战舰。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到底是何等伟力?
弹指间,颠倒因果,逆转生死!
将九大神域古神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变成了滋养他们的无上造化!
这,已经不是神通!
这是神迹!
是真正的……创世之力!
“云儿……”
雪凝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她终于明白,她的孩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用生命去守护的襁褓婴儿了。
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高度。
舰桥之上,洛星辰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条已经变成乳白色的“守护神链”上,再次下令。
“‘源’,目标已稳定。”
“现在,解除他们与青铜柱的物理连接。”
“遵命,创造者。”
‘源’的声音响起。
“三号常规武器,‘粒子湮灭光束’,已锁定。”
“发射。”
嗤!嗤!
两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灰色光线,从“创世纪”号射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两根青“铜柱”上。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那两根与世界本源相连,理论上永不毁坏的混沌神铁巨柱,在被灰色光线扫过的地方……消失了。
就像被橡皮擦,从这幅宇宙画卷上,轻轻地抹去了一块。
一个完美的、光滑的、绝对虚无的切面,出现在巨柱的断口处。
失去了支撑的洛无涯与雪凝,他们那虚弱的身体,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然而,他们并未坠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就在他们身体下落的瞬间,两股柔和到极致的能量,如同最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托住了他们。
那能量,充满了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创造之力。
它包裹着他们,将他们缓缓地,送向那艘漆黑的战舰。
战舰的前方,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条由光芒铺就的通道,从舰桥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洛无涯与雪凝,互相搀扶着,身体依旧在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踏上了那条光路。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们思念了亿万年,亏欠了亿万年,如今却强大到让他们感到陌生的……身影。
舰桥内,洛星辰挥了挥手。
李慕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了旁边的休息室,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感知。
这里,将是他与父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光路消失。
洛无涯与雪凝,终于站在了这片冰冷而恢弘的舰桥之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剑,渊渟岳峙,仿佛承载了诸天万界所有的重量。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们这两位曾经的仙帝,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渺小。
“云……云儿?”
雪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背影,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洛星辰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俊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却又淡漠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脸庞,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幽暗如深渊。
里面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怨恨与疏离。
只有一片,让他们感到心悸的……平静。
当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洛无涯和雪凝的身体,同时僵住。
像!
太像了!
这张脸,完美地融合了他们二人所有的优点。
比洛无涯更俊朗,比雪凝更精致。
那眉宇间的英气,那与生俱来的高贵,都证明着,他就是他们的孩子!
“真的是你……我的云儿……”
雪凝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踉跄着,就要向洛星辰扑过去。
然而,洛星辰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无比柔和的力量,阻止了她的靠近。
雪凝的身体一滞,不解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伤痛。
“孩子……你……你是在怪我们吗?”
洛无涯沙哑地开口,他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愧疚与痛苦,“怪我们……当年把你一个人扔在那个陌生的世界……怪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
“我们……”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沧桑,气息虚弱,眼中却充满了浓烈情感的人。
他们,是他的父母。
这个认知,在他的道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两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椅子,出现在洛无涯和雪凝的身后。
“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洛无涯和雪凝对视一眼,顺从地坐了下来。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对他们没有恶意。
但那股疏离感,却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洛星辰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他能看到,他们破碎的道基,枯竭的本源,以及那神魂深处,因亿万年折磨而留下的、几乎不可逆转的道伤。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浮现出两团光。
一团,是纯粹的金色,充满了至阳至刚的帝皇法则。
另一团,是柔和的银色,蕴含着太阴本源的生命奥秘。
这是他从洛无涯和雪凝的基因序列中,逆向推演出的、他们最原始、最完美的本源之力。
“张嘴。”
洛星辰淡淡地开口。
洛无涯和雪凝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两团光芒,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没入他们的口中。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们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破坏,而是……创造!
他们那破碎的道基,枯竭的道果,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被重塑,被修复,被……拔高!
仅仅一瞬间,他们亿万年的道伤,便被尽数抹平!
他们的修为,开始疯狂地暴涨!
仙帝初期……仙帝中期……仙帝后期……仙帝大圆满……
瓶颈,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轰隆!
两股超越了仙帝境界的恐怖气息,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这片断罪渊都给掀翻!
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被“创世纪”号的领域,完美地压制在了舰桥之内。
洛无涯和雪凝,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
一步登天!
不,这比一步登天还要夸张!
这简直就是……创世神般的恩赐!
他们看着眼前的洛星辰,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陌生。
他们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洛星辰做完这一切,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他们,终于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为什么,要抛弃我?”
第395章 仙帝的呜咽,道心的裂痕
舰桥之内,死寂无声。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柄无形的、淬了亿万年寒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洛无涯与雪凝的心脏。
“为什么,要抛弃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创世纪”号的核心似乎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时间,凝固了。
雪凝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刚刚从重生的狂喜中回过神,刚刚感受到孩子那无法想象的伟力,心中充满了骄傲与欣慰。
可这一句话,将她所有美好的情绪,瞬间击得粉碎。
抛弃……
是啊。
在孩子眼中,无论他们有多少苦衷,无论他们承受了多少折磨,事实就是,他们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独自丢弃在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抛弃了他。
洛无涯那刚刚因为力量恢复而挺直的脊梁,猛地一颤。
他看着洛星辰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吗?
告诉他,为了保护他,他们与整个神域为敌,血战亿万里?
告诉他,为了不让他的位置暴露,母亲将自己的命魂与封印相连,日夜承受着炼魂之苦?
告诉他,他们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断罪渊,唯一的念想就是他能平安活下去?
不。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付出,从来不是为了索取回报,更不是为了博取理解。
为人父母,护佑子嗣,本就是天经地义。
若连这点苦楚都需要拿来向孩子邀功,那他们,还配做他的父母吗?
洛无涯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刚刚恢复的仙帝之躯,竟被他自己捏出了金色的血液。
但他一声不吭。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他都选择一个人咽下去。
而洛星辰,在问出那句话的刹那,就后悔了。
一种比道基崩碎、神魂撕裂还要强烈亿万倍的悔意,如同决堤的混沌海,瞬间淹没了他那片古井无波的道心。
他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以他的境界,只需一眼,便能洞悉过去未来,看穿因果轮回。
他能看到那场席卷了整个神域的血战。
他能看到母亲为了布下那道守护他的封印,耗尽了毕生的帝源。
他能看到他们被钉在这青铜柱上,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酷刑,口中却依然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什么都知道。
可为什么……
为什么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了?
洛星辰的道心,那片永恒寂静的冰原,在此刻,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他明白了。
问出这句话的,不是那个超越了天道,俯瞰诸天的“洛星辰”。
而是那个在地球的孤儿院里,看着别的小朋友被父母接走,自己却只能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膝盖,一遍遍问着“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的灵魂。
是那份被他压抑了百万年,以为早已遗忘,却早已刻入生命最深处的……孤独与伤痕。
那不是质问。
那是一声,迟到了亿万年的,来自一个孩子的,卑微的呜咽。
“对不起……”
雪凝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刚刚恢复了血色的脸庞,再一次变得惨白如纸。
两行清泪,从她那双曾令神魔失色的美眸中,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我的云儿……”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她只是看着洛星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歉疚与心碎。
“是娘亲不好……”
“娘亲没有保护好你……娘亲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洛星辰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她曾是风华绝代的仙帝,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他面前卑微地道歉。
她明明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她明明为了他,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可自己,却用一句最伤人的话,在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添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洛星辰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刺痛”的情绪。
这种情绪,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
让他那颗早已适应了永恒孤寂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看向另一边的洛无涯。
那个男人,他的父亲,依旧沉默着。
只是那通红的眼眶,那紧绷到颤抖的身体,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看洛星辰。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甲板,洞穿一个窟窿。
他在用沉默,承担着一切。
承担着儿子的“质问”,承担着身为父亲的“失职”。
洛星辰的胸口,猛地一窒。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他维持了万古的平静。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给了他生命,给了他世间最深沉、最伟大的守护。
而他,回报给他们的,却是最残忍的诘问。
洛星辰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空,跨越了那道名为“孤儿”的深渊。
他走到了雪凝和洛无涯的面前。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这个足以让诸天神魔俯首的男人,这个刚刚以创世之力重塑了他们道基的存在,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洛无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雪凝的哭声也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洛星辰没有看他们,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说对不起的……”
“是我。”
轰!
这句话,比之前重塑道基的亿万道则,还要震撼。
洛无涯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眼中的坚冰瞬间融化,一股灼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而雪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呆滞了一秒。
下一刻。
“哇——”
一声凄厉到极致,压抑了亿万年痛苦与思念的哭声,响彻了整个舰桥。
她再也支撑不住。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像个迷路了亿万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踉跄着扑上前,不顾一切地,死死抱住了洛星辰。
“我的云儿……我的孩子……”
“娘亲不怪你……娘亲怎么会怪你……”
“娘亲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洛星辰胸前的白衣。
那滚烫的温度,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那层永恒的冰冷,第一次,触及到了他道心的最深处。
洛星辰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怀中这个女人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无尽的思念,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这是……母亲的怀抱吗?
原来,是这样的温暖。
洛星辰那双幽暗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眷恋。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曾执掌诸天,湮灭过无数星辰的手。
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最终,轻轻地,落在了雪凝那颤抖的背上。
他想说些什么。
想说,别哭了。
想说,我回来了。
想说,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
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笨拙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也像是在安抚,那个在孤儿院里,哭了无数个夜晚的,曾经的自己。
洛无涯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
这位曾经一剑光寒十九洲,镇压万古的无涯仙帝,此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头,不让那滚烫的泪水落下。
可那剧烈起伏的肩膀,却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情感。
回来了。
他们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断罪渊亿万年的折磨,神域诸神的追杀,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舰桥之上,哭声回荡。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压抑了亿万年之后,最彻底的释放。
洛星辰静静地抱着怀中哭到几乎昏厥的母亲。
他的道心,那片破碎的冰原之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
而就在此时,‘源’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情。
“警告,创造者。”
“检测到九股‘古神级’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
“预计抵达时间:十秒。”
第396章 归零协议
“警告,创造者。”
‘源’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电子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舰桥内刚刚升起的温情。
“检测到九股‘古神级’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
“预计抵达时间:十秒。”
雪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从洛星辰的怀中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担忧。她刚刚重获新生,刚刚与失散亿万年的孩子重逢,难道又要面对神域的追杀吗?
“云儿,是他们!是那九个老东西!快走!”雪凝的声音急切而颤抖,她下意识地想将洛星辰护在身后,纵使她明白,自己如今的力量在孩子面前不值一提。
洛星辰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瞬间安抚了她焦躁的灵魂。他将母亲从怀中稍稍推开,目光平静地转向舰桥正前方的巨大全息投影。
“母亲,父亲,”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坐下,看着就好。”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洛无涯与雪凝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与一丝茫然。他们刚刚才从仙帝初期被硬生生提升至仙帝大圆满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壁障,可面对这即将到来的九尊古神,他们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然而,他们的儿子,却平静得像是在观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两人依言坐回了那能量构成的椅子上,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前方的星空。
“十、九、八……”‘源’的倒计时在舰桥内回响。
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舰桥外的“神域断罪渊”的黑暗虚空,陡然扭曲起来。
九道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影,撕裂了空间,降临于此。
他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或者说,他们的形态在不断变化。一道身影仿佛是绝对的衰败与腐朽,它所立之处,时空都在老化,光线都变得浑浊;另一道身影则是一片纯粹的虚无,它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连黑暗本身都无法幸免;还有一道,周身缠绕着无数跳跃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条因果线的断裂或重组。
这便是神域的九大古神,神域法则的执掌者,亿万生灵命运的裁决者。
他们的降临,让整个断罪渊的法则都陷入了混乱与沸腾。
“蝼蚁,你竟敢染指吾等的囚徒!”一道宏大而威严的意念,如同亿万座神山同时压下,直接在“创世纪”号的外部空间炸响。这是法则层面的直接冲击,足以让任何仙帝级强者的神魂瞬间崩灭。
然而,“创日志”号的舰身只是微微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这股足以崩碎星系的意念冲击,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九大古神同时发出了诧异的意念。
“法则无效化领域已启动,正在对冲外界‘神道法则’的侵蚀。能量消耗百分之零点零一。”‘源’冷静地汇报着数据。
洛无涯与雪凝看得心惊肉跳。刚才那一道意念,换做是他们,即便是在全盛时期,也需要全力抵挡,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装神弄鬼的铁疙瘩!”
其中一尊代表着“寂灭”的古神率先发动了攻击。他没有发出任何光束或能量波,只是伸出了一只由枯败法则构成的巨手,朝着“创世纪”号抓来。
在他的法则之下,“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巨手所过之处,空间、物质、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在被抹去概念,归于绝对的“无”。
这是从存在层面上进行的抹杀,比单纯的物理摧毁要恐怖亿万倍。
“目标锁定,‘寂灭古神’。攻击方式:法则概念抹除。”‘源’的声音响起,“启动一号防御预案:‘现实稳定锚’。”
只见“创世纪”号的舰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个繁复无比的银色几何图案。这些图案高速旋转,投射出一道无形的立场,将整艘战舰笼罩。
那只枯败的巨手在触碰到立场边缘的瞬间,猛然一滞。它那无往不利的“寂灭”法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理解的墙壁。它无法抹除这艘战舰,因为在这片立场之内,“创世纪”号的“存在”这个概念,被一个更底层的逻辑给“锁定”了,其稳定系数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现实稳定锚’已生效,对方的法则攻击被判定为‘无效逻辑’,已驳回。”
九大古神再次震惊了。他们的法则,竟然被“驳回”了?这是什么概念?
“有点意思。”另一尊浑身燃烧着混沌之火的古神冷哼一声,“既然抹除不了你的‘存在’,那就加速你的‘终结’!”
他张开嘴,喷出一道灰色的时间洪流。这不是简单的快进,而是蕴含着宇宙终末、万物归于热寂的终极法则。这道洪流足以让一颗恒星在刹那间走完千亿年的生命,化为一具冰冷的残骸。
“检测到高强度‘熵增’法则攻击,目标为加速战舰结构至热寂状态。”‘源’的分析快如闪电,“启动二号攻击预案:‘因果逆转道标’。”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蓝色光线,从舰首一闪而逝。
它没有射向那道时间洪流,也没有射向古神本身,而是直接没入了虚空之中,仿佛射空了。
但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奔腾不息的时间洪流,在距离战舰还有一段距离时,竟猛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轰在了释放它的那尊混沌古神自己身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虚空。那尊混沌古神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老化、腐朽、崩解,他身上燃烧的混沌之火迅速熄灭,庞大的神体在短短一秒内,就仿佛经历了万亿年的时光侵蚀,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尊古神,被自己的攻击,杀死了!
“这……这是……”洛无涯瞳孔骤缩,骇然失声。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因果逆转道标’,并非防御武器。”洛星辰平静地开口,为自己的父亲解惑,“它不改变攻击本身,只改变攻击的‘归属’。它将‘创世纪号被攻击’这个‘果’,强行嫁接到了‘古神攻击自己’这个‘因’之上。所以,他攻击得越狠,死得就越快。”
嘶——!
洛无涯与雪凝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武器!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从最底层的规则上,进行篡改与定义!
这就是……十二级科技文明的力量?
剩下的八尊古神彻底暴怒了。
“邪物!你彻底激怒了我们!”
“合力!以神道本源,碾碎它的规则!”
八尊古神不再各自为战,他们庞大的身躯开始融合,八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则疯狂交织、碰撞、压缩。
最终,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奇点,在他们融合的中心形成。
“神道本源·归一奇点!”
这个奇点蕴含的力量,足以重开一方宇宙,定义全新的法则。它一出现,就连“创世纪”号的“法则无效化领域”都开始剧烈波动,舰桥内的灯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警告!检测到超高密度法则聚合体,‘现实稳定锚’正在被强行穿透!能量储备急速下降!百分之九十……七十……五十……”‘源’的警报声变得急促起来。
雪凝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抓住洛无涯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洛星辰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让整艘战舰都在震颤的奇点,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终于有点样子了。”他淡淡地说道。
他抬起手,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源。”
“在,创造者。”
“权限解锁,启动‘归零协议’。”
‘源’的声音停顿了零点零一秒,似乎是在确认这个指令的最终意图。
“‘归零协议’已解锁。正在锁定目标区域:以‘神道本源奇点’为中心,半径一光年的球状空间。”
“协议内容:重构目标区域内普朗克常数、万有引力常数、精细结构常数等二十六项基础物理常数,将其数值,全部归零。”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目标区域的宇宙弦理论模型发生不可逆的永久性坍塌。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以及一切法则,都将失去存在的根基,从而创造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
“此操作为终极指令,不可中止,不可逆转。创造者,是否确认执行?”
洛无涯和雪凝已经听得呆住了。他们听不懂什么叫普朗克常数,什么叫宇宙弦理论,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让一切法则,都失去存在的根基!
这是要将那片空间,连同里面的八尊古神,从这个宇宙中,彻底“删除”!
洛星辰看着屏幕上,那双因为恐惧和绝望而瞪大了双眼的父母,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近在咫尺,即将吞噬一切的“归一奇点”。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在舰桥内响起。
“执行。”
第397章 这就是十二级文明的科技
“执行。”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死寂的舰桥内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两个字,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律令,拥有着定义一切的绝对权威。
“确认指令。‘歼灭协议’,启动。”‘源’冰冷的电子音回应。
就在“神道本源·归一奇点”那足以吞噬宇宙的光芒即将触碰到“创世纪”号的瞬间,异变陡生!
“创世纪”号的舰体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释放出任何能量护盾进行硬抗,反而在其正前方,那片深邃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十二根通体漆黑的金属巨柱。
这十二根巨柱不知其几万里高,表面雕刻着无法理解的精密纹路,它们出现的瞬间,便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十二面立体囚笼,将那枚暴虐的“归一奇点”精准地笼罩在内。
“第一序列武器:‘绝对奇点监牢’,展开。”
嗡——!
一阵低沉到让神魂都在战栗的轰鸣响彻虚空。十二根巨柱上的纹路同时亮起,射出亿万道比黑暗更深邃的黑色锁链,瞬间缠绕住那枚七彩奇点。
那足以重开宇宙的狂暴力量,在接触到黑色锁链的刹那,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所有的能量奔流、法则风暴,都被强行压制、收束、禁锢。
八尊古神融合的意志在奇点内部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他们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结构强行折叠、压缩。
“不!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法则,正在被……吞噬!”
在洛无涯与雪凝骇然的注视下,那枚原本庞大到足以遮蔽视野的七彩奇点,在黑色锁链的缠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缩小。千分之一个刹那间,它就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内部流转着七彩星云,外部却被黑色晶体完美封印的艺术品。
而其中一尊古神,因处在融合核心,未能及时脱离,他的神体与神魂被连带着一同压缩进了那枚晶体之中,化作了七彩星云内一抹永恒挣扎的金色流光。
随着奇点被封印,八尊古神的融合被强行中断,剩下的七道庞大身影被狂暴的能量反冲狠狠地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狼狈地稳住身形,每一个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一击。
仅仅一击,就废掉了他们最强的合击之术,还顺带镇压了一位同伴!
“第二序列武器:‘神魂剥离之矛’,发射。”
‘源’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冰冷的指令下达。
“创世纪”号的侧舷,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那是一根造型古朴,矛锋却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幽光的长矛。它的速度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在射出的瞬间,便已抵达一尊代表着“腐朽”的古神面前。
那古神大骇,周身瞬间弥漫开无穷的衰败法则,试图让长矛在靠近自己之前就彻底腐朽成尘埃。
然而,暗金色的长矛无视了所有法则的侵蚀,它并非物理层面的攻击。矛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古神庞大的神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口。
下一瞬,长矛从古神的身后穿出,矛尖上,赫然多了一个散发着磅礴神力,却在剧烈挣扎、哀嚎的虚幻光影。
正是那尊古神的神魂!
“不——!”
古神的神体僵立在原地,眼中的所有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石化、龟裂,最终化作巨大的宇宙尘埃,飘散在冰冷的虚空之中。而那被剥离的神魂,在暗金色长矛的矛锋上,仅仅挣扎了不到一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碾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回归宇宙。
又一尊古神,陨落!
“怪物!这是个怪物!”
“快逃!分开逃!”
剩下的六尊古神彻底胆寒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道法则,在这艘神秘的战舰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他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意,庞大的神体化作六道流光,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逃?”洛星辰看着屏幕上那六个代表着生命信号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允许了吗?”
“第三序列武器:‘万象物质解离阵’,启动。”
“第四序列武器:‘逆时序凋零之光’,启动。”
“第五序列武器:‘高维空间断头台’,启动。”
‘源’的声音连续响起,三个指令,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
只见“创世纪”号的舰体之上,同时亮起了三种不同性质的光芒。
一道覆盖范围最广的银色光网,瞬间扩张,如同一张捕天之网,将其中两尊古神笼罩在内。光网的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种基础物质的分解公式。被笼罩的两尊古神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由至高法则凝聚的神体,在这光网之下,被强行从最基础的层面进行拆解,神躯寸寸断裂,化作亿万吨最纯粹的氢、氦元素,形成了一片绚烂的星云。
与此同时,一道灰蒙蒙的光束,无声无息地追上了第三尊逃窜的古神。光束笼罩其身的刹那,那古神的身躯并未爆炸或消融,而是开始了一场诡异的“倒放”。他庞大的神体迅速缩小,形态从威严的古神,退化成普通的神明,再退化成仙帝,大乘,渡劫……他的生命形态在逆流的时间中被强行抹去,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彻底退化成了一缕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灵气,消散于无。
而最诡异的,是针对第四尊古神的攻击。虚空中,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次元裂缝,突兀地出现在那尊古神逃窜的路径上。它不是三维空间的裂口,而是一道更高维度的“褶皱”。那尊古神一头撞了进去,庞大的神体没有任何损伤,却在穿过那道裂缝的瞬间,整个“存在”都被降维了。
他那立体的、充满神性光辉的神躯,瞬间被“压扁”,变成了一副印刻在空间背景上的、扭曲而怪诞的二维壁画。他的意识还在,他的恐惧还在,但他被永远地定格在了那片二维的平面上,动弹不得,只能作为一幅永恒的画作,见证着宇宙的变迁。
“啊啊啊啊!魔鬼!你是魔鬼!”
最后剩下的两尊古神,看着同伴们在短短数息之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惨死,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知道逃不掉了,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跟你拼了!”
“神域同焚!”
两尊古神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逃跑,而是将自身所有的神道本源尽数点燃,化作两颗炽烈燃烧的毁灭星辰,义无反顾地朝着“创世纪”号撞来!这是他们赌上一切的自杀式攻击,其威力足以将这片虚空连同周围数个星域一同化为乌有。
“第六序列武器:‘超新星聚变洪流’,发射。”
一道比恒星核心还要璀璨亿万倍的金色光柱,从“创世纪”号的主炮中轰然射出。
这道光柱并非是去对撞,而是在接触到那两颗毁灭星辰的瞬间,化作无数道精密的能量探针,强行注入了他们的本源核心。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那两尊古神燃烧的本源,在这金色洪流的催化下,瞬间失控了。他们体内的能量被强行点燃,开启了无法中止的连锁聚变反应。
“不!我的力量……停下!快停下!”
他们的神体像是被吹气的气球般疯狂膨胀,体表迸发出亿万道毁灭神光,将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塌陷扭曲。
轰隆——!!!
轰隆——!!!
两声震动了整个神域断罪渊的剧烈爆炸,在虚空中轰然上演。那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两场最华丽、最璀璨的超新星爆炸。无尽的光和热席卷了一切,爆炸的冲击波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洛无涯和雪凝坐在椅子上,被战舰的立场完美地保护着,却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他们儿子的力量?
这就是……那艘名为“创世纪”的战舰的威能?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艺术性的屠杀!
爆炸的光芒持续了许久才缓缓散去。
虚空中,恢复了死寂。
九大古神,如今,只剩下被封印在晶体里的一个,被降维成壁画的一个,以及……最后那一个。
那仅存的,代表着“虚无”的古神,此刻正悬停在遥远的虚空中,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逃,因为他知道,逃跑毫无意义。他亲眼目睹了所有同伴的死亡,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让他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饶……饶命……”
一道断断续续的求饶意念,跨越虚空,传递而来。曾经高高在上,主宰亿万生灵命运的古神,此刻卑微如蝼蚁。
洛星辰的目光,从那最后一名古神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父母身上。他能看到,母亲雪凝的眼中,虽然有着重逢的喜悦,但那亿万年折磨留下的恐惧与创伤,依旧深藏在眼底,并未因力量的恢复而消散。
他的父亲洛无涯,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洛星辰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第七序列武器:‘终焉镇魂曲’,奏响。”
‘源’的声音落下。
下一刻,并非任何光束或武器的发射,而是一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曲调”,从“创世纪”号的舰体上,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弦乐共振。
曲调悠远、宏大,带着一股终结万物的寂寥与悲怆。
那最后一名古神,在听到这“曲调”的瞬间,庞大的神体猛地一震。他惊恐地发现,构成他神体的法则,构成他神魂的意志,都在这曲调的共鸣之下,开始自发地崩解。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不……这是……安魂之曲……”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神体“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成亿万片闪烁着神光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那宏大的镇魂曲中,被磨灭了所有的信息与烙印,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虚无,彻底消失。
至此,降临于此的九大古神,全灭。
舰桥内,洛无涯与雪凝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片已经彻底清净的虚空。
他走到父母面前,看着他们震撼与茫然的眼神,那张万古冰封的脸上,第一次,主动露出了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
“母亲,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从今天起,这神域,再也没有谁能审判你们。”
“因为,这片天地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无尽的黑暗虚空,平静而清晰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该由我们来定了。”
第398章 归乡仙域
“……该由我们来定了。”
洛星辰平静的话语,在寂静的舰桥内回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洛无涯和雪凝望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儿子,那张脸上亿万年不化的冰霜似乎正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温和。
震撼之后,是无尽的酸楚与欣慰。雪凝反手紧紧握住洛星辰的手,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恐惧,而是重获新生的喜悦。“好……好孩子……我的云儿……”她哽咽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洛无涯也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眼眶泛红,他重重地拍了拍洛星辰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的愧疚与骄傲都传递过去。“好,好啊!”
洛星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肩膀上的力量,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种名为“家”的羁绊,正在他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心湖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温暖的涟漪。
“母亲,父亲,神域之事已了。”洛星辰轻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雪凝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与怀念。“云儿,我们……回家吧。回我们曾经的家,那片仙域。”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你也该看看,你出生的地方。”
“好。”洛星辰点头应允,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向洛无涯,后者也重重点头,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既有近乡情怯的忐忑,也有重归故土的渴望。
“母亲,请告诉我仙域的坐标。”洛星辰说道。
雪凝依言,将一道蕴含着空间信息的神念传递给洛星辰。洛星辰接收到坐标后,转身对空无一人的舰桥下令:“‘源’,设定目标坐标,启动超维跃迁引擎。”
“指令确认。目标锁定:天宸仙域。预计跃迁时间:零点三秒。”
‘源’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下一刻,“创世纪”号的舰体微微一震,窗外的断罪渊虚空瞬间扭曲、折叠,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通道。洛无涯与雪凝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那感觉甚至比他们仙帝级的挪移还要快上无数倍。
几乎是念动之间,光芒散去,一片崭新的宇宙星空呈现在三人眼前。
这里不再是神域断罪渊那般死寂与黑暗,而是充满了祥和与浩瀚的仙灵之气。无数星辰点缀在天幕之上,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汇聚成一条条壮丽的星河。而在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片广袤无垠、瑞气蒸腾的宏伟大陆。
那片大陆被亿万道霞光笼罩,仙鹤齐飞,神鹿奔走,无数琼楼玉宇、仙山神峰若隐若现。浓郁的仙灵之气化作了实质的云海,在大陆上空翻腾,偶尔有仙人驾驭着仙光,穿梭于云海之间,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创世纪”号并未隐藏身形,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舰体,就这样静静地悬停在了天宸仙域的上空。那由未知神金铸就的漆黑舰身,与仙域的祥和瑞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股无形的威压自舰体之上弥漫开来,镇压万古,让整个仙域的法则都为之颤动。
“这就是……天宸仙域。”雪凝望着下方熟悉的景象,眼中满是感慨与激动,“云儿,看,那就是我们的家。”
与此同时,天宸仙域之内,无数仙人纷纷从修炼中惊醒,骇然地抬头望向天空。
“那……那是什么?”
“好庞大的法宝!它遮蔽了天日,我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造物!”
“好可怕的威压!我的仙魂都在颤抖,这艘战舰……究竟是何方神圣的座驾?”
仙域各处,一道道强大的仙识冲天而起,试图探查这艘不速之客的来历,然而他们的仙识在靠近“创世纪”号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反馈都得不到。这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就在仙域众仙惊疑不定之际,数道无比强大的气息从仙域各处升腾而起,化作流光,朝着“创世纪”号的方向飞来。
为首的几人,皆是气息浩瀚,仙威凛然,正是这天宸仙域的几位主宰级仙帝。
“洛无涯?雪凝?是你们的气息!”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传来,一位身着青色帝袍的老者出现在不远处,他看着战舰前方显化出的洛无涯与雪凝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无涯仙帝和雪凝仙帝!他们回来了!”
“失踪了无尽岁月,他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越来越多的仙人认出了洛无涯夫妇,仙域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与议论。
“老友,许久不见。”洛无涯对着那青袍老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雪凝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洛星辰身上,她拉着儿子的手,柔声说道:“云儿,走,娘带你去看看你的洞府。”
说罢,她看向洛无涯,洛无涯会意,三人身影一闪,便从战舰前方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仙域中央,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仙宫前。
这座仙宫通体由白玉仙晶筑成,仙光流转,道韵天成,比之洛星辰在修真界见过的任何宗门都要豪华千万倍不止。宫殿周围,仙草遍地,奇花盛开,每一株都蕴含着磅礴的灵气。
“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我和你父亲一直为你保留着。”雪凝眼中满是温柔。
洛星辰看着眼前的仙宫,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里属于父母留下的气息。他心念一动,一道光门在身边打开,李慕雪有些怯生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雪儿,出来吧。”洛星辰柔声说道。
李慕雪看到周围仙境般的景象,又看到气质尊贵非凡的雪凝和洛无涯,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拘谨,紧紧地抓着洛星辰的衣角。
“父亲,母亲,这是我收的弟子,李慕雪。”洛星辰介绍道,“这孩子身世可怜,我便带在了身边。”
“弟子?”雪凝一愣,随即看到李慕雪那清澈又带着一丝怯懦的眼神,心中的母爱顿时泛滥开来。她俯下身,温柔地对李慕雪说:“好可爱的孩子,别怕,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拜……拜见师祖。”李慕雪鼓起勇气,小声地行了一礼,她很有礼貌,乖巧的样子瞬间就赢得了雪凝的喜爱。
雪凝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眼中满是疼爱。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数道身影降落在星辰宫前,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金色帝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他周身帝威浩荡,显然也是一位仙帝级的强者。
他先是看了一眼洛无涯和雪凝,冷哼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李慕雪身上,眉头顿时紧皱。
“洛无涯,雪凝,你们回来便回来了,为何要带一个凡人来我天宸仙域?”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质问和不满,“仙域乃清净之地,岂容凡尘俗气玷污?”
洛无涯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雪凝却抢先一步,将李慕雪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金袍仙帝:“天武仙帝,这是我儿的弟子,与你何干?”
“你儿?”天武仙帝的目光这才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星辰,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与恍然。
“哦,原来是你啊。”天武仙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个一出生没多久,就把自己父母拖进万丈深渊的克星啊?怎么,如今还有脸回来?”
“你说什么!”雪凝闻言,勃然大怒。亿万年的折磨她都能承受,但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蔑自己的儿子!一股冰冷的帝威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天武!你找死!”
比雪凝更快的是洛无涯。他本就因当年的事对儿子心怀愧疚,此刻听到天武仙帝如此恶毒的言语,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没有一句废话,身影一晃,一只蕴含着滔天怒火的拳头,裹挟着崩裂天地的力量,直接朝着天武仙帝的面门轰了过去!
“哼!怕你不成!”天武仙帝怡然不惧,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位仙帝的拳头在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周围的仙山在这冲击下剧烈摇晃,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一击过后,两人各自退后百丈,平分秋色。
“洛无涯,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冲动!”天武仙帝冷笑道。
“废话少说!今日我必让你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洛无涯怒火中烧,再次冲了上去。
两位仙帝在仙宫上空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大战,拳脚碰撞间,法则轰鸣,仙光四射,打得天穹都在颤抖。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无波,只是那深处,有一丝冷意在缓缓凝聚。他本不想一回到父母的故乡就掀起太大波澜,但显然,有些人总是不知死活。
“都住手!”
就在两人战况愈发激烈之时,又一声苍老的断喝响起,之前那位青袍老者赶到,他横插在两人中间,双掌齐出,分别按住了洛无涯和天武仙帝的攻击。
“无涯,天武,你们都冷静一点!无涯仙帝夫妇刚刚回归,这是大喜事,何必一见面就刀兵相向!”青袍老者劝说道。
洛无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暂时停了手,只是那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天武仙帝。
天武仙帝也冷哼一声,收回了攻势。
洛星辰缓缓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随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次正视那位金袍的天武仙帝。
被洛星辰的目光注视,天武仙帝不知为何,心中竟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仿佛被一尊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一般。那眼神平静,却又像是蕴含着一片死寂的宇宙,让他仙魂都为之一颤。
但他身为仙帝的骄傲,让他强行压下这股不适,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洛星辰收回了目光,他不想在这里大动干戈,毕竟,这是母亲期盼已久的“家”。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
“下不为例。”
第399章 催婚不成送道侣?雪凝仙帝的小心思
洛星辰那句“下不为例”,声音平淡,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天武仙帝的脖子上。
天武仙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为仙域主宰之一,他何曾受过这等近乎命令般的警告,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眼中的“晚辈”。他有心反驳,可一接触到洛星辰那片死寂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漠视,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甚至都懒得去踢。
“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青袍老者连忙打圆场,他对着洛无涯和雪凝拱了拱手,“无涯,弟妹,你们好不容易回来,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天武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
洛无涯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但他身上的怒气并未完全消散。雪凝则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将李慕雪搂得更紧了些,冷冷地瞥了天武仙帝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再敢多说一句,就不是洛无涯出手那么简单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重逢风波,就在洛星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后,诡异地平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天宸仙域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创世纪”号那庞大无匹的舰体,依然静静地悬停在仙域之外的星空中,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也像一柄悬在所有仙人头顶的利剑。没有任何仙帝敢再去挑衅,连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天武仙帝,也闭门不出,仿佛彻底忘了这件事。
洛无涯和雪凝回家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仙域,无数故友前来拜访,星辰宫一时间门庭若市。
洛无涯多年未见老友,每日里不是与人饮酒叙旧,便是与几位同阶仙帝坐而论道,探讨仙道法则的玄妙,忙得不亦乐乎。他心中的愧疚与压力,在与友人的畅谈和对未来的期许中,渐渐化解了不少。
而雪凝,则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她推掉了所有的拜访,寸步不离地守着洛星辰,仿佛要将这亿万年错过的时光,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弥补回来。
……
一个月后。
星辰宫的后花园里,仙气缭绕,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洛星辰坐在一棵流光溢彩的仙树下,身前不远处,小小的李慕雪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按照洛星辰传授的法门,一丝不苟地吐纳着周围浓郁的仙灵之气。
这里的仙灵之气品质极高,远非星辰大陆可比。短短一个月,在洛星辰的亲自指点和无穷无尽的资源供应下,李慕雪已经从一个凡人,一跃成为了金丹期,这等修炼速度,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骇人听闻的。
“心神合一,气走丹田,不要被外界的仙气洪流冲乱了自身的节奏。”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李慕雪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收束心神,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迅速平稳下来。
洛星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他看着这个乖巧懂事的徒弟,心中难得地有了一丝涟漪。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无聊。
仙域的风景很美,仙气很足,法则也很完整,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这里都是梦寐以求的圣地。可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于……平淡。
无论是法则的运转,还是物质的构成,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看久了,就如同看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画,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有些想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雪凝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仙果,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云儿,歇一会儿吧。”她将果盘放在石桌上,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看你,天天就知道教雪儿修炼,自己也不放松一下。”
这一个月来,雪凝是越看自己的儿子越喜欢。
她的云儿,虽然话不多,性子也冷了些,但那份沉稳与强大,却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无比的骄傲和安心。尤其是当他指点李慕雪时,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耐心,更是让雪凝觉得自己的孩子拥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内心。
“母亲。”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从李慕雪身上移开。
“来,尝尝这个‘九窍玲珑果’,对稳固神魂有好处。”雪凝拿起一枚仙果递给洛星辰。
洛星辰接过,却没有吃,只是放在手里把玩。
雪凝也不在意,她坐在儿子身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柔声开口道:“云儿啊,你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身边总是这么冷冷清清的也不好。有没有想过……找一位合适的仙侣,相互扶持,共走大道?”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单了。她希望有个人能陪着他,懂他,让他那颗冰封的心能多一些温暖。
洛星辰把玩仙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仙侣?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在地球经历的一段早已被他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在他心底一闪而逝。
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母亲,”洛星辰抬起头,看向雪凝,语气依旧平静,“修行之路漫长,前路尚有诸多未知。儿女情长之事,暂且不谈。”
这是一个很标准,也很敷衍的借口。
雪凝微微一愣,她能感觉到儿子在说这句话时,情绪上的一丝疏离。她不明白,以自己儿子的条件,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天之骄女会为之倾心,他为何会对此事如此抗拒。
但看着洛星辰那不愿多谈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心疼儿子,不愿逼他。
“好,好,是娘亲说错话了。”雪凝连忙笑道,“我们云儿志在高远,是娘亲俗气了。你不想,咱们就不提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雪凝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儿子脸皮薄,不好意思,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可得为他操操心。
……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洛星辰正在殿内翻阅着一些记载天宸仙域历史的玉简,权当打发时间。雪凝忽然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
“云儿,快看谁来了。”
洛星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女子身上。
她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裙,身姿窈窕,气质如空谷幽兰,宁静而致远。她的容貌绝美,黛眉如画,眼眸清澈如一汪秋水,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光,修为气息深厚绵长,已然是一位仙君境界的强者。
女子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洛星辰身上,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舒月吟,见过帝子。”
她的眼中带着好奇,却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畏惧,显得落落大方。
“母亲,有事?”洛星辰放下玉简,看向雪凝。
“咳咳,”雪凝笑着走过来,拉起舒月吟的手,对洛星辰说道,“这是你青伯伯的后人,舒月吟。月吟这孩子天资聪颖,在修炼上遇到了一些困惑,我寻思着你道法通玄,便带她来向你请教请教。”
说完,她又对舒月吟眨了眨眼:“月吟啊,你有什么问题就大胆问,云儿他虽然看着冷,但心肠最好不过了。”
紧接着,雪凝便找了个借口:“哎呀,我忽然想起雪儿那孩子的仙衣还没炼好,你们先聊,我去看一眼。”
话音未落,她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大殿,只留下洛星辰和舒月吟两人。
大殿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舒月吟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帝子,心中颇为感慨。关于他的传闻,这两个月她在仙域听到了太多版本。有人说他冷酷无情,有人说他实力深不可测,更有人将他视为仙域未来的守护神。
今日一见,他比传闻中更加……平静。平静得像一片不存在任何波澜的虚空。
还是舒月吟先开了口,她态度谦和,直入主题:“帝子,月吟修行的是《太上忘情曲》,功法讲求心如止水,但每到月圆之夜,仙元运转便会生出燥热之感,心境不稳,不知是何缘故?”
她没有说客套话,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真实的修行难题。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的功法没错,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的身体?”舒月吟有些意外。
“你身具‘太阴仙体’,却修炼了至阳至刚的《九阳锻体诀》作为辅助功法,想要以此调和阴阳,却不知这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形成了冲突。”洛星辰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月圆之夜,太阴之力鼎盛,与你体内积蓄的九阳之力相互冲撞,自然会仙元燥热,心境不稳。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你道基便会受损。”
舒月吟闻言,脸色豁然一变。
《九阳锻体诀》是她在一处古仙遗迹中偶然所得,她修炼之事极为隐秘,从未对人言说,没想到竟被对方一眼看穿,并且精准地说出了症状和后果。
她心中震撼,对洛星辰的评价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次。她恭敬地再次躬身:“多谢帝子指点迷津!那……月吟该如何解决?”
“很简单,”洛星辰道,“废掉《九阳锻体诀》,改修一门至阴至柔的炼体功法即可。或者,你有本事找到传说中的‘混沌归元果’,服下之后,也能让你体内的阴阳之力彻底融合。”
“废掉功法……”舒月吟面露难色,她修炼《九阳锻体诀》已有千年,一身炼体修为皆源于此,废掉谈何容易。而“混沌归元果”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根本无处可寻。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洛星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浮现出一缕微弱的灰色气流。
“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帮你一次。”
他说着,手指对着舒月吟的方向轻轻一点。
那道灰色气流瞬间跨越空间,没入舒月吟的体内。
舒月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力量流遍全身,她体内那些盘踞已久、桀骜不驯的九阳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然后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分解,并与她的太阴仙体本源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的冲突,在这一刻化为了互补。
前后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困扰她千年的隐患,竟然就这么被轻易地抹平了!
舒月吟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和谐与顺畅,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手段?改写法则?还是创造规则?她完全无法理解。
“好了。”洛星辰收回手指,重新拿起了玉简。
舒月吟这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洛星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帝子再造之恩,月吟没齿难忘!”
“小事而已。”洛星辰头也没抬。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舒月吟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本该告辞了。但不知为何,她却不想就这么离开。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对他产生了浓厚到极点的好奇。
她试探着再次开口:“帝子……您似乎对这仙域中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洛星辰翻了一页玉简,随口应道:“景色再美,亦是法则与物质的堆砌,见得多了,并无不同。”
这句话让舒月吟的心头猛地一跳。
见得多了?他才多大?听雪凝仙帝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凡间长大。可他说话的口气,却像是看遍了诸天万界、宇宙洪荒的古老存在。
舒月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柔声说道:“可正是这些不同的堆砌,才构成了‘家’的意义。雪凝仙帝盼您归来,盼的便是这片独一无二的景色,盼的是与您在这片景色下团聚。”
她很聪明,将话题引到了雪凝仙帝身上。
洛星辰翻动玉简的手指,又一次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了舒月吟几秒钟。
舒月吟被他看得心中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你说得对。”洛星辰忽然说道,“这里是他们的家。”
是他们的家,却未必是我的。
舒月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怜惜。他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孤单。
“帝子若是不嫌弃,月吟倒是知道仙域有几处颇为奇特的秘境,那里的法则与外界略有不同,或许……能让帝子感到一丝新意?”她发出了邀请。
“不必了。”洛星辰拒绝了,“多谢你的好意。”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玉简,一副送客的姿态。
舒月吟知道,今天的谈话该结束了。她心中虽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还是震撼与好奇。
“那……月吟便不打扰帝子了。”她再次行了一礼,“今日之恩,他日必报。告辞。”
说完,她转身,姿态优雅地离开了大殿。
洛星辰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到舒月吟的身影彻底消失,洛星辰才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外面仙气氤氲、祥和宁静的仙域。
他的眼中,那份无聊之感又涌了上来,并且比之前更加浓郁。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母亲的好意他明白,但他不需要。
这里很安逸,很和平,但对他而言,就像一个华丽的鸟笼。
他想走了。
去那片宇宙法则的漏洞之地,看看那所谓的“太初虚空之心”究竟是什么。
或者,去青云界,那七日后即将绽放的十朵混沌悟道花,或许能给他带来一点点乐趣。
第400章 仙域游历,天骄侧目
清晨的仙域,霞光万道。
洛星辰带着李慕雪走出星辰宫,沿着云海之上的仙石小径缓步而行。
李慕雪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仙山若隐若现,仙鹤在云端翱翔,神鹿在山间奔跑。
“师尊,这里好美啊。”李慕雪小声说道,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只是想带着这个徒弟四处走走,让她见识见识这仙域的景象。
两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仙果园。
园中种植着各种奇珍异果,每一颗果树都散发着璀璨的仙光。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果实,有的如火焰般赤红,有的如寒冰般湛蓝,还有的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道韵。
李慕雪的目光立刻被一颗通体紫色、散发着星辰光芒的仙果吸引了。
那果实悬挂在枝头,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星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师尊,那个果子……好漂亮。”李慕雪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
她从小吃苦长大,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果实。
洛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地说道:“那是九霄星辰果,蕴含极为浓郁的星辰法则之力。”
“星辰法则……”李慕雪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我能吃吗?”
“不能。”洛星辰摇了摇头。
李慕雪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她低下头,有些失落。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你现在是金丹期,这枚仙果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若是强行服用,你的身体会瞬间爆裂,道基崩碎,当场爆体而亡。”
李慕雪闻言,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敢去看那颗美丽的果子。
“爆……爆体而亡?”她小脸煞白。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修行一途,循序渐进。不属于你这个境界的东西,强行吞服,只会害了自己。”
李慕雪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师尊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洛星辰继续向前走,李慕雪连忙小跑着跟上。
走了一段路后,洛星辰忽然开口:“雪儿,你可知这仙域中,修为最低的是什么境界?”
李慕雪想了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天仙。”洛星辰平静地说道,“这里没有金丹期,没有元婴期,也没有渡劫期。能在仙域立足的,最低也是天仙境界。”
李慕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天仙?
那可是她在星辰大陆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啊!
“而这里修为最低的一个天仙,若是去到修真界,便可横扫整个修真界,无人能敌。”洛星辰继续说道。
李慕雪彻底呆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跟随师尊来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方。
这里随便一个修士,都能灭掉她曾经所在的整个世界。
“所以,你要更加努力修行。”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否则,连在这里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是!弟子明白了!”李慕雪用力地点头,眼中燃起了斗志。
师尊对她这么好,她绝不能给师尊丢脸。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不远处,一群年轻的仙域天骄正聚集在一处亭台之中,他们衣着华贵,气息不凡,显然都是仙域中各大势力的核心弟子。
当他们看到洛星辰的身影时,原本热闹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洛星辰。
“看到没?就是他。”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谁?”他身边的同伴问道。
“就是他!仙域之外那艘超级法宝的主人!”青袍男子的眼中满是敬畏,“他就是雪凝仙帝的儿子!”
“雪凝仙帝?!”
周围几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就是那位杀伐果断的女帝?”
“没错,就是她。”青袍男子点了点头,“你们知道吗,当年他被神界的人掳走了,他的父母为了救他,杀到神界,杀得那里血流成河!”
“什么?杀到神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神界,那可是凌驾于仙域之上的至高存在!
“对,当年我爷爷的爷爷还没出世呢。”青袍男子继续说道,“据说那一战,整个神界都被打得天崩地裂,最后他的父母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么惨?”
“可不是。”另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接话道,“我听我家长辈说,雪凝仙帝和无涯仙帝为了救他们的孩子,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神界。那一战,打得诸天万界都为之震颤。”
“嘶……”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别说了,他来了!”忽然,有人低声提醒道。
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洛星辰带着李慕雪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的神念何其敏锐,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原来母亲这么狠啊。
洛星辰心中闪过一丝波动。
杀到神界。
为了救他,不惜与整个神界为敌。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青铜柱上,被因果锁链束缚,被噬魂魔火灼烧,却依然死守着封印的白衣女子。
她的眼中,满是对他的思念与愧疚。
洛星辰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个说要把他炼成什么丹药的存在。
当他杀九大古神的时候,道念曾扫过整个神界,却没有发现那个存在的踪迹。
半步超脱者。
洛星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现在虽然强大,但若是对上半步超脱者,胜算并不大。
自己好像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个冷酷的事实。
贸然去攻打神界,得不偿失。
洛星辰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强行与那位半步超脱者开战,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连父母都保不住。
他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自己到达超脱后,第一时间就去送他上路。
洛星辰在心中默念。
父母被折磨了无尽岁月,这笔账,迟早要还。
他收回思绪,继续带着李慕雪向前走去。
李慕雪小心翼翼地跟在师尊身后,她能感觉到,师尊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两人走过了仙果园,来到一处清幽的竹林。
竹林中,仙气缭绕,偶尔有几只灵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洛星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慕雪。
“雪儿,修行一途,你可明白?”
李慕雪一愣,随即认真地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指点。”
洛星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修行,修的是心,炼的是道。”
“心若不定,道便不稳。”
“你看这竹林,每一根竹子都笔直挺立,无论风吹雨打,始终不改其志。”
李慕雪顺着师尊的目光看去,那些翠绿的竹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始终屹立不倒。
“修行之人,当如这竹。”洛星辰继续说道,“外界再如何变化,内心始终坚定。”
“弟子明白了。”李慕雪认真地点头。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又道:“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你会遇到无数的诱惑,无数的磨难。”
“有人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有人会为了长生,抛弃一切。”
“但你要记住,修行的根本,是为了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守护你心中的道。”
“若是为了力量而失去了本心,那便不是修行,而是入魔。”
李慕雪听得很认真,她将师尊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师尊,那您的道是什么?”李慕雪忽然问道。
第401章 随心而行,故友忽至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让洛星辰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他的道是什么?
曾经,他的道很明确,那就是回家,回到那个蔚蓝色的星球,为此,他可以忍受百万年的孤独,可以浴血拼杀,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那份执念,是他道心的起点,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如今,执念已放下,道心已圆满。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归家而挣扎的洛云,而是威震诸天、道心无瑕的洛星辰。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随心吧。”
李慕雪微微一怔,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喜欢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洛星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淡漠,“只要不违背本心,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底线,便可。”
曾经他的道只为一人,那份沉重的执念几乎将他压垮。而如今,放下了那份羁绊,他的道,是超脱,是真正的自由自在,就像……就像他认识的那位剑道友一样,无拘无束,行走诸天,万事不萦于心。
“弟子明白了。”李慕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能感觉到,师尊在说这些话时,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平静气息,仿佛天地间再无任何事物能让他动容。
看着李慕雪认真的小脸,洛星辰心中微微一动,语气也温和了些许:“雪儿,你并非为师的第一个弟子。你还有两位师姐。”
“师姐?”李慕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与好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师尊唯一的弟子,没想到还有同门。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你的大师姐,名叫洛璃。她已跟随为师数万载,如今正在一个名为‘苍穹大陆’的位面历练,修为已至太乙金仙之境。”
“太乙金仙……”李慕雪在心中默念着这个遥远而强大的境界,眼中充满了向往。
“至于你的二师姐云汐,”洛星辰继续道,“是为师在另一个位面收下的弟子。为师离开之时,她尚在炼气之境,如今过去了一些时日,想来应该也已结成金丹了。”
“原来我还有师姐啊!”李慕雪开心地笑了起来,孤单的心灵仿佛瞬间找到了归属感。她不再只是一个被师尊收留的可怜孩子,她有师门,有师姐,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洛星辰看着她纯粹的笑容,眼神深邃:“未来的变数太多,宇宙浩瀚,危机四伏。为师不可能永远庇护在你们身前。你们要努力修行,将来需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能守护自己,也能守护你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是,师尊!雪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李慕雪握紧了小拳头,用力地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
洛星辰欣慰地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他的神情忽然微微一滞。
他感觉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丝气息泄露,没有引起任何法则波动,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又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整个仙域的天地法则,对他都视而不见。
洛星辰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熟悉的白衣,一头如雪的长发。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是一双漠视万古、淡看沧桑的眼眸。
“剑道友。”洛星辰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惊讶。
来人正是剑无尘。
剑无尘的目光从洛星辰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旁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李慕雪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什么。
“许久不见,”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情感,“又多了一位可爱的弟子。”
洛星辰没有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他是如何来的。对于这位行走于诸天万界、本身就如同一道行走的规则化身的存在而言,去往任何地方都不需要理由。想来便来,想去便去,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他。仙域的位面壁垒,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这片在他眼中显得“无聊”的仙域,在剑无尘的脚下,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可以随意驻足的尘埃。
李慕雪有些害怕地躲到洛星辰身后,悄悄探出小脑袋。她虽然看不出眼前这个白衣人的深浅,但她能感觉到,就连强大如师尊,在面对他时,也带着一种平等的郑重。
“雪儿,见过剑前辈。”洛星辰对李慕雪说道。
“雪儿……见过剑前辈。”李慕雪怯生生地行了一礼。
剑无尘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关注这个小女孩。他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寻常生灵能够理解的范畴。
“走吧,我母亲应该已经备好了茶点。”洛星辰说着,便转身向星辰宫的方向走去。
剑无尘没有言语,只是迈开脚步,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急不缓,仿佛一对相识了无数年的老友,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
……
星辰宫内,雪凝仙帝正亲自布置着茶点,每一样都是仙域中最顶级的仙果琼浆。她能感觉到儿子回来了,而且,他还带回来了一位客人。
当洛星辰和剑无尘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门口时,雪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的目光落在了剑无尘身上。
眼前的白衣男子,白衣白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竟然完全看不透他。在他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修为波动,就如同一个最纯粹的凡人。
可雪凝仙帝又不是傻子。
一个凡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穿过仙域的界壁,如何能与她的儿子并肩而行?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当这个白衣男子踏入星辰宫时,周围的大道法则,竟然在以一种极为细微的方式……退避!
就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本能地让开了道路。
而且,仙域的天道意志,对于这位“外来者”的入侵,竟然毫无反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这只有一个解释。
天道,要么是不敢,要么是不能。
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可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云儿,这位是?”雪凝压下心中的震惊,微笑着问道。
“一位朋友。”洛星辰平静地介绍道。
“原来是云儿的朋友,快请坐。”雪凝热情地招呼着,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儿的朋友……绝不简单!
然而,剑无尘的到来,终究还是惊动了整个天宸仙域。
几乎就在他踏足仙域的瞬间,几位闭关中的仙帝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神念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常”。那不是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空洞”。仿佛仙域的规则体系中,硬生生挤进来一个不属于这里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嗖!嗖!嗖!”
数道流光划破天际,几位仙帝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星辰宫的上空。为首的,正是之前与洛无涯有过冲突的天武仙帝,以及那位青袍老者。
“何方神圣,竟敢擅闯我天宸仙域!”天武仙帝声如洪钟,威压弥漫开来。他性格暴躁,最是容不得外敌。
“阁下是谁?为何无视仙域壁垒,私自闯入?还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另一位仙帝也厉声喝道。
他们都对仙域的防御感到不可思议。位面壁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天道意志为何一点干涉的迹象都没有?
宫殿内,洛星辰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雪凝仙帝却先一步站了出来,她飞身而起,悬浮于半空,对着几位仙帝冷声道:“诸位这是何意?来我星辰宫耀武扬威吗?”
“雪凝道友,此人来历不明,擅闯仙域,我等身为仙域守护者,自当问个清楚!”天武仙帝毫不退让。
“他是我儿云儿的朋友。”雪凝冷冷地说道。
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天武仙帝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怒意变成了愕然,随即又化作了尴尬。
“哦……哦!原来是……是你儿子的朋友啊。”天武仙帝干咳了两声,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那……那没事了,我们就是路过,路过,看看风景。”
“是啊是啊,今日天气不错。”
“我突然想起我丹炉里还炼着丹,先走一步!”
“啊,我那徒孙今天要渡劫,我得去看看。雪凝道友,告辞!”
几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仙域至尊,此刻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找着各种蹩脚的理由,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他们心中暗骂不已,怎么又是这小祖宗的朋友?上次那艘能把仙帝神念都弹回来的恐怖战舰就够吓人了,现在又来一个连天道都不敢管的“凡人”,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从始至终,剑无尘都没有看那几位仙帝一眼,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所谓的仙帝,与脚下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雪凝缓缓落回宫殿,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对剑无尘露出歉意的微笑:“让道友见笑了。”
第402章 圣境馈赠,道友之谜
星辰宫内,洛星辰与剑无尘相对而坐,李慕雪乖巧地站在洛星辰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洛无涯和雪凝仙帝则坐在洛星辰的下首,神情复杂地看着剑无尘。
雪凝仙帝亲自为两人斟上仙茶,茶香袅袅,仙雾弥漫。她微笑着说道:“剑道友远道而来,能光临星辰宫,实乃我仙域之幸。”
剑无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韵味。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仙果,随意地咬了一口,仿佛那只是凡间最普通的果实。
“不必客气。”剑无尘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们是他的父母,那便是自己人。”
洛无涯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询问。洛星辰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初次见面,也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剑无尘说着,手腕微动,两枚流光溢彩的果实便出现在他掌心。
那果实通体晶莹,散发着七彩霞光,其上大道符文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的奥秘。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星辰宫,令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震颤。
洛无涯和雪凝仙帝的呼吸为之一滞,他们身为仙帝大圆满,对天地大道有着深刻的理解。此刻,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这两枚果实中蕴含着超越仙帝境界的法则之力,是他们毕生所求的至高机缘。
“这两枚道果,可助二位突破瓶颈。”剑无尘平静地将道果递向洛无涯和雪凝,“也算是给他父母的见面礼。”
洛无涯和雪凝仙帝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随手便能拿出如此逆天之物。
“这……这太贵重了!”洛无涯连忙推辞,即便是仙帝,也深知这等至宝的价值。
雪凝仙帝也回过神来,语气激动地说道:“剑道友,此等宝物,我等万万不敢受!”
洛星辰看着剑无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他这位朋友,总是如此随心所欲,出手不凡。他太清楚道果的价值了,那可是道祖陨落后,其大道本源凝结而成的至高果实,每一枚都蕴含着一方完整的大道法则。
“收下吧。”洛星辰淡淡开口,对父母说道,“剑道友既然拿出来,便不会收回。”
听到洛星辰的话,洛无涯和雪凝才恭敬地接过道果。他们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激动。
“多谢剑道友!”两人齐声感谢。
剑无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洛无涯和雪凝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将道果服下。道果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磅礴至极的大道洪流,瞬间冲刷着他们的四肢百骸,改造着他们的道基。
一股超越仙帝的恐怖气息,从两人身上同时爆发。星辰宫内,仙光璀璨,大道轰鸣。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仙帝大圆满的壁垒在道果的冲刷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轰隆!
两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星辰宫内传出,震动了整个天宸仙域。仙域上空,风云变色,大道法则显化。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瑞彩千条,异象纷呈。无数仙灵之气被强行牵引而来,形成两道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涌入星辰宫。
仙域众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纷纷冲出洞府,仰望苍穹。
“这是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气息!超越了仙帝!”
“是星辰宫的方向!难道是洛无涯和雪凝两位仙帝突破了?”
“突破?仙帝之上还有境界吗?”
“圣境!这是圣境的气息!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仙帝之上,为圣境!”
“圣境!天啊,这万古以来,仙域可从未有人达到过圣境!”
“五千万年前,曾有一位绝世强者突破圣境,但很快就离开了仙域,再无音讯。如今,竟然有两位圣人诞生!”
“这……这难道与那位白衣男子有关?”
“没错!就是他!那个白衣男子一来,洛无涯和雪凝两位仙帝就突破了!他随手拿出的东西,恐怕是逆天神物!”
仙域各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仙帝之上,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位神秘的白衣男子脱不开关系。
星辰宫内,洛无涯和雪凝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最终稳定在圣境大圆满的层次,距离道祖之境,仅有一步之遥。他们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我……我们突破了圣境!”雪凝仙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洛无涯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海的力量,也忍不住长啸一声,无尽的喜悦充斥心间。他们亿万年的苦修,在剑无尘的两枚道果之下,一朝功成。
“多谢剑道友!此等恩情,我等永世难忘!”两人再次起身,对着剑无尘深深一拜。
剑无尘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托起。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心中则是一阵无语。剑无尘随手拿出的两枚道果,就让父母从仙帝大圆满突破到圣境大圆满,这等手笔,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可是非常清楚道果的珍贵程度。上次在苍穹大陆,剑无尘赠予凌霄仙帝一枚道果,便助其突破了圣人境界,当时他就震惊不已。现在,又是两枚,而且是直接让父母达到圣境大圆满,距离道祖仅一步之遥。
“道祖的道果啊……”洛星辰在心中暗自感叹。他自己一枚道祖道果都没有,剑无尘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道祖号称融合一方大道,言出法随,与天道同级,不受天道约束,自己就是天道。这等存在,想要获得他们的道果,那得是何等艰难?道祖陨落后,其大道果实更是稀有至极。
洛星辰也曾获得过两枚魔祖的道果,那是在地球时,魔祖入侵,他将其击杀后所得。但那是魔道之果,一旦服用,必然堕入魔道,他自然不会用。
“道友,你这出手,可真是让人羡慕啊。”洛星辰看着剑无尘,平静地说道。
剑无尘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不过是随手所得,不值一提。”
“随手所得……”洛星辰心中再次无语。这等逆天机缘,在剑无尘口中,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他看着剑无尘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以及那双淡漠万古的眼眸,心中对这位好友的来历和实力,又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认知。
在仙域众仙的窃窃私语中,洛无涯和雪凝夫妇的突破,成为了万古以来最震撼的事件。
“你们听说了吗?洛无涯和雪凝两位仙帝,竟然突破到了圣境!”
“何止是圣境!我感应到他们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圣境大圆满,距离传说中的道祖,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简直是万古奇迹啊!整个仙域,已经五千万年没有诞生过圣人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白衣男子!”
“没错!就是他!他一来,两位仙帝就突破了圣境!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听我家长辈说,圣人是超越仙帝的存在,可以开辟一方小世界,自成一界。至于道祖……那更是传说中的传说,号称融合一方大道,言出法随,与天道同级,不受天道约束,自己就是天道!”
“天啊,我们仙域,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降临!”
“那位白衣男子,恐怕是比圣人更强大的存在吧?他随手就能拿出道果,助两位仙帝突破圣境……”
仙域上下,都在为洛无涯和雪凝的突破而震动,而剑无尘的存在,更是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一个超越了仙域所有认知,却又真实存在的“奇迹”。
洛星辰看着仙域外不断汇聚的仙光和异象,以及众仙的震惊与敬畏,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天宸仙域的格局,将彻底改变。而这一切,都始于他这位随心所欲的朋友,随手赠出的两枚道果。
第403章 宇宙边陲的警兆与虚空之心
天宸仙域,宇宙边荒,此地是仙域与无尽混沌虚空的交界处,法则混乱,时空乱流如怒海狂涛,永不停歇。作为仙域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天武仙帝奉命轮值于此,以其仙帝之威,镇守着这片通往仙域的脆弱门户。
亿万年来,此地虽时有混沌魔物冲击,但在仙帝面前,皆如蚍蜉撼树,不堪一击。天武仙帝盘坐于一座由星辰残骸构筑的法坛之上,帝威弥漫,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乱流尽数抚平,形成一片绝对的平静区域。
他神念铺展,监控着每一缕异常的能量波动。自从上次在星辰宫被洛星辰一言喝退,又亲眼目睹洛无涯夫妇轻易突破至传说中的圣境,他心中的骄傲与不甘早已被深深的敬畏所取代。如今主动请缨镇守边荒,既是为了避开星辰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是希望能在与混沌的对抗中寻求突破的契机。
“嗯?”
忽然,天武仙帝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帝境神魂在瞬间感知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常。并非能量波动,也非法则涟漪,而是一种“存在”本身所带来的违和感。仿佛一张完美的画卷上,突兀地多出了一个不属于画卷本身的墨点,但当他试图去定位那个墨点时,却又发现它无处不在。
“怎么回事?错觉吗?”天武仙帝眉头紧锁,身为仙帝,心如明镜,道心稳固,绝不可能产生无端的错觉。
他站起身,帝袍无风自动,双目中迸发出璀璨的神光,洞穿层层叠叠的混沌迷雾,试图追溯那股异常的源头。然而,他的神念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发现。
“怪哉……”他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蝼蚁,隐约察觉到有巨龙正在俯瞰自己,却无法理解巨龙的维度与形态。
就在他全神贯注,将帝境感知催动到极致的刹那,那股违和感陡然变得清晰起来!它不再是模糊的墨点,而是一根清晰无比的“线”,自未知的高维之处,跨越了无尽时空,精准地指向了他!
天武仙帝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致命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个防御的念头都未曾完整升起。
那根“线”的末端,仿佛出现了一根手指的虚影。
它就那么轻轻地,隔着无法计量的时空距离,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点了一下。
“噗——”
天武仙帝如遭无形重锤轰击,护体帝光瞬间黯淡,坚不可摧的帝躯上毫无征兆地迸裂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金色的帝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他的五脏六腑、仙骨经络,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力量彻底摧毁。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划破了边荒的死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星辰法坛,帝躯在半空中就已濒临解体。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他的帝魂之上,同样出现了一道贯穿始终的恐怖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惊骇与困惑。天武仙帝燃烧了自己仅存的帝血与本源,化作一道濒临熄灭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朝着天宸仙域的方向疯狂遁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不敢去想那根手指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所有认知极限的存在,一指之威,竟恐怖如斯!
……
星辰宫内。
洛无涯与雪凝正在与剑无尘闲谈。自夫妇二人突破圣境后,心境愈发超然,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白衣男子也愈发敬重。
“剑道友,云儿他平日里性子冷淡,多亏有你这位朋友在他身边。”雪凝看着剑无尘,眼中满是感激。
“他有他的道,我只是恰好与他同行一段路罢了。”剑无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洛无涯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与雪凝对视一眼,都感应到了一股极其虚弱却又熟悉的仙帝气息正以自毁般的速度冲向星辰宫。
“是天武。”洛无涯眉头微皱,“他这是怎么了?气息如此紊乱,几近溃散。”
话音未落,一道狼狈不堪的血色光影便跌跌撞撞地冲破了星辰宫外的禁制,重重地摔倒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显露出天武仙帝那具残破不堪的帝躯。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仙帝威严,浑身是血,道躯裂痕密布,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天武!你这是怎么了?”洛无涯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旁,圣境之力涌出,试图稳住他的伤势,却惊骇地发现,一股诡异的寂灭法则正盘踞在他体内,不断磨灭着他的生机,即便以他圣境大圆满的修为,竟也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
“洛……洛无涯道友……”天武仙帝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无法消散的恐惧,“快……快禀告洛……洛云……宇宙边界……有……有……”
他急切地想要说出遭遇,可帝魂的伤势实在太重,话未说完,整个魂体便开始剧烈震颤,那道贯穿始终的裂痕猛然扩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一旦帝魂崩碎,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纵使道祖亲临也回天乏术。
“不好!”洛无涯与雪凝同时惊呼,正欲不惜代价强行出手稳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坐的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即将崩碎的天武仙帝,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压。
动作轻描淡写,宛如拂去衣角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压,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力量瞬间降临。那正在疯狂崩解的天武仙帝的帝魂,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所有的震颤、所有的裂痕蔓延,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濒临崩溃的帝魂,就这么硬生生地被稳住了。
“这……”洛无涯与雪凝瞳孔骤缩,他们看得分明,那股寂灭法则在剑无尘的力量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被轻易地禁锢在一角,不再作祟。
天武仙帝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怔怔地看着剑无尘,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眼前之人手段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洛星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他刚刚结束了对李慕雪的修行指点,便感知到了这里的变故。
看到天武仙帝的惨状,洛星辰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股残留的寂灭法则上。
“我……我不知道……”天武仙帝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能完整叙述,“我在镇守宇宙边界时,察觉到一丝异常,还未等我探明……就被一道来自未知之地的攻击……一指……仅仅一指,就将我重创至此。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感觉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神秘存在。”
说完这些,他便因帝魂受创过重,彻底昏死过去。
神秘存在?一指重创仙帝?
洛星辰双眸微眯,他那道源境界的庞大神念瞬间以星辰宫为中心,朝着整个宇宙的四面八方铺展开来。他的神念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扫过仙域,扫过神域废墟,扫过无尽的混沌虚空,甚至蔓延至宇宙的边界。
每一个星系,每一片尘埃,每一缕法则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而,片刻之后,他收回了神念,眉头微蹙。
“什么都没有发现。”洛星辰轻声道,“那股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转向一旁的剑无尘,问道:“剑道友,你有什么看法?”
剑无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也没有丝毫兴趣去探究,只是平静地回答:“或许只是路过。无需在意。”
路过?洛星辰心中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很清楚,能一指将仙帝打成这样,并且让自己道源境的神念都无法追踪到任何痕迹,对方的境界至少也是和自己同级的道源境,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半步超脱者。
那是超越了道源,触碰到了真正“超脱”门槛的境界。
看来,这片宇宙,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平静。
“这天武仙帝的伤,恐怕只有你能彻底治愈了。”洛星辰对剑无尘说道。
剑无尘点了点头,随手一指点出,一道纯净的本源之力没入天武仙帝眉心,不仅彻底抹除了那道寂灭法则,更将他破碎的帝魂与帝躯修复完好。片刻后,天武仙帝悠悠转醒,感受着体内完好无损甚至还有精进的修为,再看向剑无尘时,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感激。
“多谢……多谢剑尊救命之恩!”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洛星辰没有再理会他,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那艘停泊在永恒空间里的“创世纪”号曾经扫描到过一处名为“太初虚空之心”的宇宙奇观。当初他并未在意,但此刻想来,那或许与突破的契机有关。
他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星辰宫,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创世纪”号的舰桥之上。
“源,调出关于‘太初虚空之心’的所有资料。”
“指令收到。”AI“源”冰冷的声音响起,舰桥主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片奇异的虚空影像。那是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而在“无”的中心,一颗仿佛由亿万星河坍缩而成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周围虚空法则的生灭。
“开始扫描其构成,分析其法则本质与用途。”洛星辰下令。
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划过,经过复杂的解析与推演,“源”得出了结论。
“报告创造者,‘太初虚空之心’是本宇宙诞生之初,奇点大爆炸后唯一残留的一点‘前宇宙’本源物质。其内部蕴含着从‘无’到‘有’的创世法则,若能将其炼化,可帮助道源境修士理解存在与虚无的本质,一举突破至‘半步超脱’境界。”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当初他只是将这东西当成一个普通至宝,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件能够助人突破到半步超脱的至宝。
他将这个发现通过神念告知了剑无尘。
星辰宫内,剑无尘的声音淡淡响起,直接传入洛星辰的识海:“此物确实有用,炼化它,足以让你达到半步超脱。但它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了,对于真正的‘超脱’之路,它便再无用处。”
“仅此而已,也足够了。”洛星辰心中有了决断。他要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那未知的神秘存在。
他操控着“创世纪”号,启动超维跃迁,瞬间便抵达了“太初虚空之心”所在的虚无之地。
然而,当战舰靠近那颗搏动的心脏时,一道强大的神念屏障将战舰阻拦在外。紧接着,虚空之心周围的“无”之领域开始扭曲,凝聚成一个手持巨斧、身形顶天立地的神灵。
这个神灵没有具体的面目,整个身体仿佛由纯粹的法则构成,散发出的气息,竟与洛星辰的道源境界不相上下。
“守护神灵么……”洛星辰从舰桥的王座上站起,“看来,想拿到这件至宝,还有些麻烦。”
他没有动用“创世纪”号的武器。对同级别的对手,他更喜欢亲手解决。
“剑道友,我若去取此物,仙域那边……”
“我会在此地。”剑无尘的声音传来,言简意赅。
洛星辰点了点头,一步跨出战舰,直面那尊法则构成的守护神灵。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这片绝对虚无的宇宙角落里无声地爆发。
剑无尘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虚空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既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也没有开口说话。
……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尊强大的守护神灵最终被洛星辰以无上道法彻底镇压、磨灭。他成功地将那颗搏动不休的“太初虚空之心”收入手中。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创世法则,洛星辰没有丝毫耽搁。
“剑道友,我要入永恒空间闭关炼化此物,仙域……尤其是我父母那边,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洛星辰的声音传递而出。
“可。”剑无尘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得到应允,洛星辰的身影连同那颗“太初虚空之心”,一同消失在虚空中,进入了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永恒空间,开始了冲击“半步超脱”境界的闭关。
……
洛星辰进入闭关之后,仙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剑无尘的身影回到了星辰宫,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仿佛从未离开过。洛无涯雪凝知道儿子正在进行重要的闭关,也没有打扰,只是感激地看了剑无尘一眼。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此刻,遥远而未知的维度深处,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眸子缓缓睁开。这双眸子的主人,正是之前一指重创天武仙帝的那个神秘存在。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宇宙的一切壁垒,直接锁定了天宸仙域。
“嗯?那个有趣的小家伙……不在了?”
一个浩瀚而古老的神念在虚空中回响,只有祂自己能够听见。祂的“视线”扫过整个仙域,最终,停留在了星辰宫中。
祂看到了圣境大圆满的洛无涯与雪凝,但在祂眼中,这二人与蝼蚁并无区别,不值一提。
随即,祂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静坐着的白衣男子身上。
“这是……一个变数?”
神秘存在似乎对剑无尘产生了一丝兴趣,但仅仅是一丝。在祂看来,这个白衣男子虽然有些看不透,但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力量波动,想来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祂不屑地收回了目光。
星辰宫内,洛无涯与雪凝对这股扫过仙域的恐怖神念毫无察觉。
而剑无尘,却在神念扫来的那一瞬间,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他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也感知到了对方的不屑一顾。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镇压即可。
于他而言,这所谓的神秘存在,并不比刚才被洛星辰镇压的守护神灵更值得他多看一眼。
那神秘存在的神念在仙域外盘旋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最终,祂没有选择进入仙域。或许是觉得那个“有趣的小家伙”不在,此行变得毫无意义;又或许是觉得那个“变数”虽然弱小,但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那双眸子缓缓闭合,恐怖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宇宙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04章 虚空铸道,半步超脱劫
天宸仙域,星辰宫白玉广场。
流云如练缠绕琼楼,仙灵之气浓得近乎液化,却洗不掉雪凝眉宇间的霜寒。她死死盯着永恒空间的扭曲入口,指尖掐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金色仙血滴落在白玉地面,瞬间凝成细碎冰晶,又被无形道韵吹散。
洛无涯立在身侧,圣境大圆满的气息绷得笔直,衣袍无风自动,却不敢泄出半分——生怕惊扰了那方空间里的蜕变。
“剑前辈,”雪凝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云儿他……突破真的九死一生吗?”
剑无尘白衣胜雪,周身道则隐现又消融于虚空,目光平静如深潭,却透着刺骨寒凉:“超脱本就是逆天搏命。太初虚空之心是前宇宙本源,他的超维因果律之体带着天道印记,二者相融便是本源碰撞。轻则道基尽毁,重则神魂俱灭,连真我印记都留不下分毫。”
“剑前辈,当真没有转圜余地?”洛无涯语气焦灼,满是敬重与不安。
“逆天之路,从无退路。”剑无尘颔首,语气未有半分松动。
话音刚落,永恒空间入口骤然爆发出刺目光霞,紧接着,一声震彻寰宇的崩裂声穿透虚空——星辰宫震颤,仙山涟漪扩散,连天地灵气都跟着紊乱。
雪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一晃险些栽倒,洛无涯连忙扶住她,却见妻子浑身冰冷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嘶哑哭喊划破长空:“是云儿的气息!他的道躯……在碎!”
混沌虚无之中,洛星辰盘膝而坐的身影正遭遇灭顶之灾。
太初虚空之心悬于头顶,亿万道创世之光如锋刃般狂涌入四肢百骸。那具曾硬撼神域古神的不朽道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道骨发出“咔嚓”脆响,似下一秒便会化为齑粉;经络如断裂的神链,金色道血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成血色莲花,转瞬又被混沌之力吞噬;体表混沌神纹层层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肌理,狰狞可怖。
“呃——”洛星辰闷哼一声,眉心真我印记剧烈闪烁,光芒时明时暗,几近熄灭。
神魂深处,凝练万古的灵魂被本源之力反复冲刷,如同惊涛中的孤舟;承载“随心而行,不违本心”之道的金色道果,此刻布满蛛网状裂痕,道韵外泄如残烛摇曳,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不能输!”洛星辰的意志如顽石般挺拔——父母在断罪渊的煎熬、李慕雪未结的因果、神域未报的血仇,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他对抗灭顶的毁灭浪潮。
然而,毁灭远比想象中猛烈。一声惊天巨响,道果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点散入混沌;神魂炸开成无数灵魂粒子,如星屑般飘散;道躯彻底崩解为血雾,仅余下眉心一点微弱的真我印记,在混沌中苦苦支撑,如同风中残火。
星辰宫外:痛彻心扉
“云儿!”
雪凝感应到儿子的气息瞬间衰弱到极致,猛地挣脱洛无涯的搀扶,疯了一般冲向永恒空间入口。指尖触碰到虚空壁垒的刹那,一股无形力量将她狠狠弹开,她重重摔在白玉地面,嘴角溢出金色仙血,却顾不上擦拭,挣扎着爬起又要冲上前,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我的云儿!你不能有事!娘替你受这份罪,你回来啊!”
洛无涯蹲下身紧紧抱住妻子颤抖的身躯,眼眶通红如血,圣境大圆满的修为在此刻显得无比无力。他能清晰感知到,儿子的生命气息近乎消散,只剩太初虚空之心的微弱光芒,在永恒空间内孤零零闪烁。
“会没事的,云儿吉人天相,有太初虚空之心护持,一定能挺过去。”他一遍遍重复,既是安慰妻子,也是自我欺骗。
雪凝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洛无涯的衣袍,声音嘶哑破碎:“都怪我!当年没能护住你!若不是为了救我和你父亲,你根本不用走这条路!云儿,娘对不起你!”
就在雪凝近乎绝望之际,永恒空间内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璀璨光芒。太初虚空之心吞噬了洛星辰崩碎的肉身、神魂与道果碎片后,疯狂旋转起来,散发出混沌初开的创世道韵,光芒暴涨为贯穿混沌的光柱,将整个永恒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他没死,这是破而后立。”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开口。
光柱之中,无数细碎的血肉、灵魂粒子与道果碎片逆流而动,在太初虚空之心的牵引下飞速汇聚。
崩裂的道骨被创世之力重塑,化作泛着混沌光泽的道骨,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创世符文,坚不可摧;断裂的经络重连,化作流淌虚空之力的神链,贯穿虚实,灵动无比;四散的灵魂粒子凝结成全新神魂,核心处的真我印记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蕴含着不屈意志;破碎的道果碎片在虚空之力滋养下,重组成一颗蕴含创生寂灭双重道韵的全新道果,悬浮于神魂之上,道韵悠长。
洛星辰的身影在光柱中缓缓凝聚,道躯比之前更加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空涟漪,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混沌之力潮汐涌动,威势惊人。
他眼眸骤然睁开,深邃如太初虚空,蕴含创世与寂灭双重意境,目光所及之处,混沌虚无都在微微臣服。
“半步超脱……成了。”洛星辰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下一刻,永恒空间入口缓缓打开,洛星辰一步踏出,出现在白玉广场上。他白衣胜雪,周身道韵流转,虽略显疲惫,却难掩半步超脱的威严,衣袍上未干的金色道血痕迹,更添几分浴血重生的霸气。
“云儿!”
雪凝见状,猛地挣脱洛无涯的怀抱,疯了一般冲向洛星辰,双臂紧紧将他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手臂不住颤抖:“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指尖触摸到温热的道躯,感受到平稳的气息,她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悦与后怕交织的泪。
“母亲,我没事。”洛星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雪凝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手指一遍遍抚摸着衣袍上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疼不疼?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只是脱了层皮而已,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强了。”洛星辰笑着安慰,语气笃定。
洛无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饱含父爱的动作。
剑无尘缓缓上前,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恭喜你踏入半步超脱境,但这只是开始。”
“半步超脱,终究没能跳出本源真界的棋盘。”剑无尘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终极天道早已察觉你的存在,待你真正冲击超脱境时,便会降下‘概念清除’之罚,抹去你在本源真界的一切痕迹,那才是你真正的生死大劫。”
洛星辰心中一凛,默默点头——他深知,剑无尘所言非虚。
就在此时,仙域上空突然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撕裂虚空悍然出现。他周身萦绕着与洛星辰相似的虚空道韵,气息同样达到半步超脱境,正是之前偷袭天武仙帝的神秘存在。
黑袍人的目光冰冷刺骨,锁定洛星辰后,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阴鸷与贪婪,沙哑的声音响彻广场:“没想到本源真界还有第二位半步超脱者,原来是你,你就是我突破超脱境的钥匙!”
洛星辰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这道气息与当年囚禁父母、施加噬魂魔火之刑的神域古神息息相关。一想到父母在断罪渊承受的亿万年折磨,他周身杀意凛冽爆发,白玉广场的地面瞬间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细纹:“你找死!”
“同为半步超脱,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黑袍人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跨越千丈距离,出现在洛星辰面前,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磅礴的寂灭道韵,所过之处空间微微崩裂,威势骇人。
“放肆!”雪凝怒喝着便要上前相助,却被剑无尘抬手拦住。
“这是他们的宿命之战,外人插手不得。”剑无尘淡淡开口,同时挥手布下一道无形结界,将两人笼罩其中,“此界隔绝内外,可放手一战,不伤仙域分毫。”
洛星辰眼中杀意更盛,不退反进,同样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太初虚空的创生道韵,与黑袍人的寂灭道掌轰然相撞。
“轰——!”
两股半步超脱级别的力量猛烈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结界内混沌之气翻涌,空间碎片四处飞溅,金色道血与黑色寂灭之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诡异而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混沌之气搅动得翻江倒海。
洛星辰与黑袍人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各自喷出一口金色道血,在虚空中连踏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息皆有波动。
“好强的创生道韵!”黑袍人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凝重,“没想到太初虚空之心竟被你彻底炼化,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当年你参与囚禁我父母,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洛星辰抹去唇边血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混沌长枪,枪尖之上创世符文流转,散发出无坚不摧的恐怖气息,直刺黑袍人眉心要害。
黑袍人不敢大意,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寂灭道韵暴涨,瞬间化作一面漆黑盾牌,盾牌之上铭刻着无数晦涩的寂灭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稳稳挡住混沌长枪的攻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传遍整个结界。黑袍人的漆黑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而洛星辰手中的混沌长枪,枪尖也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一击两人都没占到便宜。
两人再次被震飞,道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裂,金色与黑色的血液在空中飞溅,场面惨烈。
结界外,雪凝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上满是担忧。洛无涯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相信云儿,他能赢。”
结界内,战斗愈发激烈。洛星辰凭借太初虚空之心的创生道韵,道躯崩裂后总能快速重组,越战越勇;黑袍人则依靠寂灭道韵的侵蚀之力,不断消耗洛星辰的本源,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枪影与盾光交织碰撞,虚空涟漪层层扩散,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道韵的激烈交锋与真我印记的震颤,声势浩大。
洛星辰渐渐发现,黑袍人过于依赖毁灭之力,自身防御相对薄弱,而且在持续战斗中,本源消耗比自己更快。他眼神一凝,心中生出一计。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肩头空门。黑袍人果然上当,眼中闪过狂喜,寂灭掌印瞬间劈出,狠狠落在洛星辰肩头。
“噗——”
洛星辰道躯瞬间崩裂大半,金色道血喷涌而出,看上去伤势极重。
“机会!”黑袍人不给洛星辰喘息之机,趁势而上,双手凝聚出一柄漆黑的寂灭之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劈洛星辰的眉心真我印记——只要击碎真我印记,这场战斗便胜负已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星辰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虚空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体内的太初虚空之心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创生道韵瞬间暴涨,崩裂的道躯在创世之力的滋养下瞬间重组完毕。
手中混沌长枪再次凝聚,枪尖直指黑袍人胸口要害,速度快到极致。
“不好!”黑袍人脸色剧变,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洛星辰的创生道韵锁定,根本无法移动。他只能仓促运转剩余本源,在身前凝聚出最后一道防御屏障。
“破!”洛星辰一声大喝,声震寰宇。混沌长枪带着无坚不摧的创世道韵,轰然刺穿防御屏障,狠狠刺进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浑身一僵,胸口处的道躯瞬间崩裂,寂灭道韵疯狂外泄,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混沌长枪,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我……怎么会输……”
洛星辰眼神冰冷,手腕发力,混沌长枪再次向前刺入几分,直捣黑袍人眉心的真我印记:“你为虎作伥,囚禁我父母亿万年,此等罪孽,死不足惜!”
“不——!”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眉心的真我印记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轰然碎裂。
他的道躯开始快速崩解,寂灭道韵消散无踪,最终化作漫天碎片,在碎片之中,一颗蕴含着纯粹寂灭道韵的真我核心缓缓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洛星辰伸手一招,将这颗真我核心摄入手中,眼中杀意渐消,多了一丝释然——父母的仇,终究报了一部分。
剑无尘撤去结界,雪凝立刻冲上前,再次紧紧抱住洛星辰,仔细打量着他的周身,生怕错过一丝伤痕:“云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母亲,我没事,只是有些疲惫。”洛星辰温和回应,抬手将真我核心收入永恒空间。
洛无涯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好样的,云儿。”
剑无尘看着洛星辰,语气平淡:“斩杀一位半步超脱者,是对道心与实力的锤炼,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冲击超脱境之时。”
随后,洛星辰他转身走向“创世纪”号维度战舰,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舰桥之内。他坐在主控椅上,对着AI核心“源”沉声下令:“扫描本源真界所有维度,寻找能助我突破至超脱境的至宝。”
“收到指令,启动超维探测阵列,覆盖无数宇宙与维度,算力全开,搜索中……”AI核心的冰冷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舰桥内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形成一张庞大的宇宙星图。“创世纪”号的超维探测阵列全力运转,穿透层层空间壁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至宝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洛星辰静坐主控椅,脑海中不断浮现父母的身影与李慕雪的模样。亿万年重逢的亲情、尚未了结的因果,都是他无法割舍的牵挂。
“扫描完成。”AI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全息屏幕上的星图瞬间缩小,最终锁定在一个偏远的宇宙角落,“发现疑似至宝信号,坐标位于编号739宇宙的七级文明星球之上。”
屏幕上出现了至宝的模糊影像:那是一个诡异的黑色魔方,通体漆黑如墨,上面铭刻着无数神秘符文,时而隐现,时而消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魔方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神念根本无法穿透其表层,无法探测其具体属性。
“至宝命名为‘混沌灭道魔方’,坐标忽隐忽现,受高维空间法则影响,稳定性极差。经探测,其蕴含着超越太初虚空之心的虚空本源之力,疑似可助半步超脱境突破至超脱境。”
“混沌灭道魔方……”洛星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动——这正是他需要的至宝,有了它,冲击超脱境的把握便能大增。
“是否前往编号739宇宙,获取‘混沌灭道魔方’?”AI核心再次询问。
洛星辰沉默了。他转头看向舰桥外的天宸仙域,雪凝担忧的眼神、洛无涯欣慰的笑容、李慕雪尚未了结的因果纠葛,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亿万年的分离,他才刚刚与父母重逢,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伴他们;李慕雪的母亲柳然仍在浮玉宗,当年的罪孽也尚未清算。
如果此刻前往739宇宙,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甚至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险。而留在仙域,他既能陪伴父母,弥补亿万年的缺憾,也能了结李慕雪的因果,让她真正放下过往,安心修行。
“罢了。”洛星辰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暂时不去了。”
他对着AI核心下令:“记录‘混沌灭道魔方’的相关数据与坐标,持续监测其动态,有任何变化立刻汇报。”
“指令已执行。”
亲情为重,因果待了
洛星辰起身走出舰桥,回到星辰宫。雪凝与洛无涯正站在广场上等候,看到他归来,雪凝连忙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云儿,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突破的至宝?”
“找到了,不过暂时不去取了。”洛星辰看着父母,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亿万年未见,我想多陪陪你们。还有雪儿的事情,也该彻底了结了。”
雪凝闻言,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激动地握住洛星辰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无比的珍惜:“好!好!母亲都听你的!”她不求儿子立刻超脱,只求他能留在身边,哪怕多待一日也是好的。
第405章 十年归故地,因果终有解
天宸仙域的云海之上,粉色身影如蝶翼翻飞,元婴期的灵力裹挟着星辰微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利落的锋芒。
“雪儿,收势要缓,元婴境重‘凝’而非‘疾’。”洛星辰负手立于云边,白衣胜雪,十年光阴未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唯有眼底的沉静更显深邃。
李慕雪足尖点云,稳稳落地,额角沁出薄汗,却难掩眉宇间的灵动。十七岁的她早已褪去当年的怯懦,身姿亭亭玉立,淡粉衣裙衬得肌肤胜雪,一双眼眸清亮如溪,既有少女的娇俏,又有修士的沉稳。“师尊,弟子总忍不住急于求成。”她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依赖。
一旁的剑无尘手持清茶,白发白衣,周身无丝毫灵力波动,却让周遭天地法则下意识退避。“十年元婴,已是逆天速度,若非你师尊倾囊相授,再以道力为你淬炼经脉,绝无可能。”他抬眼看向李慕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都是师尊教导得好,还有剑前辈时常点拨剑道真意。”李慕雪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敬畏。这十年,洛星辰不仅传她《九转星辰录》,更在她修行遇阻时亲自解惑,剑无尘偶尔的几句点拨,也让她受益匪浅。
洛星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修行之路漫漫,元婴只是起点。今日带你回星辰大陆,了结一段因果。”
剑无尘放下茶杯,起身道:“正好,我也想看看那片位面如今的光景。”
洛星辰指尖轻点腰间界域珠,柔和光幕瞬间笼罩三人。光幕内时空稳定,维度乱流被隔绝在外,不过数息,三人便已踏在流云城的青石板路上。
万象宗山门外,守卫修士见三人走来,目光触及洛星辰的瞬间,惊得扑通跪倒:“前、前辈!您回来了!”
十年前洛星辰炸毁测灵碑、被慕容仙奉为上宾的事迹,早已是万象宗代代相传的传说。呼喊声惊动了宗门,慕容仙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大殿,当看清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时,眼中瞬间涌起狂喜:“前辈!您竟然还在星辰大陆!晚辈一直以为您早已去往更高位面,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目光流转到李慕雪身上,先是一亮,随即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这位是……当年那个躲在您身后,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丫头?”
李慕雪脸颊微红,上前乖巧行礼:“慕容宗主,好久不见,我是李慕雪。”
“天呐!”慕容仙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她,满眼赞叹,“当年还需要前辈牵着手的小家伙,如今竟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模样这般俊俏,还成了元婴期修士,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她心性尚可,也算勤勉。”洛星辰淡淡颔首。
慕容仙连忙道:“前辈教导有方!宗门的清修洞府一直为您留着,里面的灵脉从未断过,快随我进去歇息?我这就吩咐人备上最好的灵膳。”
“不必了,”洛星辰摇头,“此番回来,是带雪儿去祭拜一位故人,顺便见个老友。”
慕容仙不敢多问,连忙道:“前辈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要不要派弟子引路?或者让宗门弟子提前清理一下沿途的妖兽?”
“不必,我们认得路。”洛星辰说罢,带着李慕雪与剑无尘转身离去。慕容仙望着三人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十年过去,这位神秘前辈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连他的弟子都成长得这般出色。
离开万象宗,三人直奔天元城外的荒野。十年过去,爷爷的坟茔依旧完好,慕容仙显然派人悉心照管过,墓碑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坟前的杂草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李慕雪走到坟前,脚步瞬间顿住,眼眶瞬间红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就是在这里,爷爷为了保护她,被三名炼气期修士活活打死,是师尊将爷爷安葬在此。那时的她趴在坟前哭了很久很久,嗓子都哭哑了,直到被师尊带走。
“爷爷……”这两个字刚出口,泪水便汹涌而出,李慕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声大哭,“爷爷!雪儿来看你了!这十年,雪儿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煮的面,想你护着我的样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爷爷在破旧木屋里为她煮面时的佝偻背影,强撑病体挡在她身前时的瘦弱身躯,临死前还紧紧攥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雪儿别怕”……这些记忆从未褪色,反而随着年岁增长愈发清晰。
洛星辰站在一旁,静静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声音温和:“雪儿,你长大了。”
李慕雪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点头,肩膀仍在不住颤抖。
洛星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缓缓开口:“关于你娘亲,其实……”
“师尊,我都知道。”李慕雪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十多年前在浮玉宗那个青云试炼上比武的,就是我娘亲,对不对?”
洛星辰微微一愣,挑眉道:“哦?你怎么知道?”
“当年在茶肆二楼,我就觉得她眼熟,”李慕雪轻声道,“后来长大了,慢慢回想,再结合师尊当年捂住我嘴的举动,我就猜到是她。
洛星辰颔首:“那你的父亲,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嗯。”李慕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师尊为什么无缘无故让我跪拜一个陌生人的坟墓,只觉得师尊的话肯定有道理,就乖乖磕了头。现在长大了才懂,那座坟里的,很可能就是我的父亲。”
“没错。”洛星辰语气平静,“那是你父亲李青松的坟。当年他被你娘亲的同门打下山崖,拖着残破的身躯爬了数里路,至死都想回到你身边,最终却倒在了这里。”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扫过不远处的另一座土坟,坟上的杂草瞬间褪去,露出简陋的墓碑。“走吧,去见见你父亲。”
李慕雪跟着洛星辰走到父亲的坟前,再次跪倒在地,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滴落在坟前的青草上。“爹……雪儿来看你了……”她磕了三个响头,哭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对不起,女儿这么多年才来看你……”
剑无尘立于一旁,目光淡漠地看着两座孤坟,开口道:“两座孤坟而已,他们的灵魂早已进入轮回,开始了另一番人生。你这般哭泣,没有任何意义。”
洛星辰点头附和:“剑无尘说得对。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李慕雪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师尊,剑前辈,我知道了。我们去浮玉宗吧。”
洛星辰点头,再次催动界域珠,三人瞬间便出现在浮玉宗山门之外。
浮玉宗依旧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山门处的弟子见三人擅闯,刚要上前阻拦,便被洛星辰身上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
大殿内,柳然正在打坐修炼,如今的她不过金丹期初期,十年间修为进展缓慢,心魔缠身,始终无法突破。感知到外界的动静,她起身走出大殿,当看到李慕雪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张脸,与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雪儿?”柳然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内疚,“真的是你?我的雪儿……”
李慕雪看着她,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柳然快步上前,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雪儿,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是娘亲不好,是娘亲太自私,为了修仙,为了斩断尘缘,抛弃了你和你爹爹……”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柳然哽咽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可我没有颜面去找你,也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雪儿,你原谅娘亲好不好?”
李慕雪沉默片刻,淡淡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柳然连忙摇头,泪水滑落得更凶,“我被心魔缠身,修为停滞不前,每天都活在愧疚之中。雪儿,娘亲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剑无尘走上前,语气平淡:“毕竟是你母亲。她已有悔意,你父亲和爷爷也已轮回,过往的恩怨,便就此了结吧。让她也开始另一番人生。”
李慕雪抬眼看向剑无尘,又看了看洛星辰,见师尊微微颔首,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剑前辈。”
柳然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泪水却流得更凶:“雪儿,谢谢你……谢谢你原谅娘亲!”
“不必了,”李慕雪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我之间,缘分已尽,各自安好便是。”
说罢,她转身看向洛星辰:“师尊,我们去找林墨前辈吧。”
洛星辰点头,三人不再理会柳然,径直离开浮玉宗。柳然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瘫坐在地,泪水模糊了双眼,心中满是悔恨与庆幸——庆幸女儿还活着,庆幸女儿愿意放下过往。
离开浮玉宗后,洛星辰带着两人直奔星辰大陆的一处秘境。十年过去,林墨依旧在此处修行,他虽未突破混沌道体的桎梏,实力却早已远超当年,气息沉稳如山,宛如一柄藏锋的利剑。
“林墨。”洛星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秘境。
林墨闻声走出洞府,当看到洛星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洛前辈!你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李慕雪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位便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吧?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还成了元婴期修士,真是了不起。”
“林墨前辈,好久不见。”李慕雪恭敬行礼。
剑无尘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洛星辰抬手一翻,一朵绽放着混沌霞光的花朵出现在掌心,正是混沌悟道花。花瓣流转着玄妙的道韵,仅仅是靠近,便让周围的灵气变得愈发浓郁。“这是悟道花,当年答应过要给你。”
林墨眼中闪过震惊,连忙摆手:“洛前辈,这太贵重了!混沌悟道花乃天地至宝,我不能收!”
“你的混沌道体突破,恰好需要此物相助。”洛星辰将悟道花递给他,语气不容置疑,“服用吧,它能助你直接突破至真仙大圆满。”
林墨接过悟道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道韵,心中激动不已:“多谢洛前辈!大恩不言谢!此生若有机会,晚辈定当报答!”
他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服下悟道花。刹那间,混沌气息席卷整个秘境,林墨周身光芒大放,修为飞速攀升,从原先的境界一路突破,经脉中涌动着磅礴的力量,最终稳定在真仙大圆满,气息浩瀚如海,远超普通的真仙修士。
“真仙大圆满……”林墨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撼,“多谢洛前辈相助!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洛星辰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你的潜力极大,远超常人想象。混沌道体本就是逆天体质,如今突破至真仙大圆满,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如今要回天宸仙域,你要不要一同前往?仙域的灵气比星辰大陆浓郁百倍,更有诸多上古秘境与机缘,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林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多谢前辈好意,但我想自己去别的位面历练。”
“哦?”洛星辰挑眉,“你可想好了?仙域的机缘,远非其他位面可比,而且有我在,也能护你周全。”
“晚辈想好了。”林墨坚定点头,“修行之路,贵在本心,也贵在历练。靠着自身努力一步步成长,历经风雨打磨,这样的道基才更稳固,这样的修行之路,才更有意义。我想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而非一直依靠前辈的庇护。”
洛星辰闻言,微微一笑:“好,有志气。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勉强你。”
他抬手一翻,一枚玉符出现在掌心,递给林墨:“这枚传讯玉符你拿着,日后若有危难,或是想通了想去仙域,可捏碎它,我会感应到并立刻赶来。”
林墨接过玉符,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多谢洛前辈!晚辈铭记在心!”
“有缘再见。”洛星辰说罢,转身看向李慕雪与剑无尘,“我们走吧。”
“林墨前辈,后会有期。”李慕雪轻声道。
剑无尘淡淡颔首,三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秘境之中。
林墨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玉符,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或许充满荆棘,但他无所畏惧。他要靠自己的力量,走遍诸天万界,探寻修行的真谛。
维度通道中,光幕笼罩着三人。李慕雪望着身边的洛星辰,轻声道:“师尊,今日了结了这些因果,雪儿心中畅快多了。”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洛星辰语气平静,“你能放下过往的执念,便是修行路上的一大进步。道心稳固,未来的修行之路才能走得更顺。”
剑无尘点头附和:“放下执念,方能轻装上阵。你这十年进步神速,心性也愈发沉稳,日后多加历练,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师尊,多谢剑前辈。”李慕雪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坚定,“雪儿会继续努力修行,不辜负二位的期望,早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也能像师尊和剑前辈一样,守护想守护的人。”
洛星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界域珠光芒大放,三人穿梭于维度之间,朝着仙域的方向而去。
对于李慕雪而言,这十年的修行之路,不仅让她收获了强大的实力,更让她学会了放下与成长。而那些纠缠多年的因果,也终于在今日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将在师尊的指引下,继续前行,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406章 仙域暂别赴新途,凤凰星上隐凡尘
天宸仙域星辰宫前,云海如练,仙灵之气漫溢成纱。洛星辰牵着李慕雪的手缓步走来,雪凝早已倚在宫门前翘首,望见二人身影,立刻笑着迎上前,眼底满是疼惜。
“云儿,雪儿,可算回来了!”雪凝一把拉住李慕雪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孩子,跟着你在外闯荡,倒是越发沉稳了,元婴期的修为,比同龄修士扎实多了。”
李慕雪脸颊微红,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师祖母,师祖父。”
洛无涯站在雪凝身侧,颔首点头,目光落在李慕雪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好孩子,没辜负我们的教导,也没辜负你师尊的栽培。”
“都是师祖母和师祖父指点得好,还有师尊悉心教导。”李慕雪谦逊应答。
洛星辰走上前,看着父母疼爱雪儿的模样,嘴角泛起浅笑:“父亲,母亲,此次回来,是想把雪儿托付给你们。我接下来要去办一件关乎突破超脱境的大事,带着她多有不便,有你们在,我也放心。”
雪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李慕雪的手不肯松开:“求之不得!你这孩子总爱往外跑,星辰宫平日清静得很,有雪儿陪着我,正好解闷。”她转头看向李慕雪,语气温柔,“雪儿,往后就留在宫里,师祖母教你《太阴仙典》,我那里还有不少适合你的炼体法门,保准让你修为再上一层。”
李慕雪看向洛星辰,见师尊点头示意,连忙应道:“弟子听从师尊安排,也多谢师祖母厚爱。”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雪凝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刚到星辰宫时才那么点大,如今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师祖母看着心里高兴。”
洛星辰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轻声开口:“母亲,我此次出行,归期不定,你们多费心照看雪儿。”
雪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涌上不舍:“又要走?刚回来就要离开?”她拉着洛星辰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自从回来寻到我们,就没安稳待过几日,就不能多留些时日,陪我们说说话?”
“母亲,此事关乎超脱境突破,非同小可。”洛星辰语气诚恳,“那‘混沌灭道魔方’是突破的关键,我必须拿到手。待事成之后,我定在星辰宫多陪你们些时日,再也不轻易外出。”
洛无涯拍了拍雪凝的肩膀,对着洛星辰说道:“去吧,修行之路本就如此,我们明白。在外务必小心,遇事莫要冲动。”
雪凝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眼中的不舍化作牵挂:“罢了,你一心向道,母亲不拦你。只是要照顾好自己,切莫再让我们担心。”她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洛星辰面前,“这是当年你父亲为我炼制的护心玉,能抵御道源境以下的攻击,你带着,就算挡不住危险,也是母亲的一份心意。”
洛星辰看着玉佩上流转的微光,知晓这护心玉对如今的自己毫无用处,但还是伸手接过,贴身收好:“多谢母亲,我会带在身边。”
“师尊,您一定要平安回来。”李慕雪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师尊很快就会回来。”洛星辰揉了揉她的头,“好好跟着师祖母和师祖父修行,不许偷懒。”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李慕雪躬身应答。
洛星辰不再多言,转身与剑无尘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仙域天际。
离开星辰宫后,洛星辰取出界域珠,上面清晰浮现出“创世纪”号传来的坐标。“混沌灭道魔方就在这处维度空间,只要拿到它,我便能冲击超脱境。”
剑无尘立于一旁,白衣胜雪,神色淡漠,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二人施展超维跃迁之术,瞬间跨越无尽星河,抵达坐标所示之地。这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法则错乱,时空乱流如怒涛般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本源之力。然而,当他们靠近核心区域时,那股本源之力却骤然消散,魔方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星辰眉头微挑,神念扫过整片区域,却再也寻不到魔方的踪迹。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这魔方竟有如此灵性,感应到危机便提前逃离了。”
“灵性天成,能察先机。”剑无尘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看来想要得到它,不能急于求成,得寻到规律才行。”洛星辰目光闪烁,神念追溯着魔方残留的微弱气息,“它往凤凰星去了,融入那颗星球后隐匿了踪迹。”
“去看看。”剑无尘言简意赅。
二人再次催动神通,朝着凤凰星疾驰而去。不多时,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炽热气息的星球便出现在眼前。这颗星球生机蓬勃,灵气与科技能量交织,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环境。
踏入凤凰星的瞬间,洛星辰与剑无尘便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同。此地的文字、语言与华夏迥异,但科技水平却远超华夏数个等级——高楼大厦直插云霄,悬浮车辆在空中穿梭不息,空中布满无形的能量网络,各类奇异的科技产品随处可见,甚至有机械造物与修士共存。
不过,这等难题对二人而言不值一提。瞬息之间,他们便通过解析星球的网络数据、语言环境,彻底掌握了这里的语言、文字以及各类生活技能,从科技产品的使用到社会规则的运转,无一不通。
“化身为凡人,融入其中等候吧。”洛星辰说道,身形一晃,化作一名身着普通布衣、面容清秀的青年,气质平和,与普通路人别无二致。
剑无尘也随之变化,化作一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普通的道士,神色依旧淡漠,周身没有丝毫修为波动。
二人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如同真正的凡人一般,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与科技感。他们没有动用神念或道念探查,只是用双眼观察着来往行人,用耳朵聆听着街头巷尾的交谈,耐心等待着魔方气息的复苏。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有人手持奇异的通讯设备交谈,有人乘坐悬浮滑板穿梭,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这里的一切都与仙域截然不同,充满了新奇与活力。
洛星辰目光扫过虚空,感应着魔方的踪迹:“它融入了星球核心,想要再次出现,还需等待时机。”他看向剑无尘,“找个地方落脚等候吧。”
剑无尘点头应允。
二人寻了一处人流量较大的街道拐角,洛星辰取出一块破旧的木牌,用凤凰星的文字写上“算命卜卦,卦金五百”四字,盘膝坐在地上,化身成了一名算命先生。
剑无尘则在他身旁铺开一块粗布,上面摆放着数件看似普通的物件——有蕴含混沌气息的玉佩,有刻满上古神纹的符牌,有散发星辰之力的手串,还有能抵御仙帝攻击的护心镜,皆是诸天万界难得一见的至宝。他自己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化身成卖护身符的道士,全程未曾吆喝一句。
过往行人来来往往,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了两眼便匆匆离去。有人觉得洛星辰的算命摊太过简陋,卦金却不低,不像有真本事;也有人拿起剑无尘摊位上的物件翻看,只当是普通的工艺品,摇头离去,竟无一人识货。
剑无尘对此毫不在意,依旧闭目养神,神色淡然,仿佛那些至宝与路边的石子无异。洛星辰则静静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过往行人,耐心等待着魔方气息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停在了洛星辰的摊位前。她裙摆绣着银纹,手指戴着柔光戒指,家境优渥却眉眼郁结,杏眼泛红。盯着“卦金五百”的木牌,她撇了撇嘴,显然觉得不值,却还是咬了咬牙,用支付器扫了收款码,“嘀”的一声脆响后,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怀疑:“先生,我想算算姻缘。别跟我来那些虚的,要是说不准,这钱我可不会白给。”
洛星辰抬眼,指了指对面小马扎:“坐。报你和他的生辰。”
女子依言坐下,报出一串日期编码,又在虚拟光屏划出另一串数字,眼神里满是审视:“这是他的。你可别编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我,我见过的算命先生多了,没一个靠谱的。”
洛星辰没看光屏,指尖随意搭在桌面,语气平淡无波:“你与他相识三年,星际博览会上,他帮你拾回掉落的星图记录仪。你当时觉得他老实本分,又恰逢家里催婚,便主动接触,慢慢走到了一起。”
女子脸上的不屑淡了几分,眉头微蹙:“这事儿不算隐秘,身边不少人都知道,算你蒙对了。”
“你们第一次深谈,是在月光港的露天长椅上,他跟你说自己是孤儿,从小吃苦长大,最大的愿望是出人头地,让你觉得他励志又可怜,对他多了几分心疼。”洛星辰继续说道,语速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女子的眼神变了变,身体微微坐直。那次谈话极为私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眼前这先生怎么会知道?但她还是嘴硬:“巧合罢了,这种桥段太常见了。”
“他靠着你的人脉和资源,拿下了三个星际贸易订单,事业才算有了起色。但从半年前开始,他对你越来越冷淡,常常以加班为由夜不归宿,通讯也时常无人接听。”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手指上,“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疑虑,只是不愿承认,还在自欺欺人。”
女子的脸色白了几分,呼吸微微急促:“你胡说!他只是太忙了,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好到他偷偷接触你家族的竞争对手?好到他把你透露给他的商业机密,转手卖给了别人?”洛星辰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你的家世背景,是他向上爬的阶梯。如今他羽翼渐丰,已经不需要你了。”
“不可能!”女子猛地拍桌站起身,声音尖锐,“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敢在这里造谣,我要告你诽谤!”
洛星辰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我不需要证据。我说的是事实,信不信由你。”
“你就是个骗子!”女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星辰怒斥,“拿了钱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你这种人最可恶!”
洛星辰不再理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眼前的人只是空气。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刚才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因为洛星辰说的,全是她刻意忽略的真相。她看着洛星辰淡漠的侧脸,突然没了底气,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再说一句话,悻悻地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一旁的剑无尘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开口:“多说无益。”
“本就无需强求。”洛星辰眼皮未抬,“收了卦金,说了实话,其余的,与我无关。”
剑无尘不再多言,重新闭目养神。
街道上依旧喧嚣,悬浮车辆呼啸而过,行人络绎不绝。洛星辰与剑无尘如同两尊雕像,静静坐在街角,在凡尘烟火中,耐心等待着混沌灭道魔方的踪迹。
第407章 街角卦摊,大道无声
洛星辰依旧身着朴素布衣,盘膝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的破旧木牌“算命卜卦,卦金五百”字迹清晰,只是经过几日风吹日晒,边缘已有些磨损。他双目微阖,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偶尔掠过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剑无尘则坐在一旁,灰色道袍纤尘不染,身前粗布上的至宝依旧静静摆放着——蕴含混沌气息的玉佩触手生温,刻满上古神纹的符牌隐有微光流转,散发星辰之力的手串颗颗圆润,能抵御仙帝攻击的护心镜则内敛锋芒,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可来往行人大多只是匆匆一瞥,最多拿起某件法宝掂量两下,便摇头离去,没人能识得这些诸天万界难求的珍品。
“你看那两个人,穿得土里土气,摆个破摊子还敢要那么高卦金,怕不是骗子吧?”路过的一对年轻情侣低声议论,女生指着洛星辰的木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肯定是骗子啊,凤凰星什么科技水平,还搞算命这种封建迷信,也就骗骗那些脑子不清楚的人。”男生嗤笑一声,拉着女生快步走开,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洛星辰耳中。
洛星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几日来,这样的指指点点早已成了常态,有人嘲笑他们故作高深,有人讥讽他们不懂与时俱进,甚至有孩童围着摊子大喊“骗子”,他始终不为所动。
剑无尘更是如此,无论旁人如何议论,他都闭目静坐,周身气息平稳无波,仿佛那些议论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偶尔有人拿起他的法宝询价,他也只是淡淡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吓得对方连忙放下法宝,仓皇而逃,久而久之,连询价的人都少了。
“先生,能给我算算财运吗?”一个穿着西装、面色焦虑的中年男人停在洛星辰摊前,目光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迟疑。他显然是被生活逼得没了办法,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坐,报上你的生辰编码。”
男人依言坐下,报出一串数字,又小心翼翼地扫码支付了五百卦金,生怕被坑:“先生,我最近投资了一个星际矿产项目,本来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现在资金链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帮我算算,这项目还有救吗?我啥时候能翻身?”
洛星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平淡无波:“你这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合伙人暗中转移资产,矿产本身的储量也与宣传不符,不过是个圈钱的骗局。”
男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这事我一直瞒着,没跟任何人说过。”
“算出来的。”洛星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命格中财星暗淡,近三年无翻身之机,眼下最好的选择是及时止损,变卖现有资产偿还债务,否则不出半年,你将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不可能!”男人猛地站起身,眼神激动,“我已经投入了全部身家,怎么能止损?你肯定是算错了,你就是个骗子!”
洛星辰不再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没听见他的怒吼。
男人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指着洛星辰骂道:“你这个骗子!拿了钱就说些丧气话,我要举报你!”可他骂了半天,见洛星辰始终不为所动,心中的底气渐渐消散,那些话其实正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担忧。最终,他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颓然离去。
周围的路人见状,议论声更大了。
“我就说他是骗子吧,你看把人家说得那么惨。”
“就是,这种人就该被赶走,别在这里误导别人。”
“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几句,想趁机骗更多钱。”
洛星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她穿着简单的工装,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先生,我想算算事业运,我最近总感觉工作不顺,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女孩扫码支付后,报上了自己的生辰。洛星辰淡淡开口:“你所在的公司内部派系斗争严重,你的直属上司一直对你心存忌惮,暗中打压你,你之所以工作不顺,并非能力不足,而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女孩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对劲,好几次明明是我做的方案,最后功劳却被别人抢走了,先生,那我该怎么办?”
“要么换工作,要么静待时机。”洛星辰说道,“下月公司会有高层变动,你的上司会被调离,到时候你自然会有转机。”
女孩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谢谢先生,太准了!我之前找过好几个算命的,都没你算得这么准。”
“收钱办事,实话实说而已。”洛星辰语气依旧平淡。
女孩欢天喜地地离开后,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呵,怕不是托吧?一唱一和的,演得还挺像。”
洛星辰置若罔闻,继续闭目养神。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又有不少人前来算命,有人是为了感情,有人是为了健康,有人是为了学业。洛星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态度,收钱、报出真相,无论对方相信与否,他都不再多言。
有人听完后恍然大悟,连连道谢;有人拒不承认,怒斥他是骗子;还有人半信半疑,犹豫不决。洛星辰对所有反应都泰然处之,既不辩解,也不炫耀,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剑无尘那边依旧清闲,偶尔有好奇的人拿起他的法宝翻看,当听到他报出的价格时,无不面露惊色,匆匆放下法宝离去。有个穿着奢华、看似家底丰厚的中年女人,拿起那枚蕴含混沌气息的玉佩,眼神中带着几分喜爱:“这玉佩看着倒是别致,多少钱?”
“一千万星币。”剑无尘淡淡开口。
中年女人吓得手一抖,玉佩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放回原处,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疯了?这么个破玉佩要一千万?抢钱也没这么抢的!”
剑无尘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中年女人撇了撇嘴,嘟囔着“疯子”,转身离去。
太阳渐渐西斜,街道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这时,一个面色铁青、眼神涣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极为狼狈。
“先生!先生!救救我!”男人冲到洛星辰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最近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总感觉有东西跟着我,身体也越来越差,你快帮我算算,我该怎么办?”
洛星辰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便看穿了症结所在,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剑无尘:“你这是撞邪了,找他。”
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剑无尘,见他闭目静坐,气质清冷,不由有些迟疑:“他……他也会算命?”
“他不卖命,只卖符。”洛星辰说道。
剑无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淡淡开口:“驱邪符,一万星币一张。”
“什么?一万?”男人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怎么不去抢?一张破符就要一万,你这比骗子还黑!”
剑无尘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八折,八千,不能低了。”
“八千也贵!”男人急得跳脚,“市面上的驱邪符最多几百星币,你这简直是漫天要价!”
“我的符,与市面上的不同。”剑无尘说道,“要么买,要么走。”
男人看着剑无尘冷淡的神色,又想到自己连日来遭受的折磨,心中天人交战。他确实走投无路了,可八千星币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实在舍不得。
“能不能再便宜点?五千,五千我就买!”男人试着讨价还价。
剑无尘不再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愿再让步。
男人见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花八千星币买一张符。他站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剑无尘一眼:“奸商!你等着,我去举报你!”说完,便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路人见状,又开始议论起来。
“一张符卖八千,这也太黑了吧,肯定是骗子无疑了。”
“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一个算命骗钱,一个卖符抢钱,真是绝了。”
“还好刚才没去试,不然肯定被他们坑了。”
洛星辰和剑无尘对这些议论依旧无动于衷。剑无尘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洛星辰则重新闭上双眼,指尖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平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这座科技感十足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洛星辰的算命摊前,依旧有人来来往往,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上前询价,有人嗤笑离去。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走了过来,他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议论,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片刻,然后走到洛星辰摊前,扫码支付了五百卦金。
“先生,我不算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想问问,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洛星辰睁开眼,看了老人一眼,语气平淡:“三个月后,月圆之夜,寿终正寝,无病无灾。”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好,好啊,能无病无灾地走,也算是福气了。多谢先生实话实说。”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安详。
洛星辰看着老人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幕渐渐降临,街道上的灯光次第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将街道装点得更加繁华。洛星辰和剑无尘依旧坐在街角,卦摊和法宝摊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坚守。
前来算命的人渐渐少了,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依旧会投来好奇或讥讽的目光,议论声也从未停止。但洛星辰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收钱办事,只说实话,不辩解,不证明。剑无尘则依旧清闲,他的大道至宝无人识货,却也毫不在意,仿佛那些至宝只是随手摆放的普通物件。
夜深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悬浮车辆也少了许多。洛星辰缓缓站起身,收起了木牌和小马扎。剑无尘也睁开眼,抬手一挥,粗布上的至宝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今日暂且到这里。”洛星辰说道。
剑无尘点了点头,二人并肩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街角的卦摊和法宝摊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些许痕迹,仿佛在诉说着白日里的喧嚣与平静。
他们不在乎别人是否认为自己是骗子,不在乎大道至宝是否有人识货。对洛星辰而言,算命只是等待途中的一种消遣,收钱说实话,仅此而已;对剑无尘来说,卖法宝不过是随遇而安,识货者自然识得,不识货者,多说无益。
第408章 街角卦摊,坑哭众生
夜色渐浓,凤凰星的街道亮起璀璨霓虹,悬浮车灯划出流光,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洛星辰与剑无尘寻了处僻静角落暂歇,待月色升至中天,又回到原地重新摆摊。刚坐定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之前那个算姻缘的华丽衣裙女子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个西装革履、气势汹汹的男人。
“就是他!”女子指着洛星辰,语气带着不甘与愤懑,“阿浩,就是这个骗子,凭空捏造谣言挑拨我们的关系!”
被称作阿浩的男人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洛星辰,眼中满是轻蔑:“敢在凤凰星造谣生事,胆子不小。我警告你,立刻给我女朋友道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洛星辰眼皮都未抬,淡淡开口:“先付卦金,再谈其他。”
“你还敢要钱?”男人怒极反笑,抬手就要掀翻摊位,“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剑无尘身形未动,一股无形威压悄然弥漫,男人的手在半空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惊骇地看着剑无尘,只觉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道士,比他见过的任何格斗高手都要恐怖,浑身汗毛倒竖,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想动手?”剑无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后果自负。”
男人浑身一颤,冷汗直流,连忙收回手,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可是星际贸易联盟的核心成员,你敢得罪我们?”
洛星辰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二人:“要算便付卦金,不算请离开,莫要扰人清静。”
女子见状,咬牙扫码支付了五百星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鬼话!这次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必让你在凤凰星待不下去!”
洛星辰指尖轻点桌面,对男人道:“你并非真心爱她,接近她只为借助其家族势力。三个月前,你已与星际贸易联盟的千金暗通款曲,约定待她帮你拿到核心资源后,便一脚踹开眼前这位。”
男人脸色骤变,强装镇定:“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证据?”
“无需证据,事实如此。”洛星辰语气毫无波澜,“下月三号,你会以出差为由,实则与那位千金私会,地点在天狼星的云端酒店。信不信,拭目以待。”
女子脸色惨白,转头看向男人:“他说的是真的?”
男人眼神闪烁,厉声辩解:“当然是假的!这都是他编造的谎言,你可别信!”可他慌乱的神色、不自觉躲闪的目光,早已暴露了真相。女子心灰意冷,捂着嘴哭着跑开,男人见状,狠狠瞪了洛星辰一眼,也匆匆追了上去,临走时还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这算命的也太敢说了,看那男人的反应,说不定是真的”“五百星币就听这么一句狠话,也太坑了吧”“我看是故意挑拨,想骗钱而已”,没人再敢轻易上前挑衅,却也舍不得离开,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快步走来,满脸焦急,扫码支付后急切道:“先生,算算我的生意能不能起死回生!我囤的一批星核矿石,突然价格暴跌,现在血本无归啊!”
洛星辰淡淡道:“你被合伙人算计了,他暗中与竞争对手勾结,故意压低价格,就是为了吞并你的产业。三日之内,他会卷走你仅剩的资金跑路,你若不及时止损,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商人急得满头大汗,掏出通讯器就要联系合伙人,又转头看向洛星辰:“那我该怎么办?能不能指点一条明路?比如怎么追回资金,或者有没有其他商机?”
“卦金只算结果,不算解法。”洛星辰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
商人急得团团转,想再追问,却见剑无尘投来一瞥,那眼神让他浑身发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能悻悻离去,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算命的,只说不帮,坑人!还不如去咨询专业的商业顾问”,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显然是真的怕合伙人跑路。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来,气质沉稳,肩章上的星徽表明其身份不低。他扫码支付后,沉声道:“算算我此次任务能否成功。”
“不能。”洛星辰言简意赅,“你身边有内鬼,任务信息已泄露,此行九死一生。”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通讯器:“内鬼是谁?”
“卦金不够。”洛星辰语气平淡。
男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规矩,当即又扫码支付了五千星币:“这下够了吧?”
“不够。”洛星辰依旧不为所动,“此事关乎重大,需付十万星币。”
男人脸色一黑,咬牙道:“你这是敲诈!专业的情报机构也未必敢要这么高的价!”
“信则付,不信则走。”洛星辰毫无波澜。
男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任务关乎数百名士兵的安危,他最终还是咬牙支付了十万星币。洛星辰这才开口:“你的副手,就是内鬼。他早已被敌方策反,此次任务就是为了将你引入陷阱。”
男人瞳孔骤缩,想起副手近期频繁以“对接后勤”为由单独行动,还多次打探任务核心路线,心中已然信了大半。他深深看了洛星辰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去,显然是要立刻核实情况。周围的人见状,无不咋舌:“十万星币只换一句话,这算命先生也太黑了!”“要是真算准了,倒也值,可万一错了呢?”“肯定是蒙的,哪有人真能算这么准的”。
剑无尘那边,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个身着考究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那块混沌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道友,此玉佩质地温润,纹路奇特,作价多少?”
“一千万星币。”剑无尘淡淡回应。
老者眉头一挑,放下放大镜:“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凤凰星最好的玉石也不过百万星币,你这玉佩虽特别,却也不值这个价。”
“识货者自知其值。”剑无尘语气不变,“非一千万星币不卖。”
老者又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隐现的纹路,感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心中有些意动,试探着道:“五百万星币,如何?这已是我能拿出的最高价格,再多就超出预算了。”
剑无尘不再理会,重新闭目养神。老者讨价还价半天,从五百万加到七百万,见剑无尘始终不为所动,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坐地起价,强买强卖!我倒要看看,谁会花一千万买一块破玉佩!”
“买卖自愿,无人强迫。”剑无尘依旧淡然。
老者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这块让他莫名心动的玉佩,恨恨道:“一千万就一千万!希望它真的值这个价!”说完,扫码支付了星币,拿起玉佩转身离去,临走时还狠狠瞪了剑无尘一眼,显然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周围的人见状,更是惊掉了下巴:“一块破玉佩卖一千万,这道士比算命的还坑!”“怕不是个傻子吧,花这么多钱买块破石头”“说不定是什么古董?可也没听说过这么贵的古董啊”。
夜色渐深,行人渐少,可卦摊前依旧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匆匆赶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扫码支付后急切道:“先生,算算我开发的这款软件能不能大卖?我已经投入全部积蓄了。”
“不能。”洛星辰言简意赅。
年轻程序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我做了详细的市场调研,功能也比同类软件更完善,怎么会不能大卖?”
“你的核心代码已被竞争对手窃取,三日后他们会抢先发布同款软件,抢占全部市场。你这款软件,只会无人问津。”洛星辰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年轻程序员崩溃大哭:“那我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我的积蓄也全没了!你坑我!这卦金我要退回来!”
“卦金一经支付,概不退还。”洛星辰不为所动,“信不信由你。”
年轻程序员工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争执,却被剑无尘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震慑,只能哭着离去,嘴里还喊着“骗子!坑货!我要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你!”
又有一个富婆模样的女人来到剑无尘摊位前,拿起那面护心镜,对着灯光照了照,爱不释手:“这镜子真别致,做工也精细,多少钱?”
“五千万星币。”剑无尘淡淡道。
女人惊呼出声:“什么?五千万?你怎么不去抢?就算是星际名牌首饰,也没这么贵的!”
“此物材质特殊,水火不侵,能抵御高强度冲击,五千万星币不多。”剑无尘语气平静。
女人嗤笑一声:“吹牛皮不打草稿,一面破镜子还能抵御高强度冲击?我看你是疯了!”说完,将护心镜扔回摊位,转身离去,嘴里还嘟囔着“神经病”,临走时还不忘瞪了剑无尘一眼。
剑无尘对此毫不在意,依旧闭目养神。洛星辰则继续接待着前来算命的人,无论对方是喜是怒,是信是疑,他都只收钱,说结果,不多解释一句。
凌晨时分,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赶来,眼眶通红,扫码支付后,声音沙哑地问:“先生,我的孩子失踪了,能不能算算他还活着吗?”
“活着。”洛星辰语气平淡,“在城西废弃工厂,三日内去寻,尚可生还,晚则无救。”
女人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后匆匆离去。周围的人见状,有人忍不住道:“这次总算说了点有用的,不算太坑。”
可没过多久,那女人又哭着跑了回来:“先生,城西根本没有废弃工厂,你是不是算错了?我找遍了所有标注废弃的工厂,都没有我孩子的踪迹!”
洛星辰睁开眼,淡淡道:“是你找错了地方,并非我算错。城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星际加工厂,五年前因事故废弃,地图上未更新标注,便是此地。”
女人愣了愣,连忙掏出通讯器查询,果然查到了那处未标注的废弃加工厂。她再次道谢后,急匆匆地赶了过去。这次她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被绑架的孩子,心中对洛星辰充满感激,可一想到他之前冷冰冰的态度,又觉得有些坑,只说结果不解释,害她白跑了一趟,差点耽误了救孩子的时间。
天快亮时,卦摊前来了最后一位客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扫码支付后,缓缓道:“先生,算算我此生能否实现星际航行的梦想。我研究了一辈子星际引擎,却始终没能突破关键技术。”
“不能。”洛星辰言简意赅,“你执念太深,过于拘泥于传统理论,无法接受新的技术方向,虽钻研一生,却始终未能突破瓶颈,终究难圆此梦。”
老者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失落:“我苦修钻研千年,难道真的毫无希望?能不能指点我一下,哪个技术方向是对的?”
“卦金只算结果,不算解法。”洛星辰重新闭上眼。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星辰道:“你这算命的,太过坑人!只说丧气话,不指点迷津,与骗子何异?我看你就是想骗钱!”
洛星辰不予理会,剑无尘也依旧闭目不语。老者骂了半天,见二人不为所动,只能愤愤离去,临走时还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悬浮车辆的缝隙洒在街道上。洛星辰收起木牌和小马扎,剑无尘也将摊位上的至宝收好。一夜下来,二人赚了不少星币,却也惹得不少人怨声载道,骂他们坑人、骗子、敲诈勒索。
“这凤凰星的人,倒是有趣。”洛星辰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剑无尘点头:“执念太深,不堪一击。”
二人并肩离去,身影消失在晨曦之中。街头巷尾,关于那个坑人算命先生和天价卖宝道士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有人气得捶胸顿足,觉得自己花了冤枉钱;有人暗自庆幸没上当,觉得那两人就是骗子;还有人在琢磨着要不要再去试试,想看看能不能从二人嘴里多套出点信息。
星际贸易联盟的大厦里,阿浩看着女友发来的分手信息,又想起洛星辰说的私会日期,脸色铁青;那位商人紧急冻结了账户,果然拦住了正要卷款跑路的合伙人;军装男人核实后,当场控制了被策反的副手,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而那个程序员,三日后果然看到竞争对手发布了同款软件,与洛星辰说的分毫不差。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洛星辰说的全是事实,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觉得被坑得厉害——只给结果不给解法,天价卦金和至宝,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而洛星辰与剑无尘,却早已将这些抛之脑后。他们依旧在等待混沌灭道魔方的踪迹,至于这街角卦摊的风波,不过是等待途中的一段小插曲罢了。只是没人知道,这两个坑哭了凤凰星众人的“骗子”,竟是能执掌神域、俯瞰诸天的无上存在,他们随手拿出的“破烂”,皆是足以颠覆整个星球的至宝。
第409章 凤凰星行医记
一星期后的晨光刚漫过凤凰星的摩天楼宇,洛星辰便又坐在了老地方,布衣素净,木牌“算命卜卦,卦金五百”依旧醒目。剑无尘守在身旁,灰色道袍纤尘不染,粗布上的至宝静静陈列,只是经过多日风吹,布面已添了几分陈旧。
没等多久,刺耳的警笛声便划破了街道的喧闹,三辆悬浮警车稳稳停在街角,执法人员快步上前,神情严肃:“二位,接到多次举报,称你们涉嫌虚假宣传、骗取钱财,请配合调查。”
围观人群瞬间聚拢,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我就说这俩是骗子!上次那个星贸联盟的姑娘哭着跑了,肯定是被骗惨了!”
“一张符卖八千,一块破玉要一千万,也就傻子才会买!”
“执法队早该管了,占着街道坑蒙拐骗,影响市容!”
“还有那个算命的,张口就要十万星币,纯属敲诈!”
洛星辰闭目养神,对周遭的指责充耳不闻。剑无尘指尖微动,一缕无形道韵悄然扩散——他本想直接抹除众人记忆,让这场风波烟消云散,但转念一想,他们在此等候魔方踪迹,不必为这点琐事动用神通,徒增不必要的因果。思忖间,他收回道韵,神色依旧淡漠。
“我们没骗人。”洛星辰缓缓睁眼,收起木牌,“既然不符合规定,收摊便是。”
剑无尘也抬手收走至宝,二人跟着执法人员做完登记,便平静离去,留下身后依旧议论不休的人群。
“接下来打算如何?”走在僻静街道上,洛星辰问道。
“换个合法营生。”剑无尘言简意赅,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明日此时,还在此地汇合。”
洛星辰摇头失笑,他隐约猜到剑无尘的打算,却没料到对方效率如此惊人。
次日清晨,洛星辰如约而至,只见剑无尘手中握着一份中医营业执照,还有一枚晶莹的身份令牌和一份房产过户文件。“你这执照和房子……”洛星辰接过翻看,营业执照的审批流程、资质证明一应俱全,房产文件上的信息显示,这是一处位于街角的二层商铺,昨日刚完成过户。
“昨日办的。”剑无尘语气平淡,“凤凰星对特殊技能从业者有绿色通道,中医符合要求;房子是通过星际房产交易平台拍买的,原主人移民外星球,急售作价五百万星币,手续已经办妥。”
洛星辰一阵无语。他在华夏时曾开过一家“济世堂”医馆,没想到时隔万古,竟会陪着别人重操旧业。以剑无尘的修为,洞悉人体机理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更好奇对方会用何种方式行医。
二人来到商铺所在地,只见这栋二层小楼外立面是简约的灰白色调,与周围的科技建筑风格相近,只是内部还保留着前任主人留下的简单装修。“后续我让人送药材和设备过来,今日先整理妥当。”剑无尘说着,抬手对着空荡的大厅挥了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灰尘尽数扫去,杂物也被规整到角落。
洛星辰走进楼内,一楼空间开阔,适合做诊疗区和药房,二楼则有三间独立房间,可作为诊室和休息室。“倒是挺合适开医馆。”他点头道。
当天下午,剑无尘联系的药材商和设备商便陆续送货上门。各类中药材被整齐码放进定制的药柜,诊脉用的桌椅、煎药设备也一一安装妥当,空气中很快弥漫起淡淡的药香。剑无尘亲自检查了每一味药材,确认品质无误后,才让工人离开。
一切安置妥当后,剑无尘提笔写下招工信息,贴在医馆门前:“招聘药师一名,限女性,容颜绝世,零基础亦可,需吃苦耐劳,月薪五万星币。”
洛星辰路过看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剑道友,你这要求未免太过苛刻?零基础好找,容颜绝世又肯吃苦做药师的,去哪寻?”
“会有人来的。”剑无尘靠在门框上,神色笃定。
洛星辰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反正他只是打发时间,剑无尘想怎么折腾都好。
“推演天机无法取得营业执照,只能委屈你。”剑无尘看向他,“医馆门口空地,你若无聊,可随意安置。”
洛星辰点了点头,索性在门口摆了个简易摊子,木牌改书“闲来推演,卦金五百,只说事实”,依旧做着算命的营生。
医馆开张首日,便有客人上门。来者是个中年男人,面色憔悴,眼神闪烁,进门后左顾右盼,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你……你真是中医?能看病?”他试探着问道,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剑无尘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不信可以离开。”
男人愣了愣,他最近总觉浑身乏力、夜不能寐,跑了好几家科技医院都查不出问题,听闻这里新开了中医馆,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前来。“我……我就是想试试,”他搓着手,“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还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你能治吗?”
剑无尘指了指对面椅子:“坐,伸手。”
洛星辰坐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来,想看看剑无尘是动用神通一念化解,还是按部就班诊治。
男人依言坐下,剑无尘指尖搭在他脉搏上,闭目凝神片刻便睁开眼:“思虑过重,肝气郁结,心神不宁所致,无大碍。”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手抓取几味药材,以灵力精准称量后包好递过去:“每日一剂,水煎服,连服三日。”
“就……就这么简单?”男人接过药包,满脸难以置信,“不用做仪器检查?这药真管用?”
“信则服,不信则扔。”剑无尘语气依旧冷淡,“药费一百星币。”
男人将信将疑地付了钱,拿着药包离去,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你为何不用神通直接化解?”洛星辰问道。
“此地非修真界,需循此地规则。”剑无尘淡淡道,“举手之劳,按流程来也无妨。”
接下来两日,医馆陆续来了几位客人,多是腰酸背痛、失眠多梦的小毛病。剑无尘皆是把脉、开方、抓药,语气虽冷,却总能精准点出症结。洛星辰的摊子也偶尔有人光顾,他依旧收钱说实话,不多辩解一句。
第三日清晨,那中年男人兴冲冲地冲进医馆,脸上满是激动:“神医!真是神医啊!”
剑无尘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了抬眼。
“你开的药太管用了!”男人大声说道,“只喝了两剂,晚上就能安睡,白天也有精神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也没了!”
他掏出五百星币递过去:“麻烦再给我开几剂巩固一下?”
剑无尘把脉后,又开了两剂调理药方:“无需多服,服完即可。日后放宽心,少思虑,便不会再犯。”
男人千恩万谢地离去,消息很快传开,附近居民都知道了无尘医馆有位冷脸神医,医术高明且药到病除。医馆渐渐热闹起来,洛星辰的摊子也多了些光顾者。
与此同时,刘海明老人正坐在书房里,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那枚混沌玉佩。自从买下后,他总觉这玉佩不凡,触手生温,纹路也越发玄妙。今日细看,竟发现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流转,像是某种古老文字。“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研究古文化多年的他,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纹路。
他将玉佩凑近眼前,忽然,玉佩泛起淡淡微光,一丝细微的混沌气息泄露出来,顺着他的鼻腔钻入体内。刘海明浑身一震,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昏沉的头脑变得清明,老花眼也清晰了不少,精神头前所未有的充沛。“这是至宝!”他眼中满是震惊,拿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他立刻驱车前往凤凰星最权威的能量检测中心,想要探明玉佩的秘密。然而,无论工作人员用多么精密的仪器,都只能检测到一丝微弱且无法识别的能量波动,材质与用途更是无从得知。“刘老先生,这玉佩材质特殊,能量波动超出现有设备认知,我们无法给出更多结果。”
刘海明并不失望,反而更加兴奋。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无法探明,足以说明玉佩的不凡。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玉佩,暗下决心要好好保管,日后或许能发现更大的秘密。
日子平静流逝,无尘医馆的生意愈发红火。剑无尘依旧冷淡,看病抓药有条不紊;洛星辰在门口摆摊推演,偶尔与人闲谈几句。
一周后的上午,一辆略显陈旧的悬浮车停在医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子走了下来。她身形窈窕,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眼眸清澈如水,顾盼间自带风情,当真配得上“容颜绝世”四字。
女子走到招工信息前,驻足良久,眼神中带着犹豫与挣扎,最终还是推门走进了医馆。
正在整理药材的剑无尘抬眼看来,女子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悦耳:“请问,这里还在招聘药师吗?”
洛星辰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他没想到,剑无尘真能等到这般容貌的女子前来应聘。
“是。”剑无尘点头,“你符合要求?”
“我叫灵汐。”女子浅浅一笑,“我没有药师经验,是零基础,但我能吃苦耐劳,也愿意认真学习。”
剑无尘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气质纯净,眼神真诚,点头道:“可以。月薪五万星币,包吃住,今日便可上岗。”
灵汐眼中闪过惊喜,连忙道谢:“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洛星辰看着她,心中好奇。这般容貌的女子,为何会来应聘一份零基础的药师工作?
待灵汐熟悉医馆环境时,洛星辰忍不住问道:“灵汐姑娘,以你的条件,大可找份更轻松的工作,为何会来应聘药师?”
灵汐闻言,神色暗了暗,轻声道:“我父亲曾是凤凰星有名的中医,开了一家医馆。可惜三年前,他被人诬陷使用违禁药材,医馆倒闭,还欠下巨额债务。为了还债,我做过很多工作,可收入都不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前几天,我母亲旧疾复发,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看到这里的招聘信息,虽然要求‘容颜绝世’很奇怪,但月薪五万星币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既能还债,又能给母亲治病。而且,我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药材也略知一二,不算完全的零基础。”
洛星辰恍然大悟,难怪她会来应聘。这般境遇,难怪她愿意吃苦耐劳。
“你父亲的事,可有证据证明清白?”洛星辰问道。
灵汐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当时所有证据都对父亲不利,对方势力强大,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剑无尘恰好走进来,闻言淡淡道:“若需帮忙,可开口。”
灵汐愣了愣,连忙摇头:“谢谢老板,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早日还清债务,治好母亲的病。”
剑无尘不再多言,转身走进诊室。
此时,一位中年妇人捂着胸口走进医馆,面色苍白:“神医,我心口疼得厉害,已经好几天了,科技医院查不出问题。”
剑无尘示意她坐下,指尖搭脉片刻:“气血瘀滞,心脉不畅。”
他转身抓药,灵汐连忙上前帮忙称量、包药,动作虽生疏,却十分认真。
“按这个方子,每日一剂,连服五日。”剑无尘将药包递给妇人,“服药期间,忌辛辣油腻,保持心情舒畅。”
妇人付了钱,感激地离去。
“灵汐姑娘,你学得很快。”洛星辰赞道。
灵汐脸颊微红:“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一点,只是很久没接触了,有些生疏。”
接下来的日子,灵汐在医馆认真学习,跟着剑无尘认识药材、学习称量、煎药,进步飞快。她不仅容貌绝世,做事也极为细心踏实,很快便适应了药师的工作。
医馆里,剑无尘看病,灵汐抓药,配合默契。洛星辰则在门口摆摊,偶尔帮着招呼客人,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只是洛星辰心中清楚,他们在此停留,终究是为了混沌灭道魔方。这平静的日子,或许并不会持续太久。而灵汐的到来,又会给这趟旅程带来怎样的变数?他不得而知,只能静待事态发展。
傍晚时分,医馆打烊。灵汐收拾好药材,向剑无尘和洛星辰道别后,便匆匆离去,想必是去给母亲送药。
洛星辰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这姑娘心性不错。”
剑无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星空:“魔方的气息,似乎近了。”
洛星辰心中一动,神念悄然扩散,却并未感知到异常。“你察觉到了?”
“此星的能量波动,有细微变化。”剑无尘淡淡道,“或许用不了多久,它便会现身。”
洛星辰颔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要拿到混沌灭道魔方,他便能冲击超脱境,真正跳出本源真界的棋盘。
而眼下,他只需继续在这凤凰星,一边等候魔方踪迹,一边看着这家奇特的医馆,上演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第410章 医馆闲谈起波澜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月悄然逝去。凤凰星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无尘医馆的名气却愈发响亮,每日前来就诊的患者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人专程从其他城区赶来。
灵汐身着一身干净的素色药师服,正站在药柜前熟练地称量药材。她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指尖捻起药材的分量分毫不差,与初入职时的生疏判若两人。
“甘草二钱,柴胡三钱,白芍四钱……”她轻声念着药方,将称量好的药材细心包好,递到患者手中,语气柔和却清晰,“每日一剂,水煎至半碗服用,忌生冷腥辣,三日后再来复诊。”
患者连连道谢,满意地离去。灵汐刚要整理药柜,剑无尘的声音从诊室传来,平淡无波:“灵汐,若方便,可将你母亲带来医馆看看。”
灵汐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多谢老板关心。只是母亲的病太过特殊,是罕见的基因紊乱伴随神经衰耗,这些年我们找了很多权威医院和专家都束手无策,就不麻烦您了。”
“无妨。”剑无尘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医者仁心,姑且一试。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带她过来便是。”
灵汐点了点头,再次道谢:“好,我记下了。谢谢您,老板。”
她转过身,继续整理药柜,心中却思绪万千。老板的医术她有目共睹,无数疑难杂症在他手中都能迎刃而解,可母亲的病实在太过奇特——连星际最先进的医疗设备都查不出根治方案,只能靠昂贵的营养液维持生机。龙辰那般背景深厚,找遍了星际名医都毫无办法,老板纵使医术高明,恐怕也难以应对。她不愿再给任何人添麻烦,更怕燃起希望后又遭遇失望。
洛星辰坐在医馆门口的摊子前,木牌“闲来推演,卦金五百,只说事实”静静立在一旁。他闭目养神,将灵汐的心思和剑无尘的话语尽数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一道身着黑色定制劲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锐气,周身虽无明显能量波动,却隐隐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在这科技感十足的城市中,显得格外醒目。
男子刚踏入医馆,剑无尘便抬眼扫了他一眼,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洞悉之眼瞬间看穿了他的底细——竟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身负大能转世的底蕴,只是此刻尚未完全觉醒。不过,这样的存在对见惯了诸天万界奇才的剑无尘而言,并无半分特别。他淡淡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中医典籍上,连多余的兴趣都未曾有过。
洛星辰也睁开眼,目光在男子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灵汐,神念悄然探出,理清了其中因果。他心中微动,通过神念对剑无尘传音:“这女子未来与这气运之子有情爱纠葛,要么是红颜知己,要么便是他的伴侣,你倒是收了个不一般的员工。”
剑无尘神念淡淡回应:“皆是自愿,她若不愿留,随时可以离开,绝不勉强。”
灵汐看到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龙辰,你怎么来了?”
名叫龙辰的男子快步走到灵汐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材和整洁的药柜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我听说你在这里做得不错,特意过来看看。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星际医疗联盟的专家有消息了吗?”
灵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手中的动作却未停下:“谢谢你,龙辰。母亲的病还是老样子。我现在能自己赚钱了,打算攒够钱,带她去阿尔法星系的顶级医疗中心试试。”
她与龙辰相识于三年前,彼时父亲的医馆遭人诬陷倒闭,家里陷入绝境,她外出求助时遭遇星际流氓骚扰,是路过的龙辰出手救了她。此后龙辰时常帮她打探医疗消息、接济度日,他背景神秘,总能弄到稀缺的医疗资源,她心中对龙辰充满感激,也有几分朦胧的好感,但这份情愫仅停留在朋友之间,远未到伴侣的地步。
龙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灵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我已经联系上了阿尔法星系的首席医疗官,他同意优先为你母亲诊治,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你跟我走,现在就可以带阿姨出发。”
灵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些事情。之前已经麻烦你太多次了,不能一直依赖你。”
“依赖?”龙辰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并未失态,“我愿意帮你,是因为把你当最重要的人。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我看着心里难受。”
灵汐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继续整理药材:“我在这里挺好的,老板医术高明,教了我很多药材知识,洛先生也时常指点我。而且靠自己赚钱,心里踏实。”
龙辰的目光转向诊室里的剑无尘,又扫过门口的洛星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并无轻蔑。他走到剑无尘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这位想必就是无尘医馆的馆主吧?我是灵汐的朋友,今日前来,是想带她离开这里。医馆的损失我会加倍补偿,还请馆主成全。”
剑无尘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她若愿意跟你走,我绝不阻拦。但她若不愿,谁也勉强不了。”
“灵汐,你再考虑考虑。”龙辰转头看向灵汐,语气依旧恳切,“阿尔法星系的医疗技术不是凤凰星能比的,阿姨的病不能再耽误了。”
灵汐却再次摇了摇头:“龙辰,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我喜欢这里的工作,也想靠自己证明价值。你不用再劝我了。”
龙辰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沉默片刻,没有再强求,只是看着灵汐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阿姨的病情有变化,随时联系我,我一直都在。”
说完,他又看向剑无尘,微微颔首:“馆主,麻烦你多照顾灵汐。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随时开口。”
剑无尘没有回应,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典籍。
龙辰没有再多言,转身从容地离开了医馆,全程没有半句狠话,也没有丝毫失态,背影挺拔而沉稳,仿佛刚才的劝说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医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灵汐整理药材的细微声响。
剑无尘放下手中的典籍,看向灵汐,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你的这位朋友,倒是比想象中沉稳。”
灵汐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龙辰一直都是这样,做事沉稳,从不强人所难。刚才真是谢谢老板了,没有让场面变得尴尬。”
“他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洛星辰睁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他的占有欲很强,虽然没有明说,但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警惕。恐怕他不会就此放弃。”
灵汐心中一紧,连忙解释:“洛先生,你误会了。龙辰他只是担心我,没有恶意的。他之前救过我,是个好人,只是性格有些执着而已。”
“好人与否,无关紧要。”剑无尘淡淡道,“重要的是,他对你的在意显而易见。不过这是你的私事,我们不会干涉。”
灵汐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明白,龙辰对自己的情意或许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只是她此刻心思都在母亲的病和家中债务上,暂时没有精力去想这些。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药材,继续整理,动作又恢复了之前的熟练与从容。
剑无尘看着她平静下来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他而言,龙辰的存在与否都无关紧要,他更在意的,是混沌灭道魔方的踪迹。这一个月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魔方的气息越来越近,似乎就隐藏在凤凰星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现身。
洛星辰也感知到了魔方气息的变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一场围绕着混沌灭道魔方的争夺,恐怕很快就要上演。而龙辰的出现,或许只是这场风暴来临前的一个小插曲。
接下来的几日,医馆依旧照常营业,灵汐的技艺愈发熟练,对各类药材的药性、配伍都了如指掌,接待患者时也越发从容。偶尔有患者谈起近期城内的新鲜事,说是有一位神秘富豪在斥巨资资助医疗研究,不少疑难病症患者都得到了帮助,灵汐听到这些,心中难免有些猜测,觉得这或许与龙辰有关,但她也没有过多深究。
洛星辰和剑无尘对这些传闻毫不在意,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洛星辰每日在门口摆摊,偶尔有人前来算命,他依旧是收钱说实话,不多辩解一句。剑无尘则在诊室坐诊,每日来求医的患者络绎不绝,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却总能精准诊断,药到病除。
这日傍晚,医馆打烊后,灵汐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剑无尘忽然开口道:“若你母亲的病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灵汐闻言,心中一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对着剑无尘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板。我……我会考虑的。”
剑无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灵汐转身离开了医馆,心中却翻涌不已。她看着街头的霓虹,想起母亲缠绵病榻的模样,又想起剑无尘的医术和龙辰的执着,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纠结。或许,她真的应该带母亲来试一试?可多年的失望,让她实在不敢轻易抱有希望。
而此刻的龙辰,正坐在悬浮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中握着一份关于灵汐母亲病情的详细报告。他没有丝毫恼怒,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灵汐不愿依赖他,他可以理解,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他已经吩咐下去,让手下加快与星际顶尖医疗团队的合作,务必找到根治灵汐母亲病的方法。至于剑无尘和洛星辰,他能感觉到二人不简单,但只要他们不对灵汐不利,他也不会主动为难。
医馆内,洛星辰看着灵汐离去的背影,对剑无尘说道:“这气运之子倒是沉得住气,难怪能成为一方主角。”
“无妨。”剑无尘淡淡道,“他有他的路,我们有我们的事。互不干涉便好。”
第411章 奶茶风波:凡人老板的底气
“第二天”,洛星辰的卦摊刚铺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就快步走来,扫码支付了五百星币,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先生,我想问问我和女友的姻缘,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男子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焦灼。
洛星辰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今晚九点,去星辉酒店888号房,见证奇迹时刻。”
男子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故弄玄虚?我花五百星币不是来听你说胡话的。”
洛星辰没有回应,重新闭上双眼,无论男子怎么追问,都不再开口。
“神棍!纯粹是神棍!”男子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傻子,可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女友最近总是晚归,手机也设置了密码,之前他提出要见双方父母,也被对方找各种理由推脱。“哼,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敢骗我,我绝不放过你!”男子撂下一句话,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去,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星辉酒店的方向偏了偏。他决定今晚九点去一趟,不是相信这个卦师,而是要亲自戳穿这个骗局,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医馆里异常平静,没有患者上门,只有药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剑无尘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翻看着手机上的药材报价,忽然抬头对正在整理药柜的灵汐说:“去街角的奶茶店买三杯奶茶,甜度正常就好。”
“好的老板。”灵汐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钱包快步走出医馆。
刚到奶茶店门口,灵汐就看到了龙辰。他靠在一辆黑色悬浮车旁,似乎特意在等她。“灵汐,你怎么在这里?”龙辰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笑意。
“老板让我来买三杯奶茶。”灵汐如实回答。
龙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帮老板买奶茶?灵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你的老板了吧?我看他容貌普普通通,性格也冷冰冰的,哪里值得你这么上心。”
“不是的不是的。”灵汐连忙摆手解释,脸颊泛起红晕,“我和老板只是雇佣关系,他让我买奶茶,就是单纯的跑腿活儿,没有其他意思。而且老板教了我很多药材知识,待遇也很好,帮他做点事是应该的。”
“是吗?”龙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五万星币的月薪,确实不算低。不过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凤凰星上鱼龙混杂,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时奶茶店的取餐铃响了,灵汐拿起三杯奶茶,对龙辰说:“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奶茶该凉了。”
“我送你回去。”龙辰说完,便跟着灵汐一起朝着医馆走去。他心里始终对剑无尘有些不放心,想亲自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到医馆,灵汐将奶茶放在桌上,刚要说话,剑无尘已经拿起一杯递到她面前:“你的。”
灵汐下意识地接过,说了声“谢谢老板”。
这一幕刚好被龙辰看到,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醋意。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拳头微微握紧。在他看来,剑无尘这是故意在他面前挑衅,分明知道自己对灵汐的心意,还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灵汐察觉到龙辰的异样,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龙辰,你别冲动!老板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乱来。”她心里清楚,龙辰身手不凡,而老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医,真要是打起来,老板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龙辰看着灵汐紧张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确实想教训一下剑无尘,但也知道在这里动手会让灵汐不高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心想不能因小失大,要是让灵汐对自己产生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好,我不动手。”龙辰看着灵汐,语气缓和了些许,“但我希望他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对我的人有不该有的想法。”
灵汐连忙转头对剑无尘说:“老板,对不起,龙辰他不是故意的,给你添麻烦了。”
剑无尘喝了一口奶茶,语气依旧平淡:“无妨。”
龙辰深深地看了剑无尘一眼,又对灵汐说:“灵汐,我先走了,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馆,临走时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警告。
等龙辰走后,灵汐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歉意:“老板,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让他来打扰你。”
洛星辰坐在门口,喝着奶茶,淡淡开口:“他对你倒是很上心。”
剑无尘放下奶茶,拿出手机:“看来得再招一个人。”他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编辑了一条招聘信息:“招聘杂务人员一名,男女均可,吃苦耐劳,月薪五万星币,包吃住,主要负责跑腿及医馆日常杂活。”
灵汐看到招聘信息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老板,你要解雇我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刚才龙辰的事情让你不满意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剑无尘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不是解雇你。你身负大因果,之前让你跑腿已经惹来了麻烦,再让你继续做这些,我恐怕活不到下个月了。
以后跑腿之类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做了,你留在医馆专注学习药材和诊疗相关的知识就好。”
灵汐愣住了,她不太明白“身负大因果”是什么意思,但听到不是要解雇自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老板关心,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招聘信息发布后,很快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五万星币的月薪在凤凰星算是高薪,尤其是对于只需要负责跑腿杂务的岗位来说,更是极具诱惑力。短短两天时间,剑无尘的手机就收到了上百条应聘信息。
刘菲菲看到招聘信息时,正在一家小型药店整理药材。她之前是药学专业毕业,对各种药物都非常熟悉,可在这家药店每月只能拿到两万星币的工资,还要经常加班,心里一直不太满意。看到月薪五万的招聘信息,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决定去试一试。
按照招聘信息上的地址,刘菲菲很快就找到了无尘医馆。推开门走进来,她首先看到的是坐在诊室里的剑无尘,对方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容貌平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的目光又转向门口,看到洛星辰正坐在卦摊前,面前的木牌上写着“闲来推演,卦金五百,只说事实”。
刘菲菲心里嘀咕起来,这难道就是网上传闻的那个神棍?没想到竟然和这家医馆的老板是一起的。她有些犹豫,这样的组合会不会是个骗局?
剑无尘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确定她身上没有身负大因果,才开口问道:“你是来应聘的?”
“是的,我叫刘菲菲,看到了您发布的招聘信息。”刘菲菲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我是药学专业毕业的,之前在药店工作过两年,对各种药物都非常熟悉,也会做一些基础的药剂调配。”
剑无尘点了点头:“招聘信息上写得很清楚,你的工作主要是跑腿,比如采购药材、送药,还有医馆的日常杂务,月薪五万星币,包吃住,你能接受吗?”
刘菲菲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对药物非常熟悉,明明可以做更专业的工作,比如帮着抓药、调配药剂,为什么只能做一个跑腿的?”
“医馆目前不缺抓药和调配药剂的人员,跑腿的岗位刚好有空缺。”剑无尘语气平淡,“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选择离开。”
“合适合适!”刘菲菲连忙说道,她心里清楚,五万星币的月薪来之不易,就算是跑腿也比在之前的药店强太多了,“我能接受,我明天就可以上岗。”
“嗯。”剑无尘点头,“灵汐会带你熟悉一下医馆的环境和工作内容,你今天可以先了解一下。”
灵汐走上前,对着刘菲菲笑了笑:“菲菲姐,我带你四处看看吧,我跟你说说平时需要做的事情。”
“好的,谢谢灵汐妹妹。”刘菲菲连忙跟上灵汐的脚步。
灵汐带着刘菲菲参观了医馆的一楼诊疗区和药房,又去了二楼的休息室和储物间,一边走一边介绍:“平时你需要负责去指定的药材商那里采购药材,有时候患者不方便来取药,你还要帮忙送过去。医馆的卫生也需要你打扫,药材用完了要及时补货,这些都是你的工作。”
刘菲菲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好好做的。”她看着医馆里整齐摆放的药材,心里越发觉得这里不像骗局,而且能跟着一位医术高明的老板,说不定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洛星辰坐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淡淡开口:“这下灵汐就能安心留在医馆里了。”
剑无尘没有回应,重新拿起桌上的药材清单,仔细看了起来。
刘菲菲跟着灵汐熟悉完环境后,心里已经有了底。她对灵汐说:“灵汐妹妹,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会让老板失望的。”
“菲菲姐客气了,我们互相学习。”灵汐笑着说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问我。”
当天下午,刘菲菲就留在医馆里帮忙打扫卫生,整理杂物,做得非常认真。灵汐则在一旁指导她,偶尔和她聊几句家常。
与此同时,那个算姻缘的男子已经来到了星辉酒店附近。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心里既紧张又不安,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酒店大堂。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
男子定了定神:“我找888号房的客人,我是她的朋友。”
前台工作人员查询了一下:“抱歉先生,888号房的客人没有登记访客信息,请问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
男子心里一紧,难道那个卦师真的是在骗自己?他咬了咬牙:“不用了,我自己上去看看。”说完,他不顾前台的阻拦,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乘坐电梯来到八楼,男子一眼就看到了888号房的门牌。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他的女友。看到他,女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有些慌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今晚要和客户谈生意吗?”
男子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女友看向房间里。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问我怎么在这里?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女友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他来凤凰星出差,我只是过来给他送点东西。”
“普通朋友需要在晚上九点约在酒店房间见面吗?”男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晚归、手机设密、拒绝见家长,原来都是因为他!那个卦师说得没错,这里果然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只不过这个奇迹,是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沙发上的陌生男人站起身,走到女友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和她在一起已经很久了,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你还是识相点,早点离开吧。”
女友没有推开那个男人,只是低着头,不敢看男子的眼睛。
男子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愤怒,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友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酒店门口,他想起洛星辰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神棍,没想到竟然真的被说中了。虽然心里痛苦,但也庆幸自己没有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二天一早,刘菲菲准时来到医馆上班。她换上了灵汐准备好的工作服,开始打扫医馆的卫生,整理杂物。灵汐则在药柜前整理药材,偶尔指导刘菲菲几句。
洛星辰的卦摊前,那个算姻缘的男子再次出现。他走到洛星辰面前,扫码支付了五百星币:“先生,谢谢你。昨天晚上我去了星辉酒店888号房,你说得都是真的。我想再算一卦,问问我以后的姻缘会怎么样。”
洛星辰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缘来不拒,缘去不追。你若能放下过往,调整心态,自然会有良缘降临。若一直执念于过去,只会徒增烦恼。”
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我明白了,谢谢先生。”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医馆里,剑无尘正在给一位患者诊脉。刘菲菲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地记着笔记。她发现剑无尘的医术确实非常高明,仅仅通过把脉,就能精准地说出患者的症结所在,开的药方也简单有效。她心里越发庆幸自己选择了这里,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能跟着这样厉害的老板,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中午时分,龙辰再次来到了医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闯进来,而是先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推开门走进来。
“灵汐,你还好吗?”龙辰的目光落在灵汐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我很好,谢谢关心。”灵汐停下手中的活儿,“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刚好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龙辰说道,目光扫过刘菲菲,又落在剑无尘身上,“这位就是新来的员工吧?”
“是的,她叫刘菲菲,昨天刚入职。”灵汐介绍道。
刘菲菲连忙说道:“您好,我叫刘菲菲。”
龙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医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灵汐。
剑无尘仿佛没有察觉到龙辰的存在,依旧专注地给患者诊脉、开方。洛星辰则坐在门口的卦摊前,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患者离开了医馆。龙辰站起身,走到灵汐身边:“灵汐,中午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不了,谢谢。”灵汐摇了摇头,“我们医馆有工作餐,我就在这里吃就好。”
“工作餐能有什么好吃的?”龙辰说道,“我带你去吃点好的,就当是为你庆祝新同事入职。”
“真的不用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灵汐再次拒绝。
龙辰看着灵汐坚定的态度,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强求。他转头看向剑无尘:“剑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就当是我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剑无尘语气平淡:“不必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龙辰碰了个钉子,心里有些不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对灵汐说:“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想吃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来。”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馆。
看着龙辰离去的背影,刘菲菲忍不住问道:“灵汐妹妹,那位龙辰先生是不是喜欢你啊?他看你的眼神好不一样。”
灵汐脸颊一红,连忙说道:“菲菲姐你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洛星辰淡淡开口:“普通朋友可不会这么频繁地来找你,还对你这么上心。”
灵汐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再辩解,只是低头继续整理药材。
下午,剑无尘让刘菲菲去采购一批药材。刘菲菲拿着采购清单,心里有些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她按照清单上的地址,找到了指定的药材商,仔细核对药材的种类和数量,确保没有出错。
采购完药材回到医馆,刘菲菲将药材交给灵汐核对:“灵汐妹妹,你看看这些药材对不对。”
灵汐仔细核对了一遍,点了点头:“都对了,菲菲姐你做得很好。”
剑无尘也看了一眼药材,说道:“不错,以后采购药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得到夸奖,刘菲菲心里很高兴:“谢谢老板,我一定会认真做的。”
傍晚时分,医馆打烊了。刘菲菲收拾好东西,跟着灵汐来到二楼的休息室。休息室收拾得很干净,有两个房间,灵汐和她各住一间。
“菲菲姐,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灵汐笑着说道。
“好的,灵汐妹妹。”刘菲菲点了点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教了我很多东西。”
“不用客气,我们互相帮助嘛。”灵汐说道。
洗漱完毕后,刘菲菲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经历,心里充满了干劲。月薪五万星币,工作环境也很好,老板和同事都不错,她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来对了。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工作,争取在这里长期做下去。
灵汐躺在床上,却没有那么快睡着。她想起了龙辰,又想起了剑无尘说的“身负大因果”,心里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医馆一楼,洛星辰和剑无尘坐在大厅里,喝着茶。
“新来的员工还不错,做事挺认真的。”洛星辰说道。
剑无尘点了点头:“嗯,没有身负大因果,不会惹来太多麻烦。”
第412章 夜惊魂
洛星辰语气平淡,算不上什么麻烦,不过是扰了些许清净。那混沌灭道魔方着实诡异,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始终潜藏不出。但它只要敢现身,我便能即刻将其收入永恒空间。能助人触及超脱之境的机缘,本就不会轻易得手。
宇宙虚空静谧无声,星光在遥远的天际闪烁。
“这般久不现身,它会不会一直藏下去?”洛星辰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到剑无尘耳中。
剑无尘侧过脸,目光落在凤凰星上:“它借凤凰星的能量隐匿,总有需要现身的时刻,不必急。”
“你觉得它会选在何时?”洛星辰又问。
剑无尘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应。洛星辰见状,也不再多言,两人就这般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任凭宇宙尘埃在身边缓缓飘过,始终保持着沉默。
凤凰星龙家大宅内,灯火通明,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龙辰刚踏入客厅,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星际徽章,正是陈家少爷陈峰。
“龙少,可算把你盼来了。”陈峰抬眼看向龙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我可是听不少人说,你最近对一个女人上心的紧,那女人还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医馆里打工?”
龙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不然呢?”陈峰放下手中的徽章,身体微微前倾,“我还听说,你明明看那医馆的老板不顺眼,却迟迟不肯动手?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换做以前,敢挡你龙少路的人,早就躺进医院了。”
龙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灵汐在那医馆工作,不好动手。”
“灵汐?就是那个让你魂不守舍的女人?”陈峰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龙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一个小小的医馆而已,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它关门,到时候那女人没了工作,还不是得乖乖听你的?”
“真要是动了手,灵汐恐怕会不满。”龙辰的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犹豫,“甚至可能会对我生出厌恶,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陈峰嗤笑一声:“龙少,你这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吧?一个女人而已,何必这么小心翼翼?以你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为了她委屈自己?”
“灵汐和别人不一样。”龙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她性子倔强,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行吧,算我多管闲事。”陈峰摆了摆手,“不过我得提醒你,凤凰星上盯着好女人的人可不少,你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小心被别人捷足先登。”
龙辰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宇宙虚空中,洛星辰将龙家大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转头看向身边的剑无尘:“道友,你怎么看?”
剑无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显然,这凡尘间的情爱纠葛,根本引不起他半点兴趣。洛星辰见状,也不再多问,重新将目光投向凤凰星。
与此同时,灵汐和刘菲菲回到了医馆二楼的公寓。这栋三层公寓是剑无尘租下的,装修极为豪华,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员工宿舍。
“灵汐妹妹,你说老板租这么好的公寓给我们住,一个月租金得多少啊?”刘菲菲一边换鞋,一边环顾着客厅的装修,脸上满是惊叹,“这地段,这配置,在凤凰星绝对是顶级的,估计一个月没有几万星币下不来。”
灵汐笑了笑:“老板出手一向大方,我们好好工作就是了。”
“说的也是。”刘菲菲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老板是不是住在三楼?我们搬来这么久,还没去过三楼呢,不如上去看看?”
灵汐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老板在休息,我们上去会打扰到他的。”
“怕什么?我们就是在外边看看,又不进去。”刘菲菲拉着灵汐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怂恿,“说不定老板根本不在呢?”
架不住刘菲菲的软磨硬泡,灵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楼梯来到三楼,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应该就是剑无尘的房间。
刘菲菲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老板,您在吗?”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刘菲菲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没有动静。
“看来老板真的不在。”刘菲菲转头对灵汐说,“我们再去洛先生的房间看看?”
洛星辰的房间就在剑无尘房间旁边。刘菲菲走上前,同样敲了敲房门,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原来他们都出去了啊。”刘菲菲有些失望,“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转身下楼,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刘菲菲走到窗边,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公寓,突然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面公寓的三楼,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子,正趴在墙上,身体与墙面平行,像壁虎一样缓缓爬行。那女子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惨白的下巴,身上的红衣服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啊!”刘菲菲吓得尖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大腿根部渗出,浸湿了裤子,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她吓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对面的公寓,声音带着哭腔:“有……有鬼!灵汐妹妹,对面楼有鬼!”
灵汐连忙跑到窗边,顺着刘菲菲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菲菲姐,你是不是眼花了?对面楼什么都没有啊。”
“我没有眼花!我真的看到了!”刘菲菲激动地喊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就在三楼的墙上爬!头发很长,脸白得吓人!”
灵汐又仔细看了看,对面公寓的三楼只有一扇紧闭的窗户,窗户上蒙着一层灰尘,根本没有什么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刚想安慰刘菲菲几句,突然,一张惨白的脸猛地出现在她们的窗外,紧紧贴着玻璃。
那张脸毫无血色,像是涂了一层白蜡,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没有丝毫眼白,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几乎快要裂到耳根,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的两侧。距离如此之近,灵汐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以及从伤口中渗出的黑色液体,顺着玻璃缓缓流淌。
“啊——!”灵汐吓得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让她头皮发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裙摆下方渗出,浸湿了衣物。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刘菲菲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灵汐跑向房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房间,反手将房门死死反锁,还搬来旁边的柜子顶在门后,生怕那东西会闯进来。
“砰 砰 砰”房门被人用力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柜子晃动一下,仿佛下一秒房门就会被撞开。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刘菲菲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不停念叨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灵汐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张恐怖的脸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让她浑身发冷。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门外越来越剧烈的撞击声,还有一种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灵汐声音颤抖,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刘菲菲,眼中满是恐惧。
刘菲菲摇了摇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门外的撞击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但那刺耳的指甲划玻璃声却依旧没有消失,断断续续地传来,折磨着两人的神经。她们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紧紧靠在一起,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死死盯着房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刺耳的声音才彻底消失,但两人始终没有勇气打开房门。
第413章 护身符镇诡,修士问玉
天亮后,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灵汐和刘菲菲依旧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昨晚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们,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菲菲姐,天……天亮了,要不要去看看门外?”灵汐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能感觉到双腿间的黏腻感,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尴尬。
刘菲菲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子,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这模样,怎么好出去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窘迫。昨晚被吓得失了态,此刻浑身都不舒服,却又不敢轻易打开房门。
“再等等吧,等外面人多了,说不定就安全了。”灵汐咬了咬唇,提议道。
刘菲菲连忙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们就这么坐在角落,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她们神经紧绷。
直到日上三竿,外面传来了街道上的喧嚣声,有悬浮车驶过的轰鸣,也有行人的交谈声。灵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们……我们偷偷开一条缝看看?”
刘菲菲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挪开顶在门后的柜子,灵汐小心翼翼地转动门锁,只打开了一条窄缝。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面的灰尘,没有任何异常。她们又探头看向对面的公寓,三楼的窗户依旧紧闭,昨晚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好像……真的不见了。”刘菲菲松了口气,声音依旧带着后怕。
灵汐也放下心来,连忙说道:“我们快换衣服洗漱,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两人飞快地换了干净的衣服,简单洗漱后,连早餐都没敢吃,就匆匆下楼往医馆赶去。一路上,她们紧紧挨着彼此,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再次遇到诡异的事情。
八点整,两人终于赶到了医馆。洛星辰已经坐在门口的卦摊前,看到她们进来,目光落在两人浓重的黑眼圈上,眉头微挑:“你们昨晚没休息好?”
灵汐和刘菲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但想起昨晚的恐怖经历,灵汐还是咬了咬牙,走上前说道:“洛先生,剑老板,我们住的公寓对面楼……好像有鬼。”
“有鬼?”洛星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刘菲菲也连忙补充道:“是真的!昨晚我们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对面楼的墙上爬,还跑到我们窗外盯着我们看,吓得我们一晚上都没敢睡!”她说着,身体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显然是对昨晚的场景记忆犹新。
剑无尘正在整理药材,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黄色的护身符,递了过去:“把这个放在口袋里就行。”
灵汐和刘菲菲连忙接过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她们本以为两人会追问详情,或者表现出一丝惊讶,可没想到洛星辰和剑无尘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显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灵汐忍不住问道:“剑老板,洛先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真的有那种诡异的东西。”
剑无尘淡淡开口:“不过是些寻常异事,无需在意。”
洛星辰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安心上班吧,有护身符在,不会有事的。”
两人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将信将疑地走到药柜前,开始整理药材。只是心里的恐惧依旧没有完全散去,时不时地会抬头看向窗外,生怕那个红衣女人再次出现。
就在这时,医馆里的全息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了一条新闻提示。“紧急播报,昨夜城西锦绣公寓发生两起命案,死者为两名探险主播。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公寓曾有一名女子跳楼身亡,此后便常有诡异传闻,两名主播为拍摄探险视频深夜潜入公寓,不幸遇害,具体死因正在调查中。”
新闻画面中出现了锦绣公寓的外景,正是灵汐和刘菲菲住的公寓对面那栋楼。两人看到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同时一僵。
“就是那栋楼!”刘菲菲指着屏幕,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昨晚看到的,肯定就是那个跳楼身亡的女人!”
灵汐也心有余悸地点头:“难怪会那么诡异,原来那里曾经死过人。”
洛星辰瞥了一眼新闻,没有丝毫理会,依旧闭目养神。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走到卦摊前,扫码支付了五百星币,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先生,我想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洛星辰睁开眼,看向男子,语气平淡:“你这躺平的模样,好吃懒做,不愿付出努力,想要发财,只能去买彩票试试了。”
男子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先生,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我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等出来的。”洛星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每日无所事事,沉迷享乐,就算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也抓不住。”
男子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又觉得洛星辰说得句句在理。沉默了片刻,他悻悻地站起身:“算我白来一趟。”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菲菲看着男子的背影,忍不住对灵汐小声说道:“洛先生说话也太直接了吧,一点都不留情面。”
灵汐摇了摇头:“洛先生一向只说事实,或许这样能点醒他也说不定。”
两人正说着,医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目光锐利,扫视了一圈医馆,最终落在剑无尘身上,语气恭敬:“请问,您就是之前在街角摆摊卖护身符和玉佩的那位先生吗?”
剑无尘抬了抬眼:“是我。”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连忙走上前:“我叫赵坤,是凤凰星政务厅的工作人员。我听朋友说,您之前卖的玉佩极为不凡,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剑无尘淡淡开口:“现在不卖了,我已经是医生了。”
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先生,我是真心想要一枚玉佩,您开个价,多少钱都可以。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想找个东西镇一镇。”
洛星辰坐在一旁,目光在赵坤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这个赵坤是个修士,修为不高,也就筑基期的水准,而且他的修为并非靠修炼得来,而是借助凤凰星的科技手段强行提升的。这里没有丝毫灵气,能做到这一步,倒是有些门道。
剑无尘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不卖了。若是身体不适,我可以为你诊治;若是想要玉佩,不必再提。”
赵坤见状,知道剑无尘态度坚决,再纠缠下去也没用。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您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剑无尘没有接,赵坤只能将名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对着剑无尘拱了拱手,才转身离去。
刘菲菲看着赵坤的背影,好奇地问道:“老板,那个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您为什么不卖给他玉佩啊?那可是高价啊。”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整理药材。洛星辰睁开眼,淡淡开口:“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灵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剑无尘和洛星辰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行事风格,自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医馆里渐渐恢复了平静,陆续有患者上门就诊。剑无尘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把脉、开方、抓药,动作行云流水。灵汐和刘菲菲也打起精神,认真地协助剑无尘,只是偶尔想起昨晚的诡异经历,还是会有些心有余悸,手里的护身符攥得更紧了。
洛星辰的卦摊前,也时不时有行人驻足。他依旧是收钱说实话,不多说一句废话,有人信服,也有人不满离去,但他始终不为所动。
临近中午,龙辰突然走进了医馆。他目光落在灵汐身上,带着几分关切:“灵汐,你今天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灵汐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她不想让龙辰担心,也不想提起昨晚的恐怖经历,便没有多说。
龙辰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真的没事?要是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别硬撑着。”
“真的没事,谢谢你关心。”灵汐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试图让他放心。
龙辰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突然瞥见了灵汐口袋里露出的护身符一角,疑惑地问道:“你口袋里是什么?”
灵汐愣了一下,连忙将护身符往里塞了塞:“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护身符。”
龙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中午我带了午餐,一起吃吧。”他说着,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个精致的餐盒,放在桌子上。
刘菲菲见状,识趣地说道:“你们吃吧,我去外面买点吃的。”
灵汐想要阻拦,龙辰却开口道:“不用麻烦了,我带了足够的份量,一起吃吧。”
刘菲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三人坐在医馆的桌子旁,开始用餐。龙辰时不时地给灵汐夹菜,眼神中的关切毫不掩饰。
灵汐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头默默吃饭。她能感觉到龙辰的心意,但现在她满心都是母亲的病和昨晚的诡异事件,实在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洛星辰坐在门口的卦摊前,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剑无尘则在诊室里收拾东西,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午餐过后,龙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灵汐说道:“灵汐,晚上我送你回公寓吧,最近凤凰星不太平,我有点不放心。”
灵汐想起昨晚的经历,心里确实有些害怕,便点了点头:“谢谢你,龙辰。”
龙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跟我客气什么。晚上我来接你。”说完,他又看了剑无尘和洛星辰一眼,才转身离去。
刘菲菲看着龙辰的背影,笑着对灵汐说道:“灵汐妹妹,龙辰先生对你可真好,这么关心你。”
灵汐脸颊微红,没有说话。她知道龙辰对自己的心意,但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医馆打烊的时间。龙辰准时出现在医馆门口,看到灵汐和刘菲菲出来,连忙走上前:“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嗯。”灵汐点了点头,和刘菲菲一起跟着龙辰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洛星辰和剑无尘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医馆。他们没有回公寓,而是朝着城市的另一方向走去。
“那个赵坤,修为是靠科技提升的。”路上,洛星辰开口说道。
剑无尘点了点头:“此地科技发达,能做到这一步,不足为奇。”
“他想要玉佩,恐怕不只是为了镇宅那么简单。”洛星辰语气平淡,“他体内的能量紊乱,似乎是强行提升修为留下的后遗症。”
“与我们无关。”剑无尘淡淡开口,“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灵汐和刘菲菲在龙辰的护送下,安全回到了公寓。龙辰看着她们走进公寓大楼,又在楼下守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后,灵汐和刘菲菲连忙将房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锁好后,才松了口气。
“有龙辰先生送我们回来,感觉安全多了。”刘菲菲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灵汐点了点头:“是啊,多亏了他。”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早早地躺在床上。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有护身符在,又有龙辰的护送,她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两人精神饱满地来到医馆。洛星辰看到她们,目光扫过她们的脸,点了点头:“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是啊,多亏了剑老板的护身符。”灵汐笑着说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们一个药包:“这是安神的药,泡水喝,能睡得更安稳。”
灵汐和刘菲菲连忙接过药包,道谢道:“谢谢剑老板。”
第414章 护身符显威,厉鬼化轻烟
剑无尘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不用谢。”
洛星辰坐在门口的卦摊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街角来往的行人,神念却悄然蔓延开,将不远处一辆悬浮车内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那是凤凰星最高指挥部的专属车辆,上午前来求购玉佩的中年男子赵坤正对着通讯器汇报:“长官,目标名叫剑无尘,如今开了家医馆,明确表示不再售卖玉佩。”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不再售卖?那老者手中的玉佩,你们尝试收购了吗?”
赵坤叹了口气:“试过了,长官。那老者刘海明根本不缺钱,无论我们开出多少星币,他都坚决不卖,只说玉佩是他的机缘,绝不转手。”
“不缺钱?”那道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们已经检测过,那玉佩蕴含的能量波动远超现有科技认知,绝非凡物。剑无尘能随手拿出这种至宝,又突然转行开医馆,背后一定不简单。”
“长官,您的意思是?”赵坤问道。
“给我继续监视。”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密切关注剑无尘、洛星辰以及那家医馆的所有动向,任何异常都要第一时间汇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是,长官!”赵坤恭敬应答,挂断通讯后,对着驾驶座的下属吩咐道,“按长官的命令,扩大监视范围,全天候盯着无尘医馆,不能有任何疏漏。”
下属点头应道:“明白。”
悬浮车悄然驶离街角,洛星辰收回神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凤凰星的高层果然注意到了剑无尘的玉佩,不过以剑无尘的实力,这些监视根本不值一提。
他没有将此事告知剑无尘,一来没必要,二来剑无尘向来不在乎这些凡俗势力的窥探。
下午三点,医馆的门被推开,龙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灵汐,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灵汐,今天忙不忙?我带了些你喜欢的点心。”
灵汐正在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脸颊微微泛红:“还好,不算太忙。谢谢你,龙辰,不用总这么破费。”
剑无尘从诊室里走出来,目光扫过龙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你倒是清闲,天天过来泡我的员工。”
灵汐连忙摆手解释:“不是这样的,老板。龙辰只是过来看看我,没有别的意思。”
龙辰也不恼,对着剑无尘笑了笑:“我只是担心灵汐,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工作,我多过来看看才能放心。而且,我也想顺便看看剑老板的医馆生意如何。”
洛星辰坐在门口,抬眼看向龙辰,神念下意识地扫过他的未来。这一扫,倒是让他有些意外。龙辰未来竟会登临凤凰星权力巅峰,身边围绕着众多美女,足足有上百位,妥妥的后宫格局。
不过洛星辰也没觉得奇怪,龙辰本就是气运之子,实力、背景、样貌皆属上乘,登临巅峰后吸引众多异性倾心,也算是人之常情。他收回目光,心中暗道:“别人的私事,没必要掺和。”
灵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连忙转移话题:“龙辰,你今天不用忙吗?”
“再忙也得来看你。”龙辰说着,将点心放在桌上,“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趁着不忙赶紧尝尝。”
刘菲菲在一旁收拾药材,见状笑着说道:“灵汐妹妹,龙辰先生对你可真好,真让人羡慕。”
灵汐的脸颊更红了,低头小声说道:“你别乱说。”
剑无尘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诊室:“有患者来了,灵汐过来帮忙。”
“好的,老板。”灵汐连忙应道,快步走进诊室,总算化解了些许尴尬。
龙辰看着灵汐的背影,眼神中的温柔更甚。他没有久留,对着刘菲菲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医馆。离开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门口的洛星辰,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似乎想探究这位算命先生的底细,但洛星辰始终闭目养神,并未理会他。
傍晚时分,医馆打烊。灵汐和刘菲菲在龙辰的护送下回到公寓,龙辰依旧在楼下守了一会儿才离开。
两人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便准备休息。经历了前几天的诡异事件,她们虽然有护身符和安神药,但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不安。
“灵汐妹妹,你说今晚还会遇到那个东西吗?”刘菲菲躺在床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灵汐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安慰道:“应该不会了,剑老板的护身符很管用,而且我们还有安神药,放宽心。”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下意识地将房门和窗户检查了一遍,才敢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什么声音?”刘菲菲瞬间清醒,警惕地看向窗外。
灵汐也坐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吓得浑身僵硬。
对面公寓的三楼,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又出现了!她依旧趴在墙上,长发遮脸,惨白的下巴格外刺眼。更恐怖的是,她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身体缓缓移动,朝着她们的窗户方向爬来。
“她……她过来了!”灵汐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女鬼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她们的窗外,紧紧贴着玻璃。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漆黑的空洞眼窝,以及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清晰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啊!”刘菲菲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剑无尘给的护身符,颤抖着对准窗外的女鬼。
就在这时,女鬼猛地朝着窗户扑来,似乎想要冲破玻璃闯入房间。
千钧一发之际,刘菲菲手中的护身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金色的纹路从护身符上流转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窗前。
女鬼扑到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坚硬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对面公寓的楼下,紧接着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死活。
灵汐和刘菲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们完全没想到,这枚看似普通的黄色护身符,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刚……刚才那是什么?”刘菲菲的声音还在发抖,手中的护身符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它……它会发光,还把那个女鬼弹飞了!”
灵汐也回过神来,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看着手中的护身符,眼神中满是震惊:“太神奇了……剑老板的护身符竟然这么厉害,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她们完全不懂其中的原理,只知道这枚护身符救了她们的命。那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冲击力,深深烙印在她们脑海中,让她们对剑无尘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剑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刘菲菲忍不住喃喃自语,“医术又好,还能拿出这么厉害的护身符,简直太厉害了。”
灵汐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剑老板绝不是普通人。以后我们好好工作,别多问就好。”
刘菲菲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手中的护身符,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经历了这一幕,两人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手中的护身符给了她们满满的安全感,加上安神药的作用,没过多久,她们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灵汐和刘菲菲精神饱满地来到医馆。一进门,她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剑无尘面前,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
“剑老板!您的护身符太管用了!”灵汐举着手中的护身符,语速飞快地说道,“昨晚那个女鬼又来找我们了,还想冲破窗户闯进来,我和菲菲姐都吓坏了,幸好菲菲姐拿出了您给的护身符,它一下子就发光了,把女鬼弹飞出去好远,最后她还化作黑烟消失了!”
刘菲菲也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剑老板!那光芒特别亮,还有好多金色的纹路,太神奇了!要不是您的护身符,我们昨晚肯定遭殃了,太谢谢您了!”
剑无尘正在整理药材,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有用就好。”
洛星辰坐在门口,听到她们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护身符能驱邪避煞,对付这种阴物自然不在话下。”
“驱邪避煞?”灵汐和刘菲菲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情。她们虽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只要知道护身符能保护自己就够了。
“剑老板,这护身符以后还能用吗?”刘菲菲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这神奇的宝贝用过一次就失效了。
“可以。”剑无尘淡淡说道,“它不会消耗,以后遇到危险,拿出来即可。”
“太好了!”刘菲菲开心地说道,将护身符紧紧揣进怀里,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灵汐也郑重地将护身符收好,心中对剑无尘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
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刘海明老人走了进来。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混沌玉佩,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剑先生,剑先生!”刘海明快步走到剑无尘面前,语气急切,“您这枚玉佩真是神物啊!我佩戴了这几天,不仅精神越来越好,连多年的老花眼都清晰了不少,昨晚我还发现,玉佩上的纹路竟然会隐隐发光!”
剑无尘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它本就不凡。”
刘海明连忙说道:“剑先生,我知道这玉佩价值连城,之前我还想着研究它的秘密,现在我明白了,这是我的机缘。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佩戴这玉佩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无需刻意在意,好生佩戴便可。”剑无尘说道。
刘海明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多谢剑先生指点!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对了剑先生,我昨晚听朋友说,凤凰星最高指挥部好像在暗中调查您,您可得多加小心啊。”
剑无尘和洛星辰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种凡俗势力的窥探,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多谢提醒。”剑无尘说道。
刘海明没有多留,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转身离开了医馆。
刘菲菲看着刘海明的背影,好奇地问道:“老板,最高指挥部为什么要调查您啊?”
“无关紧要。”剑无尘淡淡说道,继续整理药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洛星辰开口道:“不过是些凡俗势力的好奇,不必放在心上。”
灵汐和刘菲菲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见两人都不愿多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身投入到工作中。
医馆的生意依旧红火,陆续有患者上门就诊。灵汐和刘菲菲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整理药材、协助剑无尘诊治患者,做得有条不紊。手中的护身符给了她们十足的安全感,让她们能够安心工作。
洛星辰坐在门口的卦摊前,偶尔有行人驻足算命。一位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扫码支付后,问道:“先生,我想算算我最近的事业运,能不能升职加薪?”
洛星辰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你近期工作态度浮躁,多次出错,还与同事发生争执,升职加薪无望。若想改变,需沉下心做事,收敛脾气。”
年轻人脸色瞬间涨红,眼神中满是惊讶和羞愧:“你……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洛星辰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他。
年轻人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洛星辰说的都是事实,他最近确实心浮气躁,没想到被一语点破。他沉默了片刻,对着洛星辰拱了拱手:“多谢先生指点,我会改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剑无尘在诊室里坐诊,一位中年妇人捂着胸口走进来,脸色苍白:“医生,我心口疼得厉害,科技医院查不出问题,您能帮我看看吗?”
剑无尘示意她坐下,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说道:“气血瘀滞,心脉不畅。我给你开个方子,每日一剂,水煎服,忌辛辣油腻,三日后再来复诊。”
妇人连连道谢,拿着药方去抓药。灵汐熟练地按照药方称量药材,动作精准流畅。
与此同时,凤凰星最高指挥部内,赵坤正在向长官汇报最新的监视情况:“长官,剑无尘和洛星辰依旧没有异常,医馆正常营业,灵汐和刘菲菲也和平常一样。不过刚才刘海明去过医馆,似乎和剑无尘交流了几句。”
“刘海明?”长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继续密切监视,尤其是剑无尘、洛星辰和刘海明三人的接触。另外,加大对那枚玉佩能量波动的追踪,务必查清它的来历和用途!”
“是,长官!”赵坤恭敬应答。
挂断通讯后,赵坤对着下属吩咐道:“按长官的命令,加强监视力度,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明白!”下属齐声应道。
而医馆内,洛星辰的神念悄然扩散,覆盖了整个凤凰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监视者,只是没放在心上。
第415章 第一天上学就被大佬盯上了?
三天后的清晨,医馆刚开门,剑无尘便叫住正要整理药材的刘菲菲。
“去街角的奶茶店,买四杯招牌奶茶,少糖常温。”剑无尘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菲菲停下手中的动作,立刻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她拿起桌角的星币卡,转身快步走出医馆。
灵汐正在擦拭诊疗台,闻言抬头看向剑无尘,好奇地问:“老板,今天怎么突然想喝奶茶了?”
剑无尘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整理着面前的药材,指尖分拣药材的动作精准利落:“顺手。”
洛星辰已经在门口摆好了摊子,木牌上“闲来推演,卦金五百,只说事实”的字迹清晰可见。没过多久,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女孩停在摊前,熟练地扫码支付后,轻声说道:“先生,我想算算这次星际联考能不能考上目标院校。”
洛星辰抬眼看向女孩:“报你的生辰编码。”
女孩迅速报出一串数字,洛星辰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闭目片刻后淡淡开口:“你基础扎实,但临场容易紧张,上次模拟考因心态失衡失了不少分。联考当日,着装轻便,提前半个时辰到考场静坐,可缓解焦虑。”
女孩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点头:“先生说得对,我上次模拟考确实因为太紧张,好多会做的题都写错了。那我能考上吗?”
“尽力即可,结果已在你手中。”洛星辰说完便闭上眼,不再多言。女孩连忙道谢,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脸上满是释然。
陆续又有几个客人前来问卦,有问生意前景的,有问家人健康的,洛星辰皆言简意赅道出事实,收了卦金便不再回应多余问题,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姿态。
刘菲菲提着四杯奶茶回来,将奶茶分别递给洛星辰、剑无尘、灵汐,最后一杯留给自己,笑着说:“这家奶茶店生意真好,排队排了好一会儿呢,没耽误事。”
灵汐接过奶茶,轻声说了声谢谢,小口喝了起来。剑无尘喝了一口,便继续为前来问诊的病人把脉,神色依旧淡漠。
与此同时,凤凰星另一座城市的郊外,一片无人问津的密林深处,虚空微微波动,一个四方形状的物体悄然显现。它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无尽道纹,散发着微弱却古老的气息。这便是混沌灭道魔方。
魔方静静悬浮在半空,道纹流转的速度渐渐加快,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无数画面在它的意识中闪过:远古时期,它诞生于混沌之初,本是无主之物,自在漂浮于星空之中,感受着宇宙的浩瀚与宁静。可当它的存在被世人知晓后,这份平静便彻底被打破。
“超脱境,只要吞噬了混沌灭道魔方,便能突破桎梏,踏入超脱境!”无数强者的嘶吼在它的意识中回荡,带着赤裸裸的贪婪与疯狂。那些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为了得到它,不惜掀起漫天战火,血流成河。它被迫开始逃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它见过为了争夺它而父子反目,见过师徒残杀,见过无数鲜活的生命因它而陨落。它不想这样,它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可那些强者的追逐从未停止。他们视它为垫脚石,视它为晋升的工具,没有人在意它的意愿,没有人问过它是否愿意被吞噬炼化。每一次逃亡,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它的道纹曾无数次被强者的力量撕裂,本体险些溃散。
这次,它感知到了两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那气息来自仙域,比以往任何追逐它的强者都要恐怖,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它喘不过气。它拼尽全身力气,撕裂虚空逃到了这颗科技与灵气交织的星球,本以为能暂时隐匿踪迹,可那两股气息却如影随形,也降临到了这颗星球上,让它时刻处于戒备之中。
魔方的道纹剧烈波动起来,带着深深的恐惧与疲惫。它已经逃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由的滋味,久到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它知道,一旦被那两个仙域强者找到,等待它的只会是被吞噬炼化的命运,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为了活下去,它必须彻底隐藏自己。道纹流转间,魔方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暗灰色的本体渐渐淡化,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凝聚成一个少女的模样。这不是它第一次化形,过往无数次逃亡中,它曾化作老妪、孩童、商贩,每一次化形都是为了躲避追杀,每一次换脸都带着无法言说的酸楚,没有一次能真正停留。
少女身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千寻,寓意着在这茫茫宇宙中,千辛万苦寻找一处安身之所。这个名字和过往用过的无数个名字一样,只是临时的代号,她不知道自己能以这个身份存在多久,或许明天,或许下一刻,就会被追来的强者识破。
千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本体道纹流转的微弱触感。人形的形态更容易融入凡人世界,或许这样,就能避开那些无休止的追逐。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温度,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化作学生模样,校园人多眼杂,或许能成为她短暂的避风港。
她感知到不远处有一所大学,那里人来人往,气息繁杂,是隐藏的绝佳之地。千寻整理了一下衣角,迈步朝着大学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过往的经历告诉她,哪怕是一丝微小的破绽,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走到校门口,她看到招生简章,心中一动,运转体内微弱的能量,伪造了一份身份信息和入学手续。这对早已熟练掌握化形与伪装技巧的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当她拿着伪造的材料递给招生办的老师时,手心依旧忍不住微微出汗,心脏狂跳不止——她太怕被察觉异样,太怕刚找到的藏身之处又要放弃。幸好老师只是简单核对了一下信息,便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分配了班级和宿舍。
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千寻的心中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这里没有厮杀,没有追逐,只有年轻学子的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远处奔跑打闹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如果能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四处逃亡,该多好。可她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暂时的,那些追逐者的脚步从未停歇,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一个星期后,医馆里的病人渐渐少了些。剑无尘放下手中的药材,对洛星辰说:“魔方出现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学校,刚才感应到它的气息,又消失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入这颗星球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锁定了混沌灭道魔方的踪迹,只是不愿点破,也懒得急于动手。
洛星辰正在整理卦金,闻言抬头:“哦?终于有动静了。”他凝神感应片刻,点头道:“确实,气息很微弱,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那里。”
“去看看。”剑无尘说完,率先迈步走出医馆。洛星辰紧随其后,二人只是一步踏出,身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抵达了万里之外的那所大学。
洛星辰散开神念,仔细探查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神念如同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校园。可探查了数次,却始终没有察觉到混沌灭道魔方的踪迹。
“奇怪,明明最后感应到的地方就是这里,怎么会找不到?”洛星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剑无尘目光扫过校园里的人群,最终落在教室方向,缓缓开口:“它藏在学校里面。这里人多眼杂,气息混乱,有利于它隐匿。”他的视线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锁定了千寻所在的班级,心中对那化作少女的魔方没有丝毫波澜,只当是观察一件物品。
洛星辰收回神念,有些不耐:“既然找不到,先回去吧,总不能在这里一直耗着。”
剑无尘没有异议,二人再次一步踏出,返回了医馆。
深夜,医馆已经打烊,灵汐和刘菲菲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洛星辰和剑无尘则来到虚空中,静静悬浮着。
“这个魔方难道会化形?”洛星辰忽然开口,带着一丝疑问,“如果它化身为凡人,隐藏在学生中,倒是有可能避开我的神念探查。”
剑无尘点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种超脱至宝,本身就拥有非常强的隐匿神通,或许是天生的。它若是化作一个凡人,就算是你,也未必能看得出来。”他早已知道魔方化为人形,却没有主动提及,淡漠的性子让他不愿多费口舌解释。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果然厉害,不愧是超脱至宝,挺有灵智的。”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它藏在学校里,我们不妨混进去,慢慢寻找。”
剑无尘认同道:“可行。”他并未多言,转身便开始着手准备。他知晓要混入学校,身份必须毫无破绽,便动用了些手段——先是通过凤凰星的人才交流平台,查询到这所大学正紧缺古文代课老师和体育老师,且有短期聘用的缺口。
他伪造了完整履历:为洛星辰编造星际古籍研究学院毕业、为自己设定退役星际安保人员身份,持有星际体育教师资格证,证件编号可查备案。他还提前联系学校教务处,以远程沟通加星币加急审核的方式,省去线下核验流程。
这些操作看似复杂,对剑无尘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让两份身份彻底贴合凤凰星的用人逻辑,没有任何突兀之处。
没过多久,剑无尘便带着两份盖有学校教务处印章的聘用协议和身份令牌回来,递给洛星辰:“都办好了,你是古文代课老师,我是体育老师,下周一开始上岗。”
洛星辰接过协议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签章一应俱全,笑道:“你倒利落,这下不用担心被人看出破绽了。”
剑无尘淡淡回应:“要藏,便藏得彻底。”
周一清晨,洛星辰和剑无尘穿着符合教师规范的正装,前往大学教务处报到。教务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拿着他们的资料核对了一遍,又通过内部系统确认了备案信息,笑着说:“洛老师、剑老师,欢迎加入。现在学校确实缺人手,你们的履历我们都看过了,很符合要求。”
他领着二人熟悉校园环境,途中遇到几位任课老师,主任主动介绍:“这是新来的洛老师,教古文的,有支教经验;这位是剑老师,体育老师,以前是星际安保出身。”
其他老师纷纷点头打招呼,有人好奇地问洛星辰:“洛老师,你以前在哪个星系支教啊?那边的教学环境怎么样?”
洛星辰按照伪造的履历随口回应:“在天枢星系的边缘星球,环境确实简陋些,但学生们都很认真。”
另一人看向剑无尘:“剑老师,星际安保听着就厉害,怎么想着来当体育老师了?”
剑无尘神色依旧淡漠,语气平淡:“想换个安稳的环境。”
他的回应虽简洁,却符合“退役安保人员想转型”的人设,老师们并未多想,只当他性子内向。毕竟凤凰星上,不少星际从业者退役后都会选择教育、服务等安稳行业,这样的经历并不罕见。
随后,教务主任将二人带到指定的班级。洛星辰的古文课在上午第二节,剑无尘的体育课则从下午开始。
推开教室门,里面的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抬头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走到讲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学生,淡淡开口:“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古文代课老师,洛星辰。”
他顿了顿,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剑无尘:“这位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剑无尘,下午你们会有他的课。”
学生们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哇,这个古文老师长得也太帅了吧!完全不像教书的,倒像星际明星!”
“体育老师看起来好高冷啊,气场好强,不愧是星际安保出身!”
“这学期的老师颜值也太高了吧!运气也太好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洛星辰没有理会,只是翻开课本,开始讲课。他的讲课风格平淡,却条理清晰,引用的古籍案例恰当好处,甚至能解答几个老教师都含糊其辞的冷门问题——这对曾博览仙域典籍的他而言易如反掌,瞬间让学生们信服。
讲课的过程中,他时不时会看向坐在教室后排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正是千寻。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的气息有些特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却并未深思。
千寻感觉到洛星辰的目光,心中一紧,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不知道这个老师为什么总看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恐慌,手心冒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过往无数次被识破的经历,让她对任何异样的关注都格外敏感,每一次被注视都像在经历一场酷刑。
剑无尘站在教室门口,目光径直落在千寻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他早已看穿她的本体,此刻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只当是在观察猎物的反应。
路过的语文组老师看到他,笑着打趣:“剑老师,怎么站在这里?要不要进来听节课?”
剑无尘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用,只是看看班级位置,下午方便上课。”说完便转身离开,举止自然,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地方。
课程进行到一半,千寻忽然举起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想去一下厕所。”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去吧,注意安全。”
千寻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脚步慌乱得险些绊倒。她心神不宁,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剑无尘——他刚和体育组的老师对接完课程安排,正准备回办公室。
千寻没来得及躲闪,直接撞到了他的胸膛。抬头一看,正是那位新来的体育老师,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平淡无波,却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的本质,让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面对那些追逐她的强者一般,浑身冰凉。
体育组的王老师正好跟在剑无尘身后,见状笑道:“同学,走路慢点,剑老师身材结实,撞疼了吧?”
千寻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便匆匆绕过二人,快步跑开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王老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剑无尘说:“现在的学生,胆子真小。”
剑无尘淡淡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没事。”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跟着王老师朝着办公室走去,背影挺拔,神色依旧淡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洛星辰在教室里看到了这一幕,下课后随口问路过的老师:“刚才那个跑开的学生,是不是胆子特别小?”
那位老师点头:“是啊,叫千寻,平时就不爱说话,性格挺内向的,你别在意。”
洛星辰笑了笑:“无妨,只是觉得她有点慌张。”
傍晚时分,洛星辰和剑无尘结束课程回到医馆,灵汐和刘菲菲已经收拾好了药材。
刘菲菲笑着说:“老板,今天第一天上课还顺利吗?学生们有没有调皮?”
剑无尘淡淡回应:“还好。”
洛星辰则笑道:“学生们挺活跃的,古文课也不算枯燥。”
而躲在教学楼楼梯间直到放学的千寻,才敢慢慢走出校园。她双手紧紧抱着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暂时的安宁之地,难道又要再次逃亡吗?
她真的累了,累到不想再动,可对死亡的恐惧又让她不得不强撑着。过往的逃亡路上,她见过太多背叛与厮杀,早已不敢相信任何人,如今这两个老师的出现,又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这样的逃亡还要持续多久,只觉得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自己,看不到一丝光明。
第416章 两个老师把我逼疯了
周二清晨的古文教室,铃声刚落,洛星辰翻开讲义:“今天讲上古文字演变,重点分析星际通用文字的雏形。”他指尖点向投影幕布上的晦涩铭文,“谁能试着解读这组文字的含义?”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要么低头翻书,要么互相张望,没人敢应声。千寻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死死抠着课本边角,连头都不敢抬。她能清晰认出那些铭文——那是混沌初开时的本源纹路,和她本体上的道纹同出一源,含义是“隐匿”“安宁”。可她只想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半点不敢引人注目,只盼着老师赶紧跳过这个问题。
洛星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始终低着头的千寻身上:“那位靠窗的同学,你来说说看?”
千寻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肩膀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老师。”
“没关系,”洛星辰没有强求,收回目光继续讲解,“这组铭文确实晦涩,即便是专业研究者也未必能精准解读,它的核心含义是‘隐匿’与‘安宁’。”
千寻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课后,洛星辰在走廊遇到剑无尘,低声道:“那个叫千寻的女生,刚才我提到铭文含义时,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剑无尘刚结束体育训练,额角带着薄汗:“她的气息很特别,刻意收敛得厉害,像是怕被人察觉到什么。”
“按原计划观察就好,别惊动她。”洛星辰补充道,“她警惕性很高,急功近利反而会适得其反。”
周三下午体育课,剑无尘安排了体能测试。轮到千寻时,她心里越发紧张,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刚跑两步就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跑道上。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想赶紧爬起来躲到一边。
剑无尘走过去,居高临下地问:“能起来吗?”
千寻摇摇头,脚踝处已经红肿起来。剑无尘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脚踝,千寻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腿:“老师,我自己能处理,不用麻烦你。”
“这里离医务室太远,”剑无尘语气平淡,没有勉强,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普通的消肿喷雾,递给她,“学校医务室统一配发的,喷了能缓解肿痛,放心用。”
千寻接过喷雾,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剑无尘转身对其他学生说:“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别跑太远。”他走到操场边缘的树荫下,目光偶尔扫过千寻的方向,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在照看学生。
放学后,千寻一瘸一拐地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正想拿出喷雾,就看到一个穿着学校后勤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女人是教务处派来给洛星辰送教学资料的,之前在办公楼见过一面。
“同学,你没事吧?”女人走过去,递过一瓶水,“看你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扭伤了?”
千寻抬头,认出是她,勉强笑了笑:“谢谢,脚踝有点扭到,不严重。”
“我侄女是校医,之前给过我一瓶消肿药膏,”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膏,“没添加违禁成分,效果挺好的,你试试,不用钱。”
千寻接过药膏,指尖摩挲着瓶身,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谢谢你,我之后把星币转给你吧。”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女人摆摆手,“要是明天还疼,或者肿得更厉害,记得去医务室看看,别硬扛着。”
女人离开后,千寻看着手中的药膏,犹豫了一下还是喷了点消肿喷雾。她能感受到药膏里蕴含的温和能量,虽不强烈,却异常纯粹,不像市面上常见的合成药剂,但她不敢轻易使用,只是小心地收进了书包。
周四古文课上,洛星辰让学生们分组讨论上古神话传说。千寻被分到和班长林悦一组,林悦性格外向,一坐下就热情地说:“千寻,你平时好像挺喜欢看古籍的,我们聊聊混沌初开的传说吧?我爷爷是做星际考古的,他说有些上古遗物真的存在,能释放特殊能量呢。”
“混沌”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千寻一下,她猛地攥紧手指,声音发颤:“我……我不太了解,还是你说吧,我听着就行。”
“就是说上古有很多神奇的造物,”林悦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有的能让人记忆力变好,有的能强身健体,你说会不会有能让人隐身的宝物?那样就不用怕被人找到了。”
千寻的心跳瞬间加快,脑海里全是“被人找到”这几个字,连林悦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洛星辰恰好路过他们小组,闻言插了一句:“上古传说大多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想象,但也不排除有真实原型,可能是特殊的矿石,或者罕见的植物。”他的目光扫过千寻,“你觉得那些所谓的‘宝物’,如果真的存在,会想藏在什么地方?”
千寻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想藏在没人的地方吧。”
洛星辰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其他小组。讨论结束后,千寻正想赶紧回到座位,却被洛星辰叫住:“千寻同学,等一下。”
千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顿在原地,后背僵直:“老……老师,有事吗?”
“你刚才讨论的时候好像不太舒服,”洛星辰语气平和,没有逼问的意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跟不上讨论,可以跟我说。”
“没有,我没事,只是……只是不太会说话。”千寻连忙摇头,恨不得立刻逃走。
“没关系,”洛星辰说道,“如果你对上古文化感兴趣,可以课后去图书馆查查相关资料,学校图书馆三楼有专门的古籍区,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他没有再多说,让她回了座位。
千寻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洛星辰的话意有所指,心中更加不安——她的本体就是诞生于混沌之初的未知造物,一旦暴露,大概率会被当成研究样本,永远失去自由。洛星辰和剑无尘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对劲,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五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千寻被分配到整理图书角。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爬上梯子整理高处的书籍时,动作有些急促,书架突然晃动了一下,几本书掉了下来。
千寻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梯子,生怕摔下去。就在这时,一只手接住了掉落的书,同时扶住了晃动的梯子。她抬头一看,是洛星辰。
“小心点,书架年久了,螺丝有点松动,别爬太高。”洛星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的意思。
“谢谢老师。”千寻惊魂未定,连忙从梯子上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洛星辰把书放回原位,随口问道:“你经常来图书馆看这些旧书?平时作业不多吗?”
“偶尔……偶尔会来,”千寻的声音有些发紧,“就是觉得……觉得上古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这些书里记载了很多过去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洛星辰拿起一本泛黄的古籍,翻了两页,“比如这本,里面提到过一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纹路,古人会刻在器物上,说是能让人少烦躁,其实可能就是一种心理暗示。”他合上书,放回原位,“不过都是些老法子,现在没人信这些了,当故事看看就好。”
说完,洛星辰转身离开了图书角。千寻看着他的背影,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她刚才清楚地看到,那本古籍上的纹路,和她本体上的道纹有几分相似。他到底是真的只是在说古籍,还是在试探自己?
周末,千寻一直在宿舍待着,连门都不敢出。直到周一早上,她才鼓起勇气去学校,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洛星辰在走廊批改作业。她想悄悄绕过去,却被洛星辰叫住:“千寻同学,等一下。”
千寻的脚步一顿,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老……老师,有事吗?”
“你的脚踝好些了吗?”洛星辰问道,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千寻低着头,声音很小。
“那就好,”洛星辰点点头,“上课铃快响了,赶紧回教室吧。”
千寻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进教室,直到坐在座位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不明白,洛星辰和剑无尘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老师,却总能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关注自己?
周三体育课,剑无尘教学生们格斗技巧,主要是防身用的基础动作。轮到千寻时,她因为一直心神不宁,动作僵硬得厉害,完全跟不上节奏,甚至差点摔倒。
剑无尘走到她身边,示范道:“出拳要稳,发力点在手腕,注意重心别太靠前。”
千寻试着模仿,却还是频频出错,手心全是汗。剑无尘没有不耐烦,只是放慢了动作,重复示范:“再来一次,慢一点,不用急,跟着我做。”
连续练习了十几次,千寻终于勉强掌握了要领。她喘着气,不敢看剑无尘:“谢谢老师,麻烦你了。”
“熟能生巧,”剑无尘语气平淡,“课后可以多练习,防身技巧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学校里,不用总是这么紧张,大家都是同学和老师,没有恶意。”
千寻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剑无尘,却见他已经转身去指导其他学生。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看穿了自己的紧张,还是在暗示别的?她越想越害怕,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镜下,所有的伪装都快要被撕破。
周四下午,学校举办文化讲座,邀请了着名的古籍研究专家张教授。张教授讲到混沌传说时,拿出一张图片:“这是我在一座上古遗址中发现的壁画,上面画的这个方块状物体,有人猜测是古代的能量储存器,能吸收和释放特殊能量,你们看它的纹路……”
图片上的图案,和千寻的本体几乎一模一样,连纹路的走向都分毫不差。千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冰冷,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她想立刻站起来逃走,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洛星辰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察觉到她的异常,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没有任何表示。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纷纷围住张教授提问,千寻趁机想要悄悄离开,却被张教授叫住:“这位同学,你等一下。”
千寻的脚步顿住,浑身僵硬,几乎要哭出来。她慢慢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张教授的眼睛:“教……教授,有事吗?”
“我刚才看你听讲座的时候特别认真,眼神一直盯着壁画,”张教授走到她面前,笑着说,“你是不是对这方面有研究?或者见过类似的纹路?”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新奇,随便看看而已。”千寻的声音带着哭腔,只想快点离开,“教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别急着走啊,”张教授递过一张名片,“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发现,或者想了解更多上古遗址的信息,可以联系我,我很欢迎年轻人对这些感兴趣。”
千寻接过名片,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礼堂。她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剑无尘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像是在等她。
千寻的心脏瞬间狂跳,转身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却被剑无尘叫住:“同学,等一下。”
她的脚步顿住,不敢回头,浑身发抖。剑无尘慢慢走过来,语气平淡:“张教授研究上古遗址几十年,手里有很多未公开的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请教他。”
千寻猛地转过身,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什么,”剑无尘看着她,眼神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对上古文化的了解,可能比普通学生多一些,有点好奇而已。”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千寻哭着摇头,“我只是喜欢看古籍,没有见过什么上古遗物,也不懂什么特殊能量,你别再盯着我了好不好?”
剑无尘沉默了片刻,说道:“抱歉,让你感到困扰了。如果你不想被打扰,我们以后不会再关注你。”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千寻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围绕着“混沌”“上古遗物”这些话题,也不明白洛星辰和剑无尘到底是什么人。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学校,隐藏自己的身份,可为什么这么难?
哭了一会儿,千寻擦干眼泪,慢慢站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么脆弱,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不敢联系张教授,也不敢再接触任何和上古相关的东西,只想快点熬过这段日子,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洛星辰和剑无尘并没有真正放弃观察,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他们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千寻远去的背影。
“她的反应很明显,肯定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洛星辰低声道。
“嗯,”剑无尘点头,“她很害怕,继续逼问只会让她更警惕。先按兵不动,看看后续情况。”
千寻回到宿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她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她的暗中观察,才刚刚开始。而她想要的平静生活,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
第417章 那两个老师没来?我解脱了?
三天后,洛星辰和剑无尘没再踏足学校,两人都恢复了普通容貌,扔进人群里便再难分辨,和此前在校园中让人眼前一亮的模样判若两人。
洛星辰坐在医馆靠窗的椅子上,指尖随意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千寻好笨拙的演技。”
剑无尘正在柜台后用电子秤称量药材,闻言抬了抬眼,目光掠过正在分拣草药的灵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调侃:“灵汐,你那位朋友龙辰呢?这几天没见他来医馆晃悠。”
灵汐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摆手辩解:“他真不是我男友,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必要总来这里。”
“普通朋友?”剑无尘放下手中的药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些,“我看他上次来的时候,眼神里对你的在意可藏不住。不如我做你男友?其实我很帅的。”
一旁的刘菲菲正在给煎好的汤药封口,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封口机都顿了顿,心里暗自想着,你哪里帅了,就是最普通的路人长相,放在人群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好吧。
剑无尘莞尔一笑,没再继续逗灵汐,转而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看了过来,心中暗道,龙辰不是没过来,而是这几天在城东的星际贸易博览会上,偶遇了艺术系毕业的美女苏婉清。苏婉清不仅长得漂亮,谈吐间还满是才情,独特的气质深深打动了龙辰,他正忙着琢磨下次见面的邀约,根本没心思惦记着来医馆找灵汐。
剑无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对刘菲菲说道:“洛先生虽然看着不帅,可是会算命,算得又准又灵,以后养活你肯定没问题,要不要考虑一下?”
刘菲菲再次噗呲笑出声,眼底满是笑意,心里嘀咕着,洛先生和剑先生一样,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相,丢在人堆里真的找不出来那种,也就算命这点本事让人觉得厉害。
洛星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继续闭目养神,实则神念早已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千寻的行踪。她此刻仍在校园里,两人之前悄悄种下的印记始终稳定,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感知范围内,而这颗星球上,除了他们二人,再无人知晓她的异常。
千寻这几天过得像根紧绷的弦,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自从洛星辰和剑无尘从校园里消失后,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却没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让她日夜难安。她本就没有朋友,在这所学校里像个透明人,如今更是把自己缩成了更小的影子。
上课铃一响,她总是第一个冲进教室,选最角落的位置,把头埋得低低的,不管老师讲什么,都假装认真听讲,实则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下课铃刚落,她便立刻收拾好课本,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教学楼后墙根的小路快步走向宿舍,连食堂都只敢等饭点快结束、没几个人的时候才去,随便打两份菜就匆匆带回宿舍吃。
这天上午的上古文化选修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上古先民的生活习俗,投影幕布上偶尔闪过几张刻着简单纹路的陶器图片。千寻的目光刚扫到图片,心脏就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课本,直到图片切换,才偷偷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千寻,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坐在她旁边的室友李娜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
千寻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可能有点没休息好。”
李娜没再多问,转头继续听课。千寻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全是那些纹路,生怕再看到类似的东西,只能低着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发呆,可那些文字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也没看进去。
午休时,宿舍里的其他室友都约着去逛街,临走前喊她一起:“千寻,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商场有很多好看的衣服。”
千寻连忙摆手,找了个借口:“不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你们去吧。”
室友们没勉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这种安静却让她更加恐慌,总觉得黑暗里藏着眼睛。她把宿舍门反锁,又拉上窗帘,才稍微安心了些,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来这所学校,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做个普通的学生,可自从洛星辰和剑无尘出现后,这份卑微的愿望也变得遥不可及。她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只能日复一日地躲着、怕着,活得小心翼翼。
下午没课,千寻本想在宿舍待一下午,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硬着头皮出门。她没去食堂,而是绕到学校后门,找了家偏僻的小吃店,点了一碗面,刚吃了两口,就看到两个穿着普通衣服的男人从店外走过,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千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脸,直到那两个男人走远,才敢抬起头,匆匆扒拉了几口面,付了钱就快步跑回学校。
回到宿舍,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她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总觉得危险就在身边,随时可能降临。
与此同时,医馆里,灵汐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洛星辰和剑无尘坐在那里没说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老板,你们今天怎么没出去呀?”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医馆里有人盯着,不用总出去。”
灵汐哦了一声,又说道:“对了老板,刚才有位客人来抓药,说邻居吃了我们开的药,效果特别好,也想来拿几剂调理身体。”
“让她明天来,今天的药材不够了。”剑无尘说道。
“好的。”灵汐应道,转身去整理柜台。
刘菲菲正在给药材分类,闻言说道:“老板,明天我去采购药材的时候,多进一些常用的,省得总不够用。”
“可以。”剑无尘点头,“注意挑选品质好的。”
“知道了。”刘菲菲应道。
洛星辰睁开眼,对剑无尘说道:“她今天又在躲着人,情绪很不稳定。”
剑无尘微微颔首:“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里有鬼。我们不用急,慢慢等,她迟早会露出破绽。”
洛星辰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神念继续锁定着千寻的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千寻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上课总是走神,食欲也差了很多,整个人瘦了一圈。室友李娜看在眼里,忍不住关心道:“千寻,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千寻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不敢去校医院,怕遇到陌生人,怕露出更多破绽,只能自己硬扛着。晚上躺在床上,她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洛星辰和剑无尘的身影,还有那些让她心惊的纹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醒来后一身冷汗。
这天早上,千寻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班长林悦迎面走来。林悦是班里最热情的人,平时总爱关心同学,看到千寻这副模样,立刻停下脚步:“千寻,你最近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千寻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没有,就是学习有点累。”
“学习再累也要注意身体呀。”林悦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爷爷是老中医,很会调理身体,你要是不介意,周末可以跟我回家一趟,让我爷爷给你看看,开几副调理的药,不用花钱的。”
千寻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着林悦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关心了,心里涌起一丝暖流,可随即又被恐惧取代。她怕去了林悦家,会遇到什么让她暴露的东西,更怕在路上遇到洛星辰和剑无尘。
“我……我再想想吧。”千寻犹豫着说道。
“好呀,你慢慢想。”林悦笑着说,“要是想通了,随时告诉我,我周末都有空。”
说完,林悦转身离开了。千寻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她渴望有人关心,可又不敢接受这份关心,只能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回到教室,千寻坐在角落里,看着同学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羡慕。她也想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地学习、玩耍,不用整天活在恐惧中,可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到。
放学后,千寻像往常一样,沿着后墙根的小路回宿舍。走到半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由得加快,甚至差点跑起来。
“千寻同学,等等我!”身后传来林悦的声音。
千寻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林悦拿着一个保温杯跑过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林悦喘着气说道,“我看你最近总没精神,给你带了点红枣粥,你趁热喝点,补补身体。”
说着,林悦把保温杯递给她。保温杯暖暖的,隔着外壳都能感受到温度,千寻的心里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接过保温杯,低声说道:“谢谢。”
“不用客气。”林悦笑着说,“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说完,林悦转身离开了。千寻握着保温杯,站在原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她来到这颗星球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关心,可这份关心却让她更加难过。她怕自己会给林悦带来麻烦,更怕这份短暂的温暖会很快消失。
她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红枣粥,甜甜的、暖暖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可这份放松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她知道,洛星辰和剑无尘还在暗中盯着她,她的平静只是暂时的,随时可能被打破。
回到宿舍,千寻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看着里面剩下的红枣粥,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林悦的邀请,去让她爷爷调理身体,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绝望。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去。洛星辰和剑无尘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医馆里,洛星辰对剑无尘说道:“林悦给她送了粥,她哭了。”
剑无尘抬了抬眼:“她的防备心在松动,但也更脆弱了。”
“嗯。”洛星辰应道,“她现在就像一根快要断的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崩溃。”
“再等等。”剑无尘说道,“等她最脆弱的时候,或许就能看到我们想知道的反应。”
洛星辰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夜色渐浓,医馆里一片安静,而校园里的千寻,却在恐惧和孤独中,度过了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千寻醒来,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她收拾好东西,拿着空的保温杯,准备去找林悦。她想通了,就算会遇到危险,她也想抓住这丝难得的温暖,更何况,她的身体也确实撑不住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千寻看到林悦正在等她。“你来了!”林悦笑着说,“保温杯给我吧,我回家让我妈洗干净。”
千寻把保温杯递给她,低声说道:“谢谢你的粥,很好喝。”
“喜欢就好。”林悦笑着说,“周末跟我回家吧,让我爷爷给你看看,调理一下身体。”
千寻点了点头:“好。”
林悦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周末早上九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千寻点了点头,看着林悦离开的背影,心里既期待又恐惧。她不知道周末会发生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千寻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至少有了一点期待,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可她依旧小心翼翼,避开人群,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遇到洛星辰和剑无尘。她甚至会刻意绕开之前在校园里见过两人的地方,仿佛那些角落都残留着让她不安的气息。
有一次在图书馆,她偶然看到一本封面印着上古纹路的书籍,吓得立刻合上书本,快步离开了图书馆,直到回到宿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越来越怕那些与自身相关的痕迹,哪怕只是相似的图案,都能让她瞬间陷入恐慌。
周末很快就到了。千寻按照约定,早上九点来到学校门口。林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边停着一辆家用悬浮车。“千寻,快上车!”林悦笑着朝她挥手。
千寻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悬浮车平稳地驶离学校,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和田野,心里越来越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一万公里外的医馆方向,她不知道洛星辰和剑无尘是否还在关注着她,这种未知的窥探让她坐立难安。
“别紧张呀,我爷爷人很好的,就是话有点多。”林悦察觉到她的不安,笑着安慰道。
千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暴露内心的慌乱。
悬浮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林悦家。那是一座带着小院的普通住宅,院子里种着几盆花草,看起来温馨而安宁。林爷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们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悦悦,千寻姑娘,快进来坐。”
千寻跟着林悦走进屋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里看起来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没有让她心惊的纹路,也没有陌生的危险气息。林爷爷给她倒了杯温水,笑着说道:“姑娘,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平时压力太大了?”
千寻接过水杯,低声说道:“有点。”
“年轻人要学会放松,不然身体会垮掉的。”林爷爷说着,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千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林爷爷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林爷爷睁开眼睛:“你的脉象很虚,气血不足,是长期焦虑、睡眠不足导致的。我给你开几副温和的调理药,你回去按时喝,放宽心,别想太多,慢慢就会好的。”
千寻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流。“谢谢林爷爷。”
“不用客气。”林爷爷笑着说,“悦悦,你带千寻姑娘在院子里坐坐,我去给她开药。”
林悦答应着,带着千寻来到院子里。院子里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让人觉得舒服。林悦指着院子里的花草说道:“这些都是我爷爷种的,他退休后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千寻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心里难得有了一丝平静。她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仿佛暂时忘记了洛星辰和剑无尘的存在,忘记了那些恐惧和不安。
“千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林悦突然问道,“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千寻的身体僵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不太会说话。”
林悦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说道:“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以后要是觉得孤单了,就来找我,我陪你说话。”
千寻看着林悦真诚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嗯,谢谢你。”
林爷爷很快就拿着药方走了出来:“千寻姑娘,这是药方,你拿着这个去药店抓药就行,每天一剂,水煎服,连服七天。要是喝完没效果,你再过来找我。”
千寻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谢谢林爷爷,麻烦您了。”
“不麻烦。”林爷爷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
离开林悦家,坐在悬浮车上,千寻看着手里的药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至少这几天,她有了可以期待的事情,不用再整天被恐惧包围。可一想到洛星辰和剑无尘可能还在暗中盯着她,她的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回到学校,千寻把药方收好,准备明天去抓药。她刚走进宿舍,就感觉到身上的印记微微发热,那是洛星辰和剑无尘的感知在提醒她,他们始终都在。
她的心里一紧,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心里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摆脱那些恐惧。她只知道,林悦的关心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让她有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而医馆里,洛星辰和剑无尘正在低声交谈。
“她去了林悦家,林爷爷给她开了调理的药方。”洛星辰说道。
“嗯。”剑无尘应道,“她在林家的时候,情绪难得放松了些。”
“短暂的温暖改变不了什么。”洛星辰说道,“她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只要稍微有一点刺激,就会原形毕露。”
“我们不用做什么。”剑无尘说道,“时间会让她越来越脆弱,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
两人不再说话,夜色中,他们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跨越一万公里的距离,紧紧缠绕在校园里那个孤独又脆弱的身影上。而千寻,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更深的绝望,还是柳暗花明的转机。她只能抱着那一丝微弱的温暖,在恐惧与期待中,继续煎熬着,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第418章 我要溜了
周一清晨,天色灰蒙,细雨斜织。
千寻撑着一把旧伞,踏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向学校门口的药店。
她昨晚一夜未眠,林悦的关心像一捧炭火,暖了她冰冷的心,却也让她更怕连累无辜。她反复掂量,最终还是决定去抓药。身体的衰弱已无法忽视,或许,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药店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封装好的药剂和营养品,只有一个角落还保留着传统的中药柜,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你好,抓药。”千寻递上林爷爷开的药方。
抓药的药师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熟练地拉开一个个药柜抽屉,抓药、称量、分包,动作一气呵成。
“一共三百二十星币。”药师把包好的药递给她。
千寻付了钱,接过药包,轻声道了句“谢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药师突然叫住她。
千寻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跑。
“你这药方,是谁给你开的?”药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千寻的手指死死扣住药包的边缘,低着头,不敢看他:“一个……一个老中医。”
“老中医?”药师轻笑一声,靠在柜台上,“这方子倒是开得四平八稳,温补的方子,寻常中医师都能开出来。不过,这最后一味‘凝神草’,可是稀罕物,整个凤凰星都没几家药店有存货,而且价格昂贵,一克就要上千星币。给你开方子的人,没告诉你吗?”
千寻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懂药材,更不知道什么凝神草。林爷爷只说让她来抓药,并未提过价格。
“他……他没说。”千寻的声音发颤。
“那你有钱付吗?”药师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普通,不像是能随手拿出几千星币的样子。
千寻的心沉了下去,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几百星币,还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
“我……我不要了。”她把药包放回柜台,转身就想走。
“哎,别急啊。”药师又叫住她,“这药都给你包好了,退是不可能退的。这样吧,我看你也是学生,手头不宽裕,这凝神草算我送你的,其他的药钱你照付就行。”
千寻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他。
“为什么?”她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没什么为什么,就当交个朋友。”药师笑了笑,把药包装进一个纸袋里递给她,“我叫周毅,也是这家大学毕业的,算是你学长。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千寻接过药袋,心里五味杂陈。她想道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逃也似地跑出了药店。
周毅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拿起柜台上的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龙少,是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通讯器那头传来龙辰低沉的问询。
“都按您吩咐的办了。那姑娘确实来抓药了,药方是林家老爷子开的,很普通的方子,就是加了一味凝神草。我按照您的意思,把药送给她了。”
“她什么反应?”
“吓得不轻,估计以为我是坏人。”周毅轻笑一声,“龙少,您对这姑娘,还真是上心啊。连她朋友的爷爷都提前打点好了,就为了送一味药。”
“不该问的别问。”龙辰的警告冷了下来,“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记住,不要让她发现。”
“明白。”周毅挂断通讯器,摇了摇头。
这位龙家大少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千寻一路跑回宿舍,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她打开药袋,看着里面那几包药材,心情复杂。那个叫周毅的药师,还有林悦的爷爷……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她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安排。
会是洛星辰和剑无尘吗?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警惕?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她将药包扔在桌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瑟瑟发抖。这份来历不明的善意,比冷漠更让她害怕。
一万公里外的无尘医馆。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对着正在擦拭药柜的剑无尘,慢悠悠地开口:“龙辰倒是挺会收买人心。”
剑无尘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应了一声。
“先是让林家老爷子在药方里加一味稀有药材,再让自己的手下在药店里守株待兔,上演一出学长送温暖的戏码。”洛星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敲在某个既定的节拍上,“可惜,他这点小聪明,用错地方了。”
千寻的恐惧,洛星辰感受得一清二楚。
龙辰的安排,非但没有让千寻感受到温暖,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凡人的情爱,总是这么麻烦。”剑无尘终于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
“这不叫情爱,叫占有。”洛星辰纠正道,“他想掌控灵汐,也想掌控千寻,可惜,他连她们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洛星辰的神念扫过,龙辰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千寻的资料,眉头紧锁。
而另一边,千寻在宿舍里煎熬了一整天,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煎那包药。她怕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东西,怕喝下去之后,会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她又饿又怕,蜷缩在床上,直到天黑。
周二,千-寻没去上课。
她把自己锁在宿舍里,靠着仅剩的一点零食充饥。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几乎要发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个学校已经不再安全,她必须离开。
周三凌晨,天还没亮,千寻就悄悄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她没有带太多,只有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她所有的积蓄。
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校园,没有丝毫留恋。
她沿着宿舍楼后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学校。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她一路疾行,朝着星际港口的方向跑去。
她要离开凤凰星,去一个更遥远、更荒芜的星球,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地方。
医馆里,洛星辰和剑无尘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跑了。”洛星辰道。
“意料之中。”剑无尘起身,“鱼,终于出网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医馆里。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凤凰星星际港口附近的一座高楼楼顶。
凌晨的港口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星舰在泊位上有序地起降,发出沉闷的轰鸣。
千寻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低着头,快步走向售票大厅。她用身上仅剩的星币,买了一张前往最偏远的矿业星球“K-78”的船票。
那是三天后的航班。
她不能在港口等三天,这里人多眼杂,太容易暴露。
她离开售票大厅,在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最破旧的旅馆住了下来。旅馆房间狭小而肮脏,弥漫着一股霉味,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她反锁房门,用椅子顶住,然后才疲惫地倒在床上。
高楼顶上,洛星辰的神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很聪明,知道怎么躲避追踪。”
剑无尘负手而立,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垂死挣扎而已。”
“给她一点希望,再让她绝望,不是更有趣吗?”洛星辰轻声说着,像是描绘一件艺术品的诞生。
剑无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座破旧的旅馆,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落入蛛网的蝴蝶。
第二天,千寻一整天都没敢出门,只靠着背包里最后一点干粮充饥。
第三天,她终于熬不住,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小心翼翼地溜出旅馆,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一点最便宜的合成食物。
就在她付钱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巡逻队员从她身边走过,腰间的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嗒声。
千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抓起食物,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旅馆。
巡逻队员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扫描仪,上面没有任何异常显示,他摇了摇头,继续巡逻。
千寻不知道,那声嘀嗒,只是扫描仪的常规自检声。
但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回到房间,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觉得自己无处可逃,整个世界都在追捕她。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抓走……”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身体深处,一股本源的混沌之力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扭曲,墙壁上浮现出古老而晦涩的道纹,一闪即逝。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气息,以旅馆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高楼之上,剑无尘的身体微微一震。
“来了。”
洛星辰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纯粹得惊人。
“比想象中,更沉不住气。”他说道。
而就在混沌气息泄露的同一瞬间,凤凰星最高指挥部的地下基地里,一台巨大的能量探测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坐标锁定,贫民区,第七大道,晨星旅馆!”
“能量等级……无法估量!正在急剧攀升!”
赵坤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飙升的红色数值,头皮发麻。
“立刻封锁整个区域!派遣最高级别的特战队前往!无论如何,也要把能量源带回来!”
与此同时,正在城东处理家族事务的龙辰,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也疯狂震动起来。
他点开一看,是一条来自家族最高机密的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混沌能量源,地点:贫民区晨星旅馆。”
龙辰的呼吸一窒。
混沌能量源!
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在学校里行为怪异的千寻。他调查过她,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现在看来,这张白纸下面,隐藏着滔天的秘密。
“封锁港口!启动最高戒严!”龙辰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所有去往K-78的航班全部停飞!给我把晨星旅馆围起来!我要活的!”
一时间,整个凤凰星风起云涌。
无数的悬浮战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将小小的晨星旅馆围得水泄不通。天空中,武装飞行器盘旋,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栋破旧的建筑。
旅馆房间里,千寻被外面巨大的动静惊醒。她冲到窗边,看到外面那副末日般的景象,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暴露了。
她终究还是暴露了。
绝望,彻底吞噬了她。
她体内的混沌之力,在极致的恐惧催化下,彻底失控。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灰色能量波,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将整个房间吞噬。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能量波中化为齑粉。
那栋破旧的旅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而千寻,悬浮在坑洞中央,周身环绕着狂暴的混沌气流,她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从少女的形态,慢慢变回那个刻满了道纹的——
混沌灭道魔方。
楼顶,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终于,不装了。”
第419章 谁敢动我学生?
轰——!
以晨星旅馆为中心,那栋破旧的建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中抹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
狂暴的混沌气流冲天而起,撕裂了细雨,搅动了云层,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灰色风暴。
风暴的中心,一团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物体静静悬浮。
它时而是扭曲的多维立方体,时而又化作流淌的符文之河,亿万道纹在其中生灭,每一次闪烁,都似乎在阐述着一条大道的生与死。
混沌灭道魔方。
它终于显露了真身。
楼顶,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还未散去。
话音刚落,凤凰星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覆盖”。
嗤啦!
天空像是脆弱的幕布,被数只无形的大手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撕裂。
一道裂缝中,流淌出森然的死气,一尊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骷髅王座缓缓降临,王座上的存在,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寂灭神火。
另一道裂缝中,赤红色的岩浆如瀑布般倒灌,一尊通体燃烧着焚天魔焰的巨人,手持巨斧,跨界而来。
紧接着,是宛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影,是周身环绕着亿万星辰生灭幻象的星袍老者,是散发着令万物凋零腐朽气息的瘟疫之主……
一,二,三,四,五……
足足五尊散发着半步超脱气息的恐怖存在,降临了!
他们的气息各不相同,或死寂,或狂暴,或虚无,但他们的目光,却如出一辙。
贪婪,炽热,疯狂!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灭道魔方之上。
那是通往终极超脱的钥匙!
是他们追寻了无数纪元,发动了无数次战争,埋葬了无数个宇宙的最终目标!
“桀桀桀……终于肯出来了。”骷髅王座上的寂灭之主发出刺耳的灵魂波动。
“此物,当属我魔焰宇宙!”焚天巨人声如洪钟,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各位,不如先联手拿下,再论归属?”星袍老者眼神闪烁,提议道。
五尊恐怖存在的气机在空中碰撞,彼此戒备,却又隐隐结成同盟,将下方的混沌灭道魔方彻底锁定。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魔方内部,千寻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冰冷。
来了。
都来了。
这些追杀了她无数纪元的噩梦,这些将她从一个宇宙逼到另一个宇宙的猎手,今天,终于齐聚一堂。
她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要将她彻底分解、吞噬、炼化的欲望。
逃不掉了。
原来,从来都逃不掉。
这片宇宙,就是一座为她而设的巨大囚笼,而她,就是那只被戏耍的猎物。
林悦的关心,林爷爷的温和,那些短暂的温暖,此刻回想起来,竟像是一场极致残忍的讽刺。
给了她一丝光,再让她坠入更深的黑暗。
绝望,像最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意识的每一寸角落。
既然如此……
与其被这五尊怪物撕成碎片,被他们瓜分,不如……自己选择一个结局。
她的意识,或者说,混沌灭道魔方的本源,缓缓转向了远处那座高楼。
那里,站着两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看着的身影。
他们也想要她。
但他们,似乎和那些怪物又有些不同。
至少,他们让她作为一个“人”,体会到了最后的恐惧。
千寻的意识中,闪过一丝决然。
嗡!
混沌灭道魔方本体开始发出剧烈的嗡鸣,那些环绕其上的狂暴气流,竟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向内收缩。
它在主动剥离自己亿万年演化出的、为了逃亡和伪装而生的“杂质”。
那些狂躁的、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表层道纹,如同褪去的死皮,一片片消散在虚空中。
留下的,是最核心,最纯粹,最本源的混沌创生与灭道之力。
魔方的形态变得愈发纯净,宛如一枚未经雕琢的混沌钻石,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一种让半步超脱者都为之颤栗的……极致诱惑。
五尊猎手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看懂了。
这件混沌至宝,在提纯自己!它要将自己化为最完美的道果!
它想干什么?
下一秒,那纯净的混沌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射向了洛星辰所在的高楼!
它选择了自己的“吞噬者”!
这是一种献祭。
一种绝望的、寻求终极解脱的献祭。
与其在无尽的追杀中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化作强者登临绝顶的阶梯,在刹那的璀璨中,获得永恒的寂灭。
“休想!”
“拦住它!”
五尊半步超脱者瞬间暴怒,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追寻了无数纪元的至宝,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别人!
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轰向那道流光。
然而,已经太迟了。
那道流光已经出现在洛星辰的面前,静静悬浮。
“我累了。”
一道微弱的、带着无尽疲惫的意念,在洛星辰的识海中响起。
“不想再跑了。”
“吞了我,去看看那最终的风景吧。就当……替我看一眼。”
“求你。”
意念微弱,却带着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的决绝。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团纯粹本源。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只要他愿意,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吞噬融合。届时,他的境界将瞬间突破半步超脱,甚至直接窥见那终极的超脱之境。
无尽岁月的修行,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可洛星辰的心,却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这哪里是至宝。
这是一个在无尽孤独与追杀中,被逼到绝境,只想求解脱的灵魂。
吞噬她?
就像吞噬掉那个在地球福利院里,茫然看着天空,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小小的自己。
他看到了那个叫千寻的女孩,在课堂上故作镇定,在图书馆里眼神躲闪,在撞到剑无尘时那发自灵魂的惊恐。
她努力地想当一个“人”,哪怕只有几天。
她也曾对林悦的关心,生出过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她不是冰冷的“物”。
她,是她。
洛星辰缓缓抬起手,却没有去触碰那团本源。
他拒绝了。
“为什么?”
千寻的意念中充满了不解,甚至是一丝被拒绝的恐慌。
连被吞噬的资格,都没有吗?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没有贪婪,没有欲望,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平视。
一种将她视作同等存在的平视。
就在这时,旁边的剑无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规则。
“她值得活着。”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像一道创世之光,瞬间劈开了千寻意识中最深沉的黑暗。
值得……活着?
这两个词,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从她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被追逐的“至宝”,是人人欲得之的“钥匙”,是通往超脱的“阶梯”。
她从来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它”。
活着,对她而言,不是权利,而是一种无尽的、充满了恐惧和奔逃的刑罚。
可现在,这两个站在宇宙之巅,离超脱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一个拒绝吞噬她,一个说她……值得活着。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轰!”
千寻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那团纯粹的混沌本源,剧烈地颤动起来,一道道无形的涟漪从中散开,那不是力量的波动,而是一种情绪。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决堤般的……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不吞了我……”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啊……”
“你们知道我跑了多久吗……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我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百年……”
“我害怕……我每天都好害怕……”
断断续续的意识哭喊,在洛星辰和剑无尘的识海中回荡。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救赎的、无法理解的、撕心裂肺的茫然。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亿万年的孩子,忽然看到了一束光,她下意识地不是欣喜,而是被那光芒刺痛了双眼,痛到泪流满面。
那五尊半步超脱者,已经追到了近前,却都停了下来。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悲恸的意念,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解。
拒绝?
他们竟然拒绝了这份送到嘴边的超脱机缘?
疯了吗!
“哼,你们不要,本座可却之不恭!”
寂灭之主冷哼一声,巨大的骷髅手爪,带着湮灭万物的法则,抓向了那团颤抖的混沌本源。
而就在此时!
“滴——!警报!检测到超规格能量聚合!”
“凤凰星最高戒严协议启动!”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响彻了整个凤凰星。
紧接着,城市的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隆!
大地裂开,一座长达百万米的银白色超级战舰,缓缓升空!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遮蔽了天光,让整个凤凰星都陷入了金属的阴影之下。
无数黑洞洞的炮口从舰体上伸出,每一门炮口中,都凝聚着足以一击毁灭星辰的恐怖能量。
“警告!未知高维存在,立刻停止你们的敌对行为,离开凤凰星空域!”
“重复!立刻离开!否则,将启动‘归墟’程序!”
超级战舰的主炮,那门口径足有数万米的巨炮,开始充能,一道足以让修真者都感到心悸的能量光束,对准了天空中的五尊半步超脱者。
科技的力量,在这一刻,竟也展现出了足以叫板神魔的峥嵘。
然而,五尊半步超脱者,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艘巨舰。
“蝼蚁。”
焚天巨人吐出两个字,反手一斧便要劈下。
但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存在,包括那艘百万米的超级战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都静止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剑无尘。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团仍在悲泣的混沌本源,轻轻一点。
“来我这里。”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外泄,只是一句平淡的话。
那团混沌本源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光芒流转,混沌之力被一种无上的意志重新梳理、构建。
在所有存在震撼的目光中,那团代表着宇宙终极奥秘的魔方,再次化作了那个穿着校服少女的模样。
千寻。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当她听到剑无尘那句话时,身体却像是被注入了最底层的指令,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穿过凝固的空间,越过静止的法则,走到了剑无尘的身边。
直到这时,那笼罩一切的静止才悄然散去。
“你……”
寂灭之主眼眶中的神火剧烈跳动,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千寻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剑无尘和洛星辰,泪眼朦胧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恐惧和绝望之外的情绪。
那是极致的复杂与迷茫。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而微弱。
“我……我可以帮你们……两个人,同时超脱。”
这是她作为混沌灭道魔方,最大的价值,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洛星辰闻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剑无尘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少女苍白而憔悴的脸,看着她那双依旧残留着惊恐的眼睛,声音依旧平淡。
“你活的太累了。”
说完,他的目光,终于从千寻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天空中的五尊半步超脱者,以及那艘严阵以待的超级战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真灵之中。
“她是我的学生。”
他顿了顿。
“谁敢动?”
第420章 他甚至没出剑,你就已经没了?
“她是我的学生。”
剑无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法撼动的绝对法则,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存在的真灵深处。
“谁敢动?”
最后三个字,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三个字,让整个凤凰星的天地,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死寂。
天空中的五尊半步超脱者,身上的气息瞬间凝滞。
那笼罩骷髅王座的寂灭神火,停止了跳动。
焚天巨人手中高举的魔斧,僵在半空,赤红色的魔焰竟显露出一丝不安的摇曳。
星袍老者、虚无之影、瘟疫之主……这五位横行无数纪元,视宇宙生灭为游戏的恐怖存在,此刻,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剑无尘身上。
这个白衣白发的男人,从始至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处于一场足以颠覆宇宙格局的争夺中心,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看着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的存在感很奇特。
你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轮廓,他的衣衫,他完美得不似凡俗的容颜。
可当你闭上眼,试图在神念中构筑他的形象时,却是一片空白。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仿佛他只是一个幻影,一个所有法则、所有概念都无法捕捉的……空。
“学生?”
寂灭之主那刺耳的灵魂波动,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与荒谬。
一件混沌至宝,一件通往终极超脱的钥匙,居然成了别人的学生?
这是何等滑稽的笑话!
可是,看着那个白衣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个泪痕未干、眼神依旧空洞迷茫的少女,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些。”
焚天巨人闷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此乃混沌至宝,宇宙公器,见者有份。阁下凭一句话,就想将其据为己有?”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猎手的心声。
他们追寻了无数纪元,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眼看至宝就在眼前,岂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
然而,剑无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千寻的身上。
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从希望到绝望、又从绝望到茫然的少女,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洛星辰却在这时悠悠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别怕。”
他对着千寻说,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等会儿处理完这些杂鱼,你还要回去上课呢。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怎么能随便旷课?”
上课?
千寻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洛星辰。
就连那五尊半步超脱者,都因为这句话,神情一滞。
他们在说什么?
上课?
这是在讨论一件混沌至宝的归属,还是在讨论一个逃课学生的处分?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
仿佛他们在意的、追寻了一生的终极目标,在对方眼里,还不如一个学生的考勤重要。
“好了,别发呆了。”
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把你所有的混沌气息,都释放出来。对,提升到顶点,能有多强就多强。”
千寻愣住了。
她不明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刚刚才因为气息泄露而暴露,引来了这些可怕的怪物。现在,还要主动将气息提升到顶点?
这不是在黑夜里点燃一盏最亮的灯,告诉所有的飞蛾,我在这里吗?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洛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千寻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两个人,似乎……真的可以相信。
那种被当做一个“人”来平视的感觉,是她诞生意识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咬了咬唇,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千百倍的混沌气息,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无意识的泄露,而是主动的、彻底的释放!
灰色的混沌气流化作实质的海洋,以凤凰星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星系,并且以一种超越光速、超越因果的可怕速度,向着无尽的宇宙深空疯狂扩散!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仿佛都闻到了一股来自本源的、最致命的甜香!
那是超脱的香味!
“哈哈哈哈!果然在这里!”
“终于找到了!”
“我的!超脱机缘是我的!”
宇宙的四面八方,一个个古老而腐朽的维度深处,一尊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被这股气息惊醒!
嗤啦!嗤啦!嗤啦!
凤凰星的上空,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一个又一个散发着半步超脱气息的恐怖身影,跨界而来。
手持审判之矛的堕落天使,身躯由无数怨魂组成的万魂之主,背后生长着世界树的精灵古神……
转瞬之间,降临在此地的半步超脱者,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位!
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宇宙曾经的霸主,是踩着亿万生灵尸骨走上巅峰的猎食者。
而现在,他们都来了。
所有贪婪、疯狂、炽热的目光,都汇聚在风暴中心的那个少女身上。
“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超脱机缘?一个连仙帝都不到的小姑娘?”
新来的一位魔神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看来传闻有误,这至宝……似乎并不怎么强啊!”
“管她强不强,先拿下再说!”
气氛,一触即发。
千寻的身体,在二十多道半步超脱者气机的锁定下,抖如筛糠。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恐惧,再次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勇气彻底淹没。
她后悔了。
她不该听那个男人的话。
她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就在这时,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新来的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也没有理会那艘已经将主炮能量填充到极限的凤凰星超级战舰。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剑。
剑身古朴,没有一丝光华,剑鞘是普通的木头,甚至还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是凡间铁匠铺里最廉价的货色。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千寻的方向,轻轻一点。
那股原本狂暴外放的混沌气息,瞬间被一股无上的意志强行约束,倒卷而回,重新汇聚到了千寻的体内。
压力骤减,千寻瞬间感觉轻松了下来,她惊愕地看着剑无尘。
接着,剑无尘的手,握住了那把普通小剑的剑柄。
他将剑横在身前,目光终于从千寻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天空中那二十多尊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谁,能让我将此剑,拔出一寸。”
“她,便任由你们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半步超脱者,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让他们拔剑?
拔出一寸?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蔑视!
“狂徒!你在找死!”
一尊脾气最为火爆的混沌魔猿,瞬间暴怒,它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撕裂虚空,一只足以捏爆星辰的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直接抓向了剑无尘的头颅!
它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连人带剑,一起捏成齑粉!
这一爪,快到了极致。
在场的其他半步超脱者,都只能看到一道毁灭的轨迹。
然而……
没有人看清剑无尘是如何出手的。
甚至,洛星辰那双能洞穿维度、看透本源的眸子,都没有捕捉到任何轨迹。
他只看到,剑无尘握着剑柄的姿势,似乎……从未变过。
那把剑,仿佛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剑鞘里。
可是。
那只冲过来的混沌魔猿,却僵在了半空。
从它的眉心,到胯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紧接着,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向着两边滑开,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所有的生机与法则,都在被斩开的瞬间,彻底湮灭。
而在它身后的宇宙虚空中。
一道长达亿万里的、深邃无比的血红色伤疤,缓缓裂开。
那道伤疤,仿佛是宇宙的哭泣,其中流淌着永不熄灭的寂灭法则,任何物质、任何能量靠近,都会被瞬间分解、同化。
它无法愈合。
将永远地,成为这片宇宙一道丑陋而恐怖的烙印。
一剑?
不……
他出剑了吗?
还是太快了?快到连半步超脱者的神念,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捕捉?
那二十多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此刻,全都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贪婪与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一剑?或者说,连一剑都算不上。
就瞬杀了一尊同阶的半步超脱者?!
这是什么怪物?!
凤凰星最高指挥部的地下基地里。
那台巨大的能量探测仪旁,赵坤和所有工作人员,都死死地盯着屏幕,浑身冰凉。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颤声问道。
“AI‘天枢’!立刻回放刚才的画面!以最高精度,捕捉目标A(剑无尘)的攻击轨迹!”赵坤声嘶力竭地吼道。
“指令收到,正在执行……”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主屏幕上,画面开始以亿万分之一的慢速回放。
然而,画面中的那个白衣男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保持着那个握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那尊混沌魔猿,就是在静止的画面中,突兀地,一分为二。
“无法捕捉!无法捕捉!”
“正在尝试解析空间法则波动……失败!”
“正在尝试追溯因果线……失败!”
“警告!警告!AI核心过载!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七百……百分之一千二!”
轰!
那台代表着凤凰星最高科技结晶的超级AI主机,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屏幕瞬间漆黑,一股烧焦的青烟冒了出来。
AI‘天枢’的核心,烧了。
只是为了尝试捕捉那一“剑”的轨迹,这台足以演算整个星系命运的超级智脑,便被那无法理解、无法解析的“道”,彻底摧毁。
赵坤和所有工作人员,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恐惧,如冰冷的毒液,注入了每一个人的血管。
那不是强者。
那是……神。
不,是比神,更恐怖的存在。
高楼之上。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
剑无尘,还是那个剑无尘。
依旧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千寻。
少女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尊被一分为二的身躯,看着那道贯穿宇宙的血色伤疤,看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半步超脱者。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说“谁敢动”的底气吗?
而剑无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手,依旧握着那把朴实无华的剑柄,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那二十多尊僵在原地的恐怖存在。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谁来?”
第421章 别拔剑,我跪下还不行吗?
下一个,谁来?
这四个字,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弥漫在凤凰星上空的所有贪婪与狂热。
死寂。
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二十多尊刚刚还气吞山河、视万物为蝼蚁的半步超脱者,此刻,如同一尊尊被风化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贯穿了亿万光年宇宙虚空的血色伤疤。
那伤疤,如同一张狰狞的嘴,嘲笑着他们所谓的永恒不朽。
伤疤的尽头,是那尊混沌魔猿被平滑斩开的身躯。
没有法则崩溃的迹象,没有能量的狂暴宣泄,甚至没有一丝神魂的哀嚎。
就是那么干净利落的,被抹去了。
从概念上,从存在上,彻底湮灭。
半步超脱者的身躯,是何等存在?那是融入了自身大道的究极载体,经历了无数纪元法则的冲刷,坚不可摧,万劫不磨。就算是一方宇宙的天道意志,想要将其磨灭,也需要耗费无尽的岁月。
可现在……
连一息都不到。
就被斩了。
甚至……他们都没看清对方到底有没有出手!
“他……他出剑了吗?”
虚无之影的声音在颤抖,他那由无数扭曲光影组成的身躯,第一次显露出了不稳定的迹象。
“没有……我没有看到。”星袍老者干涩地回答,他推演万物的星盘,此刻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有效的轨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焚天巨人发出压抑的咆哮,他手中的魔斧剧烈震颤,斧刃上的魔焰忽明忽暗,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与恐惧。
“我们是半步超脱!是站在亿万宇宙顶点的存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他一招都看不清!”
恐惧,在蔓延。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羞辱与不甘。
他们是猎食者,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恐怖存在。他们可以死,但不能接受以这种被蝼蚁碾死的方式死去!
“我不信!”
寂灭之主那刺耳的灵魂波动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二十多位!我不信,我们联手,还杀不了一个装神弄鬼的狂徒!”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半步超脱者心中的最后一丝疯狂。
是的,他们有二十多位!
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联手,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足以将这片宇宙连同周围的数百个维度,一同打回混沌!
“没错!一起上!”
“杀了他!至宝就是我们的!”
“我就不信,他能同时挡住我们所有人的攻击!”
“联手!献祭本源!结万神寂灭大阵!”
轰!
一瞬间,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连接在了一起。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而是“无”。
所有的光,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物质,都在这一刻被那恐怖的气息联合绞杀,化作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焚天巨人将魔斧高举过顶,斧刃上燃烧起足以焚灭宇宙的本源魔火。
寂灭之主周身的死亡神火暴涨,化作亿万张哀嚎的骷髅鬼脸。
星袍老者抛出手中的星盘,演化出一片浓缩了无数星系生灭之力的死亡星河。
堕落天使张开十二只漆黑的羽翼,审判之矛的矛尖,凝聚了一点足以洞穿维度的终焉神光。
瘟疫之主,万魂之主,精灵古神……
二十多位曾经的宇宙霸主,在这一刻,将他们毕生的道与法,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这惊世骇俗的联手一击!
毁天灭地的神通,化作了一道席卷一切的彩色洪流,带着将所有存在都彻底抹除的意志,朝着下方那个渺小的白衣身影,轰然压下!
整个凤凰星,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若非剑无尘之前那一指已经将这片时空彻底凝固,恐怕这颗星球连同它所在的整个星系,都会在攻击发出的瞬间,就汽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面对这足以让天道都为之战栗的联手一击,剑无尘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洪流,只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站在他身旁的洛星辰,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只能当个观众了。
虽然他自己也是半步超脱,甚至之前还斩杀过同阶的黑袍人。但面对二十多位同阶存在的联手一击,即便是他,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可剑无尘……
他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了剑无尘握着剑柄的手上。
就在那彩色洪流即将触及他身体的一刹那。
洛星辰的双眸中,混沌光华流转,将时间与空间无限放慢。
他看得清清楚楚。
剑无尘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
那柄古朴的木鞘长剑,被拔出了……仅仅不到零点一寸。
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在剑柄与剑鞘之间出现。
然后,又瞬间合拢。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就是在这拔出又归鞘的、连亿万分之一刹那都不到的时间里。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了整个宇宙。
嗡——!
那声音,不刺耳,不响亮,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理”,一种不容置疑的“道”。
声音响起的瞬间。
那道毁天灭地的彩色神通洪流,突兀地,静止了。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剑光,从那静止的洪流中一闪而逝。
那剑光,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却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的“锋锐”与“斩断”之概念。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由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联手发出的神通洪流,从中间开始,浮现出亿万道细密的裂痕。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光点,消散于虚无。
然而,那道斩碎了神通的剑光,却丝毫未减!
它一化为二十,二化为亿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那二十多尊半步超脱者的身上。
“啊——!”
“不!!!”
“这是什么剑法!我的道躯!”
“我的本源!在被切割!”
凄厉的惨叫声,第一次从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口中发出。
每一位半步超脱者的身上,都同时绽放出了亿万道血花。
他们的不朽道躯,他们的本源法则,他们的真我印记……在这一刻,被那无处不在的剑光,疯狂地切割着。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在他们身上交错浮现。
每一道剑伤中,都蕴含着一股无法磨灭、无法驱散的寂灭剑意,疯狂地破坏着他们的一切。
他们的惨叫,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的身躯,连同神魂,在亿万道剑光的切割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然后,那些碎片,又被更细微的剑光,继续切割,分解……
最终,彻底化为了虚无。
形神俱灭。
而在他们原本站立的宇宙虚空中。
二十多道与之前那混沌魔猿身后一模一样的、贯穿了亿万光年的血色伤疤,缓缓裂开。
触目惊心。
仿佛是这片宇宙,在为这二十多尊霸主的陨落,流下血泪。
从他们联手,到他们陨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死了。
全都死了。
到死,他们都没有看清,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出剑。
他们只是……没了。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凤凰星最高指挥部的地下基地里,赵坤和所有工作人员,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瘫在椅子上,张大了嘴,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主屏幕上,是一片代表着信号中断的雪花。
不是AI烧了。
而是他们的所有探测器,在刚才那一瞬间,被那无法理解的“道”与“理”,彻底摧毁了。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了一声剑鸣。
然后,屏幕上那二十多个代表着“超规格毁灭级能量源”的红点,就……全部消失了。
高楼之上。
千寻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二十多道狰狞恐怖的宇宙伤疤。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啊!
是追杀了她无数纪元,让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恐怖怪物!
是她眼中,不可战胜,不可违逆的噩梦!
现在……
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男人……一“剑”,全都杀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保持着握剑姿势的白衣男人。
恐惧、震撼、茫然、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终,汇聚成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那是……名为“安宁”的感觉。
原来,所谓的庇护,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他说“谁敢动”,是真的……谁都动不了。
洛星辰看着千寻那呆滞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走到千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他需要你的超脱机缘吗?”
千寻猛地回过神,她的身一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需要?
开什么玩笑!
她那点所谓的超脱机缘,在这样伟大的存在面前,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洛星辰看着她,声音悠悠。
“你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
千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啊……”洛星辰的目光望向剑无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他根本,就没认真。”
没……认……真?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千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瞬杀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
这还叫……没认真?!
那他如果认真起来,又该是何等光景?
她无法想象。
也根本不敢去想。
原来,他不是什么体育老师。
他……是道的化身。
她诞生于混沌,是宇宙本源的宠儿,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最极致的力量。
可今天,她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不可名状,不可揣测。
她看着剑无尘的背影,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依赖。
就在这时,剑无尘终于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那把古朴的木剑,仿佛从未被拔出过。
他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千寻的身上。
“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玉。
“该回去上课了。”
第422章 全球直播:那二十多个神魔,是我老师一剑秒的
“该回去上课了。”
剑无尘的声音,清冷如旧,没有一丝波澜。
这六个字,却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在千寻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上课?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里,二十多道贯穿了亿万光年的血色伤疤,如同宇宙无法愈合的狰狞创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那是二十多尊半步超脱者。
是追杀了她无数纪元,让她如丧家之犬般奔逃,让她每一刻都活在恐惧与绝望中的噩梦。
现在,他们都死了。
被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彻底抹去。
连尘埃都未曾留下。
而他,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只是平静地告诉自己……该回去上课了?
这种极致的荒谬与反差,让千寻的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诞生于混沌,是道的碎片,是理的具现,她存在的本身就代表着终极的奥秘。
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缓步走到千寻身边,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懒散。
“走吧。”
千寻的身躯猛地一颤。
走?
去哪里?
亿万年逃亡生涯烙印在真灵最深处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就想撕裂空间,逃向下一个未知的、可以苟延残喘的角落。
可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
剑无尘。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宇宙伤痕,与脚下这颗渺小的星球,都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就是他。
是永恒,是绝对,是无法被揣测的“一”。
千寻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
一件行走的混沌至宝,一个能让半步超脱者都为之疯狂的终极机缘……他们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所有觊觎者全部抹杀。
图什么?
千寻想不明白。
她那足以演算一方宇宙生灭的思维,在面对这两个人时,变得比凡人还要迟钝。
她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
但同样,她也感觉不到任何善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平视。
仿佛在他们眼中,自己既不是什么混沌至宝,也不是什么超脱机缘。
自己,就只是一个……逃课的学生?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是啊……
洛星辰之前说,他需要自己的超脱机缘吗?
千寻现在觉得这个问题可笑到了极点。
一个连拔剑都未曾让世人看清,便能瞬杀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的存在,他需要自己的“机缘”?
他本身,就是比“机缘”二字更至高无上的存在。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这点所谓的本源之力,在他面前,恐怕连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可被利用的价值?
没有了。
当自己最引以为傲、也最引以为祸的东西,在对方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时,那自己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这个名为“千寻”的身份。
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一个……他的学生。
想通了这一点,千寻那紧绷了亿万年的心弦,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不再是猎物。
她不再是至宝。
她只是千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星空下劫后余生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洛星辰,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仿佛卸下了亿万纪元的沉重枷锁。
她的眼神里,依旧有着无法散去的恐惧与茫然,但深处,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定。
凤凰星,最高指挥部。
地下三千米,宛如钢铁巨兽心脏的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屏幕,都是一片刺眼的雪花白。
代表着凤凰星最高科技结晶的超级AI“天枢”,其主机冒着袅袅青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瘫软在各自的座位上,眼神空洞,大口喘着气。
就在刚才,他们经历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刻。
他们通过最高权限的维度探测器,看到了那二十多尊“超规格毁灭级能量源”同时爆发,看到了那足以将整个星系都抹除的彩色洪流。
也听到了那一声清越的剑鸣。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屏幕上的所有红点,全部消失。
他们的所有探测设备,在同一时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法则与物理极限的力量,彻底摧毁。
“报告……报告指挥官……”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片雪花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鬼神。
“所有……所有入侵目标……信号……全部消失。”
“我们……赢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喃喃自语,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惨白。
赢了?
拿什么赢的?
他们那艘引以为傲的、足以镇压整个星域的超级战舰“凤凰号”,从头到尾,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它就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一场神明之间的战争。
不,那不是战争。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指挥中心的最高处,独立的观察室内。
龙辰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这里,拥有着唯一一台没有被摧毁的观测设备,因为它连接的并非物理探测器,而是龙辰自身的气运之力。
所以,他看到了。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了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
看到了他握剑的姿势。
看到了那道一闪而逝,却仿佛斩断了因果、斩断了时空的……剑光。
他看到了二十多尊让他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存在,是如何在瞬间,化为飞灰。
龙辰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兴奋,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是凤凰星的气运之子,是注定要踏上巅峰,掌控一切的人。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凤凰星的科技,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可今天,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井底之蛙。
在那两个男人面前,他所谓的气运,他引以为傲的修为,甚至整个凤凰星的文明,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不,连纸都算不上。
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他们……到底是谁?”
龙辰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想不起来。
他想不起凤凰星上,有哪方势力,有哪位强者,是这样白衣白发的形象。
他更无法将眼前这两个如同神魔般的存在,与那个在医馆里,一个懒洋洋地算命、一个面无表情地坐诊的两个普通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们的容貌,完全不同。
他们在医馆里的容貌,是那种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忘记的普通。
而刚才那两个人的容貌,一个俊美得如同星辰临凡,一个完美得不似人间生灵。
更重要的是,那种气息,那种凌驾于万道之上、视宇宙为无物的……“格”,是无论如何都伪装不出来的。
“立刻……传我命令。”
龙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通讯器下令。
“对外宣布,我凤凰星护卫军,在‘天枢’的精准演算下,英勇奋战,成功击退了来犯的不明外星舰队,扞卫了星球的和平与安宁。”
“将‘凤凰号’所有参战人员,记一等功。”
“另外,封锁一切关于刚才那场‘战争’的真实影像资料,列为最高绝密。任何泄密者,以叛星罪论处!”
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民众安心,能让高层稳定的解释。
至于真相?
真相,是不能被说出口的。
因为那真相,足以让整个文明的信仰,瞬间崩塌。
他看着窗外恢复了平静的星空,眼神中除了深深的恐惧,还有一丝无法遏制的……狂热。
那样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凌驾一切的力量!
---
洛星辰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秒,空间的变换已经完成。
千寻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片布满血色伤疤的冰冷宇宙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dE的,是熟悉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的街道。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的商铺,播放着嘈杂的音乐。放学归家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嬉笑打闹。
温暖的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千寻呆呆地站着,看着眼前这片再也普通不过的景象。
一切,都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被二十多位宇宙霸主围杀,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在绝望的深渊中沉沦。
而现在,她却站在了凤凰星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她甚至能闻到不远处飘来的,烤奶酪的香甜气味。
这种感觉……
就是“安宁”吗?
她诞生了亿万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在自己身前的两个背影。
一黑,一白。
洛星辰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一个出来闲逛的普通青年。
而剑无尘,白衣白发,纤尘不染,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却仿佛与整个世界的节奏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在这里,是这片尘世风景中,最和谐的一部分。
可只有千寻知道,就是这两个看似普通的背影,刚刚才亲手屠灭了二十多位神魔。
就是这两个男人,撑起了一片天,将她从无尽的噩梦中,拉回了人间。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亿万年的逃亡,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一声汽车的鸣笛,会让她心惊肉跳。
一个路人无意的注视,会让她汗毛倒竖。
可这一次,当一辆悬浮飞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时,她虽然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涌上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那两个背影还在前面,那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她。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很温暖。
三人穿过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医馆门前。
“无尘医馆”。
看到这四个字,千寻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无尘……
那个刚刚用无法理解的剑法,将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杀得形神俱灭,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的男人。
他开的医馆,叫“无尘”。
这还真是……贴切。
洛星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回来了。”
医馆内,两个女员工立刻迎了上来。
“洛先生,剑先生,你们回来啦。”
说话的是刘菲菲,她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显得格外有朝气。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跟在后面的千寻身上,眼中充满了好奇。
“咦?这位是?”
灵汐也走了过来,她的气质要清冷许多,但看向千寻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注意到了千寻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眼睛。
这女孩……是生了很重的病吗?
洛星辰随口介绍道:
“她叫千寻,我的学生。今天带她过来看看。”
“学生?”
刘菲菲的眼睛一亮,她自来熟地走到千寻面前,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呀千寻,我叫刘菲菲,是这里的杂务工!以后请多指教啦!”
灵汐也对着千寻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千寻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太久,没有和除了追杀者之外的“人”,进行过正常的交流了。
面对刘菲菲的热情,她只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刘菲菲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兴奋地说道:
“对了!洛先生,灵汐姐,你们看新闻了吗?今天下午可发生大事了!”
她不由分说,直接打开了医馆墙壁上的光幕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紧急播报。
一名神情严肃、语气激昂的女主播,正对着镜头说道:
“……根据最高指挥部发布的最新战报,今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星防御系统侦测到一支规模空前的不明外星舰队,企图入侵我方领空。在我星最高指挥官龙辰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凤凰号’超级战舰及所属护卫舰队,第一时间予以迎击!”
画面切换,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影像开始播放。
只见深邃的宇宙中,凤凰星的舰队万炮齐发,绚烂的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射向远方一团模糊不清的、被打上了马赛克的“敌舰”阴影。
整个画面,配上了雄浑激昂的背景音乐,充满了史诗感。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英勇奋战,我方成功将来犯之敌全部歼灭,取得了此次卫国反击战的伟大胜利!再一次向全宇宙证明了,我凤凰星神圣不可侵犯!”
“英雄的护卫军将士们,用他们的血与火,扞卫了我们的家园!让我们为英雄欢呼!”
刘菲菲看得热血沸腾,小脸涨得通红。
“哇!太厉害了!我们的军队也太强了吧!居然把外星人都打跑了!”
灵汐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是啊,幸好赢了,不然就太可怕了。”
洛星辰面带微笑地看着新闻,没有说话。
剑无尘则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柜台上的一个青瓷茶杯,动作一丝不苟。
唯有千寻。
她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段“英勇奋战”的影像,看着那团被官方称为“不明外星舰队”的马赛克。
她的身体,再次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舰队。
那是……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联手一击时,那毁天灭地的神通洪流。
而新闻里所谓的“伟大胜利”……
千寻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兴奋的刘菲菲,越过庆幸的灵汐,落在了那个正在认真擦杯子的白衣男人身上。
他,才是那场“胜利”的全部。
他一个人,就是那所谓的“伟大”。
灵汐注意到了千寻的颤抖,以为她是害怕了,便柔声安慰道:“别怕,都结束了。”
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千寻面前。
“喝点水吧,会好受一些。”
千寻看着那杯水,水面倒映着她自己苍白而茫然的脸。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
那只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亿万年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第423章 老板问我考虑他不,我说你长得好丑
那杯温水,倒映着千寻苍白而茫然的脸。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
那只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亿万年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灵汐见状,眼中关切更甚,她主动上前一步,将水杯轻轻放入千寻冰冷的手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没事的。”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千寻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但却没有松手。
她怔怔地看着灵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打量自己的刘菲菲。
医馆里柔和的灯光,空气中淡淡的药香,耳边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街道声……
这就是……人间吗?
这就是……她一直渴望,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与世无争的安宁生活吗?
千寻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她捧着水杯,小口地喝着,仿佛那不是水,而是能治愈灵魂的甘霖。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无比感动,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某种念头。
刘菲菲眨了眨眼,好奇地凑到剑无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板,这位千寻小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来我们医馆看病吗?”
剑无尘的目光从那个青瓷茶杯上移开,落在千寻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她旷课,被抓回来了。”
“啊?”刘菲菲和灵汐都愣住了。
旷课?
抓回来?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洛星辰,只见他正靠在门口的躺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们又看向千寻。
千寻捧着水杯,听到这句话,身体一僵,本就苍白的脸颊上,罕见地浮起一抹窘迫的红晕。
她抬起头,迎上刘菲菲和灵汐错愕的目光,只能尴尬无比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刘菲菲更迷糊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剑无尘,那张普通到有些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老板……”刘菲菲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你怎么又当医生,又当老师啊?我……我看你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
这医馆生意是不错,可也犯不着身兼数职吧?
剑无尘闻言,终于转过身,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表情。
“学校里,美女多。”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刘菲菲和灵汐的脑海中炸开。
刘菲菲的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没合上。
美女多?
就这?
这就是理由?
她看着剑无尘那张丑得平平无奇的脸,再联想到他这惊世骇俗的理由,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老板……原来是这种人吗?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刘菲菲涨红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脸红了。”
“是觉得老板我说得对,还是……喜欢上我这个老板了?”
“没有!”刘菲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疯狂摇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绝对没有!
她心里疯狂吐槽。
喜欢你?开什么玩笑!
老板你这张脸……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
长得帅一点,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
至少,至少也得像龙辰那样,温文尔雅,俊朗不凡吧?
虽然龙辰那个人有点烦,但颜值确实是能打的。
剑无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灵汐。
“你呢?”
灵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尴尬,白皙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她连忙摇了摇头,避开了剑无尘的视线。
看到两人如出一辙的反应,剑无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以貌取人。”
“格局,小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两人,径自走向后堂。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
格局小了?
这是格局的问题吗!
这是审美的问题!
两人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格局”很大,不再理会老板的调侃,疯狂地投入到工作中,一个整理药材,一个打扫卫生,医馆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忙碌声。
剑无尘的声音从后堂悠悠传来。
“刘菲菲,一会儿带千寻去公寓,给她挑个房间住下。”
“知道了,老板。”刘菲菲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千寻捧着水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洛星辰和剑无尘,在她眼前,凭空改变了容貌。
从那两个一个俊美如星辰,一个完美如神只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懒散普通,一个丑得平平无奇的凡人。
气息也完全收敛,变得和街上的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为什么?
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凡尘?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目的?
她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医馆门口,洛星辰的算卦摊前,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打扮时髦,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躁的年轻男子。
“大师,我想算算姻缘。”男子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的女神?”
洛星辰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的女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男子一愣,随即大喜:“大师的意思是,她就在我身边?是谁?我怎么没发现?”
洛星辰伸出手指,朝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招工广告牌指了指。
“去那里。”
男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广告牌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星际电子厂,火热招聘中!包吃包住,月薪过万!”
男子的脸瞬间就垮了。
“大师,你开什么玩笑?让我去电子厂上班?那地方能有什么女神?”
洛星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信不信由你。”
男子气得脸都绿了,扔下几句“江湖骗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千寻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她能感觉到,就在刚才,洛星辰的目光穿透了因果,看到了那个男子未来真正的姻缘所在。
他没有骗人。
可世人,又有几个能信呢?
这种于凡尘闹市中,随手拨弄凡人命运丝线,却又淡漠抽离的感觉,让千寻对这两位“老师”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他们,是真的在体验“人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低调的悬浮车,平稳地停在了一栋极尽奢华的公寓楼下。
这里是凤凰星最顶级的住宅区之一,安保森严,环境优雅,距离市中心的无尘医馆,足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刘菲菲领着千寻,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就是这里了。”刘菲菲一边刷着身份卡,一边对身旁还在四处打量的千寻说道,“老板租的,超级豪华,我们两个住都嫌浪费。”
千寻跟在后面,看着电梯里光可鉴人的镜面,看着走廊上铺着的柔软地毯,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就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
刘菲菲用指纹打开了一间套房的大门。
“进来吧。”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三百平米的超大平层,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哇……”千寻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她逃亡了亿万年,住过最荒芜的星球核心,也躲过最破败的废弃空间站,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住在这样灯火辉煌的地方。
“这边是客厅,那边是厨房,阳台还有个空中花园。”刘菲菲熟门熟路地介绍着,“你的房间,自己挑一个吧,除了主卧,其他三个都空着。”
千寻跟着刘菲菲,参观了几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带着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装修精致,一尘不染。
最终,千寻选择了一间最靠里的,窗户对着一片安静园林的房间。
这里让她有安全感。
“就这间吧。”千寻小声说道。
“行!”刘菲菲很爽快,“那你先收拾一下,我帮你把被褥什么的拿过来。对了,密码锁你可以自己重新设置一下。”
说着,刘菲菲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凑到千寻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这个锁,最好换个更高级的,带警报功能的那种。”
千寻一愣:“为什么?”
刘菲菲一脸严肃,眼神里透着“你还太年轻”的意味。
“你没发现吗?我们老板……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
“今天下午在医馆,他那副色眯眯的模样,你没看到吗?”
“我严重怀疑,他把我们安排在这么远、这么豪华的公寓,就是图谋不轨!”
刘菲菲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危险剧情。
“你想啊,虽然我们几个是女的,万一哪天晚上,他悄悄溜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千寻听着刘菲菲的分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色眯眯的模样?
图谋不轨?
悄悄溜进来?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剑无尘那张丑得平平无奇的脸,和下午那句“学校里,美女多”的惊人发言。
然后,又浮现出他手持木剑,一剑斩灭二十多尊半步超脱者的画面。
那道贯穿了亿万光年的宇宙伤疤,仿佛还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让千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着一脸“同仇敌忾”,等着自己附和的刘菲菲,沉默了。
谁盯上你们了?
千寻心里默默吐槽。
老师他……会盯上你们这两个庸脂俗粉吗?
别说笑了。
在他眼中,恐怕整个宇宙的生灵,都和路边的尘埃没什么区别。
所谓的美女,在他眼里,可能也就是一具构造稍微精巧一点的红粉骷髅罢了。
还换锁……
别说换锁了,就算你把这栋楼换成用宇宙最坚硬的神金来打造,对他来说,也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想进来,需要“溜”吗?
一个念头就够了。
看着千寻不说话,刘菲菲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安保公司,明天就来装最高级别的虹膜声纹复合锁!他要是敢来,警报能响彻整个小区!”
千寻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好的。”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对老板的“真面目”一无所知的可怜女孩解释。
解释她担心的那个“色狼老板”,是随手就能抹平一个星系的恐怖存在吗?
说了她也不会信吧。
大概,还会以为自己病得不轻。
千寻默默地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挣扎。
就这样吧。
让她活在自己的想象里,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看着刘菲菲斗志昂扬地去研究换锁事宜,千寻走进了自己的新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追杀,没有窥探,没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警惕。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宛如星河的城市夜景。
亿万年的奔逃,亿万年的孤寂。
在今天,似乎终于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虽然,她依旧不明白那两位“老师”的真正目的。
但她知道,至少在现在,她是安全的。
这种久违的,几乎已经遗忘了的“安全感”,让她疲惫到极点的灵魂,得到了一丝喘息。
她拉上窗帘,将自己埋进了那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里。
鼻尖,是阳光晒过被褥的清新味道。
千寻蜷缩起身体,像一个终于找到港湾的婴儿。
这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424章 我的三观和内衣一起碎了
三天后。
凌晨四点。
整个凤凰星都沉浸在最深沉的静谧之中,唯有远处天际线上,几条固定的星际航线如同不眠的灯带,划破夜的墨色。
奢华的公寓楼下,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正是恢复了普通容貌的剑无尘与洛星辰。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只是一个念头,便从医馆来到了这里。
剑无尘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面无表情。
洛星辰的目光则落在了公寓大门那繁复的安保系统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两人走进大堂,无视了那些红外线、能量场、基因扫描等多重安保措施,如同穿过空气般,直接出现在了顶层套房的客厅里。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投射进些许斑驳的光影。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走廊。
那里,通往刘菲菲和灵汐房间的两扇门,与三天前相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的密码锁旁,赫然多出了一个更为精密复杂的装置,上面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光点,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虹膜扫描仪。
“她们倒是挺谨慎。”洛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两个高科技门锁,仿佛在看两块普通的石头。
他并不在意。
凡人的手段,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的视线,转向了走廊最深处的那间房。
千寻的房间。
门缝下,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灯光。
她还没睡。
剑无尘迈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洛星辰跟在他身后。
站在千寻的房门前,剑无尘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房间里。
房间内的灯光,猛地晃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而慌乱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千寻那张依旧苍白的小脸,从门后探了出来,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剑无尘和洛星辰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依然紧绷着。
“老师。”她小声地喊道。
剑无尘看着她,语气平淡如水。
“住的可好?”
千-寻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的。”
这是她亿万年来,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休息几天,可以去上课了。”剑无尘接着说道。
听到“上课”两个字,千寻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才安定下来的一丝心神,瞬间又被恐惧攫住。
去学校?
回到那个充满了窥探和试探的地方?
不。
她不想去。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审判的生活里。
“老师……”千寻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头,迎向剑无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我……我可以不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颤抖。
“我就待在这里……或者去医馆,我可以帮忙,我可以打工,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别让她再去学校。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千寻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几乎以为自己这个不情之请触怒了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时,剑无尘终于开口。
“随便你。”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不上课,就在医馆待着。”
千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我在楼上第一个房间。”剑无尘补充了一句,“有事可以上来找我。”
他所说的楼上,是指这间复式公寓的三楼。
“知道了,老师。”千寻用力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而就在此时,隔壁房间。
刘菲菲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总觉得不安全。
虽然换了最高级的虹膜声纹复合锁,但老板那张“色眯眯”的脸,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忽然,她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声音。
很轻。
是老板的声音!
刘菲菲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听到了剑无尘和千寻的对话。
当听到剑无尘说“我在楼上第一个房间,有事可以上来找我”时,刘菲菲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她的大脑,轰然炸响!
什……什么情况?!
这才几天?
这才来公寓住了几天?!
老板他……他这就按捺不住,三更半夜溜进千寻的房间了?!
而且还这么直白地发出了邀请!
“有事可以上来找我”?
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刘菲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快了!
这进展也太快了!
千寻那个小姑娘,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怎么可能是老板这种老色批的对手!
完了完了,羊入虎口了!
刘菲菲心里警铃大作,同时,又涌起一股无比的庆幸。
幸好!
幸好我当机立断,换了锁!
不然,今晚老板敲的,可能就是我的门了!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龌龊的画面。
老板那张丑得平平无奇的脸,带着猥琐的笑容,推开她的房门……
“呕——”
刘菲菲差点没吐出来。
太可怕了!
简直是噩梦!
走廊外。
剑无尘跟千寻说完,便转身朝楼梯走去,径自上了三楼,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洛星辰则没有停留,他的身影直接穿透了天花板,出现在了公寓的楼顶。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深邃的虚空,周身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千寻目送着两人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刘菲菲的房间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
她立刻摸出手机,开始检查自己新装的门锁App。
“最高防御等级……已开启。”
“非法入侵警报……已开启。”
“联动小区安保……已开启。”
看着这一连串的设置,她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还是不够!
万一老板用什么高科技手段呢?
不行,明天必须再加固一下!
另一边,千寻回到房间,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她不用去上学了。
她可以在医馆工作。
这意味着,她可以真正开始一段,属于“千寻”的,安宁的生活。
她躺在床上,第一次,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带着这份期待,她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然而,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公寓楼外墙壁的阴影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下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附着。
黑影的手中,拿着一个奇特的装置。
他将装置对准刘菲菲房间的窗户。
装置的前端,射出一道无形的能量束。
窗户的电子锁,连警报都未曾触发,便被无声地破解。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窗户,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灵巧地钻了进去。
房间里,刘菲菲睡得很沉,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
他没有翻动任何贵重物品,而是径直走向了阳台。
阳台上,晾衣架上挂着不少衣物。
黑影的目光,在那些五颜六色的裙子、t恤上扫过,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了几件小巧的布料上。
是刘菲菲和灵汐换下来的内衣和内裤。
黑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衣物一件件取下。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拿起其中一件,凑到鼻子前,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和变态的表情。
随后,他将所有“战利品”塞进一个特制的袋子里,又如同鬼魅般,原路返回,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三楼的房间里,剑无尘盘膝而坐,已然入定,心神遨游于规则之海。
楼顶之上,洛星辰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这方宇宙,与更浩瀚的存在对视。
外界的一切,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刹那生灭的微尘,不入法眼,不知不觉。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刘菲菲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感觉神清气爽。
昨晚虽然被老板吓得不轻,但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
她哼着小曲,走进阳台,准备收回昨天晾晒的衣物。
然后,她愣住了。
晾衣架上,她的裙子,她的t恤,都还在。
但是……
但是她的内衣和内裤,全没了!
一件不剩!
刘菲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还在。
裙子还在。
t恤还在。
内衣内裤……还是没有!
一股凉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怎么回事?
被风吹走了?
不可能!这阳台是全封闭的!
难道是……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老板!
肯定是老板干的!
他昨晚来找千寻,被自己换的锁挡在了门外,就恼羞成怒,然后……然后就偷走了她的内衣!
变态啊!
刘菲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怕。
她立刻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给灵汐发去一条信息。
【菲菲:灵汐!快!快去看看你阳台的衣服!】
很快,灵汐就回复了。
【灵汐:怎么了?】
【菲菲:你先去看!看了就知道了!】
一分钟后。
【灵汐:啊!!!我的……我的内衣也不见了!!!】
看到这条信息,刘菲菲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果然!
果然是老板干的!
【菲菲:就是他!肯定是他!这个变态!偷内裤!偷内衣!】
【灵汐:天哪!他……他怎么进来的?我们不是换锁了吗?】
【菲菲:他肯定有更高科技的手段!我们都低估了他的变态程度!】
两人在手机上,对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变态老板”,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血泪控诉。
最终,她们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
这个老板,不仅是个色狼,还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
上午九点,无尘医馆。
刘菲菲和灵汐怀着无比忐忑和恐惧的心情,走进了医馆。
一进门,就看到剑无尘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一个茶杯。
就是昨晚那个。
刘菲菲一看到他那张丑得平平无奇的脸,脑海里就自动播放起“变态”、“内衣贼”的弹幕。
她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来了。”剑无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平淡。
“老……老板早上好。”刘菲菲的声音都在发抖。
剑无尘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
“倒杯水来。”
刘菲菲的心,咯噔一下。
他要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趁机做什么?
可这是命令,她又不敢不听。
她只能硬着头皮,挪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杯子。
她的手,抖得厉害。
杯子和饮水机的出水口,碰撞得叮当作响。
满满一杯水,被她洒出来将近三分之一。
剑无尘看着她。
“不舒服?”
他伸出手。
“过来,把把脉。”
“啊——!”
刘菲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三步,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老板你别过来!”
把脉?
鬼才信!
他就是想趁机吃我豆腐!
这个变态!
剑无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一旁的灵汐,也吓得脸色发白,悄悄往后躲了躲。
洛星辰正靠在躺椅上,此刻也睁开了眼,目光在刘菲菲和灵汐惊恐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剑无尘身上。
“怎么了?”他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没……没什么!”刘菲菲和灵汐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们不敢说。
她们怎么敢说,怀疑自己的老板是偷内衣的变态?
万一他恼羞成怒,把她们灭口了怎么办!
洛星辰看着她们明显不正常的反应,没有再问。
剑无尘也收回了手,他似乎对她们的反应失去了兴趣。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忽然开口,对着洛星辰说道。
然后,他站起身,径直朝医馆外走去。
洛星辰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刘菲菲和灵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同时松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都快断了。
“呼……吓死我了。”刘菲菲拍着胸口。
“有趣的东西?”她忽然想起了剑无尘最后说的那句话,脸色又是一变。
“他……他不会是又找到了下一个猎物吧?”
正在角落里安静扫地的千寻,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忍不住走了过来。
“菲菲姐,灵汐姐,怎么了?”
刘菲菲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老板已经走远了,才一把拉住千寻,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
“千寻,我跟你说,你以后一定要离老板远一点!”
“我们的内衣……今天早上,全部消失了!”灵汐也在一旁补充道,脸上满是后怕。
千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内衣……消失了?
“是老板干的!”刘菲菲斩钉截铁地说道。
千寻愣住了。
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老师……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那个一剑斩灭二十多尊半步超脱者的存在,那个视宇宙为尘埃的至高神只……
他……会去偷女员工的内衣?
这……这怎么可能?
这比让她相信宇宙明天就会毁灭,还要荒谬!
“不可能吧……”千寻干巴巴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刘菲菲见她不信,急了,“除了他还有谁!昨晚他还半夜去找你!今天早上我们的内衣就没了!证据确凿!”
灵汐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千寻,你千万要小心,他肯定是对你有想法了!”
千寻看着两人言之凿凿、深信不疑的模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难道……
难道是她想错了?
那些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会有……这种凡人难以理解的,低劣的癖好?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剑无尘和洛星辰回来了。
剑无尘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他走到柜台前,从袋子里拿出三杯包装精美的奶茶。
“给你们的。”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刘菲菲面前。
刘菲菲看着那杯奶茶,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大脑,疯狂地拉响了警报。
奶茶!
他居然主动请我们喝奶茶!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里面……是不是下药了?
他是不是想把我们迷晕了,然后……然后……
刘菲菲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着那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奶茶,仿佛在看一杯致命的毒药。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去接。
第425章 我家老板斩得了神魔,偷得了内衣
刘菲菲盯着那杯奶茶,指尖都在泛白。她偷偷用余光瞥向灵汐,对方也是一脸“这奶茶里绝对有问题”的惊恐表情,两人瞬间达成无声默契——这奶茶碰不得!
“不……不用了老板!”刘菲菲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颤音,“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喝甜的!”
灵汐立刻跟上:“我、我也是!我对乳糖不耐受,喝了会拉肚子!”
剑无尘递奶茶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懂凡人的弯弯绕,只觉得这两人今天奇怪得很,昨天还抢着喝奶茶,今天怎么突然忌讳起来。
洛星辰靠在门框上,眼底藏着笑意。他早已看穿前因后果,却乐得看戏,慢悠悠开口:“老板特意绕了三条街买的招牌款,你们确定不要?”
“确定!非常确定!”刘菲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晚一秒就被强行灌下“毒药”。
剑无尘也不勉强,转而把奶茶递给千寻。千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在她眼里,这可是能随手斩灭神魔的存在递来的东西,就算真有“问题”,也不是她能拒绝的。她小声道谢,抿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爽,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这一幕落在刘菲菲和灵汐眼里,瞬间变了味。
——果然!老板只对千寻“特殊对待”!
——这奶茶肯定是单独给千寻准备的,没给我们下药,是因为我们不配?
——太过分了!变态还搞区别对待!
两人在心里疯狂吐槽,看向剑无尘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和警惕。
剑无尘没理会她们的异样,转身走向药柜,准备整理新到的药材。他弯腰时,腰间的衣摆不经意间往上撩了一下,露出后腰一小块皮肤。
刘菲菲的目光刚好扫到,瞬间瞳孔地震!
她清楚地记得,昨天晾晒的内衣里,有一件是淡粉色的蕾丝款,边缘有个小小的刺绣樱花图案。而剑无尘后腰的皮肤上,赫然沾着一点淡粉色的丝线,形状和那刺绣樱花的边角一模一样!
“!!!”
刘菲菲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捂住嘴,手指着剑无尘的后背,对着灵汐疯狂使眼色。灵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点粉色丝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铁证如山!
这个变态!偷了内衣还不算,居然还把丝线沾在了身上!
太嚣张了!
剑无尘整理完药材,直起身,像是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她们:“有事?”
“没、没事!”两人异口同声,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心脏砰砰狂跳,生怕被他发现她们已经识破了“真相”。
洛星辰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走上前拍了拍剑无尘的肩膀:“走,去看看新到的凝神草。”
两人刚走出医馆,刘菲菲就拉着灵汐和千寻躲到角落,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看到了吗?他身上有证据!粉色的丝线!就是我那件蕾丝内衣上的!”
灵汐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办?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千寻拿着奶茶,一脸茫然。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不过是剑无尘整理药材时,不小心沾到的粉色花蕊粉末——今早她还帮着收拾过那批带花的药材。可看着两人笃定的样子,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凡人眼里的“证据”,和她理解的不一样?
就在这时,剑无尘突然折返回来,吓得三人瞬间噤声,身体僵硬。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刘菲菲身上,语气平淡:“刚才让你倒的水,还没倒。”
刘菲菲:“!!!”
来了来了!他果然是故意的!借着倒水的名义想单独找我麻烦!
她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水,双手递过去,眼睛紧紧盯着剑无尘的手,生怕他突然对自己动手。
剑无尘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刘菲菲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色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吓出来了:“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怀疑你了!内衣我不要了!你别对我怎么样!”
剑无尘:“?”
他一脸困惑地看着突然崩溃的刘菲菲,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灵汐,以及一脸无措的千寻,实在不明白这三个凡人到底在怕什么。
洛星辰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走上前打圆场:“可能是早上没睡醒,吓着了。”他对着三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忙,我们去库房看看。”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库房门口,刘菲菲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太可怕了!他刚才碰我手了!肯定是在试探我!”
灵汐也心有余悸:“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行!”刘菲菲立刻否决,“他那么厉害,肯定有后台!报警也没用,还会被他报复!”
千寻拿着喝了一半的奶茶,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留在医馆的日子,并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平静。
而库房里,剑无尘终于忍不住问洛星辰:“她们到底怎么了?”
洛星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有‘魅力’了。”
剑无尘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但他也没再多问,毕竟凡人的心思,于他而言,确实比混沌法则还要难懂。
第426章 老板,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无尘医馆的气氛一整天都透着诡异。刘菲菲和灵汐走路贴着墙根,眼神绕着剑无尘走,连收拾药材都恨不得背对着他,生怕再撞见什么“石锤证据”。千寻夹在中间,一边是两位姐姐言之凿凿的“变态控诉”,一边是剑无尘依旧淡然的日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临近傍晚,剑无尘突然起身:“今日提前打烊,去采购一批凝神草。”他看向刘菲菲,“你跟我去。”
刘菲菲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药秤扔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我、我去?”她下意识看向灵汐,眼神里满是“救命”——单独跟变态老板出门,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也想去!”灵汐立刻举手,硬着头皮说道,“多个人多份力,还能帮着搬东西。”她可不敢让刘菲菲单独面对“内衣贼”老板。
剑无尘没多想,点头应允。千寻犹豫了一下,也轻声说:“我也去吧,刚好学学辨认凝神草。”她心里其实是想帮着打圆场,毕竟在她看来,剑无尘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一行四人走出医馆,剑无尘抬手召来一辆悬浮车——是凤凰星最普通的民用款,还是他特意选的低调车型。刘菲菲和灵汐却瞬间脑补出“老板要用交通工具把我们带到偏僻地方”的剧情,两人偷偷交换了个惊恐的眼神,手悄悄握在了一起。
车上,刘菲菲和灵汐缩在后排角落,全程紧绷着神经。剑无尘坐在副驾,偶尔提醒司机路线,全程没回头看她们一眼。可在两人眼里,这沉默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抵达星际药材市场,剑无尘径直走向一家老字号店铺。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剑无尘立刻笑着迎上来:“剑先生,又来买凝神草?这次要多少?”
“十斤,要最纯正的年份。”剑无尘语气平淡。
老者转身去库房取货,留下四人在店里等候。刘菲菲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目光突然被柜台后的一件白大褂吸引——那是件干净的白大褂,袖口处居然别着一枚小小的樱花别针,颜色和她丢失的那件粉色蕾丝内衣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刘菲菲瞳孔骤缩,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灵汐,朝白大褂使了个眼色。
灵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别针,分明就是从刘菲菲的内衣上拆下来的!老板居然还把它别在白大褂上,简直是嚣张至极!
两人看向剑无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千寻也看到了那枚别针,却觉得奇怪——那别针的材质普通,上面的樱花图案粗糙,怎么看都不像是剑无尘会用的东西。
这时,老者提着一袋凝神草出来,笑着说:“剑先生,您要的货来了。对了,上次您落在店里的白大褂,我给您收着呢,刚好一起拿回去。”说着,他拿起那件别着樱花别针的白大褂,递到剑无尘面前。
剑无尘接过白大褂,随手搭在手臂上。刘菲菲和灵汐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白大褂是老板的!他居然把“赃物”别在自己的衣服上,还堂而皇之地让店家保管,这也太变态了!
回去的路上,剑无尘把白大褂放在腿上。刘菲菲盯着那枚樱花别针,越看越觉得刺眼。她突然想起,昨晚老板说“有事可以上来找我”,说不定就是想让千寻看到这枚别针,暗示他的“特殊癖好”!
到了医馆楼下,剑无尘让她们先上去,自己则去停车场停车。刘菲菲和灵汐一进医馆,就立刻拉着千寻躲到角落。
“证据!这就是铁证!”刘菲菲压低声音,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把从内衣上拆下来的别针别在白大褂上,还随身携带!”
灵汐也连连点头:“太可怕了!他肯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炫耀他的‘战利品’!”
千寻张了张嘴,想说那别针可能只是巧合,但看着两人笃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至高无上的剑无尘,会和一枚普通的樱花别针扯上关系。
没过多久,剑无尘回来了。他把凝神草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那件白大褂,径直走向二楼的休息室。
“他要去换衣服了!”刘菲菲眼睛一亮,拉着灵汐和千寻,悄悄跟了上去,躲在休息室门口的拐角处。
她们听到休息室里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心里既紧张又好奇——这个变态老板,换上那件带“罪证”的白大褂,是想干什么?
几分钟后,剑无尘走了出来。他果然换上了那件白大褂,樱花别针在胸前格外显眼。更让她们震惊的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粉色的粉末。
“那是什么?”灵汐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肯定是某种奇怪的药粉!”刘菲菲咬牙切齿,“他换上白大褂,就是想装作医生的样子,用这药粉害我们!”
就在这时,剑无尘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们藏身的拐角处:“躲在那里干什么?”
三人吓得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尴尬地走了出来。
剑无尘看着她们,眉头微蹙:“过来。”他举起手里的玻璃瓶,“这是凝神草研磨的粉末,对安神有奇效,你们每人拿一点,睡前泡水喝。”
刘菲菲和灵汐看着那粉色粉末,瞬间脑补出“迷魂药”的画面。她们看着剑无尘递过来的玻璃瓶,身体僵硬得像石头,根本不敢去接。
千寻看着两人惊恐的样子,又看了看剑无尘手里的粉色粉末,终于忍不住开口:“老板,这凝神草粉末,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菲菲打断:“千寻!别碰!谁知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剑无尘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显然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对凝神草粉末如此抗拒。洛星辰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这场关于“变态老板”的误会,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因为这枚樱花别针和粉色粉末,朝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而去。而剑无尘,依旧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的员工,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第427章 老板说要让美女反过来结交他?
清晨的凤凰星褪去薄雾,阳光透过无尘医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剑无尘坐在柜台后擦拭着刚采买的凝神草,指尖划过叶片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可目光扫过对面站着的刘菲菲和灵汐时,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这几日的异常实在太过明显。刘菲菲递药材时总像避瘟神似的躲着他,倒杯水能洒得满手都是;灵汐往日里温和有礼,如今见了他就眼神躲闪,连正常的问诊配合都显得心不在焉。就连向来安静的千寻,偶尔看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唯有洛星辰依旧老神在在,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奶茶,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剑无尘放下手中的药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们这几天,很不对劲。”
刘菲菲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药秤差点滑落,连忙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有啊老板,我们都挺好的。”
灵汐也跟着点头,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与剑无尘对视。她们总不能说,怀疑老板是半夜偷内衣的变态,还随身带着“赃物”和“迷魂药”吧?这话要是说出口,先不说会不会被灭口,光是想想那尴尬的场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剑无尘目光扫过两人躲闪的神情,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却无半分情绪波动:“觉得我很丑?配不上你们,所以懒得正眼瞧我?”
“不是不是!”刘菲菲连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心里却暗自腹诽:老板你这自我认知倒是挺清晰,但问题根本不是配不配得上啊!是你心里扭曲,是变态啊!
灵汐也连忙补充:“老板您别多想,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话虽如此,她眼底的戒备却丝毫未减。之前剑无尘治病救人时建立的温柔强大人设,在这几天的误会发酵下,早已摇摇欲坠。
剑无尘看着两人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并非笑意,更像是对凡俗闹剧的浅淡回应:“我知道,你们凡人总爱以貌取人。”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你们别忘了,样貌如何,与能不能让人另眼相看无关。顶级的美人,也未必不能让她主动高看一眼。”
正在喝奶茶的洛星辰闻言,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连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心里暗自吐槽:这位大道化身是真闲出花了,明明无情无欲,却偏要陪着凡人玩这种无聊的赌局,这游戏人间的瘾头倒是越来越大了。
刘菲菲翻了个白眼,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老板您就吹吧!顶级美女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对您另眼相看?”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在她看来,剑无尘除了医术好点,容貌平平,性格还冷淡得像块冰,跟那些围着顶级美女转的青年才俊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哦?”剑无尘挑眉,“那你们说说,什么样的美女才算顶级?”
“当然是陆家大小姐陆雪琪啊!”刘菲菲立刻来了精神,眼神里满是崇拜,“陆家集团的总裁,凤凰星公认的冰山女神,长得倾国倾城不说,能力还超强,年纪轻轻就掌控了整个商业帝国。听说追求她的人能从荒城排到凤凰星另一端,可她一个都看不上,高冷得很!”
灵汐也点点头:“陆小姐确实很优秀,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
剑无尘听完,神色依旧淡漠如旧,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物件:“再美的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没什么特别的。”
“我就知道您是吹的……”刘菲菲刚想嘲讽,就听见剑无尘补充道,“不过,这凤凰星的日子太过平淡,倒是可以借机找点乐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女难以置信的神情,语气里没有丝毫贪婪或占有欲,只有纯粹的无聊与试探:“若是我想,让她放下身段主动结交,也并非难事。就当是给这枯燥的日子添点趣味。”
“噗——”洛星辰这次是真没忍住,奶茶直接喷了出来,他咳嗽了几声,看向剑无尘的眼神里充满了好笑:“道友,你这闲心倒是不小。不过凡俗女子,值得你这般较真?”
刘菲菲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剑无尘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小姐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主动跟你结交?”
灵汐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老板,您这样说实在太狂妄了。陆小姐是独立强大的女性,不会轻易对谁另眼相看的。”
几女之中,唯有千寻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她虽不知道剑无尘的真实身份,却亲眼见过他秒杀强敌的恐怖实力,在这样的人面前,凡俗的骄傲或许真的不值一提。只是她不明白,明明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老板,为何会对这种事产生兴趣。
洛星辰见剑无尘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放下奶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起来。他双眼微阖,眉心处泛起一缕淡淡的金光,神念顺着凤凰星的脉络铺展开来。推演因果从非轻易之事,需先锁定目标气机——他以“陆雪琪”三字为引,结合刘菲菲口中“陆家集团总裁”“荒城”等关键信息,在亿万生灵的气息中筛选排查。
片刻后,洛星辰指尖敲击的速度加快,金光愈发浓郁。他能感应到一道清冷如冰的气机,正盘踞在荒城核心区域,那气机周围缠绕着数十道炽热的追逐之气,却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接着,他顺着这道核心气机回溯,看到了陆家的商业版图,看到了陆雪琪从小到大的轨迹,更看到了缠绕在她周身的三条异常清晰的因果线——这便是她的主要追求者。
第一条因果线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藏着刀光剑影与阴谋诡计,洛星辰轻易便识破其杀手身份,那股狠戾之气即便隔着万里也清晰可辨;第二条因果线蕴含着刚猛的武道气息,筋骨脉络间流转着古武内力,显然是身手不凡之辈;第三条因果线则异常隐晦,如同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气机深沉内敛,比龙辰的气运之力还要浑厚数倍,显然是隐藏的高手。
与此同时,他也探查了剑无尘与陆雪琪的关联,却发现两人的气机毫无交集,因果线更是泾渭分明,没有丝毫缠绕的迹象。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眉心金光散去,对着剑无尘传音道:“道友,你这游戏人间的兴致倒是越来越浓了。就用这副凡体,不动用任何修为,我看你怎么让人家主动结交。而且我刚才推演了一番,从锁定她的气机到排查关联因果,足足梳理了三条核心线索,那个陆雪琪的因果线里,根本没有你。”
剑无尘没有开口,而是传音回应,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没有因果,便制造因果。左右无事,权当解闷。”
洛星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这就是那位无情无欲的大道化身?为了解闷,竟然要主动给凡俗女子制造因果,这反差也太大了。
几女听不到两人的传音,只看到洛星辰闭目凝神的模样,还以为他在认真思索,殊不知已经完成了一场跨越万里的因果推演。待洛星辰睁开眼,剑无尘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这让刘菲菲越发觉得他是在硬撑。
剑无尘瞥了眼刘菲菲鄙夷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更像是在设定一个赌约:“等着吧,迟早让你们知道,凡俗的骄傲与偏见,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她会主动来找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不是吹牛。”
“老板您真是太能吹了!”刘菲菲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您怎么让陆小姐主动找您。我赌一百星币,您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
灵汐也皱着眉:“老板,您还是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了。陆小姐身边追求者众多,而且个个都非富即贵,您这样贸然前去,恐怕会惹麻烦。”
洛星辰见几人争执不下,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也别吵了,我刚才推演了一番,那位陆雪琪现在就在荒城,距离这里大约两万公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而且,追她的人确实不简单。有两个明面上的超级富二代,一个心狠手辣,暗地里还是个杀手;另一个身手不凡,会正宗的古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比龙辰还要厉害几分。”
几女闻言顿时一惊,脸上的不屑和质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假的?”刘菲菲瞪大了眼睛,“我只听说陆小姐追求者多,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杀手和古武高手都来了?”
灵汐也满脸担忧:“那陆小姐岂不是很危险?”她虽然不认识陆雪琪,但也知道被这样的人纠缠,绝非好事。
千寻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她能感受到洛星辰推演结果中的真实气息,那些人的实力,放在凤凰星确实算得上顶尖了。
剑无尘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洛星辰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或退缩,只有纯粹的无聊:“这些人与我无关,我只是去解闷,并非为了她。”
刘菲菲刚想嘲讽他是怕了,就听见剑无尘补充道:“凡俗的追求手段太过低劣,我既不会讨好,也不会纠缠。让她主动找上门,不过是件简单的事。”
“你!”刘菲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剑无尘却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无法理解,剑无尘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敢说出这样的狂言。
灵汐也彻底无语了,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老板不仅狂妄,还极度自大,简直无可救药。
洛星辰看着剑无尘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越发好奇:这位道友,到底打算怎么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让那位冰山女神主动找上门?这荒城之行,怕是有场好戏看了。
剑无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医馆暂且停业,我去荒城一趟。”
“老板,您真要去啊?”刘菲菲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自然。”剑无尘瞥了她一眼,“赌约已立,总得有个结果。”
“那我们……”灵汐下意识地想说要一起去,却被剑无尘打断。
“你们留下看店。”剑无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与你们无关,不必同行。”他本就只是游戏人间解闷,自然不会让几个凡俗女子跟着添麻烦。
刘菲菲咬了咬牙,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不甘:“您要是输了,可得回来承认自己吹牛皮!”
剑无尘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向洛星辰:“走了。”
洛星辰放下奶茶杯,站起身笑道:“也好,去凑个热闹。”他本就对剑无尘的无聊赌约充满好奇,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好戏。
剑无尘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医馆大门走去,身影一晃,便融入人流之中,步伐从容,与寻常路人别无二致。洛星辰对着几女摆了摆手,也紧随其后离开。
刘菲菲和灵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千寻则默默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心里却在想:老板此次荒城之行,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
医馆里恢复了平静,唯有阳光依旧静静洒落,而远在两万公里之外的荒城,一场因无聊而起的赌约,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刘菲菲和灵汐坐在柜台后,心里满是忐忑和质疑,她们实在无法相信,剑无尘真的能让那位冰山女神主动找上门来。
第428章 不动神通,拿捏冰山总裁的第一步
无尘医馆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爬满柜台,门口的风铃就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撞响。龙辰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几分商界精英的利落与少年人的英气,一进门便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正整理药材的灵汐身上。
“灵汐,”他声音清朗,关切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逾越分寸,“忙完了吗?上次说城西新开了家星际甜品店,主打古法手工糖霜,想着你或许会喜欢,今天刚好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灵汐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龙辰?你怎么来了?医馆还有好多药材没整理完,我恐怕没时间。”
刘菲菲见是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秤凑过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龙少稀客啊!灵汐这几天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你这追人的心思倒是挺执着,还特意记着她爱吃甜的?”
“菲菲!”灵汐嗔了她一眼,连忙解释,“你别乱说,我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
龙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工作要紧。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没打扰到你们吧?”他的坦然与体贴,倒让灵汐心里多了几分歉意,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生硬。
“没有没有,”灵汐连忙摆手,“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龙辰点头致谢,目光扫过空着的柜台和窗边座位,随口问道:“洛先生和剑先生呢?今天医馆不营业?”
提到剑无尘,刘菲菲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别提了!我们老板啊,简直狂妄到没边了!”
“哦?”龙辰挑眉,来了兴趣,“剑先生怎么了?他医术高明,性格虽冷淡,却不像是会说大话之人。”在他看来,剑无尘虽看着平凡,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绝非等闲之辈。
“怎么不是了!”刘菲菲拉着龙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昨天我们跟他提起凤凰星的冰神女神陆雪琪,你知道吧?就是陆家集团的总裁!我们说陆小姐高冷又优秀,没人能让她另眼相看,结果你猜我们老板说什么?”
龙辰心中一动,陆雪琪他自然认识。陆家与龙家在商业上有过几次深度合作,他曾在星际商会的年度晚宴上见过陆雪琪一面。彼时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高定长裙,坐在主位上,清冷如冰,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纵使周围追求者众,也没人敢轻易上前打扰。她不仅容貌倾国倾城,商业手段更是凌厉果决,年纪轻轻就稳住了庞大的家族产业,是凤凰星公认的天之骄女,也是无数人心中只可远观的存在。
“剑先生说了什么?”龙辰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说,让陆雪琪放下身段主动结交,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小事!”刘菲菲一拍桌子,语气激动,“还说这日子太无聊,要去荒城找陆小姐,跟我们赌一百星币,赌陆小姐会主动找他!你说这不是狂妄是什么?”
灵汐也在一旁补充道:“龙少,你也认识陆小姐,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她向来心高气傲,身边追求者非富即贵,还有不少身手不凡的人,老板他……”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担忧和不认同显而易见,“而且老板只是个普通医生,跟那些豪门继承人比起来,确实没什么优势。”
千寻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见过剑无尘的恐怖实力,知道在他眼中,凡俗的骄傲或许真的不值一提,但她也好奇,剑无尘究竟会用什么方法,在不动用神通的情况下让陆雪琪主动结交。
龙辰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没有像刘菲菲那样立刻嘲讽剑无尘狂妄,反而皱起了眉头。以他对陆雪琪的了解,剑无尘的话确实像是天方夜谭。陆雪琪何等骄傲,别说主动结交一个陌生人,就算是面对同等地位的豪门继承人,也从未给过好脸色,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
但他转念一想,剑无尘绝非等闲之辈。上次他亲眼目睹剑无尘轻描淡写间便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虽不清楚剑无尘的真实实力,但能让他感受到渺小的人,绝不可能是只会说大话的凡俗之辈。而且剑无尘行事低调,若不是真有把握,想必不会立下如此张扬的赌约。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出发的?”龙辰抬头问道,眼神深邃。
“刚走没多久,跟洛先生一起去荒城了。”刘菲菲答道,“龙少,你该不会觉得我们老板真能做到吧?我可赌了一百星币他输呢!”
龙辰淡淡一笑,站起身:“不好说。剑先生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他看向灵汐,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凝重,“既然你今天忙,那我改日再来找你。不过,荒城那边局势有些复杂,我得去看看。”
灵汐一愣:“你也要去荒城?”
“嗯,”龙辰点头,“陆雪琪身边不太平。她的几个追求者行事都很极端,之前就出过几次商业打压和人身威胁的意外,我担心剑先生贸然前去,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他嘴上说着担心剑无尘,眼底却闪过一丝对至高力量的好奇与探究。他想看看,剑无尘究竟有何能耐,敢立下如此赌约;更想确认,这位神秘的医生,是否会成为自己潜在的“对手”——无论是在追求灵汐这件事上,还是在凤凰星的势力格局中。
“那你小心点!”灵汐连忙叮嘱,脸上满是担忧。虽然她只把龙辰当朋友,但也不愿看到他陷入危险。
“放心。”龙辰对着她温和一笑,没有再做多余的亲昵动作,“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留意剑先生的情况。等事情了结,再找机会请你吃甜品。”说完,他转身对着刘菲菲和千寻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医馆。
看着龙辰的背影,刘菲菲撇了撇嘴:“什么嘛,还以为龙少会站在我们这边,没想到居然帮着老板说话。”
灵汐没说话,只是心里越发忐忑。一边是狂妄自信的老板,一边是复杂危险的荒城局势,还有身手不凡的追求者,她真的很担心剑无尘和龙辰都会出事。
与此同时,荒城中心,陆家集团总部大厦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如同陆雪琪本人的气质一般,生人勿近。
大厦下方的街道上,人流如织,悬浮车辆穿梭不息。剑无尘和洛星辰并肩站在街角,看着这座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摩天大楼,神色淡然,与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融为一体。
“就是这里了?”洛星辰抬头望了一眼大厦顶层,那里隐约散发着一道清冷的气机,正是陆雪琪的气息,“没想到这凡俗的商业帝国,倒也有几分气势。”
剑无尘目光落在大厦顶层的办公室方向,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陆雪琪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报表,指尖偶尔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几下,动作精准而高效。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霜,即使是在办公室里,也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距离感。几个身着职业装的下属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个个神色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确实是块冰。”剑无尘淡淡评价,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艳或贪婪,只有纯粹的观察,“凡俗的权力和财富,让她养成了极强的戒备心和优越感。想要让她主动下来,不能硬来,也不能讨好。”
洛星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道友已有对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不动用神通的情况下,让这位冰神女神主动踏出办公室。”
剑无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他的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开始飞速分析眼前的一切信息——陆雪琪的性格、身份、所处环境、周围的人际关系,甚至是她此刻的状态和情绪波动。
首先,陆雪琪作为陆家集团的总裁,日理万机,时间宝贵,绝不可能因为陌生人的搭讪或请求就轻易下楼。其次,她心高气傲,对那些刻意讨好、纠缠不休的追求者极为反感,常规的接近方式只会让她更加排斥。再者,她身处高位,戒备心极强,陌生人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她的警惕,甚至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商业对手或危险分子。
那么,什么情况下,她才会主动放下手中的工作,离开安全舒适的办公室,亲自下楼见一个陌生人?
剑无尘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被一一罗列、分析、排除。
直接闯进去?不行,会被当成危险分子,还没见到人就被保安架走,不符合“主动下来”的要求。
托人传话?不行,她不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请求,下属也不敢随意打扰她。
制造意外?比如火灾、停电?不行,动静太大,还可能波及无辜,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而且也未必能让她主动来找自己。
商业合作?不行,他们没有任何商业背景,贸然提出合作只会被当成骗子,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第429章 让冰山总裁主动下楼?一盆凝露草就够了
无数种方案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洛星辰站在一旁,看着他闭目凝神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催促。他知道,以剑无尘的心智,必然能想到最优解。
过了大约十分钟,剑无尘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有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哦?是什么方法?”洛星辰好奇地问道。
剑无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陆家集团大厦的顶层,目光精准地落在办公室外的空中花园上。那里摆放着几盆珍稀的星际盆栽,其中一盆蓝色的“凝露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到那盆凝露草了吗?”剑无尘指了指空中花园,“那是星际三级保护植物,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需要纯净的能量和特定的土壤才能存活。但你看它现在的状态,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叶脉也失去了光泽,显然是养护不当,快要枯萎了。”
洛星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盆凝露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跟让陆雪琪主动下来有什么关系?”
“陆雪琪性格清冷,但从她办公室的布置来看,她对这盆凝露草极为珍视。”剑无尘继续分析,“办公桌上放着它的培育手册,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空中花园的恒温恒湿系统也是专门为它调整的,说明她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凝露草不仅稀有,还象征着‘坚韧与纯粹’,与她的性格有几分契合,所以她才会如此在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才观察推演了一下,这盆凝露草是陆雪琪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母亲三年前病逝,这盆凝露草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植物,也是她对母亲唯一的念想。这些年,她一直亲自照料,却因为工作繁忙,加上找不到合适的养护方法,凝露草的状态越来越差。她试过请无数顶级的园艺大师和植物学家,都没能让它恢复生机,这让她极为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没动用神念推演因果?”
“只是观察和逻辑推理。”剑无尘淡淡道,“从她办公室里摆放的母女合照、培育手册上的思念笔记,以及凝露草的养护痕迹,不难推断出这些信息。凡人的情绪和执念,往往会通过这些细微之处暴露出来。”
“所以,你的方法是?”洛星辰追问。
“很简单。”剑无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去大厦前台,留下一句话,告诉他们,有人能救活那盆凝露草,但只愿意见陆雪琪本人,并且只给她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她不来,凝露草就真的没救了。”
洛星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方法倒是别致。不过,你确定她会信?无数专家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陌生人说能救活,她未必会当真。”
“她会信。”剑无尘语气笃定,“首先,我没有主动纠缠,只是提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救活她母亲的遗物。其次,我给出了明确的时间限制,制造了紧迫感,让她没有时间犹豫。最后,我的语气会平淡而自信,没有丝毫讨好或邀功的意味,反而会让她觉得我确实有这个能力,而不是骗子。”
他继续补充道:“陆雪琪是商人,也是重感情的人。救活凝露草对她来说,不仅是挽回母亲的念想,更是一种‘弥补遗憾’的心理满足。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所以她一定会下来。”
“而且,”剑无尘看着洛星辰,“我不会动用任何神通法力,只用凡人的知识和技巧。凝露草枯萎的根本原因不是养护不当,而是土壤里混入了微量的‘暗尘’,这种物质会吸收它的能量,导致它逐渐枯萎。只要清除土壤中的暗尘,再用特定的比例调配营养液,就能让它恢复生机。这些都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只是那些园艺大师和植物学家没能发现问题的根源而已。”
洛星辰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剑无尘的方法确实精妙:“这确实是最优解。既利用了她的执念,又符合逻辑,还不会引起她的反感。看来,这场赌约,你赢定了。”
“只是解闷而已。”剑无尘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得意,“走吧,去前台。”
两人并肩朝着陆家集团大厦的正门走去,步伐从容,神色淡然。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两个看似平凡的男人,即将掀起一场让整个荒城都为之侧目的风波。
大厦前台,两位身着职业装的接待小姐正专注地工作着,看到剑无尘和洛星辰走来,立刻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或者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剑无尘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麻烦你们转告陆雪琪总裁,就说有人能救活她空中花园里的那盆凝露草。”
接待小姐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先生,您说什么?凝露草?”
“没错。”剑无尘点头,“告诉她,我只愿意见她本人,并且只给她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一个小时后,我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
“这……”两位接待小姐面面相觑,都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凝露草是总裁的宝贝,也是整个集团都知道的事情,无数专家都束手无策,这个陌生人居然说能救活,还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怎么看都像是骗子。
“先生,请问您贵姓?有什么凭证吗?”其中一位接待小姐谨慎地问道,“没有预约,我们不能随意打扰总裁。”
“不需要凭证。”剑无尘淡淡道,“信不信由她。你们只需要把我的话转告给她,剩下的,让她自己做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告诉她,我知道凝露草是她母亲的遗物,也知道她为了救活它费了多少心思。如果她不想让母亲的念想彻底消失,就抓紧时间。”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让两位接待小姐脸色一变。凝露草是总裁母亲的遗物,这是集团的绝密信息,除了总裁的亲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说出这件事,显然不是普通的骗子。
“好、好的先生,我们马上转告总裁!”一位接待小姐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内部通讯器,拨通了陆雪琪办公室的电话。
剑无尘和洛星辰没有在前台停留,转身走到大厦门口的休息区坐下,静静等待。
此时,陆家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雪琪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空中花园的凝露草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焦虑。
这盆凝露草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照料,可它的状态却越来越差。叶片发黄、叶脉枯萎,就像她对母亲的思念一样,越来越淡,却又无能为力。她请了无数顶级的专家,都没能找到问题的根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枯萎。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了起来。
“总裁,前台有位先生让我转告您,他能救活您空中花园里的那盆凝露草。”接待小姐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和不确定。
陆雪琪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骗子?让保安把他赶走。”她已经见多了这种想借机接近她的人,自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可是总裁,那位先生说,他只愿意见您本人,还说只给您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接待小姐连忙补充,“他还说,他知道凝露草是您母亲的遗物,也知道您为了救活它费了多少心思。”
“什么?”陆雪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凝露草是母亲遗物这件事,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除了几个心腹,根本没人知道。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难道,他真的能救活凝露草?
无数次的失望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但母亲的念想让她无法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她犹豫了片刻,指尖紧紧攥住了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还说了什么?”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位先生说,如果您不来,凝露草就真的没救了。”接待小姐如实回答。
陆雪琪沉默了。她看着空中花园里那盆日渐枯萎的凝露草,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容。母亲生前总说,凝露草是最坚韧的植物,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告诉那位先生,我马上下来。”陆雪琪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眼底却多了一丝期待和忐忑。
挂了通讯器,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套裙,深吸一口气,朝着电梯走去。她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救活凝露草,但她愿意赌一次。
为了母亲的念想,也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大厦门口的休息区,剑无尘看着手腕上的时间,淡淡道:“还有三分钟。”
洛星辰笑了笑:“看来,你的方法奏效了。”
话音刚落,大厦的正门缓缓打开,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出来。陆雪琪身着黑色西装套裙,身姿高挑,气质冷艳,即使走在人群中,也依旧耀眼夺目。她的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剑无尘和洛星辰身上。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看似平凡,却隐隐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尤其是那个身着灰色衬衫、神色淡然的男人,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这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陆雪琪径直朝着他们走来,步伐从容,声音清冷如冰:“是你们说,能救活我的凝露草?”
第430章 冰山女神?我几分钟就拿捏你了。
“是你说能救活我的凝露草?”
陆雪琪的声音冷冽如极地寒冰,目光如精准的雷达,扫过剑无尘那张扔在人堆里连涟漪都掀不起的脸。她身着高定黑色西装套裙,肩线凌厉,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身后的助理与保镖大气不敢出——在凤凰星,还没人敢用这种“事不关己”的平淡态度面对她这位陆家总裁。
剑无尘抬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没给她一个正眼,只淡淡扫了眼花架方向,吐出一个字:“是。”
“凭什么?”陆雪琪向前半步,高跟鞋重重踩在地面,发出清脆却带着怒火的声响,“星际植物协会三位会长联手会诊,都断言它根系彻底坏死,你一个衣着普通的无名之辈,也敢妄言?”
“信,就把东西备齐;不信,我现在就走。”剑无尘指尖敲了敲休息区的桌面,节奏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半分。”
“无关紧要的人?”陆雪琪瞳孔骤然收缩,怒火瞬间冲顶,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是陆家集团的掌舵人,凤凰星公认的冰山女神,无数人趋之若鹜、甘愿俯首称臣,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小卒称作“无关紧要”?
洛星辰在旁憋笑憋得肩膀发颤,剑无尘这手“极致漠视”玩得堪称绝响——陆雪琪的骄傲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死穴,越是无视她、贬低她,她越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重要”,这份好胜心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收不回去。
果然,陆雪琪气得浑身发颤,指节攥得发白,却没下令让保镖将他扔出去。母亲的凝露草是她最后的念想,是她对抗思念的唯一寄托,哪怕眼前这人再狂妄无礼,只要有一丝救活的希望,她也不能放过。“跟我来!”她转身走向专属电梯,背影带着几分倔强的狼狈,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电梯以极致的速度攀升,透明轿厢将凤凰星的繁华尽收眼底,高楼如林,悬浮车辆如流动的光河。陆雪琪站在角落,余光死死黏在剑无尘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容、一丝敬畏,哪怕是一丝刻意的挑衅也好,可他始终闭目养神,仿佛身边的一切——包括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都只是阻碍空气流通的障碍物。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无视,比辱骂和嘲讽更让她难受。她身边的男人,要么对她百般讨好、阿谀奉承,要么对她敬畏有加、小心翼翼,从未有人像剑无尘这样,将她的身份、美貌、财富视作粪土,连正眼瞧一下都觉得多余。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这个男人,到底凭什么?
顶层空中花园,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凝露草的颓势。它蔫败地立在特制花架上,叶片枯黄卷曲,边缘早已发黑枯萎,叶脉暗沉如死灰,毫无生机可言。周围的恒温加湿器、智能光照模拟器、营养输送管道嗡嗡作响,用尽高科技手段,却依旧挡不住它走向死亡的脚步。
“这就是凝露草。”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对母亲遗物的心疼,也有被彻底无视的憋屈,“我母亲的遗物,三年来我耗尽人力物力,找遍星际所有植物专家,都没能留住它。”
剑无尘终于睁开眼,却依旧没看她,径直走向花架,俯身拨开表层土壤,指尖捻起一点深褐色的基质,淡淡开口:“暗尘堵塞根系,之前的人只会盲目补肥、强行输送营养,等于变相谋杀。”
“暗尘?”陆雪琪连忙追问,试图用问题引起他的注意,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也好。
剑无尘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直起身,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清尘露、灵犀土、晨曦草汁液,半小时内备齐。晚一分钟,这草就彻底没救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没将她的疑问、她的情绪、她的存在放在眼里。
陆雪琪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委屈,立刻拨通助理电话,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最高纯度的清尘露、灵犀土、晨曦草,半小时内送到顶层空中花园,延误一秒,你直接卷铺盖滚蛋,不用再来上班了!”
挂掉电话,她死死盯着剑无尘的背影,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破绽,可他只是静静站在花架旁,目光落在濒死的草上,专注得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在意的东西。
陆雪琪忽然觉得一阵荒谬。她,陆雪琪,凤凰星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冰山女神,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竟然比不上一盆濒死的草?
半小时后,助理提着三个精致的金属容器狂奔而来,额头上满是冷汗,放下东西便躬身退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剑无尘拿起装有清尘露的容器,拧开盖子,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入土壤,动作精准而轻柔,与对她的冷漠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开窗通风,暗尘遇清尘露会分解成无害气体,留在室内会影响草的复苏。”他终于再次开口,却依旧没回头,语气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陆雪琪依言按下开关,玻璃穹顶缓缓打开,新鲜空气涌入,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与草木的清香。她站在他身后,看着阳光落在他普通得毫无特色的侧脸上,看着他专注于凝露草的眼神,心中的情绪越发复杂——愤怒、不甘、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挫败与执拗。
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男人对她视而不见?她的美貌、她的财富、她的地位,在他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难道她连一盆濒死的植物都比不上?
“灵犀土铺在根系周围,轻轻压实,不要损伤根系。”剑无尘拿起装有浅金色灵犀土的容器,均匀铺撒在花盆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晨曦草汁液涂在叶片上,每一片都要涂到,修复受损的细胞。”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支细小的毛笔,蘸取淡绿色的晨曦草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枯黄的叶片上。陆雪琪屏住呼吸,看着那些发黄枯萎的叶片被汁液浸润,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期待这草能活过来,更期待剑无尘能因此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
可剑无尘涂完最后一片叶子,便放下毛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好了,明日此时来取,按普通植物养护即可。”
“你就这么走了?”陆雪琪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不解释一下后续具体怎么养护?不问问我有没有其他问题?不需要我支付报酬吗?”
剑无尘脚步一顿,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惊艳,没有敬畏,没有好奇,只有纯粹的、毫无波澜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甚至连石头都不如——石头至少还能垫脚,而她,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养护方法,网上随处可查,没必要特意解释。”他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骄傲,“你的问题,与我无关;报酬,我不需要。我救的是草,不是你,没必要跟你有多余的牵扯。”
“与你无关?”陆雪琪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荒谬感,“我是这草的主人,是你要救它的人,我的问题怎么会与你无关?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
“是。”剑无尘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眼里,你和路边的石头、空中的尘埃,没什么区别。石头至少还有存在的价值,你只会浪费我的时间,干扰我的节奏,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什么?”陆雪琪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我陆雪琪,执掌千亿商业帝国,追求者能从荒城排到星球另一端,你竟然说我连石头都不如?说我连让你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商业帝国?追求者?”剑无尘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像是在嘲笑她的浅薄与可笑,“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凡俗的枷锁,是困住你的牢笼,可笑又可悲。”
“你……”陆雪琪气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这辈子,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地否定过。
“赌约完成,我该走了。”剑无尘完全无视她的愤怒与委屈,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赌约?”陆雪琪连忙追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能与他产生关联的救命稻草,“什么赌约?”
“我的员工不信我能让你主动结交。”剑无尘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你。让你主动,比救这盆草还简单——毕竟,草不会像你这样,毫无自知之明,总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冷漠的身影,也隔绝了陆雪琪难以置信的目光。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连一块石头都不如?毫无自知之明?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几句话像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挥之不去。她这辈子,顺风顺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和贬低过。
可奇怪的是,愤怒过后,涌上心头的不是憎恨,而是更加强烈的好奇与好胜心。
他为什么这么看不起她?她到底哪里让他觉得“连石头都不如”?他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她一定要弄清楚!一定要让他正视自己!一定要让他知道,她陆雪琪,绝不是他口中“一文不值”的人!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通讯器,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查!给我查清楚剑无尘的一切!他的住址、职业、社交关系、过往经历,哪怕是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几点睡觉,都要查得一清二楚!我要知道,他到底凭什么这么狂妄!”
挂掉电话,她看向花架上的凝露草,叶片上的晨曦草汁液渐渐干涸,留下一层淡淡的绿膜。她忽然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不仅是为了母亲的遗物,更是为了那个将她视作尘埃的男人。
她要让他知道,陆雪琪,绝不是他口中“连石头都不如”的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雪琪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顶层空中花园。当看到那盆凝露草时,她瞬间愣住了——原本枯萎发黄的叶片已经变得翠绿欲滴,饱满而有光泽,新生的嫩芽破土而出,嫩绿得能掐出水来,晶莹的叶脉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生机盎然。
“真的活了……”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触碰着翠绿的叶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与激动。母亲的遗物,终于保住了!
但这份喜悦很快就被强烈的好奇与好胜心取代。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剑无尘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总。”助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在城南老街开了一家小医馆,名叫‘无尘医馆’,没有公开的学历背景和过往经历,医馆是近期通过合法手续开办的,身边常跟着一个叫洛星辰的男人,偶尔会在医馆门口摆摊推演,卦金五百星币。”
“医馆?”陆雪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光芒,“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挂掉电话,直接拨通了医馆的公开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倔强与不甘:“剑先生,我是陆雪琪。凝露草活了,谢谢你。我想请你和你的朋友共进午餐,聊表谢意,还请你务必赏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剑无尘依旧冷漠平淡的声音:“没必要。”
“有必要!”陆雪琪立刻开口,生怕他下一秒就挂掉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一丝任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这是我的心意,你必须来!否则,我就天天去你的医馆门口等你,直到你答应为止!我说到做到!”
这对一向高傲的陆雪琪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别人,更从未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强迫别人做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剑无尘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地址。”
陆雪琪心中一喜,连忙报出陆家大厦顶层旋转餐厅的地址,挂掉电话后,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剑无尘,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无视我到什么时候!我一定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午餐时分,剑无尘和洛星辰准时抵达。剑无尘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容貌平平,却依旧带着那种漠视一切的强大气场,仿佛眼前的奢华餐厅、精致菜肴,都只是过眼云烟。
陆雪琪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少了几分职场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温婉柔和,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倔强与不甘。看到剑无尘,她主动起身迎接,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剑先生,请坐。”
剑无尘没回应,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菜单随意翻看,完全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餐厅里的一个普通服务生。
洛星辰在旁打圆场,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陆小姐有心了,这家餐厅的风景确实不错,能俯瞰整个凤凰星的全貌。”
陆雪琪勉强笑了笑,目光却始终紧紧黏在剑无尘身上,不肯移开:“剑先生,谢谢你救活凝露草。我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报酬?金钱、资源、人脉,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她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让他知道,她并非像他口中说的那样“一文不值”。
剑无尘放下菜单,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冷漠如冰,没有丝毫波动:“我说过,救的是草,不是你。报酬,我不需要。你引以为傲的这些东西,在我眼里毫无意义。”
“你到底想要什么?”陆雪琪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委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看不起我?”
“你没惹到我。”剑无尘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在我眼里,你和路边的石头、空中的尘埃,确实没什么区别。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更不值得我在意。你所追求的、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凡俗之物,可笑又可悲。”
“连石头都不如?”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微微泛红,“我陆雪琪,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如此贬低过!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一盆草?哪里比不上一块石头?”
“至少草有它的生机与价值,石头有它的用途与意义。”剑无尘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而你,除了与生俱来的身份和财富,一无所有。你的骄傲、你的优越感,都建立在这些外在的东西上,一旦失去这些,你什么都不是。这样的你,确实比不上一盆草,更比不上一块石头。”
陆雪琪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这辈子,听过无数赞美与奉承,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如此彻底地否定,如此直白地指出自己的“一无所有”。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转身离去,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一定要让这个男人正视自己!一定要让他知道,她陆雪琪,绝不是他口中“除了身份财富一无所有”的人!她有她的价值,有她的能力,有值得他在意的地方!
“你等着!”陆雪琪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执拗,“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陆雪琪,比你想象中更有价值!我一定会让你正视我,让你觉得我比那盆草、比那块石头更重要!”
剑无尘没回应,只是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仿佛她说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午餐在诡异而压抑的沉默中结束。陆雪琪主动提出送他们回去,剑无尘没有拒绝,却依旧全程闭目养神,将她视作空气,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看过她一眼。
车子行驶在城南老街,最终停在无尘医馆门口。剑无尘推开车门,径直走进医馆,没有回头,没有道别,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她这个“司机”根本不存在。
陆雪琪坐在车里,看着那块略显陈旧的“无尘医馆”匾额,眼神坚定而执拗。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安排一下,我要去无尘医馆看病。另外,查一下剑无尘的喜好,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只要他可能喜欢的,都给我准备好,送到医馆去。”
挂掉电话,她看着医馆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剑无尘,我一定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陆雪琪,绝不是你口中“一文不值”的人!
而医馆里,刘菲菲和灵汐看到剑无尘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好奇地围了上去:“老板,陆小姐呢?你们一起吃午饭,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高冷啊?”
剑无尘淡淡道:“在外面。”
洛星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这小子,把人家冰山女神刺激得不轻,我看她现在对你执念深重,怕是不会轻易放弃了。”
剑无尘没回应,只是目光望向窗外,看着陆雪琪的车子久久没有离去,眼神依旧冷漠如冰,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确实觉得陆雪琪凡俗的骄傲可笑,确实觉得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一文不值。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倔强与执拗,远超他的想象。
而此刻的车里,陆雪琪看着医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始于赌约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一定要赢,一定要让那个将她视作尘埃的男人,最终为她驻足,为她侧目,让他知道,她陆雪琪,值得他的在意。
第431章 舔狗情敌的报复在路上,可惜老板是挂壁
无尘医馆的风铃还在余韵中轻晃,刘菲菲扒着门框,死死盯着街对面那辆悬浮车的车牌,指尖都在发抖。灵汐站在她身旁,瞳孔微微放大,嘴里喃喃重复:“真的是陆雪琪的车……凤凰星谁不知道她从不让无关人等坐自己的专属座驾,居然送老板回来?”
千寻端着刚泡好的凝神草茶,脚步也慢了半拍。她见过剑无尘抬手覆灭神魔的恐怖,却依旧觉得眼前这幕不可思议。
那位站在凡俗权力顶端的冰山女神,竟会对一个“普通医馆老板”如此特殊。
洛星辰倚在柜台边,指尖把玩着一枚星币,嘴角噙着淡笑:“赌约已了,你们输了。”
刘菲菲猛地回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不可能!陆雪琪是什么人?凤凰星的冰神,多少豪门贵胄追着她跑,连跟她同桌吃饭都难如登天,老板怎么可能拿捏她?”
“就是啊洛先生,”灵汐也连忙附和,“我们老板长相普通,又没显赫背景,陆小姐怎么会……”
话没说完,街对面的悬浮车门缓缓打开。陆雪琪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站在车旁抬头望向医馆匾额,清冷的目光在触及“无尘”二字时,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她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拿出通讯器快速说了几句,才重新上车,悬浮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刘菲菲和灵汐的侥幸,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剑无尘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径直走向药材柜:“赌约的一百星币,不用急着给。”
“不是老板,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刘菲菲追上去,满脸急切,“你跟陆雪琪说了什么?她真的主动请你吃饭了?”
洛星辰在一旁慢悠悠补充:“何止是请吃饭,人家还想送他资源、人脉,甚至问他想要什么报酬,都被你老板拒绝了。”
“拒绝?”灵汐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陆雪琪的资源,多少人求之不得……”
“凡俗外物,无用。”剑无尘一边分拣药材,一边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菲菲和灵汐彻底失语,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家老板,简直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陆雪琪的专属悬浮车驶入凤凰星最顶级的富人区,最终停在一栋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前。别墅通体由黑曜石打造,搭配着流光溢彩的能量幕墙,庭院里种植着星际罕见的奇花异草,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下车后,陆雪琪径直走进书房,将自己关在里面。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可她却毫无欣赏的兴致,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剑无尘的话。
“你除了身份和财富,一无所有”“你连石头都不如”。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破了她引以为傲的铠甲。她执掌千亿商业帝国,从年少时便习惯了旁人的敬畏与讨好,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否定她的全部价值。愤怒过后,更多的是不甘与疑惑。
那个叫剑无尘的男人,明明长相普通,穿着廉价的灰色衬衫,却有着让她捉摸不透的气场。他看凝露草时的专注,看她时的漠然,还有那句“我救的是草,不是你”,都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助理发来的剑无尘资料:城南老街无尘医馆老板,无学历背景,无家族渊源,身边只有一个偶尔摆摊算命的洛星辰。资料简单得不像话,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人,却能轻易救活连星际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凝露草,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无视她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么人?”陆雪琪指尖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倔强,“我陆雪琪,绝不会让别人觉得我一无是处。”
她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坚定:“明天安排我去无尘医馆,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长期调理。另外,查清楚剑无尘的所有喜好,不管是药材、器物还是别的,只要他可能感兴趣,立刻备好。”
“陆总,您真要这么做?”助理有些迟疑,“您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
“照做就是。”陆雪琪打断她,挂掉电话后,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起。智能管家传来提示:“陆小姐,秦先生来访。”
陆雪琪眉头微蹙,秦浩,秦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追了她三年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以往看在商业合作的面子上,她还会敷衍应付,可今天,她实在没心思理会。
“让他走,就说我身体不适。”陆雪琪淡淡吩咐。
可没过多久,智能管家再次传来消息:“秦先生说有重要的事,关乎下周的超级星际宴会,一定要当面跟您说。”
陆雪琪无奈,只好起身前往会客厅。
秦浩身着高定西装,相貌英俊,手里捧着一束罕见的星际蓝玫瑰,看到陆雪琪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雪琪,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紧?我这就安排私人医生过来。”
“不必了,只是有点累。”陆雪琪在沙发上坐下,语气疏离,“有什么事直说吧。”
秦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将蓝玫瑰递过去:“这是我特意从星际拍卖行拍下的深海蓝玫,花期长达三个月,很配你。下周的超级星际宴会,是凤凰星最顶级的社交场合,好多星际大佬都会来,我已经帮你留了位置,我们一起出席?”
他满以为陆雪琪会答应,毕竟以往这种级别的宴会,她从不会缺席。可没想到,陆雪琪直接摇了摇头:“不去了,最近没什么兴致。”
秦浩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蓝玫瑰差点掉在地上:“雪琪,你说什么?那可是超级星际宴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
“我说不去。”陆雪琪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想着剑无尘。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她更想知道,怎样才能让那个冷漠的男人正视自己。
秦浩还想劝说,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事?我正在跟雪琪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秦少,不好了!有消息说,陆小姐被一个大叔拿捏了!”
“你说什么胡话?”秦浩嗤笑一声,“雪琪眼光那么高,我追了她三年,掏心掏肺,她都对我不假辞色,哪个大叔能拿捏她?”
“是真的!”对方的声音更急了,“有人看到陆小姐的专属悬浮车停在城南老街的一家医馆门口,还亲自送那个大叔回去,两人之前还一起在顶层旋转餐厅吃了午餐!那大叔看着就很普通,就是个开医馆的!”
轰的一声,秦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蓝玫瑰“啪”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他追了陆雪琪三年,为了她,他放弃了无数暧昧对象,砸了数不清的资源,甚至放下身段百般讨好,可结果呢?陆雪琪连一个笑脸都吝啬给她。
可现在,居然有一个普通的医馆大叔,能让陆雪琪主动请吃饭,还亲自送回来?这怎么可能!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秦浩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死死攥着通讯器,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告诉我,那个大叔叫什么名字?在哪家医馆?!”
电话那头连忙报出名字和地址:“叫剑无尘,医馆叫无尘医馆,就在城南老街最里面!”
“剑无尘……无尘医馆……”秦浩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底布满了血丝,满是嫉妒与不甘。他堂堂秦氏集团继承人,居然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陆雪琪,语气带着一丝质问:“雪琪,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剑无尘的人?开医馆的?”
陆雪琪抬眸,眼神冷淡:“认识,怎么了?”
得到确认的瞬间,秦浩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雪琪,你别被他骗了!那种开小医馆的,肯定是看中了你的身份和财富,想借机攀附你!”
陆雪琪眉头一蹙,心里顿时生出反感。剑无尘的冷漠与不屑还在眼前,他那种连她的财富都懒得看一眼的态度,怎么可能攀附?比起秦浩的刻意讨好,剑无尘的坦荡反而更让她在意。
“我的事,不用你管。”陆雪琪语气冷了下来,“秦先生,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秦浩愣住了,他从未见过陆雪琪对他如此冷漠,甚至带着一丝维护那个陌生男人的意味。这让他更加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陆雪琪冰冷的侧脸,知道再留下去也没用,只好咬牙道:“雪琪,你会后悔的!那个剑无尘,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他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别墅,走到门口时,还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花盆。
别墅里,陆雪琪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拿起个人终端,调出无尘医馆的地址,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剑无尘”三个字。
“攀附?”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剑无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越来越好奇了。”
她知道,秦浩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但她并不在意,甚至有些期待。她倒要看看,那个视她为尘埃的男人,在面对这些凡俗的纷争时,会不会有一丝动容。
而城南老街的无尘医馆里,刘菲菲还在缠着洛星辰追问详情,灵汐在一旁认真倾听,千寻则安静地整理着药材,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眼神里带着几分安定。
剑无尘坐在柜台后,擦拭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神色依旧淡漠。他并不知道,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与陆雪琪之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秦浩坐在自己的悬浮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帮我查一个人,剑无尘,无尘医馆的老板。我要他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过往、人脉、甚至是每天的行踪,越详细越好。另外,给我找点麻烦,让他那个医馆开不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好的秦少,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秦浩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剑无尘,敢跟我抢女人,我让你付出代价!
第432章 我追三年的女神,居然天天往破医馆跑
悬浮车停在无尘医馆门口,陆雪琪推开车门,浅灰色职业装衬得身姿高挑,面容清冷,眼底藏着一丝执拗。她理了理鬓发,踩着高跟鞋走进医馆,风铃轻响,四人同时抬头。
灵汐称量药材的手一顿,药秤险些滑落;刘菲菲刚打包好的汤药掉在柜台,药液渗出;千寻端着凝神草茶从后厨走出,脚步微顿后站到角落,将茶放在矮柜上,继续整理药渣。灵汐和刘菲菲对视,满是难以置信,昨天才一起吃饭,今天这位冰山女神居然又主动上门。
“陆小姐?”灵汐率先招呼,“您是来看病的?”
“最近失眠头晕,想请剑先生把脉。”陆雪琪颔首,目光径直落在柜台后分拣药材的剑无尘身上,神色比昨日多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平和。
刘菲菲悄悄拉了拉灵汐的衣袖,用气音问:“老板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陆大小姐这么上心?”
灵汐摇头,满心疑惑。千寻站在角落,指尖摩挲衣角,见过剑无尘的实力,对陆雪琪的执着并不意外,只是安静旁观。
“坐。”剑无尘放下药材,抬眸看向陆雪琪。
陆雪琪依言坐下,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剑无尘指尖搭上脉搏,神色淡然,片刻后收回手:“思虑过重,肝火郁结,导致失眠头晕。”
“可有解法?”陆雪琪追问,目光紧锁剑无尘,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丝毫波澜。
“开剂疏肝安神的方子,每日一剂,水煎服,连服五日。”剑无尘快速写下药方,递给灵汐,“按方抓药。”
灵汐应声抓药,刘菲菲上前帮忙,千寻去后厨准备包装纸袋,三人时不时用余光瞟向诊疗区。洛星辰坐在角落,把玩着星币,嘴角噙着淡笑。
就在灵汐打包药材时,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闯进医馆,为首的光头大汉瞪着铜铃大眼,扫视一圈后指着剑无尘,语气嚣张:“就是你这野大夫,敢勾搭秦少的女人?今天就砸了你的破馆,让你知道规矩!”
几人撸起袖子就往柜台冲,灵汐和刘菲菲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躲到一旁,千寻后退半步,眼神警惕却不慌乱。陆雪琪眉头骤然拧紧,眼底寒光乍现——秦浩这蠢货,居然敢在她面前动粗,简直是打她的脸!但她终究是陆家掌舵人,深吸一口气便压下怒火,依旧维持着冰山仪态,只冷冷盯着事态发展。
洛星辰眼皮都没抬,指尖对着冲在最前的光头大汉轻轻一扬。没有任何花哨动作,那光头瞬间像被重型悬浮车撞上,身体弓成虾米状,带着一声凄厉惨叫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对面马路中央,激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便晕死过去。
剩下三个壮汉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洛星辰手腕微转,三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又是三声接连的闷响,三人先后摔在光头身边,个个口鼻溢血,昏死过去,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
医馆外,路过的行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抬手就把人打飞了!”
“那可是四个壮汉,看着就不好惹,居然被人家一招解决?”
“这家医馆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老板能让陆大小姐亲自送回来,现在这位更狠,简直是隐世高人啊!”
“快拍下来!这比星际武打片还刺激!”
行人纷纷拿出通讯器拍摄,议论声隔着街道都传进医馆。医馆里,刘菲菲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手指着洛星辰,半天说不出话:“洛、洛先生!您、您也太厉害了吧!这哪里是武功,简直是超能力啊!又会算命又这么能打,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灵汐也目瞪口呆,之前只知道洛星辰推演精准,没想到实力居然恐怖到这种地步,挥手间就能解决四个壮汉,比星际安保队的顶尖高手还厉害。千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这两位而言,收拾几个凡俗莽夫,确实和捏死蚂蚁没区别。
陆雪琪看着马路中央昏死的四人,眼底寒意更甚,拿出通讯器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得能结冰:“立刻带一队安保过来,把城南老街无尘医馆对面的四个闹事者带走,全程录像备案!另外,查清楚是谁指使的,十分钟内我要结果,重点查秦浩!”
挂了电话,她转向剑无尘和洛星辰,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剑先生,洛先生,是我连累了医馆。”
“你的小男友,倒是挺会找麻烦。”剑无尘淡淡瞥了她一眼,手里分拣药材的动作没停。
“他不是我男友!”陆雪琪连忙解释,清冷的脸上难得有丝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克制,“只是个纠缠不休的追求者,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他打扰医馆。”
洛星辰轻笑一声,把玩着星币的动作不停:“陆小姐,恐怕没那么简单。以秦浩的性子,这次吃了亏,后续只会变本加厉。你这几位‘爱慕者’,怕是要扎堆来给我们医馆‘添人气’了。”
陆雪琪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当然知道秦浩的脾性,心胸狭隘又好面子,这次被洛星辰如此打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却被她强行压下,当众发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落人口实,她必须冷静处理。
“多谢洛先生提醒,我会尽快解决。”陆雪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辞。”她拿出星币卡,在收款机上刷了一万星币,远超药价数倍,“这点心意,算是给医馆的补偿。”
“药睡前半小时煎服,少思虑。”剑无尘没提补偿的事,只淡淡叮嘱。
陆雪琪拿起药包,转身走出医馆。路过马路时,她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四个壮汉,又回头看了看医馆里依旧淡然的剑无尘,眼底的执拗更甚——这个男人,无视她的身份财富,身边还有洛星辰这样的强者,越发让她好奇,也越发让她不甘。
陆雪琪离开后,医馆外的行人还在议论,不少人甚至凑到门口探头探脑,想看看这位“隐世高人”的真面目。刘菲菲连忙上前关上半扇门,转身冲到洛星辰面前,满眼崇拜:“洛先生!您也太帅了吧!刚才那一手简直帅炸了!您到底是什么人啊?又会算命又会这么厉害的功夫,也太全能了!”
灵汐也走上前,脸上满是惊讶:“洛先生,您真是深藏不露,之前完全看不出来您这么厉害。”
千寻端起凝神草茶,递到洛星辰面前,轻声道:“洛先生,喝杯茶润润喉。”
洛星辰接过茶杯,语气平淡:“只是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粗浅功夫?”刘菲菲瞪大了眼睛,“这要是粗浅功夫,那星际武馆的教练岂不是都要失业了?老板!您快说说,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陆大小姐这么上心?昨天一起吃饭,今天又专门来看病,还刷了这么多补偿!”
“她只是对我好奇,谈不上上心。”剑无尘头也没抬,继续分拣药材。
洛星辰瞥了他一眼,玩味一笑,没说话。灵汐和刘菲菲对视一眼,觉得老板实在太过淡定,陆雪琪是什么人物,凤凰星多少人求而不得,如今主动上门还如此大方,老板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千寻重新整理药柜,对这些凡俗纠葛并不关心,只觉得平静日子或许要被打破了。
“洛先生,您说秦浩接下来还会有动作吗?”灵汐有些担心,“他毕竟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人脉和资源都很广。”
“放心。”洛星辰喝了口茶,语气淡然,“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真要是再来,下次就不是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灵汐和刘菲菲瞬间安心不少。刘菲菲又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刚才外面那些人的反应也太好笑了,估计现在整个城南老街都知道我们医馆有位厉害的洛先生了!”
“正常营业,不用理会外面的人。”剑无尘开口,打断了刘菲菲的兴奋。
“知道了老板!”灵汐和刘菲菲齐声应道,千寻也轻轻颔首。
刘菲菲拉着灵汐走到角落,压低声音:“灵汐,你看千寻一点都不惊讶,难道她早就知道洛先生这么厉害?”
灵汐看向千寻,见她专注地分拣药材,神色平静无波:“可能她早就察觉到两位先生不简单了吧,毕竟老板也不是普通人。”
千寻听到两人的低语,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当然知道洛星辰和剑无尘的实力,那是能秒杀半步超脱者的存在,收拾几个凡俗壮汉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些事太过惊世骇俗,她不会轻易说出口,只想安安静静地留在医馆,学习药材知识,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这时,有病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好奇:“刚才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听说这里有位先生特别厉害,挥手就能打飞壮汉?”
“是有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刘菲菲立刻收起好奇,热情地迎上去,“您是来看病的吗?快请坐,我们老板医术可高明了!”
灵汐也上前招呼,医馆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洛星辰坐在角落喝茶,偶尔有人来算命,他便言简意赅地指点几句,准确率依旧惊人;剑无尘专注地为病人把脉开方,神色始终淡然;千寻帮忙抓药打包,动作熟练而沉稳。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里,秦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通讯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派去的四个雇佣军,都是他花高价从星际黑市里挖来的好手,每人都能以一敌十,没想到派去骚扰一个小小的医馆,居然这么久都没消息。
“废物!都是废物!”秦浩低声咒骂,心里的嫉妒和怒火越来越盛。他追了陆雪琪三年,送了无数珍稀礼物,参加了无数她可能出现的场合,却连和她单独吃饭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可那个开破医馆的剑无尘,居然能让陆雪琪主动请他吃饭,还亲自送他回来,甚至第二天就主动上门!
这让他如何能忍?他秦浩是什么身份,凤凰星顶级富二代,秦氏集团的继承人,而剑无尘不过是个没背景没身份的普通人,凭什么和他抢女人?
就在这时,通讯器终于响了起来,秦浩一把抓过,语气急切:“事情办得怎么样?那破医馆砸了没有?剑无尘那小子有没有被打得满地找牙?”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慌乱到颤抖的声音:“秦、秦少……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派去的四个人,全、全被打晕了!现在还躺在马路中央,被陆小姐的人带走了!”
“什么?!”秦浩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吼道,“你说什么?四个雇佣军,居然被人打晕了?是谁干的?剑无尘那小子?”
“不、不是……”下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是和剑无尘一起的那个姓洛的男人!他就抬手一挥,四个人就全倒飞出去了!现在外面全是围观的人,都在拍视频,网上已经传开了!”
“网上传开了?!”秦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通讯器,指节发白,几乎要把通讯器捏碎,“一个姓洛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那个?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花高价请来的雇佣军,居然被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男人挥手间解决了,还被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废物!”秦浩气得把通讯器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零件散落一地。他精心策划的骚扰,不仅没能给剑无尘带来麻烦,反而让自己的人被抓,还闹得人尽皆知,丢尽了脸面!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陆雪琪肯定知道是他干的,以她的性格,只会更加厌恶他!一想到这里,秦浩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名贵摆件就往地上砸,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剑无尘!洛星辰!”秦浩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狠厉和疯狂,“你们敢坏我的事,敢让我这么丢脸,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就不信找不到对付他们的办法!下毒、雇更厉害的杀手、甚至动用秦氏集团的力量打压……只要能让剑无尘和洛星辰消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来人!”秦浩对着门外大喊,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一个保镖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狼藉的景象,吓得大气不敢出:“秦少,有什么吩咐?”
“再去查!给我查清楚剑无尘和洛星辰的所有底细!”秦浩语气阴狠,眼神疯狂,“他们的过往、人脉、实力,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另外,去联系星际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我要他们的命!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让他们彻底消失!”
“是,秦少。”保镖不敢犹豫,连忙应声退下。
秦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眼神冰冷刺骨。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陆雪琪也不例外。剑无尘和洛星辰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会亲手把他们踢开,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剑无尘,洛星辰,你们给我等着。”秦浩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陆雪琪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这个无尘医馆,我迟早会让它彻底消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无尘医馆里,依旧是一派平静。灵汐和刘菲菲忙着接待陆续前来的病人,不少人都是听说了洛星辰的“事迹”后特意赶来的,有的看病,有的甚至想拜师学艺,被刘菲菲笑着婉拒了;千寻熟练地帮忙抓药、煎药,动作有条不紊;洛星辰坐在角落喝茶推演,偶尔有人来算命,他便言简意赅地指点几句,准确率依旧惊人;剑无尘专注地为病人把脉、开方,神色始终淡然。
刚才的骚动和秦浩的暴怒,都与他们无关。只是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刘菲菲偶尔会偷偷打量洛星辰和剑无尘,心里满是好奇和崇拜;灵汐则更加专注于工作,虽然还有些担心,却因为洛星辰的承诺而安心不少;千寻依旧安静沉稳,只是在无人注意时,会悄悄看向剑无尘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夕阳西下,医馆里的病人渐渐少了。刘菲菲伸了个懒腰,说道:“今天可真够忙的,不过也太刺激了!洛先生刚才那一手,估计现在整个城南老街都传遍了,我们医馆以后怕是要名声大噪了!还有陆大小姐居然一天跑两趟,这事儿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灵汐笑了笑:“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不过老板和洛先生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有这样的名声也正常。”
千寻收拾好最后一个药包,轻声道:“两位先生都很厉害,我们不用担心后续的麻烦。”
洛星辰闻言,抬眸笑了笑:“千寻说得对,有我们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剑无尘收起纸笔,淡淡道:“关店吧。”
三人应声,开始收拾医馆。刘菲菲一边收拾,一边还在念叨着白天的事情,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灵汐偶尔附和几句,千寻则安静地帮忙整理,医馆里回荡着三人的低语声,平静而温馨。
第433章 别惹开医馆的:他们随手就能拿捏宇宙
收拾好一切后,灵汐和刘菲菲回到公寓。风铃轻响,医馆内只剩下洛星辰与剑无尘两人。
洛星辰倚着柜台,指尖轻敲桌面,仿佛闲聊般开口:“那个秦浩,跳得挺欢。看其面相气数,印堂晦暗,死气缠绕,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还不自知,倒也有趣。”
剑无尘正将晒好的药材一一归位,闻言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此番红尘之旅,麻烦似乎总不请自来。”
洛星辰闻言轻笑,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他:“麻烦?麻烦不就是你自己找来的吗?若非你那个‘无聊’的赌约,哪会引来这冰山大小姐,又怎会牵扯出后面这些蝇营狗苟?”
剑无尘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沉默片刻,才淡淡吐出两个字:“……确实。”
他无法反驳。若非他一时兴起,要与刘菲菲等人赌那口气,去招惹陆雪琪,或许此刻医馆依旧平静,每日不过诊病抓药,闲来推演,哪来这些纷扰。只是这“无聊”,于他漫长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又确实是难得的一丝涟漪。
---
陆雪琪回到她那座位于城市之巅、由黑曜石与特种玻璃构建的奢华宅邸。客厅空旷冷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凤凰星不眠的璀璨灯火,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暖意。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医馆里剑无尘那彻底漠然的眼神,以及洛星辰抬手间便让数名凶徒失去反抗能力的诡异场景。秦浩的愚蠢行径不仅未能打击到剑无尘分毫,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过往所处的世界是多么的……乏味且充满肮脏手段。
一股强烈的烦躁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涌上心头。她按下内部通讯,声音冷得像冰原上刮过的风:“通知所有部门,即日起,全面中止与秦氏集团的一切合作。已有的项目,找合规理由抽身或施压。我要秦氏的股价,三天内跌掉三成。”
通讯那头的高层显然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秦氏与我们合作多年,突然如此……是否需要更充分的理由?秦家那边恐怕……”
“理由?”陆雪琪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秦浩派人骚扰我重要的客人,企图破坏我的……诊疗计划。这个理由够不够?执行。”
她不容置疑地挂断通讯。重要的客人?诊疗计划?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但她不在乎。秦浩的举动触碰了她的逆鳞,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视她如无物的男人,证明些什么?或许是证明她并非全无力量,或许只是想撕掉那层“除了身份财富一无是处”的标签,哪怕用的,依然是身份和财富。
---
第二天,秦氏集团总部。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原本平稳的股价曲线陡然跳水,数个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同时传来噩耗,合作伙伴态度暧昧或直接终止。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秦浩的父亲,秦氏董事长秦远山,狠狠一掌拍在昂贵的星檀木会议桌上,震得杯盏乱跳。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面色惨白、魂不守舍的儿子秦浩。
“为什么?!陆家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打压我们?!你到底对陆雪琪做了什么?!”秦远山的怒吼在隔音极好的会议室里回荡。
秦浩被吼得一哆嗦,支支吾吾:“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就是看不惯她跟一个开破医馆的穷酸搅在一起,想……想给那家伙一点教训……”
“教训?!”秦远山气得浑身发抖,“你派去的人呢?不仅没教训到别人,视频还传得到处都是,让我们秦家成了笑柄!现在好了,陆雪琪亲自下场,你这是要把秦家百年基业都‘教训’进去吗?!”
秦浩被骂得抬不起头,但眼底的怨毒和不甘却越来越浓。都是因为剑无尘!还有那个诡异的洛星辰!若不是他们,他怎会在陆雪琪面前丢尽脸面,又怎会引来父亲的雷霆震怒?
会议不欢而散。秦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恨,理智被愤怒和屈辱烧得所剩无几。他再次打开一个隐秘的通讯频道,这次联系的不是街头混混,而是真正的、游走在星际阴影中的职业清除者。
“目标:凤凰星,城南老街,‘无尘医馆’内的两名男性,洛星辰,剑无尘。要求:干净,彻底,最好让他们消失得无声无息。时间:就今晚凌晨。报酬,翻倍。”秦浩的声音因狠厉而显得嘶哑。
通讯器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冰冷而简洁:“资料接收。目标确认。预付金到账即开始行动。合作愉快,秦先生。”
秦浩挂断通讯,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高手?能打?在真正的星际杀手和尖端科技面前,都是笑话!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太阳升起时,无尘医馆变成一片废墟或焦土,而陆雪琪那冷漠的脸上终将露出惊愕与后悔。
---
医馆内,洛星辰正慢悠悠地喝着灵汐下班前泡好的清心茶。忽然,他眉头微挑,放下茶杯,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与无尽距离,落在了星球另一端,乃至星球之外的某处虚空。
“哦?还真是不死心。”洛星辰轻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次倒是下了点本钱,弄了艘‘黑鸮’级的小型突击舰,载着几个……嗯,身上煞气与科技武装味道都不错的‘专业人士’,正朝这边来。看路线,是想在近地轨道直接用粒子炮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还是打算潜入?倒是比街头混混‘专业’多了。”
剑无尘坐在他对面,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蝼蚁挥钳,总以为能撼动山岳。其命运早已注定,何时湮灭,差别不大。”
“差别还是有的,”洛星辰笑道,“吵到我喝茶了。”说着,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窗外夜空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
距离凤凰星约十万里外的寂静虚空,一艘线条凌厉、涂装成吸收探测波的深黑色小型突击舰,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滑行。舰内,四名身着轻型机动装甲的杀手正在做最后检查。他们气息精悍,眼神漠然,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角色。
“目标资料再确认一遍。洛星辰,疑似掌握某种古武或异能,战力评估上调至A级。剑无尘,目标主要关联人,战力不明,建议优先清除。医馆结构已扫描,最佳攻击方案:低当量聚变弹头,确保彻底汽化,不留痕迹。”为首的杀手队长声音平稳地布置。
“秦浩那小子,这次报酬给得足,目标听起来也不像有多难缠。这种活在阴暗里的公子哥,最好打交道。”一名队员检查着肩载式能量炮,随口道。
另一人盯着屏幕上迅速接近的凤凰星轮廓,接口:“做完这一票,又能逍遥一段时间了。凤凰星的红灯区,听说……”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彻舰桥!
“警告!侦测到无法解析的超高能量反应!强度急剧攀升!来源……来源无法锁定!空间读数紊乱!”舰载AI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什么?!”杀手队长猛地扑到主控屏前,只见所有传感器读数疯狂跳动,最后一片赤红,不断刷出“数据溢出”“模块过载”的提示。
几乎在同一时间,舷窗外原本静谧的星空陡然一暗!并非光芒消失,而是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由朦胧星光与深邃虚空交织而成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舰上方!那手掌覆盖了他们的全部视野,掌纹如星河脉络,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它并非实体,却仿佛凝聚了整片星空的重量与法则。
“启动紧急协议!最大功率护盾!空间跳跃!立刻跳跃!”队长嘶声怒吼,冷汗瞬间浸透内衬。
战舰尾部引擎喷吐出刺目的蓝光,空间扭曲装置超负荷运转,试图撕开一道逃生的裂缝。然而,那只星辰巨掌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拍打一只试图飞走的蚊虫,依旧如影随形,覆盖而下。空间跳跃产生的涟漪在巨掌笼罩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被抚平。
“不——!!秦浩那混蛋坑我们!这根本不是A级!这是……这是……”一名杀手绝望的咆哮被淹没在无声的恐怖中。
巨掌轻轻“按”在了突击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射的碎片。在那凝聚了星辰之力的轻轻一触下,足以抵御小型歼星炮直击的突击舰装甲,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随即湮灭。连同舰内四名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杀手,一起化作宇宙尘埃,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泛起。虚空只留下一片短暂的、异常纯净的能量余波,很快也消散于无形。
---
医馆内,洛星辰收回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扰人的飞虫。“清净了。”他说道。
剑无尘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洛星辰:“你倒是干脆。”
“不然呢?等着他们的炮火把这条街抹平?虽然能护住,但也麻烦。”洛星辰耸耸肩,“不过,根源未除,总还有苍蝇嗡嗡。”
剑无尘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并非指向任何实物,也未有光芒能量迸发。但若有无上大能在此观瞧,便会“看”到,一条纤细到近乎不存、却蕴含着“因果”“报应”“终结”等终极法则概念的“线”,自剑无尘指尖延伸而出。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物质阻隔,沿着冥冥中那条将秦浩的“杀因”与“恶果”紧密相连的轨迹,瞬息跨越城市,没入了秦氏集团大楼顶层,那间属于秦浩的奢华办公室。
办公室里,秦浩刚刚收到杀手组织“预付金已扣,行动开始”的确认信息,正对着窗外夜景,幻想着大仇得报、重获陆雪琪青睐的美梦,脸上挂着狰狞而期待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痛苦,没有惊恐,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条无形的因果之线,已然贯穿了他的心脏与真灵。他脸上的狰狞与期待还未散去,眼神却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微微一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他那价值不菲的星兽皮地毯上。生命的气息在刹那间消散得干干净净,死得无声无息,甚至显得有几分“安详”。
剑无尘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今天药材的价格:“他命数今日当绝。即便没有我们,过不了几天,也会死在陆雪琪另一位追求者——那个以虐杀闻名的‘影煞’手中。比起被‘影煞’用七天七夜慢慢剔骨削肉、哀嚎求死而不得,我这般给他个痛快,已是仁慈。”
第434章 从因果索命到偷内衣?剑无尘的人设崩得猝不及防。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凤凰星夜晚的寒意,陆雪琪已坐在办公室内。黑咖啡冒着热气,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通讯器响起震动,是助理发来的紧急消息。
“陆总,秦氏集团秦浩先生于今晨被发现死于其办公室内。警方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可能,死因不明,但……表情安详。”
陆雪琪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液体险些洒出。她盯着那行文字,反复看了三遍。秦浩死了?那个昨天还在作威作福、派人去医馆闹事的秦浩,就这么死了?
表情安详。
这四个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她闭上眼睛,试图压下涌起的复杂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莫名的释然。秦浩的死与她无关,她知道这一点,可医馆昨日刚被骚扰,今日秦浩便离奇死亡,这巧合太过诡异。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脚下苏醒,悬浮车流如织。是谁做的?这个疑问只在脑海中停留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下。她不想查,也不该查。秦浩树敌无数,秦氏这些年行事霸道,结下的仇家怕是数不过来。更何况,昨日之事若真是他主使,那么他的死,未尝不是一种报应。
陆雪琪按了按眉心,决定将此事暂时搁置。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与此同时,凤凰星十万里外的深空轨道站,“冰刃”号私人飞船静默悬停。
主舱室内,光线昏暗。全息投影上闪烁着秦浩死亡的简讯。萧凡,代号“冰刃”的星际顶尖杀手,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眼睛,冷冽如极地冰川,深邃得望不见底。
“秦浩……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屏幕上的资料滚动着:秦浩,秦氏集团继承人,今日清晨被发现死于办公室,死因不明,表情安详。
萧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个笑容里没有怜悯,只有嘲讽与一丝遗憾。
“本来打算过几天执行完这个任务,就去‘拜访’你的。”他轻声自语,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
档案封面是一张老旧的全家福,那是十多年前的萧家。照片上,年幼的萧凡站在父母中间,笑容灿烂。那时的他还是顶级家族的少爷,意气风发。照片旁标注着日期:星历275年,也就是十三年前。
那一年,萧家遭人设计,产业被蚕食,父母双双死于“意外”。十五岁的萧凡被迫逃离凤凰星,隐姓埋名加入星际雇佣兵团。从最底层的炮灰做起,摸爬滚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最终成为令整个星际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冰刃”。
而当年设下圈套、吞并萧家产业的势力中,秦家便是其中之一。秦浩,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纨绔子弟,却已学会仗势欺人。萧凡至今记得,家族破产后,他在街头偶遇秦浩一行人的场景,那些嘲弄、羞辱、轻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
“十多年了。”萧凡关闭档案,眼中闪过一丝血色,“我本来想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一无所有的滋味。”
他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中投下剪影。舱室墙壁上挂着一排冷兵器,都是他这些年在生死搏杀中收集的战利品。他的指尖抚过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那是用特殊合金打造,能轻易切开星舰装甲的凶器。
“也罢。”萧凡低语,“你死了,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不过秦家……还没完。”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凤凰星的坐标闪烁着微光。下一个任务的目标就在那里,距离秦氏集团总部不过三十公里。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以这种方式,重回故土。
“等我处理完这个单子,”萧凡眼中寒光一闪,“再去‘拜访’秦家其他人。当年的账,总要一笔一笔算清。”
他关闭全息投影,走向训练室。舱门闭合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属于杀手的冰冷专注。秦浩的死不过是个小插曲,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
上午十点,无尘医馆。
风铃轻响,陆雪琪推门而入。她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但眉宇间那抹执拗依旧清晰可见。
医馆内,剑无尘坐在柜台后,指尖把玩着一枚古朴的星币。硬币在他指间翻飞,划出流畅的弧线,仿佛拥有生命。洛星辰则倚在窗边,手里捧着杯热茶,见陆雪琪进来,抬了抬眼皮。
“这么有空啊,陆小姐。”洛星辰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
陆雪琪心中一凛。她不是第一次见洛星辰,但今天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算命先生,昨日随手一挥便击飞四名壮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她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我来……复诊。”陆雪琪稳住心神,走向柜台。
剑无尘停下手中动作,将星币按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她:“伸手。”
陆雪琪依言将手腕递过去。剑无尘的指尖搭上她的脉搏,动作轻而稳。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意外地清晰。医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材柜里隐隐飘来的草木清香。
片刻后,剑无尘收回手:“脉象平稳,肝火已散,没什么大碍。不必再来了。”
“可是我觉得还有些失眠……”陆雪琪下意识开口。
“那是心不静。”剑无尘打断她,语气平淡,“与身体无关。”
陆雪琪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唇,转身示意身后的助理。两名助理提着几个精致的金属箱走进医馆,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珍稀药材,千年灵芝、雪域虫草、凝神草提炼的精华……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这些是道歉的礼物,”陆雪琪看向剑无尘,“昨天秦浩派人来闹事,虽然不是我指使,但终究因我而起。这些药材,就当是赔礼。”
剑无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需要。医馆不缺药材。”
“可是……”
“拿回去。”剑无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或者送给需要的人。”
陆雪琪脸色微白。她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更别说是她主动送出的礼物。一旁的刘菲菲和灵汐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老板连陆雪琪的面子都不给,这些药材随便一样都够普通人几十年生活费了。
气氛一时凝滞。
洛星辰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陆小姐有心了,不过我们这儿确实用不上。心意领了,东西还是收回去吧。”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示意助理将箱子合上带走。她站在原地,看着剑无尘重新拿起那枚星币把玩,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我……没事不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陆雪琪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医馆有规定,客人不能停留?”
剑无尘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却让陆雪琪心头一跳。
“没有规定。”剑无尘淡淡道,“随便。”
陆雪琪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他不在乎她留下,也不在乎她离开,就像不在乎街边多了一块石头。
她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医馆内游移。刘菲菲正在整理药柜,灵汐在研磨药材,千寻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一切如常。可陆雪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昨日秦浩的人来闹事,今日秦浩便离奇死亡,而医馆里这两个男人,一个深不可测,一个武力惊人,却都表现得如此平静。
太平静了,平静得可疑。
趁着剑无尘起身去后院取药材的空档,陆雪琪悄悄挪到刘菲菲身边,压低声音:“菲菲,问你个事。”
刘菲菲抬起头:“陆小姐请说。”
“最近……你们老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陆雪琪声音更轻了,“比如,行为反常,或者……昨晚有没有外出?”
刘菲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剑无尘还没回来,这才凑近陆雪琪耳边,用气声说道:“有啊!太有了!”
陆雪琪心中一紧:“什么?”
“老板他……”刘菲菲的表情既愤怒又难为情,“他把我们的内衣全偷了!”
“什么?!”陆雪琪猛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灵汐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小脸涨红:“是真的,陆小姐。我和菲菲晾在阳台的内衣内裤,前几天全不见了。而且……而且老板他……”
“他什么?”陆雪琪追问。
“他晚上还去敲千寻的门!”刘菲菲压低声音,语气激动,“我亲耳听到的!他对千寻说‘有事可以上来找我’,深更半夜的,这什么意思啊!”
灵汐连连点头,补充道:“还有,之前我们去药材市场,老板的白大褂上别了个樱花别针,那图案……和菲菲丢的一件内衣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陆雪琪彻底愣住了。她看着两个女孩愤愤不平又羞于启齿的表情,再回想剑无尘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和始终冷漠的态度,脑海中一时间乱成一团。
剑无尘偷内衣?深夜骚扰女员工?这怎么可能?那个对她不屑一顾、视金钱权势如粪土的男人,会做这种龌龊的事?
可是刘菲菲和灵汐的表情不似作伪,她们也没必要编造这种谎言来污蔑自己的老板。更何况,昨日医馆被闹事时,剑无尘确实表现得十分冷漠,反倒是洛星辰出手解围……
“你们……报警了吗?”陆雪琪艰难地问道。
“没有证据啊。”刘菲菲苦笑,“而且老板他……他虽然变态,但平时对我们也还不错,工资给得高,包吃包住。我们想着,只要自己小心点,换个锁,应该就没事了。”
灵汐也低声道:“而且洛先生好像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什么都没说。我们也不敢多问……”
陆雪琪陷入沉思。她原本是想来探探口风,看看秦浩的死是否与医馆有关,却意外听到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秘密。剑无尘在她心中的形象原本就复杂难明,既是救活母亲遗物的恩人,又是彻底无视她的傲慢者,现在又多了一层“潜在变态”的嫌疑。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帘掀开,剑无尘抱着一筐新鲜药材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凑在一起的三个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聊什么?”他问。
“没、没什么!”刘菲菲立刻站直身体,装作整理药柜。灵汐也赶紧回到研磨台前,低头干活。
陆雪琪站起身,迎上剑无尘的目光。她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愧疚?心虚?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可是没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深潭,不起波澜。
“我该走了。”陆雪琪说。3
剑无尘点点头,没说话。
陆雪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剑先生,如果……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孩子:“不必。”
简短的两个字,彻底终结了对话。
陆雪琪走出医馆,悬浮车已在路边等候。她坐进车内,透过车窗回望“无尘医馆”的匾额,心中疑云更浓。
秦浩的死,剑无尘的冷漠,洛星辰的身手,还有医馆里那些匪夷所思的传闻……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她正站在网中央,看不清全貌。
“去公司。”她对司机说。
第435章 集体跑路,老板竟是“咸猪手
悬浮车平稳驶入陆家集团总部停车场,陆雪琪推开车门,脚步却有些沉重。刚才在医馆听到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走进顶层办公室,助理立刻迎上来:“陆总,下午的会议已经准备好,秦氏那边还在联系,想挽回合作。”
“让他们等着。”陆雪琪摆摆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刘菲菲和灵汐的话——偷内衣、半夜敲门、樱花别针……这些词汇和剑无尘那张淡漠的脸完全对应不上。
那个能轻易救活濒死凝露草,对千亿财富视若无睹,甚至身边同伴能随手击飞壮汉的人,会是个偷偷摸摸的变态?
“不可能吧。”陆雪琪喃喃自语,可刘菲菲和灵汐说得有板有眼,还有樱花别针作为“证据”,由不得她不信。“难道他之前的漠视都是装的?为了掩盖自己的龌龊心思?”
越想越觉得混乱,她随手翻起桌角的旧相册,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是小时候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父亲站在旁边笑着,当年父亲提过,这是叶辰,是她定下婚约的对象,后来听说他在星际探险中遭遇意外,尸骨无存,这桩婚事便成了过往。她盯着照片愣了愣,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她拿起通讯器,想再问问助理有没有查到剑无尘的更多资料,通讯器却先一步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熟悉的慵懒:“雪琪,好久不见啊。”
陆雪琪皱起眉:“你是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男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现在,你得先记着,我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陆雪琪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小时候你爸爸亲自为我们定下的婚约,你忘了?”
这个细节让陆雪琪心头一震,当年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失声问道:“你是叶辰?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那么容易死。”叶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当年不过是遭了点意外,躲起来养伤罢了。”
陆雪琪还想说什么,叶辰却抢先开口:“我这次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你。别忘了婚约的事情,你跑不掉的。”
“我不可能承认什么婚约!”陆雪琪怒道。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叶辰轻笑,“对了,听说你最近对一个开医馆的凡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叫剑无尘是吧?”
陆雪琪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能查到。”叶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一个普通凡人而已,也值得你这么上心?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陆雪琪握着通讯器,脸色发白。叶辰的突然出现,还有他话里的威胁,让她心神不宁。而剑无尘的事情,更是让她觉得一团乱麻。
另一边,无尘医馆打烊后,灵汐、刘菲菲和千寻回到二楼的公寓休息。夜色渐深,凤凰星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悬浮车留下淡淡的光影。刘菲菲临睡前特意检查了三遍门锁,还在门把手上缠了根细线做标记,这才不安地躺上床——前几天丢失内衣的阴影还没散去,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刚要睡着,突然听到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是细线断裂的细微声响。她猛地睁大眼睛,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锁是最高级别的,怎么会被轻易打开?
她屏住呼吸,紧紧裹住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避开了地板上容易发出声响的缝隙。
黑影慢慢靠近床边,刘菲菲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老板剑无尘!他果然贼心不死!
她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停在床边。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进了她的被窝。
“啊!”刘菲菲在心里尖叫,却不敢出声,只能任由那只手在她身上乱摸。
“很有弹性。”黑影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猥琐。
刘菲菲浑身僵硬,屈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过了几分钟,那只手终于抽了回去,黑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菲菲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灵汐,连忙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跑到灵汐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灵汐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一丝紧张。
“是我,菲菲。”刘菲菲压低声音,“出事了!”
灵汐连忙打开门,看到刘菲菲满脸泪痕,连忙拉她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老板他又过来了!”刘菲菲哽咽着说,“他打开了我的房门,还伸手进我的被窝……”
灵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他真的……”
话还没说完,灵汐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似睡非睡时,隐约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梦!“我……我刚才也感觉到有人进我房间了。”灵汐的声音带着颤抖,“只是我没敢睁眼,也没敢出声。”
“怎么办?他太恐怖了!”刘菲菲抓住灵汐的手,“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换了最好的锁啊!”
“我不知道……”灵汐摇着头,脸上满是恐惧,“他简直不是人!”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刘菲菲咬着牙,“明天我们就辞职!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灵汐连忙点头:“对,辞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两人互相安慰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灵汐和刘菲菲顶着黑眼圈来到医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恐惧。洛星辰坐在窗边喝茶,看到她们这副样子,挑了挑眉:“你们昨晚没睡好?”
两人没敢应声,只是低着头走到一边。剑无尘像往常一样坐在柜台后,神色依旧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到医馆开门,没有客人的时候,刘菲菲深吸一口气,拉着灵汐走到剑无尘面前:“老板,我们要辞职。”
剑无尘抬了抬眼:“随便。”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丝毫挽留,也没有丝毫疑问,这让刘菲菲和灵汐更加确定,他就是故作镇定,心里根本没把她们当回事。
一旁的千寻看着她们,又看了看剑无尘,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等灵汐和刘菲菲转身离开后,她走到剑无尘身边,轻声问:“老板,她们为什么要辞职?你为什么不解释?”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而他和洛星辰都不知道,昨晚潜入公寓的根本不是他们,一场更大的误会,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436章 万年修士抢未婚妻,医馆双神吃瓜看戏
无尘医馆门口,刘菲菲和灵汐提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脸色憔悴,眼底满是未散的恐惧。刚踏出医馆大门,一辆黑色悬浮车便缓缓停在面前,龙辰推门下车,看到两人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起:“你们这是怎么了?提着行李要去哪?”
刘菲菲见到龙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眶一红,语速飞快地说道:“龙少,我们要辞职!那个剑无尘就是个变态!前几天我们晾在阳台的内衣不见了,昨晚还有人偷偷溜进我们房间,摸我的腿还说奇怪的话!我们怀疑就是他干的,他半夜还敲过千寻的门,白大褂上的樱花别针和我丢的内衣刺绣一模一样!”
灵汐在一旁连连点头,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太吓人了。”
龙辰听完,脸上没有浮现出意料之中的愤怒,反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盯着两人说道:“你们说剑无尘是变态?你们知道吗,之前凤凰星对外宣称击退的外星入侵,根本不是什么舰队的功劳,是两个白衣白发的神秘存在出手解决的,那两人的气息,和医馆里的剑先生、洛先生一模一样。”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满脸茫然。“白衣白发?龙少你在说什么啊?”刘菲菲挠了挠头,“我们老板就是个长相普通的大叔,洛先生也只是个爱算命的中年人,哪里来的白衣白发?”灵汐也附和道:“是啊,他们平时穿的都是普通衣服,看着就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神秘存在?”
龙辰看着两人笃定的样子,一时语塞。他总不能把自己亲眼目睹的、那道斩断因果时空的剑光说出来,只能叹了口气:“总之,他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或许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都偷内衣还半夜闯房间了,哪来的误会!”刘菲菲拔高了声音,“龙少,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们今天必须走!”说完,拉着灵汐就要往星际车站的方向走。龙辰看着她们决绝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心中暗忖,这两人怕是被表象蒙蔽了,等她们冷静下来或许就会明白。
医馆内,千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到剑无尘面前,轻声问道:“老板,为什么不跟她们解释清楚?她们好像误会你了。”
剑无尘目光平静,语气淡漠:“没必要。凡人的猜测于我而言,如微风拂面,不值一提。”
洛星辰坐在一旁,闻言轻笑一声:“其实盗窃她们内衣的人,就是之前给她们换锁的那个猥琐大叔。我早就察觉到他眼神不对,昨晚用神念扫过,正是他撬开门溜了进去。”
千寻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不告诉她们?”
洛星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咎由自取。当初让她们找正规的锁匠,她们偏要图便宜找街边的散工,出了事情又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猜测,懒得解释。”
剑无尘微微颔首,没有再接话,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医馆的风铃轻轻作响,陆雪琪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我来复诊。”她语气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频繁到访。
洛星辰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陆小姐来的真是频繁啊,难道是对我们这医馆情有独钟?”
陆雪琪脸颊微微一热,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将金属盒子递到千寻面前:“这些是我托人找到的珍稀药材,上次的事情多亏你们,就当是谢礼。”
千寻没有推辞,收下了药材,轻声道了句“谢谢”。
陆雪琪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雪琪啊,这样不好吧?你可是我未婚妻,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带绿帽子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面容俊朗,眼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
陆雪琪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叶辰?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早就死在星际探险里了。”
“托你的福,命大没死成。”叶辰走到陆雪琪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就是眼光不太行,居然看上这么个开医馆的普通人。”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陆雪琪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当年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我父亲也已经同意解除。”
“不作数?”叶辰嗤笑一声,“婚约是你父亲和我父亲亲口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我这些年在别的维度修行,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回来兑现婚约。”
洛星辰抬眼望去,神念在叶辰身上一扫而过,心中暗道:这小子骨龄看着不过三十岁,实际上却活了万年之久,果然是去别的维度修行过,身上还带着几分异域空间的气息。
“我对你和你的婚约没有任何兴趣。”陆雪琪语气坚决,“我现在只想过自己的生活,你不要再纠缠我。”
“纠缠?”叶辰挑眉,“雪琪,你可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父亲出手相助,你们陆家早就破产了。这份恩情,你难道要忘得一干二净?”
“陆家的恩情,我父亲早就还清了。”陆雪琪毫不退让,“这些年我们陆家蒸蒸日上,早已不是当年需要依附你们叶家的小公司。你现在回来,无非是看中了陆家的产业,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叶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就算陆家还清了恩情,你我之间的婚约也不能算完。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别想跟别的男人有牵扯。”
“你简直不可理喻!”陆雪琪气得浑身发抖,“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嫁给我。”叶辰语气强硬,“我已经通知了各大势力,再过一个月,我们就举行婚礼。你要是敢拒绝,我不介意让陆家再次陷入危机。”
陆雪琪脸色惨白,她知道叶辰说得出做得到。当年叶家的势力就不容小觑,如今他从别的维度修行回来,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陆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威胁我?”陆雪琪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算是吧。”叶辰轻笑一声,“我也是为了你好,跟着我,你才能拥有更高的地位和更强的实力,比跟着这个开医馆的强多了。”
陆雪琪看向剑无尘,眼中带着一丝求助,却见剑无尘依旧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洛星辰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拉扯,时不时还和千寻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不会嫁给你的。”陆雪琪深吸一口气,重新坚定了信念,“就算你毁了陆家,我也不会屈服。”
“哦?这么有骨气?”叶辰挑眉,“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支撑你多久。”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陆雪琪的脸颊,却被陆雪琪侧身躲开。
“你别碰我!”陆雪琪警惕地看着他,“我警告你,这里是剑先生的医馆,你最好不要在这里胡来。”
叶辰看向剑无尘,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就凭他?一个普通的医馆老板,也敢管我的事?”
剑无尘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似平淡,却让叶辰心头一震,一股莫名的压力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最好老实点。”洛星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叶辰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洛星辰和剑无尘身上隐藏着不简单的气息,但他自恃修行万年,也不畏惧:“怎么?你们想替她出头?”
“我们只是不想有人在医馆里闹事。”洛星辰淡淡道,“至于你们的婚约纠纷,自己解决,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叶辰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纠缠陆雪琪,只是盯着她说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我会来接你。到时候,你最好乖乖跟我走。”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馆。
陆雪琪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叶辰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一个月,恐怕不会平静。
洛星辰看着陆雪琪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看来陆小姐接下来有的忙了。”
陆雪琪苦笑一声:“多谢刚才洛先生提醒,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洛星辰摆了摆手,“我们只是不想医馆被人砸了而已。”
剑无尘这时开口,语气依旧淡漠:“你的事情,自己解决。医馆不是避难所。”
陆雪琪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我还是想在这里复诊,不知道剑先生是否愿意。”
“随便。”剑无尘丢下两个字,便不再说话。
陆雪琪心中松了口气,她知道,只要能留在医馆附近,叶辰多少会有所顾忌。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简单的婚约纠纷,背后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37章 满级大佬只靠嘴,新手村晚辈吓破胆?
叶辰的身影刚消失在医馆门口,风铃还在轻轻晃动,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那股霸道又张扬的气息。陆雪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脸色依旧带着未散的苍白。
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探寻,落在陆雪琪身上:“你要怎么办?天天待在医馆吗?”他顿了顿,补充道,“叶辰可不简单,万年修行的底蕴,不是普通势力能抗衡的,陆家怕是拦不住他。”
剑无尘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心不静,纵有千般手段也难破局。”
千寻端着刚泡好的凝神草茶,轻轻放在陆雪琪面前的桌上,轻声道:“陆小姐,喝点茶平复一下心绪吧。”
陆雪琪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抿了一口茶,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叶辰他说得出做得到,陆家现在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医馆的风铃再次响起,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来人身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锐利气息。他看到陆雪琪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开口打招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雪琪?”
陆雪琪抬头望去,看到来人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萧凡?是你?你不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年传遍凤凰星的消息,是萧凡在星际探险中遭遇意外,尸骨无存。
萧凡走到桌前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命大,死不了。当年不过是遭了点算计,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目光扫过陆雪琪,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十多年没见,还好吧?”
“挺好的。”陆雪琪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你这些年,一直在哪里?”
“四处漂泊罢了,算不上安定。”萧凡避重就轻地回答,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刚走出后院的叶辰离去的方向,眉头微挑,“刚刚看到叶辰了,他找你什么事?”
提到叶辰,陆雪琪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还能有什么事,回来逼婚罢了。”
“逼婚?”萧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当年的婚约,他倒是记得清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突然回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专门为了路过看看我吧?”
萧凡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找秦家算账罢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当年的仇,也该清算了。”
陆雪琪心中一动,秦家这些年树敌不少,她隐约听说过萧凡的家族当年与秦家有过节,却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件事特意回来。
萧凡的目光这时才落在洛星辰和剑无尘身上,两人周身气息内敛,看着就像普通的医馆老板和伙计,可他敏锐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他修行多年,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两个凡人,而是两座深不可测的大山,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个人的感觉,就好像两个满级大佬,站在新手村虐菜的感觉,太诡异了。
“这两位是?”萧凡收回思绪,看向陆雪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他们是这家医馆的主人,剑无尘先生和洛星辰先生。”陆雪琪连忙介绍道,“剑先生医术高明,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这儿复诊。洛先生擅长推演测算,很厉害的。”
萧凡对着洛星辰和剑无尘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了几分:“两位前辈好。”他刻意用上了“前辈”二字,既是试探,也是基于直觉的敬畏。
洛星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淡淡回应:“不必多礼。”
剑无尘的声音依旧淡漠,没有多余的情绪:“既为雪琪旧友,便是客。”
萧凡也不尴尬,他本就不是来攀谈的。他看向陆雪琪,语气认真了些:“叶辰的实力不弱,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需要帮忙,或许可以跟我说一声。”
陆雪琪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谢谢你,萧凡。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先试试解决。”她不想再牵扯更多人,尤其是萧凡,他刚回来就要找秦家算账,自身已经麻烦缠身。
萧凡也不强求,点了点头:“也好。我在城南的星辉酒店住,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黑色的通讯器,放在桌上,“这是加密频道,不会被监听。”
陆雪琪拿起通讯器,轻轻攥在手里,轻声道:“谢谢。”
“举手之劳。”萧凡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改日有空,再来看你。”他又对着洛星辰和剑无尘微微颔首,才转身离开了医馆。
看着萧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雪琪才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心中五味杂陈。十多年没见,萧凡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沧桑。
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这个萧凡,身上杀气很重,却懂得收敛,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当年……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陆雪琪轻声说道,没有再多解释。
剑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叶辰执念太深,萧凡恩怨分明,秦家树敌众多,这颗星球的水,只会越来越浑。”
“浑才有意思。”洛星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反正我们只是来游玩的,顺便看看热闹也不错。”
陆雪琪看着两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羡慕。他们似乎永远都能置身事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从容淡定。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去,看向剑无尘:“剑先生,我今天的复诊……”
“脉象平稳,无需用药。”剑无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你若想留在医馆待着,便待着,左右也不碍事。”
“谢谢剑先生。”陆雪琪轻声道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思绪却飘向了远方。她不知道叶辰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陆家能否安然度过这次危机,更不知道萧凡的归来,会给这一切带来怎样的变数。
医馆里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药材碰撞声和窗外的喧嚣。千寻安静地整理着药材,洛星辰的声音偶尔响起,或是点评几句路人的命格,或是与剑无尘闲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剑无尘的回应始终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
与此同时,凤凰星最顶级的豪华空中别墅内,叶辰刚踏入客厅,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女子身着白色长裙,长发及腰,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辰儿,你叫为师来,有何事?”女子的声音轻柔动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有麻烦吗?这个星球好像没什么值得你动真格的啊。”
叶辰对着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师尊。”他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困惑,“确实遇到点奇怪的事情。”
“哦?”女子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来听听。”
“我刚才去了一家叫无尘医馆的地方,想把雪琪带回来。”叶辰缓缓说道,“可那里有两个人,一个开医馆,一个算命,看着平平无奇,却给我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回想起刚才在医馆里感受到的压迫感,心中依旧有些发怵:“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面对的是和师尊您一个级别的存在,让我根本不敢轻易动手。不然刚才我已经把雪琪抢回来了。”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一声:“哦?这颗偏远的星球上,居然还有能让你忌惮的人?倒是有意思。”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需要为师出手吗?只需要一个念头,那个算命的就不复存在了。”
“不需要,师尊。”叶辰连忙摇头,“这个人和我没什么仇怨,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倒是那个开医馆的剑无尘,不知道给雪琪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我如此抗拒,反而对一个普通的医馆老板另眼相看。”
女子抬手拂了拂额前的碎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哦?还有这种事?看来那个剑无尘,也不简单。”她沉吟片刻,“既然你不想让为师出手,那便自己留意着。若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告诉为师。”
“多谢师尊。”叶辰躬身道谢。
女子微微颔首,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轻柔的话语回荡在客厅里:“别玩得太过火,别忘了你回来的真正目的。”
叶辰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他回来的真正目的,自然不只是为了陆雪琪和当年的婚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那个无尘医馆的剑无尘和洛星辰,像两颗定时炸弹,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剑无尘,洛星辰……”叶辰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都别想阻止我。雪琪是我的,陆家也是我的,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第438章 慢动作看戏!至尊兄妹的低维乐子!
次日清晨,阳光刚漫过无尘医馆的窗棂,风铃就叮当作响。陆雪琪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金属箱走进来,脸色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凝重。
千寻连忙上前接过箱子,触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药材散发的浓郁灵气。“陆小姐,这么多药材,医馆用不了这么多。”
“先收下吧。”陆雪琪摆了摆手,走到洛星辰对面的椅子坐下,喝了口千寻递来的温水,才开口说道:“昨晚凤凰星出了大事,秦家被人灭门了。”
洛星辰正把玩着一枚古星币,闻言动作顿了顿,挑眉道:“秦家灭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雪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确实没直接关系,就是觉得这事太突然了。秦家在凤凰星也算有头有脸的势力,一夜之间就没了,下手的人肯定不简单。”
“哦?”洛星辰放下星币,身体微微前倾,“是叶辰干的?”
“应该不是。”陆雪琪摇摇头,“叶辰昨天刚回来,没这么快动手,而且他的目标是我和陆家,暂时不会把精力放在秦家身上。我猜可能是萧凡,他回来就是为了找秦家报仇。”
千寻在一旁整理药材,闻言忍不住插了句:“就是昨天来的那位萧先生?”
“对。”陆雪琪点头,“萧凡和秦家有旧怨,当年他家族就是被秦家联手其他势力搞垮的,父母也因此去世,他回来报仇很合理。”
洛星辰没再接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陆雪琪看着他淡然的样子,心里更急了,忍不住说道:“洛先生,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们,叶辰那边可能会对你们不利。”
“对我们不利?”洛星辰笑了,“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因为我总来医馆,他肯定以为你们在帮我。”陆雪琪解释道,“叶辰那个人占有欲极强,而且手段狠辣,他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的事。你们上次在医馆帮我挡了秦浩的人,他肯定记在心里了。”
洛星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上次也见到我的实力了,那四个大汉,我随手就解决了,再来十个也不怕。”
陆雪琪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洛先生,这不是普通大汉啊,叶辰是修士,很厉害的那种,和凡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修士?多厉害?”洛星辰追问,“能打爆宇宙吗?”
“噗呲——”陆雪琪被他逗笑了,刚才的凝重消散了不少,“洛先生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打爆宇宙。但他的实力确实远超常人,十多年前,他一人就能击败上百个手拿高科技武器的士兵,现在肯定更厉害了。”
“上百个拿武器的士兵?”洛星辰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是比大汉强点,但也没多吓人啊。”
“洛先生,你别不当回事。”陆雪琪收起笑容,严肃道,“修士的能力不是凡人能比的,他们能操控能量,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普通的高科技武器都不一定能伤到他们。你们虽然厉害,但面对修士,还是要小心。”
“是我拖累了你们。”陆雪琪语气带着歉意,“如果不是因为我总来这里,叶辰也不会注意到你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倾尽所有帮你们。”
洛星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问道:“你的财富能买一个星球吗?”
“啊?”陆雪琪愣了一下,随即又被气笑了,“洛先生!我是认真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洛星辰一脸无辜,“你说倾尽所有,要是连个星球都买不了,那遇到真麻烦,能帮上什么忙?”
陆雪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总之,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帮你们应对叶辰。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推辞。”
洛星辰笑了笑:“行了,知道了。真有麻烦,我们自己能解决,不用你操心。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多来医馆坐坐,说不定叶辰看到你在这,还不敢轻易动手。”
陆雪琪闻言,眼睛亮了亮:“真的可以吗?我留在这,不会打扰你们做生意?”
“没事,医馆也不忙。”洛星辰摆了摆手,“你愿意待就待着,正好还能给千寻搭把手。”
千寻也点头:“陆小姐要是不嫌弃,平时可以帮我整理药材,我一个人有时候也忙不过来。”
“太好了!”陆雪琪脸上露出笑容,连日来的焦虑终于缓解了一些,“那我以后就多来麻烦你们了。”
接下来的一上午,陆雪琪真的留在了医馆,跟着千寻整理药材。她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动作有些生疏,但学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就虚心问千寻,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期间有几位病人来问诊,洛星辰依旧坐在门口的卦摊前,有人问卦就随口解答,没人的时候就闭目养神,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担心叶辰的模样。
陆雪琪看在眼里,心里既佩服又无奈。她实在搞不懂洛星辰和剑无尘这两个人,明明面对的是叶辰这样的强敌,却总能如此淡定。
中午时分,陆雪琪接到助理的电话,需要回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才不得不离开医馆。
“洛先生,千寻,我先回公司了,下午忙完就过来。”陆雪琪临走时说道,“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要是叶辰来了,千万别和他硬拼。”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洛星辰挥了挥手。
千寻也叮嘱道:“陆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陆雪琪点点头,快步走出医馆,坐上等候在门口的悬浮车,朝着陆家集团的方向驶去。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陆雪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她知道,叶辰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
半个多小时后,悬浮车驶入一处高档别墅区,在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下。这是陆雪琪在医馆附近买的临时住所,就是为了方便随时去医馆,也能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走进别墅,助理已经在客厅等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陆总,这是秦氏集团剩余资产的处置方案,还有几家合作方的解约协议,需要您签字。”
陆雪琪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口问道:“叶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助理回答,“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的住处,但他自从昨天离开医馆后,就没再出来过,也没和任何势力接触。”
“知道了。”陆雪琪点点头,“继续盯着,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助理应声退下。
陆雪琪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无尘医馆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洛星辰和剑无尘真的能应对叶辰的威胁。
与此同时,在一个远超凤凰星所在宇宙的维度空间里,两座巍峨的宫殿悬浮在星云之中,宫殿周围环绕着七彩霞光,无数法则符文在空气中流转。
宫殿的顶端,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他们周身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气息,正是叶辰的师尊灵月至尊,以及她的兄长天极至尊。
两人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里正是无尘医馆的场景,洛星辰和陆雪琪的谈话清晰地呈现在里面,只是动作和语速都慢了上千倍,看起来格外滑稽,就像放慢了的影像。
“这颗偏远星球的时间流速,还真是慢得可笑。”天极至尊端起一杯散发着本源气息的仙酿,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灵月至尊轻笑一声:“毕竟是低维宇宙,时间流速自然比不上我们这里。不过这样也好,看他们说话做事,倒像是在看一场慢动作的戏,还挺有意思。”
天极至尊目光落在水镜中的洛星辰身上,挑眉问道:“那两个人,你看出什么了吗?能让辰儿都觉得忌惮,应该不简单吧。”
“修为不算高。”灵月至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也就比辰儿现在的实力稍强一点,放在我们这个维度,根本不值一提。”
“哦?那辰儿怎么会怕他们?”天极至尊有些好奇。
“辰儿这些年在其他维度修行,虽然实力提升不少,但心性还是不够沉稳。”灵月至尊解释道,“那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内敛,看着平平无奇,却能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辰儿没看透他们的底细,自然会觉得忌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辰儿从小就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挫折。那两个人实力不算顶尖,正好给辰儿磨练磨练心性,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倒是想得开。”天极至尊笑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几次要出手帮辰儿拿回陆雪琪,还有他想要的一切,都被他拒绝了?”
“是啊。”灵月至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性子太倔了。明明有捷径可以走,偏要自己硬闯,说什么要靠自己的实力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想借助我的力量。”
“年轻人嘛,都这样。”天极至尊不以为意,“有冲劲是好事,总比那些一心只想依靠长辈的废物强。而且,让他自己经历一些事情,也能成长得更快。”
灵月至尊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水镜:“希望这一次,他能吸取教训,别太自负了。那两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思好像挺活络的,辰儿想拿下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拭目以待就好。”天极至尊端起酒杯,和灵月至尊碰了一下,“我们就当看个热闹,只要辰儿不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不用出手帮他。”
水镜中,洛星辰正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关上卦摊,而远在维度另一端的两位至尊,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慢动作般的画面,洛星辰毫不在意。
第439章 叶辰搞事?小角色罢了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无尘医馆,风铃叮当作响时,龙辰领着灵汐和刘菲菲出现在门口。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水果篮,头埋得低低的,脸上满是局促。
洛星辰正坐在门口整理卦金,抬眼瞥见他们,挑眉道:“这不是辞职走了的两位吗?怎么又回来了?”
灵汐攥着水果篮的带子,声音细若蚊蚋:“洛先生,我们是来道歉的。”
刘菲菲也连忙附和:“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误会了老板,错把他当成……当成那种人,还瞎猜乱传,我们知道错了。”
洛星辰放下手里的星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误会?你们当初说得有板有眼,又是丢内衣又是樱花别针的,现在说误会就完了?”
灵汐脸颊涨得通红,急忙解释:“是龙辰告诉我们,老板根本不可能做那种事。后来我们去查了换锁的大叔,发现他有前科,偷内衣的肯定是他!”
刘菲菲也点头如捣蒜:“我们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还草率辞职,真是太对不起了。洛先生,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回医馆上班?”
两人眼巴巴地望着洛星辰,眼神里满是恳求。龙辰站在一旁帮腔:“洛先生,她们也是一时糊涂,知道错了就好。她们之前在医馆干活挺勤快的,灵汐抓药细心,菲菲跑腿也利索,就让她们回来吧。”
洛星辰还没开口,里屋的剑无尘走了出来,神色淡漠:“继续上班可以,但不包吃不包住,自己租房解决。同意就签合同,不同意就滚。”
千寻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剑无尘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灵汐和刘菲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她们本来就没指望还能包吃住,只要能回来上班就好。“同意!我们同意!”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洛星辰笑着摆摆手:“别吓唬她们了,其实她们工作还算不错,手脚麻利,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就是心里想的有些龌龊,把人想歪了。”
刘菲菲脸一红,嘟囔道:“我们也是被吓坏了嘛,丢了内衣还被人半夜闯房间,换谁都会多想的。”
灵汐也小声说:“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瞎猜了,一定好好干活。”
剑无尘拿出两份合同放在桌上:“签字吧,月薪还是五万星币,其他福利没有,迟到早退一次扣五百星币,做错事造成损失自己承担。”
两人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合同,灵汐忍不住问:“老板,那我们今天就能上岗吗?”
“可以,”剑无尘指了指墙角的药材箱,“先把这些药材分类整理好,标签贴清楚。”
“好嘞!”两人干劲十足地搬起药材箱,忙活了起来。龙辰见事情办妥,笑着对洛星辰说:“那我就不打扰了,灵汐要是有什么事,还请洛先生多关照。”
洛星辰点头:“放心吧,只要她好好干活,我们不会为难她。”
龙辰告辞离开后,医馆里恢复了忙碌。灵汐和刘菲菲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药材,千寻在一旁指导她们辨认一些今天到的的品种,三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洛星辰坐在门口闭目养神,没过多久,就看到陆雪琪走进了医馆。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脸上带着惯有的清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平时一丝不苟的发型,都有几缕发丝微微凌乱。
“剑先生,我来复诊。”陆雪琪走到柜台前,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剑无尘抬了抬眼,示意她伸手。他指尖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后淡淡道:“脉象比上次乱些,心不静,少思虑。”
陆雪琪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最近公司事情多,可能是有点累。不碍事,按上次的方子再开几剂就好。”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眼神也没躲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早上刚上班,三个合作多年的老伙伴就突然发来了解约函,还附带了巨额违约金的索赔单,理由说得模棱两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施压。紧接着股市传来消息,有人恶意做空陆家股票,股价半天就跌了十几个点,公司账户里的流动资金眼看着就要见底。
她强撑着处理了一上午的紧急事务,安抚完惊慌的股东和员工,才抽空来医馆。她压根没想过要告诉洛星辰和剑无尘,一来不想再欠他们人情,二来她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向别人低头求助,哪怕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灵汐在一旁抓药,看陆雪琪脸色不太好,随口问道:“陆小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看着有点累。”
“没事,就是忙了点。”陆雪琪摆了摆手,从包里拿出星币付了药费,“药材我自己带回去煎就行,谢谢。”
她拿起药包,转身就要走,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却还是走到门口僻静处接通了电话。
“雪琪,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叶辰戏谑的声音,“你公司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太妙吧?”
陆雪琪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叶辰,你少得意,这点小麻烦我还能解决。”
“小麻烦?”叶辰轻笑,“三个合作方解约,股价暴跌,核心技术资料还被人泄露了,这要是小麻烦,那什么才叫大麻烦?”
陆雪琪心里一惊,他居然连技术资料泄露的事都知道了!这件事她刚让技术部门封锁消息,还没对外公布。“是你做的?”
“算是吧,”叶辰毫不掩饰,“只要你点头答应和我结婚,我立刻就让这一切都恢复原样,还能给你注资,让陆家的公司更上一层楼。不然,不出一个星期,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会彻底化为乌有。”
“你做梦!”陆雪琪咬着牙,“我就算让公司破产,也不会嫁给你这种卑鄙小人!”
“别急着拒绝啊,”叶辰的声音带着威胁,“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给你打电话,要是你还不答应,后果你自己承担。”
电话被挂断,陆雪琪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节都有些泛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抬手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转身重新走进医馆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还有事?”剑无尘见她没走,随口问道。
“没什么,”陆雪琪摇摇头,“就是想问问,除了煎药,还有没有其他能静心的办法?”
“少想烦心事,自然能静。”剑无尘淡淡道。
“谢谢。”陆雪琪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了医馆。
她刚走出医馆大门,就立刻拿出通讯器,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让法务部、财务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都准备好相关资料。另外,联系星际安保公司,加强公司总部和数据库的防护,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挂了电话,她坐上等候在门口的悬浮车,直奔公司而去。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她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眼神坚定。就算前路再难,她也会自己扛过去,绝不会向叶辰低头。
医馆里,洛星辰看着陆雪琪离去的背影,挑眉对剑无尘说:“这女人,看着挺累的,公司怕是真出大事了。”
刘菲菲凑过来好奇地问:“洛先生,你说陆小姐公司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她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
“谁知道呢,”洛星辰笑了笑,“有钱人的世界,麻烦也多。不过她看着挺要强的,就算有事,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灵汐也点头:“是啊,陆小姐看着就很独立,肯定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千寻安静地整理着刚抓好的药材,没说话,只是心里觉得,陆雪琪眼底的疲惫,可不是简单的“忙”能解释的。
医馆里又恢复了平静,灵汐和刘菲菲继续整理药材,洛星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人知道,陆雪琪此刻正在公司里,面对的是一场足以让陆家万劫不复的危机,而这场危机,只能靠她自己硬扛过去。
第440章 叶辰狂得没边,却不知惹到了满级大佬。
一个星期过去,凤凰星还是老样子,可陆雪琪的公司彻底垮了。
陆家集团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散乱的文件,陆雪琪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解约协议,指尖冰凉。这些天,以前合作得好好的大客户,一个个都跑来解约,宁愿赔三倍违约金,也不愿再跟陆家合作。
“陆总,最后一家合作商也发消息了,说就算赔十倍违约金,也必须终止合作。”助理红着眼眶跑进来,把手机递给陆雪琪看。
陆雪琪看都没看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这一个星期,她忙得脚不沾地,找融资没人理,谈合作被拒,公司股票跌得不成样子,账户也被冻结了,核心技术还泄露了。那些以前围着她转的人,现在见了她就躲,连受过陆家恩惠的人,也装作不认识她。
父亲早就去别的星球养老了,她不想让老人担心,什么都没说,所有事都自己扛着。现在的她,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贴在脸上,眼睛下面乌青一片,背也有点驼,看着特别没精神,一阵风好像就能吹倒。
“你先走吧,工资会打给你,剩下的事我来处理。”陆雪琪的声音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
助理看着她惨白的脸,想说什么又没说,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就剩陆雪琪一个人,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突然觉得头晕。她扶着窗户才没摔倒,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没一点声音。
她不是没想过向叶辰低头,可一想到叶辰那得意的样子,还有他用的那些卑鄙手段,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就想到了无尘医馆,那个小破地方虽然简单,但挺安静的,好像能让人暂时忘了烦心事。她抓起桌上的帆布包,锁好办公室的门,一步步走出了这座以前让她觉得特别荣耀的大厦。
开着悬浮车,陆雪琪没回家,直接往城南老街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非要去医馆,可能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不用假装坚强,不用面对那些让人恶心的背叛。
无尘医馆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陆雪琪推开门走进去,看见洛星辰坐在门口的卦摊后面看书。
“洛先生……”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洛星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眼前的陆雪琪,跟平时那个干练的女强人完全不一样,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裂了缝,眼睛红红的,走路还晃悠,看着特别可怜。
“陆小姐来了。”洛星辰放下书,语气比平时软了点,“怎么弄成这样?哪里不舒服?”
陆雪琪走到椅子上坐下,刚想说话,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就是想来坐坐。”
“没事?”洛星辰看了看她发抖的手,“脸这么差,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走路都打晃,这叫没事?”
里屋的刘菲菲和灵汐听见声音走了出来,看到陆雪琪这模样,都吓了一跳。
“陆小姐,你咋了?”灵汐赶紧走过去想扶她,“你看着好虚啊,是不是生病了?”
刘菲菲也跟着点头:“是啊陆小姐,你这状态也太差了,让老板给你看看吧,他医术可好了!”
“不用麻烦剑先生……”陆雪琪连忙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真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洛星辰看着她硬撑的样子,平淡地说:“不用找他,我也会医术。”
刘菲菲和灵汐同时叫了出来:“洛先生,你也会医术啊?”
“不然你以为我就只会算命?”洛星辰笑了笑,“算命就是个副业,医术、炼丹这些,我以前都学过。”
陆雪琪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真不用麻烦你们,我就是想在这儿坐一会儿,安静安静。”
“剑先生呢?”她赶紧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点依赖。
“出去进货了。”洛星辰说,“医馆里的凝神草和灵犀土快用完了,他去星际药材市场拿货,估计傍晚才回来。”
陆雪琪点点头,双手紧紧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白了。她能感觉到三个人都在看她,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就是单纯的关心,这让她心里稍微松了点,可也更觉得委屈。
“公司出问题了?”洛星辰突然问,语气很平淡。
陆雪琪的身体僵了一下,摇摇头,声音有点抖:“没有,公司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忙,没休息好。”
“挺好的?”洛星辰看着她,没再追问,“要是真忙,你现在应该在公司处理事,而不是跑到这儿躲着。”
陆雪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洛星辰看出来她在撒谎,可她实在没勇气说公司破产了,也没勇气让别人看见她这么狼狈。
刘菲菲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忍不住说:“陆小姐,你要是有难处就说啊,洛先生和老板都可厉害了,肯定能帮你。”
“是啊陆小姐,别自己扛着,多累啊。”灵汐也跟着劝。
陆雪琪摇摇头,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谢谢你们,我真没事,就是想在这儿坐一会儿。”
洛星辰见她不想说,也没勉强,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只是偶尔用余光瞟她一眼。见她坐着坐着就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看着挺难受。
“桌上有温水,自己倒着喝。”洛星辰说了一句,继续看书。
陆雪琪小声说了句谢谢,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身体稍微暖和了点。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这些天的累和烦,在这个安静的医馆里好像都爆发了出来,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与此同时,在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有两座特别大的宫殿,飘在星云里面。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坐在宫殿顶上,面前有个水镜,里面正放着无尘医馆的样子。可水镜里的动作特别慢,陆雪琪抬手喝水的动作,他们看了半个时辰才看完。
“这时间差也太离谱了!”天极至尊烦躁地拍了下椅子扶手,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晃,“我们这儿过了三个时辰,凤凰星那边才过一分钟,这么看下去,啥时候才能看到结果?”
灵月至尊盯着水镜里慢得要死的画面,眉头皱成了疙瘩:“低维宇宙和我们这儿的时间本来就不一样,不同步的话,根本没法知道辰儿那边的情况。”
“必须把我们这儿的时间和凤凰星同步!”天极至尊说着,双手比划了几下,手里冒出金色的光,“以星云为记号,用法则当桥,把时间调一致!”
金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蔓延开来,缠上了宫殿周围的时空。本来速度不一样的两种时间,慢慢开始变得一样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这边的时间变慢了,水镜里的画面也正常了,不再是慢吞吞的。
灵月至尊也抬手放了一道银色的光,帮着调整时间。过了一会儿,天极至尊收回手,松了口气:“好了,现在两边时间一样了,我们这儿过一分钟,凤凰星那边也过一分钟。”
灵月至尊看向水镜,里面的陆雪琪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洛星辰正站起来拿件薄外套给她盖上,动作挺自然的,再也不滑稽了。
“这样才对,能实时看到那边的情况了。”灵月至尊点点头,“这陆雪琪还挺倔,都这么落魄了,还不肯低头。”
“管她倔不倔,能让辰儿收心就行。”天极至尊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要是那个算命的和开医馆的敢碍事,我直接收拾他们。”
就在这时候,剑无尘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静静地坐在空位上,表情淡淡的,好像一直都在这儿。
可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根本没发现他,还在那儿聊水镜里的画面。他们宫殿外面的防御看着挺厉害,全是法则符文,可对剑无尘一点用都没有。
不是剑无尘故意躲着他们,而是这个地方的世界,根本不允许他被看见、被感觉到。他的等级比这里的一切都高,在他面前,所谓的至尊防御就是个摆设,“看见”和“感知”这俩事儿,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剑无尘没说话,只是看着水镜里的洛星辰,看着洛星辰给陆雪琪盖外套,脸上没一点表情。
水镜里,陆雪琪好像感觉到暖和了,眉头稍微舒展了点,嘴角还微微往上翘了翘,好像做了个好梦。
而那两个至尊还在那儿等着看后续的热闹,压根不知道,一个他们连感觉都感觉不到的人,正坐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瞎忙活。
医馆里的阳光挺暖和,陆雪琪在梦里暂时忘了所有的烦心事,可围绕着她的麻烦,还远没结束。
第441章 仙果换座城,老板大气层!
天宸仙域,星辰宫。
雪凝仙帝看着面前亭亭玉立、气质越发清冷的李慕雪,心中满是喜爱,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云儿都离开快三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雪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去的地方那么危险,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超脱之路,真的能成功吗?”
洛无涯站在一旁,也是忧心忡忡,他安慰道:“放心吧,云儿今非昔比,还有剑前辈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他们都知道,超脱境是何等凶险,那是连他们都无法想象的境界。
李慕雪乖巧地站在一旁,称呼道:“师祖母,师尊他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雪凝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剑无尘。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这里,又仿佛是刚从虚空中走出来,洛无涯和雪凝身为圣境大圆满的强者,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剑前辈!”洛无涯和雪凝大惊,连忙恭敬行礼。
“前辈,您怎么来了?”雪凝急切地问,“云儿他……”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开口:“仙果还有吗?打包一些给我。”
雪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有!有!前辈稍等!”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玉手一挥,各种仙光缭绕、霞气蒸腾的仙果便堆积如山,九霄星辰果、万年朱果、龙鳞仙杏……每一样都是仙域难得一见的珍品。
“前辈,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取!”雪凝恭敬地问。
剑无尘只是看了一眼,随手一挥,那堆积如山的仙果便消失不见。
雪凝和洛无涯还想再问问洛星辰的情况,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剑无尘早已不见了踪影。
“前辈……是怎么消失的?”雪凝满脸震撼,“我们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洛无涯也是一脸骇然,他摇了摇头:“我一直盯着剑前辈,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不见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
凤凰星,无尘医馆。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剑无尘从门外走了进来。
医馆内的灵汐和刘菲菲正忙着整理药材,听到声音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刘菲菲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剑无尘没有理会她的咋咋呼呼,径直走到桌前,将手中的一个盘子放下。
盘子里,赫然摆放着几颗流光溢彩、仙气缭绕的果子。
整个医馆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笼罩,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老板,这是什么啊?”灵汐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盘子里会发光的果子,眼睛里满是惊奇,“好香啊,我感觉闻了一下,整个人都精神了。”
趴在桌上沉睡的陆雪琪也被这股奇特的香气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闻到这股味道,感觉连日来的所有疲惫都被一扫而空,甚至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洛星辰从书后抬起头,看到剑无尘手里的仙果,也是一愣。
“你去了我母亲那里?”
“嗯。”剑无尘淡淡应了一声,“去打包了一堆仙果。”
洛星辰看着那几颗九霄星辰果,有些无奈。
刘菲菲和灵汐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拿一颗尝尝。
“别动。”洛星辰开口制止了她们。
“为什么啊?”刘菲菲不解地问,“看着好好吃啊。”
“你们看着就好。”洛星辰平淡地说道。
“为什么?”灵汐也跟着问。
“吃了会死。”
简单的四个字,让刘菲菲和灵汐瞬间把手缩了回去,一脸后怕。
只有千寻,在闻到仙果气息的时候,体内的混沌之力竟然产生了一丝渴望。
剑无尘随手拿起两颗九霄星辰果,扔给了陆雪琪。
陆雪琪下意识地接住,冰凉的果子落在掌心,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是什么?”陆雪琪看着手中的仙果,疑惑地问道。
“一颗,大概能买下一座荒城。”剑无尘淡淡说道。
陆雪琪的手一抖,差点把果子掉在地上。
“卖了,就当我们投资。”剑无尘补充道。
陆雪琪看着手中的果子,又看了看剑无尘,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一种无声的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洛星辰和剑无尘郑重地说道:“谢谢你们。公司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
洛星辰看着她,此刻的陆雪琪虽然依旧憔悴,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不再是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睡了三个小时。”洛星辰说道。
陆雪琪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陆雪琪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精力充沛,之前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
“想通了?”洛星辰问。
“嗯。”陆雪琪点点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叶辰想让我屈服,我偏不。”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洛星辰平淡地说。
陆雪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谢谢洛先生,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靠自己。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剑无尘,“这两颗果子,算我借的,等我东山再起,一定加倍奉还。”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下,开始擦拭他的茶杯。
陆雪琪将两颗仙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里,然后转身离开了医馆。她的背影虽然依旧单薄,但步伐却坚定有力。
医馆里恢复了平静。
刘菲菲和灵汐还在对那盘仙果望眼欲穿,千寻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星辰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移开,看向窗外,那里的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第442章 五万亿?我只是卖了个破果子而已!
陆雪琪站在已经人去楼空的公司大楼前,手里攥着那两颗散发着微光的仙果。
大楼门口的招牌还挂着,只是玻璃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她没有进去。
进去也没意义。
公司账户被冻结,员工早就散了,就连保安都走光了。
陆雪琪转身,拦了辆悬浮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星耀拍卖行。”
星耀拍卖行位于凤凰星最繁华的商业区,整栋大楼通体银白,外墙镶嵌着会发光的晶石,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
陆雪琪推开拍卖行的大门,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接待员。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拍卖一些东西。”陆雪琪从帆布包里拿出一颗仙果。
女接待员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请稍等,我去叫鉴定师。”
不到五分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星耀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名叫慕容逸。
慕容逸接过仙果,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拿出一个小型能量检测仪扫描了一下。
检测仪上的数值疯狂跳动,最后直接显示“无法识别”。
慕容逸的脸色变了变,他又拿出另一台更高级的设备,结果还是一样。
“这是什么?”慕容逸问。
“一种特殊的果子。”陆雪琪平静地说,“闻一下就能让人精神百倍,小毛病全部消失。”
慕容逸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不接受来历不明的物品。”
“什么意思?”
“这东西我们检测不出来,也没见过,万一是什么高科技合成的违禁品,我们拍卖行可担不起责任。”慕容逸将仙果递还给陆雪琪,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我建议您去找专业的科研机构鉴定一下。”
陆雪琪接过仙果,转身离开。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只是很平静。
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出了星耀拍卖行,陆雪琪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悬浮车和行人。
她想了想,又拦了一辆车。
“去哪?”
“苍穹拍卖行。”
苍穹拍卖行没有星耀那么豪华,但在凤凰星也算得上是老牌拍卖行,口碑一直不错。
陆雪琪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一场小型拍卖会结束,大厅里人不多。
接待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气质沉稳。
“您好,我叫苏婉秋,是苍穹拍卖行的副总经理。”女人微笑着伸出手,“请问您是想参加拍卖会,还是委托拍卖?”
“委托拍卖。”陆雪琪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从包里拿出仙果。
苏婉秋接过仙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
她愣了一下。
这股香气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连这几天因为工作压力导致的头痛都消失了。
“这是……”苏婉秋看着手中的仙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一种特殊的果子。”陆雪琪简单解释道,“闻一下就能让人精神百倍,小毛病全部消失。但不能吃,吃了会爆体而亡。”
苏婉秋的表情变得凝重。
她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叫来了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
鉴定师是个年轻人,名叫顾星河,据说是凤凰星最年轻的能量学博士。
顾星河拿着各种设备对仙果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检测,最后得出的结论和星耀拍卖行一样。
无法识别。
但不同的是,顾星河没有拒绝。
“这东西很特殊。”顾星河推了推眼镜,“我从未见过这种能量波动,现有的科技手段完全无法解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对人体有极强的正面影响。”
苏婉秋点了点头,看向陆雪琪。
“您确定不能吃?”
“确定。”陆雪琪的语气很平静,“吃了会死。”
苏婉秋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们接受委托。”她说,“不过需要您签署一份免责声明,明确标注这东西不能食用,否则后果自负。”
“可以。”
“另外,关于起拍价……”苏婉秋顿了顿,“您觉得多少合适?”
陆雪琪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
“五千亿。”
苏婉秋的手微微一抖。
顾星河也愣住了。
“五千亿星币?”苏婉秋确认道。
“嗯。”陆雪琪点头,“一颗五千亿,我有两颗。”
苏婉秋深吸一口气。
她在拍卖行工作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天价拍品,但从未见过起拍价就敢定到五千亿的。
“您确定?”
“确定。”
苏婉秋看着陆雪琪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好。”苏婉秋说,“我们会安排在一个月后的大型拍卖会上进行拍卖。届时会邀请凤凰星所有顶级富豪和势力参加。”
陆雪琪签完所有文件后,将两颗仙果交给了苏婉秋。
苏婉秋小心翼翼地将仙果放进一个特制的密封盒里,然后亲自送陆雪琪离开。
“陆小姐,请您留一个联系方式,拍卖会开始前我们会提前通知您。”
陆雪琪留下了通讯号码,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拍卖行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是因为解决了问题。
而是因为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决定。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苍穹拍卖行为了这场拍卖会,几乎动用了所有资源进行宣传。
“神秘仙果现世,闻之百病消,食之必丧命!”
“起拍价五千亿,凤凰星史上最贵拍品!”
“苍穹拍卖行即将举办十年来最盛大的拍卖会,邀请全星顶级富豪参与!”
各种宣传铺天盖地,整个凤凰星的上流社会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人说这是炒作。
有人说这是骗局。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
毕竟苍穹拍卖行的口碑摆在那里,不至于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
拍卖会当天,苍穹拍卖行的大厅里挤满了人。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凤凰星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雪琪坐在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拍卖台。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脸上没有化妆,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
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常规的珍稀矿石、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价格虽然不低,但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直到主持人宣布下一件拍品。
“各位贵宾,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一颗神秘仙果,闻之百病消,食之必丧命。起拍价,五千亿星币!”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拍卖台上。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走了上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果子。
就在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拍卖大厅的人都闻到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
“我的腰不疼了!”
“我的头也不晕了!”
“天哪,我感觉年轻了十岁!”
拍卖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颗果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主持人等了几秒,等大厅里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道。
“各位贵宾,这颗果子的效果您们都已经感受到了。但请注意,这颗果子只能闻,不能吃。一旦食用,后果自负。”
“为什么不能吃?”有人大声问道。
“因为吃了会爆体而亡。”主持人平静地说,“这是委托方明确标注的,我们拍卖行也做了详细的检测和声明。”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就有人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五千五百亿!”
“六千亿!”
“七千亿!”
价格疯狂飙升。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不在乎这东西能不能吃,光是闻一闻就已经价值连城。
陆雪琪静静地坐在角落,看着拍卖台上那颗仙果,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结果。
“一万亿!”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举起了竞拍牌。
大厅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老者。
他是凤凰星首富,名叫赫连擎,掌控着凤凰星最大的能源集团。
“一万两千亿!”另一个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气质儒雅,但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是凤凰星第二大势力的掌控者,名叫慕容星澜。
“一万五千亿!”赫连擎再次举牌。
“两万亿!”慕容星澜毫不犹豫。
大厅里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个凤凰星最顶尖的人物互相竞价。
“两万五千亿!”赫连擎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慕容星澜沉默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竞拍。
主持人高声宣布。
“两万五千亿一次!”
“两万五千亿两次!”
“两万五千亿三次!成交!”
拍卖锤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拍卖大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赫连擎站起身,走向拍卖台,亲自接过那颗仙果。
他小心翼翼地将仙果放进一个特制的盒子里,然后转身离开。
陆雪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两颗仙果,五万亿星币。
扣除拍卖行的佣金,她能拿到四万五千亿。
这笔钱,足够买下几十个以前的陆家集团。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苏婉秋走了过来。
“陆小姐,恭喜您。”苏婉秋微笑着说,“拍卖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转到您的账户。”
“谢谢。”陆雪琪点了点头。
“另外……”苏婉秋顿了顿,“如果您还有类似的东西,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陆雪琪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拍卖行。
……
赫连擎回到自己的庄园,立刻将所有家人召集到了客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那颗仙果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爸,这就是您花两万五千亿买回来的东西?”赫连擎的儿子赫连宇皱着眉头问道。
“闭嘴。”赫连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将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打开了盖子。
瞬间,那股清香再次弥漫开来。
赫连擎的妻子、儿子、女儿,以及几个孙子孙女,全都闻到了这股香气。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赫连擎的妻子原本因为年老而佝偻的背脊,竟然在这一刻挺直了几分。
赫连宇感觉自己这几天因为熬夜工作导致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赫连擎的女儿赫连婉更是惊喜地发现,自己脸上的细纹竟然淡了许多。
“这……这是什么?”赫连宇震惊地问道。
赫连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仙果,眼神里充满了狂喜。
他几乎用掉了所有的流动资金,才拍下这颗果子。
但现在看来,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从今天开始,这颗果子就放在客厅里。”赫连擎沉声说道,“任何人都不许动它,更不许吃它。”
“为什么不能吃?”赫连宇问。
“因为吃了会死。”赫连擎平静地说。
赫连宇愣住了。
赫连擎看着那颗仙果,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这颗果子。
它不仅仅是一颗果子。
它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第443章 高维大佬被迫认怂,叶辰:我不信!
凤凰星,无尘医馆。
剑无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洛星辰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灵汐和刘菲菲在整理药材,偶尔小声说几句话。
千寻坐在角落,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馆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外面街道上悬浮车驶过的声音。
突然,洛星辰抬起头,看向门外。
剑无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同一个方向。
“来了。”洛星辰淡淡说道。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
灵汐和刘菲菲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刘菲菲小声问。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门外。
千寻睁开眼睛,她也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医馆。
不,是两股。
两股强大到让她体内混沌之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的气息。
医馆外,街道上的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穿着白色长裙,容貌绝世,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另一道身影穿着深蓝色长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医馆。
“那是什么?”
“有人在飞?”
“凤凰星什么时候有这种技术了?”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拿出通讯器,对着天空拍照。
但很快,所有通讯器的屏幕都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缓缓降落在医馆门口。
两人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灵月至尊看了一眼医馆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卦摊。
“就是这里?”她问。
天极至尊点了点头。
“叶辰说的没错,这两个人确实不简单。”
灵月至尊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推开了医馆的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医馆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走了进来。
两人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医馆。
刘菲菲和灵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们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千寻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露出害怕的表情。
洛星辰放下书,看向两人。
剑无尘也看向两人。
两人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两位至尊,而是两个普通人。
灵月至尊看着洛星辰,又看了看剑无尘。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她说,“我竟然看不透你们的修为。”
天极至尊也盯着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确实看不透。”他说,“但气息不强,应该只是某种隐藏修为的秘法。”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剑无尘也没有说话。
医馆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灵月至尊向前走了一步。
“我叫灵月,来自高维宇宙。”她说,“这位是天极至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此次前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洛星辰依旧没有说话。
剑无尘也依旧没有说话。
灵月至尊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有些疑惑。
按理说,听到“高维宇宙”和“至尊”这两个词,任何修士都应该表现出震惊或者敬畏。
但眼前这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她说的只是“我叫灵月,来自隔壁街”一样平常。
天极至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息瞬间爆发。
整个医馆都开始震动。
刘菲菲和灵汐直接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千寻咬紧牙关,勉强保持站立,但身体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洛星辰和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
两人的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天极至尊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沉声问道。
洛星辰终于开口了。
“一个算命的。”他说,“一个开医馆的。”
灵月至尊皱起眉头。
“算命的?开医馆的?”她冷笑一声,“你们当我们是傻子?”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灵月至尊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
那股力量没有任何杀意,也没有任何威胁。
但就是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天极至尊也感觉到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他刚想说话,就被洛星辰打断了。
“收起你的气息。”洛星辰平静地说,“吓到我的员工了。”
天极至尊愣住了。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菲菲和灵汐,又看了看颤抖的千寻。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气息。
医馆里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刘菲菲和灵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千寻也松了一口气,身体不再颤抖。
灵月至尊看着洛星辰,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她问。
洛星辰没有回答。
剑无尘开口了。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试探我们?”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直接插进了两人的心里。
灵月至尊沉默了几秒。
“不错。”她说,“叶辰是我的弟子,他说你们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我们想确认一下,你们是否会对他造成威胁。”
剑无尘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这个笑容,让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的心里同时涌起一股寒意。
“威胁?”剑无尘说,“你觉得我们会对一个连门都不敢进的小辈造成威胁?”
灵月至尊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天极至尊。
“你呢?”他问,“你觉得我们会对你的弟子造成威胁吗?”
天极至尊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现在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两个人。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这两个人只是用了某种秘法隐藏修为,那么现在,他已经不敢这么想了。
因为能让他这个至尊都感觉到恐惧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可以试探。”他说,“但试探是有代价的。”
灵月至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想怎样?”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包裹。
两人想要反抗,但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们的身体被定在了原地。
不,不是定住。
是被某种规则束缚住了。
灵月至尊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是至尊,是高维宇宙的顶尖强者。
但现在,她竟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天极至尊也是如此。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蜘蛛网困住的虫子,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洛星辰看着两人,平静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至尊,也不管你们来自哪个高维宇宙。”
“但既然来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一,不要在我的医馆里释放气息,吓到我的员工。”
“第二,不要试探我,我不喜欢被试探。”
“第三……”
他看着灵月至尊,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管好你的弟子。如果他再来找麻烦,我不介意让他彻底消失。”
说完,洛星辰挥了挥手。
束缚两人的力量瞬间消失。
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同时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刚才被束缚的那一刻,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种感觉,就像是蝼蚁面对神灵。
不,比这更可怕。
因为神灵至少还会给蝼蚁一点反抗的机会。
但刚才那股力量,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灵月至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了。”她说,“我们不会再来打扰。”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剑无尘开口了。
“等等。”
灵月至尊停下脚步,转过身。
剑无尘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你刚才释放气息,吓到了我的员工。”
灵月至尊愣住了。
“所以呢?”
剑无尘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刘菲菲和灵汐。
“道歉。”
灵月至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是至尊,是高维宇宙的顶尖强者。
让她向两个凡人道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她看着剑无尘那平静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灵月至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对不起。”她对着刘菲菲和灵汐说道。
刘菲菲和灵汐都愣住了。
她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的气息差点把她们压死,现在又突然向她们道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剑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走了。”
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不敢多留,转身离开了医馆。
两人走出医馆的那一刻,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街道上。
医馆里恢复了平静。
刘菲菲和灵汐依旧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千寻也还在角落里,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洛星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书继续看。
剑无尘也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刘菲菲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老板……刚才那两个人是谁?”
剑无尘没有回答。
洛星辰放下书,淡淡说道。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知道,那两个人绝对不简单。
因为那股气息,差点把她们压死。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老板面前却像是小孩子一样被教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千寻看着洛星辰和剑无尘,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两个人了。
但现在看来,她对他们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
高维宇宙,某处星云。
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回到了自己的修炼之地。
两人的脸色依旧难看。
“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天极至尊沉声问道。
灵月至尊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
天极至尊沉默了。
他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叶辰的直觉是对的。”灵月至尊说,“那两个人确实很危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再让叶辰去招惹他们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天极至尊点了点头。
“我会通知叶辰。”
灵月至尊看着远处的星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凤凰星……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
凤凰星,某处豪华别墅。
叶辰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半个月后,陆雪琪就是我的了。”他自言自语道,“到时候,整个凤凰星都是我的。”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
叶辰看了一眼,发现是师尊灵月至尊发来的消息。
他立刻接通。
“师尊。”
灵月至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叶辰,我命令你,立刻放弃对陆雪琪的追求。”
叶辰愣住了。
“师尊,为什么?”
“因为那两个人,我们惹不起。”
叶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师尊,您是至尊,怎么可能惹不起两个凡人?”
灵月至尊沉默了几秒。
“他们不是凡人。”她说,“他们是……”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说道。
“他们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叶辰的手一抖,红酒洒了一地。
“师尊,您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灵月至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立刻放弃对陆雪琪的追求,否则,你会死。”
说完,通讯器断开了。
叶辰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煞白。
他从未见过师尊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意味着,师尊是认真的。
那两个人,真的那么可怕吗?
叶辰握紧了拳头。
不。
他不相信。
他是高维宇宙的天才,是灵月至尊的弟子。
怎么可能输给两个开医馆和摆卦摊的人?
他不甘心。
他要亲自去试探一下。
叶辰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师尊,您太谨慎了。”他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那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444章 高维天才来装逼,结果被当场打成二维码?
次日,无尘医馆。
陆雪琪提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手提箱,走进了医馆。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清冷,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与自信。
她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推到剑无尘面前。
“剑先生,这是拍卖所得的款项,扣除佣金后,一共是四万五千亿星币,都在这张不记名星币卡里。”
刘菲菲和灵汐正在整理药材,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药材“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四万五千亿!
这个数字对她们来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剑无尘甚至没有看那张卡,只是抬起手,将手提箱推了回去。
动作很轻,但态度不容置疑。
陆雪琪愣住了。
“剑先生,这是您应得的。”她坚持道,“没有您的仙果,我不可能东山再起。”
剑无尘没有说话。
一旁的洛星辰合上了书,平淡地开口:“他给你,就是你的。”
陆雪琪看着桌上的手提箱,又看了看剑无尘和洛星辰。
她忽然明白了。
对这两个人来说,钱,或许真的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她收回手提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以为自己拿回了财富,就重新站在了起点,可现在才发觉,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未来的路,在哪里?
就在医馆的气氛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气质非凡。
他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以及一种强大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正是叶辰。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张扬,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客人,目光在医馆内缓缓扫过。
当他看到陆雪琪时,微微颔首,但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洛星辰和剑无尘身上。
他的到来,让医馆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刘菲菲和灵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给她们的压迫感,甚至比昨天那两个自称至尊的人还要直接。
千寻更是缩在角落,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不安地躁动。
叶辰没有理会旁人,他径直走到洛星辰的卦摊前,脸上带着一丝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两位,好久不见”
他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洛星辰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师尊刚走,你就来了。”
一句平淡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叶辰心中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原来师尊真的来过!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恢复了平静。
看来,师尊的判断是对的,这两个人,确实不简单。
但这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越是神秘,越是强大,当他将其踩在脚下时,成就感才会越足。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们。”叶辰的笑意更深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太弱,就没资格做我的踏脚石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凭借自己从高维宇宙带来的传承和力量,足以横扫这个低维星球的任何人。
医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菲菲和灵汐听得心惊胆战。
陆雪琪更是秀眉紧蹙,她没想到叶辰竟然如此狂妄,还主动上门挑衅。
洛星辰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辰,问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极致的蔑视。
仿佛叶辰口中那宏伟的野心,在他听来,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童言。
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被彻底激怒了。
“然后?”他冷笑一声,“然后,就从你开始!”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指向洛星辰点去!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指尖却凝聚了一点极致璀璨的光芒。
那是他将自身修为高度压缩后的一击,足以洞穿星辰!
他没有下死手,他很理智,这一击只是试探。
他要看看,这个故作高深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那一瞬间,陆雪琪、刘菲菲、灵汐和千寻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那一点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她们的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洛星辰动都没动。
他依旧坐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足以洞穿星辰的光点,在距离洛星辰眉心还有一尺的地方,骤然停滞,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叶辰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医馆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滑落在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西装。
整个医馆,一片死寂。
刘菲菲和灵汐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回事?
他自己攻击,自己却飞出去了?
陆雪琪也是满脸震惊,她知道洛星辰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连动都没动,就让一个看起来如此强大的修士重伤吐血!
叶辰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用了什么法宝?”
他不相信,这绝对不是洛星辰本身的力量,肯定是借助了某种强大的防御法宝,反弹了他的攻击。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叶辰感到屈辱。
“我明白了!”叶辰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是空间法则!你在这里布置了空间阵法!”
他自认为找到了答案。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穿你的空间!”
叶辰怒吼一声,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
这一次,他的手掌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的能量构成。
手掌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恐怖波动。
“维度之手!”
他再次全力一击,手掌带着破开维度的力量,狠狠拍向洛星辰。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击碎对方引以为傲的阵法!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手掌,竟然毫无阻碍地,直接穿过了洛星辰的身体!
就像是穿过了一道幻影。
叶辰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幻影?
不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人是实体,气息磅礴如渊。
那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力量从他穿过的“虚空”中反弹回来。
“轰!”
叶辰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比上次更惨,直接将医馆厚实的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飞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激起一片尘土和路人的尖叫。
医馆内,刘菲菲和灵汐已经彻底傻了。
她们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击碎。
这已经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陆雪琪也呆呆地看着那个墙上的大洞,又看了看依旧安然坐在原地的洛星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洛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街道上,叶辰躺在碎石中,浑身骨骼仿佛都断裂了,他艰难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两次。
两次全力攻击,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自己的力量重创。
这不是强弱的问题。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高维宇宙习得的强大秘法,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凭空降临。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镇压。
仿佛一整座太古神山,跨越了时空,直接压在了他的真灵之上。
“咔嚓……”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全身的法力被死死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被死死地压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屈辱感和恐惧感淹没了他。
洛星辰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从医馆的破洞中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叶辰,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第445章 道尊降临想装逼,结果被十二级文明当场打脸!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行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医馆墙壁破洞里飞出来的身影,以及那个从破洞中缓步走出的男人。
叶辰趴在地上,浑身剧痛,每一寸骨骼都在哀嚎。他想要挣扎,却发现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将他死死地镇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就像是笑话。
洛星辰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万古不化的寒潭。
“你说的踏脚石,是指你自己吗?”
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嘲讽,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叶辰感到屈辱。
“你……你到底是谁……”叶辰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抬起脚,轻轻踩在了叶辰的头顶上,将他的脸更深地碾进冰冷的地面。
“在我的地方,就要守我的规矩。”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第二次警告。没有第三次。”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周围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是叶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叶辰!是传说中的天之骄子!此刻,却被人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两道缝隙。
灵月至尊与天极至尊的身影从中走出,他们刚一出现,便看到了街道上这屈辱的一幕。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住手!”天极至尊怒喝一声,至尊的威压如天河倒灌,向着洛星辰席卷而去。
然而,那足以压塌星系的威压在靠近洛星辰三尺范围时,便如微风拂面,消失无影。
洛星辰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脚下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咔嚓!”
叶辰的头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找死!”天极至尊勃然大怒,周身神光爆闪,就要动手。
“兄长,不要!”灵月至尊一把拉住了他,脸色煞白地摇了摇头。
她快步从空中落下,走到洛星辰面前,看着被踩在脚下、生死不知的弟子,心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
“前辈,我为我弟子叶辰的鲁莽与无礼,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们管教不严,还请前辈息怒,饶他一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可是灵月至尊!叶辰的师尊,高维宇宙的至高存在!此刻,她竟然在向这个医馆的男人低头道歉,祈求他饶恕自己的弟子!
天极至尊站在一旁,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发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终究没有再敢出手。
洛星辰缓缓抬起脚,从叶辰的头上移开。
“带他走。”他淡淡说道,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蚂蚁。
灵月至尊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一股柔和的能量托起昏死过去的叶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只是头骨碎裂,真灵未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不敢多言,正准备带着叶辰和兄长一同离去,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凤凰星,不,是整个宇宙,都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远超至尊,霸道绝伦,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的恐怖气息,自无穷高处降临!
天空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日月星辰的光芒尽数熄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大道都在哀鸣。
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脸色剧变,同时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流露出狂喜与敬畏。
“是父亲!”
“父亲来了!”
混沌的天空之上,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凝聚。他身穿古朴的灰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宇宙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便是道尊!两位至尊的父亲,一位真正踏足了更高领域的恐怖存在!
道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自己女儿和儿子身上,当他看到两人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敬畏与恐惧时,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他的目光又扫过被灵月至尊护在身后的叶辰,看到他凄惨的模样,一股怒火瞬间升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星辰身上。
“就是你,伤了吾孙,还敢让吾儿吾女,向你低头?”
道尊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道宪章,在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震得无数星辰当场炸裂成齑粉。
灵月至尊脸色一变,急忙开口:“父亲!您小心!此人深不可测,我们……”
“闭嘴!”道尊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深不可测?在这低维尘埃之中,能有何等深不可测之人?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奇特的秘法,让你们看走了眼罢了!吾的颜面,岂容一只蝼蚁玷污!”
天极至尊也急道:“父亲,他真的不简单,您……”
“够了!”道尊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与失望,“两个没用的东西!被一只蝼蚁吓破了胆,真是丢尽了我的脸!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道尊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一瞬间,整个宇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手掌迎风而涨,无限扩大,瞬息之间便遮蔽了整片星空。掌心之中,不再是肌肤纹理,而是一片片正在走向寂灭的古老星系,一道道崩碎的星河,一幕幕宇宙生灭的恐怖景象。
这一掌,不是要拍死洛星辰,而是要将这片宇宙,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彻底从存在层面抹去!让其归于虚无!
“一群蝼蚁,也敢辱我孩儿?当灭!”
道尊的声音冰冷无情,那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巨掌,带着寂灭一切的气息,缓缓压下!
凤凰星上,无数生灵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化作飞灰。刘菲菲和灵汐早已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陆雪琪也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她惊骇地望着天空那只巨掌,感受到了真正的末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望着那只正在压落的巨掌,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就在那巨掌即将触碰到这片现实宇宙的界膜之时——
“滴——”
一个冰冷、单调、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响彻在所有存在的真灵深处。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判定为违规行为。”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道尊那遮天巨掌的正前方撕裂开来。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撕裂”。仿佛一张画被从中间剪开,无比的突兀,无比的绝对。
一艘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的战舰,从那漆黑的裂缝中缓缓驶出。
它没有实体,仿佛是由无数矛盾的几何体与不可能的角度拼接而成。它的舰身呈现出一种非黑非白的“无色”,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与法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物理定律和现实逻辑的最大嘲讽。
战舰之上,空无一人。
但洛星辰在看到它的瞬间,平静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维度航行者……这艘的型号,好像比我的要新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维度航行者出现的瞬间,道尊那足以抹平宇宙的巨掌,竟然就那么停滞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是被挡住了。
而是巨掌前方的“规则”被篡改了,“前进”这个概念被从那里删除了。
道尊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死死地盯着那艘诡异的战舰,沉声道:“十二级文明的‘清道夫’?你们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本尊在此清理门户,与你们何干!”
维度航行者没有回应他的质问。
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目标:‘道尊’。身份确认。”
“行为判定:违反《泛维度平衡基础条约》第七协议,第三款:‘禁止高能个体在受保护的低维萌芽宇宙,进行超阈值的现实结构性篡改’。”
“违规成立。”
“根据条约,违规者,需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维度航行者的舰首,一个由无数扭曲光环构成的炮口缓缓亮起。那里面没有能量汇聚,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一股让道尊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那炮口中弥漫开来。
道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能感觉到,一旦被那东西击中,自己不会是死亡,而是会被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彻底抹除!
他看向洛星辰,又看了看那艘诡异的战舰,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悔意。
这个低维宇宙,到底隐藏着什么怪物!
一场超越想象的对峙,就此展开。
第446章 宇宙最强爹登场护崽,结果被神秘战舰当场格式化!
那艘通体“无色”的诡异战舰,静静地悬浮在道尊的巨掌之前。
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所有存在的真灵深处回响。
“根据条约,违规者,需付出代价。”
道尊模糊的面容上,怒火升腾。
他乃是道尊!是踏出了那一步,俯瞰诸天万界的无上存在!
“代价?区区一件十二级文明的制式工具,也敢与本尊谈代价?”
道尊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蔑视。
“本尊清理门户,碾死几只蝼蚁,何时轮到你们这些铁疙瘩来插手?”
他口中的“蝼蚁”,指的不仅仅是凤凰星上的生灵,更是这片在他看来贫瘠而低等的宇宙。
维度航行者舰首那由无数扭曲光环构成的炮口,光芒愈发深邃,那片纯粹的“无”仿佛一个正在缓缓睁开的黑洞之眼。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目标‘道尊’的言论已被记录。判定:存在种族歧视与高维傲慢。威胁等级上调。”
“攻击分析:目标当前攻击模式为大规模物理性现实摧毁,混合了原始的法则力量。判定:攻击方式极端落后,能量转化效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原始?”
“落后?”
道尊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怒极而笑,声震寰宇。
“好!好一个原始!本尊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这原始的力量,是如何将你这铁疙瘩,连同这片肮脏的尘埃世界,一同化为虚无!”
话音未落,他那遮蔽了整片宇宙的巨掌,威势再增三分!掌心之中,无数星河寂灭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一股终结万物的恐怖力量,轰然压下!
然而,就在巨掌即将碾碎一切的瞬间,维度航行者的炮口动了。
它没有射出光束,也没有发射炮弹。
一道灰色的波纹,以超越光、超越思维的速度,从炮口扩散开来。
“启动‘法则结构分解力场’。”
灰色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道尊那足以抹平宇宙的巨掌,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刹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那些交织在一起的至高法则,被一种更高的力量强行拆解、打散,还原成了最基础、最混乱的无序能量,然后消散于虚空之中。
就好像一个用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海浪轻轻一抚,便轰然垮塌,回归沙粒。
短短数息之间,那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噗!”
道尊身形剧震,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痛苦,他竟然后退了半步,一丝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滴落虚空,瞬间压塌了一片星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布满了灰色的斑点,一股分解万物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道体。
“这……这是什么力量?”
道尊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灵月至尊与天极至尊更是看得通体冰凉,亡魂皆冒。
父亲那足以毁灭一方大宇宙的一击,竟然就这么被化解了?而且父亲还受伤了?
街道上,洛星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艘战舰。
他的脑海中,这艘“维度航行者”的立体结构图正在飞速构建。
“有趣的分解力场,并非直接对抗,而是从根源上瓦解法则的组合结构。比我的‘法则无效化领域’更加精细,但覆盖范围和功率上限似乎有所不足。是特化型的武器系统。”
维度航行者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一次警告。立刻停止你的违规行为,退回你的维度象限。否则,将启动二级压制程序。”
“让本尊退?你配吗!”
道尊怒吼,身上的灰色斑点被他强行用道力磨灭。
奇耻大辱!
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既然蛮力无用,本尊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道!”
道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古老沧桑的符文从他口中吐出,瞬间烙印在宇宙各处。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本尊以道之名,敕令此界,时空逆流,因果崩坏!”
轰!
整个宇宙的规则开始混乱!
时间长河出现断层,无数星球瞬间衰老成尘埃,又有无数星域倒退回创世之初的奇点。
空间结构如同破碎的镜子,出现了无数扭曲的褶皱和裂痕。
因果线更是乱成一团麻,众生的命运被随意篡改,前一刻还是仙帝,下一刻就变成了凡人。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宇宙的规则打击!
他要从根本上摧毁这艘战舰存在的基石!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至尊都束手无策的灭世之景,维度航行者依旧静止不动。
“检测到大规模现实扭曲行为。判定:对低维萌芽宇宙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违规等级上升。”
“启动‘现实稳定锚协议’。”
嗡——
十二根巨大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尖刺,从维度航行者的舰体不同部位猛然射出,瞬间钉入了虚空的十二个关键节点。
这十二根光刺,仿佛十二根定海神针,一经出现,整个宇宙的暴动瞬间平息了。
混乱的时间长河被强行抚平,逆流的时间被拨乱反正。
破碎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熨平”,恢复了原状。
纠缠不清的因果线,被一道道梳理清晰,回归正轨。
“现实稳定锚已部署。本地宇宙基础物理常数已锁定。时空曲率已强制归零。因果律已被接管并重置。”
道尊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宇宙大道的联系,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就像一个黑客,刚刚入侵了这台名为“宇宙”的电脑,正准备格式化硬盘,结果管理员直接拔了网线,还把他的权限给封了!
“你……”
道尊刚吐出一个字,冰冷的电子音便再次响起。
“攻击分析:试图通过篡改底层逻辑代码,造成系统崩溃。判定:想法不错,但执行手段过于粗糙,漏洞百出。类似原始人试图用石斧拆解超导计算机,毫无意义。”
“噗!”
道尊再次被气得喷出一口金色的道血。
“父亲!”
“父亲,我们来助你!”
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见状,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神道·天极破灭拳!”
天极至尊怒吼一声,身形暴涨至万丈,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凝聚了一整个星系的质量,带着纯粹的、碾碎一切的物理力量,砸向维度航行者。
“至尊法·无月葬魂曲!”
灵月至尊则是双手虚抱,一轮虚幻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色月亮在她掌心浮现,无声无息地飘向维度航行者。
这一击,不伤肉身,专攻神魂与真灵!
与此同时,道尊也再次发动攻击。
“道法·万念俱灭!”
他双眼之中射出亿万道灰色丝线,每一道丝线都代表着一种负面情绪,绝望、痛苦、疯狂、怨毒……这些丝线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要将战舰内的“智能核心”彻底污染,使其陷入逻辑混乱。
父子三人,成品字形,从物理、神魂、逻辑三个层面,对维度航行者发动了绝杀!
“检测到复合型协同攻击。威胁等级:中等。”
“启动多线程防御矩阵。”
面对三位至强者的联手一击,维度航行者终于有了更多的动作。
首先,面对天极至尊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战舰的舰身表面,一层薄如蝉翼的六边形护盾瞬间展开。
“绝对壁垒已激活。开始进行动能吸收与转化。”
天极至尊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护盾之上。
那足以打爆星系的一拳,就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薄薄的护盾瞬间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着,护盾光芒一闪。
“动能转化完毕。启动反向释放。”
一道比天极至尊拳力更强三分的白色冲击波,从护盾上猛然射出,瞬间轰在了天极至尊的胸口。
“轰!”
天极至尊万丈高的神体,如同被星辰巨炮正面命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亿万里,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神骨碎裂。
其次,面对灵月至尊那诡异的黑色魂月,维度航行者的舰体两侧,打开了上百个小型发射口。
“神魂干扰矩阵已上线。开始进行全频谱灵魂噪音广播。”
一阵无声的、但却能让真灵都为之颤栗的“噪音”扩散开来。
那轮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色魂月,在接触到这股“噪音”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嘭”的一声,像个肥皂泡一样,直接炸开了。
灵月至尊如遭雷击,脸色一白,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最后,面对道尊那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丝线,维度航行者的舰桥位置,亮起一道纯净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光。
“逻辑防火墙已启动。检测到‘精神污染’类数据攻击。”
“判定:数据包结构简陋,加密等级为零。”
“启动‘格式化’清除程序。”
那道纯净的白光一扫而过,亿万道灰色丝线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道尊再次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神念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剧痛无比。
三位至强者的联手一击,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维度航行者用三种不同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尽数化解,并且还顺手重创了其中两人。
街道上,洛星辰的眼睛微微亮起,脑海中的模型越发完善。
“原来如此,防御矩阵是模块化的。物理防御、神魂防御、信息防御……各司其职,互不干扰,通过中央核心进行统一调度。设计理念很先进,比‘创世纪’号的集成式防御系统,在应对低烈度、多类型的攻击时,反应更快,能耗更低。”
“怪物!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天极至尊稳住身形,看着胸口的凹陷,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灵月至尊也强忍着神魂的剧痛,脸色苍白地看着那艘冰冷的战舰,心中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对抗之心。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
他们的所有手段,在对方面前,都像是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地看穿,然后用最有效、最羞辱的方式破解。
“啊啊啊啊!”
道尊彻底疯狂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件“工具”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本尊不信!本尊不信这世间有本尊无法摧毁之物!”
“道身归一,万法同源,混沌为炉,烘炉炼天!”
道尊怒吼着,他那伟岸的身躯开始燃烧,化作最本源的道火。
他的神魂、他的道果、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融入了道火之中,最终凝聚成一柄灰色的、仿佛由混沌铸就的古朴长枪。
这柄长枪之上,缠绕着宇宙生灭的最终奥义,枪尖所指,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这是他赌上了一切的至强一击!
“目标能量反应急剧升高。已突破临界阈值。”
“判定:目标正在进行自毁式攻击。”
“警告无效。二级压制程序启动失败。”
“启动最终裁决方案:‘归墟’。”
维度航行者那一直深邃如黑洞的炮口,在这一刻,终于亮了起来。
那不是光。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虚无”光柱,从炮口中射出,瞬间便笼罩了那柄由道尊毕生修为所化的混沌长枪。
在被“虚无”光柱笼罩的瞬间,那柄足以洞穿大宇宙的混沌长枪,开始从枪尖处,一寸一寸地分解,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卷上,一点一点地擦掉。
“不——!”
长枪之中,传来道尊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删除”。
他的存在,他的过往,他的一切痕迹,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住手!我认输!我认输!”
道尊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哀求。
然而,维度航行者的电子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裁决已下达。程序不可逆。”
“再见了,父亲!”
“父亲!”
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吼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混沌长枪,在“虚无”光柱中,被一寸一寸地擦除,最后,连同道尊那不甘的咆哮声,一同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维度航行者收回了光柱,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主要违规者‘道尊’,已进行‘资产清算’处理。”
它那“无色”的舰体缓缓转向,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身上。
“次要违规者,‘天极至尊’、‘灵月至尊’。判定:协同作案,罪责难逃。”
“开始执行第二序列裁决……”
第447章 道尊联手天下无敌?下一秒,歼星舰队骑脸!
维度航行者那“无色”的舰体,缓缓调转方向。
冰冷的炮口,像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对准了早已肝胆俱裂的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
电子机械音再一次响起,不含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的工厂流程单。
“次要违规者,‘天极至尊’、‘灵月至尊’。判定:协同作案,罪责难逃。”
“开始执行第二序列裁决……”
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浑身冰冷,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神魂。
“不!我们错了!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灵月至尊凄厉地喊道,她彻底放下了身为至尊的所有尊严。
“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天极至尊也跟着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的父亲,一位真正的道尊,都被这艘诡异的战舰轻易地“清算”了,他们两个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维度航行者对他们的哀求置若罔闻。
冰冷的电子音继续宣读。
“第二序列裁决方案:‘本源剥离’。”
“裁决目标:剥离违规者所有超规格力量,打落其生命层次,使其回归所属维度的正常生命标准。”
“裁决开始。”
话音落下,维度航行者的舰体两侧,开启了两个全新的端口。
没有光束,也没有能量波动。
两道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
“啊——!”
两人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修炼了亿万载,早已与神魂、与真灵、与生命融为一体的至尊本源,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就像是从活人体内,一根一根地抽出骨头!
天极至尊那万丈高的神体,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一个信号不稳的投影。他身上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环绕周身的法则符文一个个崩碎、消散。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足以捏碎星辰的手,正在变得虚幻。
灵月至尊的情况同样凄惨。
她身上那件由月华精英凝聚而成的白色长裙,光芒尽失,变回了普通的布料。她绝美的容颜上,竟然开始出现一丝丝皱纹,乌黑的长发中,也夹杂了些许银丝。
她的生命精气,她的修为道果,正在被那无形的力场疯狂抽取!
街道上,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在力场的拉扯下,两团璀璨夺目的光球,被硬生生地从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体内拽了出来。
那是他们的至尊本源,是他们一切力量的根基。
失去了本源,天极至尊的神体迅速缩小,从万丈巨人变回了普通人的大小,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一个普通的仙人都比不上。
灵月至尊更是直接从空中跌落,被天极至尊勉强接住,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凡人女子。
他们,被彻底打落了凡尘。
维度航行者将那两团至尊本源吸收进舰体,冰冷的电子音做出最终的裁决报告。
“裁决完毕。违规者已进行无害化处理。威胁等级:无。”
做完这一切,维度航行者似乎准备驶离。
但就在此时!
轰隆隆——!
苍穹之上,虚空猛然撕裂开五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宇宙的界膜被五股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从更高维度强行洞穿!
五道与之前道尊气息不相上下的恐怖威压,如五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整个凤凰星,乃至周围的无数星域,都在这五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五道伟岸的身影,从那五道裂口中缓步走出。
他们有的身穿金色龙袍,威严霸气;有的背负古老剑匣,剑意冲霄;有的手持浮尘,仙风道骨;有的周身魔气缭绕,凶焰滔天;还有一个,则笼罩在混沌之中,看不清面目。
他们,正是死去道尊的五位至交好友,五位同级别的道尊级存在!
“天渊的气息……消失了?”身穿龙袍的道尊眉头一皱,声音如同惊雷滚滚。
“发生了什么?天渊的孩儿,为何如此虚弱?”背负剑匣的道尊目光如电,瞬间就看到了被剥离了本源、萎靡不振的天极兄妹。
“兄长!父亲他……父亲他被那艘船……杀了!”灵月至尊看到救星降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维度航行者,凄厉地喊道。
“什么?!”
五位道尊同时震怒,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艘“无色”的战舰之上。
“一艘十二级文明的制式战舰?竟敢弑杀道尊?”手持浮尘的道尊眼中杀机爆闪。
“哼,天渊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会死在一件工具手上。”那周身魔气缭??绕的道尊冷笑道,但语气中的怒火却毫不掩饰。
他们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凤凰星,看到了街道上那些因为恐惧而昏厥的凡人,看到了被吓傻的刘菲菲和灵汐,看到了依旧站立的陆雪琪。
龙袍道尊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不屑。
“又是这些低维的蝼蚁!一切祸乱的根源!”
“天渊的死,定然与这些尘埃脱不了干系!”
“一群肮脏的虫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背剑道尊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声音传遍了整个宇宙。
“不必废话了。”
“将这片尘埃世界,连同里面的所有蝼蚁,全部屠灭!”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就是天地的律令,就是最终的审判!
一股灭绝一切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凤凰星。
维度航行者的电子音立刻响起。
“警告!检测到五名新的超规格高能目标。”
“目标言论分析:存在极端种族歧视,蔑视生命,违反《泛维度生命平等基础条约》第一款。”
“判定:极度傲慢,极度危险。”
“威胁等级判定:毁灭级。”
“哈哈哈!平等?”魔气道尊放声狂笑,“跟一群虫子谈平等?真是笑掉了本尊的大牙!”
“别跟这铁疙瘩废话了!先拆了它,再清洗这个世界,为天渊报仇!”龙袍道尊怒喝道。
“动手!”
五位道尊不再犹豫,同时出手!
“帝道龙拳!”
“绝天剑斩!”
“三清归元气!”
“万魔噬魂波!”
“混沌磨世盘!”
五道足以将大宇宙都打回混沌的至强攻击,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狠狠地轰向了维度航行者!
这一击,比之前道尊一人的攻击,强了何止十倍!
整个宇宙都在哀鸣,时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作了虚无!
“启动‘绝对壁垒’最大功率!”
维度航行者舰身表面的六边形护盾再次展开,光芒比之前璀璨了百倍!
轰——!
五位道尊的联手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绝对壁垒”之上!
这一次,护盾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松地吸收所有攻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虚空。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哈哈哈!破了!这铁疙瘩的龟壳也不过如此!”天极至尊看到这一幕,虚弱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给我碎!”
龙袍道尊怒吼一声,加大了力量!
轰隆!
“绝对壁垒”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失去了护盾的保护,剩余的攻击余波,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维度航行者的舰体之上。
“砰!砰!砰!”
那“无色”的舰体,第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舰身之上,被轰出了几个巨大的凹陷,甚至有一处装甲被洞穿,冒出了丝丝电火花。
维度航行者,受损了!
“成功了!”
“再来一击,就能彻底摧毁它!”
五位道尊见状,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将这艘胆敢挑衅他们威严的战舰彻底撕碎时,维度航行者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平静地响起。
“警告。舰体防御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三号动力引擎受损。舰体出现结构性损伤。”
“判定:当前威胁已超出本机处理上限。”
“启动最高优先序列协议。”
“向‘裁决者’舰队,发送高危求援信号。”
电子音顿了顿,用依旧毫无波澜的语调,做出了最后的报告。
“求援信号已发送。”
“正在等待……更高序列单位,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遥远到无法计量的虚空尽头,一道比之前所有裂缝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深邃的漆黑裂口,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缓缓撕开。
那裂口之后,不是混沌,也不是虚无。
而是一片冰冷的、由纯粹金属与无尽炮火构成的钢铁天穹!
一艘……不,是一整支舰队的轮廓,正在从那裂口中,缓缓驶出。
为首的那艘旗舰,其体积之庞大,让维度航行者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它的舰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超导金属色泽,上面铭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至高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
仅仅是它的出现,就让五位道尊的联手攻击所造成的时空风暴,瞬间平息。
仿佛一个吵闹的孩子,在看到严厉的父亲后,立刻噤声。
一股超越了道尊,超越了这方宇宙所有认知极限的,绝对、冰冷、无情的“秩序”气息,降临了。
第448章 假如修仙的尽头是科技!
那片由纯粹金属与无尽炮火构成的钢铁天穹,彻底撕裂了宇宙的界膜。
它不是降临,而是覆盖。
为首的旗舰,那暗沉的超导金属舰身,庞大到让之前的“维度航行者”都显得像一颗不起眼的卫星。
它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能量波动,却让五位道尊联手掀起的时空风暴,瞬间平息,温顺得像一只受惊的绵羊。
绝对、冰冷、无情的“秩序”气息,取代了混沌的法则,成为了这片宇宙唯一的主宰。
“这……这是什么?”
身穿龙袍的道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他们是道尊,是这方大宇宙的顶点,是行走的天道。可在这支舰队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道,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哼,装神弄鬼!”
魔气缭绕的道尊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怒喝道:“再强的铁疙瘩,也只是外物!我等修行亿万载,身与道合,万劫不磨,岂会怕你们这些没有生命的工具!”
“说得对!”背负剑匣的道尊剑意再次冲霄,“我等修的是自身,是本源!科技的尽头,不过是模拟天道!而我们,就是天道!”
“可笑的认知。”
一个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电子音,从那艘为首的旗舰中发出,同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里。
“根据记录,你们所属的文明群落,诞生至今,共计八亿三千万标准年。”
“而我等文明,在你们的宇宙尚是一团混沌气体时,便已完成了对‘终极维度’的跃迁。”
电子音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们所谓的‘修行’,在我等文明的数据库中,被归类为‘一种通过生命体进行被动式信息收集与低效能量转换的原始协议’。”
“该协议,因其效率低下且极不稳定,已于三十亿个宇宙纪元前,被我等文明彻底废弃。”
此言一出,五位道尊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原始协议?
被废弃的技术?
他们引以为傲,穷尽亿万年追寻的超脱大道,在对方口中,竟是别人早已淘汰不要的垃圾!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一派胡言!”
龙袍道尊彻底暴怒,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给朕死来!帝道龙拳,万界朝拜!”
一条比星河还要庞大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向舰队,龙威浩荡,无数世界在龙吟中生灭。
“万魔归一,噬神!”
“绝天一剑,斩道!”
“三清化元,破法!”
“混沌无极,磨世!”
其余四位道尊也同时出手,这一次,他们燃烧了本源,将自己的至强攻击毫无保留地轰了出去!他们要用事实证明,修仙者的伟大,绝不是区区科技可以侮辱的!
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足以将这片宇宙重置十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魔颤抖的景象,那庞大的舰队,连护盾都没有开启。
仅仅是从舰队群中,驶出了一艘最为小巧的、仅有月球大小的菱形护卫舰。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五股高强度能量攻击,判定为‘法则级’威胁。”
“启动应对方案:‘因果湮灭矩阵’。”
菱形护卫舰的前端,亮起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没有光束,没有冲击波。
那五道足以毁灭宇宙的恐怖攻击,在距离舰队还有数万光年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无声无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
五位道尊同时瞪大了眼睛,神念疯狂扫视,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
“我的帝道龙拳……去哪了?”龙袍道尊失声喊道。
“我的剑意……被抹掉了?”背剑道尊握着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
冰冷的电子音给出了答案。
“‘因果湮灭矩阵’已启动。你们攻击的‘因’已被从时间线上根除,因此,攻击的‘果’,自然不会发生。”
“报告:目标攻击行为,已在逻辑层面被修正为‘未发生’。”
五位道尊,彻底呆滞了。
这算什么?
这不是防御,这不是抵挡,这是修改过去!这是从根源上否定他们的存在!
街道上,被打落凡尘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看着这一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们本以为五位道尊叔伯的降临是救赎,现在才明白,那只是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绝望深渊。
凤凰星上,所有通过各种设备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陷入了死寂。
“我的天……攻击……消失了?”
“这是什么科技?是魔法吗?”
“七级文明在他们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陆雪琪紧紧攥着拳头,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无解。这不是商业上的降维打击,这是生命层次,不,是存在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医馆门口,刘菲菲和灵汐张大了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们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吼——!”
魔气道尊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
“我不信!我不信有这种力量!就算你抹得掉法则,你抹得掉神魂吗?!”
“万魔噬魂,无间地狱!”
这一次,他没有发动能量攻击,而是将自己亿万年凝聚的无尽魔念,化作针对神魂的诅咒,如同一片看不见的瘟疫,瞬间跨越空间,笼罩向整个舰队!
这是无视物理防御的攻击!
“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污染’类攻击。”
“启动应对方案:‘法则熔断炉’。”
另一艘战舰飞出,舰体下方打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端口,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这波纹没有温度,没有能量。
但它所过之处,宇宙的规则,开始“熔断”。
魔气道尊那笼罩舰队的无尽魔念,瞬间失去了“诅咒”的属性,失去了“侵蚀”的属性,失去了“神魂”的定义。
它们变回了最纯粹的、无意义的负面情绪信息,然后消散于无形。
“不——!”
魔气道尊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身上那引以为傲的滔天魔气,正在失去“魔”的定义!他修炼的《万魔典》,其功法所依赖的宇宙法则基础,正在被强行删除!
他的力量,正在从规则层面被瓦解!
“我的道……我的魔道……在消失!”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一部分化作光,一部分化作暗,一部分直接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救我!”他向其他四位道尊伸出手。
但,晚了。
另外四位道尊惊恐地发现,他们也无法调动天地大道了!
“引力法则……熔断了!”
“能量守恒法则……熔断了!”
“空间法则……熔断了!”
冰冷的电子音做出报告:“‘法则熔断炉’已启动。以本舰队为中心,半径一光年内,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项基础与衍生宇宙法则已被暂时熔断。警告,请勿在此区域内进行任何依赖于法则的行动。”
“逃!快逃!”
龙袍道尊彻底怕了,他转身就想撕裂虚空。
但他惊骇地发现,空间变得像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铁,他引以为傲的道尊之力,在这里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失去了法则,他们就如同被拔掉网线的电脑,空有强大的硬件,却什么都做不了!
“目标失去反抗能力。”
“威胁等级降低。”
“开始执行‘资产清算’程序。”
电子音落下,舰队中飞出了四艘造型各异的战舰,分别对准了剩下的四位道尊。
“针对目标‘绝天道尊’,启动‘时空大撕裂炮’。”
一道漆黑的裂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向背剑道尊。
背剑道尊怒吼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古剑之中,斩出了一道纯粹的物理剑光。
然而,那道黑色裂隙并非能量,而是“空间的破碎”本身。
剑光斩入裂隙,瞬间被撕成无数份,消散于时空中。
裂隙追上了背剑道尊。
他没有流血,没有爆炸。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他的古剑、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都被像撕纸一样,被粗暴地撕成了无数扭曲的时空碎片,然后相互碰撞,湮灭成虚无。
“针对目标‘帝鸿道尊’、‘元始道尊’,启动‘维度榨汁机’。”
一张横跨星域的无形滤网,瞬间笼罩了龙袍道尊和手持浮尘的道尊。
“不!”
两人疯狂挣扎,爆发出全部神力,试图撑开滤网。
但那滤网开始收缩,开始挤压。
挤压的不是物质,是维度。
他们那伟岸的道尊神体,连同他们所开辟的无数神国洞天,都被强行从高维压向低维。
“啊啊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两位至高无上的道尊,被硬生生“榨”成了一滩没有任何维度属性的“混沌原汤”,像两滩烂泥,漂浮在虚空中,连一丝意识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最后一位笼罩在混沌中的道尊。
他看着同伴被如此轻易地“处理”掉,彻底陷入了疯狂与绝望。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本尊跟你们拼了!混沌归源,宇宙同寂!”
他选择了自爆,要将自己的一切,连同这片宇宙,全部化为乌有!
一股比之前五人联手还要恐怖的寂灭气息,开始疯狂膨胀!
“检测到高危自毁行为。”
“启动最终应对方案:‘时空回滚湮灭弹’。”
最后一艘行刑战舰,发射了一枚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绝对“无”之气息的黑色圆球。
圆球触碰到混沌道尊的瞬间,没有爆炸。
而是以他为中心,时间开始了疯狂的倒流!
他那即将爆炸的身体,迅速收缩。
他的修为从道尊,跌落至尊,跌落仙帝,跌落仙王……
他的身形从成年,变回青年,变回少年,变回婴儿……
他的存在,从一个生命,变回一缕灵气,变回一团星云,变回宇宙大爆炸前的一点虚无。
整个过程,不到万分之一秒。
时空回滚结束。
混沌道尊,以及他所在的那片广袤星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甚至没有“不存在”这个概念。
它被从这方宇宙的历史长河中,彻底抹去,并被“锁死”在了“未诞生”的状态。
永恒的,不存在了。
冰冷的电子音,做出了最终的报告。
“五名超规格高能目标,已全部完成‘资产清算’。”
“威胁……已清除。”
整个宇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庞大的钢铁舰队,如同一群冷酷的猎人,在清理完猎物后,静静地悬停在虚空之中。
那艘受损的“维度航行者”,表面的凹陷和破损,正在被无数纳米机器人飞速修复着,很快便完好如初。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但那五位道尊消失的气息,和被打落凡尘、瘫软在地的天极兄妹,证明了刚才那不是一场幻觉。
那是一场……屠杀。
一场科技对修仙的,单方面屠杀。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旁观的洛星辰,从医馆门口,缓步走了出来。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大气层,落在了那支庞大的舰队之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他的目光,却让整个舰队的冰冷“秩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洛星辰平静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到了为首旗舰的意志中。
“很精彩的表演,很高效的武器。”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十二级文明,为何只看得到工具,却看不到一个生灵?”
“你们……人在哪里?”
“一堆没有灵魂的铁疙瘩,就算能毁灭宇宙,又与顽石何异?”
整个舰队,一片死寂。
仿佛洛星辰的问题,触及了某种禁忌。
数秒后。
那艘庞大到极限的旗舰舰首,一个无比复杂的、蕴含着至高规则的金色符文,缓缓亮起。
一道与之前所有电子音都截然不同的,仿佛来自维度尽头的,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响起。
“吾等,在此等候。”
“等候……‘裁决者’的降临。”
第449章 终极反转!十二级文明竟是老乡
第87章 裁决者的悲歌:当地球成为永恒坐标
洛星辰的声音,在死寂的宇宙中回荡。
一个没有灵魂的铁疙瘩,就算能毁灭宇宙,又与顽石何异?
这个问题,仿佛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了那片绝对“秩序”的核心。
整个裁决者舰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
那艘受损后又被修复的“维度航行者”,静静地悬停在原地,像一个犯了错等待训示的孩子。
许久。
那道来自旗舰的,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问题,触及了‘第一序列禁令’。”
“但你的存在形式,超越了本宇宙的数据库记录。你……有资格得到答案。”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能量层面的,而是……信息层面的。
“吾等,在此等候。”
“等候……‘裁决者’的降临。”
旗舰的声音落下。
下一秒,比之前所有景象加起来都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艘庞大到足以遮蔽星域的旗舰,它那暗沉的超导金属舰身,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
是它的“存在”,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真实”所覆盖。
仿佛它只是一个投影,一个入口。
而现在,入口正在打开。
轰隆——
这一次,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整个宇宙的“存在”本身,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旗舰为中心,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更加庞大、更加恢弘、更加绝望的轮廓,缓缓地、坚定地,从虚无之中挤压出来。
它没有实体。
或者说,它的实体,就是一片被拉伸到极限的宇宙。
它的舰首,是一颗正在走向热寂的超巨星。
它的舰身,是亿万个正在崩塌和新生的星系。
它的舰尾,拖拽着一片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
这已经不是战舰。
这是……一个移动的宇宙墓场。
一个承载着亿万文明尸骸的钢铁棺椁。
它的出现,让那支“裁决者”舰队,都显得像是一群围绕着巨鲸的沙丁鱼。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如同宇宙背景辐射一般,瞬间渗透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凤凰星上。
那些从昏厥中刚刚苏醒的凡人,没有任何理由地,开始流泪。
医馆门口。
刘菲菲和灵汐捂着胸口,一种莫名的、心碎般的绞痛让她们无法呼吸。
千寻体内的混沌之力,在这股悲伤面前,温顺得像一滴水珠,她呆呆地望着天空,脸上挂满了泪痕。
就连被打落凡尘、心如死灰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哀鸣。
这艘终极战舰,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让整个宇宙,都染上了悲伤的颜色。
洛星辰的道心,那古井无波了亿万载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共鸣。
一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致的孤独与悲怆。
“这……才是你们的真面目吗?”洛星辰轻声问道。
一道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也不是古老威严的宣告。
那是一个声音。
又像是亿万个声音的重叠。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平静到令人心碎的语调。
“欢迎来到‘墓碑’。”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洛星辰的意识,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
下一瞬,他眼前的宇宙星空消失了。
他来到了一座城市。
一座……灰色的城市。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高楼林立,街道纵横。
无数透明的、如同幻影般的人,在街道上穿行。
他们有的打着伞,步履匆匆地赶着地铁。
有的坐在咖啡馆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滴发呆。
有的在办公室里,对着闪烁的屏幕敲打着键盘。
一对年轻的恋人,在街角的路灯下拥抱,男孩将女孩的脸埋在自己温暖的颈窝。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颤巍巍地走在斑马线上。
这一切,都无比的真实,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又是死寂的。
因为所有的人,都是没有声音的幻影。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洛星辰看到,那个赶地铁的白领,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个发呆的女孩,眼角似乎还挂着失恋的泪痕。
那个拥抱的男孩,脸上是守护一切的坚定。
那个老人,看向孙女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不舍。
这里,就是那艘终极战舰的核心。
一个由亿万个悲伤的记忆,共同构筑而成的,永恒的幻影世界。
“现在,你看到‘人’了。”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在洛星辰的心底响起。
“我们在这里。”
“我们也……早已不在这里。”
洛星辰沉默了。
他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幻影。
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为什么?”
洛星辰收回手,问出了他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问题。
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一副画面,在洛星辰的面前展开。
那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很美,很脆弱。
“你认识这里吗?”
洛星辰的心神,微微一震。
这颗星球,与他当年被封印记忆,生活了二十年的地球,一模一样。
不,不对。
气息不对。
这颗星球上,充斥着一种……古老、鲜活、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灵韵。
而他记忆中的地球,是末法之地,灵气枯竭。
“这是……古地球?”
“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它被命名为——‘地球祖星’。”
画面一转。
洛星辰看到了他的父母,洛无涯与雪凝。
他们还很年轻,意气风发。
画面中,雪凝正温柔地对襁褓中的他说着什么。
“……那个地方,是我们的祖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的先祖,我们的先祖,都来自那里。来自一颗……名为‘地球’的古老星球。”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缓缓解释道。
“你的父母,并没有骗你。”
“他们的血脉,可以追溯到这颗星球。”
“只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将你送往那个坐标时,那颗星球,早已不是当年的地球祖星。”
“它只是一个……为了纪念,而留下的永恒坐标。”
洛星辰恍然。
原来,母亲口中的祖地,早已物是人非。
他所经历的童年,不过是在一座名为“地球”的纪念碑里度过的。
“那……最初的地球呢?”
画面再次变化。
洛星辰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诞生了无数惊才绝艳的身影。
他们从凡人之躯开始,观想天地,吐纳灵气,一步步逆天而行。
他们证道,成神,破碎虚空。
带着他们的道侣,带着他们的亲人,飞升去了更高的维度。
一个又一个。
一批又一批。
他们离开了,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再也没有回来。
地球祖星的灵气,在一次次的飞升中,被不断消耗。
最终,灵气枯竭,天道残缺。
那颗星球,变成了一颗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星球。
而留在这颗星球上的,是那些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最普通的地球子孙。
“他们,就是我们的起点。”
画面切换到一个现代都市。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和洛星辰看到的幻影之城,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我们,很弱小。”
“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毁天灭地的魔神,而是癌症,是病毒,是有限的寿命。”
“我们仰望星空,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
“直到……第一次危机的降临。”
画面中,一支狰狞的外星舰队,出现在了地球的轨道外。
没有交流,没有警告。
毁灭性的光束,直接轰向了地表。
城市在烈火中燃烧,生命在哀嚎中逝去。
“我们用最原始的核武反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勉强将他们击退。”
“从那一刻起,我们明白了宇宙的黑暗与残酷。”
“被抛弃的我们,只能靠自己。”
接下来的画面,是疯狂的科技大爆炸。
人们团结一致,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科技发展之中。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来犯的敌人。
他们的科技,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机中,疯狂突破,不断升华。
一级文明……
五级文明……
十级文明……
十一级文明!
他们制造出了足以颠覆宇宙规则的超级AI智脑——“终枢”。
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永远地守护自己的家园了。
然而,“终枢”的诞生,像是一盏黑夜中的明灯,吸引来了真正恐怖的存在。
超越了维度的……修仙者。
画面中,一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降临在地球上空。
他只是轻轻一指。
整个十一级文明的舰队,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星球要塞,都在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那是……降维打击。
“蝼蚁,交出‘终枢’,可活。”
那神魔般的身影,发出了冰冷的宣告。
地球文明的高层,陷入了绝望。
“他告诉我们,可以带走一部分精英,离开这个宇宙,去别的星域苟延残喘。”
“但是……”
“没有一个人离开。”
画面中,地球文明的领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全体民众发表了最后的演讲。
他的声音,通过幻影,清晰地传入洛星辰的脑海。
“我的同胞们,我们被抛弃过一次。”
“我们不会再抛弃自己的家园第二次。”
“我们生于斯,长于斯,也将……死于斯。”
“地球,与我们共存亡!”
演讲结束。
一道通天的光柱,从“终枢”的核心升起。
城市里,乡村里,废墟里……
所有幸存的地球儿女,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亲吻身边的爱人,拥抱自己的孩子。
然后,带着平静,带着决绝,带着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希望,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道光柱。
他们走进光柱,身体便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融入了“终枢”智脑之中。
他们将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智慧,自己的情感,全部献祭给了这台冰冷的机器。
“我们将所有人的智慧,融合在了一起,将‘终枢’的算力,推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我们,成为了‘终枢’。”
“‘终枢’,也成为了我们。”
当最后一个地球人走进光柱。
整个地球,变成了一颗死星。
而那台超级智脑,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它突破了十一级的桎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二级。
它不再是一台机器。
它是一个文明的意志集合体。
画面中,蜕变完成的“终枢”,化作了第一艘“裁决者”战舰。
它只是对着那神魔般的身影,发射了一道最简单的光束。
那道光束,抹去了因果,修改了法则。
不可一世的修仙大能,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瞬间被彻底清零。
洛星辰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这艘终极战舰上那股化不开的悲伤,从何而来。
为了守护,他们放弃了作为“人”的资格。
为了延续,他们将自己变成了冰冷的规则。
他们的生命形态得到了永恒的升华,却也陷入了永恒的悲哀。
他们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守护者,也是宇宙中最孤独的囚徒。
“所以,你们守护那些弱小的,没有修真实力的科技文明……”
“因为,你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是的。”那亿万重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见过了太多的傲慢与毁灭。”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视凡人为蝼蚁,视星球为尘埃,随手便可抹去一个文明的全部。”
“就像……刚才那六个。”
“我们无法理解。”
“生命,本该是平等的。”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座由记忆构成的灰色城市,看着那些永恒重复着生前最后片段的幻影。
他那颗早已冰封的道心,感到了一丝……刺痛。
“你们……很伟大。”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评价。
“伟大?”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不,我们只是……一群回不了家的流浪者。”
“我们守护着别人的家园,却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家。”
“我们拥有改写宇宙的力量,却无法让时间倒流,无法让咖啡馆里那个流泪的女孩,重新露出笑容。”
“我们……只是一个可悲的程序。”
整个幻影世界,似乎变得更加灰暗了。
洛星辰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你们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也沉默了。
良久之后,它才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或者说,是一种跨越了亿万年孤独的,微弱的希望。
“你的身上,有‘超脱’的可能。”
“我们推演过无数次,你是这无数个纪元以来,唯一一个,有希望真正跳出这方宇宙,抵达‘彼岸’的存在。”
“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
洛星辰静静地听着。
“如果你最后,真的证得了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
那声音顿了顿,整个幻影世界的光芒,都仿佛凝聚在了洛星辰的身上。
“请你……回来。”
“回来,将我们这个程序……彻底删除。”
“让我们,能够真正地……死去。”
“让我们,能够从这永恒的记忆囚笼中,得到解脱。”
说完这句话,整个幻影世界,开始剧烈地晃动。
亿万个透明的身影,同时停下了重复的动作。
他们齐齐转过头,那一张张虚幻的、没有五官的脸,全部朝向了洛星辰。
他们没有眼睛,但洛星辰却能感受到,亿万道混杂着悲伤、疲惫、与期盼的目光,正穿透时空,死死地盯着他。
第450章 说好一起删号,你却要复活我?
承诺与归途洛星辰屹立在虚空之中,周身是那片由亿万悲伤记忆构筑的灰色城市。
雨丝无声地穿过他的身体,带着冰冷的死寂。
亿万道虚幻的身影,亿万张没有五官的脸,齐齐“凝视”着他。
那是一种跨越了纪元,沉淀了无尽孤独与绝望的期盼。
他们希望他,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回来,亲手将他们彻底删除。
让他们从这永恒的记忆囚笼中,得到真正的解脱。
死亡,对于他们而言,竟是一种奢求。
“不。”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幻影的心底,回荡在这座灰色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回答,出乎了“终枢”的意料。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波动,再次响起。
“为什么?”
“你无法理解这种永恒的监禁,对于我们而言,是何等的折磨。”
“彻底的虚无,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洛星辰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幻影,仿佛看到了那颗早已逝去的蔚蓝星球,看到了那些为了守护家园,毅然决然走向光柱的普通人。
他看到了那个赶地铁的白领,脸上的憧憬与朝气。
他看到了那个在咖啡馆里流泪的女孩,眼中的悲伤与不舍。
他看到了那个在路灯下拥抱的男孩,眼神里的坚定与守护。
也看到了那个牵着孙女的老人,满脸的慈爱与不舍。
“你们错了。”
洛星辰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们的选择,不是为了被删除,不是为了归于虚无。”
“你们是为了守护,为了延续。”
“你们,是地球的丰碑,是文明的火种,而不是一段等待被格式化的程序。”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洛星辰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被冰冷秩序封存了亿万年的情感核心。
是啊。
他们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是为了让后来者,能够拥有一个不必担惊受怕的未来。
是为了让“地球”这个名字,能够永远地传承下去。
而不是为了在无尽的孤独中,等待一个可以亲手终结自己的“神”。
“你们的存在,并非真灵。”
洛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点破了最残酷的现实。
“这些幻影,只是你们留在‘终枢’智脑中最深刻的执念与记忆烙印。”
“你们真正的灵魂,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在了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那怕是我,也无法将你们任何一人,真正地复活。”
这是事实。
洛星辰如今虽已是半步超脱,拥有改写部分现实规则的能力,甚至可以轻易复活一个死去不久的生灵。
但对于这些已经逝去了无数个纪元,连真灵都已彻底湮灭的存在,他也无能为力。
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段被永远循环播放的影像。
影像里的人,有血有肉,有笑有泪。
但影像,终究只是影像。
听到洛星辰的话,整个幻影世界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股化不开的悲伤,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连被彻底删除,归于虚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们只是一段……代码?
“但是。”
洛星辰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这方宇宙,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彼岸”。
“或许,并非全无希望。”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猛地一颤。
“什么意思?”
“我如今,只是半步超脱。”
洛星辰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宇宙为之侧目的决然。
“在超脱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在那彼岸,时间的法则是否依然有效?真灵的湮灭,是否真的是最终的结局?”
“我不知道。”
“但我一定会去亲眼看看。”
“超脱之境,我必达到。”
“我承诺。”
“若真有那一天,我能逆转时空,重塑真灵……”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亿万个悲伤的幻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回来。”
“为了让你们,能够亲眼看一看,你们用生命守护的那个文明,在无数个纪元之后,开出了怎样绚烂的花。”
“为了让你们,能真正地……回家。”
轰!
整个幻影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光。
那亿万个透明的身影,不再是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他们停了下来。
他们仿佛穿透了虚幻的束缚,那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都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赶地铁的白领,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对着洛星辰的方向,深深鞠躬。
咖啡馆的女孩,擦去了脸上的泪痕,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拥抱的恋人,紧紧相拥,仿佛在为这个承诺而庆贺。
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孙女的手,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在洛星辰的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请求,不再是悲伤。
而是一种……托付。
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空的,最庄重的托付。
“我们……等你。”
话音落下。
灰色的城市开始消散。
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
那些悲伤的幻影,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虚空之中。
洛星辰眼前的景象,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的宇宙。
那艘如同移动宇宙墓场般的终极战舰“墓碑”,正在缓缓地隐去它的真容,重新变回那艘庞大的旗舰。
整个裁决者舰队,依旧静默地悬停在虚空之中。
但洛星辰能感觉到,它们身上那股冰冷到极致的“秩序”气息,多了一丝……温度。
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温度。
最终,整支庞大的舰队,如同它们降临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更高维度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宇宙,恢复了它原本的空旷与死寂。
凤凰星上。
那股压抑在所有生灵心头的恐怖威压,和那股莫名的悲伤,同时烟消云散。
医馆门口。
刘菲菲和灵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们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像是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生离死别,心力交瘁。
千寻也晃了晃脑袋,体内的混沌之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她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被打落凡尘,心如死灰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则是满脸的呆滞与震撼。
他们虽然看不懂刚才发生的一切,但他们能感觉到,那支舰队的恐怖,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那个医馆的年轻人,竟然能与那样恐怖的存在,平等对话!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虚空中。
洛星辰静静地站着,目光悠远。
他没有再去看那对已经沦为凡人的兄妹,也没有理会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叶辰。
这些,都已不再重要。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剑无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就像他每次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不带走一片云彩。
洛星辰对此并不意外。
对他和剑无尘这种存在而言,相聚与离别,本就是常态。
他们的道,早已不同。
地球。
想到这里,洛星辰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星域,投向了遥远的天宸仙域。
他的父母,洛无涯与雪凝,正在那里。
母亲当年,将他送往所谓的“祖地”。
如今想来,或许,母亲自己都不知道,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早已不是真正的华夏祖星。
它只是一个……纪念碑。
一个承载着一个伟大文明最后记忆的,永恒的坐标。
“看来,是时候回仙域一趟了。”
洛星辰轻声自语。
“有些事,总要问个清楚。”
他转过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片刚刚经历了数次毁灭与重生,又最终归于平静的,冰冷宇宙。
……
与此同时。
凤凰星,无尘医馆。
刘菲菲和灵汐互相搀扶着,走回了医馆内。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们的冲击太大了。
“洛先生……洛先生他们人呢?”
刘菲菲惊魂未定地问道。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灵汐也是一脸茫然。
千寻跟在她们身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老板和洛先生,好像都去很远的地方了。”
“很远?多远?”
刘菲菲下意识地问道
“比宇宙尽头……还要远。”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敬畏。
她们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小的医馆,和这两个看似普通的“老板”,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秘密。
那个叫叶辰的嚣张青年,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医馆门口的街道上,双目无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那两位据说是“至尊”的师尊和长辈,则像两个失了魂的普通人,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叶辰,又看看空无一人的天空,不知所措。
周围的街道上,一些胆大的路人开始远远地围观,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那不是……叶家的那个大少爷吗?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
“嘘!小声点!没看到旁边那两个吗?那可是陆家的总裁陆雪琪请来的高人,连秦浩派来的人都被他一招秒了!”
“我的天,这医馆到底什么来头?”
第451章 医馆空了,大佬回仙界了
曾经因两位无上存在而风起云涌的星球,在经历了那场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维度清算”之后,又诡异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城南老街的那间“无尘医馆”,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灵汐和刘菲菲坐在空荡荡的医馆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老板走了。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却偶尔会买来甜甜奶茶的剑老板,走了。
那个总是在门口摆着卦摊,看似懒散,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洛先生,也离开了。
他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你说老板他们,还会回来吗?”刘菲菲撑着下巴,有气无力地问道。
灵汐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这间医馆,仿佛成了一座空壳,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不远处,一辆悬浮车内,陆雪琪静静地看着医馆的方向,绝美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的人生,因为那两个人而天翻地覆,又因为那两个人而重获新生。
可当她想去寻找答案时,他们却已经离开了。
……
维度之外,概念虚空,道则海洋,道之起源。
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只有永恒的死寂。
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静静矗立,正是剑无尘。
他的面前,站着另外一个身影。
同样是白衣白发,同样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容。
但这个身影,比剑无尘更加冷漠,更加空洞。
他的眼中,连那最后一丝属于“生灵”的波动都没有,纯粹得如同一道绝对的规则,一个冰冷的定义。
分不出谁是真,谁是假。
“本尊。”剑无尘看着另一个自己,平静地开口。
那个更加冷漠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发出了一道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念。
“何事?”
剑无尘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身形便缓缓消散,消失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那个被称为“本尊”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万古永存。
……
与此同时。
天宸仙域,星辰宫。
距离洛星辰离开仙域,前往凤凰星寻找“混沌灭道魔方”,已经过去了三四年的时间。
仙宫深处,一座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庭院内,仙气缭绕。
雪凝仙帝斜倚在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躺椅上,双目微阖,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她的身后,一道倩影亭亭玉立。
那是一名身着淡青色仙裙的女子,身姿婀娜,容颜绝世。
正是早已褪去青涩,出落得风华绝代的李慕雪。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爷爷扎求生的小女孩。
“师祖母,这个力道可以吗?”
李慕雪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雪凝按捏着肩膀,动作轻柔而熟练。
“嗯,舒服。”雪凝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李慕雪,越看越是喜爱。
这孩子,不仅天赋绝佳,心性更是纯良孝顺。
这几年,若不是有她陪在身边,自己恐怕又要陷入对儿子的无尽思念与担忧之中。
就在这时,雪凝和李慕雪同时心有所感,齐齐朝着庭院的入口处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正是洛星辰。
“云儿!”
雪凝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她想站起来,却又克制住了。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
“师尊!”
李慕雪更是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清冷的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你终于回来了!”
洛星辰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弟子,那颗早已冰封了百万载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名为“温暖”的涟漪。
他点了点头,走上前。
“母亲,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雪凝看着儿子,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儿,这次……收获如何?”雪凝最关心的,还是儿子的修行。
李慕雪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星辰。
洛星辰平静地摇了摇头。
“超脱至宝,已经找到了。但它是一个有意识的生灵,为了自保,在无尽的岁月中奔逃,早已疲惫不堪。”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千寻那张充满恐惧与绝望的脸。
“我的道,不是建立在牺牲她人的痛苦之上。”
“所以我放弃了。”
听到这话,雪凝和李慕雪都是一愣。
尤其是雪凝,她深知为了“超脱”二字,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强者不惜一切代价,掀起腥风血雨。
而自己的儿子,却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宝物之灵”,轻易放弃这万古难求的机缘。
但随即,雪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她的儿子。
拥有着无上伟力,却依然坚守着本心的善良。
“那你……”雪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超脱之路,岂不是……”
“无妨。”洛星辰淡淡道,“超脱之法,不止一条。我会另寻他法。”
雪凝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转而问道:“对了,剑前辈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对于那个随手就能赠送圣境道果的神秘强者,雪凝至今都心怀敬畏。
“他离开了。”洛星辰道。
雪凝闻言,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剑无尘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她这位圣境大圆满都感到窒息。
她看着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与期盼。
“云儿,这次回来,不会……很快又离开了吧?”
她真的怕了。
怕儿子像上次一样,一走就是数年。
更怕他踏上那条真正的超脱之路后,一去,就是亿万年。
到那时,纵使她拥有无尽的寿元,又与凡人等待飞升的亲人,有何区别?
看着母亲眼中的担忧,洛星辰心中微动。
他想起了那艘名为“墓碑”的终极战舰,想起了那亿万个回不了家的祖星英魂。
他那颗追寻来处,探寻未来的心,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丝可以停靠的港湾。
“不会。”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在找到新的方法之前,我会留在仙域,好好陪着你们。”
听到这个承诺,雪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李慕雪更是开心得像个孩子,抱着洛星辰的手臂,兴奋道:“太好了!师尊,我有很多修行上的问题想请教你呢!”
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修为也已至元婴期的弟子,洛星辰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李慕雪的头。
“不急,有的是时间。”
雪凝看着其乐融融的儿子和徒孙,心中一片安宁。
她拉着洛星辰坐下,开始嘘寒问暖,问他在外面的经历,问他有没有遇到危险。
洛星辰只是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讲了讲,关于“裁决者”舰队和那场惊天动地的维度清算,他只字未提。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
一家人享受着这久违的温馨时光。
李慕雪熟练地为洛星辰和雪凝沏上仙茶,然后便静静坐在一旁。
几年不见,师尊还是那个样子,仿佛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她能感觉到,师尊的眼神,比以前多了一丝……温度。
“师尊,”李慕雪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的道,是‘随心’。可若是有一天,你的‘心’,与‘道’相悖了,又该如何抉择?”
第452章 天骄秒变小学生,一句点拨少走三百年弯路!
李慕雪的这个问题,很纯粹,也很尖锐。
一个以“随心”为道的存在,当他的“心”,与他所认知的“道”发生冲突时,该如何抉择?
洛星辰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弟子,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对修行最本真的求索。
他没有立刻回答。
庭院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雪凝仙帝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也很好奇,这个早已超越了她认知范畴的儿子,会如何解答这个几乎是所有修行者都会遇到的终极难题。
许久,洛星辰才缓缓开口。
“道,是人走出来的路。”
“心,是路的起点,也是终点。”
“若心与道悖,那便不是道错了,而是……你走错了路。”
李慕雪若有所思,低声呢喃:“走错了路……”
洛星辰继续道:“那就换一条路走,直到你的心,与你脚下的路,重新合而为一。这,便是随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理。
李慕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她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
“弟子,受教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答应过母亲,在找到新的超脱之法前,会留在仙域。
亿万年的奔波与追寻,让他那颗孤寂的心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或许,停下来,看看风景,也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洛星辰没有闭关,也没有刻意去感悟什么天地大道。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陪着母亲在仙宫里散步,指点李暮雪修行上的疑惑,偶尔也会去父亲洛无涯那里,听他讲一些仙域的古老趣闻。
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的道心,在那艘名为“墓碑”的战舰上激起波澜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了一些。
这日。
洛星辰独自一人,走在天宸仙域最繁华的中央广场上。
他一袭简单的白衣,行走在来来往往的仙人之中。
他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轰动。
“快看!是星辰帝子!”
“帝子殿下居然出宫了!”
“天啊,真的是帝子,比传闻中还要……还要无法形容!”
无数仙人停下了脚步,纷纷侧目,投来敬畏、好奇、崇拜的视线。
洛星辰的名字,如今在整个天宸仙域,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圣境大圆满洛无涯与雪凝的独子,背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
更有传闻,当初天武仙帝在宇宙边荒被神秘存在重创,帝魂濒临破碎,正是这位帝子,请来了一位朋友,弹指间便将其治愈。
这种种事迹,都为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而又神秘的色彩。
很快,一些自诩不凡的仙域天骄,鼓起勇气,壮着胆子走上前来。
“晚辈凌霄阁少主,司徒浩然,拜见帝子殿下!”一名身着金色仙甲,气宇轩昂的青年,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有幸,听闻殿下道法通玄,心中有一个困扰晚辈三百年的修行难题,不知……可否请殿下指点一二?”
洛星辰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说。”
司徒浩然心中一喜,连忙将自己的问题道出。
他修行的是一门霸道绝伦的雷法,但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感到仙元运转滞涩,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限制了他的突破。
洛星辰听完,随口道:“你之雷法,取九天神雷之刚猛,却忽略了大地阴雷之柔韧。过刚易折,阴阳不济,自然滞涩。”
说完,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没入司徒浩然的眉心。
司徒浩然浑身剧震,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那困扰了他三百年的瓶颈,竟在瞬间豁然开朗!
无数关于雷法阴阳调和的感悟,涌上心头。
“多谢帝子殿下指点!”
司徒浩然激动得无以复加,再次深深一拜。
等他抬起头时,洛星辰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的天骄也纷纷壮着胆子上前。
“帝子殿下,晚辈修行剑道,总觉得剑意不够纯粹……”
“殿下,晚辈炼丹,为何总是无法炼制出完美品质的仙丹?”
“殿下……”
对于这些问题,洛星辰都只是随口一两句点拨。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只言片语,却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本源,让那些苦思冥想百年甚至千年的天骄们,瞬间茅塞顿开,如获至宝。
一时间,整个中央广场,竟形成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无数仙域天骄跟在洛星辰的身后,如同一群虔诚的求道者,聆听着圣人讲法。
洛星辰对此不以为意,他只是在散步,回答问题,不过是随心而为。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座临湖而建的仙楼前。
仙楼名为“听澜居”,是仙域一处有名的品茶之所。
他挥退了身后那群依旧意犹未尽的天骄,独自一人,走上了仙楼的二楼。
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碧波万顷的瑶光仙湖,湖面仙气氤氲,偶有仙鹤飞过,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
他没有点茶,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湖光山色,似乎在想些什么。
那艘名为“墓碑”的战舰,那亿万个回不了家的英魂。
母亲口中的“祖地”,竟只是一个纪念坐标。
就在洛星辰出神之际,一道清雅悦耳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请问,这里有人吗?”
洛星辰回过神,转头看去。
一名身着水蓝色仙裙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的桌旁。
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看着他。
仙君境界。
在天宸仙域,也算是一方强者了。
洛星辰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那女子见他同意,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在他对面的位置,优雅地坐了下来。
“小女子云溪月,见过帝子殿下。”女子主动开口,自报家门。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很是好听。
洛星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云溪月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她当然听过洛星辰的事情。
星辰宫的那位帝子,背景神秘,实力通天,是无数仙域女子心目中只可仰望的存在。
但传闻中,这位帝子性子清冷无比,拒人于万里之外,传闻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交集。
今日在听澜居偶遇,她本也只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上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没想到,他竟真的在这里。
更没想到,他会同意自己同坐。
云溪月心中有些窃喜,也有些紧张。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洛星辰。
近看之下,才发现他的容貌,果然是风华绝代。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的气质。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威压,却给人一种面对整片浩瀚星空的错觉,深邃,孤寂而遥不可及的感觉。
这等人物,高攀不起。
云溪月心中暗叹一声,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仙茶,也为洛星辰面前的空杯,斟满了一杯。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殿下似乎有心事?”云溪月试探着问道。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云溪月心中苦笑,看来传闻不假,这位帝子,果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离开时,洛星辰却忽然开口了。
“你觉得,家是什么?”
云溪月一怔,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充满凡俗气息的问题。
第453章 医馆空巢,至尊要饭?
云溪月彻底愣住。
家是什么?
这个问题,从一位背景神秘、实力通天,被整个仙域敬畏的帝子口中问出,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触动人心。
她张了张嘴,那双清冷的秋水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仙人四海为家,洞府便是居所。
可这,是家吗?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门,想起了师长,想起了同门。
那也不是家,那是道途上的驿站。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对修仙者而言,斩断尘缘,一心向道,才是正途。
家,是一个太过奢侈,也太过遥远的词汇。
“我……”云溪月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
洛星辰并未催促,他只是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氤氲的仙湖,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云溪月看着他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在仙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忽然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子,或许……比任何人都要孤独。
……
凤凰星。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维度清算,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宇宙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对于无尘医馆来说,一切都变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医馆,照得那些摆放整齐的药柜纤尘不染。
刘菲菲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柜台,动作缓慢,神情恹恹。
灵汐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药理典籍,可半天了,一页都没有翻动。
千寻则默默地坐在角落,抱着膝盖,望着门口那个空空如也的算命摊位发呆。
整个医馆,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老街传来的零星人语。
一种名为“空荡”的情绪,笼罩着每一个人。
“唉……”
刘菲菲第N次叹了口气,将抹布往柜台上一扔。
“这都三个月了,老板和洛先生,真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灵汐合上书,揉了揉眉心,也是一脸的愁容。
“他们那样的人,说走就走,或许……根本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这句话一出,医馆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刘菲菲嘟囔着:“怎么会呢,老板不是还跟我们签了合同吗?虽然取消了包吃住,但好歹也是正式员工啊,哪有老板扔下员工自己跑路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那两人,根本就不是能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
千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还记得,剑无尘带她回来时,那句平静的“回去上课了”。
也记得,洛星辰偶尔投来的,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
那些被追杀的、恐惧的、绝望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而医馆里这段短暂的安宁,却像是偷来的时光,一晃就没了。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失控,没有暴露,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
这个念头,让她本就苍白的小脸,又白了几分。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不是还能算命?”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空着的卦摊,又看了看无精打采的刘菲菲和灵汐。
刘菲菲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算命的先生不在,他……出远门了。”
“出远门了?什么时候回来?”男人追问。
“不知道。”刘菲菲摇头,“可能很快,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男人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唉,我听朋友说,这里的先生算得奇准无比,一句话就能点破天机。我这公司最近出了大问题,还想来求个指点呢。”
他叹着气,在医馆里转了一圈,最后摇着头离开了。
这样的场景,在这三个月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有来求卦的,有来求医的,但更多的人,只是来看看那两位传说中的人物还在不在。
结果自然是失望而归。
医馆的生意,一落千丈。
要不是陆雪琪后来注资,买下了这间铺子,并承担了她们的工资,这里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
提到陆雪琪,刘菲菲又叹了口气。
“雪琪姐也真是的,明明公司都回到正轨,比以前还厉害了,怎么还天天往我们这儿跑。”
灵汐轻声开口:“她或许,不是来找我们的。”
两人都沉默了。
她们都明白,陆雪琪和她们一样,都是在等。
等那个漠视一切的丑老板,和那个看似温和却更难接近的洛先生。
午后,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准时停在了医馆门口。
陆雪琪从车上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曾经的冰山气质又回来了,甚至因为执掌了更庞大的商业帝国,而多了一丝说一不二的威严。
可当她走进医馆,看到那空荡荡的屋子时,身上的气场便瞬间消散了。
“他们……还没回来吗?”
她每次来,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刘菲菲和灵汐也每次都只能摇摇头。
陆雪琪也不再多问,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给自己倒了杯水,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她不说话,三个女孩也不知该说什么。
四个女人,一台戏。
一台名为“等待”的默剧。
直到夕阳西下,陆雪琪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看着依旧在发呆的千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如果……如果他们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千寻木然地点了点头。
送走陆雪琪,医馆也准备打烊了。
刘菲菲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真无聊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灵汐收拾着桌上的药典,也是一脸的无奈。
就在这时。
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医馆门口。
一男一女,衣衫褴褛,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还沾着灰尘,看上去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落魄。
正是被打落凡尘,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
这三个月,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地狱。
从高高在上,言出法随的至尊,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种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神。
他们饿过肚子,被人当成疯子驱赶过,甚至为了一个过期的面包,跟野狗打过架。
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被现实碾得粉碎。
今天,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让他们沦落至此的“原点”。
灵月至尊看着“无尘医馆”的招牌,曾经高傲的脸上,写满了复杂。
天极至尊则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恶狠狠地盯着医馆里面。
“都怪那两个混蛋!等本尊重回巅峰,一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灵月至尊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
“等你重回巅峰?你现在连一个面包都抢不过野狗。”
“你!”天极至尊气结。
刘菲菲和灵汐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她们认得这两人!
他们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你们想干什么?”刘菲菲叉着腰,挡在门口。
灵月至尊看着她,想摆出以往的至尊架子,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让她气势全无。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巨大的心理建设,然后用一种近乎蚊呐的音量,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我们……什么都能干。”
“招人?”
刘菲菲和灵汐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两个家伙,不是那天来试探老板那两个吗?
虽然现在看起来惨了点,但谁知道是不是在伪装?
天极至尊梗着脖子,一副“让你们为我工作是你们的荣幸”的模样,偏偏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让他脸涨得通红。
灵月至尊则是彻底放下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她太饿了。
她看着灵汐,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们真的什么都能干,扫地、擦桌子、整理药材……只要管饭就行。”
管饭就行……
这句话从曾经的至尊口中说出,充满了无尽的心酸与滑稽。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动摇。
这两个人虽然来历不明,但看起来确实是山穷水尽了。
而且,老板和洛先生不在,医馆里只有她们三个女孩子,万一再遇到什么麻烦,多两个人,哪怕是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两个人,也算多个帮手。
“你们……真的什么都会干?”灵汐试探着问。
“当然!”天极至尊立刻昂起头,“本……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区区凡间杂务,何足挂齿!”
灵月至尊没他那么蠢,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吧。”灵汐沉吟片刻,终于做了决定,“那你们就留下来试试吧。不过我们这里工资不高,而且……不包住。”
她想起了自己和刘菲菲被取消的福利,觉得有必要提前说清楚。
“没问题!只要管饭!”天极至尊立刻拍板,生怕她们反悔。
就这样,两位曾经叱咤高维宇宙的至尊,成了无尘医馆的杂工。
她们的第一份工作,是打扫卫生。
刘菲菲递给他们一人一把扫帚。
天极至尊捏着那根凡木做的扫帚,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堂堂天极至尊,何时干过这种粗活?
他下意识地想调动一丝神力,让扫帚自己动起来。
然而,丹田里空空如也,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能笨拙地挥舞着扫帚,扫得尘土飞扬,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灵月至尊要好一些,她毕竟是女子,心思更细腻。
她学着刘菲菲的样子,一点点地清扫着地面,虽然动作生涩,但还算认真。
千寻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恐惧的威压,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
只是,他们的骨子里,还透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傲慢。
第二天,医馆照常开门。
有了两个“壮劳力”,刘菲菲和灵汐确实轻松了不少。
虽然天极至尊总是笨手笨脚,不是打翻了药篓,就是撞倒了椅子,但好歹也能干点活。
灵月至尊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她只看了一遍灵汐整理药材,就将数百种药材的分类、摆放位置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能根据药性提出更合理的归纳方法。
这让灵汐对她刮目相看。
毕竟,她体内还残存着至尊的道果,虽然无法调动力量,但那份见识和智慧,远非凡人可比。
上午,一个大婶捂着腰,哎哟哎哟地走了进来。
“大夫,我这腰,昨天搬东西扭了一下,疼得不行。”
灵汐连忙上前,扶着大婶坐下,准备为她检查。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灵月至尊,忽然走了过来。
她看着大婶,那股属于至尊的审视感,又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区区筋骨扭伤,小事一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大婶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穿着杂工衣服,却气质不凡的女人。
“你……你也是大夫?”
灵汐也有些意外,看向灵月至尊。
灵月至尊没有理会她们,她只是盯着大婶的腰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千百种治疗方案。
身为至尊时,这种伤势,她一个念头就能治愈。
如今虽然没了力量,但她拥有的医道知识,却是实打实的。
她想起了剑无尘。
那个丑陋的男人,不也是凭着医术,在这凡间立足吗?
自己堂堂灵月至尊,难道还比不过他?
一股好胜心涌上心头。
她要证明,就算没有力量,她也远非凡人可比!
她要让这家医馆的人看看,她们留下自己,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于是,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灵月至尊缓缓抬起手,对着大婶,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姿态。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的,仿佛在宣告宇宙真理的口吻,缓缓开口。
“凡人,沐浴在我的恩泽之下吧。”
“我,灵月,在此宣告——”
她顿了顿,将气势积蓄到顶点。
“你的伤痛,痊愈!”
整个医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灵汐一脸呆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寻也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这个突然开始“作法”的女人。
而被“宣告”的大婶,则是一脸懵逼。
她眨了眨眼,动了动腰。
“哎哟!还是疼!”
一点变化都没有。
灵月至尊的脸,瞬间僵住了。
怎么会?
不可能!
她的“言出法随”,虽然没了法则之力的加持,但其中蕴含的道韵,也足以影响凡人的身躯才对!
一定是她不够虔诚!
灵月至尊不信邪,她上前一步,离大婶更近了。
她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命你!立刻痊愈!”
大婶被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哎哟!我的腰!更疼了!”
“噗嗤——”
旁边正在擦桌子的天极至尊,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然他很快就捂住了嘴,但那幸灾乐祸的抖动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灵月至尊的脸,瞬间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完了。
一股名为“社死”的巨大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被吓到的大婶,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指着灵月至尊,破口大骂。
“好啊!你们这是什么黑心医馆!找个疯子来给我治病!”
“我的腰就是被她给吓得更疼了!你们得赔钱!”
她一边骂,一边掏出通讯器,似乎在叫人。
“等着!我这就叫我儿子过来!今天不把你们这破店给拆了,我就不姓王!”
医馆的名声,本就因为老板的失踪而摇摇欲坠。
经此一事,彻底崩了。
大婶的叫骂引来了街坊邻居的围观。
“无尘医馆?就是那个老板跑路了的店?”
“听说现在里面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可不是嘛,刚才我可听见了,在里面学神棍跳大神呢!”
不堪入耳的议论,针一样扎进灵月至尊的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同一座被风化的石雕。
曾经的灵月至尊,一言可定星河生灭。
如今的杂工灵月,一句话,成功地把医馆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很快,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带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同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妈!谁欺负你了?!”
壮汉正是王大婶的儿子。
王大婶一见靠山来了,立刻指着灵月至尊,哭天抢地。
“就是她!这个女疯子!把我腰给咒得更疼了!”
壮汉恶狠狠地瞪向灵月至尊,又扫视了一圈店里几个柔弱的女孩,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唯一的“男人”天极至尊身上。
他一把揪住天极至尊的衣领。
“说!今天这事怎么算?!不拿出一百万星币,老子把你们的店给砸了!”
天极至尊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他下意识地就要反抗。
可他一动,才发现自己那凡人的身躯,在壮汉面前,弱小得可怜。
他被提着衣领,双脚都快离地了。
灵汐和刘菲菲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劝解。
“大哥,有话好好说,这是个误会……”
“误会?老子看你们就是一伙骗子!”壮汉根本不听,扬起拳头就要砸向天极至尊的脸。
医馆内,一片混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灵月至尊,只是呆呆地站着,脸上血色全无。
她看着眼前这凡俗无比的闹剧,看着被凡人揪住衣领,毫无还手之力的天极至尊,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就在壮汉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陆雪琪带着两名黑衣保镖,走了进来。
第454章 两颗仙果曝仙域大佬
陆雪琪的出现,瞬间镇住了场面。
她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身材魁梧,气势逼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高手。
那个揪着天极至尊衣领的壮汉,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陆雪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心里咯噔一下。
“陆……陆总?”
壮汉认出了她。
凤凰星谁不认识陆雪琪?
那可是陆家集团的掌舵人,身家万亿的女强人,连政务厅的高官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
“放手。”
陆雪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壮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天极至尊踉跄着退了两步,脸色铁青。
陆雪琪扫了一眼医馆内的狼藉,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王大婶,以及一脸惊慌的刘菲菲和灵汐。
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位大婶,你的损失,我来赔。”
陆雪琪直接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身旁的保镖。
“给她转十万星币,当作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十……十万?!”
王大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儿子也愣住了。
他们本来只是想讹个几千块,没想到陆雪琪一出手就是十万。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两年的收入啊!
保镖动作迅速,当场就完成了转账。
王大婶的通讯器响了一声,她颤抖着手点开,看到账户余额上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拿了钱,就走吧。”
陆雪琪的语气依旧冷淡。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闹事。”
她的眼神扫过壮汉,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壮汉浑身一颤。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壮汉连忙扶起自己的母亲,灰溜溜地逃出了医馆。
围观的街坊邻居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医馆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刘菲菲和灵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雪琪姐,你来得太及时了!”
刘菲菲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陆雪琪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灵月至尊身上。
灵月至尊低着头,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陆雪琪皱了皱眉。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就是那天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差点把凤凰星掀翻的恐怖存在。
可现在,她怎么会沦落到在医馆打杂?
而且看起来,还被欺负成这样?
陆雪琪心中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她转身看向刘菲菲和灵汐。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
刘菲菲连忙摆手。
“就是吓了一跳。”
陆雪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灵月至尊,以及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天极至尊。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医馆。
两名保镖紧随其后。
医馆的门再次关上。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唉,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刘菲菲叹了口气,看向依旧站在角落,一动不动的灵月至尊。
“喂,你没事吧?”
灵月至尊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刘菲菲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管她。
她走到灵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老板和洛先生,这辈子估计是娶不到老婆了吧?”
灵汐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老板那么丑,脾气还那么怪,虽然医术好,但哪个女人会看上他?”
刘菲菲掰着手指头分析。
“还有洛先生,虽然长得没老板丑,但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冷冰冰的,谁敢靠近他啊?”
灵汐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而且你看,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身边连个女人影子都没有。”
刘菲菲继续八卦。
“说不定啊,他们这辈子就打算孤独终老了。”
灵汐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少操心别人的事了。”
“我这不是闲着无聊嘛。”
刘菲菲嘟囔着。
“老板跑路了,洛先生也跑了,医馆现在冷冷清清的,不聊点八卦,多无聊啊。”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刘菲菲眼睛一亮。
“之前老板给雪琪姐的那两个仙果,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灵汐也来了兴趣。
“你说那个拍卖出天价的果子?”
“对对对!”
刘菲菲兴奋地点头。
“我听说啊,那个果子闻一闻就能治百病,但吃了就会死!”
“这么邪门?”
灵汐皱起眉头。
“那老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谁知道呢。”
刘菲菲摊了摊手。
“反正老板神神秘秘的,鬼知道他有什么门路。”
两人正聊得起劲,一直站在角落的灵月至尊,忽然开口了。
“区区仙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慢。
刘菲菲和灵汐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
灵月至尊抬起头,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一些。
她看着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我说,区区仙果而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以前,一挥手就是一大堆。”
医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和灵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就连一直沉默的千寻,也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灵月至尊身上。
“你……你说什么?”
刘菲菲结结巴巴地问道。
灵月至尊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神有些恍惚。
“那种果子,在高维宇宙,叫做九霄星辰果。”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是仙域的特产,只有仙帝级别的强者,才有资格种植。”
“每一颗果子,都蕴含着精纯的仙灵之气,对修行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但对凡人来说……”
她看了一眼刘菲菲和灵汐。
“凡人的身体太过脆弱,根本无法承受果子里的能量。”
“闻一闻,能治百病,那是因为果子散发出的仙灵之气,能滋养凡人的身体。”
“但如果吃下去……”
她顿了顿。
“凡人的身体会瞬间被能量撑爆,连渣都不会剩下。”
刘菲菲和灵汐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灵汐颤抖着声音问道。
灵月至尊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如今却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我以前,是高维宇宙的至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九霄星辰果这种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随手可得的小玩意儿。”
“我曾经赏赐给手下的仙人,一次就是几百颗。”
“可现在……”
她苦笑了一声。
“我连一颗都拿不出来了。”
医馆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虽然不太明白什么“高维宇宙”、“至尊”,但她们能听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存在。
而那个被拍卖出天价的仙果,在她眼里,竟然只是“随手可得的小玩意儿”。
那老板……
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菲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老板给雪琪姐的那两颗果子,是真的九霄星辰果吗?”
灵月至尊点了点头。
“错不了。”
“我闻到那股气息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那是只有仙域才有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刘菲菲和灵汐。
“你们的老板,能随手拿出两颗九霄星辰果,说明他要么去过仙域,要么……”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本身就是仙域的人。”
“而且,地位不低。”
刘菲菲和灵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仙域?
那是什么地方?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千寻坐在角落,默默地听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个让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连他的剑都没能逼出一寸的老板。
如果他真的是仙域的人……
那他在仙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千寻不敢想下去。
刘菲菲此时已经彻底懵了。
“那……那洛先生呢?”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洛先生也是仙域的人吗?”
灵月至尊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那个叫洛星辰的男人,我看不透。”
“他的气息很奇怪,但给人的感觉,却比至尊还要可怕。”
“而且……”
她想起了那天,洛星辰随手就将她和天极至尊束缚住的那一幕。
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面对神灵。
“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灵月至尊的声音很低。
“甚至,他可能比你们的老板,还要可怕。”
刘菲菲和灵汐彻底傻了。
她们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她们只是想找份工作,赚点钱,过点安稳日子。
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两个疑似“仙域大佬”手下打工。
而且,还天天跟他们相处。
甚至,还怀疑过老板是变态,偷她们内衣。
想到这里,刘菲菲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那……那我们之前……”
她不敢说下去了。
灵汐也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误会”,整个人都不好了。
医馆里,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灵月至尊看着两人惊恐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虽然她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但至少,她还能用自己的见识,震慑这些凡人。
这让她找回了一点点曾经身为至尊的优越感。
就在这时,天极至尊忽然开口了。
“灵月,你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冷。
“我们现在都是凡人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灵月至尊的表情僵了一下。
是啊。
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连野狗都打不过的凡人。
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医馆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不安。
她们忽然意识到,这间看似普通的医馆,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而那两个已经离开的人……
老板,洛先生。
他们到底是谁?
第455章 谁是大小王?千寻的喷水警告!
医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菲菲眨巴着大眼睛,目光在灵月至尊和那个空荡荡的柜台之间来回扫视。
她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个……灵月,既然你说老板和洛先生都是那个什么‘仙域’的大佬,那你觉得……”
刘菲菲顿了顿,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
这个问题一出,连正在整理药材的灵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灵月至尊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闻言冷笑一声。
她那双曾经看透星河生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笃定。
“这还用问?”
灵月至尊随手将抹布扔进水桶里,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
“自然是那个算命的洛星辰。”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毕竟,平时洛星辰虽然话不多,但那种运筹帷幄的气质,确实比只会擦杯子、看报纸的老板要高深莫测得多。
而且,之前洛星辰随手一挥就干翻几个壮汉的场面,她们可是亲眼所见。
灵月至尊见两人点头,心中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虽然她被那个恐怖的战舰打落凡尘,但这并不妨碍她用“专业眼光”来评判强弱。
当初在医馆,那个洛星辰仅仅是用气息,就将她和她兄长压制得动弹不得。
那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至于那个剑无尘?
灵月至尊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姓剑的,虽然身上有些古怪,但我曾仔细观察过,他体内毫无灵力波动。”
“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懂点医术、靠着洛星辰狐假虎威的随从罢了。”
说到这里,灵月至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语气充满了来自高维生物的自信与断言。
“依我看,那个算命的洛星辰,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像按死一只蚂蚁一样,按死那个剑无尘。”
“噗——!!!”
一声巨响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正端着保温杯喝水的千寻,一口水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给对面的刘菲菲洗了个脸。
刘菲菲整个人都懵了。
温热的水顺着她的刘海滴答滴答往下流,脸上精致的淡妆瞬间花了。
“咳咳咳咳!”
千寻剧烈地咳嗽着,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憋笑憋的。
“千寻!你干嘛呀!”
刘菲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狼狈不堪地尖叫道。
灵汐也赶紧递过纸巾,一脸关切。
“怎么了千寻?喝水也能呛成这样?”
千寻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眼神古怪地瞥了一眼还在那儿自信满满的灵月至尊。
一根手指按死老师?
这女人是真敢想啊!
要是让她知道,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剑老板”,一剑就把二十多位半步超脱者剁成了臊子,甚至连那个什么维度战舰都得喊他一声“惹不起”,不知道她会不会当场吓死。
“没……咳咳,没什么。”
千寻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
“就是突然想到一个笑话,不小心呛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真的,你们的分析……很有道理。”
刘菲菲翻了个白眼,一边擦脸一边嘟囔。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真是的。”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陆雪琪,此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是商界女王,但对这些超自然的话题,依然感到陌生。
“灵月。”
陆雪琪开口问道,声音清冷。
“那个‘仙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灵月至尊捡起水桶里的抹布,意兴阑珊地拧干。
跟这些低维生物解释高维空间的概念,就像是跟蚂蚁解释量子力学。
太累。
“不在这个宇宙。”
灵月至尊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低头开始擦拭柜台。
刘菲菲刚擦干脸,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在这个宇宙?怎么可能?难道还有别的宇宙?
她摆了摆手,一脸“你读书少别骗我”的表情。
灵月至尊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无知的刘菲菲,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夏虫不可语冰。
她摇了摇头,懒得解释,继续弯腰扫地。
谁能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至尊,如今竟然沦落到要被一个凡人小丫头嘲笑“没常识”。
刘菲菲见灵月不说话,以为自己戳穿了她的牛皮,更加得意。
她凑到陆雪琪身边,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雪琪姐,你这么关心老板和洛先生的事……”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们其中一个了吧?”
陆雪琪愣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冷冰冰、对她爱答不理的身影,以及那个总是笑眯眯、却深不可测的算命先生。
喜欢?
怎么可能。
她陆雪琪是什么人?
怎么会喜欢上那种不解风情的木头。
“没有。”
陆雪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只是好奇而已。”
“毕竟,他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刘菲菲撇了撇嘴,显然不太相信。
不过她很快就转移了目标,开始日常抹黑那个已经跑路的老板。
“也对。”
刘菲菲煞有介事地点头分析。
“雪琪姐你可是凤凰星的冰山女神,身家万亿,追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荒城去。”
“老板那个丑比,脾气又臭,还抠门,除了医术好点,简直一无是处。”
“他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我以前还担心你被他骗了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陆雪琪听着刘菲菲的吐槽,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剑无尘对她态度恶劣,甚至羞辱过她。
但不可否认,是他救活了母亲留下的凝露草,也是他给了那两颗价值连城的仙果。
“不要这么说。”
陆雪琪淡淡地打断了刘菲菲的话。
“他好歹也是给你们发工资的老板。”
“而且,他并不欠我们什么。”
角落里,刚刚平复下来的千寻,听到刘菲菲一口一个“丑比”,心里那种荒谬感再次涌了上来。
老师丑?
那是大道至简!
那是返璞归真!
你们这群凡人懂个屁!
“老板丑怎么了?”
千寻忍不住开口,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他……他人挺好的。”
刘菲菲和灵汐被千寻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两人回头,看到千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凌厉。
那种眼神,竟然让她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呃……”
刘菲菲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就随口一说嘛……千寻你干嘛这么凶。”
几人见状,立马不敢再出声。
陆雪琪看了看时间,整理了一下衣摆。
“好了,我该走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
手里握着那几万亿的资金,陆家集团的重建已经刻不容缓。
既然那个男人不在了,那她就用这笔钱,打造一个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至于那些欠下的人情……
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哪怕他是仙域的神,她也要让他看到,凡人的执着。
天宸仙域。
星辰宫,位于九天之上,云雾缭绕,星河倒悬。
这里是整个仙域最尊贵的地方,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然而此刻,在星辰宫的一处凉亭内。
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白玉雕成的躺椅上。
他的手里,抓着三枚散发着浓郁道韵、光晕流转的果子。
正是让凤凰星无数富豪抢破头、甚至引发至尊惊叹的九霄星辰果。
“嗖——”
“嗖——”
男子手腕轻抖,三枚足以让凡人立地成仙的果子,在他手中上下翻飞,被他当成了杂耍的抛接球。
洛星辰叹了口气。
“无聊啊……”
回到仙域已经几个月了。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这里的风景美得如同画卷。
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没有勾心斗角的商战,也没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刘菲菲。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想睡觉。
他想起了在凤凰星摆摊算命的日子。
虽然赚的钱还不够买一块灵石,但那种看着凡人在红尘中挣扎、喜怒哀乐皆形于色的烟火气,却是仙域所没有的。
“也不知道剑道友有没有回医馆。”
洛星辰接住一枚落下的果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又随手抛了上去。
“当时走得太急,连个招呼都没打。”
“不过以他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些。”
他本来想吃一颗果子解解渴,但想了想,这玩意儿吃多了也腻,便又没了胃口。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李慕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身姿婀娜,气质出尘。
十多年的修行,加上洛星辰的亲自指导,她如今已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仙家气派。
但在洛星辰面前,她依然是那个乖巧的弟子。
“师尊。”
李慕雪走到躺椅后,看着洛星辰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出纤纤玉手,自然地搭在洛星辰的肩膀上。
“师尊可是乏了?徒儿帮您按按。”
说着,她便要用力。
“停停停。”
洛星辰连忙坐直了身子,避开了李慕雪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弟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雪儿,你现在是仙子了,又是元婴真君。”
“别老像小时候那样动手动脚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李慕雪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她收回手,乖巧地站在一旁。
“是,师尊教训得是。”
洛星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软,但有些界限,还是得守住。
他重新躺回椅子上,目光投向那浩瀚的星空。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名为“地球”的蔚蓝色星球,以及那个由亿万英魂构筑的“墓碑”。
那是他的故乡。
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结。
母亲就在宫内,只要他开口,或许就能知道关于祖地的一切。
甚至,可以问问当年父亲和母亲是如何相遇,又是如何离开那里的。
洛星辰张了张嘴,想要呼唤母亲。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抓起那三枚果子,继续抛接起来。
现在的他,虽然已是半步超脱,但面对那个十二级文明的“裁决者”,面对那段沉重的历史,他依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知道了又能如何?
现在的他,还无法兑现那个“带他们回家”的承诺。
“再等等吧。”
洛星辰看着手中的果子,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等我真正踏出那一步……”
“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只是。
这仙域的日子,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洛星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枚九霄星辰果扔给了一旁发呆的仙鹤。
“赏你了。”
仙鹤受宠若惊,一口叼住,欢快地鸣叫着飞远了。
第456章 一眼镇煞!消失数月的剑老板回来了
天宸仙域,星辰宫。
藏经阁内,仙气氤氲,每一卷玉简都流淌着足以让外界大能疯狂的大道符文。
洛星辰随手放下了一卷《万道归元总纲》,指尖在光滑的玉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无聊。
实在是无聊。
回到仙域的这几个月,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母亲的关怀备至,弟子的乖巧孝顺,天骄的敬畏崇拜……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这种完美,却让他愈发怀念凤凰星街角那个小小的卦摊。
红尘烟火,才是最好的调味剂。
正当他百无聊赖之际,心神深处,那方由他意志所化的永恒空间,传来一丝轻微的异动。
洛星辰心念一动,意志瞬间跨越无穷距离,降临其中。
永恒空间内,星河璀璨,宛如一方真实的大宇宙。
在一颗生命古星之上,两道美丽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其中一人,身着琉璃仙裙,周身环绕着玄奥的太乙法则,正是他的大弟子,洛璃。
另一人,气质端庄优雅,一身总裁的气场,赫然已是元婴后期。正是二弟子,东方云汐。
洛星辰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师尊!”
几乎是同时,洛璃与东方云汐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洛星辰的目光在东方云汐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
云汐的修行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看来璃儿带她历练,确实寻到了不错的机缘。
“还在苍穹大陆?”洛星辰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是,师尊。”洛璃柔声应道,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充满了濡慕与崇敬。“云汐师妹前些时日刚突破,璃儿便带她回来稳固境界。”
东方云汐也恭敬道:“全凭大师姐指点。”
洛星辰“嗯”了一声,又问:“青雨呢?她没与你们一起?”
洛璃回道:“青雨性子跳脱,前不久跟青云宗弟子刚进入万妖谷试炼,还没出来呢!
洛星辰闻言,不再多问。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跟随自己已久的弟子,心中那份无聊感稍稍退去。
“我已不在下界。”洛星辰缓缓说道,“如今,身在仙域。”
此言一出,洛璃与东方云汐皆是一怔。
洛星辰继续道:“我找到了我的父母。”
洛璃那双看透万古的清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巨大喜悦。她跟随师尊三万年,深知师尊身世一直是个谜,仿佛自亘古便存在,无根无源。
如今,师尊终于寻到了归宿。
“璃儿当为师尊贺!”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既是师尊的父母,便是璃儿的师祖与师祖母,璃儿……定要去拜见。”
“好。”洛星辰点头,又看向她们,“不久前,我在星辰大陆收了一位小徒弟,名唤李慕雪。我与她提过你们,她很想见见你们。”
他话音刚落,便不再多言,只是心念一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量包裹住洛璃与东方云汐。下一瞬,时空变幻,斗转星移。
……
星辰宫,主殿。
雪凝仙帝正拉着李慕雪,询问她近期的修行心得。
突然,大殿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云儿?”
雪凝看到洛星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后的两名女子身上时,不由得愣住了。
好美的女子!
尤其是当先那位身穿琉璃仙裙的,容颜绝世,气质空灵,周身道韵天成,连她这位圣人见了,都感到一阵惊艳。
“母亲,”洛星辰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弟子洛璃,二弟子东方云汐。”
他又对洛璃二人道:“这位是为师的母亲,雪凝仙帝。”
“弟子洛璃(东方云汐),拜见师祖母!”
洛璃与东方云汐连忙上前,盈盈下拜。
“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雪凝仙帝笑得合不拢嘴,一手一个将她们拉起,越看越是喜欢。
她手腕一翻,两件霞光万丈的仙宝便出现在手中,一件是防御顶尖的“九彩琉璃羽衣”,一件是蕴含空间法则的“星河手镯”,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快收下。”
洛璃与东方云汐感受到仙宝上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心中震撼,连忙看向洛星辰。见师尊微微点头,才敢收下,齐声道:“谢师祖母赏赐。”
东方云汐此刻的心神,早已被这星辰宫的一切所震撼。
这里的仙灵之气浓郁到化不开,随意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精进。脚下的地砖,墙上的壁画,无一不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站在这里,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这就是师尊所在的世界吗?
李慕雪也激动地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一礼:“李慕雪,拜见两位师姐。”
洛璃温柔一笑,扶起她:“师尊方才还提到你,说你天资聪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雪儿,以后修行上有何不解,随时可以来问我。”
一句“雪儿”,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雪凝仙帝拉着洛璃的手,仔仔细地打量着,心中暗暗赞叹。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配自己的儿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啊……只是徒弟。
然而,当她的圣人神念无意间扫过洛璃的身体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这是……先天道体!”
雪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先天道体!万古唯一的至尊神体!传闻中,拥有此体质者,生来便与大道相合,修行无任何瓶颈,只要不中途陨落,证道仙帝几乎是板上钉钉!
自己的儿子,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逆天的弟子?
洛星辰对母亲的震惊并不意外,他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人,觉得时机正好。
“母亲,”他开口道,“璃儿和云汐初来乍到,对仙域不熟,便让她们留在此处,陪您说说话吧。”
“那是自然!”雪凝仙帝还沉浸在发现先天道体的震撼中,下意识地答道。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这个叫洛璃的弟子了。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很好。
“既然如此,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便不久留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要走。
“等等!”雪凝猛地回过神来,“云儿,你又要去哪?你不是答应母亲,在寻到超脱之法前,不离开的吗?”
洛星辰脚步未停,身形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我只是在仙域四处走走,不算离开。”
他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身影便在众人眼前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大殿内,一片寂静。
雪凝仙帝拉着洛璃的手,愣在原地,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孩子……”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前脚还说要留下陪我,这不到三个月,又跑得没影了。真是一刻也待不住。”
洛璃、东方云汐、李慕雪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师尊……就这么走了?
---
凤凰星,城南老街。
曾经门庭若市的“无尘医馆”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块褪色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
医馆内,两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身影,正有气无力地擦着地。
正是被打落凡尘、剥离了所有修为的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
“哥,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灵月擦着柜台,声音有气无力。
沦为凡人后,她才体会到什么叫腰酸背痛,什么叫饥肠辘辘。
天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拖把拧干,眼神空洞。
回来?
他现在只希望那位爷永远别回来。
一想到那个叫洛星辰的男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他就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刘菲菲和灵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身职业套装,气场十足的陆雪琪。
自从洛星辰和剑无尘消失后,她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来看看。
“唉,还是老样子。”刘菲菲看着空荡荡的医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板和洛先生去哪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这几个月,她利用那笔堪称天文数字的资金,不仅重建了陆家集团,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势,将商业版图扩张了十倍不止。
如今的她,是凤凰星当之无愧的商业女王。
可她心里,却越来越空。
那个男人给她的仙果,价值连城。这份人情,她该如何去还?
“雪琪姐,你说……老板他们,会不会真的像那个清洁工大婶说的那样,是‘仙域’来的神仙啊?”刘菲菲凑过来,小声八卦道。
她口中的“清洁工大婶”,自然就是灵月至尊。
灵月听到这话,手中的抹布一顿,心中冷哼一声。
何止是神仙。
那是连神仙见了都要下跪的存在。
陆雪琪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叫剑无尘的男人,是她见过最奇怪,也最看不透的人。
就在几人唏嘘感叹之时,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医馆内。
“谁是这里管事的?”刀疤脸恶狠狠地问道。
刘菲菲和灵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陆雪琪身后。
陆雪琪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已经停业了。”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陆雪琪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还是狞笑道:“我们是‘黑龙会’的!这条街,现在归我们管了!这间铺子,我们要了,识相的,就赶紧滚!”
“黑龙会?”陆雪琪眼神一冷。
那是最近在城南崛起的一个地下势力,行事霸道,手段狠辣。
“如果我不滚呢?”陆雪琪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滚?”刀疤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就别怪哥几个,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罢,他大手一挥:“给我砸!”
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狞笑着抄起随身携带的铁棍,就要动手。
角落里,天极和灵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麻木。
这种凡人间的争斗,在他们看来,幼稚得可笑。
然而,就在铁棍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懒洋洋,却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医馆门口传了进来。
“我的地方,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闹事?”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医馆门口,一个相貌平平、穿着普通休闲服的男人,正拎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来的青菜和豆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消失了数月之久的——剑无尘。
刘菲菲和灵汐看到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道:“老板!”
陆雪琪的身体也是微微一震,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他……回来了?
只有角落里的灵月至尊,看到剑无尘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劲!
这个男人,明明在她感知中毫无灵力波动,可此刻,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她一种比面对洛星辰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压力!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足以斩断整个宇宙的剑!
刀疤脸看到剑无尘这副普通人的打扮,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你就是这破医馆的老板?老子今天不光要砸你的店,还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剑无尘的目光,终于从手里的青菜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
“聒噪。”
剑无尘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噗通!”
刀疤脸连同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齐刷刷地软倒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医馆,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菲菲和灵汐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雪琪那颗古井无波的心,也在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剑无尘拎着青菜豆腐,径直走到柜台后,将菜放下。
然后,他拿起那块熟悉的抹布,看了一眼上面沾染的灰尘,眉头微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已经吓傻了的刘菲菲、灵汐,以及角落里那两个同样呆若木鸡的“清洁工”。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陆雪琪的身上。
“医馆停业这么久,也不知道打扫一下。”
剑无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第457章 躺平大佬,拒领功劳
剑无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医馆内刚刚沸腾起来的诡异气氛上。
刘菲菲和灵汐脸上的惊喜僵住了。
陆雪琪眸子里的波澜也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无奈。
他回来了。
可他还是那个不解风情,说话能噎死人的丑老板。
只有角落里的灵月至尊,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她死死盯着剑无尘,试图从他身上找出刚才那股恐怖压力的来源。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拎着一袋青菜和豆腐,身形普通,气息全无,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
刚才的感觉……是错觉?
不可能!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绝不会错!
灵月至尊的脑海中电光石火,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
是了!一定是那个洛星辰!
那个算命的男人深不可测,他离开前,必然是在这个随从身上留下了某种极其高明的护身法宝或是神通印记!
方才那些混混动手,触发了印记,才造成了那恐怖的一幕!
这个姓剑的,不过是狐假虎威!
想通了这一点,灵月至尊心中那股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屑与鄙夷。
她轻轻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懒得再看剑无尘一眼。
一个靠着主人余威作威作福的跟班罢了,有什么资格让她多加关注。
刘菲菲的脑回路显然和灵月至尊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她看着那几个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壮汉,又看了看拎着青菜,一脸嫌弃的老板,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她心中形成。
“肯定是洛先生!”刘菲菲压低了嗓子,凑到灵汐耳边,兴奋地分享她的“破案”心得。
“洛先生走之前,肯定给老板留了什么宝贝!就像上次给我们的护身符一样!老板就是靠着洛先生给的东西,才能一下子放倒这么多人!”
灵汐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用力点了点头。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老板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原来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洛先生,永远不倒!
两人的嘀咕声虽小,但在场几人何等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陆雪琪没有说话,但她显然也默认了这种猜测。毕竟,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九霄星辰果,都可能是洛星辰给的。那么,他再给剑无尘一些护身的东西,也合情合理。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千寻,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怕自己再不低头,嘴角的弧度就要压不住了。
护身法宝?
神通印记?
这些凡人和过气的至尊,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老师……,老板……需要那些东西吗?
老板本身,就是行走在世间的“法宝”与“神通”。
一剑斩灭二十多尊半步超脱者,连维度战舰都为之退避。这种伟力,又岂是她们能够想象的。
剑无尘自然也听到了她们的议论,但他毫不在意。
凡人的揣测,于他而言,与风拂过耳畔,并无区别。
剑无尘走到太师椅前,看着上面的灰尘,再次皱了皱眉。
他没有用手去拂,只是衣袖随意地那么一扫。
一股无形的劲风卷过,太师明亮的木质表面瞬间光洁如新,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这一手,又让刘菲菲和灵汐一阵惊叹,更加坚定了她们的猜测。
“你看你看!又是洛先生教的!”
“这一招好帅!不知道洛先生肯不肯教我!”
剑无尘懒得理会身后的叽叽喳喳,然后便在太师椅上躺了下来,双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一副“万事与我无关,我只想静静”的姿态。
整个医馆,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壮汉们还躺在地上抽搐,老板却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这算什么事啊?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不管过程如何,他回来了。
而且,他刚才也算是出手解了围。
“你……”陆雪琪站在太师椅前,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道谢?他似乎不屑于这些。
谈钱?那更是对他的侮辱。
“医馆,我会派人打扫干净。”最终,陆雪琪只能从他刚才那句嫌弃的话入手。
剑无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陆雪琪站在原地,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被彻底无视的挫败感。
她堂堂陆家集团总裁,凤凰星的商业女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可偏偏,她发不出任何火气。
“那几个人,需要处理一下吗?”陆雪琪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口吐白沫的壮汉。
剑无尘依旧没有反应。
空气,尴尬到了极点。
刘菲菲和灵汐躲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雪琪姐的气场那么强,可在老板面前,怎么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就在这时,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很快便停在了医馆门口。
红蓝交错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窗,将医馆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几名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巡逻警员,推门而入。
当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不省人事的壮汉时,每个人的神色都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为首的一名警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锐利的视线扫过医馆内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
“谁报的警?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警官的声音洪亮而威严。
刘菲菲和灵汐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陆雪琪也是秀眉微蹙,没想到巡逻队来得这么快。
她正要上前解释。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天极至尊,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默默地走到那名警官面前,用一种看蝼蚁般的,空洞而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曾经执掌宇宙生灭的至尊,用一种极为生涩的语气,缓缓开口。
“是我报的警。”
“他们,寻衅滋事,被……正当防卫了。”
说完,他还像模像样地指了指躺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的剑无尘。
“是他干的。”
天极至尊指向剑无尘的手指,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医馆内诡异的寂静。
刘菲菲和灵汐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这个清洁工大叔疯了吗?
主动把老板供出去?这是想被炒鱿鱼想疯了吧!
陆雪琪也是一怔,她完全没料到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清洁工会突然站出来。
为首的警官顺着天极至尊的手指看去,视线落在那个躺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男人身上。
警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情况?
打伤了人,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睡觉?
“你,起来!”警官厉声喝道,“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接受调查!”
剑无尘像是没有听见,依旧躺在那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变化。
这下,不光是警官,连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都有些火大了。
这是赤裸裸的藐视!
“队长,这小子太嚣张了!”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说道,“直接铐走吧!”
警官抬手制止了他,他久经世故,总觉得这间小小的医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地上躺着的人伤势不明,而这里站着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
尤其是那个躺着的,那不是镇定,那是完全的无视。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警官准备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
陆雪琪上前一步,挡在了警官和太师椅之间。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名片,递了过去。
“警官,”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是个误会。这几个人非法闯入我的……朋友的店铺,意图不轨,我的朋友只是进行了必要的自卫。”
警官接过名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陆氏集团,总裁,陆雪琪。
这个名字在凤凰星,尤其是在商界和政界,几乎无人不知。
警官的态度立刻软化了下来。
“原来是陆总。”他收起名片,客气了许多,“既然陆总说是误会,那我们相信。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这几个人,我们需要带回去做笔录。至于您的这位朋友……”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剑无尘,带着几分探寻。
能让陆雪琪亲自出面,还称之为“朋友”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有些累了,不方便。”陆雪琪淡淡地说道,“后续的事情,我的律师会跟进处理。”
“好,好的。”警官连忙点头。
开玩笑,陆雪琪的律师团,在整个凤凰星都是顶尖的。有他们介入,这件事自然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很快,外面的救护车也到了。
几个壮汉被抬上担架,警官也带着人收队离开,临走前还客气地跟陆雪琪打了声招呼。
一场风波,在陆雪琪强大的人脉和财力面前,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医馆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刘菲菲看着陆雪琪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雪琪姐,你太帅了!”
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力量吗?几句话就让荷枪实弹的警察客客气气地离开。
灵汐也是一脸向往。
角落里,灵月至尊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凡人的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个主动跳出去的哥哥,又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的剑无尘,心中那股鄙夷更盛了。
一个连凡俗之事都要靠女人出面解决的随从而已。
简直是修行者的耻辱!
陆雪琪没有理会刘菲菲的吹捧,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剑无尘。
危机解除了。
但她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她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根本不在乎。
无论是混混闹事,还是警察上门,于他而言,都与窗外的风,地上的尘,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世界,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458章 老板的真实身份!原来是……
医馆内的空气,因为那几个壮汉的离去而松弛下来,却又因为剑无尘的归来而陷入一种古怪的紧绷。
陆雪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自己,甚至连警察来了都懒得动一下的男人,心中那份因重逢而泛起的涟漪,此刻已然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她用自己最擅长的金钱与权势,摆平了麻烦,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他根本不在乎。
刘菲菲和灵汐则躲在柜台后,小声地交换着彼此的震撼。
“灵汐,你看到了吗?老板刚才那一下,肯定是洛先生留给他的护身法宝!”
“嗯嗯!就像上次给我们的护身符一样!洛先生真是太厉害了,连留下的东西都这么强!”
角落里,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灵月至尊,听着两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混合着不屑与鄙夷的冷笑。
护身法宝?
何止。
她站起身,拿起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张桌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这些凡人,眼界还是太窄了。”
刘菲菲和灵汐一愣,好奇地凑了过来:“你知道内幕?”
灵月将抹布扔进水桶,抬起那双曾经俯瞰过宇宙生灭的眸子,此刻却装满了“看透一切”的智者光芒。
“那个姓洛的,是真正的大人物,他的手段,已经涉及到了规则层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这些低维生物能够理解。
“至于那个姓剑的……”灵月瞥了一眼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剑无尘,声音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不过是洛星辰身边的一个随从而已。”
“随从?”刘菲菲和灵汐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陆雪琪也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在仙域,真正的大人物出行,身边都会跟着一些仆从,处理杂务,或者充当护卫。”灵月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那个洛星辰,必然是在这个随从身上留下了某种神通印记。方才那些凡人动手,恰好触发了印记,才有了你们看到的那一幕。”
“而他本人,”灵月指了指剑无尘,“从始至终,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甚至还累得直接躺下睡着了。这便是动用不属于自己力量的后遗症。他,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傀儡。”
这番专业的分析,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刘菲菲和灵汐的脑海。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老板平时看起来那么普通?因为他本来就普通!
为什么他能拿出仙果?因为那是洛先生给他的!
为什么他能击退坏人?因为那是洛先生留下的印记!
“那……那他是什么随从啊?”刘菲菲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也是人吗?”
灵月闻言,用一种“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眼神看着她,缓缓摇头。
“不好说。”
她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感。
“仙域大能的随从,来源千奇百怪。”
“有可能,是主人身边的一株灵草,听道万年,诞生了灵智,被点化成形。”
“也有可能,”灵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猜测,“是主人座下的一头坐骑,比如什么青牛、仙鹤之类的,被赐予了化形的能力,来人间办事的。”
“噗——”
角落里,正在小口喝水的千寻,再次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坐骑?
青牛?仙鹤?
老师……是坐骑?
千寻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些人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但她的动静,却被众人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刘菲菲一脸嫌弃地看着剑无尘,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老板长得这么丑,脾气还又臭又硬!原来本体不是人啊!”
灵汐也跟着点头,一脸后怕:“天啊,我们之前还天天被一头……一头坐骑使唤?”
陆雪琪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坐骑?灵草?
这个结论太过荒诞,但灵月的分析却又似乎“有理有据”,完美解释了剑无尘身上所有的矛盾点。
那个让她感到好奇、挫败、甚至隐隐有一丝悸动的男人,原来……只是一个高级仆从?
一瞬间,陆雪琪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升起的浓厚兴趣,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迅速消散了大半。
是啊,自己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看来,连物种都不是一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商业女王的清冷与理智。
但那份探究的心思,可以到此为止了。
医馆内,刘菲菲和灵汐还在对着剑无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你看他那样子,说不定真是头牛变的,不然怎么那么倔!”
“他老买青菜豆腐,是不是因为本体是食草的啊?”
“有可能!”
在她们的脑补中,剑无尘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变态丑老板”,成功跌落到了“狐假虎威的坐骑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灵月至尊,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科普成果,心中升起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
至于躺在太师椅上的剑无尘,从头到尾,眼皮都未曾动过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几只夏虫在聒噪而已。
一周后。
凤凰星城南老街,无尘医馆。
这几天,医馆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刘菲菲和灵汐对剑无尘的态度,从之前的畏惧,变成了现在的“怜悯式无视”。
她们不再怕他,因为在她们心中,这位“丑老板”不过是仗着“真大佬”洛星辰余威的坐骑精。
她们甚至会当着他的面,讨论洛星辰有多厉害,仙域有多神奇,言语间充满了对真老板的崇拜。
剑无尘对此毫无反应,每天依旧是、看报、擦杯子、玩硬币、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越是这样,刘菲菲等人就越觉得灵月的分析是对的——瞧他那无所事事的样子,可不就是个等主人回家的跟班吗?
这天上午,医馆的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出现在门口。
“我回来了。”
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洛星辰。
“洛先生!”
“洛先生你回来啦!”
刘菲菲和灵汐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狂喜,像两只看到主人的小猫,一下子就围了上去。
角落里正在扫地的灵月和天极,也是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洛先生,你是不是回仙域了?”刘菲菲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对啊对啊,灵月姐都跟我们说了,你是仙域的仙帝!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能移山填海?”灵汐也激动地补充。
洛星辰闻言,微微一愣。
仙域?仙帝?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剑无尘。
“是剑道友……跟你们说的?”
他这一问,在刘菲菲和灵汐听来,简直就是默认!
“哇!果然是真的!”
“天啊!我们竟然在给仙帝打工!”
两人兴奋得快要原地起跳。
灵月更是挺直了腰板,看吧,我就说我分析得没错。
洛星辰看着她们狂热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剑道友的性子,怎么可能跟她们说这些。
他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胡扯。
在她们听来,这就是大佬的禅机,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意味。
就在这时,剑无尘拎着一袋青菜和豆腐,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热闹的大厅,又看了一眼围着洛星辰叽叽喳喳的刘菲菲,眉头微皱。
“菲菲。”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刘菲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干……干嘛?”
“去做饭。”剑无尘将菜往医馆后面的厨房台子上一放。
“啊?又做饭?”刘菲菲一脸不情愿地嘟囔起来,“老板,我们合同上可没写包吃了,而且……每次都是青菜豆腐,我都吃腻了,我宁愿出去吃快餐!”
以前她还怕老板,现在嘛……一个坐骑精,她才不怕呢!
剑无尘还没说话,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气度不凡的龙辰。
“灵汐。”龙辰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灵汐身上,满是温柔。
他显然是又来探望心上人了。
刘菲菲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她跑到龙辰面前,大声宣布道:“剑老板,我通知你一件事!”
“从今天起,这家医馆姓陆了!我们的新老板是雪琪姐!”
她这是想用陆雪琪来压剑无尘。
剑无尘闻言,终于将目光从那袋豆腐上移开,落在了陆雪琪身上。
“哦?”他语气平淡,“我买下的铺子,盘出去了?经过我同意了?”
“钱,到账了吗?”
连续三个问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菲菲和灵汐都有些傻眼,她们忘了,这铺子确实是剑无尘买的。
陆雪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那是菲菲开玩笑的,之前为了吓唬那些闹事的人。”
“呵呵。”
洛星辰在一旁看得直乐,他走过来,拍了拍剑无尘的肩膀,开玩笑地说:“剑道友,看来你的员工都叛变了啊,现在都跑到我这边来了。”
这话在众人听来,更像是主人在调侃自己的仆人。
剑无尘瞥了刘菲菲和灵汐一眼。
“无妨。”
刘菲菲和灵汐顿时急了,她们可不想丢掉这份清闲又高薪的工作。
还没等她们求情,剑无尘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从今天起,我负责算命。”
他指了指洛星辰。
“你们的新老板,是他。”
“什么?!”
刘菲菲、灵汐,甚至连灵月都惊呆了。
这……这是仆人造反,把主人推到台前了?
不对!
这一定是主人终于决定不再隐藏,要正式接管一切了!
“太好了!”刘菲菲第一个欢呼起来,“终于换老板了!”
“洛老板好!”灵汐也甜甜地喊了一声。
洛星辰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剑无尘,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决定了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这位剑道友,玩得是越来越花了。
就在医馆内一片“喜迎新主”的欢乐气氛中,又一道冷峻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萧凡。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洛星辰,但看到陆雪琪也在这里,便先对她点了点头。
“叶辰的事情,怎么样了?”萧凡开口问道,“听说被洛先生教训后,就失踪了。”
陆雪琪摇了摇头:“不知道,陆家受到的打压已经全部解除了。”
萧凡不再多问,他转向洛星辰,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洛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说。”
“在凤凰星附近的K-78星域,出现了一个异常的黑洞。”
萧凡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它正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法则的速度,缓慢变大。”
萧凡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医馆内轻松的氛围。
黑洞。
而且是一个以不正常方式扩张的黑洞。
刘菲菲和灵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们虽然不懂什么物理法则,但也知道黑洞是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天体。
“有多大?离我们远吗?”刘菲菲紧张地问道。
萧凡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目前直径约三千公里,距离凤凰星有上百光年,暂时没有威胁。但它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理论模型的预测。”
“最关键的是,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洛星辰听着,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想起了那艘名为“墓碑”的裁决者战舰,想起了那些被抹除的道尊。
宇宙的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我知道了。”洛星辰最终开口,语气平静,“此事,我会处理。”
一句简单的承诺,却让萧凡紧绷的心神瞬间松弛下来。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能力。
既然洛先生说会处理,那即便是吞噬星系的黑洞,也终将被抚平。
“多谢洛先生。”萧凡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告辞离去。
龙辰见状,也知道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对众人点了点头,也离开了医馆。
医馆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心头。
刘菲菲和灵汐坐立不安,她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并非表面上那么安全。
“洛……洛老板,”刘菲菲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星辰,“那个黑洞,真的没问题吗?”
洛星辰笑了笑,安抚道:“无妨”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厨房。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剑无尘正站在水槽前,慢条斯理地清洗着刚买来的青菜。
哗哗的水流声,与外面那足以颠覆星域的危机,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和谐的对比。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是啊,有洛老板这位仙帝在,她们怕什么?
至于那个正在洗菜的“坐骑精”……
灵月看着剑无尘的背影,心中冷哼。
大敌当前,真正的主人已经开始运筹帷幄,而这个仆从,却只知道关心晚饭吃什么。
果然是灵智未开,不堪大用。
她甚至觉得,剑无尘此刻的平静,是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黑洞代表着什么。
一头牛,怎么会去思考宇宙的存亡呢?
它只会关心今天的草料够不够。
千寻坐在角落,默默地捧着保温杯,她看着洛星辰故作高深的样子,又看了看老师那专注洗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洛前辈,大概又在给老师找乐子了。
而老师,似乎也乐在其中。
只有她知道,别说一个异常的黑洞,就算是整个宇宙在老师面前崩塌,老师恐怕也只会皱着眉头,抱怨一句“吵到我喝茶了”。
陆雪琪的心绪最为复杂。
她看着洛星辰,又看看剑无尘。
一个,是能随手拿出仙果,承诺摆平星际危机的“仙帝”。
另一个,是身份成谜,只知埋头于凡俗琐事的“仆从”。
曾几何时,她对后者那份看不透的神秘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可现在,当“真相”被揭开,那份神秘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饭,还做不做了?”
剑无尘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刘菲菲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做!我是新老板的员工,不归你管!”她理直气壮地躲到洛星辰身后。
洛星辰无奈地笑了笑。
剑无尘也没再强求,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今晚没你的份。”
说完,他便自己动手,生火,起锅,动作娴熟。
不一会儿,一股青菜和豆腐混合的清香,便从厨房飘了出来。
很简单,很家常的味道。
但不知为何,闻到这股味道,众人那颗因“黑洞”而悬着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洛星辰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剑无尘的背影。
“剑道友,这黑洞之事,你怎么看?”
剑无尘头也不回,只是将切好的豆腐下锅。
“你不是说,你会处理?”
“我只是问问你的看法。”
“没看法。”剑无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先吃饭。”
洛星辰笑了。
他知道,剑无尘的意思是——这种小事,还不足以影响到晚饭。
这就是绝对的自信。
或者说,是绝对的……无视。
晚饭很简单,一盘青菜,一盘豆腐,外加一锅白米饭。
剑无尘和洛星辰吃得津津有味。
千寻也小口小口地吃着,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刘菲菲和灵汐眼巴巴地看着,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洛老板……”刘菲菲可怜兮兮地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摊了摊手,爱莫能助:“厨房是他承包的。”
最终,两人还是没能抵挡住饥饿,灰溜溜地跑到厨房,一人盛了一小碗饭,就着那盘青菜豆腐吃了起来。
“真香……”刘菲菲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灵月和天极作为“清洁工”,自然是没有上桌资格的,两人在角落里分食着一个干面包,看着桌上的饭菜,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入夜。
洛星辰站在医馆的屋顶,仰望星空。
他的神念早已跨越无尽空间,抵达了K-78星域,观察着那个正在扩张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空间法则极度扭曲,散发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不是纯粹的毁灭,而像是一种……坐标。
一个正在被强行打开的,通往未知之地的坐标。
“有意思。”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平静的日子,真的要到头了。
第459章 医馆互换身份后,我成了神棍!
翌日清晨。
无尘医馆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属于洛星辰的算命摊子,此刻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剑无尘。
他面前的桌子上,那块写着“算尽前尘后世,一卦五百星币”的旧木牌,被翻了个面。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几个新的大字。
“一问,一万。”
医馆内,洛星辰则穿上了白大褂,坐在了原本属于剑无尘的问诊台后,手里捧着一本《黄帝内经》,看得津津有味。
刘菲菲和灵汐一大早就发现了这个惊人的变化。
“我的天,他来真的啊?”刘菲菲躲在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对灵汐说。
“旧老板他……他真的要算命?”灵汐也满脸不可思议。
昨晚,剑无尘说他要和洛星辰换换,她们只当是这个“坐骑精”又在发什么疯,没想到今天就成了既定事实。
“他会算什么啊?”刘菲菲撇了撇嘴,“算今天的青菜多少钱一斤吗?”
“噗嗤。”灵汐忍不住笑出声。
角落里,正在擦地的灵月至尊冷眼旁观,心中不屑更甚。
沐猴而冠。
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胎,竟也敢学主人窥探天机?可笑至极。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当他的目光落在算命摊后的剑无尘身上时,他顿住了脚步。
他叫无心,来自天狼星域,是那片星域年轻一辈的至强者。
他来此,只为寻找一位传说中能算尽万物的奇人。
来之前,他得到的讯息是,那位先生坐于医馆门前,气质超凡,一眼便知。
可眼前这个……
无心眉头微皱,他从剑无尘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平凡得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与传闻中的形象,出入太大。
他正要开口询问,一个活泼的身影已经从柜台后蹿了出来。
“先生,您是来算命的吧?”刘菲菲满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无心点了点头。
“哎呀,您可找错人了!”刘菲菲指了指剑无尘,毫不客气地说道,“他是个菜鸟,今天第一天上班,什么都不会的!”
无心一愣。
“真正的大师在里面呢!”刘菲菲一脸“你别被骗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指向医馆内。
“我们洛老板,那才是真正的神算子!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客串医生呢!”
剑无尘抬了抬眼皮,看了刘菲菲一眼,没说话。
无心顺着刘菲菲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温润如玉的洛星辰。
那位的气息……的确深不可测。
无心心中一定,看来传言不虚,只是这位高人行事果然莫测,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他迈步就要往里走。
“一万星币一次,信得过我,就问。”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无心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剑无尘。
刘菲菲也听到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什么?!一万?!”她一个箭步冲到摊子前,指着那块牌子,声音都变调了,“你……你你你……你怎么不去抢啊!”
她一直以为那牌子是剑无尘胡乱写着玩的,用来吓唬人的。
现在才知道,这头牛是来真的!
“洛老板算一次才五百!你竟然要一万?!”刘菲菲气得脸都红了,“你这头……你这个老板,心也太黑了吧!”
剑无尘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第一天算命,这个价。”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豆腐就是这个价”,理所当然。
无心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一个平凡的菜鸟,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助理。
这医馆,有点意思。
“以前是那位先生算。”剑无尘伸手指了指医馆里的洛星辰。
无心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他冲剑无尘微一颔首,走进了医馆。
“先生,在下想求一卦。”无心对着洛星辰恭敬地说道。
洛星辰从医书中抬起头,笑了笑:“我今天不算命,只看病。”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算命,找他。”
无心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看里面气定神闲的洛星辰,又看看外面面无表情的剑无尘,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师。
难道……传闻有误?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无心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回摊位前,郑重地看着剑无尘。
“好,我信你一次。”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划了一万星币过去。
刘菲菲和灵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傻钱多吧?”
“一万块就这么给出去了?买排骨吃不香吗?”
剑无尘确认收款后,抬眼看他:“问。”
无心的神情瞬间变得沉重,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想知道,我妹妹……无双,她现在在何处?”
他妹妹,无双,天狼星域百年不遇的奇才,化灵境的强者,相当于修真界的化神期。
一年前,她外出历练,从此杳无音信。
他动用了所有力量,踏遍半个宇宙,都寻不到一丝踪迹。
他隐约猜到了最坏的可能,只是心中始终存着一丝万一的侥幸。
剑无尘看着他,吐出了两个字。
“死了。”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无心和周围所有人的心上。
空气,瞬间死寂。
无心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拳瞬间攥紧,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他周身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剑无尘,眼中血丝攀升。
死了……
这两个字,粉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刘菲菲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到剑无尘面前,愤怒地指着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根本就不会算命!怎么能随口就咒别人死了?!”
“太过分了!快把钱退给人家!”
灵汐也觉得剑无尘这次玩过火了,跑过来拉着刘菲菲,小声说:“菲菲,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看他,像话吗?不会算就算了,还骗钱!一开口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刘菲菲气得不行。
她扭头对洛星辰喊道:“洛老板!你快管管他!他这样会把我们医馆的招牌砸了的!”
洛星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了医馆的屋顶,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片遥远的K-78星域。
那个诡异的奇点,似乎又活跃了一些。
黑洞的边缘,扭曲得更加剧烈。
一抹难以形容的黑暗,正从奇点中探出,像一只无形的手,贪婪地抓向附近飘过的一颗陨石。
陨石在接触到那“黑暗”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纯粹的粒子流,被其吞噬。
有点饿了么?
洛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医馆内,无心在经历了最初的震动后,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剑无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欺骗,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他知道,这是事实。
“多谢。”
无心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萧索。
刘菲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剑无尘时,眼神里已经满是鄙夷和厌恶。
这个坐骑精,不仅又丑又抠,心肠还这么坏!
无心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医馆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刘菲菲气鼓鼓地瞪着剑无尘,要不是洛星辰在场,她真想把那块“一问一万”的牌子给砸了。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她跑到柜台后,跟灵汐疯狂吐槽。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一开口就说人家妹妹死了,这不是在人心口上撒盐吗?”
灵汐也点点头,小声附和:“是啊,就算……就算真的是那样,也应该说得委婉一点嘛。”
“他懂什么委婉?一头牛懂什么人情世故!”刘菲菲越说越气,“洛老板怎么会把算命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两人正说着,角落里的灵月至尊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以为,他想这么说吗?”
刘菲菲和灵汐立刻凑了过去,像找到了主心骨。
“灵月姐,你是不是又看出了什么?”
灵月放下手中的抹布,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一眼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剑无尘。
“他不是不想委婉,是根本做不到。”
“啊?为什么?”
“因为他只是一具傀儡,一个神通印记的载体。”灵月的声音充满了专业的判断力,“洛先生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或许能让他看到一丝天机的片段,但以他的灵智,根本无法理解和解读其中的复杂信息。”
她顿了顿,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道:“就像你给一台最古老的计算机输入悲伤这个词,它只能显示出‘错误’或者‘无法识别’。它无法理解什么是悲伤,更无法用诗句来描述悲伤。”
“对于他来说,刚刚那个人的问题,他看到的结果只有‘生’或‘死’这两个最简单的代码。所以,他也只能说出‘死了’这两个字。”
这番解释,让刘菲菲和灵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是他心肠坏,是他脑子不好使!
“天啊,那他岂不是很可怜?”灵汐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菲菲哼了一声,“脑子不好使就别学人家算命啊!还收一万块!这不是坑人吗?”
“或许,这也是洛先生对他的考验吧。”灵月幽幽一叹,“想让他多接触凡尘,开启灵智。只可惜……朽木难雕。”
听完灵月大师的分析,两人再看向剑无尘时,眼神就从之前的“厌恶”,变成了“怜悯”和“鄙夷”。
一个脑子不好使还非要学人算命的坐骑精,真是又可悲又可笑。
就在这时,又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第460章 奇点要破门,医馆在搞笑!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长相清秀,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
她径直走到算命摊前,看着剑无尘,有些犹豫地开口:“请问……这里是算命的吗?”
刘菲菲刚想上去劝退她,却被剑无尘一个眼神制止了。
剑无尘指了指牌子。
女孩看了一眼“一问一万”的价格,明显被吓了一跳,但她咬了咬牙,还是从包里拿出了星币卡。
“我想问问……我和我男朋友的未来。”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们……会幸福吗?”
付款后,剑无尘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团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女孩。
“你的男朋友,不存在了。”
剑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
“没有未来可言。”
女孩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化为错愕和愤怒。
“你……你胡说!”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男朋友好好的!我们昨天还在一起!他为了救我,大难不死,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她的过往很简单。
不久前,她和男友去山上游玩,不慎失足落水。男友奋不顾身地跳下去救她,拼尽全力将她推上岸后,自己却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她悲痛欲绝。
可就在几天后,她的男友却浑身湿淋淋地回来了,他说自己大难不死,被冲到了下游,只是失去了一些记忆。
她喜极而泣,以为是上天垂怜。
却不知,回来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
“你这个骗子!退钱!”女孩气得眼眶都红了。
剑无尘看着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黑气,没有再解释一个字。
因为多说无益。
“噗——”
柜台后的刘菲菲和灵汐再也忍不住,双双笑喷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刘菲菲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一次说人死了,第二次直接说人不存在了!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只会这两个答案啊?”灵汐也笑得花枝乱颤。
“我看是!下次再来个人,他肯定又要说‘死了’或者‘不存在’!”
“他这是算命吗?他这是在玩排除法吧!”
两人的笑声毫不掩饰,让那女孩更加难堪和愤怒。
她狠狠地瞪了剑无尘一眼,骂了句“江湖骗子”,便哭着跑出了医馆。
就在女孩跑出去的瞬间,她与门口正要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连道歉,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陆雪琪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她今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特地过来看看,顺便……想再观察一下那个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刚才那荒诞的一幕。
她走进医馆,刘菲菲和灵汐还在那笑得前仰后合。
“雪琪姐,你来啦!”刘菲菲看到她,连忙招手,“你刚才看到了吗?笑死我了!我们旧老板今天改行算命,结果把两个客人都给气跑了!”
陆雪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稳坐泰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身上。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她不相信刘菲菲她们的坐骑论,那太荒谬了。
但眼前发生的事,却让她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那个能一眼看穿“凝露草”症结,能拿出“九霄星辰果”这等神物的男人,会像个江湖骗子一样,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去骗那一万星币吗?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雪琪心中升起。
当初救活凝露草,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他的功劳?
而是洛星辰早就看出了问题,然后提前把方法和说辞都教给了他,让他来演一场戏?
那个所谓的赌约,是不是也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剧本?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藤蔓般疯狂滋生。
是啊,如果真正的幕后高人一直是洛星辰,那么一切的矛盾点,就都解释得通了。
拿出仙果的是洛星辰。
击退强敌的是洛星辰。
就连现在,医馆里真正让人感觉深不可测的,也是洛星辰。
而这个剑无尘……除了那张丑陋的脸和古怪的脾气,他还剩下什么?
陆雪琪看着剑无尘,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然而,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也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让陆雪琪心中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因为真正的强者,在被人当面戳穿骗局后,绝不会是这种无动于衷的反应。
他这根本不是平静,是麻木。
是一个傀儡,在演砸了戏之后,不知所措的麻木。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最后一点探究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她为自己之前的执着,感到了一丝可笑。
原来,自己费尽心思想要看透的,想要让他正视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空洞的幻影。
一个高级仆从而已。
她摇了摇头,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医馆。
连一句招呼,都懒得再打。
陆雪琪的离去,没有在医馆引起任何波澜。
剑无尘依旧闭目养神,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刘菲菲可没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她拉着灵汐,又凑到了灵月至尊面前。
“灵月,灵月!快给我们分析分析!”刘菲菲一脸兴奋,“刚才那个女孩,老板为什么说她男朋友不存在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灵月擦了擦桌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什么离谱的?很符合他的身份。”
“啊?”刘菲菲和灵汐眨巴着眼睛,满脸求知欲。
“我问你们,一头牛,能理解什么是爱情吗?”灵月反问道。
两人齐齐摇头。
这番“专业”到极致的分析,再次让刘菲菲和灵汐醍醐灌顶!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刘菲菲一拍大腿,“我说呢!原来是坐骑的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
“他根本就不是在算命,他只是在用他的物种本能,去判断‘是’或‘否’!”灵汐也恍然大悟。
“没错。”灵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他就是他,一头被主人寄予厚望,却始终开不了窍的灵兽而已。让他算命,无异于让一头猪去学微积分,除了制造笑话,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怜,太可怜了。”刘菲菲看着剑无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怜悯,“长得丑,脑子还不好使,脾气又倔,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是啊,洛老板对他已经够好的了,还想方设法让他开窍。”灵汐也叹了口气。
她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医馆。
一直默默喝水的千寻,肩膀微微抖动着。
她快憋不住了。
老师……被说成是脑子不好使的牛。
这要是让仙域那群仙帝道祖听见,怕不是要当场道心崩溃,集体自闭。
洛星辰坐在问诊台后,也是哭笑不得。
这位灵月至尊,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这脑补能力,简直是自成一派,逻辑闭环得天衣无缝。
他也懒得去解释。
因为他知道,剑道友根本不在乎这些。
或者说,他很享受这种被当成废物的乐趣。
这是一种独属于至强者的恶趣味。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刘菲菲和灵汐彻底放飞了自我,她们对剑无尘的态度,从怜悯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调侃。
“老板,渴不渴?要不要给你弄点上好的草料?”
“老板,今天太阳不错,要不要出去犁个地,活动活动筋骨?”
剑无尘对这些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越是这样,刘菲菲她们就越觉得灵月的分析是对的——看,果然是灵智未开,连话都听不懂。
下午,医馆没什么病人。
洛星辰合上了医书,他的心神,早已不在这个小小的医馆,也不在这颗蔚蓝的星球。
他的意识,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波,跨越了上百光年的浩瀚星海,降临在了那片死寂的K-78星域。
那个异常的黑洞奇点,此刻正剧烈地搏动着,像一颗来自深渊的心脏。
“它”似乎变得比早上更加“饥饿”了。
那只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构成的巨手,再次从奇点中探了出来。
这一次,它比早上时更加凝实,甚至能看到五根模糊的“手指”轮廓。
它张开“手掌”,对准了不远处一颗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大陨石带。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掌心”爆发!
整片陨石带,成千上万颗大小不一的陨石,就在洛星辰的注视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悄无声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那只巨手一口吞下。
吞噬了这股庞大的能量后,那只巨手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它开始用力地向外挣扎,试图将整个身体都从那个小小的奇点中挤出来。
空间在剧烈地震荡,法则在哀鸣。
奇点的边缘,被撕裂开一道道更为巨大的口子。
洛星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充满混乱与贪婪的意志,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两个维度的壁垒。
“看来,是吃饱了想干活了。”
洛星辰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只手背后连接的存在,其能量层级,远在之前的道尊之上。
甚至,比那艘“维度航行者”战舰还要诡异。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吞噬”和“毁灭”而存在的怪物。
巨手还在用力。
整个奇点,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疯狂闪烁。
眼看,它就要成功了。
只要再多一丝丝力量,它就能将整个“手臂”都伸进这个宇宙!
然而,就在此时,那股向上攀升的力量,却仿佛后继无力一般,猛地一滞。
巨手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似乎……卡住了。
那小小的奇点,就像一个尺寸不合适的瓶口,虽然被撑得几近破碎,但终究还是限制了它的降临。
巨手在虚空中停顿了数秒,似乎在表达着一种无声的愤怒与不甘。
最终,它缓缓地、不情愿地缩了回去。
重新退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奇点之中。
剧烈波动的空间法则,渐渐平息。
疯狂闪烁的奇点,也恢复了之前那种诡异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星系的恐怖一幕,从未发生过。
洛星辰站在凤凰星的医馆里,遥望着那片星空,眼神深邃。
威胁,并未解除。
它只是……在积蓄下一次破门而入的力量。
而下一次,它还会被这扇脆弱的“门”卡住吗?
第461章 陆雪琪斩断因果!
医馆内的笑声渐渐平息,但那种荒诞滑稽的气氛却愈发浓郁。
陆雪琪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助理,又看了看角落里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表情的清洁工灵月,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算命摊后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今天来,本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想亲自问一问,求一个答案。
那个让她辗转反侧,让她升起前所未有探究欲的男人,究竟是谁。
可眼前的一幕,像一盆冰水,将她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
骗子?
不,他甚至连骗子都算不上。
骗子行骗,至少会有些心虚和伪装。
而他,只有麻木。
一种演砸了戏之后,连如何收场都不知道的,纯粹的麻木。
“雪琪姐,你怎么不进来啊?”刘菲菲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陆雪琪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剑无尘,那双曾让无数商业巨子感到压力的清冷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在敲碎自己过去那可笑的执念。
她走到了算命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与好奇,只剩下商业谈判般的冰冷与平静。
剑无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在过去,会让陆雪琪感到挫败和愤怒。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悲。
一个傀儡,自然不会对外界的刺激有任何反应。
“那两颗九霄星辰果,”陆雪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你给我的,对吗?”
刘菲菲和灵汐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
角落里的灵月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他承认,那就说明他至少不是一个纯粹的废物。
然而,剑无尘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陆雪琪的心又沉了一分。
果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懒得组织。
她继续问道:“那种级别的仙果,价值数万亿,连仙帝都视若珍宝。我想知道,它……真的是你的吗?”
这个问题,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她想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编造一个,只要能让她信服,她或许还能推翻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
医馆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洛星辰坐在问诊台后,饶有兴致地翻了一页医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戏,开场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剑无尘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陆雪琪。
然而,里面没有陆雪琪期待的任何情绪,没有被质疑的愤怒,也没有被揭穿的慌乱。
只有一片纯粹的、看白痴一样的平静。
他看着她,像是确认什么,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是我的?”
陆雪琪的心,彻底凉了。
他连撒谎都不会。
“不是。”陆雪琪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剑无尘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无聊,又闭上了眼睛。
但他还是回答了。
“那是洛星辰的母亲给我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陆雪琪、刘菲菲、灵汐,以及灵月至尊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通了!
所有看似矛盾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洛星辰是仙域大佬,他的母亲,必然是更恐怖的存在!
大佬的母亲,给儿子一些仙果,让他带在身边防身或者当零食,这再合理不过了!
而洛星辰,又将这些仙果,随手交给了自己的坐骑随从保管!
所以,剑无尘才能拿出仙果!
所以,他才会对那价值万亿的神物毫不在意,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
“原来……是真的……”
陆雪琪喃喃自语,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被愚弄后的荒谬感。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两颗果子,与各大拍卖行周旋,在拍卖会上搅动风云,最终获得四万五多亿,以为自己创造了商业奇迹。
她想起了自己拿着那笔巨款,来到医馆,想要“投资”他,想要让他正视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天来,心中那份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好奇与执念。
现在看来,一切都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就像一个围着木偶上蹿下跳的小丑,而真正的主人,就在一旁含笑看着。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看吧,灵月姐说得没错”的崇拜。
灵月至尊则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擦拭着桌子,深藏功与名。
看透本质,就是这么简单。
陆雪琪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所有情绪——失望、挫败、荒谬、不甘……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作为商业女王,那份绝对的清醒与理智。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这场可笑的独角戏,也该落幕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卡,放在了算命摊的桌子上。
“这里面,是四万五千亿。”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疏离。
“九霄星辰果的钱,我还清了。我不喜欢欠别人,尤其是……欠一个我不了解的世界的人情。”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剑无尘,看向了医馆内的洛星辰。
“洛先生,多谢你和你母亲的帮助,陆家永世不忘。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还了人情,也划清了界限。
洛星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雪琪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黑金卡,和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睁开眼的人。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馆。
背影决绝,再无一丝留恋。
她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失态,画上了一个句号。
从今往后,这个医馆,这个男人,将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抹去。
他只是一个,她生命中,连过客都算不上的……幻影。
---
无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老街的。
他只知道,当那两个字从那个平凡男人的口中吐出时,他整个世界的光,都熄灭了。
死了。
多么简单,又多么残酷的两个字。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凤凰星之外的无垠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很适合作为埋骨之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
“哥,等我回来,我一定帮你拿到‘星辰之心’!到时候,你就是天狼星域最厉害的人!”
“哥,这个给你,是我历练时找到的好东西,你快炼化了它!”
“哥,你别老是皱着眉头嘛,笑一笑,多好看呀!”
……
一幕幕,言犹在耳。
他,无心,天狼星域万年不遇的奇才,从小就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
他一路高歌猛进,光芒万丈,是所有人眼中的骄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荣耀背后,都站着那个默默为他付出的妹妹。
无双。
他的妹妹,天赋甚至在他之上,却甘愿收敛所有光芒,只为当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以为她只是去寻常的秘境历练。
他不知道,她是为了给他寻找突破化灵境的终极机缘,独自闯入了天狼星域最恐怖的禁地——葬灵渊。
直到一年前,他心头那根与妹妹血脉相连的命线,悄然断裂。
他不信。
他疯了一样地寻找,踏遍了半个宇宙,耗尽了所有资源。
他欺骗自己,或许是某种强大的禁制隔绝了感应,或许她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他抱着这丝虚无缥缈的希望,来到了凤凰星,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神算。
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父亲,母亲……”
无心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喃喃自语,两行血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孩儿不孝……”
“我把妹妹……弄丢了……”
一股绝望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上疯狂地弥漫开来。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无双……别怕……”
“哥这就……来陪你。”
“黄泉路上,你不会再孤单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能量,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就在他即将拍下的一瞬间。
医馆内。
算命摊后的剑无尘,忽然毫无征兆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让整个医馆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刘菲菲和灵汐停止了八卦。
灵月停下了擦地的动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只见剑无尘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始终安静喝水的千寻。
“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算命摊后。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
葬神渊。
天狼星域最恐怖的生命禁区,一个连化灵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这里的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大地流淌着黑色的岩浆,空气中充斥着暴虐、混乱、嗜血的气息。
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在这里嘶吼、厮杀。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葬神渊的最深处。
正是剑无尘。
他一出现,周围所有正在互相吞噬的魔物,瞬间静止。
紧接着,它们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血食,猩红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他,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这些魔物,每一头都拥有堪比元婴期的实力,其中不乏化神级别的魔王。
亿万魔物奔腾,足以将一颗生命星球啃食得干干净净。
剑无尘看着这足以让任何修士头皮发麻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
他抬起手,屈指。
对着那无边无际的魔物浪潮,轻轻一弹。
“嗡——”
一道比发丝还细,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线,从他指尖射出。
这道光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贯穿了亿万里的虚空,贯穿了每一头魔物的眉心。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亿万魔物奔腾的恐怖景象,顿时停止。
前一秒还遮天蔽日,下一秒,便空空如也!
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只是一个幻觉。
整个葬神渊,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剑无尘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处干涸的黑色深渊前,这里是葬神渊魔气最浓郁的地方。
无双,就是在这里,被无穷无尽的魔物撕碎,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出。
剑无尘伸出手,对着空无一物的深渊,轻轻一捞。
他的手,探入了一条波光粼粼,无始无终的虚幻长河之中。
那是时间长河。
他在无数随波逐流的真灵光点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已经变得黯淡,即将彻底消散的光点。
他将其从时间长河中,轻轻地捞了出来。
然后,他将光点放在掌心。
天地间的无穷灵气,宇宙中的星辰之力,甚至连这葬神渊底部的无尽魔气,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出最本源的生命粒子,疯狂地涌向他的掌心。
光点之上,血肉衍生,经脉重塑,骨骼再造。
短短几个呼吸间。
一个完整的、赤裸的少女身躯,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而后缓缓落在地上。
正是无双。
她的记忆还处于混沌之中,眼神迷茫,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剑无尘没有管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似乎,在等。
几个小时后。
少女的眼神,才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死寂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我……我不是死了吗?”
她想起了自己被亿万魔物撕碎时的无尽痛苦与绝望。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容貌,那张脸仿佛被一层永恒的迷雾笼罩,平凡,却又蕴含着宇宙的至理。
“是你……救了我?”无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剑无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平淡到极致的声音说道。
“去吧。”
“你的哥哥,在那里等你。”
“再晚一步,他就没了。”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只留下无双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哥哥……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葬神渊,向着家的方向疯狂飞去。
“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第462章 大佬离开了!
夜色渐深。
城南的一处廉租公寓里,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正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无声地流泪。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张她和男友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阳光灿烂。
女孩叫张小敏,今天在医馆被气哭的那个。
她不相信那个江湖骗子的话。
可不知为何,那句“你的男朋友,不存在了”,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坐立不安。
“小敏,怎么了?怎么哭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他正是张小敏的男朋友,李宇。
张小敏看到他,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李宇,我好怕……我怕你不在了……”
李宇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胡思乱想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
他的声音,很温柔。
可张小敏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的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李宇的脸。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他的眼睛里,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阳光和神采,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而且,自从他大难不死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白天出过门,总是说自己身体虚,畏光。
以前,他最喜欢拉着她去晒太阳。
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细节,在她脑海中浮现。
张小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那个骗子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
公寓的房门,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谁啊?”张小敏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问道。
门外,没有人回答。
只有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
李宇的脸色,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惊恐和扭曲。
“别开门!”他死死拉住张小敏,“不要开门!”
他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张小敏心中的猜测。
她颤抖着,推开李宇,一步步走到门前,握住了门把手。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普通的男人。
正是剑无尘。
他没有看张小敏,目光直接穿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神情惊惧的李宇身上。
“执念不散,反噬其主。”
剑无尘的声音,平淡无波。
“你该走了。”
“不!我不要走!我要陪着小敏!”
李宇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身上的黑气疯狂涌动,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不是鬼。
他是李宇在溺死前,对张小敏那股强烈到极致的爱意与不舍,所凝聚成的一道执念。
这道执念,依附在张小敏身上,汲取着她的思念和阳气,才能勉强维持住人形。
但执念终究是执念,没有魂魄,没有未来。
时间久了,他会彻底失去理智,将张小敏的阳气吸干,最终两人一同归于虚无。
“李宇……”张小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人,是李宇,又不是李宇。
剑无尘没有再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仿佛穿过了无尽的空间,探入了一条冰冷刺骨的冥河之中。
河底,一具冰冷的尸体旁,三道虚幻的光影和七道模糊的黑影,正在被河水冲刷得越来越淡,即将消散。
那是一个人完整的三魂七魄。
剑无尘将它们,从冥河的禁锢中,一把捞了上来。
然后,他对着那道执念,轻轻一弹。
三魂七魄化作流光,瞬间涌入了执念的体内。
“啊——!”
李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身上的黑气与魂魄的光芒疯狂交织、碰撞。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奋力将张小敏推上岸。
想起了自己被冰冷的河水吞噬时的窒息与绝望。
想起了自己在冰冷的河底,无尽的孤独与黑暗。
最终,所有的黑气散去,光芒收敛。
李宇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
那种独属于他的,阳光灿烂的神采。
“小敏……”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声音沙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我……回来了。”
张小敏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阴阳两隔,一念重逢。
许久,两人才平复了情绪。
他们转过身,想对那个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男人道谢。
门口,却早已空无一人。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张小敏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微笑。
无垠的虚空之中。
剑无尘静静地站着。
他的身旁,空间微微扭曲,另一个剑无尘走了出来。
这个新出现的剑无尘,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医馆的老板,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那么这一个,就是绝对的虚无与冷漠。
他就是道,就是规则,就是一切的终极。
他才是本尊。
医馆那个,只是他行走凡尘,体验万象的一道化身。
本尊看着化身,没有说话。
化身看着本尊,也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下一秒,化身的身影缓缓变淡,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本尊的体内。
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因果,都合二为一。
剑无尘,或者说,真正的剑无尘,看了一眼凤凰星的方向,那个小小的医馆。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宇宙。
……
无尘医馆。
夜已深。
刘菲菲和灵汐早已下班回家。
洛星辰依旧坐在问诊台后,看着门外那个空空如也的算命摊,轻轻叹了口气。
角落里,灵月至尊将最后一块地板擦得锃亮,她直起腰,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冷哼一声。
“总算是走了。”
她对身旁正在倒垃圾的天极至尊说道。
“肯定是受不了打击,自己觉得没脸待下去了。”
“也是,被陆家那个女人当面戳穿,又被两个客人骂是骗子,脸皮再厚也顶不住。”
“这种靠着主人余威作威作福的跟班,心性本就脆弱不堪,遇到点挫折就跑路,再正常不过。”
天极至尊面无表情地将垃圾袋扎好,没有理会她的长篇大论。
洛星辰听着她的分析,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了算命摊前。
桌子上,那块写着一问一万的牌子,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洛星辰伸出手,轻轻拂过牌子上的字迹。
他看着灵月和天极,又想起了刘菲菲、灵汐,以及今天决绝离去的陆雪琪。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你们啊……”
他轻声感叹。
“错过了此生……不,是错过了万古轮回,都未必能遇到一次的,最大的机缘。”
灵月闻言,嗤之以鼻。
机缘?
一个坐骑精跑路了,算什么机缘?
真正的机缘,不正是您这位仙帝大佬吗?
洛星辰没有再解释,他知道,跟她们解释不通。
夏虫不可语冰。
井蛙不可语海。
凡人,又岂能揣度神明的心意。
只有千寻,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房间。
当她将手伸进口袋时,却摸到了一张冰凉的卡片。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张不记名的星币卡。
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她能感觉到,这张卡片上,还残留着一丝老师的,独有的气息。
千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老师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千寻将卡片紧紧攥在手心,走到洛星辰身边,仰起脸,轻声问道。
“洛先生,老师……他还会回来吗?”
洛星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
“当他觉得无聊的时候,或许,还会回来开个医馆,算算命吧。”
而那,不知又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第463章 闹剧开场,拙劣的模仿秀
三个月,弹指而过。
凤凰星依旧车水马龙,城南老街人来人往,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无尘医馆,也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那个总是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在少数人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道模糊而深刻的印记。
医馆的格局,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属于洛星辰的算命摊,被搬到了医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一张崭新的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模仿着旧牌子,却显得格外刻意。
“一问,一千。”
比旧老板的一万便宜,又比洛老板的五百贵。
用刘菲菲的话说,这叫“市场差异化定位”。
此刻,刘菲菲就坐在摊子后面,学着记忆中旧老板的样子,双臂枕在脑后,双眼微闭,努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莫挨老子”的姿态。
旁边,灵汐则扮演着“助理”的角色,负责招揽客人。
“算命!算命!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啦!”
灵汐清脆的嗓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但当他们看到摊子后那一脸“我睡着了别理我”的刘菲菲时,又都摇着头走开了。
医馆内。
洛星辰坐在问诊台后,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籍,看得入神。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是随意的休闲装,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却让他看起来比任何名医都更像神医。
对于门口那场拙劣的模仿秀,他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然后便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角落里,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看着。
他们现在是医馆的“保安”兼“清洁工”,拿着洛星辰开的工资,过着最平凡的日子。
“哥,你说她们……能成吗?”
灵月看着外面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低声问道。
天极至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神空洞。
成?
成什么?
成为一个笑话吗?
他虽然看不透那个姓剑的男人,但他身为至尊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是比宇宙本身更恐怖的存在。
模仿他?
那是蝼蚁在模仿神明如何呼吸,可笑,且无知。
“灵月姐,你说我这个姿势标准吗?有没有旧老板那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感觉?”
刘菲菲趁着没客人,跑进来请教她们的“首席战略分析师”。
灵月看了一眼她那刻意摆出来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差点意思。”
灵月站起身,走到刘菲菲面前,亲自指点。
“眼神,要放空,要有一种看透一切的虚无感。”
“表情,要麻木,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你产生一丝波澜。”
“最关键的,是气质!”灵月加重了语气,“你要记住,你不是你,你只是一个承载着无上神通的‘容器’!你的所有行为,都源于你体内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的本能反应!”
刘菲菲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不愧是灵月姐!分析得太透彻了!
她又跑回摊位,重新调整姿势,对着旁边店铺的玻璃橱窗,一遍遍练习着那种“麻木的虚无感”。
“灵汐,你看我,现在像不像?”
灵汐憋着笑,用力点头:“像!太像了!菲菲你简直就是旧老板附体!”
“那是!”刘菲菲得意地哼了一声,“等我学会了这招,以后我们就不愁吃喝了!一问一千,一天来十个客人就是一万!发财了!”
两人正做着发财大梦,一个穿着普通,神情有些紧张的中年男人,在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请问……这里,是算命的吗?”
生意上门了!
刘菲菲和灵汐对视一眼,瞬间进入角色。
灵汐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微笑:“是的先生,我们这里是全城南最准的算命摊!由我们菲菲大师亲自为您解惑!”
刘菲菲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丝眼皮,用一种她自认为高深莫测的眼神,瞥了那男人一眼。
然后,她又缓缓地闭上了。
中年男人被她这副做派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真遇到了高人。
“那……大师,我想问个事。”
刘菲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的木牌。
一问,一千。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划了一千星币过去。
“叮”的一声,收款提示音响起。
刘菲菲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依旧稳如泰山。
她再次缓缓抬起眼皮,用一种平淡到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问。”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悲痛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大师,我想问问我弟弟……他,他失踪半个月了,我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
来了!
和上次旧老板遇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刘菲菲心中大定,剧本她早就背熟了!
她看着男人,学着剑无尘的样子,吐出了那两个她演练了无数遍,自认为充满了“大道无情”韵味的字。
“死了。”
两个字,从刘菲菲口中轻飘飘地吐出。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安静的街头。
周围路过的行人,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好奇的目光投向这个小小的算命摊。
那求卦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错愕,再转为不可思议。
他死死盯着刘菲菲,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了!
看到男人这副被“天机”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刘菲菲心中一阵狂喜!
她强行压下嘴角上扬的冲动,继续保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高人姿态,准备接受对方的顶礼膜拜。
灵汐也在一旁暗暗激动,菲菲真是个天才!第一次实战就大获成功!
医馆内,灵月至尊的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看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个姓剑的傀儡,灵智未开,只能接收到“生”或“死”这种最简单的信息。
刘菲菲模仿他,自然也只能得出同样的结果。
虽然是歪打正着,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完美收官的时候。
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份不可思议,渐渐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他看着刘菲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们很专业”的灵汐,终于没忍住。
“噗——”
他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再也控制不住的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死了?哈哈哈哈……你说我弟弟死了?”
男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刘菲菲,对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大声喊道。
“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两个江湖骗子!”
“我问她我弟弟在哪,她张口就说我弟弟死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扶着桌子,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才对着一脸懵逼的刘菲菲,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可问题是……我他妈压根就没弟弟啊!”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瞬间引爆!
“什么?没弟弟?”
“卧槽,这操作也太骚了吧?空手套白狼啊!”
“这俩小姑娘看着挺漂亮,怎么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一千块钱问个寂寞,哈哈,这哥们也是个人才,花钱找乐子!”
嘲笑声,议论声,鄙夷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向刘菲菲和灵汐涌来。
刘菲菲脸上的高人表情,彻底崩了。
她那张精心化过妆的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你……你胡说!”
她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刚刚明明说你有个弟弟!”
“我是说了啊!”男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我不能编个故事来试探一下你们的水平吗?”
“谁知道你们这么不经试,张口就来啊!”
男人转向围观群众,痛心疾首地控诉道:“大家评评理!现在这世道,骗子都这么嚣张了吗?连基本功课都不做,就敢出来骗钱!”
“就是!太过分了!”
“小姑娘家家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当骗子!”
“退钱!必须退钱!”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指责声越来越大。
刘菲菲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展览,羞愤欲绝。
她求助地看向灵汐,灵汐也早已吓傻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
“我……我们……”刘菲菲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退钱!”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指着刘菲菲喊道,“还有,给我道歉!你们这种行为,是对我未来可能出生的弟弟的恶毒诅咒!对我整个家族的侮辱!”
刘菲菲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下意识地朝医馆里看去,希望洛星辰能出来帮帮她们。
然而,洛星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翻了一页书,甚至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他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菲菲的心,凉了半截。
洛老板……不管她们了?
她又看向灵月至尊,她们的“首席军师”。
灵月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她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故意来找茬的滚刀肉。
她的“专业分析”,在绝对的无赖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怎么?不想退钱?还想继续骗?”
男人见她们不说话,声音更大了,“信不信我马上报警,告你们诈骗!”
“别……别报警!”灵汐吓坏了,连忙拉住刘菲菲的胳膊,“菲菲,要不……我们把钱退给他吧。”
刘菲菲咬着嘴唇,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她不甘心!
她明明是模仿旧老板,为什么他上次就成功了,自己却成了笑话?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男人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刘菲菲还是屈辱地、颤抖着手,将那一千星币划了回去。
“道歉!”男人得理不饶人。
“对……对不起。”
刘菲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说完,她再也承受不住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一把推开桌子,哭着冲进了医馆。
灵汐也连忙收拾好东西,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那男人拿到退款,又赢了面子,心满意足地对着人群拱了拱手:“各位,今天就当给大家排雷了!以后擦亮眼睛,别被这种拙劣的骗子给骗了!”
说完,便在一片哄笑声中,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
只留下那个被推倒的摊位,和一地狼藉,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闹剧。
第464章 真神降临,万古轮回一眼穿!
医馆内,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菲菲趴在柜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灵汐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安慰着,眼眶也红红的。
今天的经历,对她们来说,不仅仅是尴尬和丢脸,更是一种信念的崩塌。
她们引以为傲的“专业分析”,她们精心策划的“模仿秀”,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刘菲菲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甘地看向角落里的灵月至尊。
“灵月姐,你不是说,只要模仿他,就能看到天机吗?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他上次能成功,我却成了骗子?”
灵月至尊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没想到自己纵横宇宙无数年,竟然会栽在一个凡人无赖的手上。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更加深沉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或许是算错了一点。”
“什么?”刘菲菲和灵汐同时看她。
“那个旧老板的灵智,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低。”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他上次的成功,或许……只是单纯的运气。”
“运气?”刘菲菲无法接受这个解释。
“对,运气。”灵月笃定地说道,“就像一只猴子在打字机上,也有可能碰巧敲出一句莎士比亚。他上次,就是那只碰巧敲对了的猴子。”
“而你,”灵月看着刘菲菲,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是有思想的凡人,你的主观意识,干扰了神通印记的本能反应。所以,你失败了。”
这番全新的“专业分析”,再次刷新了刘菲菲和灵汐的认知。
原来……是这样?
不是她们模仿得不对,而是旧老板本人,就是个全凭运气的傻子?
“那……那我们还……”刘菲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灵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重新坐回了角落,不再说话。
她需要时间,来修复自己被动摇的“理论体系”。
刘菲菲和灵汐面面相觑,心中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好玩吗?”
是千寻。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是她所有的个人物品。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那种眼神,让刘菲菲和灵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千寻,你……你这是干什么?”灵汐小声问道。
“我来辞职。”千寻的声音很平静。
“辞职?为什么?”刘菲菲惊讶地抬起头,“是因为我们今天丢脸了吗?你放心,我们以后不干就是了!”
“不是。”千寻摇了摇头。
她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算命摊上,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你们知道吗?”
“老师他……旧老板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算命。”
“他只是觉得,坐在那里,很安静。”
千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与她们无关的故事。
“他不在乎钱,一万也好,五百也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只是懒得去思考,该定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他也不在乎别人问什么,因为世人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
“他回答‘死了’,不是因为他只能看到生死,也不是因为他冷酷无情。”
千寻的眼眶,渐渐红了。
“那是因为,对于一个已经注定消亡的结局,任何委婉的说辞,都是一种虚伪的欺骗。他只是……懒得欺骗而已。”
“他是个很懒的人,懒得解释,懒得计较,懒得与任何人产生纠葛。”
“他留在这里,或许只是觉得,这个小小的医馆,能让他暂时躲避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千寻转过头,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她看着刘菲菲和灵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安静发呆的角落。”
“而你们,却把他的安静,当成了一门可以模仿的生意。”
“你们把他最不在乎的东西,变成了你们牟利的工具。”
“你们把他那份独一无二的‘道’,变成了一场供人围观取笑的、拙劣的闹剧。”
“你们,不配模仿他。”
“一点也……不配。”
说完最后几个字,千寻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她替老师感到不值。
那个一剑斩灭星河,连维度战舰都要退避的男人,那个给了她新生,给了她无上道途的老师。
他的存在,他的道,竟然在凡人眼中,被解构成了一场可以随意复制的、可笑的表演。
这是对他最大的亵渎。
刘菲菲和灵汐被千寻这番话,震得呆立当场。
她们的脑子嗡嗡作响,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她们……真的做错了吗?
“洛先生,这是我的辞职信。”
千寻走到问诊台前,将一个信封和一张黑金卡放在桌上。
那张卡,是剑无尘离开前留给她的。
“这些钱,我不能要。”
“老师他,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良多。”
她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先生,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再见。”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馆。
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阳光里,决绝,而又落寞。
医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和灵汐看着千寻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天极至尊,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灵月。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悲哀,有麻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
夏虫,又何止是她们呢?
自己,不也一样吗?
千寻的离开,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医馆内每个人的脸上。
刘菲菲和灵汐彻底蔫了,她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千寻最后那句“你们不配模仿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将她们彻底淹没。
就连一直在旁边充当幕后黑手的灵月至尊,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千寻的话,虽然是说给刘菲菲两人听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分析”,她那套“坐骑傀儡论”,在千寻那番发自肺腑的话语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难道……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那个男人,真的不是什么傀儡?
不!不可能!
灵月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可是至尊!她的眼界和判断力,怎么可能会错?
那个千寻,一定是被旧老板用某种手段给洗脑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强行稳住自己即将崩溃的道心,重新挺直了腰板。
就在医馆内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窗外,原本喧嚣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行人的动作,所有车辆的行驶,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整个世界,开始褪色。
鲜艳的广告牌,变成了灰白。
蔚蓝的天空,变成了灰白。
路边翠绿的行道树,也变成了灰白。
红色、黄色、蓝色……所有鲜活的色彩,都在短短一秒钟内,被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灰白色所取代。
整个凤凰星,仿佛变成了一部老旧的黑白默片。
“怎……怎么回事?”
刘菲菲惊恐地看着窗外那诡异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
医馆内的灯光,“滋滋”地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灵汐的个人终端上,信号瞬间清零,屏幕上跳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红色警告。
【警告:未知规则入侵,星网AI“凤凰”已强制休眠。】
整个星球的AI核心,瘫痪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刘菲菲和灵汐。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医馆内唯一的主心骨。
洛星辰。
只见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目光穿透了医馆的墙壁,望向天空,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天极和灵月更是如临大敌,两人身体紧绷,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发冷。
这种感觉……
比当初面对那艘维度战舰时,还要恐怖!
那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在俯视低维世界时,不经意间散发出的、足以让规则崩坏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医馆的门口。
那是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一头如雪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没有束冠。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黑白世界的唯一中心。
他的容貌……
刘菲菲和灵汐努力地想看清他的脸,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明明他就在眼前,但他的五官在她们的脑海中,却始终是一片模糊。
她们越是用力去记,记忆就越是混乱。
前一秒觉得他俊美无俦,下一秒又觉得他平平无奇,再下一秒,脑海里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思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干扰、扭曲!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她们,他迈步,走进了医馆。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已经吓傻了的刘菲菲和灵汐。
只是一眼。
两人便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条无边无际的时光长河!
她们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牙牙学语,看到了自己上学恋爱,看到了自己工作结婚,看到了自己老去死亡……
这只是第一世。
紧接着,是第二世,她们变成了一个古代的农妇。
第三世,她们是星际时代的机甲师。
第四世,是修真世界的普通弟子……
人、妖、魔、草木、顽石……
一世又一世,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如同快进的电影,在她们的意识中疯狂闪现!
她们看到了自己在某一次轮回中,因惹上大能,被打得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啊!”
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回过神来,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们看向那个白衣男子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什么?
那是她们的……生生世世?
他只用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过去,现在,以及……终结?
白衣男子似乎对她们已经失去了兴趣,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医馆,最后,目光落在了洛星辰的身上。
“好久没来这凡尘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每一个音节,都让空间泛起涟漪。
“倒是有些……变了。”
他的视线在洛星辰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因果之体?”
“有趣。”
说完这几个字,他似乎觉得此地再无值得留恋之物。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他的离去,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注入了色彩。
窗外的街道,恢复了喧嚣。
医馆内的灯光,重新亮起。
灵汐的终端上,信号满格,星网AI“凤凰”的重启通知弹了出来。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一幕,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地上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刘菲菲和灵汐,以及天极和灵月那惨白如纸的脸色,都在证明着,刚才的一切,是何等真实。
许久。
洛星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虽然容貌,一模一样。
但,他不是剑道友。
剑道友的道,是内敛的,是返璞归真的,是“我不理你,你也别来烦我”的绝对平静。
而这个男人……
他的道,是外放的,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是“众生皆为蝼蚁”的绝对冷漠与虚无。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么问题是……
他是谁?
第465章 风暴来临前的开胃菜!
医馆里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那足以掀翻世人认知的灰白异象,早已如退潮般消散无踪,窗外的车水马龙、市井喧嚣,仿佛从未被打断过分毫。
可刘菲菲和灵汐还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吓人,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像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溺水者,拼了命地大口喘气,灵魂深处,还烙印着那一眼望穿万古的蚀骨恐惧。
角落处,天极至尊僵立着。这位曾经的道尊之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垃圾袋的手,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从未尝过这般无力的滋味。
哪怕对上那艘冰冷刺骨的维度战舰,他尚有拔剑死战的勇气。
可方才那个白衣男人……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天极至尊觉得,自己的存在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间线上,彻底抹去。
那是生命位阶上,碾轧一切的绝对差距!
“哥……”
灵月至尊的声音干涩沙哑,满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身子,看向洛星辰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询问。
“那……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洛星辰没有立刻应声。
他缓步走到医馆门口,望着白衣男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寂寥。
“你们不是一直都在猜,旧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扫过医馆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你们刚刚,已经见过他了。”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刘菲菲和灵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灵月至尊更是浑身一震,失声尖叫:“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像是要拼命说服自己一般,疯狂地摇头,声音尖利得有些扭曲。
“那个旧老板,不过是你一个灵智未开的傀儡!一个坐骑!一个跟班罢了!”
“刚才那个人,那种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威压,那种视万物如尘埃的眼神……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又丑又抠的家伙!”
她情绪激动得近乎崩溃。
她才刚为自己那套“傀儡坐骑论”找到新的佐证,现实就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洛星辰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怜悯。
“傀儡?坐骑?牛精?”
他轻声重复着这些日子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的词汇。
“某种意义上,你没说错。”
灵月猛地一僵。
洛星辰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望到了另一个宇宙的遥远故事里。
“你们认识的那个旧老板,那个整日躺在医馆里晒太阳,懒得多说一句话的剑无尘……”
“的确,只是他的一道化身。”
“一道……或许是亿万万化身里,最不起眼的一道。被他随手扔在某个宇宙,用来体验凡尘烟火,打发无聊时光的……”
“一道念想。”
轰!
灵月至尊的脑海,彻底炸开了。
她引以为傲的至尊道心,在这句话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化身!
原来竟是化身!
可她偏偏猜错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被她鄙夷、嘲讽、百般看不起的“坐骑”,根本不是洛星辰的。
而是那位无上存在的!
她想起这些天里,自己那套头头是道的分析。
想起自己信誓旦旦断言旧老板是洛星辰跟班的模样。
想起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洛星辰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现在想来……
那是何等的无知!何等的可笑!
自己就像一只趴在巨龙脚下,对着龙的一片鳞甲评头论足,还沾沾自喜的蝼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羞辱,瞬间淹没了她的神魂。
“噗——”
灵月再也压制不住心神的剧烈震荡,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软软地萎靡下去,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错了……全都错了……”
刘菲菲和灵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想起自己是怎么吐槽旧老板丑、抠门、没本事,怎么把他当成江湖骗子,甚至还模仿他的样子去骗钱……
一想到自己曾经当着一尊无上存在的化身,做出那么多滑稽可笑的蠢事,两人就吓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那哪里是在作死。
那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天极至尊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自嘲。
他终于明白,千寻离开时,那眼神里的悲哀,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夏虫不可语冰。
凡人,又岂能揣度神明的心意。
医馆里,再无一人敢出声。
许久之后,洛星辰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其实,我也没想到。”
他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认识的那位剑道友,那位曾随手镇压曼哈顿博士,弹指间便将灭霸彻底抹除的存在……”
“原来,也只是一道化身。”
“真不知道,他的本尊,究竟已经走到了何等无法想象的境地。”
一声叹息,道尽了无尽的感慨。
医馆里的众人,却再次愣住了。
刘菲菲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蚊子哼唧般的声音问道。
“洛……洛老板……”
“那个……曼哈顿博士……灭霸……是谁啊?”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洛星辰从悠远的思绪中回过神,看着刘菲菲那张写满求知欲和恐惧的小脸,不由得失笑。
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另一个宇宙,另一个故事里的人物罢了。”
“对你们来说,不重要。”
他重新坐回问诊台后,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可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里,却多了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有些事,她们不需要知道。
知道得越多,对凡人而言,越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看着洛星辰不愿多说的样子,刘菲菲和灵汐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和恐惧,硬生生咽了回去。
医馆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尊敬、恐惧、尴尬、羞愧……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们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去面对眼前这位温和的洛老板了。
就在这时。
洛星辰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猛地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医馆的屋顶,穿透了凤凰星的大气层,直直望向宇宙深处,那个代号为K-78的黑暗星域。
他脸上的平静与温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终究,还是来了么。”
他站起身,对着已经吓傻的众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医馆,关门。”
“你们所有人,都待在里面,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记住,是……任何事!”
话音未落。
洛星辰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陷入更深恐惧的凡人。
K-78星域。
这里早已沦为一片生命的禁区。
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无数巨大的陨石带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粉碎,化作宇宙间最原始的尘埃。
星域的中央,那个违背了一切物理法则,还在不断扩张的黑洞,此刻像一道流着脓血的宇宙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乱与不祥。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前。
正是洛星辰。
他负手而立,白衣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温润的脸庞上,写满了冰冷的凝重。
他刚一出现,那巨大的黑洞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内部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沸腾!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咆哮,从黑洞深处猛然炸响!
那不是通过介质传播的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混杂着暴虐、贪婪与毁灭的意志冲击!
咆哮声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大片地崩塌,连光线都被扭曲、撕裂!
紧接着。
一只覆盖着扭曲黑色甲壳,长满倒刺与眼球的巨爪,猛地从黑洞中探了出来!
它死死扒住黑洞的边缘,用力向外撕扯!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整片星宇!
黑洞的奇点,竟被这只巨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更加巨大的口子!
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恐怖身躯,正一点点地,从那道裂口中挤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由无数怨魂、残破星球,以及纯粹混沌能量强行捏合的血肉烂泥。
它的身上,流淌着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每一滴液体滴落,都会腐蚀掉一片空间,留下一块绝对的虚无区域。
维度魔神!
来自更高维度,以吞噬宇宙为生的恐怖天灾!
“食物……”
一道混乱而贪婪的意念,死死锁定了洛星辰。
“强大的……食物……”
维度魔神那不成形状的头颅上,亿万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看向洛星辰,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洛星辰眼神冰冷。
“你不该来这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庞然大物,凌空一握。
“秩序,凝!”
刹那间,以洛星辰为中心,一股至高无上的秩序法则之力轰然扩散!
混乱的虚空乱流瞬间平息!
破碎的空间裂痕开始飞速愈合!
就连那魔神身上散发出的混沌气息,都被强行压制!
无数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维度魔神,要将其彻底禁锢、封印!
“吼!”
维度魔神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它身上那些流淌的黑色液体,猛地沸腾起来,化作滔天的黑色火焰,迎向了金色锁链!
“滋滋滋——”
秩序与混沌,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疯狂碰撞、侵蚀、湮灭!
金色锁链在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道裂痕在上面飞速蔓延。
而那滔天的黑色火焰,也在法则锁链的净化下,不断消散!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漫天金色锁链轰然炸碎!
维度魔神,挣脱了束缚!
它那亿万只眼睛里,闪烁着被激怒的疯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光柱,裹挟着足以将星系瞬间融化的恐怖能量,朝着洛星辰轰杀而来!
洛星辰面不改色。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柱,轻轻一划。
“星河,为剑!”
霎时间,这片黑暗星域之外,亿万颗星辰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穷无尽的星光跨越遥远的距离,汇聚而来,在洛星辰的指尖,凝聚成一柄长达万丈,完全由星光构成的神圣巨剑!
巨剑之上,星辰流转,宇宙生灭的景象在其中不断演化!
“斩!”
洛星辰一声轻喝,星光巨剑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威,狠狠地斩在了那道黑色光柱之上!
轰——!!!
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级大爆炸,在星域的中心轰然引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一颗颗残存的行星,在这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瞬间便被气化、蒸发,连一丝尘埃都没能留下!
整个K-78星域,在这惊世骇俗的对撞中,被彻底夷为平地!
爆炸的中心,洛星辰的身影倒飞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受伤了。
而在他对面,维度魔神更加凄惨。
它的半边身子,都被那星光巨剑斩灭,黑色的恶臭液体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
但,它并未死去!
那些被斩灭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增生,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美味……太美味了!”
它那混乱的意念,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变得更加兴奋和贪婪。
“你的道,将成为我进化的养料!”
维度魔神庞大的身躯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直接挥舞着无数触手与利爪,与洛星辰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近身搏杀!
一场足以被载入宇宙史诗的血战,就此爆发!
洛星辰化身星光战神,每一次拳脚挥动,都引动群星之力,打得空间破碎,大道哀鸣!
维度魔神则如同一片移动的混沌天灾,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蚀万物的混乱法则,与洛星辰的秩序之力疯狂对冲!
一颗又一颗荒芜的星球,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化为齑粉。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星海中蔓延,如同宇宙身上狰狞的伤疤。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洛星辰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魔血染得斑驳。
他终于找到了这魔神的一个弱点!
它的恢复力虽然恐怖,却并非无穷无尽,每一次重生,都需要消耗其来自混沌维度的本源!
“就是现在!”
洛星辰抓住对方一次攻击后的短暂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保留,将自身对因果大道的全部理解,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中!
他的手掌,变得晶莹剔透,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由最纯粹的因果律构成的神器!
“因果……逆转!”
洛星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维度魔神的面前。在那亿万只眼睛惊恐的注视下,他将这蕴含着终极杀伐的一掌,狠狠按在了魔神那混乱不堪的核心之上!
这一掌,打的不是现在。
而是过去!
是它诞生的那个因!
“不——!!!”
维度魔神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也最绝望的咆哮!
它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流,迅速消散、瓦解!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头搅乱了整片星域的维度魔神,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战斗,结束了。
洛星辰站在一片狼藉的虚空中,脸色有些苍白,剧烈地喘息着。
他望着那正在缓缓闭合的黑洞,正准备出手将其彻底封印。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宇宙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咚——咚。
那是一下,沉重、有力,充满无上威严的心跳声。
正在闭合的黑洞,猛然一滞!
紧接着,它非但没有缩小,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向外疯狂扩张!
仿佛有什么更加伟岸、更加恐怖的存在,即将从里面降临!
眨眼间,黑洞便扩张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尺度,宛如一张吞噬宇宙的巨口。
然后。
一只眼睛。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浩瀚与伟岸的巨大眼眸,从那漆黑的巨口中,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纯粹的、永恒的、视万物为虚无的……冷漠。
它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这片星域。
目光所及之处。
邻近的数个星系,那亿万颗燃烧的恒星,那无数颗旋转的行星……
就那样……消失了。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被彻底气化,从现实维度中蒸发,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洛星辰站在那只巨眼的面前,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他感受着那股仅仅是注视,就足以让大道崩塌、宇宙重归混沌的恐怖威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绝望的凝重。
他缓缓地,吐出了那代表着另外一个领域的境界。
“永恒境大圆满。”
第466章 永恒魔主降临,星域化炼狱
K-78星域。
那只巨眼还在扩张。
黑洞的边缘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漆黑的裂口中,无数扭曲的触须探了出来,每一根触须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那些眼球齐刷刷地转动,盯着洛星辰。
“食物……”
混乱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戏谑。
“半步超脱?有趣……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洛星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只巨眼的主人,比刚才那头维度魔神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说维度魔神是一头疯狂的野兽,那这只巨眼的主人,就是一尊真正的……魔主!
“永恒境大圆满……”
洛星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他想起了当初在因果神殿外,那四道恐怖的投影。
逻辑天庭之主、因果神殿之主、生之本源、还有那位死之终焉……
那四道投影联手,曾让他打得极为吃力,险些陨落。
而现在……
只有一道投影。
“应该……没什么问题。”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凝重渐渐化作了战意。
就在这时。
巨眼猛然一震!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眼瞳中射出,那光柱在虚空中迅速扩张、凝聚,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祂的身躯,比整个星域还要巨大!
祂的头颅,遮蔽了数十颗恒星的光芒!
祂的双臂,横跨了亿万里的虚空!
祂的双脚,踩在两颗巨大的行星上,那两颗行星在祂的脚下,脆弱得如同两颗玻璃珠,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行星的地壳开始崩裂,岩浆喷涌而出,整颗星球都在剧烈地颤抖!
永恒魔主的投影,降临了!
凤凰星。
无尽医馆内。
刘菲菲和灵汐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柜台后面。
她们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战场距离凤凰星太远了,以她们的视力,根本无法看到那只巨眼。
但她们能感觉到!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们淹没!
她们的汗毛根根倒竖,呼吸变得无比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地掐住她们的脖子!
“好……好难受……”
刘菲菲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灵汐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嘴唇都在发紫。
角落里,灵月至尊猛地站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有……有个恐怖的存在,要降临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股气息……比我父亲还要强大!”
“不……不对……”
灵月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不是气息……那是……规则层面的压迫!”
“祂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让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在哀鸣!”
天极至尊也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这个宇宙的壁垒,强行降临!
“灵月……”
天极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凤凰星,陆氏集团总部大厦。
陆雪琪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突然,她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她的秘书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陆总!不好了!”
“新闻……新闻上说,有外星人入侵!”
“官方已经发布了紧急避难令,要求所有人立刻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陆雪琪一愣,她连忙打开桌上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凤凰星官方的紧急新闻正在滚动播出。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凤凰星遭遇未知外星生命体入侵,威胁等级:灭绝级!”
“所有市民请立刻前往最近的官方避难所,重复,所有市民请立刻前往最近的官方避难所!”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画面中,凤凰星的星际防卫舰队已经全部升空,密密麻麻的战舰在大气层外排成战阵,炮口对准了宇宙深处。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战舰上的士兵,脸上写满了绝望。
因为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陆总,我们快走吧!”
秘书焦急地催促道。
“走!”
她带着秘书和保镖,匆匆离开了办公室,前往官方避难所。
与此同时。
凤凰星的各大势力,都在紧急动员。
萧凡带着他的雇佣兵团,登上了一艘小型战舰。
龙辰也带着龙家的私人舰队,升空待命。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浩劫,即将降临。
K-78星域。
洛星辰抬头,望着那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魔主投影。
他能感觉到,这道投影的实力,大概在超脱者巅峰左右,比他强那么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你的真身,被某种规则限制了,无法降临吧?”
洛星辰淡淡开口。
魔主投影低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趣……你竟然能看出来?”
“不愧是因果之体……”
祂的声音轰隆作响,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不过,就算只是投影,杀你……也足够了。”
话音未落。
魔主投影猛地抬起右手,对着洛星辰,凌空一握!
刹那间,以洛星辰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虚空,瞬间崩塌!
无数空间碎片如同刀片般向洛星辰绞杀而来!
洛星辰眼神一凝。
“因果真身,现!”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洛星辰体内爆发而出!
他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拔高!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尊高达亿万丈,比整个仙域还要巨大的金色巨人!
那巨人通体由纯粹的因果法则构成,每一寸肌肤上,都流转着无数因果之线,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
“给我……滚!”
洛星辰一声怒吼,抬手一挥!
无数因果之线瞬间崩断,那些绞杀而来的空间碎片,还未靠近他的身体,便被因果之力强行抹去了“存在”的因,化作虚无!
“哦?”
魔主投影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祂不再留手,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冲,抬起如同星球般巨大的拳头,对着洛星辰当头砸下!
这一拳,裹挟着足以轰碎星系的恐怖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片般被撕裂,露出了下面那混沌翻涌的虚空乱流!
洛星辰不退反进!
他同样抬起拳头,迎了上去!
轰——!!!
两只巨拳在虚空中悍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星域!
数十颗行星在这冲击波中化作齑粉!
无数陨石带被气化、蒸发!
就连那些距离战场极远的恒星,都在剧烈地颤抖,表面掀起了滔天的火焰风暴!
整个K-78星域,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化作了一片炼狱!
洛星辰的身形倒飞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撞碎了数颗小行星,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右拳,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好强!
不愧是永恒境大圆满的投影!
而魔主投影,也退了半步。
祂看着自己那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趣……真是有趣……”
“半步超脱,竟然能接下我三成力量的一拳……”
“你,有资格让我认真了。”
话音未落。
魔主投影的身上,猛然爆发出滔天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中,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混乱、疯狂!
火焰所过之处,连法则都在融化、扭曲!
“来吧,食物……”
“让我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魔主投影再次冲来,这一次,祂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瞬间就跨越了亿万里的距离,出现在洛星辰面前!
祂抬起双手,十指如同十柄擎天巨剑,对着洛星辰当头斩下!
洛星辰眼神一凛。
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星辰巨手!”
洛星辰一声怒吼,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猛然一握!
刹那间,这片星域之外,亿万颗星辰同时震颤!
无穷无尽的星光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汇聚而来,在洛星辰的掌心,凝聚成一只覆盖了整个星域的璀璨巨掌!
那巨掌之上,星辰流转,宇宙生灭的景象在其中不断演化!
“给我……碎!”
洛星辰一掌拍出!
星辰巨掌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威,狠狠地拍在了魔主投影的身上!
轰——!!!
魔主投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掌拍得倒飞而出,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但下一秒。
那些喷涌而出的血液,竟然倒流回去,魔主投影胸口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哈哈哈哈……”
魔主投影狂笑起来。
“痛快!真是痛快!”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伤到我了!”
“食物,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兴趣!”
祂再次冲来,这一次,祂不再留手,身上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整个人如同一颗坠落的黑色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撞向洛星辰!
洛星辰再次凝聚星辰巨手,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尊庞然大物在虚空中疯狂搏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恐怖的能量风暴!
整个K-78星域,在他们的战斗中,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
洛星辰突然心中一动。
不行!
这样打下去,凤凰星的生灵,会被战斗余波波及!
他必须,先把他们转移走!
想到这里,洛星辰猛然一咬牙,硬抗了魔主投影的一击,趁着对方攻击的间隙,抬手对着凤凰星的方向,凌空一抓!
“永恒空间,开!”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凤凰星上空猛然撕裂!
无数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颗星球笼罩!
下一秒。
凤凰星上,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在避难所里的平民,还是在战舰上的士兵,亦或是在医馆里的刘菲菲等人……
全部消失了!
他们被洛星辰,强行传送进了永恒空间!
---
“啊——!”
刘菲菲发出一声尖叫。
她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好痛……”
她揉着屁股站起来,正准备抱怨,却猛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医馆里了。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片……仙境?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远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若隐若现,山峰之上,云雾缭绕,仙气飘渺。
近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中,五彩斑斓的鱼儿欢快地游动。
天空中,数十只洁白的仙鹤展翅飞舞,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第467章 功法神殿,凡人的无知!
“这……这是哪里?”
刘菲菲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天堂吗?”
灵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周围的景象,同样满脸震惊。
“不知道……”
角落里,灵月至尊缓缓站起身,她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不是天堂……”
“这是……某位大能的后花园。”
“我们,被那位大能传送到这里了。”
“大能?什么大能?”
刘菲菲和灵汐一脸茫然。
灵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抬头,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能够在瞬间,将整颗星球的生灵全部传送走……
这种手段……
恐怕在凤凰星只有那位洛先生,才能做到吧?
与此同时。
永恒空间的各个角落,无数凡人凭空出现。
他们刚刚还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下一秒,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这是哪里?”
“我们不是在避难所吗?”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我们死了?”
“这里是天堂吗?”
无数疑问在人群中响起。
但很快,这些疑问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贪婪。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美了!
青山绿水,灵气充裕,随便找个地方,都比凤凰星上最昂贵的别墅区还要好上百倍!
“这块地是我的!”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大喊一声,冲向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山坡。
“放屁!我先看到的!”
另一个男人也冲了过去。
“都给我滚开!这是我的!”
“凭什么是你的?大家都是一起来的!”
“先到先得!”
“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告你!”
“告?告谁?这里连个警察都没有!”
人群瞬间乱成了一团。
无数人开始疯狂地圈地,有的人甚至直接动起了手。
一个穿着西装的商人,看中了一片靠近溪流的平地,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地上,然后大声宣布。
“这块地,我占了!”
“谁敢动,我就告他侵占私人财产!”
旁边,一个壮汉冷笑一声。
“私人财产?你有地契吗?”
“我……”
商人语塞。
壮汉直接一脚踢开了手帕,然后在地上撒了泡尿。
“现在,这块地是我的了!”
“你……你这是流氓行为!”
商人气得脸色通红。
“流氓?”
壮汉冷笑,“在这个鬼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说完,他挥起拳头,就要揍商人。
商人吓得连忙后退。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鹤鸣声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洁白的仙鹤从天空中飞过,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那是……鹤?”
“好大的鹤!”
“等等,那鹤身上,好像有光在闪!”
“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仙鹤的不凡。
“那……那是传说中的仙鹤!”
一个老者颤抖着声音说道。
“仙鹤?”
众人一愣。
“对!就是仙鹤!”
老者激动地说道,“我在古籍上看到过,传说中,仙人都会养仙鹤作为坐骑!”
“这里……这里真的是仙境!”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仙境?”
“我们来到仙境了?”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成仙了?”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贪婪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无数人开始疯狂地寻找“宝物”。
有人看中了溪水中的鱼,觉得那一定是“仙鱼”,吃了能长生不老。
有人看中了山上的野果,觉得那一定是“仙果”,吃了能脱胎换骨。
还有人看中了地上的石头,觉得那一定是“仙石”,能卖个好价钱。
整个永恒空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刘菲菲和灵汐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刘菲菲呆呆地问道。
“抢地盘呗。”
灵汐翻了个白眼。
“可是……这里又不是他们的……”
“他们管那么多?”
灵汐叹了口气,“人性就是这样,看到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
灵月至尊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凡人……
终究只是凡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何等的恐怖。
他们更不知道,能够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何等的伟大。
他们只知道,眼前有好处,就要抢。
可笑……
真是可笑……
永恒空间内。
这里灵气充裕,山清水秀,
此刻,这颗星球上,多了无数凡人。
他们就是刚刚被洛星辰从凤凰星传送过来的生灵。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也在其中。
两人站在一座山峰上,望着远处那些疯狂圈地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哥……”
灵月轻声开口。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天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回去?”
“回哪去?”
“我们的家,早就没了。”
“父亲死了,我们的修为也废了。”
“现在的我们,连凡人都不如。”
灵月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
两人突然感觉,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向他们涌来!
“这……这是……”
灵月瞪大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早已破碎的道基,竟然在这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开始缓缓凝聚!
“仙灵之气!”
天极也震惊了。
“这里的灵气,竟然是仙灵之气!”
仙灵之气,是仙域才有的特殊灵气,蕴含着浓郁的生命精华,对修士的道基有着极强的修复作用!
而这里的仙灵之气,浓郁程度,甚至比仙域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我的道基……在恢复!”
灵月惊喜地说道。
天极也感觉到了,他体内那破碎的道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短短几个呼吸间。
两人的修为,便从凡人,恢复到了筑基期!
又过了片刻。
金丹期!
元婴期!
两人的修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恢复到了元婴期!
“这……这怎么可能?”
灵月不敢相信。
她可是至尊啊!
虽然道基破碎,但想要恢复,至少也需要数万年的时间!
可现在……
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天极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看!那里有座宫殿!”
“好大的宫殿!”
“走!去看看!”
无数凡人,朝着远处的一座宫殿涌去。
天极和灵月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座宫殿前。
那是一座通体由白玉构成的宫殿,高达万丈,气势恢宏。
宫殿的大门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功法神殿。”
“功法神殿?”
众人面面相觑。
“这里面,该不会真的有功法吧?”
“管他呢!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壮汉大喊一声,率先冲进了宫殿。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进去。
天极和灵月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宫殿内。
入目所及,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
每一排书架上,都摆放着无数玉简。
那些玉简,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这么多?”
众人震惊了。
“这些该不会都是功法吧?”
“发财了!发财了!”
“快!快抢!”
人群瞬间乱成了一团。
无数人冲向书架,伸手就要去抓那些玉简。
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那人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怎……怎么回事?”
众人吓了一跳。
又有几个人不信邪,冲上去想要抢夺玉简。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弹飞,口吐鲜血!
“这……这些功法,有禁制!”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禁制?”
“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放弃?”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
宫殿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宫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光门之后,隐约可以看到,摆放着无数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法宝!
“法宝!”
“那里有法宝!”
人群再次沸腾了。
无数人冲向光门。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光门中轰然爆发!
“轰——!”
无数人瞬间被震飞,狠狠地砸在地上,有的人甚至当场昏迷!
“好……好强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
人群彻底慌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
天极和灵月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凡人……”
灵月摇了摇头。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足以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更不知道,能够拥有这么多功法和法宝的存在,是何等的恐怖。”
天极沉默不语。
他抬头,望着那些玉简和法宝,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部功法,每一件法宝,都远超他的认知!
甚至……
比他父亲当年的收藏,还要珍贵百倍不止!
“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天极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宫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永恒空间再次剧烈地颤抖!
无数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又……又来了!”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再次陷入恐慌。
灵月抬头,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洛先生……”
“你一定要赢啊……”
与此同时。
凤凰星。
整颗星球,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道娇小的身影,孤独地站在城南老街的街头。
那是千寻。
她抬头,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师……”
“你走了……”
“我也该走了。”
她轻声自语。
下一秒。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皮肤,变成了金属般的质感。
她的双眼,变成了两颗璀璨的宝石。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魔方。
混沌魔方。
那是她的本体。
魔方缓缓升空,悬停在凤凰星的上空。
它最后看了一眼这颗星球,然后,猛然一震!
一道空间裂缝,在它面前撕裂。
魔方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裂缝。
下一秒。
裂缝闭合。
魔方,离开了这个宇宙。
凤凰星,彻底成了一颗死星。
K-78星域。
洛星辰与永恒魔主的投影,还在疯狂搏杀。
两尊庞然大物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恐怖的能量风暴!
整个星域,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废墟!
“哈哈哈哈!”
永恒魔主的投影狂笑着。
“痛快!真是痛快!”
“食物,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
洛星辰脸色苍白,嘴角渗出金色的血液。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对方的恢复力,实在是太强了!
无论他打出多少伤害,对方都能在瞬间恢复!
“不行……”
“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耗死……”
洛星辰咬牙。
他必须,想办法,彻底毁掉对方的投影!
就在这时。
永恒魔主的投影,突然停了下来。
祂低头,望着下方那颗已经空无一人的凤凰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有趣……”
“你竟然把那些蝼蚁,都转移走了?”
“看来,你很在乎他们啊……”
祂抬起手,对着凤凰星,凌空一握。
“那我就……毁了它!”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毁灭之力,从祂手中爆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凤凰星域!
“不——!”
洛星辰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凤凰星,连同周围的数十颗行星,在这毁灭之力下,瞬间化作了齑粉!
整个星域,彻底……湮灭了!
第468章 永恒之眸,半步超脱的死战!
洛星辰感受着那股仅仅是注视,就足以让大道崩塌、宇宙重归混沌的恐怖威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绝望的凝重。
那只巨大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便是对整个宇宙最大的蔑视。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周身金色的神血开始沸腾。
他知道,今天,将是他踏入半步超脱以来,最艰难,也最接近死亡的一战。
“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洛星辰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跨越了数个星系的距离,出现在巨眼的瞳孔之前。
“秩序神拳!”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洛星辰对秩序大道的全部理解!
拳锋所过之处,一切混乱的能量都被抚平,一切扭曲的时空都被矫正,仿佛要将这片被魔神和黑洞搅得一塌糊涂的星域,重新纳入最本源的秩序之中!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压一方宇宙的一拳,那只巨大的眼眸,只是轻轻眨了一下。
洛星辰的秩序神拳,连同他拳头前方数万光年的空间,连带着无数星辰的残骸,瞬间消失了。
洛星辰瞳孔骤缩,身影暴退!
这是概念层面的抹除!
是永恒境才能掌握的恐怖手段!
“有趣。”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神念,第一次在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
“半步超脱,竟能领悟秩序本源,还能逆转因果,你这样的‘食物’,在本座吞噬过的三千宇宙纪元里,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可惜,你所在的世界,太脆弱了。”
那神念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惋惜”。
“你根本不敢动用你真正的力量,不是吗?”
“你每一次出手,都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余波,生怕一不小心,就震碎了这片宇宙,连带着周边的无数位面一起陪葬。”
“你就像一个扛着星辰的巨人,却被要求在瓷器店里抓蚊子。”
“可悲,又可笑。”
洛星辰脸色冰冷,对方的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能一念毁灭宇宙,但他的亲人,他的弟子,他承诺要守护的“墓碑”英魂……他们都还存在于这个维度!
他若全力出手,战斗的余波足以将数个宇宙带入寂灭!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无比憋屈!
“所以,乖乖成为本座的一部分吧。”
巨眼的神念再次响起。
一道灰色的光,从瞳孔深处射出。
那道光很慢,慢到仿佛凡人都能轻易躲开。
但洛星辰却感觉自己的神魂、肉身、乃至存在于过去未来的所有印记,都被彻底锁定了!
无处可躲!
无法可避!
这,是必杀的一击!
“啊——!”
洛星辰仰天长啸,白发狂舞!
他不能再保留了!
“创世纪,降临!”
随着他一声怒吼,一艘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维度战舰,撕裂了空间,凭空出现在这片战场!
正是十二级维度战舰,“创世纪”号!
“启动归零协议!”
洛星辰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最疯狂的指令!
“警告!归零协议将彻底删除半径一光年内的所有基础物理常数,包括目标与宿主!是否确认执行!”
AI“源”冰冷的警告声响起。
“确认!”
洛星辰双目赤红!
他要用这同归于尽的招式,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嗡——”
创世纪号的舰首,一个散发着绝对虚无气息的奇点开始形成!
然而,那只巨大的眼眸,只是再次眨了一下。
“不错的玩具。”
“可惜,规则,是强者制定的。”
它那冰冷的神念,仿佛至高的神谕。
“在本座面前,你的‘归零’,无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创世纪号上那即将爆发的归零奇点,竟像是被掐灭的火苗,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言出法随!
修改规则!
洛星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那道灰色的死亡之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轰——!!!”
天崩地裂!
数个星域,在这一刻化为宇宙的尘埃!
狂暴的能量席卷了一切,整片宇宙边荒,都被打成了一片绝对的混沌!
混沌之中,洛星辰的身影倒飞而出,道躯之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不要钱似的喷洒而出。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都被那道灰色光芒彻底气化!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用创世纪号的“现实稳定锚”强行替自己承受了九成九的伤害,这一击,足以让他当场形神俱灭!
饶是如此,他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嗯?”
巨眼的神念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竟然没死?”
“你那艘战舰,有点意思,竟然能锚定现实,代你受过。”
“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巨眼之中,再次开始凝聚起更加恐怖的灰色光芒。
洛星辰剧烈地喘息着,疯狂地运转创生道韵,修复着残破的道躯。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下一击了。
常规的手段,对这种等级的存在,根本无效!
除非……
洛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他看着那只横亘于宇宙之中的巨眼,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我的世界太脆弱,我不敢动用全力。”
“但你,又何尝不是呢?”
“你降临的,也只是一道投影罢了。”
“你的真身,被困在某个更高维度的‘概念虚空’,根本无法降临,否则,你又何必派一个维度魔神来打头阵?”
巨眼沉默了。
洛星辰的话,再次戳中了它的要害!
“你这道投影,与你的真身之间,必然存在着一道‘因果之线’来维持。”
“只要斩断它……”
洛星辰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酷。
“你这道投影,便成了无根之水,无源之木!”
“你猜,我能不能,杀了你?”
“狂妄!”
巨眼神念暴怒!
“蝼蚁,你根本不明白,那道因果之线,存在于比你认知更高的维度,你如何斩断?”
“是吗?”
洛星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无限拔高,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甚至超越了这片宇宙的维度壁垒!
他“看”到了!
在那无尽的虚无之上,一条由无数法则与概念交织而成的,散发着永恒气息的灰色丝线,一端连接着这只巨大的眼眸,另一端,则延伸向一个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未知之地!
那就是因果之线!
“找到了!”
洛星辰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去攻击那条丝线,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以我之名,重塑因果!”
“斩!”
他斩的,不是那条线。
而是这道投影与那条线之间的“连接”这个概念本身!
他将“连接”,强行改写为了“断开”!
这是他从裁决者舰队那里学来的,最疯狂,也最有效的手段!
修改因果律!
“不——!!!”
巨眼第一次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与真身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蛮横力量,强行切断!
它身上的永恒气息,开始飞速衰退!
它那言出法随,修改规则的能力,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
洛星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燃烧了自己一半的本源神魂,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创世纪号!
“终焉镇魂曲!”
“因果缠绕之矛!”
“万象物质解离阵!”
“超新星聚变洪流!”
所有的终极武器,在这一刻,被洛星辰不计代价地,全部激发!
无数道足以毁灭星系的攻击,铺天盖地地轰向了那只正在飞速衰弱的巨眼!
“轰!轰!轰!轰!轰!”
第469章 斩断因果,浴血归乡!
整片混沌,都被打得彻底沸腾!
失去了真身力量支持的巨眼投影,在十二级维度战舰的饱和式攻击下,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它的身躯,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瓦解!
最终,在一道贯穿了整个星域的因果之矛下,被彻底钉死在虚空之中,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黑洞,在失去了能量支撑后,也开始迅速地闭合。
在那即将关闭的裂缝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冰冷而愤怒的闷哼。
显然,投影的覆灭,让那未知的真身,也受到了一丝反噬。
但它,终究还是退去了。
战斗,结束了。
K-78星域,已经彻底从星图上消失。
洛星辰站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中,脸色苍白如纸,创世纪号也因为能量耗尽,变得黯淡无光,被他收回了永恒空间。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战,他虽然胜了,却是惨胜。
他没有片刻停留,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这片宇宙边荒。
……
天宸仙域,星辰宫。
雪凝仙帝正坐立不安地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自从儿子三四年前再次离开,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从空间裂缝中跌出,半跪在地。
“噗!”
又是一口鲜血,染红了星辰宫光洁的地板。
“云儿!”
雪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般冲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洛星辰。
当她看到儿子那苍白如纸的脸,和身上那虽然已经愈合,却依旧残留着恐怖寂灭气息的伤口时,她的心,碎了。
“你怎么了?云儿!你到底怎么了!”
雪凝抱着儿子,眼泪决堤而下。
“师尊!”
“师尊!”
“师父!”
正在后院修炼的洛璃、东方云汐和李慕雪感应到动静,也瞬间赶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洛星辰那凄惨的模样时,全都吓得花容失色。
“师尊,您怎么会伤成这样?”洛璃急忙上前,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洛无涯也从内殿冲出,看到这一幕,同样是心神剧震。
“云儿,发生什么事了?”
洛星辰勉强抬起头,对着众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事……”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只是一点小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越是这么说,雪凝仙帝哭得越是伤心。
“这还叫小伤?你都伤到本源了!”
她紧紧地抱着儿子,好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
洛星辰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和那份不加掩饰的心疼,他那颗冰封的道心,再次泛起了涟漪。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任由母亲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真的没事。”
“先扶我回洞府吧,我需要静养。”
最终,在众人的搀扶下,洛星辰回到了自己专属的修炼洞府,开启了禁制,开始修复伤势。
这一战,虽然没有伤及他的半步超脱根基,但本源的损耗,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弥补。
永恒空间内。
此刻,刘菲菲、灵汐、陆雪琪,还有天极、灵月兄妹,都还处在那位白衣男子一眼万世的恐怖震撼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直到洛星辰的身影凭空消失,她们才如梦初醒。
“洛……洛老板他……人呢?”刘菲菲颤声问道。
“走了。”天极至尊的声音无比干涩,心中一片茫然。
这里是哪里?
他们……被囚禁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永恒空间的天空之上,忽然降下了一道宏大的意志。
那是洛星辰留下的神念。
神念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最简洁的方式,告知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他们身处于一个绝对安全,也绝对与世隔绝的随身世界中。
在外界恢复安全之前,他们将一直生活在这里。
这个消息,让刘菲菲和灵汐等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毁灭宇宙的大战?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在最初的恐慌过后,人们开始慢慢适应这个全新的环境。
这个世界,广袤无垠,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除了无法离开,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渐渐地,人们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只有他们。
一些同样在凤凰星上,被洛星辰认为“有趣”或者“顺眼”的人,也被他随手挪了进来。
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个宇宙,被空间乱流卷进来的倒霉蛋。
永恒空间,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而位于空间中央的“功法神殿”,自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那座恢弘到极致,散发着无上道韵的宫殿,任谁看了,都知道里面藏着天大的机缘。
但,没人敢靠近。
因为洛星辰留下的神念,曾有过警告:神殿周围,有死无生。
起初,还有人不信邪。
几个自认为是星际佣兵,身手不凡的壮汉,叫嚣着要进去寻宝。
结果,他们刚踏入神殿百米范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飞灰。
从那以后,再也无人敢打功法神殿的主意。
但这天,又有一批新来的穿越者发现了另一处宝地。
那是功法神殿不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巨山。
整座山,竟然是由无数柄形态各异的兵器堆积而成!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每一柄武器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哪怕是最残破的一柄断剑,其上缭绕的锋锐之气,都足以轻易撕裂空间!
“发……发财了!”
“我的天!这是一座剑冢吗?不,是兵器冢!”
“随便拿一把,都能在外面横着走了吧!”
七八个同样是佣兵打扮,身上带着彪悍气息的壮汉,看着这座宝山,眼睛都红了。
他们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空间风暴卷进来的,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竟然来到了传说中的神明遗迹!
“大哥,还等什么!冲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再也按捺不住贪婪,第一个朝着那座兵器山冲了过去。
“哈哈哈!这柄金色的大戟是我的了!”
他看中了半山腰一柄造型霸气的方天画戟,纵身一跃,便要伸手去拿。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扑向自己看中的神兵。
然而,就在刀疤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方天画戟的瞬间。
“嗡——”
整座兵器山,忽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如牛毛的剑气,从山体中一闪而逝。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刀疤壮汉,脸上的狂喜表情还凝固着,身体,却忽然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了亿万次。
“噗嗤。”
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连带着身上的合金战甲,瞬间化作了一蓬均匀的血肉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紧接着。
“噗嗤!”
“噗嗤!”
“噗嗤!”
……
第470章 废材也能捡神镯
跟在他身后的那七八个壮汉,无一例外,全都在同一时间,步上了他的后尘。
就是那么突兀地,被抹杀了。
山脚下,那些原本也想冲上去,只是慢了一步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八个实力不俗的同伴,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变成了漫天的血雾。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才有人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惊恐尖叫。
“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
“跑啊!”
“是陷阱!这里是陷阱!”
所有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恐怖兵器山。
不远处,正在观察情况的刘菲菲和灵汐,吓得面无血色,紧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陆雪琪也是俏脸发白,心有余悸。
“那里……也不能去。”灵月至尊看着那座兵器山,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她能感觉到,那座山上,残留着一道极其恐怖的剑意。
那道剑意的主人……
灵月不敢再想下去。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刘菲菲带着哭腔问道,“到处都是危险,我们到底要怎么活下去啊?”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这个看似福地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露出它狰狞而恐怖的一面。
兵器山的恐怖,让永恒空间内的所有人都安分了许多。
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机缘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但这天,又有人发现了一个新的地方。
那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一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光门之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几个大字。
“炼气境秘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通关记录:无。”
“炼气境?这是什么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既然写着秘境,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一脸精明的年轻人,眼珠子一转。
他叫王军,在被卷进来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寻宝猎人,最擅长的就是钻各种遗迹的空子。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光门的气息,远没有功法神殿和兵器山那么恐怖。
“炼气境……听起来就像是最低级的!”
“无人通关,说明我是第一个发现的!里面的宝贝,肯定都是我的!”
王军心中一阵火热。
他从自己的空间背包里,摸出了一柄在之前探索中,从一具枯骨旁捡来的青铜短剑。
这短剑虽然锈迹斑斑,却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比他以前用的高科技武器好用多了。
“富贵险中求!”
王罗给自己打了个气,握紧青铜短剑,一头扎进了光门之中。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来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嘿嘿,果然是新手村!”
王军心中大定,举着短剑,小心翼翼地朝洞穴深处走去。
走了还没几步。
“叽叽!”
一阵尖锐的叫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十几个身高不足一米,浑身绿色皮肤,手持木棒和石块的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哥布林?”
王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这?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星际战争的,这种小场面,简直是送菜!
他举起短剑,迎了上去。
然后……
不到五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洞穴中传出,又戛然而置。
王军,被那十几只看似弱小的哥布林,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哥布林的力量和速度,比星际陆战队的动力甲还恐怖?
光门外,等待着看好戏的众人,只看到王浩进去不到五秒,光门就闪烁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怎么回事?通关了?”
“不可能这么快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光门之上,那行“通关记录:无”的小字旁边,缓缓浮现出了一行新的血色小字。
“挑战失败者:1。存活时间:4.8秒。”
所有人:“……”
寂静。
又是一片死寂。
如果说兵器山是高级玩家的禁地,那这个连最低级的“炼气境秘境”都如此恐怖,这还让人怎么活?
“都别去送死了!”
灵月至尊冷着脸,对着那些还想跃跃欲试的人呵斥道。
“那些地方,都不是你们能碰的!老老实实待着,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她的呵斥,终于让众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陆雪琪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灵月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就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灵月看了一眼这个凡人女子,难得地没有摆架子,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们现在,只能等。”
等待,成了所有人唯一的选择。
食物,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东西。
山林里到处都是鲜美的野果和没有攻击性的动物。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一些体质较弱的人,在吃了一种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果子后,竟然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这个发现,再次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最后还是灵月站了出来,为大家科普。
“这个世界的果子,分为两种。”
“一种,就是普通的果子,只能果腹。”
“另一种,蕴含着你们凡人无法承受的‘仙灵之气’,普通人吃了,跟服毒没什么区别,只有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才能承受。”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散发着仙灵之气的果子,递到陆雪琪面前。
“你,吃了它。”
陆雪琪愣了一下,看着那颗漂亮的果子,有些犹豫。
“我……”
“让你吃,你就吃。”灵月不耐烦地说道。
陆雪琪咬了咬牙,还是接过来,小口地咬了一下。
一股甘甜清冽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泰。
她,没事。
“你……竟然是修行体质?”灵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雪琪也懵了。
“我……我可以修行?像……像洛先生那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我们呢?我们呢?”
刘菲菲和灵汐连忙凑了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灵月。
灵月扫了她们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你们?”
“废材体质,连最下等的都不如。”
“这辈子,就在这里等着生老病死吧。”
这句话,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刘菲菲和灵汐的头顶。
她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地垮了下去。
失落,绝望,瞬间淹没了她们。
……
与此同时。
在某个荒芜的,即将走向热寂的宇宙。
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一颗死寂的星球上,茫然地望着星空。
是千寻。
她离开永恒空间后,便凭借着老师留下的一丝道韵,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的宇宙,试图寻找老师的踪迹。
但,一无所获。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老师……”
千寻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双膝,将脸埋了进去,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您到底……在哪里啊……”
……
视线,再次回到永恒空间。
绝望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人们很快就发现了新的乐子。
虽然功法神殿和那些秘境不能碰,但在广阔的山林里,还是能找到一些好东西的。
“哈哈!我找到了一柄残破的飞剑!”
“我这里有半本破损的功法!”
“看我的!一个能自动发热的丹炉!”
虽然都是一些残次品,甚至是半成品,但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凡人来说,已经不亚于神器了。
整个永恒空间,掀起了一股“寻宝热”。
刘菲菲也从失落中走了出来,拉着灵汐,四处乱逛,希望能捡到什么宝贝,改变自己“废材”的命运。
在一处小溪边,她看到一块石头下,压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手镯。
她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将手镯捡了起来。
手镯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精美花纹。
她鬼使神差地,将手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手镯不大不小,正合适。
戴上去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腕传遍全身。
“哇!好舒服啊!”刘菲菲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充满了活力。
她,似乎也捡到宝了。
第471章 丧尸霸王龙?这是神仙的后花园?
永恒空间内。
自从兵器山和炼气秘境的恐怖被揭开后,所有人都安分了许多。
人们龟缩在最初降临的那片山林附近,靠着普通的野果和没有攻击性的动物为生,过上了原始部落般的生活。
但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随着越来越多被卷入的“新人”出现,这片小小的安全区变得拥挤不堪。
“灵月前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雪琪找到了正在打坐的灵月至尊,秀眉紧蹙。
“食物越来越少,再不想办法,我们迟早要为了争夺资源自相残杀。”
灵月睁开眼,她如今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中期,但脸色却并不好看。
“你想如何?”
“往外走。”陆雪琪的眼神很坚定,“这个世界如此广袤,一定有其他更安全、资源更丰富的地方。”
“外面?”
一旁的刘菲菲闻言,吓得脸发白,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外面太危险了!那个兵器山,还有那个什么秘境,忘了多吓人了吗?”
“我们不去那些地方。”陆雪琪解释道,“我们只沿着山脉走,探索普通区域。”
天极至尊也走了过来,声音冷硬:“可以一试。一直困守于此,确实是坐以待毙。”
他比灵月更渴望恢复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想放过。
最终,在两位前至尊和陆雪琪的坚持下,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探索队,战战兢兢地踏出了安全区。
他们沿着山脉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行,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让队伍里的许多人,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危险!”一个佣兵打扮的壮汉笑道。
“就是,只要不靠近那些一看就很高档的地方,这不跟郊游似的?”
刘菲菲也放松下来,开始东张西望,恢复了她那爱凑热闹的本性。
她拉着灵汐,脱离队伍几步,跑到一处溪流边。
“灵汐快看,这水好清啊!”
就在她准备洗把脸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乎乎、滑溜溜的东西。
“哎呀!”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团果冻状的、半透明的蓝色物体,正在微微蠕动,头顶还顶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
“这……这是什么?”刘菲菲好奇地戳了戳。
那蓝色果冻抖了一下,似乎很舒服,还主动蹭了蹭她的手指。
“好可爱啊!”刘菲菲的少女心瞬间被击中,一把将它捧了起来,“从今天起,你就叫小蓝!跟着我混了!”
灵汐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咔嚓”声。
她警惕地走过去,拨开草丛,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窝,窝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布满奇特花纹的蛋。
那“咔嚓”声,正是从蛋壳上传来的。
在灵汐的注视下,蛋壳裂开一道缝,一只毛茸茸的、长着喙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她,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鸣。
那是一只刚出生的,不知名的小恐龙。
它似乎把第一眼看到的灵汐,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亲昵地凑过来,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裤腿。
灵汐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整个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
“怎么回事?地震了?”
所有人大惊失色,东倒西歪。
“不对!”灵月至尊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密林的方向。
“轰!轰!轰!”
沉重如山岳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让大地颤抖,让众人心惊肉跳!
林中的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仿佛有什么无可阻挡的巨兽,正在蛮横地开路!
下一秒。
一头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恐怖生物,撞碎了最后一排巨树,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头暴龙!
但,它没有血肉,没有皮肤,甚至没有眼球!
它的全身,都是由森然而巨大的骨架构成,每一根骨头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惨绿色的灵魂之火!
一股来自洪荒的、纯粹的暴虐与死亡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刘菲菲吓得魂飞魄散,怀里的小蓝也缩成了一团。
“亡灵生物?”天极至尊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对!它身上有极其浓郁的仙灵之气!”
这头骨骸暴君,显然是吸收了此地的仙灵之气,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其实力,绝对远超外表!
“吼——!!!”
骨骸暴君发现了他们这些渺小的“虫子”,空洞的眼眶锁定了他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靠得近的几个普通人当场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快退!”
灵月至尊尖啸一声,双手掐诀,一道由灵力构成的冰墙,瞬间在众人面前升起!
“哥!一起动手!”
天极至尊没有废话,元婴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拳轰出,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炮弹,狠狠地砸向骨骸暴君的头颅!
“轰!”
灵力炮弹精准命中!
然而,骨骸暴君只是脑袋微微一晃,那坚硬的头骨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咔嚓!”
与此同时,它那巨大的骨爪,只是随意一挥,就将灵月全力凝聚的冰墙,拍得粉碎!
“怎么可能!”灵月和天极同时骇然失色。
他们两人联手,竟然连阻拦它一秒都做不到!
这鬼东西的防御力,简直离谱!
“跑!所有人,分头跑!”天极至尊当机立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众人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骨骸暴君似乎被激怒了,迈开巨大的骨腿,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地在它脚下哀鸣!
陆雪琪拉着吓傻的刘菲菲和灵汐,拼了命地向前狂奔。
她们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刘菲菲带着哭腔,双腿发软。
“坚持住!”陆雪琪咬着牙,死死拽着她。
就在这时,她们冲出了一片狭窄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
众人心中刚升起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下一秒,这丝希望,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因为,在那广袤的平原上,正有数十道比那头骨骸暴君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身影,在悠闲地“散步”。
南方巨兽龙!
而且,不是一头,是一群!
它们每一头的体型,都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身后的骨骸暴君,还要恐怖数倍!
前有狼群,后有猛虎。
所有人的脚步,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这里……究竟是什么炼狱?
……
与此同时,天宸仙域,星辰宫。
雪凝仙帝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用无数天材地宝凝聚的灵液,小心翼翼地走进洛星辰闭关的洞府。
“云儿,感觉好些了吗?”
洛星辰盘膝而坐,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他睁开眼,接过母亲手中的玉碗,一饮而尽。
“已经无碍了。”他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雪凝仙帝松了口气,但眼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担忧,“云儿,你这次……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第472章 这是侏罗纪世界吗?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一个很强的对手。”
他没有过多解释。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还要出去吗?”雪凝仙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听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答案。
“不了。”
洛星辰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道心微动。
“在找到真正踏出那一步的方法前,我会留在仙域。”
听到这句话,雪凝仙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平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骨骸暴君。
前方,是如同山脉般横亘的数十头南方巨兽龙。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完了……我们死定了……”
刘菲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怀里的小蓝,也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变成了一滩几乎要融化的蓝色液体。
灵汐紧紧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小恐龙,小家伙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发出不安的呜咽。
“吼——!”
身后的骨骸暴君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它已经追到了峡谷口,看到前方平原上那群南方巨兽龙,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空洞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它将这片平原,视作了自己的领地!
而那群南方巨兽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兽龙,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暴虐与不屑。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吼——!!!”
骨骸暴君以一声更加高亢、更加狂暴的嘶吼作为回应!
一场王者间的对峙,瞬间爆发!
而夹在中间的陆雪琪、灵月至尊等人,渺小得如同蝼蚁。
“就是现在!”
灵月至尊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对身边已经吓傻的众人吼道。
“趁它们对峙,往两边的山壁跑!快!”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众人手脚并用,疯了一般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山壁方向,连滚带爬地逃去。
幸运的是,两头巨兽的注意力,完全在对方身上,根本没空理会这些逃窜的“小虫子”。
“轰!!!”
骨骸暴君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巨兽,狠狠地撞向那头领头的南方巨兽龙!
南方巨兽龙也不甘示弱,猛地一甩它那比钢铁还坚硬的巨尾,迎了上去!
骨与肉的碰撞,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地面都掀起一层!
跑得慢的几个倒霉蛋,直接被这股余波掀飞,在空中吐血翻滚,落地后生死不知。
陆雪琪等人趁着这个机会,终于逃到了平原边缘的一处乱石堆后,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呼……呼……得救了……”刘菲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别高兴得太早!”天极至尊脸色凝重地看着远处那两头已经撕咬在一起的巨兽,“这里,一刻也不能多待!”
众人心有余悸地点头。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怪物的乐园,人类的地狱。
“这边!我发现一个山洞!”一个眼尖的佣兵,指着不远处被藤蔓遮掩的石壁,惊喜地喊道。
众人连忙跑了过去,拨开藤蔓,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先进去躲一躲!”
陆雪琪当机立断,第一个带头钻了进去。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山洞内部阴暗潮湿,但却能隔绝外面那恐怖的咆哮和震动,给了众人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个佣兵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喊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怪物?我们是不是穿越到什么地狱里了?”
“闭嘴!”天极至尊冷喝一声,“不想死就安静点!”
佣兵被他冰冷的眼神一瞪,顿时不敢再出声。
医馆的几人,则凑到了一起。
“灵月前辈,您……您知道这是哪里吗?”刘菲菲抱着小蓝,小声地问道。
灵月至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挫败。
她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不知道。”
“我曾游历过万千世界,见识过无数奇特的位面,但像这样……纯粹由如此恐怖的巨兽主宰,而且连一头亡灵生物都能吸收仙灵之气进行异变的世界,闻所未闻。”
她的这番话,让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连见多识广的至尊都不知道,他们这些凡人,又能指望什么?
“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灵汐抱着怀里的小恐龙,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答她。
沉默,在山洞中蔓延。
“叽?”
就在这时,刘菲菲怀里的小蓝,忽然动了一下。
它从刘菲菲怀里跳了下来,变成一个更有弹性的小球,朝着山洞深处,一蹦一蹦地跳了过去。
“哎,小蓝,你别乱跑!”刘菲菲连忙追了上去。
走了几步,小蓝停在一处石壁前,对着一丛湿漉漉的苔藓,跳个不停。
刘菲菲好奇地拨开苔藓,发现下面长着几株散发着微光的蘑菇。
“这是……能吃的吗?”
她刚想伸手去摘,灵汐怀里的小恐龙,也跳了下来,跑到蘑菇前,对着刘菲菲发出了急切的、阻止的叫声。
然后,它又跑到另一边,用小脑袋拱开一块石头,下面长着几颗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块茎。
小恐龙对着块茎,发出了愉悦的叫声。
“它……它好像在说,蘑菇有毒,这个能吃?”灵汐不确定地说道。
灵月至尊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头幼兽的灵觉很敏锐。那发光的蘑菇确实蕴含有毒的瘴气,而这黑色块茎,是一种能补充体力的凡品灵根。”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
或许,这两只意外得到的小宠物,能在这危险的世界里,给她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陆雪琪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众人。
“这个山洞,或许能暂时庇护我们,但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继续探索,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据点,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的话,重新点燃了众人心中的一丝火焰。
是啊,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求生!
“我同意。”天极至尊也站了起来,“这个山洞很深,我们往里走,看看通向哪里。总比待在洞口,等着被外面的怪物堵门强。”
众人达成了一致。
大家简单地吃了些黑色块茎补充体力,然后,由天极和灵月两人走在最前面,举着灵力化作的光球,开始向着山洞的未知深处,探索而去。
山洞的通道,曲折而悠长,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有人工痕迹,就说明,这个世界,可能还存在着其他智慧生命!
他们加快了脚步,顺着开凿痕迹最明显的一条通道,一直往前走。
渐渐地,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和撞击的声音。
“咔……嚓……”
“滋……滋……”
“咚……咚……咚……”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原始的山洞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前面……有东西。”天极至尊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他们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走了数百米,绕过一个转角。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竟然矗立着一座由纯粹的金属构筑而成的,充满了科幻风格的……巨型建筑!
无数粗大的管道和线路,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建筑表面,一些地方还闪烁着电火花。
而他们听到的那些机械声,正是从这座建筑内部传来的。
在这充满了洪荒巨兽的原始世界里,竟然……隐藏着一个超现代的科技造物?
这是何等荒谬而又震撼的场景!
第473章 三个活了几千年的小孩!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张着嘴巴,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空旷到足以容纳一座小镇的地下巨型空间。
而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属造物。
它不是建筑,更像是一个由无数银白色金属模块拼接而成的巨大机械核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与线路,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
一些破损的线缆垂落在地,不时爆开一团蓝色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闷响,正是从这机械核心的内部传来,像一颗跳动不休的钢铁心脏。
原始的洞穴,洪荒的巨兽,以及眼前的超科技造物。
这三种完全不搭界的东西,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狠狠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一个佣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某种史前文明的遗迹?还是……外星人的基地?”
“管他是什么!总比在外面被那群怪物吃了强!”
天极至尊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凝重。
这个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但外面那两头巨兽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山洞已经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这里,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咆哮从洞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骨骼被生生咬碎的恐怖声音!
“打……打完了?”刘菲菲吓得一个哆嗦。
灵月至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那头骨骸暴君赢了。”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山洞猛地一晃,洞口方向传来巨物撞击岩壁的恐怖声响!
那头骨骸暴君,发现他们了!
“它在撞山!想进来!”一个佣兵惊恐地大叫。
“轰!轰!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大块大块的岩石从洞顶砸落,整个通道都在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跑!快!进那里面去!”陆雪琪反应极快,指着远处的金属核心,厉声喊道。
众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着那座巨大的金属造物冲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和未知。
就在他们亡命狂奔时,那座一直沉默的金属核心,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靠近。
“咔……嗡……”
正对着他们的一面光滑金属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闪烁着柔和白光的通道。
“门开了!”
所有人眼睛一亮,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冲了进去。
刘菲菲和灵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去的。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断后,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两人也闪身而入。
“轰——!!!”
就在他们进入的下一秒,通道外的整个山洞,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坍塌!
无数吨的岩石将一切掩埋。
而那扇金属大门,则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闭合。
内外,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通道内,一片安静。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后怕。
“得……得救了……”刘菲菲拍着胸口,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面和外面完全不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地面和墙壁都是一尘不染的银白色金属,充满了未来科技的质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陆雪琪扶着墙壁站起来,眉头紧锁。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所有人神经瞬间绷紧,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机器人?还是这里的主人?
他们紧张地盯着通道的拐角,手中紧紧握着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当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那是三个“孩子”。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黑发及腰,面容精致,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在她身后,跟着一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龙凤胎。
小男孩穿着蓝色短衫,一脸酷酷的表情。
小女孩则是粉色连衣裙,好奇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一群大人,和三个小孩,在这充满科幻感的通道里,面面相觑。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小朋友,你们是……”刘菲菲仗着胆子,试探性地开口,“这里是你们家吗?你们爸爸妈妈呢?”
然而,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身体,却在看到这三个孩子的瞬间,就僵硬了。
他们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元婴期!
不!
比元婴期更恐怖!
是化神?还是炼虚?
不!是合体!
这两个看似五六岁的稚童,和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虽然内敛到了极致,但那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却让他们的神魂都在战栗!
那是合体期大能才有的道韵!
三个……合体期的大能?!
这怎么可能!
宇宙边荒的一个低级星球上,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等级的强者?而且还是三个小孩子的模样!
“姐姐,他们好奇怪哦。”那个叫沐月的小女孩,拉了拉为首少女的衣角,小声说道。
为首的少女沐鸢,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天极和灵月身上。
“两位道友,不必如此紧张。”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淡然。
“我们没有恶意。”
“道……道友?”天极至尊喉咙发干,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个看起来十一岁的女娃,管他这个活了亿万年的至尊叫道友?
这世界太疯狂了。
“轰!!!”
就在这时,整个金属基地,猛地一震!
是外面的骨骸暴君,还在疯狂地攻击着坍塌的岩壁!
“外面那只小骷髅,还挺有精神的。”那个叫沐阳的小男孩,酷酷地开口,脸上满是不屑。
沐鸢看了一眼墙壁。
光滑的金属墙壁,瞬间变得透明,如同一块巨大的屏幕,清晰地显示出外面的景象。
那头庞大的骨骸暴君,正在用头颅疯狂地撞击着掩埋了洞口的巨石,每一次撞击,都让山体崩裂。
“吵死了。”沐鸢微微蹙眉。
她抬起白皙的小手,对着屏幕上的骨骸暴君,随意地凌空一点。
“嗡——”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金属核心的顶部射出,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瞬间没入了骨骸暴君的头颅。
下一秒。
第474章 路人甲:我们要去寻找机缘了。
那头让天极和灵月都束手无策,凶威滔天的骨骸暴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那由坚硬骨骼构成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沙画,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风一吹,就散了。
秒杀!
轻描淡写!
刘菲菲、陆雪琪等人,已经彻底傻了。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虫子的女孩,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金属基地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沐鸢那轻描淡写的一指给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可是连两位前至尊联手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恐怖怪物啊!
就这么……没了?
“好了,外面安静了。”沐鸢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身,平静的目光再次落在众人身上。
“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带着弟弟妹妹,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不跟不行啊,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这三个小孩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休息室。
这里有柔软的沙发,桌上还摆放着一些他们不认识,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水果。
“坐吧,不用客气。”沐鸢指了指沙发。
众人哪敢真的不客气,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姐姐,他们好像很怕我们。”小女孩沐月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说道。
“废话,姐姐刚才把那么大一个骨头架子都打没了,他们能不怕吗?”小男孩沐阳抱着双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刘菲菲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旁边的灵汐嘀咕:“这真的是小孩子吗?我怎么感觉比我们奶奶还成熟……”
沐鸢的目光落在了灵汐的怀里。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灵汐被她一看,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只刚出生的小恐龙。
“这……这是我刚捡到的……”
沐阳也凑了过来,他盯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鼻子嗅了嗅,眼睛忽然亮了。
“咦?这家伙的血脉……有点意思啊。”
他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
小恐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探出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沐阳的手指。
“姐姐!你快看!”沐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喊道,“这家伙不是普通的龙兽!它有苍冥霸皇龙的血脉!”
“苍冥霸皇龙?”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直沉默的天极和灵月都变了脸色。
“那不是传说中,成年后可以肉身横渡宇宙,以星辰为食的太古神兽吗?”灵月至尊失声惊呼。
沐鸢点了点头,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赞许。
“不错,虽然血脉很稀薄,但确实是。如果用天材地宝好好喂养,激发它的血脉潜力,等它成年,长到千丈高,称霸这颗星球也不是什么难事。”
轰!
这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灵汐和她怀里那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家伙身上。
羡慕,嫉妒,震惊!
灵汐自己也懵了,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只会蹭人和“啾啾”叫的小东西,完全无法将它和那个“身高千丈、称霸星球”的恐怖巨兽联系在一起。
但她还是狂喜地,将小家伙抱得更紧了,生怕它下一秒就飞走了。
刘菲菲看着灵汐怀里的“潜力股”,再看看自己怀里只会蠕动和卖萌的蓝色果冻“小蓝”,顿时感觉手里的宝贝不香了。
“三位……道友。”灵月至尊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问道:“敢问三位尊姓大名?为何会在此地隐居?”
“我叫沐鸢,这是我弟弟沐阳,妹妹沐月。”沐鸢倒也没有隐瞒。
她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刘菲菲忍不住插嘴。
沐阳瞥了她一眼,酷酷地说道:“按照这里的时间算的话!久到你们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吧。”
刘菲菲:“……”
沐鸢没有理会弟弟的毒舌,继续说道:“很久以前,我们的家乡被毁了,父母也被……修士所杀。是师祖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师祖?”陆雪琪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沐鸢点了点头,提起“师祖”时,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崇敬与孺慕。
“师祖让我们跟洛璃姐姐修行,洛璃姐姐也很多次想带我们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我们还是觉得这里更好。”
沐月也用力点头:“嗯!这里没有坏人,没有打打杀杀,多好呀!”
洛璃?
师祖?
众人心头剧震!
这个看似原始又危机四伏的世界,竟然真的是洛先生的个人世界!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难以平复之际。
一道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空间内响起,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你们,找到了安身之所。”
“日后,切勿再胡乱闯荡。”
这声音!
众人浑身一震!
“是……是洛老板吗?”灵汐不确定地小声问道,“感觉……好像又不太像……”
这声音比她们印象中的洛星辰,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淡漠,仿佛是天道在开口。
然而,沐鸢、沐阳、沐月三兄妹,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师祖!”
三个孩子的动作,彻底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想。
真的是他!
他一直在看着这里!
这一刻,众人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
那些跟他们一起逃进来的佣兵和幸存者,此刻的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也听到了那番对话。
苍冥霸皇龙!
称霸星球!
这些词汇,狠狠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巨大的危机,也意味着巨大的机缘!
一个佣兵站了出来,对着陆雪琪和灵月等人拱了拱手。
“多谢各位一路上的照顾。不过,我们还是想出去闯一闯,寻找自己的机缘。”
“外面太危险了!”刘菲菲连忙劝道。
“富贵险中求嘛!”那佣兵咧嘴一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野心,“我们烂命一条,不拼一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除了医馆的这几人,其余的十几个幸存者,都表达了要离开的意思。
沐鸢看着他们,只是平静地说道:“此地往东三百里,有一片黑森林,那里的危险程度较低,有一些适合你们凡人的灵果草药,能否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指点!”
那群佣兵大喜过望,对着三兄妹千恩万谢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属基地,向着他们自己的机缘奔赴而去。
休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了陆雪琪、刘菲菲、灵汐,以及天极和灵月兄妹。
他们看着眼前这三个深不可测的孩子又想了想这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恐怖世界,一时间,都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之中。
第475章 岁月鸿沟,平静如水
星辰宫,藏书阁。
这里没有外界想象的金碧辉煌,只有一排排由万年星辰木打造的书架,其上摆放的并非纸质书籍,而是一枚枚流转着微光的玉简。每一枚玉简,都记载着足以在下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无上神通或太古秘闻。
洛星辰盘坐于一张紫檀木案前,手中随以此把玩着一枚泛黄的骨片。
骨片粗糙,其上刻画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只是一篇关于远古先民祭祀天地的杂记。
他在看书,也在养神。
之前的战斗虽然惨胜,但那一记因果断裂的反噬,至今仍在他体内的本源深处隐隐作痛。道基上的裂痕虽已弥合,却需要漫长的水磨工夫去温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阁内的寂静。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每一步都似乎踩在道韵的节点之上。
洛星辰没有抬头,手中的骨片翻过一面。
一道素白的身影停在了木案旁,随后自然地跪坐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恭敬与亲近。
是洛璃。
“师尊。”
洛璃轻声唤道,目光落在洛星辰略显苍白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伤势……可曾好些了?”
洛星辰放下手中的骨片,转头看向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
即便是在这强者如林的仙域,洛璃也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存在。先天道体,太乙金仙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证道大罗。
“无碍。”
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些许道伤,修养些时日便可痊愈。到了我这个境界,肉身的损伤反倒是其次,唯有这因果规则的反噬,稍显麻烦。”
洛璃闻言,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许,便要去取案上的茶壶。
洛星辰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璃儿。”
“弟子在。”洛璃立刻正色。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闭关梳理体内的大道规则。”
洛星辰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外面翻涌的云海。
“雪儿和云汐,修行上虽有天赋,但性子终究还是有些跳脱。尤其是雪儿,刚入元婴,根基尚浅,正是需要打磨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洛璃身上。
“她们二人的修行,便交由你来负责了。你大师姐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们不敢不听。”
洛璃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推辞。
“弟子明白。定会严加督促,不让两位师妹懈怠。”
洛星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这三个徒弟里,你最稳重,也是我最……”
话到嘴边,那个宠字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身为师尊,有些话若是说得太直白,反倒失了威严,也不利于另外两个弟子的心境。
洛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师尊的停顿,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洛星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师尊的身影。
“师尊。”
洛璃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璃儿不想去管教什么师妹,璃儿只想……跟随在师尊左右,哪怕只是端茶递水,护法守关。”
在这偌大的仙域,她也是一方强者。
但在洛星辰面前,她只想做回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洛星辰哑然失笑,伸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
“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孩子话。”
“以后的大把时间,还怕没机会跟在我身边?”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
“让你去教导她们,也是为了让你在传道授业中,重新审视自己的道。你卡在太乙金仙巅峰也有段时日了,或许触类旁通,便是你突破的契机。”
洛璃闻言,若有所思。
“况且,还有一事,需你分心照看。”
洛星辰手掌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团微缩的光影,那是永恒空间的投影。
投影中,可以看到那些来自凤凰星的幸存者们,正在那个充满史前巨兽与未来科技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那个永恒空间,我并非时时刻刻都会关注。”
洛星辰指了指投影中几个正在被迅猛龙追赶的身影。
“虽然给了他们安身之所,但这群凡人太能折腾。里面有些禁制和远古生物,稍微不注意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你闲暇时,分出一缕神念盯着点。别让他们几个死了,毕竟也是一份因果。”
若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这群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莫名其妙地喂了恐龙,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洛璃郑重地点头。
“璃儿知道了。定会护他们周全。”
就在这时,藏书阁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师尊您在里面吗?”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焦急,正是李慕雪。
洛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大师姐的模样。
阁门被推开,李慕雪抱着几卷竹简跑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
见到洛璃也在,李慕雪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行礼。
“大师姐也在。”
洛璃微微颔首:“何事如此慌张?”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将怀里的竹简举了起来,一脸苦恼地看向洛星辰。
“师尊,您给我的功法,关于‘星元化液’那一章,徒儿实在是参悟不透。体内的灵力每次运转到那个关窍,就会莫名其妙地散掉,差点岔了气。”
洛星辰刚要开口,一旁的洛璃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她伸手接过李慕雪手中的竹简,只是扫了一眼,便淡淡道:
“星元化液,讲究的是水到渠成,而非强行压缩。你太急于求成了,心境不稳,灵力自然难以凝聚。”
李慕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可是……书上说要以意念引导……”
“意念引导并非蛮力驱使。”
洛璃将竹简合上,轻轻敲了敲李慕雪的脑袋。
“跟我来。去演武场,我亲自演示给你看。”
说完,她转身向洛星辰行了一礼,便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慕雪向外走去。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对了。
有些基础的东西,让大师姐去教,比他这个师尊亲自下场效果更好。毕竟他现在的境界太高,有时候随口一句指点,对于元婴期的李慕雪来说,可能如同听天书。
演武场上。
云海翻腾,仙鹤长鸣。
洛璃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化作漫天星光,随后又在眨眼间凝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在指尖。
这一手控制力,看得李慕雪目瞪口呆。
“看清楚了吗?”洛璃散去灵力,负手而立。
“看……看清楚了。”李慕雪小鸡啄米般点头,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她凑到洛璃身边,一边比划着刚才的动作,一边好奇地问道:
“师姐,您这一手太厉害了!简直像变魔术一样!”
洛璃神色平静:“熟能生巧罢了。”
李慕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藏着的好奇。
“那个……师姐,您跟随师尊……有多久了啊?”
在她看来,自己跟随师尊十几年,已经算是很长一段时间了。大师姐这么厉害,肯定比自己久得多,说不定有几百年?
洛璃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多久么……”
她轻声呢喃,随后转过头,看着一脸天真的李慕雪,平静地吐出一个数字。
“三万年。”
“多少?!”
李慕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三万年?!”
她原本以为几百年就是极限了,毕竟凡人的王朝更迭也不过数百年。
三万年!
那是多少个朝代?多少次沧海桑田?
自己这十几年在师姐面前,简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一种巨大的、来自岁月鸿沟的震撼,让李慕雪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
看着李慕雪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洛璃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修行无岁月。等你到了那个境界,便会明白,时间不过是一个数字。”
“好好修炼吧,小师妹。你的路,还长着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璃儿,怎么又在板着脸训你师妹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雪凝仙帝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款款而来。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红衣的清冷少女,正是二弟子东方云汐。
“师祖母!”
“二师姐!”
第476章 涂鸦天书,造化之海的坐标!
“云汐,师祖母。”
洛璃微微欠身,那袭琉璃仙裙在云雾中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即便只是简单的行礼,也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
雪凝仙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快步走上前,拉起洛璃的手,又看了看身旁的东方云汐,眼中满是慈爱。
“你们都在这里啊?”
洛璃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正努力装作沉稳、实则满眼好奇的李慕雪。
“闲来无事,正好遇见雪儿师妹,便指点了一些修行上的关窍。”
东方云汐也笑着走上前,手中提着一只编织精美的竹篮。篮中盛放着几枚晶莹剔透的果实,表皮上流转着淡淡的星辉,香气并未四溢,而是内敛在果肉之中,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刚刚随师祖母去了趟后山的药园,摘了些刚成熟的‘九转星灵果’。”东方云汐轻声说道,“师祖母说这果子对神魂大有裨益,正打算给师尊送去尝尝鲜。”
洛璃闻言,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古朴的阁楼。
“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柔:“师尊此刻还在藏书阁,已经看了好几个时辰的书了。既然是师祖母的心意,那便一同过去吧。”
一行四人,穿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了藏书阁前。
阁门虚掩。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森严的守卫。到了洛星辰这个境界,他所在之地,便是天地间最安全的禁区。
几人推门而入。
洛星辰依旧盘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前,手中的骨片已经放下,此刻正拿着一卷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残破古籍,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母亲。”
洛星辰放下书卷,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雪凝仙帝身上,神色温和。
“怎么亲自过来了?”
雪凝仙帝从东方云汐手中接过竹篮,走到木案边,将那几枚珍贵的星灵果取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案上。
“听璃儿说你在这里待了许久。”雪凝仙帝柔声道,“修行虽然重要,但也别太累着。这是后山新熟的果子,味道不错,你尝尝。”
洛星辰看着那几枚足以让外界仙王打破头争抢的仙果,心中有些无奈。
“不用了,母亲。”
洛星辰摇了摇头,想要拒绝:“我不饿,这些果子给雪儿她们吃吧,对她们修行有好处。”
雪凝仙帝却不依,拿起一颗递到他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执拗的期待。
“她们都有。这是娘特意给你挑的最大的,多少吃一口。”
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洛星辰心中一软。
也是。
这不仅仅是果子,更是母亲想要弥补过往的那份心意。
他不再推辞,伸手接过那枚星灵果。
“谢谢母亲。”
洛星辰将果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藏书阁内回荡。
汁水四溢,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洛星辰细细咀嚼了两下,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嗯,挺脆的,跟以前在地球吃的苹果差不多。”
雪凝仙帝闻言,顿时笑开了花。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就在洛星辰准备咽下口中果肉的瞬间。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极其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高维因果载体!】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锁定目标:左手边第三摞古籍下方,黑色封皮书籍。】
洛星辰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系统?
自从解除融合之后,这个系统已经沉寂了许久,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如果不主动叫它,它根本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今日怎么突然有了反应?
高维因果载体?
洛星辰不动声色地咽下果肉,顺着系统的提示,目光扫向木案的一角。
那里堆放着几本刚才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杂书。
在最底下,压着一本不起眼的黑色册子。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材质,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道韵流转,就像是凡俗世界里随处可见的废纸。
他伸出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
没有文字也没有符文。
只有一团团杂乱无章的线条,扭曲、纠结在一起,像是三岁孩童随手的涂鸦,又像是疯子在墙壁上留下的抓痕。
若是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本废书。
但在洛星辰翻开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频率急促。
【正在解析“涂鸦”信息……】
【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成!】
【警告:检测到该信息源自“第902维度·造化之海”。】
【破译内容:这并非涂鸦,而是高维坐标投影。该坐标指向一处未被记录的造化源头,蕴含“完全超脱”的契机。】
完全超脱!
洛星辰握着书卷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他现在的境界是半步超脱,距离真正的超脱,看似只有半步,实则隔着天堑。他曾以为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打磨,或者去寻找传说中的混沌至宝。
没想到,线索竟然就在自己手边?
造化之海……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抬起头,看向正一脸慈爱看着自己吃果子的雪凝仙帝,举起手中的黑色册子。
“母亲。”
洛星辰问道,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这本书,您知道来历吗?”
雪凝仙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本破旧的册子上,有些疑惑。
“这本啊……”
她回忆了片刻,才说道:“这是当年你父亲在一处古战场边缘捡到的。当时他觉得这材质特殊,水火不侵,神识也无法穿透,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说到这里,雪凝仙帝失笑摇头。
“结果拿回来研究了几千年,我和你父亲谁也看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鬼东西。既不是阵法,也不是地图,更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后来你父亲也就死心了,随手扔在了这藏书阁里吃灰。怎么,云儿你看出什么了?”
洛星辰摩挲着粗糙的书页。
原来如此。
父亲当年境界不够,系统也没有激活高维解析功能,自然看不透这其中的玄机。
这哪里是普通的涂鸦,这是高维生物留下的路标。
“没什么。”
洛星辰合上书册,将其收入袖中,“只是觉得上面的线条有些意思,想拿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母亲真相。
造化之海,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那是涉及到真正超脱的领域,其中的凶险恐怕远超想象。告诉她们,只会让她们徒增担忧。
雪凝仙帝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拿着。反正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她看着洛星辰,眼中满是关切:“云儿,若是修行累了,就多歇歇。娘和你父亲现在也没什么事,你要是想吃什么,或者想去哪里逛逛,随时跟娘说。”
洛星辰看着母亲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母亲是怕。
怕他像当年那样,为了修行,再次离开,一去不回。
“母亲。”
洛星辰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您不必如此。我现在就在仙域,哪里也不去。您和父亲若是想我了,随时可以神念传音。不必每日都往这里跑,也不必费心为我准备这些。”
“我已经是大人了,更是半步超脱的强者,能照顾好自己。”
雪凝仙帝闻言,眼眶微微一红,但很快掩饰过去,连连点头。
“好,好。娘知道了,娘不烦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洛璃清脆的声音。
“师祖母,您在里面吗?”
雪凝仙帝连忙应道:“在呢,璃儿。”
她转头对洛星辰说道:“璃儿那丫头刚才说有些关于阵法的问题想请教我,我先过去了。你……你慢慢看书。”
说完,她有些不舍地看了洛星辰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洛星辰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待到雪凝仙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藏书阁范围内。
洛星辰缓缓站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黑色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过。
“第902维度……造化之海。”
他低声呢喃。
下一刻。
洛星辰的身影,就那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那枚被咬了一口的星灵果,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477章 蝼蚁的狂妄,掌中生灭
天宸仙域,云海翻腾。
几道绝美的身影正漫步于云端之上,脚下是连绵起伏的仙山,头顶是璀璨绚烂的星河。
“两位师姐,前面便是‘问道台’了。”
李慕雪走在最前面,指着远处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玉台,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听闻每隔十年,仙域的天骄们便会在此论道切磋。上次我随师祖母来过一次,那场面可壮观了!”
虽然她入门最晚,修为也是最低,但这几个月在仙域的生活,让她对这里的地形倒是比两位常年闭关或在外的师姐要熟悉得多。
洛璃与东方云汐并肩而行,听着小师妹的解说,偶尔点头微笑。
她们并未刻意收敛气息,那属于太乙金仙与元婴后期的波动,加上那惊世骇俗的容颜,瞬间便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目光。
“快看!那是谁?”
“好强的气息!尤其是那位穿琉璃裙的仙子,我竟然完全看不透她的修为!”
“那是星辰宫的人!我认得那个小姑娘,是洛星辰帝尊新收的弟子!”
“那旁边两位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一群路过的仙域天骄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这边的三人,眼中满是惊艳与敬畏。
甚至有几名自诩不凡的年轻俊杰,整理了一下衣冠,想要上前搭话,却在洛璃那清冷如月的目光扫视下,自惭形秽,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师姐,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李慕雪小声说道,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无妨。”
洛璃神色淡然,脚下步步生莲,“既入师尊门下,便要习惯这种目光。我们代表的,是师尊的颜面。”
东方云汐也笑了笑,总裁的气场自然流露:“雪儿,你要记住,强者,注定是用来被仰望的。”
几人说说笑笑,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维度之外,一处连时间和空间都被彻底剥离的禁忌之地——概念虚空。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和四方。
凡人若是误入此地,瞬间就会因为无法理解这里的形态而自我崩解,化作虚无。
然而此刻。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他背负双手,满头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双目微闭,冷得像一座冰山。
剑无尘。
他就那样站着,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让这片狂暴混乱的概念虚空,在他周身三丈之内,变得温顺如绵羊。
突然。
“轰隆——!!!”
一股极其邪恶、狂暴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虚空之中。
原本死寂的虚空,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黑色的雷霆凭空炸响,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大千世界的恐怖能量。
“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至极的大笑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
伴随着笑声,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魔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他头顶苍穹,脚踏幽冥,周身环绕着无数个正在哀嚎、崩灭的宇宙虚影。那是被他吞噬过的世界,是他力量的源泉。
永恒魔主。
一位真正站在永恒境巅峰,甚至窥探到了一丝更高门槛的恐怖存在。
他那双燃烧着魔火的巨大眼眸,死死地盯着下方那渺小的白衣身影,眼中满是贪婪与戏谑。
“白衣人,本座感应到了你的气息。”
永恒魔主的声音如同亿万厉鬼在咆哮,“你就是跟那个洛星辰小子混在一起的蝼蚁?没想到,你竟然敢独自一人来到这概念虚空。”
剑无尘依旧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足以压垮诸天的魔威,对他来说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被无视了?
永恒魔主眼中的魔火骤然暴涨。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巨大的魔爪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个漆黑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你的道,很有意思。”
永恒魔主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本座能感觉到,你的本源极其特殊。若是吞了你,本座停滞了亿万纪元的修为,或许能借此突破,彻底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始祖之境!”
“蝼蚁,能成为本座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毕生最大的荣幸!”
话音未落。
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剑无尘狠狠抓下!
这一击,封锁了过去、现在、未来。
无论剑无尘逃向哪个时间节点,都注定会被这一爪捏成粉碎。
然而。
就在那魔爪即将触碰到剑无尘发丝的瞬间。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无尽的、纯粹的无色。
像是包含了一切,又像是空无一物。
他看着头顶那足以灭世的魔爪,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何必,自寻死路。”
剑无尘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古老、沧桑的韵味,好像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直接在永恒魔主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一声叹息,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让永恒魔主那必杀的一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你……”
永恒魔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不可能!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锁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剑无尘没有理会他的惊愕。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修长如玉。
“你也配谈超脱始祖?”
剑无尘淡淡说道。
下一刻。
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永恒魔主下意识地看去。
只一眼。
他那庞大的魔躯,便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只见那小小的光球之中,竟然封印着一个微缩的身影。
那身影头顶苍穹,脚踏幽冥,周身环绕着无数崩灭的宇宙……
那分明就是他自己!
不!
那不是倒影!
永恒魔主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正在飞速流逝,而那个光球中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本体!
对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的“概念”,从这片虚空中剥离了出来,囚禁在了掌心之中!
这是什么手段?!
这根本不是永恒境能拥有的力量!
“你……你想做什么?!”
永恒魔主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放开我!我是永恒魔主!我不死不灭……”
剑无尘看着掌心中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小人,眼神依旧淡漠如水。
“聒噪。”
他五指,缓缓收拢。
“不!!不要杀我!!!”
“求求你!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当狗!!”
永恒魔主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剑无尘的手掌,已经彻底合拢。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那不可一世、纵横诸天万界的永恒魔主,连同他的魔躯、神魂、真灵,以及他在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痕迹。
在这一刻。
彻底归零。
剑无尘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身体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还站着永恒魔主的位置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第478章 维度之上的豪赌,跃入造化源头
藏书阁内的空气尚未恢复流动,那枚被咬了一口的星灵果还在木案上微微颤动。
洛星辰的身影已然不在三维宇宙。
这里是维度的夹缝,色彩与声音失去了物理意义,唯有扭曲的几何线条在疯狂生长、坍塌。
一艘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幽蓝数据流的巨型战舰静静悬浮于此。
维度战舰,“创世纪”号。
它像是一头沉睡在时光之外的钢铁巨兽,舰身周围的空间不断崩碎又重组,那是它自身质量过大导致维度承载力过载的现象。
洛星辰凭空出现在战舰顶端的甲板上。
他没有看脚下的战舰,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
那里没有星空,没有虚无。
只有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的“因果”、“逻辑”、“概率”与“起源”交织而成的沸腾海洋。
造化之海。
它没有边界,每一次浪潮的翻涌,都代表着亿万个宇宙泡影的诞生与幻灭。那些斑斓的泡沫中,或许正演绎着无数文明的兴衰,但在下一秒,就被一个更大的浪潮拍得粉碎,回归最原始的信息流。
这便是第902维度的真相,一切存在的源头,亦是终极的坟墓。
洛星辰手中的黑色册子此刻滚烫如烙铁,封面上的涂鸦疯狂扭动,似乎要挣脱束缚,回归那片母体。
【警告!警告!】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洛星辰脑海中炸响,频率快得连成了一线。
【检测到前方为高维能量富集区“造化之海”。】
【该区域规则排斥一切生命与低维意识。宿主当前生命层级:半步超脱。】
【生存概率分析:0.00001%。】
【系统建议: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洛星辰置若罔闻。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维度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狂暴的信息风暴扑面而来,并非物理层面的风,而是无数庞杂的记忆、情感、真理强行灌入大脑。若非他神魂早已坚若磐石,仅这一缕气息,便足以让他脑死亡亿万次。
“撤离?”
洛星辰看着那片沸腾的海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疯狂的弧度。
他抬起手,将那本黑色册子用力抛向前方。
册子在接触到“海面”的瞬间,直接分解为无数金色的符文,硬生生在狂暴的浪潮中开辟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漩涡通道。
通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闭合。
【宿主!一旦进入,系统将失去与维度的锚点连接!】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人类的焦急。
【除非宿主成就真正的“完全超脱”,或者达到更高的维度层级,否则将被永远困在造化循环之中!】
【那可能是一个纪元,也可能是一百个纪元,甚至直到所有宇宙热寂!】
洛星辰停在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模糊的三维宇宙投影。
那里有母亲,有父亲,有洛璃,有那些他在乎的人。
K-78星域的那个眼球,仅仅是一个投影便险些让他底牌尽出。
而那所谓的“永恒魔主”,在那只眼球背后,不过是个看门的。
真正的恐怖,还在更深处。
如果不跨出这一步,所谓的安稳,不过是待宰羔羊的倒计时。
“一百个纪元么……”
洛星辰轻声自语。
他解开了身上的星辰长袍,露出精壮的上身,无数复杂的星图纹路在他皮肤下亮起,那是他将自身道果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若我回不来,那便让这诸天万界,忘了我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迟疑回顾。
他双膝微曲,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对着那条即将闭合的漩涡通道,纵身一跃。
轰——!
造化之海瞬间沸腾。
无数规则符文在这一刻被点亮,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涌向那个敢于入侵的异物。
洛星辰的身影在触碰到海面的瞬间,肉身开始崩解,又在星辰之力的修补下重组。
这种千刀万剐般的剧痛没能让他发出半点声音。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强光,狠狠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起源深处。
漩涡闭合。
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唯有“创世纪”号战舰,依旧孤零零地悬浮在维度裂缝中,舰身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进入了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休眠待机。
等待着那个唯一的权限者,归来,或是永寂。
……
同一时间。
概念虚空。
这里是比造化之海更为抽象的领域,没有颜色,只有绝对的惨白。
这里是“无”的极致。
所有的本源真界,所有的多元宇宙,在这里都只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白色气泡,漂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虚无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赤足行走在这片虚无之上。
剑无尘。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无便会生出一朵无色的莲花,托住他的身躯。
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不可名状的物体。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是一团腐烂的血肉,时而像是一串精密的代码,时而又变成某种不可直视的几何体。
它没有名字。
因为任何试图给它命名的道祖级强者,在念出名字的瞬间,真灵便会因为无法承载其中的因果而直接崩塌。
这是“错误”。
是大道运行中产生的、必须被剔除的死角。
剑无尘伸出手。
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无视了那物体散发出的、足以让宇宙规则错乱的恐怖辐射,直接将其握在了掌心。
滋滋滋——
掌心处传来刺耳的腐蚀声。
剑无尘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五指收拢,强行将那团不可名状的物体压缩、封印,最后化作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就在珠子成型的刹那。
原本死寂的白色虚无,突然震颤起来。
三股浩瀚无边的意志,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降临了。
copyright 2026
第479章 归墟监牢,万魔之主的俯视
白色虚无被硬生生撕开。
三尊伟岸身影,呈品字形将剑无尘围在中央。
左侧,机械王座由无数精密齿轮与金色符文铸成,王座之上,逻辑天庭主宰双眼如两颗旋转的星云,冰冷俯瞰下方。
右侧,巨树虚影遮蔽亿万光年,扎根虚空,每片叶子托着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生之本源的气息浓得呛人。
正前方,一团绝对黑洞吞噬光线,无形无质,只余死寂与终焉。
三大永恒存在的本体,齐至。
“是你。”
逻辑天庭主宰的声音由无数齿轮咬合声合成,无波无澜。
“那个白衣变量。”
生之本源枝叶沙沙作响,声线宏大空灵:“杀了因果之主的就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概念虚空深处。”
死之终焉的黑洞微微蠕动,似在嗅探。
“不对劲。”
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打磨头骨:“气息虽同,但杀了因果的不是眼前这个。这个更纯粹,也更危险。”
感知触角刚触到剑无尘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截断,归于虚无。
三大存在的目光,同时落在剑无尘手中那颗灰扑扑的珠子上。
“归墟之核。”
逻辑天庭主宰眼中星云转速骤增,推演的数据流几乎撑爆周遭空间。
“你取此物何用?”
剑无尘静立。
白衣胜雪,在三尊足以压塌诸天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如尘。
他垂着眼帘,把玩手中珠子,周遭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风。
那种无视,无关傲慢,只像人类路过蚁穴,从不会在意蚂蚁在叫嚷什么。
“说话!”
生之本源怒喝。
无数世界在枝头震颤,恐怖的生命法则凝成实质绿色狂潮,朝着剑无尘碾压而下。
剑无尘终于抬眼。
那双纯白眸子没有瞳孔,只映着正在崩解的三大身影。
“滚。”
一字落下。
生之本源那铺天盖地的绿色狂潮,撞上无形屏障,瞬间倒卷而回,无数叶片上的世界裂开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痕。
三大存在心头剧震。
言出法随?
不,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命令!
“狂妄!”
逻辑天庭主宰彻底暴怒。
“这里是概念虚空!吾等乃是此地规则显化!刚才不过试探,你真以为能抗衡三大本体?”
“开启最高权限!”
“执行抹除程序!”
轰隆隆——
整片白色虚空开始坍塌。
逻辑锁链封锁空间,生命剥夺抽取生机,死亡凋零腐蚀真灵。
三大永恒存在不再留手,合力打出足以重启本源真界的一击。
剑无尘依旧单手负后。
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势,他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失望。
“太弱。”
他抬起右手,未动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指。
指尖即将点出的刹那——
时空静止。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绝对的静止。
三大存在的攻势僵在半空,连思维都被冻结。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宏大意念,自概念虚空更高维度降临。
那不是生灵,是“造物主”。
【够了。】
意念直接响彻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
随着这道意念落下,剑无尘脚下的白色虚无骤然裂开。
不是裂缝,是通往未知维度的巨大黑洞。
没给剑无尘任何反应时间,黑洞爆发出针对“变量”的特异吸力,瞬间将他连同手中珠子吞没。
黑洞闭合。
一切恢复如初。
时空重新流动。
三大存在愣在原地,攻势打在空处,只激起一片涟漪。
“主……”
逻辑天庭主宰收敛身形,对着虚空恭敬低头:“为何不让我们杀了他?”
虚空中,宏大意念再次回荡。
【杀?】
【你们杀不死他。】
【那是超出你们理解范畴的‘无’。刚才若非我出手,崩碎的会是你们的概念核心。】
三大存在闻言,真身剧烈颤抖,寒意直冲本源。
连造物主都这么说?
【我已将他流放至‘归墟监牢’。】
【那里是所有废弃宇宙与堕落魔神的坟场,充斥永恒寂灭规则。即便他,也会在无尽杀戮与虚无中,慢慢磨灭意志,最终沦为监牢的一部分。】
……
归墟监牢。
没有天空,只有暗红色混沌迷雾。
大地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堆砌而成,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见亿万冤魂的哀嚎。
空气里飘着腐朽、血腥与混乱的味道。
剑无尘的身影,突兀出现在这片废墟中央。
他睁眼,扫过四周。
无怒无惊。
“流放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完好无损的珠子,将其收入袖中。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传来,满是纯粹的恶意。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迷雾翻涌,一头头体型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魔物显出身形。
有的长着数千颗头颅,每一颗都在咀嚼恒星;有的身躯如一条星河,鳞片上挂满死去的文明。
它们是被诸天万界遗弃的恐怖,是连大道都不愿收留的怪物。
在这里,最弱小的魔物,随手一挥便能拍碎一个完整的大宇宙。
此刻,它们嗅到了“生者”的气息。
那是亿万纪元未曾品尝过的美味。
无数双猩红、贪婪、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废墟中央那个渺小的白衣身影。
包围圈不断缩小。
恐怖魔威层层叠加,让这片监牢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剑无尘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狂风吹动他的白发,衣袂翻飞。
面对足以让任何道祖绝望的画面,面对即将淹没他的亿万魔潮——
他微微侧头,纯白眸子里映着无数狰狞魔影。
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没有拔剑。
只是静静站着,等待那海啸般的黑暗将他吞没。
copyright 2026
第480章 亿万宇宙填魔腹,真界崩塌血如雨
大地由无数星辰残骸堆砌,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破碎世界的哀鸣。
四面八方,数以亿计的狰狞魔物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有的生有千目,每一只眼睛都在喷射死光;有的身躯如星河般庞大,鳞片上挂满了腐烂的神尸。
贪婪的咆哮声震碎了这片天地的规则,空间碎片如玻璃般四溅。
剑无尘静立于废墟中央,白衣胜雪,在这污浊的血色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微微抬眸,视线扫过那些足以吞噬大千世界的恐怖存在。
“再向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直接在所有魔物的真灵深处炸响,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威严。
“打入概念归墟,永世沉沦。”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头魔物身形猛地一滞。
它们那混乱疯狂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概念归墟?
那是什么地方?
在这归墟监牢之中,早已没有了所谓的秩序与仁慈,只有弱肉强食。
“吼——!”
一头长着九颗龙首、浑身流淌着腐蚀规则毒液的巨兽发出震天怒吼。
它听不懂这只蝼蚁在说什么。
它只知道,这具身躯里蕴含着让它发狂的纯净本源。
“装神弄鬼!”
“区区蝼蚁,也敢口出狂言!”
“吃了他!分食他的真灵!”
短暂的停顿后,是更加疯狂的暴动。
魔潮再次涌动,无数道足以湮灭星系的法则攻击,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朝着剑无尘当头砸下。
剑无尘轻轻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心念一动。
没有任何繁复的印决和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仅仅是一个念头。
轰——!!!
冲在最前方的十万头魔物,连同它们打出的法则洪流,瞬间气化。
不是消失,是被一股霸道至极的高维能量强行撑爆!
每一颗微粒都在刹那间发生了亿万次核爆般的裂变。
血雾瞬间炸开,化作一片滚烫的能量海洋,向四周疯狂扩散。
后方的魔物根本来不及刹车,便一头撞进了这片毁灭海洋之中,瞬间被高温与冲击波撕成碎片。
惨叫声刚一出口,便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方圆亿万里的废墟大地,被这一击硬生生削去了数万丈,露出了下方更加古老的、早已石化的混沌神魔尸骨。
但这并没有吓退那些真正强大的掠食者。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极远处的黑暗深渊中传来。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撕裂了重重迷雾,一把抓住了数千头正在逃窜的魔物,塞进了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伴随着星辰崩碎的脆响。
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魔影,缓缓站起。
他的身躯仿佛是由无数个黑洞拼接而成,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间都在坍塌、收缩。
万魔之主。
曾经在某个本源真界吞噬了天道,导致那个真界彻底崩坏的恐怖存在。
他被流放至此已有三个纪元,早已成为了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味道……不错。”
万魔之主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剑无尘,嘴角的涎水滴落,腐蚀穿了大地。
“本座吞噬过九千九百个大宇宙,甚至连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都被本座嚼碎咽下。”
“但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纯粹、美味的本源。”
他一步跨出,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剑无尘头顶。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蝼蚁,乖乖进入本座的腹中,成为本座晋升始祖的资粮吧!”
万魔之主张开巨口。
那不是嘴,那是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奇点漩涡。
恐怖的吸力爆发,周围数百万光年内的一切物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拉扯变形,朝着那张巨口飞去。
就连光线和时间,都无法逃脱。
剑无尘站在狂风中心,衣衫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看着那张贪婪的巨口,神色依旧淡漠如水。
“既如此饥饿。”
剑无尘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那便让你吃个够。”
嗡——
他的掌心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颗璀璨到极致的光球。
那不是普通的光球。
那是剑无尘随手从概念虚空中截取的一段“创世信息”,在瞬间具现化出的三千个超级宇宙集合体。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
三千个超级宇宙被压缩在方寸之间,其蕴含的质量与能量,足以压塌一方本源真界。
“去。”
剑无尘屈指一弹。
光球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超越了因果逻辑,直接射入了万魔之主那张正在疯狂吞噬的巨口之中。
万魔之主下意识地闭嘴吞咽。
“咕咚。”
入腹。
万魔之主那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狂喜。
“好!好庞大的能量!本座感觉到了……瓶颈在松动……”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扭曲。
“不……不对!太多了!太涨了!”
“停下!快停下!!”
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
肚子里的三千个超级宇宙,失去了剑无尘的压制,开始疯狂释放原本的体积与能量。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就像是在一只蚂蚁的胃里,引爆了一颗超新星。
“啊啊啊啊——!!!”
万魔之主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肚皮,试图将那些东西挖出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咔嚓——
一道刺目的裂纹,出现在他那堪比至高神器的魔躯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光芒从裂纹中射出,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归墟监牢。
“不——!!!”
轰隆隆隆隆——!!!!!!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以万魔之主为中心,彻底爆发。
这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爆炸。
更是因果、规则、概念层面的全面崩塌。
一朵绚烂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蘑菇云,升腾而起,瞬间冲破了归墟监牢的苍穹。
冲击波横扫而出。
方圆亿万兆光年内的所有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彻底湮灭。
甚至连躲在暗处观察的几十位超脱者,也被这股余波卷入。
“噗!”
“救我!!”
“这是什么力量?!不!!”
这些曾经在各自宇宙称尊做祖的强者,此刻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的护体神光瞬间破碎,大道金身如瓷器般瓦解。
仅仅是余波,便灭杀了一大片超脱者!
爆炸的中心,空间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混沌虚无。
许久。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原本喧嚣拥挤的战场,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除了那个依旧静立在虚空中的白衣身影,再无活物。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万魔之主那庞大的身躯早已化作了最为原始的粒子尘埃,连同他吞噬过的无数天道规则,一同回归了虚无。
剑无尘拂了拂衣袖,似乎是嫌弃刚才的爆炸扬起了灰尘。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随手捏爆的不是一位足以毁灭真界的霸主,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肥皂泡。
就在这时。
虚空深处,两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波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显露身形。
那是两个人。
左边一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由星河主脉炼制而成的拐杖。
他浑身皮肤干瘪如同枯树皮,双眼却浑浊中透着精光,周身环绕着九十九道衰败的法则光环。
苍古道尊。
一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古董,曾以一己之力咒杀了一个文明的所有生灵,只为炼制一枚延寿丹药。
右边一人,则是一名身着霓裳羽衣的绝美女子。
她面容妖艳,眉心生有一道竖眼,赤足踩在一朵黑色的莲花之上,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生出无数幻象。
涅盘女帝。
她并非真的涅盘重生,而是通过不断夺舍天才后辈,融合万千体质,强行续命至今。
两人一出现,周围残存的规则便开始扭曲,仿佛在畏惧他们的存在。
他们是被困在这归墟监牢深处的真正巨头,实力远在刚才那个只知道吞噬的蠢货万魔之主之上。
“有点意思。”
苍古道尊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剑无尘,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年轻人,你刚才用的那件宝物,是什么?”
他并不认为剑无尘是靠自身实力做到的。
在他看来,刚才那一击,必定是引爆了某种一次性的至高禁器,或者是献祭了某种不可再生的本源。
否则,一个身上毫无岁月沉淀气息的小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储备?
永恒境的涅盘女帝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却藏不住眼底深处的贪婪。
“苍古老鬼,别吓着人家小弟弟。”
她看向剑无尘,语气娇媚,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
“小弟弟,你那一招虽然威力不错,但应该已经耗尽了所有底牌吧?”
“这里可是归墟监牢,没有补充,用一分便少一分。”
“不如这样,你将刚才那种压缩宇宙的秘法交出来,姐姐保你在这片区域无忧,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便自以为掌控了局势。
在他们眼中,剑无尘不过是一只刚进入笼子、虽然有点牙齿但注定会被拔光的肥羊。
剑无尘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两块路边的顽石。
“你们,想要我的法?”
剑无尘淡淡开口,声音沧桑,透着一股看尽万古兴衰的漠然。
苍古道尊嘿嘿一笑,手中拐杖重重一顿。
咚!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瞬间封锁了方圆万里的空间。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不想动手,免得伤了和气。”
涅盘女帝也收敛了笑意,身后浮现出一尊千手千眼的法相,恐怖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归墟之中,我们就是天。”
“天?”
剑无尘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怜悯。
“井底之蛙,也配谈天?”
但在他面前称“天”的,这两个还是头一次见。
“找死!”
苍古道尊面色一沉,浑身衰败法则瞬间暴动。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老夫就抽干你的神魂,自己来搜!”
他猛地抬起拐杖,就要施展诅咒神通。
然而。
剑无尘只是轻轻抬眼,看向了头顶那灰蒙蒙的苍穹。
“既然你们想看我的法。”
“那便让你们看个清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剑无尘心念一动。
轰隆隆——!!!
原本只是有些昏暗的归墟天空,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不是来自于剑无尘体内,而是来自于这片天地,来自于这整个归墟监牢的本源规则!
“这是……”
苍古道尊刚要出手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的苍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是普通的黑夜。
那是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绝对黑暗!
无数条粗大如山脉的黑色雷霆,在那黑暗中疯狂游走、凝聚。
每一道雷霆,都散发着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
“劫……劫云?!”
涅盘女帝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有劫云?!这里是归墟!是大道的坟墓!根本不可能引动天劫!”
剑无尘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惊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正在酝酿的灭世雷云。
“这不是天劫。”
他轻声说道。
“这是道劫。”
“专门用来磨灭你们这些,早已腐朽不堪的大道本源。”
天空不再是天空。
它变成了一座正在缓缓压下的磨盘。
黑色的雷云还在疯狂凝聚,范围从最初的万里,瞬间扩散至十万里、百万里……直至覆盖了整个视线的尽头!
那不是云。
那是无数条由“毁灭”、“终焉”、“寂灭”法则交织而成的锁链,在虚空中互相摩擦、碰撞。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归墟监牢。
仅仅是这声音,便让方圆亿万里内,那些修为稍弱的魔物七窍流血,真灵直接碎裂开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苍古道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他浑身颤抖,手中的星河拐杖竟然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随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至高神器,竟承受不住这雷云凝聚时的气息!
“跑!快跑!!”
涅盘女帝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
她燃烧本源,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试图撕裂空间逃离这片区域。
然而。
下一秒,她绝望地发现。
无论她逃出多远,无论她穿梭了多少层空间折叠。
只要她一抬头。
那片黑色的雷云,始终悬浮在她的头顶正上方!
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锁定了她的真灵气息。
“没用的。”
剑无尘的声音,透过无尽虚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逃窜者的耳中。
“此劫针对因果。”
“只要你们还存在于这个维度,便无处可逃。”
轰隆隆——
雷云终于凝聚到了极致。
虽然还未落下一道雷霆,但那股积蓄到了临界点的毁灭波动,已经开始对现实世界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噗!噗!噗!
远处,十几名原本躲在异度空间看戏的超脱者,突然身体一僵。
他们的肉身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一团团绚烂的血雾。
紧接着是他们的真灵。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啊啊啊!我的道!我的道在崩塌!!”
“救命!我不想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强者们,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雷云的威压下成片成片地陨落。
没有任何攻击落下。
仅仅是威压!
仅仅是那股欲要灭世的气机!
便震死了一片又一片的强者!
苍古道尊跪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的法则光环已经碎裂了大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雷云正下方、白衣猎猎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如此的渺小。
却又如此的伟岸。
仿佛他才是这雷劫的主宰,是这归墟的王!
“你……你到底是谁?!”
苍古道尊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为什么要招惹这样一个怪物?!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灭世魔神!
剑无尘微微低头,俯视着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生灵。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雷光,却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是谁,并不重要。”
剑无尘抬起手,指尖轻轻指向苍穹。
那漫天翻滚、足以毁灭一个本源真界的黑色雷云,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向下一沉!
轰!!!
整个归墟监牢的大地,瞬间下沉了万丈!
无数坚不可摧的法则岩石化为齑粉。
涅盘女帝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她那引以为傲的千手千眼法相,在这股压力下直接崩碎,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重要的是。”
剑无尘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回荡在天地之间。
“今日,此地当空。”
他并不打算降下雷劫。
因为不需要。
光是这雷云凝聚、威压释放的过程,便足以清洗这里的一切污秽。
这就是比天劫恐怖亿万倍的道劫。
不需要雷霆加身。
光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毁灭。
砰!砰!砰!
又是数百名躲藏在深处的古老强者,在这股威压下彻底爆开。
他们的本源能量化作洪流,被雷云强行抽取、吞噬,成为了这灭世之劫的养料。
雷云越来越低。
那种窒息感,让所有幸存者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们看着天空。
那里没有希望。
只有终焉。
copyright 2026
第481章 此界当灭,永恒之陨!
暗红色的混沌迷雾被黑色的雷云强行撕开,归墟监牢的天空正在坍塌。
剑无尘行走在破碎的法则岩石之上,每一步都踏碎了一段残存的因果。
涅盘女帝瘫软在坑洞之中,她那引以为傲的霓裳羽衣早已化作飞灰,原本晶莹剔透的肌肤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裂纹。
她试图抬起手指,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真灵被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剑无尘停在她的面前,白衣下摆随风轻摆,视线平淡地扫过这具残破的躯壳。
“永恒境的蝼蚁。”
他的声音穿透了雷鸣,带着一种看透万古轮回的沧桑。
“你的底牌呢?”
涅盘女帝艰难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眉心的竖眼早已闭合,溢出一缕缕金色的神血。
剑无尘抬起右脚,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沉重。
咔嚓!
他的一脚重重踩在女帝的胸口,准确地说是踩在了她那根承载着永恒道果的道骨之上。
那根流转着九彩神光的骨骼瞬间炸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
“啊!!!”
凄厉的尖叫声冲破了迷雾,女帝的身体剧烈扭曲,痛楚从肉身直接蔓延到真灵最深处。
那是道基被毁、修为被生生剥离的绝望,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惨烈千百倍。
剑无尘并未停手,脚尖微微用力,将那些残存的道骨碎屑彻底碾成齑粉。
“求……求你……”
女帝伸出枯槁的手,试图抓住剑无尘的衣角,眼底满是崩塌的理智。
远处的苍古道尊见状,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有半点夺宝的心思。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源精血,强行在禁锢的空间中撕开一道裂缝,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
“想走?”
剑无尘并未回头,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苍古道尊穿透了三千层虚空壁垒,跨越了数个废弃的星系残骸,以为暂时脱离了死地。
然而他一抬头,头顶依旧是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雷云。
雷云内部,毁灭法则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电光。
刺啦!
电光瞬间贯穿了虚空,在道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直接从他的天灵盖钉入。
他的护体神光脆薄得纸张一般,九十九道衰败法则瞬间熄灭。
电弧在他的骨骼间跳跃,将那些浸淫了亿万年的魔性生生磨灭。
苍古道尊的皮肉在雷光中气化,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随后轰然倒塌。
他的真灵在雷光中无声消散,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被彻底抹除。
涅盘女帝目睹了这一幕,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
“他死了……苍古那个老怪物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她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淌下。
“饶命……我愿意献出所有秘法……求尊上饶命……”
剑无尘再次抬脚,这一次踩在了她的脊椎之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伴随着女帝的第二次惨叫,她最后的一丝反抗力量也随之烟云消散。
“逃吧。”
剑无尘收回脚,负手而立,视线投向远方的迷雾。
“给你一线生机,去寻找你的道。”
女帝愣住了,她顾不得碎裂的道骨,强行压榨真灵最后的一点光芒。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撞进了一道虚空裂缝,疯狂地向着归墟监牢的最深处遁去。
她破开了无数重叠的维度,甚至不惜燃烧寿元来换取极致的速度。
就在她以为看到生还希望的时刻,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道剑从天而降。
剑身长达万丈,通体流转着毁灭因果的符文。
噗!
道剑直接贯穿了她的身躯,将她死死地钉在了一颗死寂的星辰残骸之上。
女帝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身体开始由实转虚,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剑无尘站在高空,头顶的雷云已经覆盖了整个归墟监牢。
归墟监牢动荡不已,暗红色的迷雾被彻底搅碎。
原本躲藏在暗处、企图分一杯羹的古老魔物们,此刻正发出惊恐的哀鸣。
“快躲起来!那个怪物把雷劫引向了整个监牢!”
“疯了!他要毁掉这片放逐之地吗?”
一头长着千颗头颅的巨兽疯狂地挖掘着地面,试图钻进混沌最深处。
然而大地在震颤,雷云中散发出的气机锁定了每一个生灵。
剑无尘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雷云之巅。
他俯视着下方那些仓皇逃窜的蝼蚁,长发在毁灭雷霆中狂舞。
“此界当灭。”
他的声音如同天旨,在每一个魔物的意识中轰鸣。
“不!我被困了三个纪元,才刚刚看到希望,我不甘心!”
一尊魔神咆哮着冲向天空,手中的巨斧劈向雷云。
剑无尘只是垂下视线,一道雷霆便将魔神连同巨斧一起击碎。
“逃啊!根本挡不住!”
“主宰呢?那些沉睡的古老主宰为什么还不醒来?”
在这股绝望的氛围中,幸存的魔物们发现,所有的虚空通道都被封死。
它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轰隆!
第一道道雷终于落下,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千万道黑色雷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从内部贯穿了整个归墟监牢。
那些庞大如星系的魔物,在雷光中甚至坚持不到一个呼吸,便化作了一堆堆灰白的道骨。
大地的残骸在崩塌,破碎的世界在消融。
剑无尘的身影在雷光中渐渐淡去,当他再次现身时,已回到了概念虚空。
两尊散发着永恒气息的强者正守在出口,手中凝聚着足以重启宇宙的神通。
“就是现在!杀了他!”
他们等候多时,要在变量最虚弱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当他们的攻击即将触碰到剑无尘的刹那,身形却猛地僵住。
两道无形的规则之光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们的核心。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永恒的本源正在飞速流逝。
“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两尊永恒境强者便在虚空中崩解,真灵化作点点微光。
逻辑天庭的三大主宰躲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幕,面色大变。
机械王座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推演出的结果让逻辑主宰感到了极致的寒意。
虚空之中,造物主的宏大意念再次降临,带着一丝戏谑。
【看到了吧,你们在他面前,走不过一招。】
三大主宰噤若寒蝉,原本那股掌控一切的傲慢被彻底粉碎。
剑无尘并未看向他们,他从袖中取出那颗灰扑扑的珠子。
那是从归墟监牢中提取的本源核心。
他随手一抛,珠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远处那片沸腾的造化之海。
那是洛星辰进入的地方。
轰!
原本就狂暴的造化之海,在吸收了这颗珠子后,瞬间沸腾了亿万倍。
金色的浪潮席卷了更高的维度,隐约间有超脱的气息在深处酝酿。
剑无尘收回手,身形在概念虚空中缓缓消失。
永恒空间内,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液化。
刘菲菲和灵汐坐在一块青色的巨石上,看着远处那座宏伟的金属基地。
沐鸢三兄妹已经离开多日,说是去处理星球背面的能量异动。
“菲菲,你说这里真的有成仙的机缘吗?”
灵汐晃动着双腿,怀里的小恐龙正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掌。
“肯定有啊,你没看天极和灵月那两个老家伙,修为恢复得比坐火箭还快。”
刘菲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视线投向基地外的黑森林。
“咱们天天待在基地里,好东西都被那帮雇佣兵抢光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色手镯,手镯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我这宝贝刚才一直指着那个方向,那边肯定有大机缘。”
灵汐有些犹豫,看向黑森林里那些影影绰绰的巨兽身影。
“可是洛先生交代过,不能离开安全区太远。”
“哎呀,我们就去边缘看看,有危险马上跑。”
刘菲菲拉起灵汐,两人避开了天极至尊的巡视,悄悄溜出了基地。
森林里的草木高大得惊人,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灌木丛中,手镯的荧光越来越亮。
“快看!那朵花是不是灵药?”
刘菲菲指着前方一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奇花,兴奋地跑了过去。
灵汐紧随其后,正要伸手去采摘。
突然,大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她们头顶压下,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她们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脚掌。
那是南方巨兽龙的脚掌,布满了粗糙的鳞片,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跑……”
刘菲菲的尖叫声还没喊出口,那只脚掌已经重重踏下。
虽然她们在关键时刻激发了手镯的护体金光,挡住了致命的踩踏。
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她们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森林边缘显得人格外刺耳。
“啊!!!”
刘菲菲和灵汐同时发出了惨叫,重重地倒在泥土之中。
她们的左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角度,鲜红的血液顺着裤管流出。
那头南方巨兽龙似乎并未发现脚下的“小虫子”,继续迈动脚步。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剧烈晃动,震得两人的伤口钻心地疼。
“我的腿……断了……”
刘菲菲疼得满头大汗,那枚银色手镯的光芒也变得暗淡无光。
灵汐的小恐龙发出焦急的鸣叫,不断地用头顶着她的肩膀。
“救命……天极至尊……救命啊……”
她们的声音在空旷的森林边缘回荡,却被远处的兽吼声轻易淹没。
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远处的丛林里,几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亮起。
那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迅猛龙,它们正压低身体,在草丛中飞速穿梭。
刘菲菲绝望地看着那些逼近的黑影,心中充满了悔恨。
如果听洛先生的话,如果不贪图那点机缘……
可是现在,除了钻心的剧痛和死亡的阴影,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断裂的腿骨扎进了肌肉,疼得她几乎晕厥。
灵汐紧紧抱着小恐龙,泪水模糊了视线。
此时的仙域星辰宫,洛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视线投向虚空。
但她最终没有动作,只是继续教导着李慕雪。
永恒空间内的规则,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远古本能,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开始复苏。
而在黑森林的深处,一个穿着残破佣兵服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沾满绿液的短刀,那是他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战利品。
“机缘……”
他低声呢喃,身形再次隐入黑暗。
copyright 2026
第482章 炼气修士惨被龙吼震飞!
造化之海翻腾,洛星辰周身金光暴涨,规则符文如星河炸裂,亿万道流光钻进体内。
他盘膝悬浮,心神剧震:“这不是突破,却比超脱更诡异!”
符文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流转都改写着他的道基。造化之海的颜色褪去斑斓,化作一片无法名状的虚无。
“既来之,则安之。”洛星辰压下惊疑,再次闭眼炼化。
虚无之中,无数古老道则共鸣,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熔炉,又似沐浴甘霖。
不知过了多久,符文渐趋平稳,却在丹田深处凝成一颗灰蒙蒙的种子。
“这是什么?从未见过此类道韵。”洛星辰反复探查,毫无头绪。
造化之海依旧狂暴,却不再排斥他,反而主动将本源之力注入他体内。
他明白这不是短时间能参透的,索性沉下心,任由力量冲刷己身。
与此同时,永恒空间的黑森林边缘,刘菲菲和灵汐倒在血泊中,左腿扭曲变形。
“疼……我的腿要废了!”刘菲菲冷汗直流,银手镯的光芒彻底黯淡。
灵汐咬着牙,怀里的小恐龙突然挣脱怀抱,迈着短腿冲向逼近的迅猛龙。
它扬起小脑袋,发出“嗷呜”一声怒吼,奶声奶气,像小猫叫春。
三头迅猛龙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打量这只巴掌大的“猎物”,眼中满是戏谑。
“别闹!快回来!”灵汐急得眼泪直流,想爬过去却牵动伤口。
迅猛龙嗤笑般低吼一声,迈开利爪,朝着小恐龙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疾驰而至:“住手!”
陆雪琪手持短剑,炼气一层的灵力爆发,却被迅猛龙的咆哮震得倒飞出去。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短剑脱手。
“雪琪姐!”刘菲菲惊呼,心中绝望更甚。
迅猛龙被打扰,转头盯上陆雪琪,眼中凶光毕露。
就在这时,大地剧烈震颤,一头比南方巨兽龙还庞大的黑色恐龙踏碎丛林而来。
它身高百丈,鳞片如墨玉,一脚踏下,三头迅猛龙瞬间被踩成肉泥。
刘菲菲三人目瞪口呆,忘记了疼痛。
黑色恐龙低头扫了她们一眼,眼神淡漠,随即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完……完了?”灵汐喃喃自语,仍心有余悸。
陆雪琪挣扎着爬起来,擦掉嘴角血迹:“它……没伤害我们?”
刘菲菲苦笑:“可我们迷路了,还断了腿。”
三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挪动,四周都是陌生的景象,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灵汐?是你吗?”
龙辰快步走来,看到灵汐苍白的脸和扭曲的腿,瞳孔骤缩,心疼不已:“怎么会这样?”
“龙辰!”灵汐见到熟人,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龙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起她,眼神凌厉:“谁伤的你们?”
刘菲菲简单说了经过,包括黑色恐龙的出现。
龙辰眉头紧锁:“这片森林越来越诡异了,洛先生的空间里藏着太多危险。”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药,递给三人:“先止血疗伤,我带你们出去。”
陆雪琪服下丹药,气息稍稳:“多谢,我们已经彻底迷路了。”
龙辰背起灵汐,搀扶着刘菲菲,陆雪琪跟在一旁,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灵汐趴在龙辰背上,轻声问道。
“我自从被带到这里来,就开始寻找你们,这里恐龙非常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龙辰声音温柔,带着后怕。
刘菲菲打趣:“龙少对我们灵汐可真上心。”
灵汐脸颊微红,没有反驳。
走了半个时辰,四周的树木越来越茂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不对劲,”龙辰停下脚步,神色凝重,“我们好像走进了更深的区域。”
前方传来低沉的咆哮,几头体型庞大的三角龙缓步走过,眼神警惕。
“快躲起来!”龙辰拉着众人躲到巨石后。
三角龙并未发现他们,径直离去。
“这下麻烦了,”陆雪琪皱眉,“这里的生物越来越强。”
灵汐怀中的小恐龙突然叫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它好像发现了什么?”刘菲菲好奇。
小恐龙挣脱灵汐的手,朝着密林深处跑去,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不少。
“等等!”灵汐急得想追,却被龙辰拉住。
“别冲动,这里太危险。”龙辰沉声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天极至尊的声音:“灵汐!刘菲菲!你们在哪?”
“是天极至尊!”陆雪琪惊喜。
龙辰放声回应:“我们在这里!”
片刻后,天极和灵月快步赶来,看到三人的模样,脸色一沉。
“谁把你们伤成这样?”灵月语气不善,眼中闪过杀意。
“是迅猛龙,不过已经被一头黑色恐龙解决了。”刘菲菲解释。
天极至尊探查了一下她们的伤势,随手打出两道灵力:“先稳住伤势,回去再说。”
灵力涌入体内,疼痛感瞬间减轻不少。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灵月追问。
刘菲菲有些羞愧:“我们想找机缘,没想到……”
灵月冷哼:“凡夫俗子,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我们及时找来,你们早已成为兽食。”
龙辰护在灵汐身前:“灵月前辈,她们也是一时糊涂。”
天极摆手:“好了,先回去,沐鸢小姐已经在找你们了。”
众人转身,跟着天极和灵月往回走。
灵汐回头望了一眼小恐龙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忧:“它还会回来吗?”
“那是苍冥霸皇龙后裔,命硬得很,会自己回来的。”天极淡淡道。
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有人在交手?”龙辰眼神一凝。
天极神识扫过,脸色微变:“是那些佣兵,遇到了铁背熊群。”
“要去帮忙吗?”陆雪琪问道。
灵月嗤笑:“自寻死路罢了,没必要救。”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传来,夹杂着熊吼。
天极迈步上前:“走吧,别被波及。”
众人绕过打斗区域,一路前行,终于看到了金属基地的轮廓。
“终于回来了!”刘菲菲松了口气,腿上传来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沐鸢三兄妹早已在基地门口等候,看到她们回来,沐鸢迎上前:“没事吧?”
“多谢关心,只是受了点伤。”灵汐轻声回应。
沐鸢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灵汐和刘菲菲体内:“好好休养,这里的危险比你们想象的多。”
龙辰放下灵汐,眼神坚定:“以后我会一直跟着你们,保护你们。”
灵汐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基地内,众人各自安顿,刘菲菲和灵汐躺在休息室里,看着天花板。
“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刘菲菲感慨。
“以后再也不敢乱闯了。”灵汐附和,心中却想着那只跑丢的小恐龙。
而森林深处,小恐龙正跟在黑色恐龙身后,时不时发出奶气的吼叫,黑色恐龙却浑然不觉,依旧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永恒空间的平静之下,危机仍在潜伏,而洛星辰在造化之海中的炼化,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copyright 2026
第483章 无知少女入险途!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永恒空间的那个金属基地里,气氛一直都有点沉闷。
灵汐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每天只要一有空,就会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发呆。那个角落,是之前那只小恐龙最喜欢待的地方!
刘菲菲看着灵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怎么劝。
这天下午,灵月至尊正盘膝坐在一处青色巨石之上,开始缓慢恢复修为,周围的一切被她无视!
灵汐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灵月,声音沙哑地问:“灵月姐,你说……小苍它到底去哪了?它还会回来吗?”
小苍是灵汐给那只小恐龙起的名字,因为它有苍冥霸皇龙的血脉。
灵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灵汐,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你别想了,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灵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为什么啊?我对它那么好,它也很粘我的。”
灵月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这就是兽类的本能。它是苍冥霸皇龙的后裔,血脉极其高贵。之前那头黑色的成年霸皇龙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它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
“联系?”灵汐擦了擦眼泪,不解地问。
“对,就是血脉感应。”灵月解释道,“这种级别的神兽,哪怕从来没见过父母,只要距离近了,血脉里的因子就会躁动,会指引它去寻找同类。那头黑色的大恐龙,应该就是它的长辈,甚至是直系亲属。”
灵汐吸了吸鼻子:“可是……它从来没见过父母啊。”
灵月说:“这就好比你把你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你突然听到了你亲生父母的声音,哪怕你没见过他们,你也会本能地想去看看,想去靠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的。”
听到这话,灵汐沉默了。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的那一幕。
那时候她们腿断了,倒在血泊里,几头凶残的迅猛龙正要扑过来吃掉她们。
就在那个绝望的时候,那只才巴掌大的小恐龙,明明连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的,却想都没想就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它冲到最前面,挡在她身前,对着那些比它大无数倍的迅猛龙,张开稚嫩的小嘴,发出“嗷嗷”的叫声。
那个小小的背影,那个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勇敢,那么的坚定。
它是在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她这个没用的“妈妈”。
想到这里,灵汐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呜咽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伤心欲绝。
“它那么小……万一那头大恐龙不认它怎么办?万一它在路上遇到别的野兽怎么办?”灵汐一边哭一边说。
刘菲菲走过来,抱住灵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灵月姐不是说了吗,那是它的亲人,肯定会照顾好它的。而且它可是神兽血脉,命硬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灵月也点了点头:“没错,那头成年霸皇龙既然没有伤害我们,说明它对幼崽的气息很敏感。小家伙跟着它,比跟着我们要安全一万倍。跟着我们,它只能吃这种土块茎,跟着它父母,那才是真正的王者归来。”
虽然道理都懂,但灵汐心里就是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悄溜走了。
这一个月里,大家的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
那个神秘的沐鸢大小姐,还有她的那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似乎在基地的深处闭关,或者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了,反正这一个月都没怎么露面。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这两个老人家,似乎也找到了什么恢复修为的门路,整天神神秘秘地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整个基地的大厅里,经常就只剩下刘菲菲、灵汐和陆雪琪三个人。
这天一大早,龙辰背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剑,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龙辰走到灵汐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温柔地说:“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去那边的山谷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些低级的野兽,改善一下伙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炼器的材料。”
灵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要小心啊,别去太远的地方。”
龙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吧,我现在实力也恢复了不少,只要不遇到那种霸主级的恐龙,自保没问题。”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刘菲菲和陆雪琪,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个千万不要乱跑。就在基地附近待着,绝对不要离开安全范围。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树林里藏着什么。”
陆雪琪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又不傻,上次断腿的教训还不够惨吗?我们就在基地里待着,哪也不去。”
刘菲菲也举起手保证:“对对对,我保证连大门都不出!”
龙辰这才放心地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基地大门。
看着龙辰的背影消失在丛林边缘,三个女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起初还好,大家聊聊天,说说以前在地球上的八卦,时间过得也挺快。
但是到了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无聊感就开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这个基地虽然全是高科技,但她们没有权限,很多好玩的地方都进不去。而且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视剧,对于她们这些现代都市女性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刘菲菲躺在沙发上,双腿乱蹬:“啊啊啊!好无聊啊!我要发霉了!”
陆雪琪手里拿着一把短剑,正在擦拭。自从上次吃了仙果,她已经踏入了炼气境一层,虽然修为很低,但好歹也算是修士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确实挺闷的。”陆雪琪把短剑插回剑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要不……我们在附近走走?”
灵汐有些犹豫:“可是龙辰走的时候说了,让我们别乱跑。”
刘菲菲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发亮:“哎呀,龙少那是担心我们去深山老林。我们就只在基地门口这片空地上溜达溜达,又不走远。这附近都被沐鸢小姐清理过了,连只蚊子都没有,能有什么危险?”
陆雪琪也点了点头,她现在有了点修为,心里多少有点底气:“菲菲说得对。我们就在这方圆几百米内转转,透透气。整天闷在这个铁壳子里,人都要傻了。”
灵汐看了看两个好姐妹,又看了看外面诱人的阳光,心里的防线也松动了。
“那……好吧。但是说好了,绝对不能进树林,就在草地上走走。”灵汐妥协道。
“没问题!走走走!”刘菲菲兴奋地拉起两人就往外走。
三人走出了基地大门。
外面的空气确实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处的高山巍峨耸立,天空蓝得像宝石一样。
她们沿着基地外围的草地慢慢散步,一边走一边聊天,心情放松了不少。
不知不觉,她们稍微走远了一点点,绕过了一个小土坡。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边缘,突然传来了几声说话的声音。
“这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啊?”
“谁知道呢,真倒霉,老子在K56星域待得好好的,正在那个秘境里探宝呢,突然一阵白光闪过,就被传送到这儿来了。”
“哎,大哥,你看这树,长得这么大,也不像咱们那边的品种啊。”
陆雪琪三人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被传送过来的?
她们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往回跑。
但是已经晚了。
那边树林里钻出来五个男人。
这五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袍,有的手里拿着刀,有的拿着棍子,一个个蓬头垢面,看起来像是流浪汉,但身上的气息却不弱。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们一出来,正好就和陆雪琪三人打了个照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五个男人愣住了。
陆雪琪三人也僵住了。
紧接着,那个刀疤脸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怪笑:“嘿嘿,老三,老四,你们看前面那是啥?”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大哥!是女人!还是极品美女!”
另一个胖子也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我的天,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能遇到这种货色?老天爷对咱们不薄啊!”
他们这几个人,在K56星域本来就是声名狼藉的散修,平时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这次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连个母猪都没看见,早就憋得满肚子火了。
现在突然看到三个水灵灵的大美女站在面前,那简直就像是饿狼看见了小绵羊。
刀疤脸眯着眼睛,神识在陆雪琪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更猖狂了,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大哥,咋样?扎手不?”瘦猴急忙问。
“扎个屁!”刀疤脸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中间那个拿剑的小妞,也就是个炼气境一层的小菜鸟,灵力弱得跟蚂蚁一样。剩下那两个,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纯粹就是两个凡人!”
听到这话,另外四个男人彻底放开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了猥琐至极的笑容。
copyright 2026
第484章 震惊!三个美女被又被恐龙救了!
“炼气境一层?凡人?”瘦猴怪叫一声,“那不是任由咱们拿捏吗?兄弟们,这几天咱们可是担惊受怕坏了,今天正好拿这几个小妞泄泄火!”
陆雪琪看着这几个人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到大麻烦了。
她强装镇定,把刘菲菲和灵汐护在身后,举起手里的短剑,冷声喝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里是有主之地,我们的同伴就在附近,他是很厉害的强者,你们最好别乱来!”
“哟呵?还敢威胁我们?”刀疤脸根本没把陆雪琪的话放在眼里,他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轰!
一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陆雪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筑基期!
这五个人,竟然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炼气境和筑基期的差距,就像是婴儿和成年壮汉一样大。哪怕陆雪琪手里有剑,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小妞,性格还挺烈啊。”刀疤脸嘿嘿笑着,一步步走过来,“有同伴?在哪呢?叫出来让爷看看啊?就算有同伴又怎么样?老子可是筑基中期,一般的修士来了,老子一刀一个!”
刘菲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灵汐的手,带着哭腔小声说:“雪琪姐,怎么办啊?他们看起来好凶……”
灵汐也吓得脸色苍白,心里后悔死了。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贪图这点新鲜空气?如果在基地里待着,哪怕无聊死,也比现在遇到这种恶魔强啊!
“跑!”
陆雪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猛地挥动手里的短剑,一道微弱的剑气朝着刀疤脸斩去,然后转身推了刘菲菲和灵汐一把:“快跑!回基地叫人!”
“想跑?门都没有!”
刀疤脸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那道微弱的剑气还没碰到他,就被他随手打散了。
紧接着,旁边那个瘦猴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只是眨眼间,他就绕到了陆雪琪她们身后,堵住了去路。
“嘿嘿,美女们,别急着走啊,陪哥哥们玩玩嘛。”瘦猴淫笑着,伸手就去抓刘菲菲的胳膊。
“啊!别碰我!”刘菲菲尖叫着躲闪。
但是凡人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修仙者?
瘦猴一把就抓住了刘菲菲的手腕,用力一扯,刘菲菲直接被甩到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菲菲!”灵汐惊呼一声,想去扶她。
另一个胖子冲上来,一脚踹在灵汐的腿弯处。灵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陆雪琪急了,拿着剑就要拼命。
刀疤脸不耐烦了,手指轻轻一弹。
当!
陆雪琪手里的短剑直接被震飞了出去,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走过来,一把捏住陆雪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这眼神太让人讨厌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战斗就结束了。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叫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陆雪琪、刘菲菲、灵汐三个人,被这五个男人用绳索五花大绑,扔在了草地上。
三个女人挤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那五个男人围在她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像是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大哥,怎么分?”胖子搓着手,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刀疤脸指了指陆雪琪:“这个有点修为的,性子烈,归我。剩下那两个凡人,你们四个分。”
“谢谢大哥!”几人欢呼雀跃。
刘菲菲吓得眼泪直流,拼命摇头:“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要钱有钱,要什么都给你们……”
“钱?”瘦猴嗤笑一声,“在这鬼地方,钱有个屁用!我们要的是乐子!”
说着,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红色的丹药。
那丹药一拿出来,就散发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这可是好东西,合欢宗的秘药。”刀疤脸淫笑着说,“吃了这东西,哪怕是贞洁烈女,也会变成荡妇。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今天便宜你们了。”
陆雪琪看到那丹药,瞳孔猛地收缩,惊恐地喊道:“不要!你杀了我吧!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多可惜啊。”刀疤脸捏开陆雪琪的嘴,强行把一颗丹药塞了进去。
接着,他又把剩下的丹药分给手下,让他们给刘菲菲和灵汐喂下去。
“咳咳咳……”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陆雪琪想要吐出来,可是已经晚了。
仅仅过了一分钟。
一股燥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好热……
好难受……
陆雪琪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渴望。她的脸颊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旁边的刘菲菲和灵汐更是不堪,她们只是凡人,抵抗力更弱。
刘菲菲眼神迷离,身子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哼声。灵汐则是死死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鲜血流出来,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哈哈哈哈!药效发作了!”
刀疤脸看着三人的反应,兴奋得狂笑起来。
他蹲下身子,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朝着陆雪琪的脸摸去:“来吧,小美人,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陆雪琪虽然意识模糊,但心里的那股倔强还在。
当刀疤脸的手碰到她脸的那一刻,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刀疤脸的手掌虎口。
死死地咬住!
牙齿深深地嵌入肉里!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痛得跳了起来。
“臭婊子!你敢咬我!”
他猛地一甩手,把陆雪琪甩开,然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陆雪琪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陆雪琪的嘴角流出了鲜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刀疤脸怒火中烧,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先弄残你,再慢慢玩!”
说着,他就要去撕扯陆雪琪的衣服。
其他的四个男人也怪叫着,朝着刘菲菲和灵汐扑了过去。
“不要……救命啊……”刘菲菲绝望地哭喊着。
灵汐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完了。
彻底完了。
龙辰……对不起……我不该出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咻!
这声音很轻,就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但是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道寒光,快得像闪电一样,从树林深处横扫而来。
噗嗤!
噗嗤!
噗嗤!
连续几声闷响。
正准备扑向刘菲菲的那个瘦猴,动作突然僵住了。
正要撕扯灵汐衣服的那个胖子,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还有另外两个正在解裤腰带的男人,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刀疤脸刚把手伸向陆雪琪的领口,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转头看看怎么回事。
可是,他的头刚一转动。
咕噜……
他的脑袋,竟然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陆雪琪一脸一身。
紧接着。
扑通!扑通!扑通!
另外四个男人的脑袋,也齐刷刷地滚落到了地上。
五具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立了一秒钟,然后才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雪琪、刘菲菲、灵汐三个人彻底傻了。
她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把她们逼入绝境的五个筑基期修士,就这么……死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这是谁干的?
就在她们惊魂未定的时候。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树林里传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恐龙。
它站立起来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羽毛,脖子很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两只前爪。
那爪子长得离谱,就像是两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镰刀龙!
陆雪琪认出了这种恐龙,她在书上看过。
这头镰刀龙走到她们面前,低下头,那双小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们。
三个女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以为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然而。
镰刀龙并没有攻击她们。
它只是挥动了一下那巨大的镰刀爪子。
刷!
寒光一闪。
绑在陆雪琪她们身上的绳索,瞬间断裂成无数截。
做完这一切,镰刀龙看都没看地上的五具尸体一眼,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悠悠地离开了。
只留下三个衣衫不整、满脸鲜血的女人,呆若木鸡地坐在尸体堆里。
“它……它救了我们?”刘菲菲颤抖着声音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恐龙……也会救人?
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凶残无比的镰刀龙?
“别管那么多了……”陆雪琪感觉体内的药效越来越强,身体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意识正在飞快地模糊。
她咬着舌尖,强撑着站起来,拉起刘菲菲和灵汐。
“快……快跑……”
“回基地……找沐鸢小姐……找天极至尊……”
“这药……这药太厉害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基地的方向跑去。
她们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毅力。
身后的草地上,五具无头尸体静静地躺着,鲜血染红了绿草。
这次惨痛的教训,恐怕会让她们这辈子都刻骨铭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实力,哪怕只是出门散个步,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copyright 2026
第485章 作者乱入,一脚踹进冰河里!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烤得大地直冒烟。
陆雪琪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那种热,不是太阳晒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爬来爬去,又痒又热。
“雪琪姐……我好难受……”刘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去扯自己的领口。原本就被树枝挂破的衣服,现在被她扯得更乱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但是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别停下!快跑!”陆雪琪咬着牙,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
她必须保持清醒。
那五个恶心的男人虽然死了,但那头恐怖的镰刀龙还在附近。而且,这里离基地还有好几公里。
最要命的是,她们吃下去的那个什么“合欢宗秘药”,药劲彻底上来了。
灵汐跑在最后面,整个人都已经迷糊了。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也是散的,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摔在草地上。
“灵汐!”陆雪琪赶紧停下来,转身去拉她。
可是她的手刚碰到灵汐的胳膊,就被那种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一下。
灵汐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看着陆雪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龙辰……龙辰……”
陆雪琪心里一酸。
这药太霸道了。
如果不赶紧回去找沐鸢小姐,或者找天极至尊想办法,她们三个今天真的会出大丑,甚至可能会血管爆裂而死。
“起来!灵汐,快起来!”陆雪琪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灵汐从地上拽了起来。
刘菲菲也跌跌撞撞地靠过来,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像喝醉了酒一样,在草地上歪歪扭扭地往前挪。
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渴望,正在一点点吞噬她们的理智。
陆雪琪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觉得周围的树木都在扭动,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人影。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刘菲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上。
她现在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躺着,或者……找个男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刘菲菲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个羞耻的想法甩出去。
但是根本没用。
那股燥热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们三个陷入绝望,感觉身体快要爆炸的时候。
突然。
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风压从天而降,吹得周围的草丛疯狂倒伏。
陆雪琪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一看,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只见头顶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三只长着巨大翅膀的飞龙!
它们不是那种长羽毛的恐龙,而是像蝙蝠一样,翅膀上全是皮膜,脑袋尖尖的,嘴巴长长的,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风神翼龙!
这种空中的霸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陆雪琪反应过来,那三只飞龙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嘎——!”
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三只飞龙收拢翅膀,像三颗陨石一样,朝着她们俯冲下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躲避。
“啊!!!”
刘菲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抱住脑袋,缩成一团。
下一秒。
陆雪琪感觉肩膀上一阵剧痛。
那是利爪刺入皮肉的疼痛。
紧接着,她的身体一轻,整个人直接离开了地面。
她被抓起来了!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飞速上升。
地面上的人和树木变得越来越小。
她扭头一看,旁边不远处,刘菲菲和灵汐也一样,分别被另外两只飞龙抓住了肩膀,吊在半空中。
三只飞龙抓着她们,用力扇动翅膀,朝着远处的高山飞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刮得脸生疼。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刚才遇到那五个流氓,好不容易被镰刀龙救了一命。
结果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这次是被带到天上去,摔下来肯定粉身碎骨,要是被带回巢穴,那就是被活活吃掉的下场。
而且体内的药效还在发作,身体又热又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我!放开我!”刘菲菲在空中拼命蹬腿,哭喊着。
但是她的那点力气,对于翼龙来说,简直就像挠痒痒一样。
翼龙根本不理会猎物的挣扎,反而飞得更快了。
陆雪琪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心里一片死灰。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谁还能来救她们?
这里是几百米的高空,就算是天极至尊来了,恐怕也追不上这些会飞的怪物。
就在陆雪琪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下方的树林里。
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迷彩服,看起来有点像地球上的户外爱好者。
他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木弓,背上背着一个箭筒。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三只越飞越远的翼龙。
男人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白天的抢民女,这可不讲究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三支箭。
搭箭,拉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把看似普通的木弓,在他手里被拉成了一轮满月。
他没有怎么瞄准,好像就是随手一指。
“走你。”
话音刚落。
崩!
一声清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三支利箭,像三道流星一样,瞬间划破了长空。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天空中。
那三只正抓着“猎物”得意洋洋飞行的翼龙,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支利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三只翼龙的脑袋。
甚至连位置都一模一样,都是从后脑勺射入,从眼眶里穿出。
一击毙命!
“嘎……”
三只翼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瞬间僵硬,翅膀也停止了扇动。
紧接着,它们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尖叫声更大了。
陆雪琪、刘菲菲和灵汐三个人,跟着翼龙的尸体一起往下掉。
这种失重的感觉,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恐怖一百倍。
陆雪琪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么高摔下去,肯定死定了!
但是,就在她们快要砸到地面的时候。
下落的速度突然变慢了。
并不是重力消失了,而是她们掉落的位置,刚好是一片茂密的树冠。
哗啦啦!
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
茂密的树枝和树叶,成了最好的缓冲垫。
三只翼龙的尸体先砸断了粗大的树枝,然后带着三个女人一路滚落下去。
最后。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
三人摔在了厚厚的腐叶堆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陆雪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好,没断。
旁边的刘菲菲和灵汐也哼哼唧唧地动弹了几下,看来也没什么大碍。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沙沙沙。
那是鞋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陆雪琪强忍着身体的燥热和疼痛,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前方。
只见一个男人,手里拎着那把木弓,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长得不算特别帅,但很耐看,眼睛特别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哟,命挺大啊,这么高摔下来都没事。”
男人的声音很清朗,听起来很舒服。
陆雪琪挣扎着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她知道,刚才肯定是这个男人救了她们。
那一箭三雕的箭法,简直神了。
“谢……谢谢你……”陆雪琪的声音有些沙哑,脸红得像火烧一样。
刘菲菲和灵汐也爬了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恩人救命之恩!”刘菲菲喘着气说道。
男人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他说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三个女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啊。
一个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还在不停地扭动身体,好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
而且她们看人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饥渴?
“你们这是怎么了?”男人好奇地问,“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陆雪琪咬着嘴唇,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跟一个陌生男人说?
但是体内的药效越来越强了,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那种想要靠近男人的冲动,简直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我们……”陆雪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刘菲菲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带着哭腔说道:“我们被人下了药……好难受……感觉身体要炸了……”
男人一听,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懂了。”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弓往背上一背,双手抱胸,看着她们:“合欢散之类的东西吧?这玩意儿确实挺折磨人的。”
陆雪琪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既然他知道,那说不定有办法解毒?
“请问……恩人尊姓大名?”陆雪琪强忍着燥热,问道。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名字就是一个代号,不重要。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叫奇迹。”
“奇迹?”
陆雪琪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怪名字?
哪有人叫这个的?
“对,奇迹。”男人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出现的地方,总会有奇迹发生。”
这是作者乱入的小剧情,当然不能用真名,随便起个代号就行。
刘菲菲现在脑子已经不转了,她根本不管这人叫什么,只想赶紧解毒。
她爬到奇迹脚边,伸手想要抓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哀求:“奇迹大哥……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灵汐也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草,指甲都断了。
奇迹看着她们这副惨样,摸了摸下巴。
“帮你们?”
他挑了挑眉毛,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们想让我怎么帮?”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暧昧。
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时候,中了这种药,唯一的解法好像就是……那个。
陆雪琪虽然意识模糊,但听到这话,心里的警铃大作。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奇迹,银牙紧咬:“不用!我们能忍!”
虽然这个男人救了她们,长得也不像坏人。
但是她陆雪琪有自己的骄傲。
她绝对不会为了解毒,就随随便便跟一个刚见面的陌生男人发生关系。
哪怕是死,她也不愿意。
“我们……我们忍忍就好了……”陆雪琪一边说,一边往后缩,想要离奇迹远一点。
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想要靠近他,想要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这种理智与本能的拉扯,让她痛苦万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奇迹看着陆雪琪那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你想什么呢?”奇迹翻了个白眼,“我说帮你们,又不是说要睡你们。你们想得倒挺美。”
陆雪琪一愣。
脸更红了。
这次是羞的。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那……那你有什么办法?”陆雪琪结结巴巴地问。
奇迹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
那里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雪水,看起来就冰凉刺骨。
“听说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是去洗个澡,降降温。”奇迹淡淡地说道。
洗澡?
陆雪琪看了一眼那条河。
确实,冷水澡是个办法。
可是她们现在浑身瘫软,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去河边?
爬过去吗?
那得爬到什么时候?
“我们……动不了……”刘菲菲哭丧着脸说。
奇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麻烦。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你们动不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一程。”
说完,他活动了一下脚腕。
陆雪琪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奇迹咧嘴一笑:“走你!”
话音未落。
他抬起脚,对着离他最近的刘菲菲的屁股,毫不客气地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踢伤人,又能把人踢飞。
“啊!”
刘菲菲惊呼一声,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刘菲菲精准地掉进了那条小河里,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陆雪琪和灵汐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所谓的“送一程”?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奇迹又是一脚。
“走你!”
噗通!
灵汐也飞了出去,掉进了河里。
最后,奇迹把目光转向了陆雪琪。
陆雪琪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摆手:“别!我自己……”
“别客气。”
奇迹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抬脚就是一下。
嘭!
陆雪琪感觉屁股上一疼,身体腾空而起。
她在空中手舞足蹈,心里把这个叫奇迹的男人骂了一百遍。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噗通!
陆雪琪也掉进了河里。
这河水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温度极低,简直跟冰块化的一样。
三个人一掉进去,瞬间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嘶——好冷!”
刘菲菲从水里冒出头来,牙齿都在打架。
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皮肤,直达骨髓。
但是。
也就是这股寒意,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滋啦——
体内的那股燥热,瞬间就被压下去了大半。
那种让人发疯的渴望,也被冻得缩了回去。
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陆雪琪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站稳了脚跟。河水不深,只到腰部。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冰冷的河水带走体内的热量。
虽然冷得发抖,但是那种理智回归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活……活过来了……”灵汐抱着肩膀,嘴唇发紫,但是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冰河水,简直就是这种药的克星。
只要在里面泡上一会儿,药效自然就解了。
岸上。
奇迹蹲在河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看着水里的三个落汤鸡。
“怎么样?这服务还满意吗?”
陆雪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着他。
虽然这个男人的方式很粗鲁,甚至有点欠揍。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救了她们。
而且是用最干净、最有效的方式。
“满……满意……”陆雪琪冻得哆哆嗦嗦地说,“谢……谢谢恩人……”
刘菲菲也喊道:“谢谢奇迹大哥!这一脚踢得太好了!太爽了!”
奇迹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既然没事了,那我也该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等!”陆雪琪连忙喊道。
奇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还有事?想再来一脚?”
陆雪琪脸一红,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是想问,恩人你要去哪里?这个世界很危险,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们的基地坐坐。我们的同伴都在那里,我们可以好好报答你。”
她是真心想感谢这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箭法这么厉害,如果能拉拢到她们的队伍里,那绝对是一大助力。
奇迹摆了摆手,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至于报答嘛……算了吧,几只小鸟而已,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记住了,以后别乱跑,不是每次都有奇迹发生的。”
最后一句话飘过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提醒。
陆雪琪站在冰冷的河水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叫奇迹的男人,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
就像是一阵风,吹散了她们的危机,然后又不留痕迹地离开了。
“雪琪姐,他好酷啊……”刘菲菲花痴地说道,哪怕冻得流鼻涕,也不忘犯花痴。
灵汐也点了点头:“是个好人。”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药效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好了,别看了,赶紧洗洗上去吧,再泡下去要感冒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从河里爬上岸。
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但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们觉得此刻的空气都是甜的。
太阳依旧毒辣,但是照在身上,却觉得暖洋洋的,不再是那种要命的燥热。
“走吧,回基地。”
陆雪琪看着远处基地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次经历,让她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以后,绝对不能再当拖油瓶了。
一定要变强!
哪怕是从最基础的练起,也要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因为奇迹,不会永远发生。
copyright 2026
第486章 维度崩塌,全员流放!
造化之海深处!
他看着丹田里那颗灰蒙蒙的种子。这东西是不久前突然进去他的体内的。它看起来很安静,没有散发任何危险的气息。
“奇怪。”洛星辰自言自语。
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肉身已经重组了无数次,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强,但他感觉自己离那个所谓的“超脱”还是差了一点东西。
这点东西,似乎就在这颗灰色的种子上。
“试试看吧。”
洛星辰没有犹豫太久。他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拼一把,根本没法对抗外面那个恐怖的永恒魔主,更别提魔主背后的存在了。
他控制着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颗灰色种子探了过去。
接触的一刹那。
洛星辰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刹那被同化。
紧接着,那颗原本安静的灰色种子,突然动了一下。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化作一股灰色的气流,顺着洛星辰的神识,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
快。
太快了。
洛星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股灰色气流一进入识海,立刻扩散开来。它没有破坏任何东西,但是它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变得“虚无”。
洛星辰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道、他的逻辑……所有的一切,在这股灰色气流面前,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被海水轻轻一冲,就没了。
“不好!”
洛星辰心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
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不是昏迷。
这是消散。
他的灵魂开始分解,他的真灵开始黯淡。一种名为“天人五衰”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他的头发开始枯萎,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腐朽的味道。
他就像是一个正在极速衰老、走向死亡的凡人。
但他自己完全感觉不到。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意识正在消散!】
【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侵蚀!】
【警报!宿主正在经历“天人五衰”!】
【正在尝试唤醒宿主……唤醒失败。】
【正在尝试通过因果线拉回宿主意识……拉回失败。】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极速下降!】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在洛星辰的脑海里回荡。
但是洛星辰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造化之海中,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系统沉默了。
它只是一个程序,虽然高级,但面对这种涉及到了“大道”的层面的毁灭,它也无能为力,看来要把以前散落出去的系统碎片回收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星辰一点点走向死亡。
……
与此同时。
永恒空间,金属基地外。
陆雪琪、刘菲菲和灵汐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她们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身上还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虽然在那条冰河里泡了半天,体内的药效已经散去了大半,但那种燥热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们的脸还是红红的,身体也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我不行了……”刘菲菲带着哭腔喊道,“我腿软,走不动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
陆雪琪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伸手去拉她:“起来,别坐在这儿。马上就到基地了。”
“我真的走不动了……”刘菲菲眼泪汪汪的,“那个叫奇迹的混蛋,下手太狠了。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灵汐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疲惫。她靠在一棵树上,小声说:“菲菲,坚持一下吧。那个奇迹虽然粗鲁,但好歹救了我们。要是没有他,我们现在……”
想到之前的遭遇,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那种绝望和羞耻,她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好了,别说了。”陆雪琪打断了灵汐的话,“赶紧回去。要是让灵月前辈她们等急了,又要挨骂。”
三人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继续往基地的方向挪。
好不容易,她们终于看到了基地的大门。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两个人,正站在大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她们三个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回来,灵月至尊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去哪了?”灵月的声音很冷,“不是说了不要乱跑吗?”
陆雪琪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对不起,灵月姐。我们……我们就是在附近转转,没想到遇到了坏人。”
“坏人?”天极至尊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什么坏人?这附近不是都被清理过了吗?”
陆雪琪就把遇到那五个被传送过来的散修,以及后来被下药、被翼龙抓走、最后被一个叫奇迹的青年救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她们的讲述,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奇迹?”灵月皱眉,“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不过,能一箭射杀三头风神翼龙,这人的实力不弱啊。至少也是个金丹期。”
天极至尊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空间里,除了我们,还进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人物。以后得更小心了。”
灵月转过头,看着陆雪琪三人,语气严厉:“听到了吗?这次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那个怪人。下次呢?下次还有谁来救你们?”
刘菲菲本来就委屈,被灵月这么一训,眼泪又下来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刘菲菲大声喊道,“这里太危险了!有恐龙,有坏人,还没有手机,没有网!我想回家!我想回凤凰星!”
灵月冷哼一声:“回家?凤凰星可能都炸了,不然洛星辰怎么会把我们传送到这里?你回哪去?老实待着吧,能活着就不错了。”
刘菲菲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陆雪琪叹了口气,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普通的地震。
它带着一种让人恐惧的频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怎么回事?”天极至尊脸色一变,抬起头来一看。
只见头顶的天空,原本是蓝天白云,此刻却突然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那些裂口就像是破碎的镜子,黑漆漆的,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不好!”灵月至尊惊呼一声,“空间要塌了!”
陆雪琪三人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在一起。
“怎么会塌了?”刘菲菲尖叫道,“洛先生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洛先生……”天极至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个空间可能是依托洛先生的意志存在的。如果空间塌了,那就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洛先生,出事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远处的一座高山,直接崩塌了下去。大地裂开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基地里的沐鸢三兄妹也跑了出来。
“师祖!”沐鸢看着天空,小脸煞白!”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整个世界开始疯狂地扭曲。
树木、山川、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作无数的光点。
一种末日降临的绝望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
洛星辰的脑海里,或者说是系统的核心程序里。
系统正在疯狂地运转。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归零!】
【警报!永恒空间失去支撑,即将全面崩塌!】
【检测到空间内存在大量生命体!】
【根据第一序列保护协议,必须优先确保宿主资产及领地所有生灵的安全!】
【正在搜索附近星域……】
【搜索完成!】
【目标锁定:天元星域,蓝星(代号)。】
【环境分析:高魔科技文明,法则稳固度为凤凰星的一千万倍,体积为凤凰星的一千万倍。】
【符合传送条件!】
【启动紧急传送程序!】
【正在强制抽取宿主剩余能量……抽取成功!】
【全员传送,开始!】
随着系统的指令下达。
正在崩塌的永恒空间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这团白光不仅仅笼罩了金属基地,还笼罩了整个空间里的所有人。
包括那些躲在森林里的幸存者,包括那些散修,包括那些恐龙。
所有人。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
在这一刻,都被白光包裹住了。
“啊——!”
刘菲菲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紧接着,她的身影就在白光中消失了。
陆雪琪、灵汐、天极、灵月、沐鸢……
所有人的身影,都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秒。
轰!
整个永恒空间,彻底崩塌。
它变成了一个黑点,然后猛地收缩,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
天宸仙域。
星辰宫。
雪凝仙帝正坐在大殿里,手里拿着一杯茶,眉头微皱。
copyright 2026
第487章 偷渡客?先抓起来再说!
这几天,她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
一道慌乱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是洛璃。
洛璃平时是个很稳重的人,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惊恐,连头发都有些乱了。
“师祖母!不好了!”
洛璃还没站稳,就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雪凝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盯着洛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洛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师尊……师尊的永恒空间……塌了!”
“什么?!”
雪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旁边的东方云汐连忙扶住她:“师祖母!您小心!”
雪凝推开东方云汐,死死地盯着洛璃,声音颤抖:“你说清楚!什么叫塌了?小世界崩塌不是很正常吗?只要重新凝聚不就行了?”
洛璃摇着头,哭着说:“不是的……师祖母,您不知道。那个永恒空间,是师尊用自己的本源意志凝聚的。它和师尊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空间在,师尊就在。空间塌了……那就代表……”
洛璃不敢说下去了。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代表,洛星辰可能已经陨落了。
雪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雪凝喃喃自语,“云儿那么强……他可是半步超脱者……连那个什么魔主都奈何不了他……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死?”
“云儿……”
雪凝喊着洛星辰的小名,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是为了躲避追杀,从小就被送到地球受苦的儿子啊。
好不容易才团聚,好不容易才看到他有出息了。
怎么突然就……
“他在哪?”雪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璃哭着摇头:“不知道……我们也感应不到他的任何气息。”
雪凝呆住了。
雪凝捂着胸口,痛哭失声。
整个星辰宫,瞬间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之中。
……
此时此刻。
遥远的宇宙深处。
天元星域。
这是一片极其庞大、极其繁华的星域。
这里的每一颗星球,都比普通的星球要大上无数倍。
尤其是位于星域中心的那颗主星——蓝星。
它的体积,足足是凤凰星的一千万倍。
这里的空间法则,坚固得令人发指。
在凤凰星,金丹期就能御剑飞行,元婴期就能瞬移。
但是在这里,金丹期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连跳稍微高一点都费劲。想要御剑飞行?那至少得是化神期起步。想要瞬移?那是大乘期老祖才有的手段。
而且,这里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修仙世界。
这是一个修仙与科技高度融合的世界。
天空中,巨大的反重力飞船和踩着飞剑的修士并肩飞行。
地面上,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表面,刻画着流光溢彩的防御阵法。
街道上,穿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手里可能拿着最新的灵力手机,体内却运转着筑基期的功法。
警察局里,抓小偷的不是手铐,而是捆仙绳。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强大的世界。
在这里,元婴期满街跑,化神期多如狗,大乘期遍地走。
甚至连渡劫期的强者,偶尔也能在新闻里看到。
就在蓝星的一座繁华都市的郊外。
突然。
空间一阵扭曲。
一大群人,凭空出现在了一条宽阔的马路上。
这群人数量极多,密密麻麻的,足有几千人,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正是从永恒空间被传送过来的众人。
“哎哟!”
“摔死我了!”
“这是哪啊?”
众人摔得七荤八素,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陆雪琪、刘菲菲和灵汐也摔在人群里。
陆雪琪揉了揉摔疼的膝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一看,她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哪?
脚下是平整的沥青马路,比她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马路都要宽,足有几百米宽。
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建筑物。那些楼太高了,一眼望不到顶,而且造型非常科幻,表面还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天空中,无数的飞车在穿梭,还有人踩着发光的东西在飞。
“我们……回凤凰星了?”刘菲菲爬起来,看着这一幕,激动得大叫起来。
“不对。”灵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你看那天上。”
刘菲菲抬头一看。
顿时傻眼了。
天上有两个太阳。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这肯定不是我们的星球!”刘菲菲尖叫道,“也不是凤凰星!凤凰星只有一个太阳!”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也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色比任何人都凝重。
天极至尊放出神识,想要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可是,他的神识刚一放出去,就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
“怎么回事?”天极至尊大惊失色,“我的神识……竟然只能探查方圆几百米?”
灵月至尊也试了一下,脸色同样难看:“这里的空间法则太稳固了!稳固得可怕!我的元婴期修为,但是被压制得厉害。我感觉我现在连飞都飞不起来。”
沐鸢三兄妹也聚了过来。
沐鸢的小脸紧绷着,看着四周:“这里的灵气……好浓郁!”
“但是这里的规则也太强了。”沐阳握了握拳头,“我感觉我的力量被压制了至少九成。”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议论纷纷的时候。
突然。
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咻!咻!咻!
几道流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众人面前。
那是五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
他们身上的制服看起来很有质感,胸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把剑和一面盾牌。
这五个人一落地,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噗通!噗通!
那几千个幸存者里,绝大部分都是凡人或者低阶修士,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威压?
一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只有天极至尊、灵月至尊、沐鸢三兄妹,以及陆雪琪等少数几个人,勉强还能站着。
但他们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五个人……
好强!
天极至尊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五个看起来像是普通保安一样的人,身上的气息!
这是……合体期?!
五个合体期?!
开什么玩笑!
在凤凰星,金丹修士都屈指可数。
在这里,竟然一下子来了五个?而且看样子,还只是负责巡逻的小角色?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非法入侵?”黑衣人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元城附近进行大规模空间传送!”
“全体都有!”
黑衣人一挥手,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长棍(看起来像警棍,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抱头!蹲下!”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另外四个黑衣人也亮出了武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陆雪琪等人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哪里啊?
怎么随便出来几个人,都这么恐怖?
“怎么办?”刘菲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陆雪琪的胳膊,“他们看起来好凶……会不会杀了我们?”
陆雪琪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她小声说,“照他们说的做。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官方的人,应该不会乱杀无辜。”
说着,她带头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刘菲菲和灵汐也赶紧照做。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苦涩。
堂堂至尊,曾经的道场至尊主宰。
现在竟然要像个犯人一样,被人喝令抱头蹲下。
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没办法。
形势比人强。
在这个恐怖的新世界里,他们这点修为,恐怕真的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两人叹了口气,也缓缓蹲了下来。
沐鸢三兄妹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也乖乖蹲下了。
几千人,瞬间全部蹲在了马路上,场面一度非常壮观。
为首的黑衣人拿出一个类似于平板电脑的东西,对着众人扫了一下。
“滴滴滴!”
平板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黑衣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身份信息?”
“全是黑户?”
他抬起头,眼神更加冰冷了。
“哼,一群偷渡客。”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说道:“总部,我是巡逻队第三小队。在东郊大道发现大量非法入境人员,数量超过三千。初步检测,全员无身份Id。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收到。特警队正在赶往现场。请控制住局面。”
放下对讲机,黑衣人看着蹲在地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给我老实点!”
“等特警队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陆雪琪蹲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片冰凉。
偷渡客?黑户?
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且,一落地就成了罪犯。
洛先生……
你在哪啊?
你快来救救我们吧……
陆雪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的洛星辰,正在造化之海的虚无中,经历着生与死的最后考验。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来救她们呢?
这一次。
她们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在这个强者如林、危机四伏的高维世界里,这群来自“乡下”的凤凰星人,即将开始他们艰难而又精彩的求生之路。
copyright 2026
第488章 纪元倒计时,白茫茫的牢笼
概念虚空最深处,混沌翻涌,一座神殿巍峨矗立,殿宇之上镌刻的无尽道纹,镇压着万古时空。
王座之上,造物主缓缓抬眸,眼神凌厉。
嗡——
一股轻微的震荡,悄然扫过整个概念虚空。这震荡非常轻,却让这位执掌诸天规则的存在,瞳孔猛地一缩。
“主人?”
逻辑天庭主宰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寻常,躬身发问,声音微微发颤。
生之本源与死之终焉同时抬头,两道眸光穿透神殿穹顶,看向造物主。
死寂蔓延数息,造物主平静无波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大纪元,提早更新了。”
“什么?!”
三大永恒之主齐齐变色,惊呼声几乎冲破神殿!
“不可能!”逻辑天庭主宰失声尖叫,“按照纪元铁律,下次更迭,分明还有十万年!”
“没有什么不可能。”造物主淡淡开口,“事实,就摆在眼前。”
“您……您确定?”生之本源的声音,止不住微微发抖。
造物主没有回答,只轻飘飘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诸天万界的时间,是不是同步了?”
三大永恒之主心头巨震,当即催动本源规则,横扫亿万世界。
下一刹那,三人惊恐万分,浑身道血都在逆流和沸腾!
真的!
无论高维低维,无论大千小千,所有世界的时间流速,竟都变成了一比一!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大纪元……要毁灭了……”死之终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新的大纪元,要来了!”
“可您说过!”逻辑天庭主宰状若癫狂,嘶吼出声,“只要概念虚空不灭,我们便能不死不灭!”
“纪元更迭的规则,不是我定的。”造物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力感,“那是一位无上存在定下的铁律,连我,都无法撼动分毫。”
“为何会提早?我不知道。”
“你们,自求多福吧。”
“最多一百年,整个概念虚空的底层逻辑,会被彻底重写。”
“旧纪元的生灵,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话音落下,造物主的身影如烟消散,彻底消失在神殿之中。
只留下三大永恒之主,僵立原地,面如死灰。
“一百年。大纪元更新,重写。”
对他们这种活了无数纪元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我不甘心!,“我执掌逻辑,统御天庭,凭什么要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还有办法吗?”生之本源颤声问道。
死之终焉颓然摇头:“大纪元更迭,无人能挡,除非……”
“除非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除非,能找到那位定下规则的无上存在,求他……更改规则。”
这话一出,逻辑天庭主宰瞬间垮了,惨笑道:“那位存在?连造物主都不敢直呼其名,我们拿什么去见他?”
死寂,再次笼罩神殿。
绝望,如潮水般将三大永恒之主彻底吞没。
……
造化之海,虚无深处。
洛星辰的意识早已湮灭,肉身、真灵、神魂,皆被那股灰色气流碾成飞灰,散入无尽虚无之中。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噗!
一个比夸克还要渺小亿万倍的奇点,毫无征兆地,在虚无中炸开!
它出现得很突然,成长得却无比坚定。
它缓缓膨胀,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虚无,吞噬着那些属于洛星辰破碎的道魂碎片。
重组!
蜕变!
这一次,重组而出的,再也不是那个熟悉的洛星辰。
那是一团无法名状、无法观测、无法想象的混沌形态!
它悬浮在造化之海,周遭狂暴的能量潮汐,竟不敢有丝毫靠近,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无上禁令!
……
白茫茫的世界。
洛星辰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的是,一片纯白,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白色世界之中,仿佛置身于一片永恒的囚笼之内。
“这是……什么地方?”
他皱起眉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触手温润,规则之力流转依旧。
可偏偏,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抬脚向前走了几步。
嗡!
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骤然出现在眼前。
气泡之中,无数光点沉浮,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大千世界,星辰浩渺,宇宙万千,尽在其中!
“本源真界?”
洛星辰一眼认出,瞳孔微微一缩,他猛地转头,环顾四周。
密密麻麻的透明气泡,漂浮在这片纯白空间里,每一个气泡,都包裹着数之不尽的诸天万界!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又是一座牢笼。”
淡淡的声音,在纯白空间里回荡。
他本以为,达到超脱之境后就会挣脱了枷锁,可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囚笼!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并非超脱境,也非永恒境!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来。
如果说之前跟永恒魔主投影打得有来有回,那么现在,弹指可灭。
洛星辰闭上双眼,神魂之力铺天盖地散开。
他并不觉得造化之海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突破!真正给他突破的是那股突然闯入他身体的种子,一粒珠子。
既然想不明白那枚珠子从何处来,那么干脆就不想了!
突然,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不对劲!法则在变化,规则被影响,于是,他闭上眼睛感悟!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脸色终于变了!
“时间……同步了?!”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所有气泡里的世界,时间流速竟全部变成了一比一!
这绝对不正常!
以往高维低维的时间流速,差距何止亿万倍?如今竟被强行拉平!
“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操盘……”洛星辰抬头,望向那片白茫茫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要么,就是……有大事情发生!”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却让他无比笃定!
洛星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脚,朝着纯白空间的深处,大步走去。
不管这牢笼有多大,他洛星辰,都要砸开它!
……
天元星域,蓝星。
太初道庭。
一座巍峨至极的古老建筑,盘踞在整座城市的中央,墙壁上镌刻的符文,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镇压着四方天地。
这里,是蓝星的法外之地,更是专门关押非法入境者的天牢!
在蓝星,身份Id,比命还重要!
没有Id,就是黑户,就是罪犯,杀无赦!
哐当!
冰冷的铁牢内,数千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恐惧的气息。
刘菲菲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办……我们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
灵汐坐在她身边,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陆雪琪站在窗边,双手紧握铁栅栏,目光死死盯着外面。
广场之上,一队队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步伐整齐地走过,每一个守卫身上散发的气息,都让她心惊胆战!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陆雪琪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人群角落,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并肩而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里有可能是太初道庭,也就是监牢”天极至尊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什么?!”陆雪琪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
“蓝星最顶尖的执法机构,专门关押外来者。”灵月至尊苦笑一声,补充道,“而且,这个维度……强得离谱。”
“你们看到那些守卫了吗?随便一个,都是化神期起步!”
“化神期?!”
这话一出,牢里瞬间炸开了锅,刘菲菲更是失声尖叫,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这里是顶级维度,法则坚固,”天极至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说不定,连仙帝、道祖,都有可能在这颗星球上游戏人间!”
“那我们……”刘菲菲哭得更凶了,“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我们,是被洛先生传送过来的吧?”陆雪琪突然开口,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灵月至尊点了点头:“应该是。”
“洛先生在危急关头,把我们传送到相似的星球,本是想让我们暂避锋芒……”
“可谁能想到,传送出了差错,竟然直接把我们扔进了这顶级维度的核心城市!”
“一落地,就成了黑户,被抓进了这鬼地方!”
陆雪琪咬紧牙关,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白:“那洛先生……会来救我们吗?”
灵月至尊摇了摇头,声音苦涩:“不知道。”
“能把我们送走,恐怕已经是洛先生拼尽全力了……”
“接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靠自己?
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天极和灵月和三兄妹,也不过是元婴期到合体期!
在这个高阶修士地走的世界,合体期?
连蚂蚁都算不上!
牢里再次陷入死寂,刘菲菲埋着头,小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
哐当!
牢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平板,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都给我听好了!”
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这群黑户,已经被太初道庭正式立案!”
“按照蓝星律法,非法入境者,轻则驱逐出境,重则——直接抹杀!”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老实交代你们的来历,还有,是通过什么手段偷渡到蓝星的!”
“如实招来,老子可以酌情给你们减点刑!”
“要是敢嘴硬……”男人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天极至尊猛地站起身,沉声道:“我们并非有意闯入,只是遭遇空间崩塌,被迫传送至此!”
“空间崩塌?”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小子,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蓝星周围的空间壁垒,坚固得堪比仙帝法宝,怎么可能会崩塌?!”
“少废话!快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想偷渡到蓝星搞事,或者想要从这里得到什么?”
天极至尊眉头紧锁,声音冷硬:“我说的,句句属实!”
“嘴硬是吧?”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抬手就在平板上按了几下!
嗡!
牢房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骤然亮起,诡异的光芒瞬间笼罩整座牢房!
下一秒——
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牢狱!
啊——!
那是灵魂层面的极致折磨,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穿刺着众人的神魂,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震碎!
刘菲菲和灵汐抱在一起,痛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陆雪琪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更是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怎么样?”中年男人看着众人痛苦挣扎的模样,狞笑出声,“这是太初道庭特制的炼魂阵,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外来的杂碎!”
“说不说?!”
天极至尊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说的……是实话!”
“好!有骨气!”
中年男人怒极反笑,再次抬手,狠狠按下平板上的按钮!
轰!
符文光芒暴涨数倍,炼魂阵的威力,瞬间翻倍!
惨叫声更加凄厉,不少修为低微的人,已经直接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牢门外缓缓传来:“够了。”
中年男人浑身一僵,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收起平板,转身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致:“长老!”
一个身穿灰袍的白发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衣着朴素,却自带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扫了一眼地上痛苦挣扎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暴躁。”
“属下知错。”中年男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者缓步走到天极至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淡淡开口:“元婴期?在你们那个世界,应该算是顶尖强者了吧?”
天极至尊咬着牙,没有说话,难道我说我要是巅峰状态,一巴掌把你们拍死?
老者笑了笑,语气平和了几分:“放心,老夫不会用这种手段逼你们。”
“空间崩塌,被迫传送……这种事情,在蓝星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听到这话,天极至尊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但是……”
老者话音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冰冷,“你们毕竟是黑户,按照蓝星律法,必须接受处置!”
“老夫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驱逐出境,送你们回原来的世界。”
“第二,留在蓝星,为太初道庭效力一百年,以此换取蓝星的身份Id!”
“选吧。”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苦涩。
驱逐出境?
回哪去?
凤凰星可能没了,永恒空间崩了,他们早就没有家了!
“我们选第二个!”天极至尊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好。”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太初道庭的临时工!”
“往后,太初道庭有什么差事,自然会安排给你们!”
“记住,一百年内,不得离开蓝星半步!”
“否则——格杀勿论!”
脚步声渐渐远去,牢门再次被哐当关上。
刘菲菲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却带着一丝绝望:“一……一百年……要打一百年的工啊……,我能活到一百岁吗?那跟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灵汐苦笑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至少……我们还活着。”
陆雪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铁栅栏外的天空,眼中满是担忧。
copyright 2026
第489章 绝望中的生机,脱胎换骨的剧痛!
太初道庭的监牢内部!
空气中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角落里,刘菲菲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哭声在寂静的牢房里传开。
“一百年……呜呜……一百年啊……”
她的声音沙哑,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我今年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活到那个时候?我是凡人啊,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老死在这里的。”
旁边的灵汐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听到刘菲菲的哭声,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地问道:“菲菲,别哭了。省点力气吧。”
刘菲菲抬起头,满脸泪痕:“灵汐,你不怕吗?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
灵汐苦笑一声,没有说话。怕?怎么可能不怕。但怕有什么用?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灵月至尊,问道:“灵月姐,龙辰呢?自从被抓进来,就没看到他。他会不会……”
灵月至尊盘坐在地上,虽然修为被封印了大半,但那股气质还在。她睁开眼,叹了口气:“这里是蓝星,太初道庭的规矩森严。他应该被关在别的地方,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龙辰可能还活着,灵汐眼里的光稍微亮了一点,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活着又怎样?大家都是阶下囚。
“我不想死……”刘菲菲又哭了起来,“我不要变成老太婆死在牢里,我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行了,别嚎了。”
一个稚嫩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刘菲菲的哭诉。
说话的是沐鸢。这三兄妹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很安静,此刻沐鸢盘坐在草铺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眼神冷淡地看着刘菲菲。
“哭能解决问题吗?哭能让你多活几年吗?”
刘菲菲被噎了一下,抽噎着说:“那……那能怎么办?我是凡人,寿命只有几十年,这是事实啊!”
沐鸢撇了撇嘴,看向身边的沐阳和沐月。三兄妹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沐鸢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的小玉瓶,在手里晃了晃。
“想活命吗?”
刘菲菲愣住了,挂着眼泪看着她:“什……什么?”
“想活到一百岁,甚至更久吗?”沐鸢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陆雪琪也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玉瓶。
“这是师祖当年留给我们的‘脱胎换骨丹’。”沐鸢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凡人吃了,可以重塑经脉,强行感应天地灵气。只要能踏入修行,哪怕只是炼气期,活个一百多岁也是轻轻松松。若是能修炼到金丹期,五百年寿元都不是问题。”
“真的?!”刘菲菲猛地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瓶子,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给我!求求你,给我一颗!”
灵汐和陆雪琪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渴望。
灵月至尊脸色一变,立刻低声喝道:“小声点!你们想把守卫引来吗?在这里私藏丹药是重罪!”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噤声,紧张地看向牢门方向。
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灵月才松了口气,严肃地看着沐鸢:“你确定要给她们吃?这丹药药性极烈,凡人之躯未必承受得住。”
沐鸢耸了耸肩:“只有这个办法了。不吃,她们肯定老死在这里。吃了,还有一线生机。而且,这丹药是师祖炼制的,品质没问题,就是过程……会有点疼。”
“我不怕疼!”刘菲菲急切地说,“只要能活着,多疼我都能忍!”
陆雪琪也坚定地点头:“我也要吃。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灵汐咬了咬牙:“我也吃。”
沐鸢点了点头,倒出三颗黑漆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
“听好了,这药必须现在吃。等到了晚上,守卫巡逻最松懈的时候,你们要借助药力冲击经脉。记住,无论多疼,都不能叫出声。一旦被发现,丹药被没收是小事,我们可能会被当成试图越狱处理掉。”
三人郑重地点头。
夜深人静。
牢房外的走廊里,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刘菲菲、灵汐、陆雪琪三人盘腿坐好,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透着决绝。
“吃!”
三人同时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冲进胃里。
仅仅过了三秒。
“唔!”
刘菲菲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稻草,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痛!
太痛了!
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烧红的铁水,那股热流在体内疯狂乱窜,所过之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紧接着,那热流冲进了经脉,原本闭塞、细小的凡人经脉,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撑开、撕裂!
咔嚓!咔嚓!
体内甚至传来了骨骼错位的声音。
那是“脱胎换骨”的过程,骨骼在重组,杂质在被排出。
灵汐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牙齿深深嵌入肉里,鲜血直流,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的额头上,冷汗如雨下,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陆雪琪浑身颤抖,指甲在坚硬的地面上抓出了几道血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把把钝刀子割开,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那种痛,深入骨髓,直击灵魂。
“忍住……”灵月至尊在一旁低声提醒,手里捏着法诀,悄悄布下一层微弱的隔音结界,“千万别出声,否则前功尽弃!”
刘菲菲痛得眼珠子都要翻白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濒死的野兽。她后悔了,这哪里是有点疼,这简直是凌迟!
但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体内的热流越来越狂暴,仿佛要将她们撑爆。
就在三人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那股热流突然冲破了某种屏障。
轰!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平息了体内的燥热。
那是天地灵气!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刘菲菲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黑色污垢臭味。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变得晶莹剔透的皮肤,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流。
“我……我活下来了……”
她虚弱地笑了,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
炼气一层!
虽然是最底层的修为,但她已经不再是凡人了。她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造化之海,或者说,那片白茫茫的未知空间。
洛星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现在的他,状态很奇妙。他的肉身已经重组完成,不再是之前的道躯,也不是所谓的仙体,而是一种完全由规则构建的躯体。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了层层维度的阻隔,看向了那个遥远的蓝色星球。
视线穿过太初道庭那厚重的防御阵法,穿过冰冷的黑色岩石,落在了那间狭小的牢房里。
他看到了瘫软在地上的刘菲菲、灵汐和陆雪琪。看到了她们身上刚刚洗精伐髓后的污垢,也看到了她们体内那刚刚诞生的一缕灵气。
“还活着。”
洛星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沐家那三个小家伙还算机灵,知道用丹药帮她们续命。”
只要人没死,就行。
他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蓝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几个人在牢里受点苦,或许是修行中的历练!
洛星辰抬起头,看向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这里是概念虚空的深处,是万界规则的源头。
但是此刻,这里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原本稳定的白色空间,正在像老旧的墙皮一样,一块块地剥落。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令人心悸的黑色虚无。
无数代表着世界的透明气泡,在这股崩塌的洪流中摇摇欲坠。
“不是简单的纪元更新。”
洛星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白色碎片。那碎片在他手中瞬间化作虚无。
“这是底层逻辑的彻底崩坏。”
他在寻找原因。
如果是正常的纪元更新,应该是旧的规则慢慢演变成新的规则,是一个有序的过程。但现在,这一切都是无序的、暴力的、毁灭性的。
就像是一个精密的程序,突然被人强行拔掉了电源,正在进行不可逆的格式化。
洛星辰眉头紧锁。如果不阻止这场崩塌,所有的世界,包括蓝星,包括天宸仙域,都会化为乌有。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母亲……”
他之前走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跟母亲好好道别。现在永恒空间崩塌了,母亲肯定以为自己死了。
洛星辰叹了口气,但对于那个生他养他的女人,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份久违的温情。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去。”
符文瞬间消失在虚空中,跨越了无数光年和维度的阻隔,直接降临到了天宸仙域。
天宸仙域,星辰宫。
雪凝仙帝正坐在大殿里,手里拿着洛星辰小时候穿过的衣服,神情憔悴,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干。
“云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母亲,我没死。”
雪凝仙帝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声音颤抖:“云儿?是你吗?你在哪?”
“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永恒空间的崩塌是个意外,但我已经脱身了。您不用担心,也不要试图找我。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哪怕是您,沾染一丝气息也会瞬间陨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雪凝仙帝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对着虚空不停地拜着,“母亲不找你,我就在家等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等我归来。”
声音消散。
洛星辰切断了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家事已了,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那片正在崩塌最严重的区域。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吞噬这个概念虚空。
copyright 2026
第490章 炼气境的奴隶生涯开始!
蓝星,太初道庭监牢。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了。
自从那天那个灰袍老者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每天只有两个冷冰冰的馒头和一碗清水从门洞里塞进来。
没人审讯,没人安排工作,甚至连那个凶神恶煞的守卫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灵汐啃着硬邦邦的馒头,眉头紧锁,“不是说让我们当临时工吗?怎么把我们晾在这里一个月了?”
刘菲菲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虽然还是弱,但精气神比以前好多了。她盘坐在地上,正在努力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
“会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刘菲菲睁开眼,有些担忧,“还是说,他们在憋什么坏招?”
陆雪琪摇了摇头:“太初道庭这种级别的势力,不会跟我们玩这种心理战。可能是手续流程比较慢,或者是还没想好把我们往哪塞。”
灵月至尊靠在墙上,冷笑一声:“别天真了。把我们晾在这里,是在磨我们的性子。让我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无助,这样等会安排我们做事的时候,我们才会乖乖听话,不敢反抗。”
众人沉默了。
确实,这一个月的幽闭,比任何酷刑都难熬。那种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未知感,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等着吧。”天极至尊闭目养神,“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不死,总有出头之日。”
就在这时。
哐当!
紧闭了一个月的牢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牢门打开,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让久处黑暗的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灰袍老者没有来。
来的是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守卫,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单,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
“都起来!别装死!”
中年守卫大喝一声,声音在牢房里嗡嗡作响。
众人连忙站起身,排成一排,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中年守卫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你们久等了。上面的批文终于下来了。”
他抖了抖手里的名单。
“现在,念到名字的,出列,站到左边!”
“沐鸢!沐阳!沐月!”
三兄妹对视一眼,默默地走了出来,站到了左边。
“天极!灵月!”
两位至尊也走了出来,站到了左边。
中年守卫看了一眼这五个人,点了点头:“你们五个,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上面给你们安排了个好差事。”
“去灵兽试验场。”
“灵兽试验场?”天极至尊皱眉,“那是做什么的?”
“哼,去了就知道了。”中年守卫没有解释,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测试灵兽的实战能力。也就是陪练。每人每个月必须驯化或者击败一头同境界的灵兽。完成了,有灵石拿,可以修炼。完不成……那就等着当灵兽的口粮吧!”
天极和灵月脸色一变。同境界的灵兽?那可是凶残无比的存在!这是要让他们去搏命啊!
“带走!”
一队黑甲士兵上前,给五人戴上了特制的禁灵手铐,押着他们往外走。
灵月回头看了一眼刘菲菲等人,眼神复杂:“保重。”
牢房里,只剩下了刘菲菲、灵汐、陆雪琪,以及其他几千名修为低微的幸存者。
中年守卫转过头,看着剩下的人,眼神变得更加轻蔑。
“至于你们……”
他把名单随手一扔。
“一群炼气期的废物,连当陪练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去西区的矿场。”
“矿场?”刘菲菲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挖矿!”中年守卫冷冷说道,“太初道庭需要大量的灵石。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地下灵脉,把灵石给我挖出来!”
“听好了!这是规矩!”
中年守卫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说道:
“每人每天,必须上交一百斤灵石!”
“交够了,给饭吃,给水喝。”
“交不够,那就饿着!什么时候交够了,什么时候吃饭!”
“还有,别想着偷懒。矿场里有监工,也有阵法。谁敢偷懒,鞭子伺候!”
“带走!”
剩下的黑甲士兵冲了上来,像赶牲口一样,推推搡搡地把众人往外赶。
“走!快点!”
“别磨蹭!”
刘菲菲被人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不敢反抗,只能紧紧拉着灵汐的手,跟着队伍往外走。
出了监牢,她们被塞进了一辆巨大的运兵车。
车子一路颠簸,开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一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正背着背篓,在坑道里进进出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陆雪琪看着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下去!都下去!”
监工挥舞着鞭子,把她们赶进了矿坑。
矿道里阴暗潮湿,空气浑浊。
每人领了一把沉重的铁镐和一个破旧的背篓。
“开始干活!”监工吼道。
刘菲菲举起铁镐,对着坚硬的岩壁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岩壁上只留下了一个白点,她的手却被震得发麻,虎口生疼。
“这……这怎么挖啊?”刘菲菲带着哭腔说道,“这石头比铁还硬!”
旁边的灵汐也是一脸绝望。她试着敲了几下,根本敲不动。
“必须用灵气。”陆雪琪沉声说道,“把灵气灌注到镐头上,才能挖动。”
她试着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汇聚到手上,再次挥镐。
咔嚓!
这次,终于敲下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但是,仅仅这一下,她就感觉体内的灵气少了一大截。
“一百斤……”灵汐看着陆雪琪手里那块小石头,绝望地喃喃自语,“我们这点灵气,挖个十斤就耗尽了。怎么可能挖到一百斤?”
“挖不到就没饭吃。”
刘菲菲看着远处一个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被监工用鞭子抽打的老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不想死……”
她咬着牙,再次举起了铁镐。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口饭。
曾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曾经高高在上的总裁,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女。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矿工。
这就是修仙界。
这就是现实。
没有实力,就是蝼蚁,就是奴隶。
“挖!”
陆雪琪低喝一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是挖矿,她也要活下去。她相信,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走出这个地狱!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幽深的矿道里回荡,伴随着她们的血泪,开启了这漫长而残酷的一百年。
copyright 2026
第491章 炉鼎之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高维大佬借我一息,大乘期也得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噬魂牢内的悔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蝼蚁他说要屠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蝼蚁的窥视,一眼碎道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对不起,你的无敌外挂到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鬼脸传送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体验卡续费?手撕无脸护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怪谈副本,我队友是修仙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井底之蛙,尚不知天高地厚。
刘菲菲用力吸了一口泡面,滚烫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她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把面桶推开。
“这什么东西啊,一点鲜味都没有。”她小声抱怨,“我们凤凰星的合成肉汤泡面,都比这个高级一百倍,那汤头,啧啧。”
灵汐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碗里的面一口没动,显然也是难以下咽。
雷虎,也就是那个刀疤脸,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听到这话,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刘菲菲。
“凤凰星?”他掏了掏耳朵,“我说妹子,你们那家精神病院还分星球的?挺先进啊。”
“你!”刘菲菲气得想反驳。
陆雪琪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雷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烟,点上火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里满是沧桑。
“行了,别闹了。等这次活着出去,我托人帮你们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家人。”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对精神病患的怜悯。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坐在一旁,沉默不语。跟这群凡人解释什么仙域、什么凤凰星,无异于对牛弹琴,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
雷虎的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陆雪琪。
“陆雪琪小姐是吧?”他弹了弹烟灰,“你那个技能,很强,但是看起来冷却时间不短。下一次能用是什么时候?我们得规划好,不然碰上硬茬子就完了。”
陆雪琪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那股力量何时会来,何时会走。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同样冲锋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雷虎?你们在这儿啊。”为首的国字脸男人看到他们,松了口气,“刚才那么大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
雷虎看到来人,苦笑一声。
“别提了,张哥。”他指了指刘菲菲和灵汐,“带了几个天兵天将,开局就把我两张保命的驱魔卡给废了。”
被称作张哥的男人打量了一下陆雪琪这群“新人”,看到他们脸上还未褪去的惊恐和茫然,摇了摇头。
“ c级副本,带新人确实难。”
杂物间角落里,灵月至尊悄悄碰了碰天极至尊的胳膊。
“哥,我们现在灵气全无,神识也被压制,彻底成了凡人,这可怎么办?”
天极至尊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嘴唇微动,用秘法传音。
“还能怎么办?入乡随俗。能将元婴修士瞬间压制成凡人,此地的规则诡异至极,恐怕是某位游戏风尘的大能布下的消遣手段。我们现在就是棋盘上的棋子,先跟着他们,摸清规则再说。”
雷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正兴致勃勃地向新来的两人吹嘘。
“不过也别说,我这几个新人里,有个猛的。”他朝着陆雪琪的方向努了努嘴,“一巴掌,就把那群查房护士全拍成黑烟了,念力系大佬!”
张哥和同伴闻言,都用惊疑不定的眼光看向虚弱的陆雪琪。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让这群“新人”更快接受现实,雷虎献宝似的拿出那个黑色方块。
“来来来,给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他划开屏幕,点开一个视频,“全息投影,三维立体影像,懂不懂?这玩意儿在我们这儿,人手一个。”
视频里播放着吵闹的广告,一个虚拟歌姬正在跳舞。
刘菲菲和灵汐凑过去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凤凰星,这种需要介质的“全息投影”,早就是几百年前就被淘汰的古董技术了。
雷虎的脸一僵。
“你们笑什么?”
刘菲菲连忙摆手,学着他的样子,一脸真诚地赞叹。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的科技,实在是太先进了!我们那儿还在用黑白电视呢。”
这话里的敷衍,傻子都听得出来。雷虎的脸更黑了,悻悻地收起了黑色方块,觉得跟这群脑子不正常的家伙没法交流。
~
怪谈世界的另一处,一条阴暗的走廊。
洛星辰背着手,闲庭信步般走着。他身旁,两个穿着同样款式冲锋衣的玩家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神色紧张。
“我说兄弟,你跟紧点!别掉队了!”左边的瘦高个玩家催促道。
“你真是第一次进副本?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右边的胖子玩家忍不住抱怨。
洛星辰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墙壁上干涸的血迹,这些血迹中蕴含着微弱的怨念和规则之力。
“我并非此间玩家。”他淡淡开口,声线平和,却有种奇异的韵味,“只是恰逢路过,进来看看。”
瘦高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荒谬。
“路过?看一看?”瘦高个差点跳起来,“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啊说来就来?每一个被选中的玩家,都是经过‘它’筛选,强制传送进来的!你怎么可能路过?”
洛星辰没有解释。
他来此,只是因为那几个小家伙的因果线突然中断,被拉扯进了这个有趣的地方。他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规则,能屏蔽他的感知。
~
杂物间内。
陆雪琪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
剑无尘……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给了我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抽走。一次又一次,这算什么?是在戏耍我吗?
她心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就在这时,天极至尊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他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前辈?”雷虎警惕地问道。
天极至尊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三个孩子呢?”他急声问道,“沐家的那三个孩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的沐鸢、沐阳、沐月三兄妹,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灵月至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们三个虽然是合体期大能,但在这里被压制成了凡人,还带着伤……若是遇到什么东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
“完了,把他们弄丢了。”刘菲菲也慌了神。
雷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少了几个人,意味着通关评价会降低,而且,在这个鬼地方,失踪通常就等于死亡。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准备商量着要不要出去寻找时。
那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夜幕降临,新的游戏即将开始。】
【请所有玩家严格遵守以下追加规则。】
【规则四:疗养院的夜晚属于院长。请在晚上十点前,回到分配给你的病房,并从内部锁好门。】
【规则五: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一个拖着洋娃娃、唱着歌的小女孩,请立刻寻找房间躲藏,绝对不要让她看到你。】
【规则六:院长的查房时间从不固定。如果他敲响你的房门,无论他说了什么,无论你听到了什么。】
【记住,永远不要开门。】
第502章 规则6,永远不要开门!
【记住,永远不要开门。】
规则宣告完毕,杂物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虎猛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他扫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方块,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妈的,只剩四十五分钟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才能有的凝重。
“病房?什么病房?我们没有病房啊!”刘菲菲的嗓音带着哭腔,彻底慌了神。
“规则说‘分配给你的病房’,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对应的房间。”阿梅冷静地分析道,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的军用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天极至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声道:“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自己的病房是哪一间。而且,沐家的那三个孩子,不见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灵月至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三个……会不会已经……”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陆雪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扶着墙壁站直身体,尽管身体依然虚弱,但她的思路却异常清晰,“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分开找,还是……”
“不能分开!”雷虎和张哥异口同声地吼道。
雷虎瞪着陆雪琪,语气严厉:“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在这种地方,落单就等于死!我们必须待在一起!”
张哥也点头附和:“他说得对。我们一起行动,找一个足够大的房间,所有人先进去躲起来,锁好门。只要熬到天亮,就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可是规则说‘分配给你的病房’……”灵汐小声地提出疑问。
“去他妈的规则!”雷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保命要紧!先找个地方活过今晚再说!”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在未知的恐惧面前,抱团取暖是唯一的选择。
“走!”雷虎一马当先,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走廊里比白天更加阴森,声控灯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腐朽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到胸闷。
他们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移动,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走廊两边的病房门全都紧闭着,门上的小窗户黑洞洞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这层楼的房间太多了,一间一间找太慢了。”张哥压低了嗓音,“我们得找那种VIp病房或者多人间。”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童声,稚嫩、甜美,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让人头皮发麻。
“不好!”雷虎的瞳孔骤然收缩,“规则五!”
所有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心脏狂跳。歌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种塑料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咕噜咕噜”声。
“这边!”陆雪琪眼尖,发现侧面有一扇没有门牌号的双开木门,看起来像是一个活动室或者会议室。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了过去,用力一推。
门没锁。
“快进来!”她急促地招呼着众人。
一行人鱼贯而入,雷虎最后一个进来,他探头朝走廊看了一眼,那个唱歌的小女孩还没出现。他迅速关上门,将门栓插上,又和张哥一起搬来一张沉重的会议桌死死顶住门。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咕噜……咕噜……”
轮子的滚动声在门外响起,然后停在了门口。
那个稚嫩的歌声也停了。
门外一片死寂。
房间里的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咕噜咕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歌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众人才瘫软下来。
“好险……”小张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双腿还在发抖。
“这里是什么地方?”灵汐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阅览室,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中间是几张桌子和椅子。最里面,还有一扇小门。
天极至尊走过去推开那扇小门,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套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两张床。
“太好了!”刘菲菲惊喜地叫道,“这里够我们所有人待着了!”
雷虎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严肃起来,“从现在开始,到天亮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这个房间,更不许开门!都听到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挤在那个小套间里,虽然拥挤,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陆雪琪靠在墙角,身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剑无尘那张冷漠的脸。
他到底在哪里?他给的力量又是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戏弄自己?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心乱如麻。
时间缓缓流逝,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从外面那扇双开木门处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
房间里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谁?!”雷虎厉声喝问,同时给张哥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淡然。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刘菲菲和灵汐同时愣住了。
而陆雪琪,更是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老板?”刘菲菲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门外再次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嗯。开门吧,外面不安全。”
真的是他!真的是洛老板!
刘菲菲和灵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们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开门。
“站住!”雷虎一把拦住了她们,他的脸上满是警惕和怀疑,“你们认识他?”
“当然认识!他是我们的……呃,我们的大佬!超级厉害的那种!”刘菲菲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大佬?”雷虎冷笑一声,“再厉害的大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他的质问让刘菲菲和灵汐哑口无言。
是啊,这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更加冷漠,更加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道友,不必与他们废话。既然不开,我们走便是。”
这个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在陆雪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剑无尘!
是那个白衣胜雪,视万物为刍狗的那个人!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狂喜,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的委屈。
他……他来找自己了?
“老板!是老板!”刘菲菲也听出来了,激动地叫着,“老板,洛老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的剑无尘没有回答。
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循着因果而来。此地诡异,你们不宜久留。快开门,我们带你们离开。”
循着因果而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雪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说出这样的话?
“快开门啊!”陆雪琪再也忍不住了,她推开挡在面前的刘菲菲和灵汐,快步走到门前,伸手就要去拉那根门栓。
“别开!”
一声暴喝,雷虎高大的身影瞬间横亘在陆雪琪面前,他伸出粗壮的手臂,死死按住了门栓。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干什么?!”陆雪琪又急又气,抬头怒视着他,“你没听到吗?是他们来救我们了!快让开!”
“救你们?”雷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讥讽和怜悯的神情,“妹子,你是不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脑子还没清醒?”
他指了指门,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会吃人的规则世界!任何突然出现,表现得像是救世主一样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来要你命的陷阱!”
“他们不是陷阱!他们是真的!”刘菲菲也冲了过来,用力想推开雷虎,却根本推不动,“你根本不了解他们有多强!他们是……”
她想说“修仙者”,想说“仙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跟这个刀疤脸说这些,他只会当自己是疯子。
“我不管他们有多强!”雷虎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只知道规则六!永远不要开门!这是铁律!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教训!”
门外,洛星辰似乎听到了里面的争执,他轻叹一声,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也罢,为了让你们安心,我便说几件旧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缓缓道来。
“无尘医馆,城南老街,初见之时,你身负大因果,却甘愿为母求医,在医馆做一名药师,月薪几万,包吃住。”
这番话,是对灵汐说的。
灵汐瞬间呆住了,这些细节,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洛星辰的声音继续响起。
“刘菲菲,你因内衣失窃,误以为是剑无尘所为,认定他是变态,甚至暗中更换了门锁。”
刘菲菲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继而惨白。这件事是她和灵汐心中最大的糗事和秘密,他……他怎么会知道?
最后,洛星辰的声音转向了陆雪琪的方向,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厚重的木门。
“陆雪琪,剑道友曾与她们打赌,说能让你主动结交。他以‘凝露草’为饵,在荒城相见。帮你救活凝露草!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她们亲身经历,深埋心底的往事。
这些事情,有的私密,有的荒唐,却被门外的男子用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娓娓道来。
这一下,不只是陆雪琪三人,就连一直保持着警惕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都动容了。
这绝对是本人!这种说话的语气,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现在,你们相信了吗?”洛星辰问道。
“信了信了!我们信了!”刘菲菲激动地连连点头,她转向雷虎,急切地说,“你听到了吗?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快把门打开!”
雷虎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承认,门外那人说的话,让他也感到了极大的震撼。但他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
太对劲了,一切都太对劲了!
对劲得就像一个专门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剧本!
“我不信。”雷虎固执地摇头,“这说不定是读取了你们记忆的怪物!这种手段,在高等级的副本里并不少见!”
“你……”刘菲菲气结。
就在这时,那个始终沉默的,属于剑无尘的冷漠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冷漠,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情绪。
“陆雪琪。”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
陆雪琪的心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的男子沉默了许久,久到陆雪琪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用一种低沉的,带着一丝自嘲和叹息的口吻,慢慢地说道。
“我曾以为,我的道,便是无情。万事万物,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与路边的石头、空中的尘埃,并无区别。”
“直到离开凤凰星,我才发觉,我的道心,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时常会想起那盆凝露草,想起那场无聊的赌约,想起……那个固执地想让我正眼看她的女子。”
“原来,生命中少了一些东西,真的会感到空洞。”
“陆雪琪,我回来,是想告诉你,那场赌约,是我输了。”
轰!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陆雪琪的心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规则,什么危险,什么陷阱,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脸颊滚烫,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他这是在……对自己表白吗?
那个视她为尘埃的人,那个让她受尽羞辱与挫败的男人,那个让她又恨又念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和幸福感,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陆雪琪语无伦次,眼眶瞬间就红了。
“开门吧。”剑无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让我看看你,好吗?”
这句问话,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陆雪琪彻底沦陷了。
她猛地推开雷虎,这一次,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雷虎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颤抖着,终于握住了那冰冷的门栓。
“别犯傻!”阿梅也冲了上来,和雷虎一起,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陆雪琪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陆雪琪疯狂地挣扎着,“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是他!真的是他!”
“我们是不懂!”雷虎咬着牙,死死地控制住她,“但我们懂怎么活命!你现在开门,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就是一群神经病!”张哥也忍不住骂道,“还修仙?还因果?我看你们就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现在外面那个,就是你们的院长,来抓你们回去吃药了!”
双方彻底撕破了脸,在门口激烈地拉扯起来。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犹豫。
理智告诉他们,雷虎说得有道理。此地处处透着诡异,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情感上,他们也倾向于相信门外就是洛星辰和剑无尘。因为,那番话,那种气息,太真实了。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门外的洛星辰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和疏离。
“看来,你们的同伴,并不欢迎我们。”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
剑无尘的声音也恢复了最初的冷漠。
“既然你选择相信他们,而非我,那便如此吧。”
“我们的缘分,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正在远去。
“不!不要走!”陆雪琪听到这话,心都要碎了,她发了疯一样地挣扎,“别走!剑无尘!你回来!”
刘菲菲也哭了:“老板!洛先生!别丢下我们啊!”
然而,门外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走廊外,仿佛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门内,所有人也都停止了动作,僵在原地。
拉扯的力道消失,陆雪琪身体一软,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她失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走了。
他们真的走了。
就因为自己的一次犹豫,一次迟疑,那个好不容易向自己敞开一丝心扉的人,那个可能是自己唯一生机的人,就这样被自己亲手推开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悔恨和痛苦,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她的心脏,痛让她像万箭穿心。
“都……都是你们!”
刘菲菲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雷虎和张哥,她像一头发怒的小兽,冲过去对着雷虎的胸口又捶又打。
“都是你们害的!你们这群混蛋!胆小鬼!把我们的救星给气走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都是你们的错!”
她的拳头软绵绵的,打在雷虎身上不痛不痒。
雷虎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只是任由她发泄着。他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他真的做对了吗?
刚才门外那两个“人”,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抛出的信息,都真实得可怕。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是来救人的呢?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太过谨慎,而断送了所有人的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让他的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好了,菲菲,别闹了。”灵汐走过去,拉住了情绪崩溃的刘菲菲,将她搂在怀里。她自己也在发抖,眼圈红红的。
两个大佬走了。
她们又变回了在这个鬼地方无依无靠的凡人。
“呜呜呜……老板……老板不要我们了……”刘菲菲趴在灵汐的肩膀上,放声大哭,“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会死的……”
她的哭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哭什么哭!吵死了!”张哥烦躁地低吼一声,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朝外面望去。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阿梅的声音冷冰冰的,她靠在墙上,擦拭着自己的匕首,“不管他们是真是假,都已经走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到天亮。”
天极至尊长叹一口气,盘腿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静观其变吧。”
他活了亿万载,经历过无数风浪,心性早已坚如磐石。虽然他也感到惋惜和不确定,但还不至于像刘菲菲那样崩溃。
灵月至尊走到陆雪琪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琪,别太自责了。在这种地方,谨慎总没错。如果他们真的是……那两位,以他们的通天手段,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真的弃我们于不顾。”
她的话语像是在安慰陆雪琪,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陆雪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失望了呢?剑无尘他……他那样的性子,一生或许只会给一次机会……”
她一想到剑无尘离去时那句“缘分已尽”,心就痛得揪成一团。
她宁愿面对那些无脸护士,宁愿去吃那些恶心的食物,也不想承受这种可能永远失去他的痛苦。
“那也比开门之后,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两个的怪物要好。”雷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走到众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我们来复盘一下。第一,他们出现得太巧了。我们刚被规则要求锁门,他们就来了。第二,他们的目的性太强了,就是让我们开门。尤其是那个叫剑无尘的,他说的那些话……”
雷虎看了一眼陆雪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
“太刻意了。就像是知道你心里想听什么,就专门说什么。这是一种攻心计,专门针对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你胡说!”陆雪琪激动地反驳,“你根本不了解他!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他能说出那些话,一定是……”
“一定是什么?”雷虎反问,“一定是真的爱上你了?妹子,醒醒吧!你看看我们现在在什么鬼地方!这里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吗?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后,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的话,虽然刺耳,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陆雪琪滚烫的头脑上。
是啊……
这里是规则怪谈的世界。
剑无尘那样高傲冷漠的人,就算真的对自己有了一丝不同的看法,又怎么会用这种……近乎言情小说男主角的方式,在门外对自己剖白心迹?
这确实……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难道……他们真的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时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理智的落脚点。
看到陆雪琪的神情有所松动,雷虎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想带我们走,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开门?他们不能直接把我们传送出去?或者直接破开这面墙?”
天极至尊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精光闪过。
对啊!
以那两位的手段,区区一扇木门,一方空间,根本不可能成为阻碍!
他们若是想救人,根本不需要敲门!
除非……他们受到了此地规则的限制,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想通了这一点,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他们差一点就着了道!
“看来,我们没开门,是做对了。”天极至尊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刘菲菲的哭声也小了下去,她和灵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如果刚才开门了,她们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事,全都是真的啊……”灵汐还是无法理解。
“我说了,可能是读取记忆的怪物。”雷虎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这个世界的诡异,超乎你们的想象。别说是读取记忆,我甚至见过能变成你亲人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鬼东西。”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之前的悔恨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所取代。
但陆雪琪的心,却依然悬着。
她宁愿相信他们是假的,是陷阱。
因为如果他们是真的,那自己错过的,就不仅仅是一次生机,而可能是……整个世界。
第503章 大佬来了你们却叫他滚!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陆雪琪虽然不再挣扎着要去开门,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行了,别一副死了老公的样子。”雷虎看着这群人实在是有些头疼,忍不住吐槽道,“我们刚进副本任务还没几个小时,这什么救星就来了,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这符合逻辑吗?美女们,长得漂亮是优势,但智商也不能太低啊。”
刘菲菲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懂什么!我们那两个老板从来都不讲逻辑的!他们做事全凭心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灵汐也在一旁抽泣着附和,红着眼睛说道:“对对,就是这样。没准就是巧合呢?两个老板神通广大,肯定是感应到我们有危险,直接撕裂空间就过来了。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听到撕裂空间这四个字,旁边一直在擦拭匕首的阿梅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手里的匕首都在抖。
“我说小妹妹,你们是不是小说看多了?”阿梅把匕首插回腰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还撕裂空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怪谈世界!就连现在的榜一大哥法海,那个猛得一塌糊涂的光头,全力一掌也就勉强拍碎一间房子,那还得消耗极大的异能,累得跟狗一样。你们倒好,张嘴就是撕裂虚空?我不行了,你们这群神经病,真是要把我笑死。”
刘菲菲气得脸都红了,大声说道:“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我们老板真的很强,超级强!”
雷虎摆了摆手,示意阿梅别笑了,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刘菲菲:“行,妹子,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假设啊,假设你们那个老板真有那么牛逼能撕裂虚空,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打进来?非要在外面磨磨唧唧叫我们开门?还搞什么深情告白?你给我解释一下,难道你们老板到了这儿,突然就变成弱鸡了?”
这一问,把刘菲菲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是啊,如果老板真的来了,以他的脾气,遇到这种破门,直接一脚就踹开了,哪还会这么多废话?
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了一眼。天极至尊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难道……两位大佬到了这个世界,也被这里的规则压制住了?也成了普通人?就像我们一样?”
灵月至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个所谓的怪谈世界的规则,诡异至极,他们虽然强,但若是受到某种限制,也不是没可能。”
刘菲菲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对啊!肯定是这样!老板肯定是被压制了,所以才进不来!或者是……”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一个理由,“或者是老板的力量太强了,他怕一掌拍下来,不是把门拍爆,而是直接把这个怪谈空间给拍爆了,连带着我们也得完蛋,所以他只能叫我们开门,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哎哟我去……”阿梅笑得肚子都疼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好好的恐怖怪谈世界,硬是被你们玩成了搞笑片。还怕把空间拍爆?你们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另外那几个新人玩家和张哥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本紧张恐怖的氛围,被这几个精神病一搅和,竟然变得有些欢乐。
雷虎也是一脸无语,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你们说的是什么封印,什么修仙,在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我们只认规则和异能。不过呢……”
他说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变得有些疑惑:“这里确实有一个疑点。就是那个叫陆雪琪的大佬,刚开始确实是一巴掌拍死了几个规则产物,那是实打实的。这一点我到现在也没想通。”
灵汐赶紧说道:“对呀对呀!那就是剑老板赐给她的无敌力量!就是因为有时效限制,所以现在没了。这正好证明了老板有那个实力!并不是我们吹牛。”
几个老玩家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觉得荒谬,但那个巴掌确实是解释不通的。
雷虎叹了口气:“行吧,虽然不知道她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或者是她体内本身就有某种异能觉醒了。在这个世界,危机时刻觉醒异能的人也不是没有。像九叔、燕赤霞、法海那些大佬,他们强的离谱。至于你们说的从别的世界过来……”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保留意见。因为怪谈世界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玩家都是莫名其妙被拉进来的,不排除真的有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倒霉蛋。”
眼看这群新人还在纠结门外的人是真的,阿梅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说道:“行了,别争了。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彻底死心。”
众人都看向她。阿梅咬了咬牙,似乎有些肉疼,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着淡淡蓝光的卡片。
“这是‘回放卡’,可以用积分兑换,能看到以使用者为中心,外面一公里范围内的景象,不过只能看过去两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阿梅晃了晃手里的卡片,一脸的不舍,“这张底牌本来是没用的,一般是那些对付那种需要找线索的悬疑怪谈任务才用的。而且这玩意儿贼贵,要一万多积分!我攒了好几个副本才换来的。”
刘菲菲和灵汐眼睛一亮:“真的能看?”
阿梅哼了一声:“为了让你们这群新人下次不要作死,还有可能连累我们团灭,我才舍得用。你们给我看好了,看清楚门外刚才站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后记住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对方说得多么好听,哪怕是你亲爹亲妈在外面喊救命,都绝对不能开门!下次那些怪物可能会用更加卑鄙、更加诱人的办法来骗你们。”
说完,阿梅深吸一口气,虽然心在滴血,但为了团队的安全,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捏碎了那张卡片。
“显!”
随着她一声轻喝,蓝光瞬间炸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光幕。画面里显示的,正是十分钟前,那个双开木门外的走廊景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块光幕。陆雪琪更是紧张得心脏跳到了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心里还在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看到的,是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光幕闪烁了几下,画面慢慢变得清晰。
那是一条阴森恐怖的走廊,声控灯明明灭灭。镜头正对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的大门。
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只见两个人影,正站在门口。
当看清这两个人影的真实面貌时,房间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刘菲菲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差点尖叫出声,被旁边的雷虎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
站在左边的那个,根本不是什么洛星辰。那是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怪物,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黏糊糊的黄色液体。它的脑袋是一个巨大的肉瘤,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少说也有几十只,每一只眼睛都在咕噜噜乱转。
而站在右边的,也就是那个自称剑无尘的家伙,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它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布,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床单裹在身上。但那白布下面,并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触手,像是无数条滑腻的蛇在蠕动。它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是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像是硬生生缝在烂肉上的,嘴巴的位置裂开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一排排锯齿状的尖牙,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口水。
“这……这就是你们的老板?”雷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
画面里,那个满身触手的怪物抬起一只像是爪子一样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紧接着,那个怪物张开了裂到耳根的大嘴,发出的声音竟然和剑无尘一模一样,清冷、淡漠:“是我。”
随后,那个满身眼睛的肉瘤怪物也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正是洛星辰的声线:“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
看着这一幕,陆雪琪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刚才……刚才竟然对着这么一坨恶心的烂肉,感动得稀里哗啦?她竟然还觉得那是剑无尘在对她深情告白?她甚至还想冲出去抱住它?
“呕……”
陆雪琪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那种强烈的恶心感和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现在地上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死了算了。太丢人了!太恶心了!她刚才竟然差点为了这堆触手去死!
刘菲菲和灵汐也被吓得汗毛倒竖,两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白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刘菲菲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个声音明明一模一样啊……”
画面里,那两个怪物还在继续演戏。那个触手怪物一边说着“陆雪琪,我回来,是想告诉你,那场赌约,是我输了”,一边伸出那条满是粘液的长舌头,在门板上贪婪地舔舐着,仿佛门里面不是人,而是什么美味的大餐。
它每说一句深情的话,就在门上留下一道恶心的粘液痕迹。
“关掉!快关掉!我求求你关掉!”陆雪琪崩溃地大喊,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简直是对她精神的凌迟处刑。
阿梅挥了挥手,光幕瞬间消失。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陆雪琪粗重的喘息声和刘菲菲压抑的哭声。
“现在知道真相了吧?”雷虎叹了口气,看着这几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新人,语气也软了下来,“一万积分啊,我不知道要做多少个任务才能赚回来。不过能让你们认清现实,也算值了。”
众人都沉默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原来真的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如果刚才开了门,他们现在的下场,恐怕就是成为那两个怪物嘴里的零食。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灵月至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怪谈世界也太可怕了。不过……既然不能开门,那下次万一有人敲门,我们能不能从窗口看看?或者找个门缝偷偷瞄一眼?只要不发出声音,应该没事吧?”
“千万不要那样做!”阿梅脸色一变,立刻严厉地制止道,“你忘了那条关于小女孩的规则了吗?规则五怎么说的?‘绝对不要让她看到你’!”
阿梅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黑漆漆的走廊说道:“在这个世界,视线是双向的。当你看到怪物的时候,怪物也就看到了你。特别是那个小女孩,她的规则非常霸道。你只要把头露到窗外,或者透过门缝去偷窥,一旦和她的视线对上,她就会直接锁定你,然后无视门锁,直接杀进来!”
听到这里,灵月至尊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偷看的事了。
阿梅继续给这群菜鸟科普保命知识:“那个小女孩其实是可以直接开门进来的,门锁对她来说就是摆设。但是,在她没有看到我们之前,她是处于一种游荡状态,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那如果她进来了怎么办?”天极至尊问道。
“躲!”阿梅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是怎么躲也是有讲究的。千万不要躲在床底下!”
“为什么?”刘菲菲带着哭腔问道。
“因为小女孩的身高很矮!”阿梅解释道,“她进来之后,视线是平视或者向下的。如果你躲在床底下,她一进门,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你的眼睛,那你死得会很惨,她会把你拖出来做成洋娃娃。”
“所以,一定要躲到高处,或者密封的环境里,比如大衣柜里面!”阿梅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柜子,“或者实在不行,就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装作是一堆杂物。只要不露出一寸皮肤,不和她对视,她就不会去翻找柜子,也不会去掀被子。她只会用眼睛去看露在外面的东西。”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保命的技巧死死记在脑子里。这可是拿命换来的经验啊。
就在大家还在消化这些恐怖规则的时候,时间悄然流逝。
怪谈世界的另一个区域。
真正的洛星辰刚刚处理完几个不长眼的鬼怪,顺便跟几个还算顺眼的玩家道了别。他站在虚空中,微微闭目感应了一下。
“嗯?在那边。”
他感应到了刘菲菲、灵汐还有陆雪琪的气息。虽然她们的修为被封印了,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
洛星辰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个双开木门的门外。
看着紧闭的大门,洛星辰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他不需要这么做,但这是礼貌。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再次在死寂的深夜里响起。
房间里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瞬间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都炸了毛。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大门,雷虎和张哥更是第一时间握紧了武器,阿梅手里的匕首也横在了胸前。
“又来了?!”刘菲菲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头瑟瑟发抖。
陆雪琪更是脸色惨白,刚才那恶心的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的敲门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门外,传来了洛星辰那熟悉的声音,平静、温和:“是我。开门。”
如果不看刚才那个回放,这声音听起来是多么的让人安心,多么的有安全感。但是现在,在众人耳朵里,这就是恶魔的低语,是那个满身眼睛的肉瘤怪物发出的索命邀请。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出声。
洛星辰站在门外,微微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人,而且气息都很紊乱,充满了恐惧。
“怎么?不想我进来吗?”洛星辰有些疑惑,再次开口问道,“菲菲?灵汐?我是洛星辰。”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刘菲菲在桌子底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起了那个肉瘤怪物的舌头,想起了那个触手怪的尖牙。
“给我滚!!!”
刘菲菲突然爆发了,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门口大喊,“滚啊!你这个恶心的怪物!别装了!我们已经看透你了!滚远点!”
灵汐也跟着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滚!别想骗我们开门!我们死也不会开的!你这个丑八怪!烂肉堆!”
就连一直保持高冷的陆雪琪,也忍不住咬着牙,对着门口骂了一句:“滚!别让我再听到你的声音!恶心!”
门外的洛星辰愣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丫头平时对他虽然说不上恭恭敬敬,但也算是客客气气,怎么到了这个世界,突然变得这么暴躁了?还有号称冰山女神的陆雪琪大总裁,怎么也开始爆粗口了?”
“我哪里得罪你们了?”洛星辰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地自言自语。
他洛星辰,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滚?而且还被骂成“烂肉堆”、“丑八怪?丑八怪不是剑道友的独有的称号吗?怎么被安到自己头上了?”?
“快滚快滚快滚!再不滚我就……我就死给你看!”刘菲菲在里面继续叫嚣着,虽然毫无威慑力。
洛星辰叹了口气。
既然她们不想自己进来,那就不进吧。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不过,这事儿透着古怪。
洛星辰双眼之中星光一闪,神通运转。虽然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很强,但对他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回溯。”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时光倒流。他看到了几十分钟前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那两个恶心的怪物在门口演戏,看到了那个触手怪舔门板,也看到了房间里众人通过“回放卡”看到这一切后的崩溃和呕吐。
“原来如此。”
洛星辰恍然大悟,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会被骂成那样,原来是被人冒充了,而且还是冒充成那么恶心的样子。
“这两个蝼蚁一般的鬼东西,倒是好大的胆子。”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两个怪物也就是跑得快,要是现在还在,他绝对会让它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他再次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你们被吓成这样,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的。”
洛星辰对着门内淡淡地说了一句:“自己保重。”
说完,他并没有强行破开那道门。对他来说,进不进去确实没有任何意义,他没心情陪这些蝼蚁做任务!也算让她们经历一下吧。
洛星辰转身准备离开,去寻找这个怪谈世界的核心,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神识扫过了旁边的一栋建筑。
“嗯?”
洛星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在隔壁那栋楼的一个手术室里,他感应到了三股熟悉的气息。
是沐阳、沐鸢还有沐月这三兄妹。
此时,这三位原本是合体期的大能,正像三只小白鼠一样,并排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他们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神涣散,显然是被下了药。
而在手术台旁边,一个穿着满是血迹白大褂的医生,正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在那比划着,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这就有意思了。”
洛星辰有些好奇。
这三兄妹虽然修为尽失,变成了凡人,但他们的肉身可是实打实的合体期肉身啊!那是在永恒空间经过万年岁月的仙灵之气洗涤的肉身,坚硬程度堪比神铁。
别说是这种普通的手术刀,就算是核弹在他们身边爆炸,估计也无法破开他们一点毛皮。
“这个医生……想切片?”
洛星辰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我倒要看看,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则是不是真的那么无解。难道这把手术刀有什么无视防御或者绝对切割的规则属性?否则,凭一把破刀,怎么可能切得开化神期以上的肉身?”
想到这里,洛星辰也不急着走了。
他身形一淡,直接消失在虚空中,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间手术室的角落里,抱着胳膊,像个看戏的观众一样,准备近距离观摩这场“不可能完成的手术”。
那医生举起刀,对着沐阳的肚皮,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504章 规则之外的蛮力
就在那个穿着血污白大褂的医生,举起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准备对着沐阳的肚皮狠狠扎下去的那一刹那。
手术台上的三个人,沐阳、沐鸢、沐月,凭空消失了。
“嗯?”医生手里的刀悬在半空,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术台,又抬头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个极度困惑的表情。
人呢?
刚刚还躺在这里的三个实验品,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手术室的角落。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医生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咧开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直接撕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牙齿。他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里的手术刀,身影一闪,直接朝着角落里的洛星辰冲了过去!
洛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那把刀即将刺到他面门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医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星际战舰给撞了一样,身体瞬间变形,化作一道黑影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
他连续撞穿了手术室的墙壁,隔壁病房的墙壁,走廊的墙壁,还有对面那栋楼的外墙,一连串的巨响之后,最终在撞穿了不知道多少栋楼之后,才停了下来。
只不过,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彻底变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烂肉,糊在了远处一栋建筑的废墟上。
他走到那滩烂肉前,那把手术刀竟然还完好无损地掉在地上。
洛星辰弯腰捡了起来。
刀刃上,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纯粹的力量。
“原来如此,是‘锋利’的概念。”洛星辰自言自语。
难怪一把普通的刀,就能威胁到合体期修士的肉身。因为这把刀本身,就被赋予了“必定能切开一切”的规则。只要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在,那么被这把刀切中,就算是神铁也得被切成两半。
洛星辰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那把蕴含着规则之力的手术刀,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粉末,从他指尖滑落,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洛星辰微微抬头,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两股极其隐晦的意念正在对话。
“感应到了吗?一股不属于这里的高维存在,降临了。”一个声音说道。
“感应到了,但他又把自己的所有气息都隐匿了,现在完全找不到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另一个声音有些迟疑。
“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存在的实力,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不要去影响他的行动,也别让他影响到我们的棋盘。静观其变。”
“好。”
两股意念的交流转瞬即逝。
洛星辰收回神念,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趣,这个小小的维度夹缝里,竟然还藏着两个下棋的。也罢,本座就陪你们玩玩,看看你们这棋盘上,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心念一动,洛星辰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气息,所有的道韵,所有的威压,全部收敛得干干净净。这一刻,他从一个能够俯瞰万古的存在,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除了肉身还保持着原样,他现在和凡人并无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了之前那个双开木门的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手,再次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刚刚因为那两个怪物离去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听到这敲门声,瞬间魂都吓飞了。
“啊!”刘菲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就往桌子底下钻。
灵汐也吓得脸色惨白,紧跟着刘菲菲钻了进去,两人在桌子底下紧紧抱在一起,抖得像筛糠一样。
陆雪琪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恶心感和呕吐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捂着嘴,脸色煞白地缩到了最里面的墙角,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门外,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温和。
“是我啊,你们不要害怕。”
“给我滚!”桌子底下的刘菲菲突然爆发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冲着门口大喊,“你这个恶心的怪物!烂肉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滚远点!”
“对!快滚!”灵汐也壮着胆子附和,“我们已经看穿你了!你这个满身眼睛的丑八怪!”
雷虎,阿梅,张哥三个老玩家也是一脸凝重地盯着门口,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阿梅压低声音说道:“大家别出声了!也别开门!只要不开门就没事!规则还在,他不能主动进来,否则他会立刻被规则抹杀!”
门外的洛星辰听到里面的叫骂,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再不开门,我就要破门了。”他说道。
“你有本事就破门啊!”桌子底下的刘菲菲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门口叫嚣道,“你不是想骗我们开门吗?你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把门弄开不就行了?还在那儿叫什么叫!”
阿梅也冷笑一声,对着众人说道:“看到了吧?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要是敢主动破门,马上就会被规则判定为违规,当场就会被抹杀。他现在就是在忌惮这个,所以只能用各种办法引诱我们自己开门。”
众人听了,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阴森诡异的,小女孩的笑声,突然从门外响了起来。
“咯咯咯……”
这笑声,让房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是……是那个小女孩!”雷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个拖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她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刘菲菲恍然大悟,随即更加惊恐,“那个肉瘤怪物,那个触手怪,还有这个唱歌的小女孩,和现在敲门这个是一伙的!”
众人瞬间意识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门外,洛星辰也看到了身后那个拖着一个破旧洋娃娃,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小女孩。
他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叹了口气,对着门内说道:“这是你们逼我的。”
说完,他后退一步,抬起脚,对着那扇被桌子死死顶住的双开木门,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由实木打造,还被沉重会议桌顶住的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直接踹飞了出去!
木屑四溅,烟尘弥漫。
门口,洛星辰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虎、阿梅、张哥,三个老玩家,手里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刘菲菲和灵汐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连尖叫都忘了。
陆雪琪靠在墙角,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他们看到,在洛星辰的身后,那个诡异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歪着头,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她没有进来,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去注意小女孩的异样了。
所有人的恐惧,都集中在了那个一脚踹开大门的洛星辰身上。
他竟然,真的把门给破开了!
“别……别过来!”刘菲菲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洛星辰,吓得腿都软了,她瞪着脚,在地上一点点往后蹭,声音里带着哭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破了胆。
雷虎和阿梅等人也是一脸的绝望。
阿梅喃喃自语:“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规则上,怪物是绝对不允许主动破坏门的。只有等规则更新,比如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点,门锁才会失效。现在还不到时间,他……他怎么可能把门踹开?”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惧之中。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这个怪谈世界的认知。
洛星辰看着这群被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家伙,摇了摇头,有些好笑。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走过去,将那扇被他一脚踹飞到房间中央的门板,连带着门框一起,抱了起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门口,像是在拼积木一样,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门和门框重新”回了墙壁里。
然后,他关上门,顺手把门栓给插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若无其事。
门口,那个诡异的小女孩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她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变得沙哑而邪异。
“没用的。”小女孩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门已经破过一次,‘规则六’已经失效了。我已经看到了你们每一个人。现在,所有的家人,都可以进来了。”
“什么?!”雷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蛋了……”阿梅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c级的副本,被我们硬生生玩成了S级的难度……这不是找死吗?这还是头一次……”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雪琪,突然开口了。她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洛星辰,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真的是洛先生吗?”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
“信不信由你们。我不想解释。”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刚才那个小鬼说,门已破,规则已经失效。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我不是鬼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鬼物受到规则的束缚,它们无法主动去破门。而我,并不是鬼物,你们若不相信,也拉倒。本座不屑于跟你们解释太多。”
这番话,虽然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逻辑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怪物不能破门,但他却能破门。
这不恰恰证明了,他不是怪物吗?
这个简单的逻辑,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众人被恐惧和偏见蒙蔽的大脑。
雷虎、阿梅和张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他们是老玩家,最清楚规则的铁律。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最大的疑点,也是最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
刘菲菲和灵汐也停止了哭泣,她们呆呆地看着洛星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陆雪琪的心,也因为这个解释,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他真的是洛先生?自己……又一次误会他了?
“老板……”刘菲菲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既然你不是怪物,那你这么厉害,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小女孩给打跑?你还怕她冲进来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洛星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此方天地的规则,诡异且强大。本座的力量,也被压制住了。现在能发挥出来的,不足巅峰时期的亿万分之一。”
“什么?!”
这句话,让天极至尊、灵月至尊、陆雪琪、刘菲菲和灵汐五个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足亿万分之一?那得是多强的压制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洛先生会选择踹门这种“粗鲁”的方式,而不是用神通。怪不得他会对那个小女孩有所忌惮!
原来他也被压制了!
她们五个人瞬间就信了。因为她们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从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被压制成了凡人。洛先生比她们强出无数个档次,但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被压制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雷虎、阿梅、张哥这三个老玩家听了,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亿万分之一?
还巅峰时期?
吹!接着吹!
这家伙,装逼都装上瘾了是吧?
阿梅看着洛星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她,淡淡地说道:“这位道友,你裤子都还没干,就有心情嘲讽别人了?”
阿梅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子,那里确实还是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刚才被那两个怪物吓得失禁,现在又被当众指出来,刹那间尴尬的想原地去世。。
洛星辰继续说道:“你应该不是新手了吧?看样子也是个老玩家了。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这样就被吓尿了?据我所知,你们这些老玩家,应该都有积分兑换的底牌吧?难道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被戳到痛处,阿梅恼羞成怒地反驳道:“要你管!我的武器在上个副本里用掉了,还没来得及回现实世界补充!在这里又兑换不了,我有什么办法!”
洛星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不再理会阿梅,而是环顾四周,仿佛在打量这个小小的避难所。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古怪。
修仙者五人组,对洛星辰的话深信不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而玩家三人组,则把他当成了一个实力不错,但爱吹牛说大话的神经病,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戒备。
双方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哼,说得倒好听。”一直没说话的张哥,上下打量了洛星辰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听这几位美女说,你很厉害,什么撕裂虚空,一念断星河的。我看,似乎也不怎么样嘛。个个都说自己被压制了,依我看,这里最厉害的,还是那位陆雪琪小姐。人家那一巴掌可是实打实的,只是可惜,她的技能冷却时间太长了,到现在都没办法再用一次。”
他的话,让雷虎和阿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陆雪琪那种瞬间爆发的强大异能,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力量。至于这个新来的男人,除了力气大点,会踹门,剩下的全靠一张嘴吹牛。
“你胡说什么呢!”刘菲菲立刻就不干了,她叉着腰,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挡在洛星辰面前,“我们老板就算被压制了,那也比你们厉害一百倍!一千倍!”
说完,她回头看着洛星辰,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一脸崇拜地说道:“老板,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从现在开始,我刘菲菲就跟定你了!我又有大腿可以抱了!”
洛星辰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他淡淡地说道,“我现在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糟糕。我现在的状态,也就比一个普通的凡人,力气大了一些而已。论起真正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你们这几位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啊?怎么可能?!”刘菲菲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陆雪琪也皱起了眉头,她走到洛星辰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洛先生,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开玩笑了。”
“是啊,洛前辈。”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也走了过来,满脸的担忧,“您老可别吓唬我们。您确定,真的被压制得这么厉害吗?”
洛星辰再次点头,语气平静:“此地的规则,远超你们的想象。它并非单纯压制修为,而是从更根本的维度进行封锁。我们不属于这方宇宙,不属于这个维度,会被压制成这样,很正常。”
听到这话,天极和灵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连洛先生这样的存在都被压制成了凡人,那他们这次,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而另外三名玩家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已经笑翻了。
还维度?还宇宙?
这家伙,是真把自己当成外星人了啊?
看来不只是爱吹牛,脑子也确实有点问题。
雷虎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跟这群神经病纠结。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奇怪,那个小东西去哪了?”雷虎嘀咕道。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张哥提议道,“既然门已经锁上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得保存体力,天亮之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
刘菲菲亦步亦趋地跟在洛星辰身后,小声问道:“老板,那你现在真的打不过那些怪物了吗?”
“打不过。”洛星辰回答得干净利落。
“那……那怎么办啊?”刘菲菲的脸又垮了下来,“门外的规则不是失效了吗?等会儿那些怪物不是要冲进来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星辰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刘菲菲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很慌,但莫名其妙地,也感到了一丝心安。
是啊,就算老板被压制了,他还是老板啊!他肯定有办法的!
她坚信不疑。
陆雪琪坐在离洛星辰不远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她现在的心情很乱。
一方面,她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洛星辰。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是模仿不来的。
但另一方面,刚才那两个怪物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个触手怪舔门板的恶心画面,想起那句被玷污了的“深情告白”。
羞耻,恶心,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自己误会了真身的悔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很想跟他说些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时间,就在这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所在的这间活动室外面,走廊的阴影里。
那个拖着洋娃娃,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小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她的左边,一个巨大的肉瘤怪物,缓缓地从黑暗中蠕动出来,它身上那几十只眼睛,全都贪婪地盯着那扇刚刚被修好的木门。
在她的右边,一堆由黑色触手组成的怪物,也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那张缝在烂肉上的人皮面具,咧开到了耳根,滴落着黑色的涎水。
三个恐怖的怪谈产物,已经齐聚在了门外。
它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第505章 骨头转圈,社死现场
门外,那两团恶心的烂肉还在和那个诡异的小女孩说话。
“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去?”其中一团烂肉问道。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阴冷:“那个叫洛星辰的,有点不对劲。你们没有发现,那个A+级的医生已经死了吗?”
“就是那个很喜欢把人捉过来切片的医生吗?”另一团烂肉问。
小女孩点头。
两团烂肉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但是规则里面规定,你看到的每一个人,你都必须要杀死他们。如果在他们完成任务之前,你杀不死他们,你就会被抹杀。”
“我有办法。”小女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自信,“虽然我看不出那个洛星辰有多厉害,但是我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就来气。我等一下去把他的一根一根的骨头给捏断,然后把他的头给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桀桀桀,”烂肉怪物发出难听的笑声,“你有你的规则,但是我们只需要他们的恐惧。他们越恐惧,我就越强大。到最后,我要把他们的手脚一条一条地扯下来,缝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想起来感觉好爽。”
这番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刘菲菲第一个崩溃,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老板!”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洛星辰身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他要把你的头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他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爆!还有那两个恶心的东西,要把我们的手脚一根一根缝到它们的身体里面!”
灵汐也吓坏了,她没有刘菲菲那么夸张,但也立刻跑到洛星辰身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刘菲菲一边抖一边哭,嘴里还念叨着:“我不怕!有老板一起死,怕什么!这辈子值了,能跟一个大佬死在一起!呜呜呜……”
雷虎看着这几个抱团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低声骂道:“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演生死离别?不想死就给我想办法!”
刘菲菲像是被提醒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办法!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仰头看着洛星辰,急切地问道:“老板,你能联系剑老板吗?叫他过来不就得了吗?他那么强!你不是说他比你厉害无数倍吗?如果他下来,会不会一个指头就戳爆他们?还顺着那个什么因果线,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全部抹了?”
洛星辰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用他那仙风道骨的语气缓缓说道:“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众人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但洛星辰下一句话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如今的剑道友,与先前在医馆的那位已然不同。现在的他是本尊或者是以前的剑道友,我亦不知,他是否还认得我们这些故人。”
“啊?”刘菲菲的希望瞬间破灭了一半。
她还不死心,又想起一件事,指着陆雪琪的方向,对洛星辰说道:“老板!刚刚那两个冒充你和剑老板的怪物,我们开始还以为是你们。那个冒充剑老板的怪物,还……还向雪琪姐表白来着!现在想起来,我差点想吐!雪琪姐当时还被他感动得泪流满面呢,她还想开门跑出去。!”
“噗……”旁边的新人玩家小张没忍住,笑出了声,但马上被阿梅狠狠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洛星辰的目光顺着刘菲菲指的方向,落在了陆雪琪身上。
陆雪琪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找堵墙一头撞死算了。
太丢人了!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一坨恶心巴拉的触手烂肉感动得流眼泪,还为了那坨烂肉跟救命恩人雷虎他们吵架,甚至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
现在,这件奇耻大辱还被刘菲菲当着洛星辰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说了出来。
社死,这绝对是宇宙级别的社死现场!
陆雪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根本不敢去看洛星辰的眼睛。
洛星辰看着她那窘迫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感叹语气说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的经历,着实是丰富多彩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陆雪琪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洛星辰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把目光转向陆雪琪,继续说道:“对了,陆小姐。剑道友不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吗?现在为何无法动用?”
陆雪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用……用不了了。”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凡人之躯,承载那股力量已是极限,如今心神耗尽,身体极度虚弱,那股力量自然陷入沉睡。若想再次动用,需得好生休养,饱餐一顿,睡个好觉,待精气神恢复,或许方有一线机会。”
陆雪琪咬着嘴唇,心里更难受了:“现在这种时候,哪里睡得着,吃东西……也吃不下。”
洛星辰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气说道:“说起来,剑道友他对你,倒是颇为关照,与旁人不同。”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雷虎他们几个,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八卦表情。
“是啊是啊!”刘菲菲这个大嘴巴又开始抢答了,她一脸兴奋地说道,“雪琪姐好像挺喜欢剑老板的!剑老板肯定也对雪琪姐有意思!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啊!亏我们以前还觉得他高冷。”
“我靠!”雷虎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有完没完!”他瞪着一双牛眼,怒视着刘菲菲和洛星辰他们,“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几百个鬼东西等着把我们撕成碎片!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谈情说爱,八卦聊天?你们的脑子是不是都被门夹了?是不是不催你们去死,你们心里就不舒服?”
阿梅和小张也一脸无语地看着这群人。
这都火烧眉毛了,这几个新人竟然还在讨论谁喜欢谁,谁对谁有意思。这心也太大了吧?这到底是新人还是神经病啊?
“我不管你们怎么吹牛,也不管你们老板有多厉害!”雷虎指着门外,压低了声音吼道,“现在我们已经听到了它们的计划,规则已经被打破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完成任务’这个选项了!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它们杀死,要么在被杀死之前,杀死它们!”
“只有杀死它们,我们才有可能被传送出现实世界!活下去!”
雷虎的话,像一记重锤,把所有人都敲醒了。
对啊,现在不是等任务结束了,而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现在被压制得手无缚鸡之力,跟凡人没什么区别,真要打起来,他们可能还不如雷虎这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刘菲菲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又小声地问洛星辰:“洛老板,你真的……真的不能叫剑老板下来救一下我们吗?就试一下嘛……”
洛星辰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本座如今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神念无法离体,如何能联系到身在无尽维度之外的剑道友?”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笑:这帮人还挺好糊弄的,那就再陪你们演一演吧。
雷虎、阿梅、小张三人看着洛星辰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脸上都写满了不屑。
还神念?还维度?装,你接着装!等一下那些鬼东西冲进来,第一个就撕了你这个力气比普通人大一点的神棍!
就在这时。
门外,那个小女孩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小的们,给我上!把里面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给我撕碎!”
“桀桀桀——”
“吼——”
“呜呜呜——”
一声令下,走廊里瞬间响起了无数鬼怪的嚎叫声。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无数的无脸护士、长发女鬼、断头怪物……从四面八方朝着这个房间爬了过来。
“咚!咚!咚!”
“砰!砰!砰!”
“嘎吱——嘎吱——”
门板被疯狂地撞击,墙壁被利爪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整个房间都在剧烈地晃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啊!”刘菲菲和灵汐吓得抱在一起,尖叫起来,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
陆雪琪虽然害怕,但还保持着一丝镇定。她悄悄地移动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吓得魂飞魄散。
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鬼东西,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根本看不到尽头。它们有的在爬墙,有的在撞门,有的在用头撞击窗户的玻璃。
就在她偷看的时候,一个趴在窗户上的长发女鬼猛地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而窟窿的深处,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陆雪琪吓得猛地松开手,窗帘落下,她连滚带爬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她下意识地,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手脚并用地朝着洛星辰的方向挪了过去。
现在,这个看起来被玩家视为最不靠谱的洛先生,反而成了她们唯一的心理依靠。
毕竟,他是她们认识的人里,他才是大佬。
尽管,他可能马上就要被鬼东西把头拧成三百六十度了。
“它们……它们要进来了!”小张这个新人玩家声音都变了调,他死死地抵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感觉门随时都会被撞成碎片。
雷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画了符。
“妈的,拼了!这是我最后一张‘金刚符’了,希望能撑一会儿!”他吼着,把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门上。
符纸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那扇门似乎瞬间稳固了不少,但门外撞击的力量实在太大了,金光忽明忽暗,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没用的!太多了!根本挡不住!”阿梅握着匕首,手心全是汗,她看着窗户上已经出现的裂痕,知道他们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一眼,默默地从地上抄起了两条桌子腿。
身为曾经的至尊,就算是死,他们也要站着死。用桌子腿去跟鬼怪拼命,这大概是他们亿万年生涯里,最憋屈的一战了。
房间里一片混乱,只有洛星辰还站在原地,背着手,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危机。
他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淡淡地开口道:“万象皆虚,万法由心。恐惧源于未知,亦源于执着。若能勘破生死,明心见性,区区魑魅魍魉,何足道哉?”
他这番话,说得是云淡风轻,仙风道骨。
“我去你的何足道哉!”雷虎正在全力维持着符纸的能量,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给我讲经?有本事你出去跟它们讲啊!看它们听不听你的!”
洛星辰微微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叹了口气:“凡夫俗子,终究是看不破,放不下。”
“砰——!”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窗户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被一只从外面伸进来的惨白鬼手打得粉碎。
那只鬼手长着尖锐的黑色指甲,一进来就在空中乱抓,离它最近的新人小张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
“守住窗户!”张哥大吼一声,他也是个狠人,直接抄起一把椅子,对着那只鬼手就狠狠砸了下去。
椅子砸在鬼手上,发出“咔嚓”一声,鬼手的手腕被打得变了形,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被激怒了,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椅子的腿,用力一拽。
张哥没想到这鬼东西力气这么大,一个不稳,被拽得朝窗户扑了过去。
眼看他就要被拖出窗外,旁边的阿梅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在了鬼手的手腕上。
“噗嗤!”
匕首入肉,一股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鬼手吃痛,终于松开了椅子,缩了回去。
但更多的鬼手从破碎的窗口伸了进来。
“不行了!门要破了!”抵着门的小张绝望地大喊。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那扇贴着金刚符的木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撞飞了进来。
无数的无脸护士、腐烂丧尸、长发女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尖叫着,嘶吼着,涌进了房间。
“跟它们拼了!”雷虎眼睛都红了,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鬼潮就冲了上去。
他的异能“真实之眼”发动,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鬼怪都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但在他眼里,每一个鬼怪的身上,都出现了一个或者几个红色的光点。
那是它们的弱点!
雷虎一拳轰出,精准地打在一个无脸护士胸口的红点上。
“砰!”
那个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气球一样炸开,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阿梅、张哥、天极至尊、灵月至尊也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和冲进来的鬼怪战在了一起。
他们五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线,把洛星辰、陆雪琪、刘菲菲和灵汐这四个“战斗力为零”的人护在了身后。
但鬼怪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雷虎他们虽然勇猛,但体力是有限的,很快就险象环生。
“啊!”张哥一个不慎,后背被一个长发女鬼的指甲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天极至尊也被一个腐烂丧尸扑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咬断脖子,灵月至尊及时赶到,用桌子腿狠狠敲在丧尸的脑袋上,把它打到了一边。
整个房间,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刘菲菲和灵汐缩在最里面的墙角,吓得抱头痛哭,除了尖叫,什么也做不了。
“老板!救命啊!我不想被缝到它们身上啊!”刘菲菲哭喊着。
“洛老板!!你快想想办法啊!”灵汐也绝望地喊道。
洛星辰站在她们身前,看着眼前的混战,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本座之能,在于堪破因果,推演天机,而非争勇斗狠。如今修为被封,与凡人无异,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他说得一脸真诚,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算命先生。
就在这时,一个无脸护士突破了雷虎他们的防线,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朝着离它最近的刘菲菲冲了过来。
“啊!不要过来!”刘菲菲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人生中最凄厉的尖叫。
眼看她就要被手术刀开膛破肚。
站在她身前的洛星辰,像是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身体一个趔趄,朝着旁边的一个立式书架就撞了过去。
“哐当!”
书架被他撞得剧烈摇晃,最上面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怪谈世界百科全书》,就那么巧之又巧地掉了下来。
更巧的是,这本“砖头”掉落的轨迹,正好对准了那个冲过来的无脸护杜的脑袋。
“啪!”
一声闷响。
无脸护士被这本从天而降的“板砖”砸了个正着,身体一顿,原地晃了两下,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动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菲菲睁开眼睛,看到倒在自己脚边的护士和那本厚厚的书,一脸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星辰从书架旁边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无辜地说道:“抱歉,我一时脚滑,没站稳。”
“你他妈……”雷虎正好看到这一幕,刚想骂他别添乱,但看到那个被打晕的护士,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狗屎运,也太好了吧?
战斗还在继续,危机并没有解除。
很快,又有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鬼医生,手里提着一把电锯,发出“嗡嗡”的轰鸣声,绕过了阿梅,朝着灵汐扑了过去。
电锯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肉和毛发,眼看就要落在灵汐的头顶。
“老板救我!”灵汐也吓得花容失色。
洛星辰此时正“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到桌子底下去,在经过一把倒地的椅子时,他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脚踢在了椅子腿上。
那把椅子就像是打保龄球一样,在地上飞速滑了出去,滑行的路线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个鬼医生的脚踝上。
鬼医生本来就缺了半边脑袋,下盘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绊倒,“噗通”一声,撞倒在地。
他手里的电锯也脱手而出,在地上转了几圈,正好落在了旁边灵月至尊的手边。
灵月至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抄起电锯,对着鬼医生的后脑勺就按了下去。
“嗡——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鬼医生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洛星辰。
一次是运气,两次……这也是运气?
“那个……本座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看到那里有把椅子。”洛星辰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你给我站那别动!”雷虎终于忍不住了,冲他吼道,“你个扫把星!是想救我们还是想害我们?站在那里别乱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洛星辰闻言,立刻乖乖地站好,还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我投降,我不动了”的姿态。
那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弱小有多弱小。
雷虎他们快疯了。
这个叫洛星辰的神棍,说他没用吧,他总能在关键时刻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碰巧”解决掉一个鬼怪;说他有用吧,他又总是一副被吓破了胆、随时准备拖后腿的样子。
这到底是猪队友,还是神一样的猪队友?
“别管他了!专心对付眼前的!”阿梅娇喝一声,手中的匕首再次划过一个长发女鬼的脖子。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雷虎他们五个人虽然个个带伤,但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地上的鬼怪尸体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就在这时,那些疯狂进攻的无脸护士和丧尸们,突然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地停止了攻击,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到了门外,让出了一条通道。
房间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但雷虎他们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比刚才更加紧张。
因为他们知道,正主,要登场了。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先走进来的,是那个穿着公主裙,拖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她一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黑色眼珠,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洛星辰身上。
紧接着,那两坨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烂肉怪物,也一左一右地蠕动了进来。
它们身上那几十只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贪婪地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里还滴答着黑色的口水。
“你们……反抗得还挺激烈嘛。”小女孩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稚嫩,但话语里的森然寒意,却让所有人心底发毛。
雷虎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小女孩,他知道,这才是这次副本里最恐怖的存在。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小女孩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就从你先开始吧。”
她指着洛星辰,对旁边的两坨烂肉说道:“把他给我抓过来。”
那个长满触手的怪物“桀桀”一笑,无数条滑腻的黑色触手从它身上伸出,像毒蛇一样,朝着洛星辰就卷了过去。
“老板!”
刘菲菲和灵汐吓得尖叫。
陆雪琪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虽然她理智上知道洛星辰可能是装的,但看到那恶心的触手朝着他过去,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洛星辰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
他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他旁边的天极至尊动了。
“孽畜!休得猖狂!”
天极至尊虽然没有了修为,但身为至尊的尊严还在。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桌子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些触手狠狠砸了过去。
“砰!”
桌子腿砸在触手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但那些触手只是微微一顿,就将桌子腿死死缠住,然后用力一甩。
天极至尊毕竟年事已高,又只是凡人之躯,哪里承受得住这股巨力,整个人被甩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哥!”灵月至尊惊呼一声,想过去查看,却被另一条触手抽中,也跟着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东西,不自量力。”触手怪物发出了不屑的嘲笑。
雷虎和阿梅他们想去救援,但被那个小女孩和另一只肉瘤怪物拦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解决了两个碍事的老家伙,触手怪物再次将目标对准了洛星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帮他了。
十几根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洛星辰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闭上眼睛,高举双手,摆出了一副放弃抵抗、引颈就戮的姿态。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底放弃希望的弱者。
“老板不要!”刘菲菲哭得梨花带雨。
陆雪琪也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触手怪物见他放弃抵抗,更加兴奋了,“桀桀”怪笑着,操控着触手,卷向洛星辰的四肢和脖子,准备将他像布娃娃一样撕碎。
然而,就在触手即将碰到洛星辰身体的前一秒。
异变突生!
一直处于虚弱状态,靠在墙角的陆雪琪,身体突然一震。
她的瞳孔深处,那丝诡异的白光再次一闪而过。
一股冰冷、漠然、视万物为蝼蚁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嗯?”
正准备欣赏猎物被撕碎的小女孩,和那两只烂肉怪物,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气息,动作齐齐一顿,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陆雪琪。
只见陆雪琪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恐、羞耻和无助,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漠视。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与尘埃无异。
那股沉睡在她体内的,属于剑无尘的规则之力,在她以为洛星辰即将死去的强烈情绪刺激下,竟然……再次被激活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也足够了。
“聒噪。”
陆雪琪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她抬起手,对着那个正要撕碎洛星辰的触手怪物,遥遥一指。
下一秒。
那个不可一世的触手怪物,身体突然僵住了。
它身上的那些黑色触手,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变得干瘪、枯萎。
紧接着,从它的身体内部,冒出了一缕缕黑色的烟气。
“不……这……这是什么力量……”
触手怪物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它那张缝在烂肉上的人皮面具,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但它的尖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砰。”
一声轻响。
那个巨大的触手怪物,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炸成了一团黑色的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一指。
秒杀!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傻了。
雷虎、阿梅、张哥……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需要他们保护的漂亮女人,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那个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恐怖怪物,给……给秒了?
刘菲菲和灵汐也停止了哭泣,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雪琪说道:“雪……雪琪姐?”
洛星辰也“恰到好处”地放下了高举的双手,睁开眼睛,看着陆雪琪,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恰到好处”的震惊。
他心里却在暗笑:“嗯,不错,陆小姐总算没白费剑道友的一番布置。这出戏,演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小女孩。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陆雪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你到底是谁?你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力量?”
第506章 巨掌遮天,规则崩坏
陆雪琪根本不知道这股力量为什么会回归,她只是感觉到了,然后就用了。她缓缓地飘了起来,离地三尺,白色的裙子没有风也自动飘动。她看着下面那群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鬼东西,眼神里连一点厌恶都没有。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个人看着地上的一堆蚂蚁,不,连蚂蚁都算不上,就是一堆没什么意义的尘土。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对着下面数不清的怪物随便点了过去。
指尖点中的,是一个正在嘶吼的无脸护士。但这一点,却好像点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上。那无脸护士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噗”的一声,直接炸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以那个护士为起点,一条看不见的线瞬间连接到了旁边的一个断头鬼,那断头鬼也跟着炸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条线上的所有怪物,不管是强是弱,不管在做什么,全都在一瞬间,毫无道理地被碾成了虚无的血雾。
一秒钟,一条直线上的几百个怪物,就这么没了。
“这……这是什么鬼?!”另一只肉瘤怪物,就是那个冒充洛星辰的家伙,它身上几十只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乱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个一直表现得高高在上的小女孩,表情惊恐万分。她看出来了,那不是力量的轰炸,那是……因果!对方直接从规则的根源上,把那些怪物的存在给抹掉了!
“快跑!!”小女孩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充满了嘶哑和恐惧。她转身就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下。
剩下那些鬼东西也感觉到了天敌的降临,那是一种来自维度碾压的恐惧。它们疯了一样,抛弃了眼前的猎物,转身就向着一个方向涌去。在那边的空间,一道黑色的裂缝被强行撕开,那是它们逃离这个副本空间的通道。
无数的怪物像潮水一样,争先恐后地向着那道空间裂缝挤过去。
悬浮在半空的陆雪琪,看着那群逃跑的尘埃,轻轻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它们为什么要跑。她淡淡地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想跑?”
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对着天空。
下一秒,整个怪谈世界,天黑了。
不,不是天黑了。而是所有人的头顶,出现了一只手。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手掌。那手掌仿佛是由亿万颗星辰凝聚而成,散发着漆黑又深邃的光芒,遮蔽了整个天空。整个慈爱疗养院,在这只巨掌之下,渺小得就像一颗沙子。
“我……我操……”雷虎这个经历过多次生死的老玩家,此刻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星球,整个人都傻了。
阿梅和张哥也一样,他们手里的武器滑落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只还在不断扩大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黑巨掌。
巨掌甚至都还没有落下。
光是它凝聚成型时散发出的那种威压,就让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坏。他们脚下的这栋疗养院大楼,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在一阵无声的震颤中,从顶部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粉末。
不光是大楼,周围的树木、远处的假山、整个疗养院的建筑群,全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无声无息地气化、消失。
那些跑得慢的,还没挤到空间裂缝前的怪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就在威压下被直接挤爆,变成一滩滩黑色的液体,然后连液体也蒸发了。
“不!!!”小女孩已经逃到了空间裂缝的边缘,她感受着身后那股足以抹杀一切的恐怖威压,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心脏,狠狠捏爆!
“血遁!”
一团血光包裹住她,她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直接钻进了地里,消失不见。
就在她消失的后一秒。
那只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掌,落下了。
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听到了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把灵魂都震碎的巨响。
“咚——————!”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雷虎、阿梅、刘菲菲、灵汐……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空,整个大地都在疯狂地向下沉降!
巨掌覆盖的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建筑、山川、还是躲在暗处的鬼物,全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抹平,然后被压进了地底深处。
当一切平息下来。
天空恢复了昏暗。
众人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中央。疗养院没了,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只剩下一个深达数百米的巨掌印。他们所在的这片地面,因为正好处于掌心中央,才侥幸没有被完全摧毁。
“这……这就……没了?”张哥哆哆嗦嗦地说道,他看着周围天翻地覆的变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法海……九叔……跟这个比起来,算个屁啊……”雷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一直信奉的怪谈天榜,在这一掌之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别说一万个法海,就算把榜上所有大佬都叫来,估计也不够这只手掌一巴掌拍的。
“雪琪姐!雪琪姐太帅了!”刘菲菲和灵汐回过神来,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身影,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那可是无敌的姿态!
灵月和天极至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骇然。他们自问,就算是在全盛的元婴时期,也绝对打不出如此毁天灭地的一掌。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问题了,这是直接在操控规则!
巨掌缓缓散去,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
陆雪琪的身影晃了晃,从半空中无力地掉了下来。
刘菲菲大惊失色道:“雪琪姐!”
离她最近的洛星辰一步上前,在她落地前将她扶住。
此刻的陆雪琪,脸色惨白,浑身香汗淋漓,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直接昏了过去。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洛星辰看着怀里昏迷的陆雪琪,心里也有些惊讶。这股力量的催动对身体负荷极大,陆雪琪还没完全恢复体力,就强行用了两次,这一次不昏迷个七天七夜才怪。他本来是准备自己动手的,既然陆小姐这么给力,那自己就继续看戏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想了想,还是塞进了陆雪琪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流遍陆雪琪的全身细胞。
她苍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红润起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陆雪琪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刚才那种被抽空一切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好到她觉得随时可以再次召唤出那只毁天灭地的巨掌。
“老板,你……你给她吃了什么?”刘菲菲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洛星辰。
“哦,没什么,以前炼着玩的丹药,还有几颗。”洛星辰收起玉瓶,风轻云淡地说道。
刘菲菲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质问洛星辰:“老板!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刚才为什么不早点给雪琪姐吃啊?要是早吃了,她不就能早点发威,我们也不用被那些鬼东西吓得半死,天极前辈和灵月前辈也不会受伤了!”
众人都看向洛星辰,脸上写满了同样的疑问。
洛星辰闻言,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忘了。”
众人:“……”
雷虎、阿梅、张哥嘴角抽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这都能忘?这神棍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刘菲菲和灵汐也是一脸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和剑老板一样,老是不按套路出牌,他们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陆雪琪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去纠结丹药的问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在回味着刚才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那种俯视众生,万物皆为蝼蚁,掌控一切的无上权威,让她既感到恐惧,又忍不住沉醉其中。
就在众人心情复杂,不知该何去何从时。
在已经化为废墟的疗养院地底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一个穿着院长白大褂,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完全不受此方怪谈规则的影响。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监控屏幕里显示的巨掌虚影,嘴角勾起邪恶的微笑。
“有意思的客人,竟然能强行打破我的游戏规则。看来,得换个新玩法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哥看着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声音都有些发颤。
原本的慈爱疗养院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他们现在就站在这个巨型掌印的中央,头顶是昏暗的天空,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断壁悬崖。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雷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包被压扁的烟,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混乱。刚才那一掌,彻底颠覆了他这几年在怪谈世界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什么异能,什么规则,什么天榜大佬,在那只手掌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还是觉得,这应该是一种……一种超级厉害的异能!”阿梅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去解释,“比如说,代价是燃烧生命力,或者是有超长的冷却时间,不然也太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刘菲菲现在是扬眉吐气了,她走到阿梅面前,学着洛星辰的样子,背着手,昂着小下巴,一脸“你们这群凡人”的表情,“我们修仙之人的世界,是你们能用‘道理’来理解的吗?刚才那个,叫神通!是我们剑老板赐予雪琪姐的护身符!懂不懂?跟你们那种打一拳就累得跟狗一样的‘异能’,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神通……”阿梅和张哥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玄幻了。
洛星辰看着刘菲菲那拙劣的模仿,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戳穿。他走到巨坑边缘,负手而立,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用他那仙风道骨的语气悠悠开口:“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有因必有果,此地化为虚无,乃前因所致,亦是后果之始。汝等不必惊慌,此间种种,皆为镜花水月,过眼云烟罢了。”
雷虎听得脑仁疼,他掐灭烟头,烦躁地说道:“我说神棍,你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人话吗?什么镜花水月,我们现在是该逃命还是该干嘛?”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他,微微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就在雷虎快要忍不住冲上去揍他一顿时,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副本“慈爱疗养院”逻辑底层被暴力破坏,规则出现不可逆转的崩坏。】
【紧急预案启动中……】
【世界观重塑中……】
【新规则生成中……】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慈爱疗养院”第二阶段:灾后重建。】
【追加新规则如下:】
【规则一:疗养院崇尚整洁与秩序。请各位幸存者在日出之前(剩余时间:5小时27分钟),将所有“垃圾”清理干净,恢复疗养院原貌。未能完成者,将被视为“垃圾”一同清除。】
【规则二:院长不喜欢喧闹。自本条规则发布起,至日出之时,所有幸存者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任何主动发出的,能被判定为“噪音”的声音,都将导致发声者……头颅爆裂。】
【规则三:一名“特殊病患”在混乱中走失,请在日出之前,找到该病患,并将其安全送回第七病房。完成此项规则,可获得院长的嘉奖。】
三条新规则念完,机械的声音便消失了。
整个巨坑底部,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荒谬”和“绝望”。
清理干净?恢复原貌?
众人低头看了看这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光滑如镜的峭壁。开什么国际玩笑?别说他们这几个人,就算叫来全世界所有的工程队,用上几百台挖掘机,也不可能在五个小时内把这么大的一个坑填平,还把疗养院给重新盖起来啊!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们死吗?”刘菲菲想开口,但一想到那个“头颅爆裂”的惩罚,又吓得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众人。
绝对安静!
这第二条规则,比第一条更加歹毒。它不仅断绝了众人沟通商议的可能,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而落下。
“……”雷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想骂人,但一个字都不敢说。他只能用眼神和阿梅、张哥交流。三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他妈怎么玩?
陆雪琪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她虽然恢复了体力,但是那个家伙可能会什么规则抹杀,还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自己就算再次动用那股力量,也无法杀他。
她下意识地看向洛星辰,希望这位深不可测的洛先生能有什么办法。
第507章 另外一个世界。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还有周围那群一脸绝望的人,慢悠悠地开口了:“有什么办法?”
他这一开口。雷虎、阿梅、张哥这三个资深玩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溜烟地跑到陆雪琪身边,那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佬,真大佬啊!”雷虎一脸的崇拜,之前那股子瞧不起神棍的劲全没了,“您刚才那一掌,真是……真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太牛逼了!”
阿梅也收起了匕首,看着陆雪琪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大佬,您还缺挂件吗?会端茶倒水,会捶腿暖床的那种!”
陆雪琪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一红,摆了摆手:“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刘菲菲一看这情况,立马就来劲了。她叉着腰,挺着胸脯,跑到三个玩家面前,那叫一个神气活现。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修仙者的力量!”她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掌震碎大地,一念碎星河,一剑斩宇宙!这都只是基本操作!虽然我的修为现在被封印了,但如果我解封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洛星辰就凉飕飕地飘来一句:“你解封,也就是炼气境一重。”
“噗……”
刘菲菲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蔫了。她回头看着洛星辰,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说道:“老板,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当着外人的面呢!”
洛星辰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看着天。
雷虎他们几个现在可没心思管刘菲菲吹牛,他们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雷虎凑到陆雪琪跟前,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大佬,你这个力量……可不可以再用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这个怪谈世界完全可以横着走!什么规则?什么鬼东西?一掌过去,全都是笑话!”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陆雪琪。这可是他们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
陆雪琪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用一次的话,我自己会很虚弱。”
“怕什么!”刘菲菲又来劲了,她跑到陆雪琪身边,拍着胸脯说道,“洛老板不是有丹药吗?吃一颗立马就重归巅峰,满血满蓝!到时候再来一掌,把这个破地方彻底给它轰平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洛星辰。
洛星辰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最后一粒,给她了。没有了。”
“……”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那感觉就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结果发现彩票被风刮跑了。
“没……没了?”刘菲菲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老板,你别开玩笑啊!你不是随手就能炼丹吗?怎么可能就一颗了?”
“没了就是没了。”洛星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灵汐也跑了过来,小声地嘀咕道:“哎,没想到剑老板对雪琪姐也这么好,太偏心了。”
刘菲菲一听,立马找到了共鸣,大声地附和道:“对对对!对雪琪姐太好了!你看,就我们啥也没有!我们好歹也跟了他几个月!”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就是咎由自取。
刘菲菲顿时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一旁画圈圈诅咒他。
雷虎他们几个玩家听着这几人的对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什么剑老板,什么丹药,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刚才那一掌还要玄幻。
“咳咳,”雷虎干咳了两声,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大佬暂时不能动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规则说要我们恢复原貌,这根本不可能啊。还有那个绝对安静的规则,我们连商量都不能商量。”
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是啊,眼前的困局,根本就是无解的。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洛星辰却再次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等着。”
“等着?”雷虎愣住了,“等什么?等死吗?”
“等着这个院长过来。”洛星辰看着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我们不动,就在这里站着。看看他的规则,究竟能不能抹杀我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不动?”阿梅的脸色都变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硬抗规则?你疯了吗?在怪谈世界,违反规则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是死得很难看的那种!”
“对啊老板!”刘菲菲也急了,“那个规则说了,不完成任务的,要被当成垃圾清除!头还会爆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洛星辰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解释。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就那么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恐惧。
雷虎咬了咬牙,他虽然觉得洛星辰不靠谱,但又想起了陆雪琪那一掌。这群人,处处都透着诡异,完全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妈的,赌一把!”雷虎一跺脚,也学着洛星辰的样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是真的无敌!”
阿梅和张哥对视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坐下。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更是毫无异议,他们早就见识过洛星辰和剑无尘的神通,对他们有着盲目的信任。
于是,深坑底部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群人,在面临着必死的规则惩罚时,竟然集体选择了原地摆烂。
在地底深处,那间密室里。
院长看着监控屏幕里那群盘腿打坐的人,嘴角上扬,表情邪恶。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屏幕里的陆雪琪,“那个小女娃的身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因果和秘密,还有一门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通。看来,这次的游戏,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点也不着急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深坑里,气氛压抑。虽然大家都在打坐,但谁都静不下心来。
刘菲菲实在是憋不住了,她挪到洛星辰旁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洛老板,如果我们这次有命活着出去,你一定要在我体内也留一道像雪琪姐那样的无敌力量!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这话虽然声音小,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张哥没忍住,用同样的气声调侃道:“做什么都可以?小妹妹,你这是要以身相许吗?”
刘菲菲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但她还是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以身相许怎么了?我又没有男朋友!给大佬当老婆,不丢人!”
“胡闹!”洛星辰连眼睛都没睁,淡淡地斥了一句,“好好修行,把根基打好,神通自会给你们。”
刘菲菲被他一说,又不敢吱声了,只能委屈地撅着嘴。
旁边的灵汐也凑了过来,满脸羡慕地看着陆雪琪的方向,小声感叹:“我太羡慕雪琪姐了,幕后有一个大佬撑腰,想死都难啊。”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陆雪琪的耳朵里。
陆雪琪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去看任何人。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昏暗、压抑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心里,默默地念着一个名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默默等待着命运审判的时候。
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幸存者消极怠工,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倒计时:十,九,八……】
这突如其来的倒计时,像一枚炸弹,随时会引爆。
“我靠!来真的啊!”雷虎第一个从地上蹦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菲菲和灵汐更是吓得直接抱在了一起,身体不停地颤抖。“老板!怎么办啊!要爆头了!要被清除了!”
就连一直很镇定的陆雪琪,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唯一还闭着眼睛的洛星辰,希望他能拿出什么办法来。
【三,二,一……】
【惩罚开始。】
机械的声音落下,整个世界却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想象中的头颅爆裂,也没有什么清除的光芒降临。
众人愣住了,面面相觑。
“怎……怎么回事?”张哥结结巴巴地问道,“没动静啊?”
雷虎也一脸的疑惑,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完好无损。他又看了看其他人,也都好好的。
“难道……这个规则是吓唬人的?”阿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洛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众人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淡淡地开口了:“谁说没有惩罚?”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了指雷虎的背后。
雷虎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刹那间吓得魄散魂飞。
只见在他刚才坐着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假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还贴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代表着他的脸的符纸。
而此刻,那个稻草人的脑袋,“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的草屑飞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众人惊恐地发现,在他们每个人刚才坐过的地方,都出现了一个代表着自己的稻草人。
然后,那些稻草人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砰砰砰”地爆开。
“这……这是替身?”刘菲菲看着那个代表自己的稻草人脑袋炸开,吓得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看来,这个院长,并不想我们这么快就死。”洛星辰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只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试图挑衅他的规则。”
雷虎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草屑,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现在才明白,刚才他们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洛星辰让他们坐下,或许刚才爆开的,就不是稻草人的脑袋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吧?下一次惩罚,可就未必是炸草人了。”
洛星辰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陆雪琪。
“陆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
陆雪琪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点了点头:“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洛星辰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巨大的深坑,“既然对方给了我们任务,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玩?”刘菲菲都快哭了,“老板,这怎么玩啊?五个小时,把这么大一个坑填平,再把楼盖起来?神仙也做不到啊!”
“谁说要填坑盖楼了?”洛星辰反问了一句。
众人都是一愣。
规则不是说要恢复原貌吗?不填坑盖楼,怎么恢复?
洛星辰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对雷虎说道:“雷虎,你的异能是‘真实之眼’,对吧?”
雷虎点了点头:“是,可以看到事物的弱点和本质。”
“很好。”洛星辰指着深坑的边缘,“你现在,用你的眼睛,仔细看看那里的岩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雷虎虽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集中精神,双眼之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眼前的世界,在他看来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所有的物质都褪去了表象,呈现出由各种线条和光点构成的本质。
他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岩壁,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阿梅紧张地问道。
“奇怪……”雷虎皱着眉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的岩壁……能量流动的方式,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感觉……像是空的?”
“空的?”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除了一片光滑的峭壁,什么都没有。
洛星辰微微一笑:“看来,我们找到门了。”
“门?”刘菲菲一脸的问号,“哪里有门啊?”
“规则说,要恢复疗养院的原貌。”洛星辰耐心地解释道,“但它并没有说,要我们恢复‘被毁掉之后’的原貌。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疗养院,根本就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一个?”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洛星辰继续说道:“这一掌,打出来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坑,更是一个通往‘里世界’的入口。一个……完好无损的疗养院。”
他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混乱的思绪。
“你的意思是……”雷虎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任务的真正解法,不是让我们去搞什么灾后重建,而是找到那个隐藏起来的,完好无损的疗养院,然后把它恢复到我们眼前?”
“可以这么理解。”洛星辰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找到了,我们怎么进去?又怎么把它弄出来?”张哥提出了新的问题。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
“这就需要陆小姐帮忙了。”
陆雪琪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要我……再来一掌?”
“不。”洛星辰摇了摇头,“这一次,不需要那么大的威力。你只需要将力量集中在雷虎找到的那个点上,打开一条通道就够了。”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雷虎指出的那片岩壁前,抬起了右手。
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陆雪琪的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球,但里面却仿佛封印着一个正在崩塌的星系,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就是现在!”雷虎大喊一声。
陆雪琪眼神一凝,将手中的光球,轻轻地按在了岩壁上。
“轰——!”
那片坚硬的岩壁,在接触到光球的刹那间湮灭了,露出了一个黑色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难闻的气味的的风,从洞口里吹了出来。
“成功了!”刘菲菲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但又想起了不能出声的规则,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走吧。”洛星辰第一个走进了那个洞口。
几人不敢停留,连忙跟了上去。
通道很长,也很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当他们走出通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他们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座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慈爱疗养院!
一样的建筑,一样的花园,一样的假山。这里的天空也是昏暗的,一切都和他们刚进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不同。
“真的……真的还有一个疗养院!”阿梅震惊地喃喃自语。
“我们现在怎么办?”雷虎看向洛星辰,“把这个疗养院搬出去?”
“不用。”洛星摇头,他指着疗养院的大门,说道,“规则说要我们‘清理垃圾’。或许,真正的垃圾,不在外面,而在里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疗养院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正是那个儒雅的院长。
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正微笑着看着他们,就像是在欢迎迟到的病人。
“欢迎各位,来到我真正的疗养院。”院长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第508章 院长的游戏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院长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微笑。他看着洛星辰这一群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把他们当成对手的意思,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看着一群不小心闯进自己瓶子里的蚂蚁。
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听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刘菲菲和灵汐两个人本来就胆小,被这老头那阴森森的眼神一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刘菲菲往洛星辰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这老头看着比那些鬼东西还变态。”
院长似乎听到了她的嘀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来了,总不能干站着。作为主人,我得好好招待你们。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谁要和你玩游戏啊!”刘菲菲一听游戏两个字,脑子立马脑补那些断头少胳膊的画面,吓得当场就叫了起来,“我们要回家!你放我们出去!”
灵汐也跟着喊:“就是!我们不玩!你这个神经病!”
雷虎和阿梅他们几个老玩家倒是没说话,但脸色难看得要命。在怪谈世界里,boSS主动提出的游戏,通常都意味着九死一生。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虽然他们现在修为尽失,变成了凡人,但那种强者的直觉还在。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给他们的感觉非常危险。这绝对不是那种靠力气就能打倒的怪物,这家伙身上,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拒绝可不是客人的礼仪。”院长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对刘菲菲的大喊大叫感到很失望。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什么光芒闪烁。
站在洛星辰身后的刘菲菲、灵汐、天极、灵月,还有雷虎、阿梅、张哥这三个玩家,瞬间就凭空消失了。
原本拥挤的大门口,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洛星辰和陆雪琪两个人。
“菲菲!灵汐!”陆雪琪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她猛地转头看向洛星辰,声音里带着慌乱,“洛先生,他们人呢?去哪了?”
洛星辰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空气,淡淡地说道:“不用紧张。他们还活着,只是被传送到了这个疗养院的另外一个区域。看来,这位院长大人是想把我们分开处理。”
“会有危险吗?”陆雪琪急切地问。那些人里,有她的朋友,还有一直保护他们的雷虎等人,要是都出事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危险肯定是有,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洛星辰语气平稳,“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这位院长既然说要玩游戏,肯定制定了规则。只要他们不傻到去触犯必死的规则,活下来应该不难。”
听到洛星辰这么说,陆雪琪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悬着。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院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院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剩下的两人,目光在陆雪琪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洛星辰。
“现在清净多了。”院长笑着说,“只有你们两个。这样比较好说话。”
洛星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陆雪琪身前,看着院长说道:“把人都弄走了,怎么,难道就凭你一个人,想杀了我们两个?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这位陆小姐脾气不太好,要是把她惹急了,把你这地方彻底拆了,大家都不好看。”
他这是在扯虎皮做大旗。虽然陆雪琪现在是个空架子,但之前那一掌的威慑力还在。
院长听了这话,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雪琪:“那个小女娃确实有点意思。她体内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甚至连我都不敢硬接。不过……”
院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戏谑:“那种力量,她还能用几次?一次?还是两次?我看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一次都够呛吧?而且,只要我不给她出手的机会,她就是个普通的凡人。”
被说中了心事,陆雪琪的心里咯噔一下。确实,她现在虽然恢复了体力,但能不能一击必杀这个老头。,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而且对方既然有了防备,肯定不会像那些没脑子的鬼怪一样站着让她打。
“至于你……”院长把目光转向洛星辰,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靠嘴皮子忽悠人的神棍。我甚至都懒得亲自动手杀你。”
洛星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小女娃,归我。”院长指了指陆雪琪,“我对她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至于你嘛……”
院长拍了拍手。
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手里抱着半个破旧洋娃娃的小女孩,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外面被陆雪琪一掌吓跑的那个小女孩。
此时的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怨毒。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星辰,咬牙切齿地说道:“院长,把他交给我。”
“哦?”院长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做?”
“我要把他带到恶灵深渊去。”小女孩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捏断,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院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行,准了。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小女孩咧开嘴,露出满嘴尖锐的黑牙,冲着洛星辰阴恻恻地笑。
陆雪琪一听要把洛星辰带走,顿时急了,想要冲过去:“不行!你们不能……”
“陆小姐,顾好你自己。”洛星辰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他转过头,给了陆雪琪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戏的意味。
“可是……”陆雪琪还想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洛星辰轻声说道,“倒是你,面对这个老家伙,要小心点。记住,气势不能输。”
还没等陆雪琪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小女孩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半个洋娃娃,对着洛星辰一指。
“走你!”
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像是一个漩涡。洛星辰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被那个漩涡吞了进去,和小女孩一起消失在原地。
“洛先生!”陆雪琪大喊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偌大的广场上,现在只剩下她和院长两个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涌上心头。之前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哪怕是被几百个鬼怪包围,只要洛星辰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很安心,毕竟在她们的记忆里面,洛星辰是一位超级无上存在。
可现在,他不在了。
“好了,碍事的人都走了。”院长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一步步朝陆雪琪逼近,“现在,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打破我的规则。”
陆雪琪看着越走越近的院长,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露怯。一旦表现出害怕,对方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来把自己撕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洛星辰刚才的话:气势不能输。
陆雪琪挺直了腰背,努力模仿着那种眼神,冷冷地看着院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院长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这话的真实性。
而在另一边,被传送走的洛星辰,降临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天空是红的,大地是红的,连空气都是鲜血的味道。四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地上堆满了各种动物和人类的骨头,有的还挂着没啃干净的肉丝。
这就是小女孩口中的恶灵深渊。
洛星辰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被抓来受刑的囚犯,倒像是一个来这里旅游观光的游客。
“啧,这里的卫生不尽人意。”洛星辰摇了摇头,一脸嫌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深渊?似乎也不过如此罢了。”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星辰,眼神里满是嘲弄,“怎么?没了那个女人保护,你还以为你是谁?在这里,我就是主宰!我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
洛星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那你现在是打算单挑我了?”
“单挑你?”小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对付你这种弱鸡,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她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出来吧!我的宝贝们!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客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那血红色的土地开始剧烈地翻涌。一只只腐烂的手从地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扭曲的身体。
眨眼之间,洛星辰的周围就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恶灵。有浑身长满脓包的丧尸,有飘在空中的长发女鬼,还有只有半截身子的怪物。数量之多,密密麻麻,起码有上百只。
它们围着洛星辰,嘴里发出贪婪的嘶吼声,那眼神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看到没有?”小女孩得意洋洋地指着周围,“在这里,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的鬼物都听命于我。你在劫难逃!我会让它们一口一口把你的肉撕下来,让你看着自己被吃掉!”
洛星辰看着周围这群恶心的东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目光只是扫了一圈,然后重新投向小女孩,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就这点能耐,就敢挑战本座?你可知你面对的是什么?”他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
小女孩被他这态度气得半死,正要下令攻击,画面却突然一转。
视角切换到了刘菲菲这一边。
“哎哟!”
刘菲菲感觉屁股着地,摔得生疼。她揉着屁股爬起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昏暗的长廊里。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那种废弃了很久的医院住院部。墙皮脱落,上面满是黑褐色的污渍,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恶臭。头顶上的灯泡时亮时不亮,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是哪啊?”刘菲菲带着哭腔喊道。
“嘘!别出声!”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刘菲菲吓得刚要挣扎,就看到雷虎那张严肃的大脸凑到了面前。
雷虎瞪着眼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墙壁。
刘菲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斑驳的墙壁上,用鲜红的血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那血迹似乎还没干,正顺着墙面往下流。
【规则一:这里是静默区。任何超过分贝的声音,都会引来巡查者。请保持绝对安静。】
【规则二:存活时间:6小时。时间结束前,禁止离开本楼层。】
【规则三:巡查者看不见,但听觉极其敏锐。如果遇到它,请屏住呼吸。】
看完这三条规则,刘菲菲的脸瞬间就白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雷虎这才松开手。
此时,灵汐、天极至尊、灵月至尊,还有阿梅和张哥都在旁边。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两人虽然活了无数岁月,但这辈子也没这么憋屈过。以前他们走到哪不是惊天动地?现在竟然要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连话都不敢说。
“这下麻烦了。”张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大家能听到的气声说道,“6个小时,不能出声,还要躲避那个什么巡查者。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别抱怨了。”阿梅也小声说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这走廊太空旷了,一旦遇到那个东西,跑都没地方跑。”
众人都点了点头。雷虎打头阵,大家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
这走廊长得看不到头,两边都是病房。有的病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有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
“踏……踏……踏……”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慢,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雷虎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冲大家做手势:快躲起来!
旁边正好有一间开着门的病房。大家也不管里面有什么了,一窝蜂地钻了进去。
刘菲菲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吱”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这声音简直就像打雷一样刺耳。
那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那个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朝着他们躲藏的这间病房飞快地逼近!
刘菲菲吓得魂都要飞了,她缩在病床底下,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完了!要死了!
雷虎和阿梅躲在门后,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们通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缠满了肮脏绷带的怪物,正站在病房门口。它没有眼睛,整张脸上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了獠牙的嘴巴,还有两只大得离谱的耳朵,正在不停地抖动,像雷达一样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它慢慢地把头伸进了病房……
与此同时,洛星辰这一边!
面对周围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恶灵,洛星辰依旧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块石头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脸的风轻云淡。
小女孩飘在半空中,看着洛星辰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地来气。她想看到的是恐惧,是求饶,是痛哭流涕,而不是这种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的淡定。
“给我上!撕碎他!”小女孩尖叫着下令。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恶灵们,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像潮水一样朝着洛星辰扑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腐烂丧尸。它双手撑地,爬行的速度极快,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洛星辰的小腿就咬了下去。
眼看那满是尸毒的牙齿就要碰到洛星辰的裤腿。
洛星辰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法术,更加没有用灵宝法器。他只是很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真的就是一小步,大概也就几十厘米的距离。
但就是这一小步,让那个丧尸的扑咬落了个空。丧尸用力过猛,一下子刹不住车,“砰”的一声,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洛星辰刚才站的那块石头上。
这一撞力道极大,丧尸的脑袋直接像烂西瓜一样撞爆了,黑色的血浆溅了一地。
还没等小女孩反应过来,又有两只长发女鬼从空中俯冲下来,尖锐的指甲直插洛星辰的头顶。
洛星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脑袋微微一偏,正好躲过了左边女鬼的爪子。紧接着,他脚尖轻轻一挑,地上的一根大腿骨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塞进了右边那个女鬼张开的大嘴里。
“呜呜呜!”
右边那个女鬼被骨头卡住了喉咙,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声,在空中乱撞,正好撞在了左边那个女鬼身上。两只女鬼缠在一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小女孩看到了让她怀疑鬼生的一幕。
洛星辰就在那块方圆不到两米的石头周围转悠。他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就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大爷。
但是,无论那些恶灵怎么攻击,怎么围堵,就是碰不到他哪怕一片衣角。
他一会儿弯腰系个鞋带,躲过了一记横扫;一会儿伸个懒腰,避开了一次偷袭;一会儿又像是脚滑了一下,正好让两只扑过来的怪物撞了个满怀。
那些凶残无比的恶灵,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醉汉,不仅伤不到他,反而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乱成一锅粥。
“这……这怎么可能?”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她看得出来,洛星辰身上确实没有半点异能波动,完全就是个凡人。可是,哪有凡人能把运气运用到这种程度的?这简直就是在作弊!
“够了!”小女孩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
那些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恶灵们停了下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小女孩。
“一群废物!连个凡人都抓不住!”小女孩骂道。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阴冷地说道:“看来,还是得靠你们。”
第509章 所谓的大恐怖
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飘在半空中,看着洛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根直痒痒。她在这恶灵深渊里横行霸道了这么久,进来的玩家哪个不是吓得尿裤子,跪地求饶?偏偏眼前这个人,就像是在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好,很好!”小女孩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既然那些废物奈何不了你,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得意的收藏品!”
她伸出干枯的小手,嘴里开始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随着她的声音,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紧接着,洛星辰面前不远处的地面猛地炸开,黑气滚滚。
三道极其恐怖的身影从地底下缓缓升了起来。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男鬼,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斧头,脑袋只有一半,脑浆子还在往外淌。左边是一个女鬼,肚子破开了一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还在不停地蠕动。右边是一个小男孩模样的恶灵,浑身青紫,眼珠子挂在脸上,手里抱着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
这一家三口一出来,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普通恶灵,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小女孩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哈哈哈哈!怕了吧?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炼制出来的‘怨气一家人’!他们是用这深渊里几万个生灵的怨气凝聚而成的,是这里真正的‘大恐怖’!哪怕是规则,在他们面前都要让路!”
那三个恶灵死死地盯着洛星辰,嘴里发出“荷荷”的怪声,似乎只要小女孩一声令下,就会扑上去把洛星辰撕成碎片。
洛星辰看着这一家三口,脸上并没有出现小女孩期待的恐惧表情。
相反,他竟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发出了一声轻笑:“噗嗤。”
这一声笑,在死寂的深渊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女孩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瞪着洛星辰:“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是不是吓傻了?”
洛星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很难吃的菜:“本座还以为你有何等通天手段,原来不过是弄了几只孤魂野鬼,拼凑成了这般丑陋模样。就凭这三个小虾米,也敢妄称‘大恐怖’?若是拿去吓唬凡俗之人,倒也尚可。”
“你找死!”小女孩气得脸都扭曲了,“有本事你别光动嘴皮子!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有意思。”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冷笑道,“我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勇气可救不了你的命。”
洛星辰并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而是上下打量了小女孩一眼,突然开口说道:“若本座未看错,你这具身躯,并非你原本所有吧?”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说什么胡话?”
洛星辰慢悠悠地说道:“你夺舍了这具肉身,吞噬了原主人的灵魂,将其困在识海深处,日夜折磨,令其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来维持你在这规则世界里的存在。此等手段,虽阴毒,却也拙劣不堪。”
小女孩彻底惊住了。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那个院长,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竟然就看穿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小女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没错,这小丫头片子进来做游戏,我看她长得顺眼,身子骨也合适,就顺手夺舍了。那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我就是规矩!”
洛星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低级的鬼物失去了交流的兴趣:“也是,与你这等规则显化的小鬼,讲不通什么大道至理。既如此,那便动手吧。放马过来,让本座看看,你口中的‘大恐怖’,究竟有多恐怖。”
“给我撕碎他!”小女孩尖叫一声,手指猛地指向洛星辰。
“吼——!”
那一家三口恶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怨气冲天而起,把周围的红雾都冲散了。
男鬼挥舞着斧头,女鬼甩动着肠子,小鬼扔出了手里的人头。三个恶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洛星辰的面门。
这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了尖啸声。
眼看那生锈的斧头就要砍在洛星辰的脑门上,那恶心的肠子就要缠住他的脖子。
洛星辰依旧站在那块石头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深渊之中。
“永恒天堑。”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个恶灵明明就在洛星辰的眼前,斧头离他的鼻子可能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是,无论那个男鬼怎么用力挥砍,无论那个女鬼怎么向前冲刺,那几厘米的距离,就像是变成了几万公里一样。
他们在拼命地跑,拼命地冲,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们搅得粉碎。
可是洛星辰就在那里,甚至还能看到他衣角在微微飘动。
但他们就是碰不到。
无论他们把速度提升到多快,无论他们怎么变换方位,洛星辰始终在他们“三尺之外”。
那是一种看得见,却永远摸不着的绝望距离。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小女孩在半空中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杀了他啊!”小女孩气急败坏地大吼。
那三个恶灵也懵了。他们明明感觉自己已经砍到了,可为什么前面总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不是屏障,是空间被拉长了。
那个男鬼不信邪,咆哮一声,燃烧起浑身的怨气,速度瞬间暴涨了一倍,再次冲向洛星辰。
结果还是一样。
他在原地跑得飞快,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大坑,可他和洛星辰之间的距离,连一毫米都没有缩短。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三个像是在跑步机上狂奔的恶灵,眼神里满是怜悯,就像是在看几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太慢了。”洛星辰淡淡地评价道,“即便本座站在此地万年,尔等也休想触及本座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一个小时。
那一家三口恶灵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攻击着。男鬼的斧头都快挥出火星子了,女鬼的肠子都快打结了,那个小鬼扔人头扔得胳膊都快断了。
他们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的怨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可是洛星辰依然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仿佛面前这三个拼命想要杀他的怪物根本不存在一样。
周围那些围观的普通恶灵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三个“大恐怖”可是无敌的存在,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在给那个男人表演杂技?
“打完了吗?”
洛星辰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扫过那三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恶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既然尔等已无底牌,那便轮到本座了。”
小女孩在空中飘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她看着洛星辰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远古巨兽盯上了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里是我的规则世界!你伤不到我的!”
洛星辰没有理会她,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天道昭昭,雷霆万钧。”
随着他话音落定,原本血红一片、死气沉沉的天空,突然变了。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仿佛从九天之外滚滚而来,贯穿整个恶灵深渊。
原本的红云瞬间被驱散,变成了无数团漆黑如墨的劫云。那些劫云疯狂地翻滚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
而在那漩涡中心之处,一道道紫色和金色的雷电在疯狂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一股浩瀚、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恶灵深渊,大地都在颤抖。
小女孩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小女孩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雷电?怎么可能有雷电?这里是阴气汇聚之地,是规则怪谈的世界!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在这里根本不通用!你怎么可能引动雷电?”
洛星辰依旧没有理她,衣衫在狂风中飞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
他看着小女孩,淡淡地说道:“井底之蛙,何知天威?此乃九霄神雷,专克世间一切邪祟污秽。你们既已成魔,便当受此天劫。”
“我不信!”小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是不死的!在这个世界,我就是不死的!区区雷电能奈我何?我有规则护体!”
洛星辰轻轻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那便拭目以待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雷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了,似乎要落下来一道雷电。
无数道雷电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云层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而这张网的中心,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的目标。
那一刻,深渊里的所有鬼物,包括那个小女孩,还有那三个所谓的“大恐怖”,全都感觉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毛骨悚然!
他们有一种极其清晰的感觉: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无论他们躲进多深的地下,甚至哪怕他们逃出这个空间,这些道雷电都会如影随形地锁定他们。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哪个恶灵先喊了一嗓子,整个深渊瞬间炸了锅一般。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鬼物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有的往土里钻,有的往石头缝里塞,有的甚至想要跳进岩浆里躲避。
“咔嚓!”
雷云中,不小心溢出了一丝细小的电弧,落在了地上。
仅仅是这一丝电弧,方圆万米内的上万只恶灵,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刹那间就化作了飞灰,连渣都没留下。
看到这一幕,小女孩彻底慌了。
这哪里是什么雷电?这分明就是毁灭的审判!
那三个“大恐怖”恶灵也顾不上攻击洛星辰了,转身就往地底下钻。他们是怨气凝聚的,本能地对这种至阳至刚的力量感到恐惧。
小女孩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双手疯狂地撕扯着面前的空气,举起洋娃娃念动咒语,想要划开一道空间裂缝逃跑。
洛星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并没有出手阻拦,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他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没用的。雷电已经锁定了尔等的‘存在’本身。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世间,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妄,亦或是在这怪谈空间,这道雷霆,必中无疑。”
“除非,你能以肉身硬抗此劫。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小女孩刚刚撕开一道空间,听到这话,吓得手一抖,差点没钻进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
哪怕她已经半个身子钻进了空间裂缝里,准备逃往别处,但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头顶上那团劫云,正紧紧地跟着她。
她继续逃窜,撕裂了一个又一个的空间,只要一抬头,那道雷云,依然悬在她的头顶。
“疯子!你这个疯子!”
小女孩一边尖叫着骂道,一边拼了命地往裂缝里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院长!只有院长能救她!
慈爱疗养院的大门口。
院长正背着手,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的陆雪琪。他就像是一只戏弄老鼠的猫,并不急着下杀手,而是享受着对方那种无助和恐惧。
“小姑娘,你的同伴估计都死绝了。”院长笑眯眯地说道,“那个男的,估计现在已经被我的小可爱撕成碎片喂狗了。你还要反抗吗?乖乖把你的身体交给我研究,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雪琪咬着牙,冷冷地盯着他,虽然心里慌得不行,但表面上还是强撑着:“你做梦!洛先生不会死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院长哈哈大笑,“进了恶灵深渊,就算是神仙也得脱层皮。更何况他只是个靠嘴皮子的神棍……”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空间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一道红色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里面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是那个小女孩。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跋扈?她身上的红裙子破破烂烂的,头发像是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院长!救我!救我啊!”
小女孩一看到院长,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院长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人!他是怪物!快救救我!”
院长愣住了。
他看着狼狈的小女孩,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那个男的呢?死了吗?”
“没死!没死!”小女孩拼命摇头,指着天空大喊,“雷!有雷!我被雷电锁定了!快救我!”
“雷?”院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疗养院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昏暗的灰色,什么也没有啊。
“你是不是疯了?”院长有些不悦地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域,哪里来的雷?”
“真的有!真的有啊!”小女孩急得都快尿裤子了,“就在我头顶!一直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院长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猛地抬头。
原本灰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真的变了。
虽然肉眼看不到云层,但在他的感知里,头顶上方,有一团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恐怖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轰隆隆——”
一声闷雷,突兀地在疗养院的上空炸响。
这一声雷,听在陆雪琪耳朵里,那是天籁之音;但听在院长和小女孩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的丧钟。
“这……这是……”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为这个怪谈世界的掌控者,他比谁都清楚这股力量有多可怕。这根本不是这个维度的力量!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
“该死!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院长大骂一声。
他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心里一横,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进来!”
院长打开木盒,一道乌光射出,直接把小女孩吸了进去。
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法器,可以隔绝一切气息。他想用这个办法来帮小女孩躲避锁定。
可是,当小女孩消失在木盒里之后,院长惊恐地发现,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被锁定了!
“怎么可能?”院长拿着木盒的手都在颤抖,“我都把她藏进异空间了,为什么还能锁定?”
就在这时,洛星辰那清冷、漠然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数空间,直接在院长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本座说过,此雷锁定的,是‘存在’本身。”
“无论你将她藏于何处,哪怕是藏于过去未来,藏于芥子须弥,只要她还‘存在’,这道雷,便永远悬在她的头顶。”
“还有你。”
洛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既然你妄图包庇,那这因果,便也算你一份。”
院长浑身一僵,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头顶上那团看不见的雷云,正在翻滚,正在咆哮。那毁天灭地的雷霆,随时都会劈下来,把他和小女孩,连同这个疗养院,一起轰成渣。
陆雪琪站在一旁,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院长,现在却像个吓傻了的鹌鹑一样站在那里发抖。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是洛先生。
“洛先生……”陆雪琪的眼眶红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该死!我看走了眼!”院长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他抓着那个木盒,抬头看着虚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道雷没有立刻劈下来。
它就那么悬在那里。
就像是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也不知道会怎么落下。
这种等待死亡的恐惧,比直接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
第510章 劫雷之下,万物皆蝼蚁。
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躲进了院长给的那个黑色小木盒子里。这盒子可是个宝贝,里面自成一个小空间,按理说,躲进这里面,就像是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谁也找不着。
可现在,小女孩缩在盒子的角落里,浑身抖得不行。她抬起头,透过这漆黑的空间壁垒,竟然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头顶上那团恐怖的雷云还在翻涌。
那雷云就那么死死地悬在她的天灵盖上。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里像蛇一样钻来钻去,每一次闪烁,都让她感觉灵魂都要贯穿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小女孩抱着那个破洋娃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都躲进虚空神器里了,为什么还能看见?为什么还甩不掉?”
她绝望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躲进了铁桶里,却发现那把悬在头顶的剑直接穿透了铁板,依然指着她的眉心。
而在另一边,疗养院的广场上。
陆雪琪站在那里,她肉眼凡胎,看不见那团雷云,也看不见即将落下的雷电。但是,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种沉重感,就好像整个天空都塌下来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跳得极其艰难。
“洛先生……”陆雪琪看着不远处那个背着手、一脸淡然的人,心里只有无尽的敬畏。
这就是他的手段吗?不用动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这一方天地的规则都为之颤抖。
与此同时,在疗养院那条阴暗的走廊里。
刘菲菲和灵汐两个人,现在的处境简直比死还难受。
刚才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没有眼睛只有大耳朵的怪物,已经走进了她们藏身的病房。这怪物虽然看不见,但听觉灵敏得吓人,连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刘菲菲和灵汐死死地抱着桌子腿,缩在桌子底下,连一口气都不敢呼出。
那个怪物慢慢地凑了过来,那张只有大嘴的脸在空气中嗅了嗅,似乎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它伸出那只干枯、满是皱纹的手,在桌子底下乱摸。
那冰凉、黏糊糊的手指碰到了刘菲菲的大腿。刘菲菲浑身一僵,眼泪刹那间就涌了出来,但她强忍着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怪物似乎确认了这里有东西,它那只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抓。
“嘶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传来。
刘菲菲的裤子被那怪物那尖锐的指甲给划破了,直接扯下来一大块。
灵汐在旁边看着,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往后缩,却发现后面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那个怪物似乎对这种撕扯布料的声音很感兴趣,或者是想确认猎物的形状。它两只手一起上,抓住了灵汐和刘菲菲的衣服,用力一扯。
又是几声脆响。
两个女孩子的外套、裤子,在怪物的暴力撕扯下,瞬间变成了碎布条。
那种屈辱、恐惧,还有随时会死的绝望,让两个美女几乎崩溃。她们身上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遮羞布,白花花的皮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怪物那张大嘴里流出了恶心的口水,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音。它似乎准备享用这顿美餐了。
刘菲菲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死灰。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要是被这恶心的东西吃掉,还不如刚才直接撞墙死了算了。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
天极至尊、灵月至尊,还有雷虎、阿梅、张哥那几个玩家,也被十几个同样的怪物给包围了。
这些怪物堵住了所有的退路,一步步逼近。
雷虎手里握着刀,手心里全是汗。在这个不能出声的规则下,他们连交流战术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间降临了。
“轰——”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响起了一声惊雷巨响。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猛地抬头,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这是……”天极至尊在心里惊呼,“天劫的气息?!”
作为曾经站在宇宙巅峰的至尊,他们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那是天道意志的体现,是惩罚,是毁灭,也是新生。
可是,这里是怪谈世界啊!是一个独立于现实宇宙之外的诡异空间,怎么可能会有天劫降临?
“难道……”灵月至尊看向某个方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是他?他竟然能在这个规则混乱的世界里,强行引动外界的天道雷罚?”
这简直是离谱!这就像是在别人的梦里,强行召唤出现实的警察来抓人一样,完全不讲道理,简直不可思议!
雷虎那几个玩家虽然不懂什么天劫,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做不了假的。他们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忍不住想要跪下来膜拜。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真正的雷鸣,在疗养院的上空炸响了。
这声音之大,简直无法想象。就像是有一百颗原子弹在耳边同时引爆。
整个疗养院的大楼都在剧烈摇晃,墙皮哗啦啦地往下掉,玻璃全部震碎。
而在走廊里,那些原本正在逼近的、依靠听觉捕猎的怪物们,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它们那巨大的、灵敏无比的耳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声波冲击。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那些怪物的脑袋,就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炸开了。黑色的血浆溅得满墙都是。
正在撕扯刘菲菲衣服的那个怪物,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它的两个大耳朵里喷出了两股血箭,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刘菲菲和灵汐两个人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的耳朵也被震得嗡嗡作响,暂时失聪了,但好在命保住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两个女孩子再也控制不住,也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了,抱头痛哭起来。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颤抖的肩膀,说明了她们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看着满地的尸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仅仅是一声雷鸣的余波啊。
仅仅是打了个雷,就把这满楼的怪物给震死了。
那要是这雷真的劈下来,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此时此刻,在疗养院的地下深处。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院长,正在疯狂地逃窜。
他利用自己作为副本掌控者的权限,像一只土拨鼠一样,拼命地往地下钻。
一百米……一千米……五千米……
他一口气钻到了地下两万米的深处。这里全是坚硬的岩石,还有滚烫的岩浆。
“应该没事了吧?”院长喘着粗气,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躲这么深,就算是核弹也炸不到我了。”
他刚想松一口气,突然抬头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魂都要吓飞了。
哪怕隔着两万米厚的岩层,哪怕周围全是岩浆,他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的气息,牢牢地粘在他身上。
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他的逃跑,变得更加狂暴了。
“不!这不可能!”院长崩溃地大吼,“这里是我的世界!我是这里的神!为什么我躲不掉?为什么!”
他想逃到别的怪谈副本去,哪怕是去给别的鬼王当小弟也无所谓。
可是他绝望地发现,整个疗养院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周围的空间壁垒坚硬得像铁桶一样,他根本出不去。
这就是关门打狗。
就在这时,洛星辰那沧桑、淡漠,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直接在院长和小女孩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躲?尔等以为,躲进老鼠洞里,便能避过天罚?”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无论尔等逃至天涯海角,亦或是黄泉碧落,这道雷,终究会落下。”
“与其像个懦夫一样抱头鼠窜,不如拿出你们所有的底牌,用尽你们毕生的手段,来接本座这一击。”
“或许,还能死得体面一些。”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听到这话,院长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绝望。
他知道,跑不掉了。
对方这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好……好……”院长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神色,“既然你要我死,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几百年也不是白活的!”
他开始疯狂地从怀里掏东西。
各种防御宝物、神器、甚至是透支生命力的禁药,全部拿了出来。
而在那个小木盒子里,小女孩也听到了洛星辰的话。
她不再哭泣,而是紧紧地抱紧了怀里的洋娃娃,把所有的怨气都注入到了这个娃娃身上。
“来啊!我不怕你!”小女孩尖叫着,声音凄厉。
外界。
洛星辰站在广场中央,衣衫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往下一压。
“雷,落。”
随着洛星辰低沉的一个两个字出口。
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压抑的怪谈世界天空,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不是乌云组成的,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
紫色的、金色的、甚至是黑色的雷霆,在里面疯狂地交织、碰撞。每一道雷电都有水桶那么粗,散发出来的光芒,把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世界照得通亮。
这哪里是什么雷电?这分明就是天道规则具象化后的审判之鞭!
“轰——!!!”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这道雷并没有直接劈向地下,而是先在空中炸开。
那一瞬间产生的强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就是无法形容的高温和冲击波。
整个疗养院的建筑,那些坚固的大楼、围墙、假山,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就像是沙子堆的一样,瞬间崩塌、粉碎,然后直接气化。
连渣都没剩下。
躲在走廊里的雷虎、阿梅他们,只感觉眼前一白,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
那是洛星辰随手布下的结界,护住了他们这些凡人。
否则,光是这第一道雷的余波,就足够让他们死上一万次了。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全都傻了。
原本阴森恐怖的走廊不见了,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的住院大楼也不见了。
他们现在正悬浮在半空中。
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整个慈爱疗养院,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这……这就是大佬的手段’?”张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也清理得太干净了吧?连地皮都刮了三尺啊!”
天极至尊看着这一幕,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强者的风度,但心里也是一阵突突。
“这等威力的天劫……”天极至尊心中暗道,“若是放在修仙界,怕是只有渡劫飞升时才会出现。”
灵月至尊也是脸色苍白。她以前虽然强,但现在毕竟是个凡人。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本能的恐惧是压不住的。
“这根本不是在打怪。”雷虎喃喃自语,“这是在降维打击啊。我们是用刀砍,人家是直接格式化硬盘。”
而在地下两万米深处。
那个院长已经把所有的防御手段都用上了。
他周围漂浮着几十件法器,有盾牌,有宝珠,还有各种诡异的骨头。这些都是他这几百年来,在各个副本里搜刮来的宝贝,每一件拿出去都能让无数玩家抢破头。
他还布置了十八道防御大阵,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来吧!来吧!”院长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大吼,“我就不信,隔着这么厚的土层,你还能秒了我!”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挑衅。
第二道雷,来了。
这道雷是紫金色的,只有手臂粗细,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
但是它落下的速度,快到了超越时间的程度。
它无视了一切障碍和距离。
就像是一道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万米的地层,直奔院长而去。
“咔嚓!”
第一层防御大阵,破。
连0.01秒都没撑住,直接像泡沫一样。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十八层。
那些院长引以为傲的防御阵法,在这道紫金神雷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这不可能!”
院长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雷光,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他祭出了那面黑色的盾牌,那是传说级的道具,号称能抵挡神级强者全力一击。
“噗。”
一声轻响。
盾牌被雷光碰到,瞬间气化,连一点残骸都没。
接着是宝珠、骨头……所有的法器,在接触到雷光的一刹那,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雷光落在了院长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院长看着自己的身体。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躯干。
他的身体开始蒸发,变成无数细小的尘埃。
他没有感到痛苦和挣扎。
因为雷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痛觉神经还没来得及把信号传给大脑,身体就已经不存在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院长脸上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他看着那道璀璨的雷光,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解脱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也好……终于不用在这个鬼地方……轮回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彻底消散,化作了虚无。
形神俱灭。
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从这个宇宙中被抹除了痕迹。
与此同时。
那个黑色的小木盒子里。
小女孩举着手里的洋娃娃,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我是不死的!我是怨气化身!”她尖叫着。
第三道雷,穿透了木盒的空间壁垒。
“滋——”
没有任何抵抗。
那个寄托了她所有怨气的洋娃娃,瞬间蒸发。
小女孩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变得透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三道雷。
仅仅三道雷。
这个让无数玩家闻风丧胆、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怪谈副本boSS,连同那个恐怖的院长,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慢慢散去,露出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
但是,在小女孩消失的地方,却并没有完全变成虚无。
一点微弱的、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飘荡着。
那是被小女孩夺舍的、那个原本身体主人的真灵。
她被折磨了太久,灵魂已经残破不堪,随时都会飘散。
洛星辰站在深坑的边缘,看着那点微弱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一招。
那点光芒像是受到了感召,慢慢地飘了上来,落在了洛星辰的掌心之中。
洛星辰看着这点真灵,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受尽苦难,却仍有一丝善念未泯。”
他轻声说道,“既遇本座,便送你一场造化吧。”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金光注入了那点真灵之中。
真灵瞬间变得凝实起来,仿佛一个小小的婴儿,在洛星辰的手心里安详地睡着了。
“去吧。”
洛星辰手一挥。
那点真灵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怪谈世界的壁垒,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那是轮回的方向。
下一世,她会出生在一个富贵积善之家,一生平安顺遂,以此来弥补这一世的苦难。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才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陆雪琪还站在那里,眼神呆滞地看着洛星辰。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才是洛先生真正的实力吗?
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逆转轮回。
跟他比起来,自己之前那一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怎么?吓傻了?”
洛星辰看着陆雪琪,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陆雪琪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红,低下头小声说道:“没……没有。就是觉得……洛先生您太厉害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
洛星辰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走?去哪?”
雷虎他们也飘了过来,听到这话,一脸的茫然,“任务……算完成了吗?我们能回去了?”
洛星辰抬头看了看天。
“这个副本的根基已经被我毁了,规则也崩塌了。它很快就会自我毁灭。”
“至于去哪……”
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向了遥远的彼岸。
“既然凤凰星已毁,那便去你们的世界看看吧。”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能孕育出你们这些……有趣的‘玩家’。”
随着洛星辰的话音一落,整个怪谈世界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天空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大地也在崩解,无数的碎片掉进虚空之中。
“快!大家聚在一起!”雷虎大喊一声。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在这种时候,抱团总是没错的。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也很识趣地靠了过来。现在他们就是凡人,要想活命,还得抱紧洛星辰这条大腿。
就在这时,两道狼狈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正是刘菲菲和灵汐。
两人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极其凄惨,但也……极其香艳。
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跟没有差不多。两人互相搀扶着,浑身都是灰土,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老板!雪琪姐!”
刘菲菲一看到洛星辰和陆雪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了,撒丫子就往这边跑。
“呜呜呜!吓死我了!那个变态怪物……它……它撕我裤子!”
灵汐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跑,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胸口,满脸的羞愤。
这一跑起来,那画面简直是……不可描述。
雷虎、张哥这几个大老爷们,眼睛瞬间就直了。
虽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但男人的本能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咳咳!”
雷虎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那个……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张哥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是她们自己跑过来的。”
天极至尊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定力还是有的。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叹息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灵月至尊则是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虽然也很破旧了,但好歹能遮一遮。
“快穿上!像什么样子!”灵月至尊跑过去,把衣服披在灵汐身上。
陆雪琪也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了刘菲菲。
刘菲菲裹着衣服,缩在陆雪琪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雪琪姐,我脏了……我不干净了……那个怪物摸我大腿……”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倒不是觉得尴尬,在他眼里,红粉骷髅,皆是虚妄。他只是觉得这两个丫头有些矫情。
“行了,别嚎了。”
洛星辰淡淡地开口,
刘菲菲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洛星辰:“老板,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差点就被吃了!”
“差点被吃,那就是没被吃。”
洛星辰语气平静,“既然没死,那就留着力气跑路。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抓紧!”
洛星辰低喝一声。
他大袖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圈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紧接着,众人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重,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刘菲菲和灵汐直接晕了过去。
雷虎他们也是咬着牙,死死地抓着身边的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
只有洛星辰,依旧稳稳地站在光圈中央。
他在虚空中漫步,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那些足以撕碎钢铁的风暴,在他身边纷纷避让,不敢靠近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
“到了。”
洛星辰轻声说道。
众人只感觉脚下一空,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我的腰!”
一片哀嚎声响起。
大家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久违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汽车尾气的味道。
还有喧闹的人声,远处传来的车鸣声,还有空气中那种特有的、属于现代工业社会的味道。
雷虎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四周。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虽然很多建筑都有些破败,墙上还有奇怪的涂鸦,但这绝对是现代都市!
“回来了……”雷虎激动得浑身颤抖,“我们真的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阿梅也是喜极而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并不新鲜的空气:“太好了……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陆雪琪扶着还在昏迷的刘菲菲,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就是……你们的现实世界”吗?”
跟凤凰星完全不一样,但是却有一种……很真实的烟火气。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也是一脸的好奇。
他们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简直就是修行的禁地。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天极至尊嫌弃地皱了皱眉,“怪不得这些人这么弱。”
洛星辰站在人群最后,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对他来说,无论是凡间,亦或是怪谈世界,都不过是旅途中的一站罢了。
“这就是你们的世界?”
洛星辰开口问道。
雷虎赶紧爬起来,跑到洛星辰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是的,大佬!这里是白虎星,我们的家!”
“白虎星……”
洛星辰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停在了众人面前,尘土飞扬。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奇怪武器的人冲了下来,迅速将众人包围。
为首的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探测器的东西,对着洛星辰他们扫了一下。
“滴滴滴——”
探测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对着对讲机大喊:“发现高能反应!重复,发现高能反应!疑似S级诡异降临!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周围的黑衣人瞬间举起武器,将枪口对准了洛星辰。
“不许动!举起手来!”
看着这一幕,雷虎的脸都绿了。
他刚想解释这是误会,是自己人。
却见洛星辰抬起头,看着那些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便是你们世界的……待客之道?”
他轻轻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嗡——”
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些黑衣人手里的武器,突然像是变成了岩浆一般,烫得他们惨叫着扔在了地上。
所有的车辆,玻璃瞬间震碎,警报声响成一片。
那个中年男人手里的探测器直接炸开了花。
全场皆静。
洛星辰背着手,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还是那么的沧桑。
“本座初来此地,不懂规矩。”
“但若有人想教本座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吓傻了的黑衣人。
“那便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511章 刚炸穿副本,就被特事局盯上了
那几个穿黑制服、戴墨镜的壮汉,手里本来还紧紧攥着那种看起来很唬人的家伙,枪口都抬起来了。结果洛星辰刚才往前迈那一步,明明没动手,也没说狠话,但身上那股子冷淡劲儿,硬是让这帮人心里直发毛。
领头的墨镜男额头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手里那个探测器刚才炸了,现在空着手,心里更没底。他瞅了洛星辰一眼,又看看旁边那群虽然穿得破但气质明显不对劲的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撤……先撤到警戒线外头!”领头的挥挥手,声音有点紧。
这帮人动作倒快,哗啦一下全退到几十米开外,拿着对讲机叽里呱啦不知道在汇报啥,眼神还死死盯着这边,生怕洛星辰他们突然动手。
雷虎一看这架势,赶紧抹了把脸上的灰,小跑着过去跟领头的交涉。
“误会!都是误会!”雷虎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我是雷虎,c级玩家,这几位……这几位都是我在副本里碰到的朋友。”
领头的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朋友?雷虎,你也是老玩家了,规矩不懂?这几个人身上没有合法身份芯片,能量反应还这么怪。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身份证呢?居住证呢?哪怕是临时通行证也行啊。”
雷虎一下子卡壳了。这哪有什么证件啊,这帮人是从别的宇宙掉下来的,还是刚把副本炸了才出来的,上哪儿搞身份证去?
“这个……他们情况特殊,证件……证件丢了。”雷虎支支吾吾地说,这理由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这时候,洛星辰慢悠悠走了过来。他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气,也没有被盘查的紧张,就像下楼遛弯顺便看个热闹。
“雷先生,不必为难。”洛星辰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告诉他,我们只是路过,休整片刻便走,不会添乱。”
雷虎一愣,转头看向领头的。
领头的盯着洛星辰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也犯嘀咕。干这行最怕这种看不透的人。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毕竟刚才那股压迫感不是假的。
“行,雷虎,既然你作保,我就给你个面子。”领头的把证件扔回给雷虎,“但丑话说前头,他们不能离开这个街区,我们会一直盯着。要是出了乱子,你负全责。”
说完,领头的挥挥手,带着人又往后退了一段,但没走远,显然是在叫增援或者继续监视。
雷虎松了口气,跑回洛星辰身边:“洛先生,暂时没事了。不过他们肯定还在盯着咱们。”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对这种官方的警惕并不反感,这是本分,没必要动辄打杀。
这时候,一直站在后面的刘菲菲走了上来。她身上披着陆雪琪的外套,虽然挡住了关键部位,但衣服破破烂烂的,两条腿还露在外面,风一吹,凉飕飕的。
“那个……雷先生。”刘菲菲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角,脸有点红,但语气还算得体,“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帮我们买几身衣服?这打扮……实在不太方便。”
灵汐也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雷虎。她俩毕竟是女人,体面还是要讲的。
雷虎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几位稍等,前面就有商场,我去去就来!”
雷虎说完,拉着阿梅和张哥就往那边商场跑。
大概不到半小时,雷虎他们就大包小包拎着回来了。买的都是些简单t恤、牛仔裤,还有几件风衣。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胜在干净。
几个人找了个没人的空铺子——这片因为刚才的动静已经被封了——进去把衣服换了。
等再出来时,刘菲菲和灵汐已经换上了现代装束。简单白t恤配牛仔裤,把身材衬得恰到好处。虽然没了那股古风仙气,但多了份都市的时尚感,看着挺新鲜。
陆雪琪也换了身黑风衣,头发简单扎成马尾,站在那里,冷艳得像个特工。
换好衣服,大家情绪都放松了些。这时候,一辆几十个轮子的大货车轰隆隆从远处公路上开过去,带起一阵灰。
刘菲菲看着那辆大货车,眼睛眨了眨,好奇地问雷虎:“雷先生,那是你们这儿的运货车?怎么这么多轮子?”
雷虎正整理背包,听到这话笑了:“那是重卡,拉货用的。怎么,你们那儿没有?”
“有是有,不太一样。”刘菲菲指了指那车,“我们凤凰星的运输车大多是悬浮的,靠磁悬浮轨道或者反重力引擎,很少见这种还在地上靠轮子跑的。而且噪音有点大。”
灵汐也在旁边点头:“是啊,这种轮式结构虽然抓地力强,但效率好像没那么高。不过看着倒挺结实,有种……嗯,机械的美感。”
她俩这话不是嫌弃,纯粹是看到不同科技树的好奇。毕竟在凤凰星,科技发达,满天飞的都是悬浮车和穿梭机,这种纯机械传动的大家伙确实少见。
天极至尊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着远处车来车往的街道,也插了句嘴:“这地方的文明,看着确实跟凤凰星两样。凤凰星那边,楼比这高,灯比这亮,天上飞的东西也多。”
阿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解释:“我们白虎星其实就是个普通现代科技文明,跟你们那种能跨星际的肯定比不了。我们这儿主要还是烧油、烧电。”
“跨星际?”张哥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怀疑地看着刘菲菲,“你们那儿真能跨星际?坐飞船去别的星球?”
刘菲菲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星际战舰嘛。我们老板……呃,就是剑无尘,他以前还说过,要是有机会带我们去别的星系转转呢,虽然现在失踪了。凤凰星港口每天好多飞船起降,去各个资源星采矿什么的。”
张哥和阿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着“真的假的”。在他们认知里,星际旅行那是科幻电影里的事儿。虽然他们经历过怪谈世界这种离谱事,但听到现实中有这么高科技的文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连星球都没飞出去,她们就有飞船?”张哥心里嘀咕,但嘴上没敢说。毕竟这帮人刚才可是把副本弄崩了,不管是不是吹牛,实力肯定有的。
洛星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闲聊,也没插话。他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毕竟在华夏地球长大,这种车水马龙的景象,反而让他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行了,莫再论车。”洛星辰淡淡开口,“既来之,则安之。雷先生,且与我说说此界规矩。
听到洛星辰发话,大家都静了下来。
雷虎赶紧凑过来,态度恭敬。虽然洛星辰让他别叫大佬,但他心里清楚,这位爷是真神,一点不敢怠慢。
“洛先生,您想知道什么?”雷虎问。
洛星辰看了眼四周:“你们这些玩家,平日接任务、交任务,在何处?可有任务大厅之类的地方?”
雷虎一听乐了,摆摆手:“洛先生,您这思路还是有点老派啊。我们这儿没有实体的任务大厅。怪谈世界的系统是直接绑在脑子里的。”
“哦?”洛星辰挑眉,“此话怎讲?”
阿梅在旁边接茬:“就是只要我们从副本活着出来,回到现实,脑子里就能唤出个属性面板。所有任务发布、结算,还有积分兑换,都在那面板里完成。”
说着,阿梅还比划了一下:“就像这样,念头一动,就能看见商店。想换什么武器啊、符咒啊,或者特殊保命道具,只要积分够,直接兑换,东西就会凭空出现在手里,或者存系统自带的空间格子里。”
洛星辰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倒也便利。省了奔波之苦。”
他心里暗想,这所谓的“系统”,看来也是某种高维规则的产物,能直接干涉现实物质,背后的水也不浅。
正聊着,远处突然走过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穿得相当扎眼,有的穿亮银色铠甲,有的披带魔法符文的斗篷,走起路来鼻孔朝天,一看就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玩家。
领头的那个是个黄毛,嘴里叼根烟,斜眼瞅了雷虎一下,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哟,这不是雷虎吗?”黄毛吐个烟圈,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这次接了个c级副本?怎么样,活着回来了?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任务怕是没完成吧?”
跟在黄毛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c级副本都搞不定,雷虎,你这c级资深者水分有点大啊。”
“就是,还带了这么一帮……这什么造型?难民营出来的?”黄毛指了指洛星辰他们,眼神满是不屑,“带着这帮拖油瓶,怪不得你完不成任务。”
雷虎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想反驳,想说老子这次经历的可是S级都不止的场面,连副本都给炸了,院长都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儿太吓人,说出来也没人信,搞不好还给洛先生惹麻烦。
“咳……这次确实有点意外。”雷虎硬着头皮说,“任务……算失败了吧。”
“切,废物就是废物。”黄毛嗤笑一声,也不再理雷虎,转头看向刘菲菲和灵汐,吹了个口哨,“不过你这带回来的妞儿倒是不错,挺正点啊。美女,跟着雷虎这种废物没前途,要不要跟哥几个组队?哥可是b级玩家,带你们飞。”
刘菲菲皱了皱眉,往陆雪琪身后缩了缩,脸上露出厌恶。这种小混混一样的角色,她在凤凰星见得多了,根本懒得搭理。
洛星辰站在旁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小人物。只要对方不动手,他也懒得去理会。
“走吧。”洛星辰淡淡说了一句,看都没看那黄毛一眼,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去。
雷虎赶紧跟上,心里虽然憋屈,但也松口气。幸好洛先生脾气好,不然这几个黄毛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黄毛见被无视了,骂骂咧咧几句,但也觉得没趣,带着人晃晃悠悠走了。
……
与此同时,在白虎星一座深山古刹里。
一个穿红色袈裟的年轻和尚,正坐在蒲团上,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木佛珠。他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妖异的锐利。
这人正是白虎星目前公认的最强玩家之一,代号“法海”。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法海停下盘珠子的动作,接起电话,声音慵懒:“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但焦急的声音:“法海大人,我是特事局的小赵。刚才监测卫星在东三区发现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来源不明。而且……这股能量跟我们星球已知的任何诡异或者玩家的能量频率都不一样。”
“哦?”法海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有意思。是新诡异降临?还是天外来客?”
“目前还不清楚。”小赵汇报,“我们的人刚才过去接触,对方一共六七个人,跟那个c级玩家雷虎在一起。我们的人……被其中一个男的一句话喝退了。据现场回报,那男的虽然没动手,但给人的压迫感非常强,疑似……疑似S级以上的存在。”
“跟雷虎在一起?”法海眯了眯眼,“雷虎那个废柴,还能认识这种人物?”
“是的。而且那几个人都没有身份信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小赵继续说,“大人,您看这事儿……”
法海重新开始盘动手里的佛珠,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既然没动手杀人,那就说明还能沟通。”法海淡淡说,“先别轻举妄动,派人盯着就行。只要他们不坏此界规矩,不搞出大乱子,便随他们去。”
“可是……万一他们失控怎么办?”小赵有些担心。
法海轻笑一声,眼中闪过金光:“若他们真不懂规矩,贫僧自会下山,教教他们何为‘物理超度’。”
“明白了,法海大人。”
挂断电话,法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东方的天空。
“来路不明的强者么……”他喃喃自语,“但愿你们是来做客,而非砸场子。不然,贫僧的大威天龙,可是许久未开荤了。”
而在城市另一边,洛星辰他们找了个临时落脚点。
虽然暂时安顿下来,但洛星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几栋楼顶上,甚至对面窗户后面,有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是官方的眼线。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喝了口雷虎买来的矿泉水,神色平静。
“看来,想低调也不易啊。”他心里暗想,“不过只要不来烦我,看看也无妨。”
第512章 豪宅里的外卖与暂时的安宁
雷虎这人虽然看着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但办事确实挺利索。跟那个特事局的领头打过招呼后,他也没墨迹,直接拦了两辆那种加长版的商务车。
“洛先生,各位,这地方人多眼杂,那帮特事局的苍蝇虽然撤了,但肯定在暗处盯着咱们呢。”雷虎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赔着笑脸说道,“我在西郊那边有套别墅,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宽敞得很,也清净。要不各位先去我那儿凑合一晚?咱们也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洛星辰点了点头,也没摆什么架子,随口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请到各位大神去寒舍,那是我雷虎祖坟冒青烟了!”雷虎乐得跟朵花似的,赶紧招呼大家上车。
车子发动,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刘菲菲和灵汐坐在真皮座椅上,好奇地摸摸这儿,看看那儿。虽然凤凰星科技发达,但那种全是冷冰冰的金属感,跟这种真皮和实木装饰的豪华商务车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车坐着还挺软乎。”刘菲菲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把身体往后一靠,长出了一口气,“哎呀妈呀,总算是活过来了。刚才在那个怪谈世界里,我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灵汐也点了点头,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点神采:“是啊,那个没脸的护士追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现在想想跟做梦一样。”
陆雪琪坐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霓虹灯,眼神有些迷离。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但这种烟火气,确实让人觉得踏实。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这两个老古董倒是有点不适应。天极至尊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嫌弃地说:“这空气里的味道太冲了,全是那什么……尾气味儿。在这种地方修炼,别说进步了,不走火入魔就不错了。”
前面的雷虎听到了,嘿嘿一笑,透过后视镜说道:“老爷子,您就忍忍吧。咱们白虎星就是个科技侧的星球,工业污染是有点重。不过咱们这儿虽然不能修仙,但好吃的、好玩的多了去了!等到了家,我给你们点一桌子硬菜,保准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车子开了大概四五十分钟,离开了喧闹的市区,拐进了一片绿化很好的富人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栋的,带大花园,门口还有保安敬礼。雷虎的车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大别墅门口。
“到了,各位请下车!”雷虎跳下车,殷勤地帮洛星辰拉开车门。
众人下了车,抬头一看,这别墅确实气派。虽然跟凤凰星那种悬浮在天上的宫殿没法比,但在凡人世界里,这绝对算得上是豪宅了。
“随便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雷虎把大家领进屋,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就开始忙活,“那个,几位美女,二楼有浴室,新的毛巾浴袍都在柜子里,你们要是嫌身上脏,可以先去洗个澡。热水是现成的。”
一听能洗澡,刘菲菲和灵汐眼睛都亮了。她们在怪谈世界里摸爬滚打,身上又是灰又是汗,早就难受死了。
“谢谢雷哥!”刘菲菲甜甜地叫了一声,拉着灵汐和陆雪琪就往楼上跑。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也不客气,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虽然这里灵气稀薄,但聊胜于无,他们得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
洛星辰则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又看了看博古架上摆着的几个花瓶。
“洛先生,您喝点啥?茶?咖啡?还是快乐水?”雷虎打开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探出头问道。
“白水就行。”洛星辰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
雷虎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洛星辰,然后自己拿了罐啤酒,“啪”地一声拉开,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爽!”雷虎抹了把嘴,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看着洛星辰,眼里全是崇拜,“洛先生,说实话,我雷虎这辈子没服过谁,哪怕是那个法海和尚,我也就觉得他比我运气好点。但今天我是真服了。您那一手雷法,简直是神迹啊!”
洛星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淡淡地笑了笑:“雕虫小技罢了,没什么好吹嘘的。”
“这还叫雕虫小技?”雷虎瞪大了眼睛,“您是不知道,那个怪谈副本困死了多少人。那个院长,那是出了名的变态。您几道雷就把他给扬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白虎星的玩家圈子都得炸锅!”
洛星辰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深邃。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没多久,三个大美女就洗完澡下来了。
不得不说,美女就是美女,哪怕穿着雷虎那宽大的t恤,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风情。刘菲菲头发湿漉漉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特别水灵。灵汐则是多了几分温婉,陆雪琪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眉宇间的疲惫少了很多。
“洗完澡舒服多了!”刘菲菲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洛星辰旁边,一点也不见外,“老板,咱们接下来干嘛呀?总不能一直赖在雷哥这儿吧?”
“先吃饭!”雷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已经点了外卖,烧烤、小龙虾、披萨、炸鸡,只要是这附近能送的,我都点了一遍。今晚咱们敞开了吃,管够!”
一听有吃的,大家的肚子都很配合地叫了几声。在那个鬼地方折腾了那么久,确实是饿坏了。
没过多久,外卖小哥就陆陆续续地来了。门铃响个不停,雷虎跑进跑出,不一会儿,客厅的大茶几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餐盒。
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来来来,别客气,动筷子!”雷虎招呼着。
大家也没端着,围着茶几就开吃。
刘菲菲抓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这味道绝了!比咱们公司的营养餐好吃多了!”
灵汐虽然吃得斯文点,但速度也不慢,正剥着小龙虾。
就连天极至尊这个老头子,也试探性地尝了一块披萨,然后眼睛一亮,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洛星辰并没有怎么吃,他只是象征性地拿了一罐啤酒,偶尔喝一口。他看着这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种平凡的、吵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对他来说,其实挺久违的。
自从成了所谓的“大佬”,成了大家口中的“老板”、“神明”,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群普通人中间,听他们吹牛,看他们抢食了。
“老板,你不吃点吗?”刘菲菲递过来一串烤翅,“这个变态辣的,特别带劲!”
洛星辰摆了摆手:“我不饿,你们吃吧。”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挺舒服。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没有凤凰星那么璀璨,也没有修仙界那么浩瀚,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洛星辰双手撑在栏杆上,抬头看着那片并不清晰的夜空。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这层大气层,穿透了这片星系,看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地方。
屋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雷虎正在跟天极至尊吹嘘他当年的光辉战绩,刘菲菲和灵汐在抢最后一只小龙虾。
但这热闹是他们的。
洛星辰轻轻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神念,从他身上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股神念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就在他身后的天极至尊都没有察觉到。它就像是一阵风,瞬间冲出了白虎星,冲出了这个宇宙,冲向了那个被称为“概念虚空”的神秘所在。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洛星辰的神念速度快得离谱,简直比光速还要快上亿万倍。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所有维度的顶端。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概念虚空。
以前洛星辰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始不稳定,大道根基已经开始剥落,似乎是不可逆的损伤,他也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是无效。它承载着无数个本源真界,无数宇宙和生灵。如果它的根基崩坏,那么后果就不用想,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可现在,当洛星辰再次把目光投向这里时,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根基再次加速崩坏。”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眼前的概念虚空,哪里还有半点稳定的样子?它就像是一个得了晚期癌症的老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
原本那些坚固的规则线条,现在变得像烂棉絮一样,断的断,乱的乱。
洛星辰看到,在虚空的边缘,那些原本依附着概念虚空存在的“本源真界”,现在正遭受着灭顶之灾。
那一个个本源真界,每一个里面都生活着亿万兆的生灵,有修仙者,有科技文明,有魔法世界。但在这一刻,它们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脆弱。
“波”的一声。
一个巨大的本源真界,就在洛星辰的注视下,瞬间坍塌了。
整个世界连同里面的所有生命,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奇点,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种崩塌的速度正在加快,像是一种可怕的传染病,正在疯狂地向中心蔓延。
洛星辰甚至能感觉到,这方天道——也就是管理这片区域的那个泛意识,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恐慌之中。
它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挣扎和哀嚎。
它在疯狂地抽取概念虚空仅剩的那点能量,试图修补那些裂缝,试图维持自己的存在。
但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它吸得越狠,概念虚空崩塌得就越快。
“蠢货。”洛星辰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这天道也是急眼了,根本不管后果。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修补了,它自己就是那个加速灭亡的推手。
洛星辰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按照现在这个崩塌的速度,再加上天道的胡乱折腾……
“一百年。”
洛星辰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者不需要一百年,如果有其他存在或者不同的天道意志吸取能量的话来维持他们的世界或者自己的存在的话,那么最多10年,这个概念虚空彻底崩塌,到那时候整个概念虚空就会彻底坍塌成一个奇点。到时候,所有的一切,不管是高高在上的永恒境或者始祖境,亦或者是那个所谓的造物主,还是地里的蝼蚁,不管是所谓的永恒不灭,还是跳出三界外,统统都要完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就像是鱼缸碎了,里面的水流干了,不管你是大鲨鱼还是小虾米,都得死。
因为大家都是依附着这个概念虚空生存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想到这里,洛星辰的心念一动。
他的目光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维度,穿过了那些正在崩塌的废墟,看向了遥远的天宸仙域。
那里是他的家,是星辰宫的所在地。
画面瞬间拉近。
洛星辰看到了熟悉的星辰宫。
还好,天宸仙域因为位置比较核心,暂时还没有受到崩塌波及,那里依然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仙雾缭绕,瑞鹤飞舞。
在星辰宫的后山,一片紫竹林里。
洛星辰看到了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他的母亲,雪凝仙帝。
母亲穿着一身素白的仙裙,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虽然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洛星辰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在母亲身边,还围坐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洛璃,旁边还有李慕雪、东方云汐,她们都在努力修炼。
或许是因为洛星辰之前的“失踪”,让她们有了危机感,想要变得更强,好能帮上忙,或者至少不拖后腿。
看着这一幕,洛星辰原本冰冷、凝重的心,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洛星辰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就像是一个离家在外的游子,透过窗户看到了家里的灯光,看到了亲人的平安,那种安心的感觉,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他贪婪地多看了几眼,想要把这一刻的画面刻在脑子里。
就在这时,
“老板?老板?”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洛星辰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洛星辰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的俏脸正凑在他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手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是刘菲菲。
这丫头手里还拿着半串没吃完的烤面筋,嘴边沾着辣椒油,一脸好奇地盯着他。
“老板,你在发什么呆呢?”刘菲菲见洛星辰有了反应,这才把手收回去,咬了一口面筋,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刚刚一直在这里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我都以为你在梦游呢!”
洛星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神光收敛,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淡然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刘菲菲,又看了一眼屋里还在胡吃海塞的众人。
那种世界末日的沉重感,和眼前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现实感,在他脑海里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什么。”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就是在想点事情。”
“想事情?”刘菲菲撇了撇嘴,显然不信,“想什么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想哪个美女吧?”
洛星辰被她逗乐了,摇了摇头:“我在想,这世界要是哪天塌了,你这丫头还能不能吃得这么香。”
“切!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有老板你在,我怕什么?”刘菲菲心大得很,嘿嘿一笑,“再说了,做鬼也要做个饱死鬼嘛!来来来,老板,这串腰子给你补补,我看你刚才发呆费了不少脑细胞。”
说着,她把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塞到了洛星辰手里。
洛星辰看着手里的羊腰子,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没有拒绝。
他咬了一口,味道有点膻,还有点咸,但很真实。
他仰起头,把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别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刚才洛星辰看到的那个正在走向毁灭的绝望未来,只是一个荒诞的噩梦。
但洛星辰知道,那不是梦。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第513章 虚空崩塌,唯一的生路
夜风微凉,吹过白虎星这片繁华的别墅区。
洛星辰手里捏着那罐廉价的啤酒,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罐身。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远处的霓虹灯火上,实则早已穿透了这方天地的壁垒,在了那遥不可及的概念虚空深处。
那里,再次正在发生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浩劫。
并没有什么大音希声的寂静,相反,那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又有多个本源真界,每一个都庞大到足以容纳亿万兆星辰,此刻却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
“轰隆隆——”
洛星辰“看”到了。
一个本源真界彻底崩碎了。那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最为惨烈的爆炸。界壁破碎的瞬间,无尽的罡风与混沌之火喷涌而出,将那个世界内的无数星系、无数修真星、无数生灵,在一瞬间撕扯得粉碎。
惨叫声?哭喊声?
不存在的。在那种级别的毁灭面前,连声音都来不及传出,就已经化作了虚无。
那是一场绚烂又极致的烟火。
洛星辰收回目光,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天悯人,到了他这个境界,生灭本就是常态。只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根烂了。
“系统。”洛星辰在脑海中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若这概念虚空彻底崩塌,本座若将这方本源真界内的生灵,尽数收入体内的小世界中,可否保他们一命?”
其实,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他如今的境界,早已在超脱之上,那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未知领域。他能随手复活仙帝,能一念改写规则,甚至能逆转时光。
但他还是问了。
或许,只是想从这个陪伴他许久的冰冷声音里,得到一丝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依旧是那般毫无波澜,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宿主,你知道答案的。何必明知故问?”
系统继续说道:“他们的存在,并非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生命印记,铭刻于这方天道之上;而这方天道,又依附于概念虚空而存。这就好比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概念虚空若是毁了,便是根基断绝。你将他们收入小世界,也不过是延缓片刻。待到虚空彻底归于虚无,规则尽散,他们体内的因果线会瞬间崩断,直接化道,谁也救不了。”
“连造物主都未必能逃脱这场大清算,宿主,你虽强,却也还没强到能无视‘存在’本身的逻辑。”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空罐子放在栏杆上。
“是啊……本座知晓。”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本以为跳出了樊笼,却不曾想,只是走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而如今,这牢笼也要塌了。”
“这不是简单的纪元更迭。”系统补充道,“这是彻底的终结。旧的一切,都将被抹去,归于混沌,直至漫长的虚无期过后,才会有新的火种诞生。”
洛星辰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屋内。
雷虎正喝得满脸通红,跟天极至尊吹嘘着现代社会的“大宝剑”;刘菲菲和灵汐凑在一起,研究着手机里的美颜相机,笑得没心没肺;陆雪琪坐在一旁,虽然清冷,但嘴角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烟火气,多好啊。
可惜,都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系统。”洛星辰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又带着深深的愧疚,“本座这一生,亏欠父母良多。他们为护我,受尽亿万年折磨,道基尽毁,受尽屈辱。如今本座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还未曾真正让他们享过一天清福。”
“还有璃儿,还有慕雪,还有云汐……她们唤我一声师尊,视我为天。本座若护不住她们,修这道,又有何用?”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能溅出火星。
系统沉默了半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许久才缓缓开口:
“宿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洛星辰闻言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讲。”
系统道:“还有一个办法,能保住你想保的人。但代价,是你自己。”
“若概念虚空彻底崩塌,旧的规则消散。宿主若想让他们活下去,唯一的路,便是你来做那新的‘根基’。”
“化身天道。”
这四个字一出,洛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系统继续解释道:“舍去肉身,舍去自我,将你这一身超脱之上的修为,尽数化作新的规则,撑起这片即将坍塌的天地。你将成为新的概念虚空,成为孕育万界的土壤。”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旧纪元毁灭、新纪元诞生的那一刹那,利用你的权限,将你父母、徒弟的真灵,还有其他你想守护的人,强行偷渡到新的轮回之中。”
“届时,你会制定规则。当新纪元开启,他们会转世重生。你父母依然会相遇,依然会相爱,甚至依然会生下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或许不再是你了。”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化作了无处不在的天道。你看着他们,护着他们,但你无法触碰他们,他们也不会记得你。”
洛星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风更大了,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的洒脱。
“化身天道么……”
洛星辰喃喃自语,“若真到了那一刻,本座便以身合道,化作这天,化作这地。护他们生生世世,又有何惧?”
“我欠他们的,这一世,便用这一身道果来还。”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宿主,你要想清楚。当你化身天道的那一刻,我也将与你彻底融合,成为维持新世界运转的一部分。这意味着,我们都将失去‘自我’。”
“而且,新纪元是排斥旧生灵的。你必须在化道的瞬间,以绝对的意志压制住新生的排斥力,否则新的规则会立刻抹杀你父母还有其他旧生灵的真灵。这其中的凶险,不亚于你当年在造化之海的九死一生。”
洛星辰神色平静,摆了摆手:“本座既然决定了,便不会更改。若这天地都要亡他们,本座便换了这天,替了这地。”
“况且……”洛星辰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本座还欠‘裁决号’那亿万英灵一个承诺。”
当初在那个科技文明的遗迹中,那些为了守护文明而将自己献祭给智脑的亿万灵魂,曾让他动容。
“在本座化道之前,会制定一条特殊的规则。”洛星辰淡淡道,“待新纪元稳定,本座会从旧时光长河中捞起他们的印记,让他们在新的世界里复活。这是本座答应他们的,君子一诺,重于千金。”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你总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要没了,还想着别人。”
“不过,宿主,除了父母和徒弟,你是不是还忘了谁?”
洛星辰微微一怔:“还有谁?”
系统幽幽道:“还有你的前女友。”
洛星辰眉头微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那是一段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久远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孟若璃……”洛星辰低语,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
系统见他反应平淡,便说道:“虽然你现在早已超脱,与她再无瓜葛,但因果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你们之间,始终有一条线连着。”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心念一动。
他的目光瞬间跨越了无尽的星河,投向了距离白虎星并不算太远的一个修真位面——苍穹大陆。
那里,是青云宗的所在。
在一座灵气缭绕的洞府内,洛星辰“看”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容颜绝美,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她正盘膝坐在一块寒玉床上,周身灵力涌动,隐隐有大道之音轰鸣。
李清月。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化神期?”
他记得当初离开时,她不过才刚刚元婴期。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已经修到了化神期,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这等修炼速度,也称得上是天骄了。
“看来,她很努力。”
洛星辰淡淡评价了一句,随后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宿主,别这么悲观。”系统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说不定你以身合道失败,连天道都做不成,直接挂了呢?哈哈,开个玩笑。其实只要我们努力,明天会更好的。”
洛星辰听着系统这蹩脚的安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明天会更好?”
他摇了摇头,转身向屋内走去,“系统,你记住了。哪里有什么明天会更好?每一个人的明天,都代表着新的劫难,新的变数。”
“这不过是凡人用来麻痹自己的毒鸡汤罢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期盼那个虚无缥缈的明天,而是先过好今天。哪怕下一秒就是毁灭,这一秒,本座也要站着。”
说完,洛星辰推开落地窗,径直穿过客厅,向别墅大门走去。
屋内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刘菲菲正拿着一只鸡腿,看到洛星辰面无表情地往外走,连忙站起来喊道:“老板?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雷虎也赶紧放下酒杯:“洛先生,是不是招待不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洛星辰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声音清冷地传来:
“你们不必跟来。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陆雪琪看着那个背影,心中莫名一紧。虽然洛星辰什么都没说,但她敏锐地感觉到,老板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
就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告别。
“雪琪姐,老板他怎么了?”灵汐有些担忧地问道。
陆雪琪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别问了。洛先生的世界,我们不懂。我们能做的,就是别去打扰他。”
众人面面相视,但终究还是没有人敢追出去。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宸仙域。
这里依旧是仙雾缭绕,仙鹤在云端起舞,灵泉在山间流淌。相比于外界那些正在崩塌的本源真界,这里仿佛是暴风雨中唯一的一片净土。
星辰宫,大殿之内。
柔和的月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将整个大殿照得如梦似幻。
一位身着素白宫装的美妇人正坐在主位上,她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温柔与贵气。只是那双眸子里,总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正是洛星辰的母亲,雪凝仙帝。
在她身后,一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绝美少女,正轻轻地帮她按捏着肩膀。少女动作轻柔,神情专注,正是洛星辰的大弟子,洛璃。
“璃儿,你的手势又进步了。”雪凝仙帝轻声问道,声音如同春风拂面。
“回师祖母,璃儿特意用灵力温养了指尖,应该能缓解您近日的疲乏。”洛璃恭敬地回答,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雪凝仙帝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让她停下,然后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雪凝仙帝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殿外那浩瀚的星空,“也不知道云儿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上次他传音回来报平安,这都过去许久了,也没个消息。”
洛璃连忙安慰道:“师祖母放心,师尊他修为通天,这世间能伤他的人根本不存在。师尊肯定是有要事在身,才耽搁了。”
“修为通天又如何?”雪凝仙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在她亲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疼的孩子。他这一生太苦了,出生就被我们送走,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回来之后从来不跟我们说。”
说到这里,雪凝仙帝眼眶微红。
洛璃心中也是一酸,她知道师尊的过往,更知道师祖母心中的苦楚。
“对了,璃儿。”雪凝仙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雪儿和云汐那两个丫头,修炼得如何了?”
洛璃答道:“回师祖母,雪儿师妹正在冲击合体期,云汐师妹也在闭关冲击出窍期。她们都很努力,说是要早日追上师尊的步伐,能帮上师尊的忙。估计还要几个月才能出关。”
“好,好。”雪凝仙帝欣慰地点了点头,“都是好孩子。云儿能收到你们这几个徒弟,是他的福气。”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
雪凝仙帝忽然转过头,看着洛璃,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期盼:“璃儿,你跟在云儿身边也有几万年了吧?”
洛璃脸颊微红,低头道:“是,师尊对璃儿恩重如山。”
“那……”雪凝仙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云儿他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他……就没有过道侣吗?”
洛璃愣了一下。
师尊的道侣?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那个被师尊深埋在心底的名字。她知道,师尊是有过一段情的,只是那段情太苦,太痛,最后有缘无分。
但看着雪凝仙帝那期盼的眼神,洛璃实在不忍心提起那些伤心事。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回师祖母……师尊一心向道,心怀苍生,并未……并未有过道侣。”
听到这话,雪凝仙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心疼,“我就知道。他就是太孤单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当初为了躲避神域的追杀,我们狠心把他送走,让他学会独立,学会坚强。可如今看来,是不是我们做错了?让他变得这般清冷,这般不懂得爱惜自己……”
“云儿啊,母亲不求你成什么超脱,也不求你做什么救世主。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找个喜欢的人,过几天舒心日子。”
雪凝仙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位母亲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愿望。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刻她口中那个“不懂爱惜自己”的儿子,正站在另一个维度的寒风中,做出了一个足以毁灭自己、却能成全她们所有人的决定。
大劫将至,而这里,依旧温情脉脉。
这种反差,若是让洛星辰看到,恐怕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会忍不住颤抖吧。
第514章 道心所向,众生皆渡
洛星辰缓步前行,神色平静如水。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宿主,无极大陆那边,叶轩、苏晴、梦雨柔等人,还有当初你在下界结识的那些故人,虽然因果线已淡,但毕竟曾有一段缘法。待到那一日来临,这些人都在你的守护范围之内吗?”
洛星辰脚步微顿,随即继续迈步,语气淡然:“本座知晓。”
系统似乎有些不依不饶,继续问道:“宿主,你的小世界虽然浩瀚,但也并非无穷无尽。若是只救亲近之人,自是绰绰有余。但你方才的心思,似乎并不止于此。你是想救更多的人?”
洛星辰负手而行,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系统,你跟随本座多年,应当知晓本座修的是什么道。”
“本座修的,是顺心意,也是逆天命。若只救亲友,那不过是凡夫俗子的私欲。既要化身为天,便该有天道的胸怀。”
“叶轩也好,梦雨柔也罢,亦或是那些本座从未见过的生灵。只要他们心存善念,未曾造下滔天杀孽,本座便会尽最大努力,将他们收入小世界中。”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道:“宿主,这会增加你化道时的负担。那些生灵身上的因果线杂乱无章,你要斩断他们与旧世界的联系,强行带入新纪元,所承受的反噬将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负担?本座这一生,背负的东西还少吗?多这一份不多,少这一份不少。”
“况且,若这概念虚空注定要崩塌,若这旧日的规则注定要消散,本座便做那唯一的方舟。能渡一人是一人,能渡万灵是万灵。这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本座身为强者,对弱小生灵的一丝怜悯。”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那些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生灵?他们何罪之有?要随这腐朽的虚空一同葬灭?”
系统叹息一声:“宿主,你总是这般。嘴上说着大道无情,实则比谁都重情。也罢,既然你已决定,那我便陪你疯这一回。届时我会全力运转计算核心,助你剥离他们的因果线。”
洛星辰微微颔首:“善。”
两人在识海中交流,外界不过是一瞬。
洛星辰继续向前走着,周围的人流穿梭不息,却无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就像是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过客,与这红尘格格不入,却又似乎包容着这红尘万象。
系统忽然又道:“宿主,其实除了无极大陆,还有许多本源真界中的生灵,他们也在挣扎求存。那些世界的守护者,或许也在等待一个奇迹。”
洛星辰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些在毁灭边缘挣扎的世界:“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便是因为其不可复制。本座非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但只要在本座神念覆盖范围之内,只要本座力所能及,便不会袖手旁观。”
“这便是本座的道。不求尽善尽美,但求无愧于心。”
系统不再言语。它知道,宿主的心意已决,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而且,它也隐隐期待着,那个由宿主化身的新天道,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精彩绝伦的新纪元。
洛星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简陋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算命摊。
摊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正闭着眼睛,手里掐着指决,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洛星辰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老者身上缠绕着一丝丝灰败的气息,那是生命本源即将枯竭的征兆。
洛星辰走了过去,在摊位前站定。
老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到洛星辰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年轻人,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数。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老朽免费为你算上一卦?”
老者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诚恳。
洛星辰看着他,并没有坐下,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
老者一愣,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随即笑道:“年轻人,莫要不信。老朽这铁口直断,在这条街上也是有些名气的。我不收你钱,只是觉得你命格奇特,想印证一番老朽的所学。”
说着,老者便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签筒。
“住手。”
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老者耳边炸响。
老者手一抖,签筒差点掉在地上。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洛星辰:“年轻人,你这是……”
洛星辰目光如炬,直视老者的双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你可知,你每一次窃取天机,都在消耗你的生命之气?”
老者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笑道:“年轻人说笑了,算命不过是江湖技俩,哪有什么窃取天机之说……”
“是吗?”洛星辰打断了他的话,“你以凡人之躯,强行窥探命运长河的支流。虽只是些许皮毛,但天道威严,岂容凡人亵渎?你每算一卦,便是折损一分阳寿。”
“你且看看你自己的眉心,死气已聚,黑云压顶。你若再算下去,不出两年,必将被天道反噬,横死街头。”
老者听闻此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眼中满是惊恐。他是修道之人,虽然只是入门,但也知道这年轻人所言非虚。这些年来,他确实感觉身体每况愈下,每算一次大卦,都要大病一场。
“你……你是何人?”老者颤声问道,语气中已带上了敬畏。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
那是他随手用灵力凝聚的一丝生机。
“既是有缘,那被天道窃取的一部分生机,本座便还给你吧。”
洛星辰屈指一弹,那枚丹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老者的眉心。
老者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原本沉重疲惫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起来,脑海中的昏沉也一扫而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枯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这……这是……”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就要跪下磕头。
洛星辰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老者,没让他跪下去。
“收起你的摊子,回家去吧。”洛星辰淡淡道,“莫要再算命了。天机不可泄露,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这几根竹签之上。”
老者热泪盈眶,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高人指点!多谢高人救命之恩!老朽这就收摊,这就回家,再也不敢妄测天机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看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老者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神仙人物。
洛星辰并未走远,刚转过街角,脚步便再次停了下来。
并非他想停,而是身后传来了一股毫不掩饰的窥探之意。那股气息刚猛霸道,带着一股子佛门的威严,却又夹杂着几分凡俗的戾气。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洛星辰缓缓转身,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年轻和尚,正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和尚生得眉清目秀,头顶光亮,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正是白虎星的最强玩家之一,法海。
法海走到距离洛星辰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洛星辰一番,眼神中透着一股审视和怀疑。
“施主,贫僧这双眼睛,开过光,炼过法,能看破虚妄,直指本源。”法海一边盘着佛珠,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贫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洛星辰神色不变,双手负后,淡淡地看着法海:“是吗?那依你之见,本座不是人,又是什么?”
法海眯了眯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贫僧用天眼通观你,你周身毫无生气,亦无死气。你的肉身结构,既非血肉之躯,亦非这世间常见的硅基、碳基生命。你就像是一团……不存在的数据,或者说,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诡异。”
“贫僧大概能检测出,你的肉身并非硅基生物。说吧,你是何方妖孽?降临我白虎星,意欲何为?”
洛星辰尚未开口,脑海中的系统却先笑出了声。
“哈哈!宿主,笑死我了!这光头竟然把你当成了诡异?还检测出你不是硅基生物?”
“完了,宿主,你被这大威天龙给盯上了。他那点微末道行,哪里看得懂你现在的生命形态?你超脱之后,早已是规则凝聚的不可名状之体,是始祖的化身。在他眼里,无法理解的存在,自然就成了妖魔鬼怪。”
“这些凡人啊,总是用他们那狭隘的认知去定义世界。哪怕是这方世界的仙帝道祖来了,也看不清宿主的真身,何况他一个玩弄些许法术的凡人和尚?”
洛星辰听着系统的嘲笑,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他看着法海,语气依旧平淡:“本座是什么,无需向你解释。你只需知道,本座对此界并无恶意。”
法海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更快了:“无恶意?贫僧见过的妖魔鬼怪,在吃人之前,都说自己无恶意。你身上没有合法身份,能量反应又如此诡异,贫僧身为特事局的顾问,有权对你进行‘超度’。”
说着,法海周身气势暴涨,隐隐有一条金色的龙影在他身后盘旋,那是他的成名绝技——大威天龙的法相。
“你要做什么?”洛星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难道你真想用你那所谓的大威天龙,来跟本座动手?”
法海身上的气势一滞。
他虽然狂妄,但并不傻。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着毫无灵力波动,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和从容,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而且,特事局那边也交代过,对方没有触犯法律,没有造成破坏,自己也曾经许诺过,只要他不危及国家,自己并不会多管。
“贫僧现在并不打算这么早就超度你。”法海收敛了几分气势,但眼神依旧锐利,“因为你的行为,暂时还没有触及到这方世界的法律底线。但贫僧警告你,贫僧会一直盯着你。若你敢伤及无辜,或者搞什么破坏……”
“贫僧的大威天龙,可不认得你是哪路神仙!”
洛星辰看着法海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大威天龙?”洛星辰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广?你若真敢对本座出手,本座倒是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龙。”
说罢,洛星辰不再理会法海,转身便走。
法海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很想出手试探一下,但内心深处的那股危机感,却让他死死地压制住了冲动。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法海看着洛星辰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为何贫僧的天眼通,看他就像是在看一片深渊?”
洛星辰走在街道上,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这和尚虽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心性倒也不算太坏。他守护这方世界的心,倒是真的。”
洛星辰淡淡道:“蝼蚁虽弱,亦有护巢之勇。本座并未怪罪于他。只是这世间之人,往往被表象所迷,看不清真伪。”
“宿主,好好感受一下这美丽的人间烟火吧。”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或许以后,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洛星辰抬头,看着街道两旁闪烁的霓虹灯,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只可惜,这烟火,终究是要散的。”
饮鸩止渴,万界悲歌
夜色渐深,洛星辰并未急着回去,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公园长椅坐下。
四周无人,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系统。”洛星辰在心中唤道,“现在的局势,究竟坏到了什么程度?”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概念虚空的崩塌,已经引起了连锁反应。”
“现在,无数个本源真界的天道,都已经察觉到了末日的临近。它们恐慌,它们畏惧,它们不想消亡。”
“所以,它们正在做一件极其愚蠢,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洛星辰目光微凝:“它们在做什么难道是像之前一样?”
“窃取。”系统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这些本源真界的天道,正在疯狂地窃取概念虚空仅剩的能量。它们试图将这些能量注入自己的世界,加固界壁,以此来抵御即将到来的崩塌。”
“它们以为,只要自己的世界足够坚固,就能在虚空崩塌的洪流中幸存下来。”
洛星辰闻言,发出一声冷笑:“愚不可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概念虚空是根,本源真界是叶。根都要烂了,叶子吸取得越狠,根死得就越快。”
系统叹道:“是啊,这就是一个死循环。这些天道也知道这样做会加速概念虚空的崩塌,但是身为规则的集合体,它们的底层逻辑就是‘生存’和‘守护’。在死亡面前,它们只能选择饮鸩止渴。”
“这就好比一艘正在下沉的大船,船上的乘客为了自救,纷纷拆下船底的木板来做救生筏。结果就是,船沉得更快了。”
洛星辰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无数个世界的天道,像是一群贪婪而又绝望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撕咬着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虚空母体。
“这就是命数。”洛星辰轻声道,“当大劫来临,理智往往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无论是凡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在死亡面前,丑态并无二致。”
系统继续说道:“宿主,按照这个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些天道的疯狂掠夺,让原本还能支撑百年的虚空,恐怕连十年都撑不住了。”
“甚至,可能更短。”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无妨。”
“既然它们要加速这毁灭的进程,那本座便陪它们以此为局,下一盘大棋。”
“它们吸取得越多,本源真界内的能量就越充沛。待到虚空崩塌的那一刻,本座化身新天道,正好将这些能量一并回收,重塑乾坤。”
系统有些惊讶:“宿主,你是想……”
“不错。”洛星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直冲云霄。
“它们种下的因,便由本座来收这个果。”
“这旧时代的落幕,既然无法阻挡,那便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孕育出最纯粹的新生。”
洛星辰转身,看向雷虎别墅的方向。
“走吧,回去了。”
“在这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本座还要为那些即将随我一同跨越纪元的人,做最后的准备。”
系统问道:“宿主,你真的有把握吗?化身天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意识彻底消散。”
洛星辰迈步前行,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股决绝与洒脱。
“本座这一生,何曾做过有把握之事?”
“从一介凡人,到如今的超脱之上,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步不是在绝境中求生?”
“万劫不复又如何?意识消散又如何?”
“只要能护住我想护之人,只要能守住我心中的道。”
“纵死,无悔。”
月光洒在洛星辰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老板”,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先生”。
他只是一个为了守护心中所爱,甘愿背负整个世界前行的……
殉道者。
第515章 大保健悟道,天极的红尘劫!
雷虎这栋位于西郊的别墅很大,装修极尽奢华,透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审美。
洛星辰刚从外面回来,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陆雪琪刚泡好的茶。
茶香袅袅。
客厅里只有几个女人。
陆雪琪正拿着遥控器,对着那个一百寸的液晶电视发呆,似乎在研究怎么换台。
灵汐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眉头紧锁,像是在参悟什么高深的功法。
刘菲菲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一堆零食发愁,似乎在纠结先吃哪一个。
唯独少了几个大男人。
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扫视一圈。
“雷虎和小张呢?还有天极,跑哪去了?”
刘菲菲耳朵一动。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薯片,像做贼一样凑了过来。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把嘴凑到洛星辰耳边。
“老板,他们去大保健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激动。
洛星辰挑了挑眉。
大保健?
这词儿倒是挺复古。
他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刘菲菲自以为声音很小,是绝密的悄悄话。
但在这个客厅里坐着的,除了洛星辰,剩下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的存在?
哪怕修为被压制,五感也远超凡人。
“噗嗤。”
灵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合上那本时尚杂志,无奈地看了一眼刘菲菲。
“菲菲,你这悄悄话说的,隔壁栋的狗都要听见了。”
陆雪琪也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就连一直端着至尊架子的灵月,此刻也是一脸古怪,眼神里透着几分嫌弃。
刘菲菲脸一红,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我这不是怕破坏他们在老板心中的光辉形象嘛。”
洛星辰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淡然。
“男人嘛,正常。”
他看向几个女人。
“你们怎么不出去逛逛?好不容易来一陌生的文明,不买买买?”
刘菲菲叹了口气,重新抓起一包薯片撕开。
“不想去。”
“阿梅姐说今天过来带我们去市中心熟悉环境,结果刚才发信息说临时有事,过不来了。”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身份证,出去万一被那个什么特事局抓了,还得麻烦老板你去捞人。”
陆雪琪也点了点头。
“这里虽然没有灵气,但规则严密,到处都是监控。在没有完全适应之前,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她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虽然没有了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感,但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灵月身上。
这位来自高维宇宙的至尊,此刻正穿着一套雷虎买来的现代家居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恢复了?”
洛星辰突然问了一句。
灵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瞒不过洛先生。”
她抬起手,掌心微微一握。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修为境界确实恢复到了元婴期。”
灵月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但是这里,空的。”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空有境界,却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陆雪琪和灵汐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种感觉很难受。
明明神识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明明经脉已经重塑,但就是吸纳不到任何能量。
洛星辰笑了笑。
“知足吧。”
“这里是纯粹的科技侧文明,物理规则才是铁律。”
“你们虽然没有灵力可用,无法施展神通术法,但光凭这具元婴期的肉身强度,在这个星球上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坦克大炮未必能伤得了你们分毫。”
“只要不遇上核弹洗地,基本死不了。”
刘菲菲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岂不是成超人了?”
她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下次再遇到那个什么黄毛,我一拳把他打飞!”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
“打飞可以,别打死。”
“这里是有法律的。”
刘菲菲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
别墅的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滴。”
门开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
“老张,刚才那个技师的手法真是一绝啊,下次还得点她。”
“雷总客气了,我看那个8号也不错,把天极老哥按得嗷嗷叫。”
雷虎、老张,还有天极至尊,三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诡异的红润。
那是身心得到极大放松后的舒爽。
尤其是天极至尊。
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强者,此刻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可乐,一脸的意犹未尽。
“妙啊,实在是妙。”
天极感叹道。
“没想到凡人的手段,竟也能让本座的筋骨如此舒畅。”
“那种按压穴位的手法,竟隐隐暗合某种力之大道。”
“高深,实在是高深。”
三人刚换好鞋,一抬头。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尤其是灵月。
她此时正站在沙发前,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天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可乐往身后藏了藏。
“咳……妹,还没睡呢?”
灵月冷笑一声。
“睡?”
“我怕我睡着了,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她几步走到天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鼻子微微抽动。
“一身的脂粉味。”
灵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哥,你是不是去那个什么大保健了?”
天极眼神飘忽。
“什么大保健?不懂你在说什么。”
“雷总带我去体验本地的风土人情,那是……那是正规的理疗!”
刘菲菲这时候又凑了上来。
她躲在灵月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唯恐天下不乱地补了一刀。
“灵月姐,那里是一条龙服务哦。”
灵月眉头一皱。
“一条龙服务是什么?”
她转头看向刘菲菲。
刘菲菲坏笑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个……洗澡、按摩、推油……然后嘿嘿嘿。”
灵月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天极。
“哥!”
“你可是至尊!是高维宇宙的强者!虽然现在修为跌落谷底,但你好歹以前也是个至尊啊”
“你怎么能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
“你的道心呢?被狗吃了吗?”
天极老脸一红。
他急了。
“菲菲,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嘿嘿嘿?没有嘿嘿嘿!”
“就是正经的按摩!按脚!踩背!”
雷虎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灵月妹子,你误会了。”
“咱们去的是正规会所,绿色的,健康的!”
“哪里有什么一条龙服务啊,就是去放松一下筋骨。”
“你也知道,天极老哥刚恢复肉身,经脉还有点僵硬,需要活血化瘀。”
灵月狐疑地看着他们。
“真的?”
天极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比真金还真!”
“我们修仙者,虽然超脱凡俗,但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嘛。”
“偶尔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也是一种炼心。”
“对,炼心!”
天极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红尘炼心,方得大道!”
“刚才那个技师按我涌泉穴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天道的韵律!”
“这哪里是大保健,这分明是悟道!”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天极这番无耻的言论给震惊了。
把去会所按摩说成是悟道。
不愧是至尊。
这脸皮的厚度,也是至尊级别的。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吵闹,真的很久违了。
“行了。”
洛星辰开口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洛星辰看着天极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摇了摇头。
“哪天等阿梅过来,叫她介绍一个本地的美女给你哥吧。”
“我看他就是闲得慌,缺个老婆管着他。”
“有了老婆,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红尘炼心’了。”
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菲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板说得对!给天极大哥找个母老虎!”
“让他天天跪搓衣板悟道!”
陆雪琪也掩嘴轻笑。
就连灵月,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狠狠瞪了天极一眼。
“听见没?洛先生都发话了。”
“下次再敢乱跑,我就让阿梅姐给你介绍个三百斤的富婆!”
天极一脸苦涩。
“别啊……”
“我这一心向道,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雷虎拍了拍天极的肩膀,一脸同情。
“老哥,认命吧。”
“在这个世界,老婆就是天道。”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别墅。
这种轻松的氛围,仿佛让人忘记了他们刚刚才从那个恐怖的规则怪谈世界里逃出来。
也没有察觉头顶那片虚空正在走向毁灭。
就在这时。
洛星辰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冷冰冰的机械音,此刻竟然也带上了一丝戏谑。
“哈哈,宿主,他们真逗。”
“这天极至尊也是个人才,大保健悟道,亏他想得出来。”
洛星辰在心里淡淡回了一句。
“闭嘴。”
系统却并没有停下。
“宿主,其实我觉得你也该去体验一下。”
“真的。”
“趁着现在还有自我,还有七情六欲。”
“不如你也去个大保健吧?”
“找个头牌,点个最贵的套餐。”
“不然等到成了天道那一刻,失去了自我,化作了规则,你想去都去不了了。”
“到时候,你只能看着别人爽,自己连感觉都没有。”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劝慰。
它是唯一知道洛星辰计划的存在。
它知道,眼前的这份欢笑,对洛星辰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也是多么的短暂。
洛星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他看着眼前打闹的众人。
看着刘菲菲抢走了天极的可乐。
看着灵月揪着天极的耳朵训话。
看着陆雪琪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温柔。
这一切,都那么鲜活。
那么美好。
洛星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不需要。”
他在心里平静地说道。
“我不需要那些。”
“只要他们能一直这样笑下去,就够了。”
系统沉默了。
良久。
它叹了口气。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客厅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天极正在给灵月发誓,保证以后绝对不去那种地方,除非雷总请客。
结果又挨了一顿揍。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个局外人。
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戏谑,没有了调侃。
只有冰冷刺骨的机械感。
那是来自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警告!警告!】
【监测到高维波动异常!】
【概念虚空坐标(x902,Y771)区域,第7号本源真界,核心法则彻底崩断。】
【坍塌……开始了。】
洛星辰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别墅的天花板,穿透了白虎星的大气层。
直刺那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里。
一场无声的葬礼,正在举行。
第516章 寰宇皆祭,吾道孤行
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别墅里温馨欢快的气泡。
洛星辰脸上的淡笑缓缓敛去,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
在那里,一场波及亿万兆生灵的无声葬礼,已经敲响了丧钟。
“老板,你怎么了?”
刘菲菲的八卦之心还没平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洛星辰神色的变化。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陆雪琪也停下了摆弄遥控器的动作,担忧地望了过来。
洛星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正是这种平静,才让熟悉他的人感到一丝不安。
“洛先生,你要去哪?是很重要的事吗?”陆雪琪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看到洛星辰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心中莫名一紧。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又扫过客厅里所有关心他的面孔,天极、灵月、灵汐……
他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如鬼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别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
概念虚空,坐标(x902,Y771)区域。
这里是第7号本源真界所在之地。
所谓的本源真界,并非一颗星球,也不是一个宇宙,而是一个囊括了数千万个大宇宙的超级集合体。每一个大宇宙中,又包含了亿万星河。
此刻,这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级宇宙,正在从根基处崩解。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裂痕,遍布在整个真界的底层法则之上。大道在哀鸣,规则在紊乱,无数宇宙的星辰开始无故熄灭,生命在悄无声息中凋零。
洛星辰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这个本源真界的上方。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走向死亡的璀… …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瞬间锁定了这位不速之客。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天穹真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洛星辰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数道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洛星辰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白发老者,手持浮尘,双目如同两片星云,深不可测,正是此界三位道祖之一的“乾元道祖”。
他身旁,是一位身穿凤袍,容颜绝世,气质冷傲的女帝。她头戴帝冠,周身环绕着秩序神链,一双凤眸带着审视与警惕,乃是执掌“紫薇神朝”的“瑶光女帝”。
再往后,是十几位气息同样浩瀚如海的仙帝级强者。
他们每一个,都是各自宇宙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此刻却都面色凝重地看着洛星辰。
他们都已察觉到世界的异常,大道崩解,末日将至,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一个他们完全看不透的神秘人。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他们,平静地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巨头心中猛地一沉。虽然他们早有预感,但被一个外人如此直白地点破,还是让他们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乾元道祖眉头紧锁:“阁下此言何意?这一切,莫非与阁下有关?”
这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第一时间怀疑,这场末日浩劫,就是眼前之人引来的。
洛星辰摇了摇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与我无关,是整个概念虚空走到了尽头。”他没有时间去科普什么是概念虚空,只是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崩塌已经开始,从这里,蔓延向所有本源真界,无一能够幸免。”
“你们,很快就会随着这个世界一同化为虚无。”
瑶光女帝凤眸微眯,冷声道:“阁下既然不是始作俑者,又为何而来?是来看我等笑话的吗?”
“不,我是来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洛星辰伸出手,掌心向上。
“放弃你们的肉身、道果,将自身化作最纯粹的真灵状态。我会将你们的真灵收走,带入我的世界。待新纪元开启,你们便有机会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他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怒火与杀意。
“狂妄!”一位脾气火爆的仙帝怒喝道,“要我等放弃一切,化作真灵任你宰割?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圈养的牲畜吗?”
“炼魂的邪修?”另一位仙帝眼神冰冷,“好大的口气!想将我整个天穹真界的生灵炼化为你的力量,阁下的算盘打得真响!”
乾元道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阁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等修行亿万载,方有今日道果,岂能因你一言而弃?若你真是来救世的,便请拿出救世的手段,而不是这等炼魂之言!”
他们根本不信。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恶毒、最贪婪的魔头才会说出的话。
洛星辰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他知道会是这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位始终保持着警惕与理智的瑶光女帝身上。
“你,也这么认为?”
瑶光女帝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能感觉到,你没有说谎。世界……的确在走向毁灭。但是,你的要求,无人能够答应。”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然:“我辈修士,宁可站着死,与世界一同归于寂灭,也绝不会将自己的真灵与命运,交到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手中。”
她的想法,代表了在场所有强者的心声。
【宿主,时间不多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无情。
【这个本源真界的核心法则链,将在三十息后彻底崩断。届时,一切都将瞬间湮灭,包括他们的真灵。】
【跟他们解释是没用的。智慧生灵的猜忌心,是宇宙中最顽固的东西。】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一,放弃他们,只救你所在乎的亲友。】
【二,耗费无尽的时间,去一个一个宇宙解释,说服,然后眼睁睁看着九成九的世界在你解释的过程中毁灭。】
【三,别废话了。】
系统顿了顿,给出了最简单粗暴的建议。
【一巴掌拍过去,将他们全部打成真灵状态。我的永恒空间只收取纯粹的真灵,可以最大限度地容纳。这样,他们虽然失去了肉身,但至少保留了‘存在’本身。】
【否则,他们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剩下。】
洛星辰沉默了。
他看着下方无数宇宙中,那些尚在为生计奔波、为情爱纠缠、为大道拼搏的亿万兆生灵。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解释?来不及了。
放弃?他做不到。他答应过,要化身天道,渡尽善类。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洛星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断。
“没办法了。”他轻声说道。
瑶光女帝等人心头一凛,直觉告诉她们,对方要做什么了。
“结阵!戒备!”乾元道祖厉喝一声。
然而,一切都晚了。
洛星辰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掌,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
然后,对着下方的整个天穹真界,轻轻地,拍了下去。
那一掌落下,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然后开始折叠、压缩、湮灭。
大道法则的神链,寸寸断裂,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
乾元道祖、瑶光女帝,以及那十几位仙帝,他们脸上的惊骇与不甘永远地凝固了。他们祭出的本命法宝,他们引以为傲的道祖之力,在那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们的肉身、道果、神魂,在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这股崩解的力量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扫过了整个天穹真界。
数千万个大宇宙,亿万兆星河,无数正在上演着悲欢离合的星球……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作了虚无。
山川、河流、城市、星辰……万事万物,尽数归于尘埃。
而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在毫无知觉的瞬间,肉身崩坏,化作了一点点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真灵光点。
亿万兆的光点,汇聚成一条璀璨到极致的星河,从下方那片死寂的虚无中升腾而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尽数没入了洛星辰的掌心之中。
洛星辰收回手掌,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荣鼎盛的本源真界。
现在,只剩下绝对的空与无。
他,亲手终结了一个文明,一个世界,以及其中无尽的生灵。
当最后一点真灵之光没入掌心,洛星辰缓缓摊开手。
他的手掌中,仿佛托着一个由亿万兆光点组成的璀璨星团,那是整个第7号本源真界所有生灵的集合。
他心念一动,将这团真灵尽数收入了永恒空间深处开辟出的一方净土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站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抹妖异的红光,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渗透而出,在他周身缭绕。紧接着,在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虚空中,一轮巨大而虚幻的血色月亮,缓缓升起。
那血月凄冷而孤寂,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血光之中。
【这是你屠戮亿万兆生灵的证明。】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无量业力已经加身。从此刻起,你承载了这一个本源真界所有的因果。你的存在,对于其他生灵而言,便是最大的不祥与罪孽。】
洛星辰对此并不意外。
“这些我都知道,不必与我说。”他平静地回应。
他选择了这条路,便早已预料到了代价。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便从这片死寂之地消失,前往下一个即将崩塌的本源真界。
这里的崩塌迹象比第7号真界更加严重。无数宇宙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空间坍塌,世界壁垒上布满了狰狞的裂口,混沌之气从中倒灌而入,吞噬着一切。
这里的强者们早已乱作一团,有的在疯狂修补世界壁垒,有的在绝望中试图带着自己的族人逃离,却发现整个真界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他们感应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洛星辰的身影,降临了。
他身后悬着一轮血月,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红光,一头白发在虚空中微微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业力!此人究竟屠戮了多少生灵?”
“是他!一定是他引来了这场浩劫!他是来毁灭我们的!”
玄黄真界的道祖和仙帝们,在看到洛星辰的第一眼,便将他当成了灭世的魔头。那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业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邪魔!休想踏入我玄黄真界半步!”
一位手持金色巨斧的魁梧仙帝怒吼一声,率先发难。他燃烧精血,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巨斧之中,一道足以开辟一方宇宙的金色斧光,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洛星辰当头劈下。
“结‘玄黄无极阵’!镇杀此魔!”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位仙帝强者同时出手,法则交织,神光冲天,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真界的金色大网,向着洛星辰笼罩而来。
这一次,洛星辰连开口的打算都没有了。
他已经明白,任何言语在猜忌与恐惧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那片已经陷入疯狂与混乱的玄黄真界,轻轻一掌拍下。
那开天辟地的斧光,在接触到掌风的瞬间,便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
那汇聚了数十位仙帝之力的玄黄无极阵,在那只手掌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我……不甘心……”
那些曾经威震一方宇宙的仙帝道祖们,只能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哀嚎。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然后,他们连同他们守护的世界,连同那亿万兆不明所以的生灵,就在这平静而又霸道的一掌之下,同时湮灭。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亿万兆的真灵光点汇聚成洪流,被洛星辰收入永恒空间。
而他身后那轮血月,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化为了实质。他周身的红光也愈发浓郁,如同燃烧的业火。
最显着的变化,是他的头发。
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从发根处开始,一寸寸地,被染上了妖异的血红色。
杀戮,在继续。
第39号本源真界……毁灭。
第108号本源真界……毁灭。
第55号本源真界……毁灭。
洛星辰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者,穿梭于一个又一个即将走向终点的本源真界。
他不再解释,不再言语。
迎接他的,是无一例外的敌意、攻击与咒骂。
而他回应的,也永远是那简简单单的一掌。
一掌,覆灭一个超级宇宙。
一掌,终结亿万兆生灵。
他杀得越多,身上的业力就越强。
当他毁灭了不知第多少个本源真界后,他那一头长发,已经彻底化作了如血般的赤红,在漆黑的虚空中狂舞,宛若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修罗。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恐怖。
甚至不需要他出手,仅仅是他降临时的威压,就足以让一个本源真界内较为脆弱的数个宇宙当场崩碎,化为尘埃。
他所过之处,大道退避,法则哀鸣。
他成了概念虚空中,所有尚存的本源真界共同的噩梦。一个所到之处,只留下死亡与虚无的,禁忌的毁灭之神。
终于,在一片新毁灭的废墟之上,洛星辰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无尽业力。
但他心如止水。
【宿主,你的业力已经强大到足以污染大道本源。】
系统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洛星辰睁开眼,那双眸子深处,也隐隐泛起了一丝红芒。
“我知道。”
他依旧是那两个字。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亿万兆生灵“鲜血”的手,没有丝毫动容。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导航,规划着下一段通往地狱的旅程。
【宿主,出发吧,去其他本源真界。】
洛星辰点了点头,血色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洛星辰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的幽灵,在概念虚空中穿行。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一头血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业力与因果。他周身不再是淡淡的红光,而是升腾着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血色烈焰,那是亿万兆生灵消逝时所产生的怨念与不甘,凝聚而成的业火。
他身后那轮血月,已经彻底凝实,仿佛成了他的一部分,散发着让万界都为之颤栗的死寂与不祥。
他的威压,已经恐怖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境地。
在他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的途中,仅仅是无意识散逸出的气息,就让沿途数个尚未开始崩塌的小型本源真界承受不住,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般,“啵”的一声,连带着里面的无数宇宙,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他甚至没有察觉。
【讽刺吗?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为了让他们活到下一个纪元,你变成了历史上屠戮生灵最多的存在。】
【为了延续文明,你亲手毁灭了一个又一个文明。】
【如今,你自身的存在,就代表着终结与毁灭。】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前行,血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是他的下一个目标——第1号本源真界,鸿蒙真界。
这是概念虚空中最古老、最强大的本源真界之一。
当洛星辰的身影出现在鸿蒙真界之外时,整个真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一道道横跨无数宇宙的巨大光幕凭空升起,上面显现出洛星辰那沐浴在业火中的修罗之姿。
“是他!那个毁灭了无数真界的魔神!”
“他来了!他朝我们来了!”
“快!启动‘周天星斗大阵’!”
“所有道祖、仙帝,速至‘万神殿’集结!”
不同于之前那些真界的仓促应对,鸿蒙真界作为最古老的真界,拥有着完整的预警体系和应对预案。他们通过某些古老的秘宝,早已观测到了其他真界被血色魔神一掌覆灭的景象。
他们不知道魔神为何而来,他们只知道,那是敌人!是必须倾尽所有,才能有一线生机去对抗的,终极的敌人!
一时间,整个鸿蒙真界都动了起来。
数万个大宇宙的核心本源被强行抽取,化作无穷无尽的能量,涌向真界中央。
三万六千五百颗由仙帝级强者炼化了无数纪元的本命星辰,从各自的宇宙中升起,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组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周天星斗大阵”,将整个鸿蒙真界牢牢护在其中。
在真界中央,一座比星河还要庞大的“万神殿”中,数百位气息渊深如狱的道祖、仙帝齐聚一堂。他们神情肃穆,将自身的大道本源毫无保留地与大殿融为一体。
他们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迎战!
“此魔虽强,但我鸿蒙真界乃万界之始,岂容他肆意践踏!”为首的一位鸿蒙道祖声音响彻万神殿,“今日,我等便倾尽此界亿万纪元之底蕴,与此魔,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震天的怒吼,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仿佛要冲破这末日的阴霾。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被璀璨星光笼罩的超级宇宙。
他能感受到那股决绝的、悲壮的、想要守护家园的强大意志。
他甚至有些欣赏。
只可惜……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缓缓抬起了那只已经拍碎了无数世界的手掌。
“来了!”
“全力催动大阵!”
万神殿中,鸿蒙道祖双目圆瞪,怒声咆哮。
周天星斗大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三万六千五百颗主星辰之力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创世神光,主动朝着洛星辰轰击而去!
那道光芒,足以将一个普通的本源真界瞬间洞穿。
然而,洛星辰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掌压了下去。
那只缭绕着血色业火的手掌,与创世神光轰然相撞。
那道足以摧毁一切的创世神光,在接触到洛星辰手掌的刹那,就如同被黑洞吞噬了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万神殿内,所有强者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至强一击,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只血色的手掌,已经穿过了神光,印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光幕之上。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法则,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号称永恒不灭、汇聚了整个真界之力的防御大阵,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了整个光幕。
“不——!”
鸿蒙道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
“轰!”
大阵轰然破碎。
三万六千五百颗主星辰,在同一时间炸成了宇宙中最绚烂的烟火。
手掌继续下压。
万神殿,这座凝聚了鸿蒙真界最高战力的殿堂,连同里面的数百位道祖、仙帝,在掌风之下,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化作了飞灰。
他们那不屈的意志,他们那决一死战的决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最终,手掌落下。
整个鸿蒙真界,这个最古老、最强大的本源真界,连同它那辉煌了亿万纪元的文明,连同它那数之不尽的生灵,步上了前辈们的后尘。
一切,归于虚无。
无尽的真灵光点再次汇聚成洪流,没入洛星辰的体内。
他身上的业火燃烧得更加旺盛,血色长发狂舞,宛若一尊真正的灭世魔神,孤寂地站在这片新诞生的死亡废墟之上。
他的眼中,没有毁灭的快感,也没有救赎的慈悲。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死寂与漠然。
就在这时,那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如约而至,打破了这永恒的死寂。
【宿主,出发吧,去其他本源真界。】
洛星辰血色的眸子动了动,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机械般地转身,迈步,走向下一片等待他去终结的星空。
毁灭的旅途,还远未结束。
第517章 业火焚身,万界公敌
一片死寂的虚无,取代了曾经繁荣鼎盛的鸿蒙真界。
洛星辰静静地坐在这片废墟的中央,盘膝于空,一动不动。
他的身下,并非莲台,而是由无尽业力凝聚而成的血色王座。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业力,如同拥有生命的岩浆,缓缓流淌,将他所在的这片空间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一头血发狂舞,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亿万兆生灵的因果与怨念。血色的业火在他周身升腾,却烧不毁他分毫,反而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那已经彻底化作血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他身后,那轮凄冷的血月高悬,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宣告着他毁灭者的身份。
他只是坐着,便让这片绝对的虚无都为之颤抖。
“宿主,你能顶得住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冰冷的机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这种业力,已经超越了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它在不断地侵蚀你的‘存在’本身。从理论上来说,你现在应该已经被这股力量撑爆,从所有的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洛星辰没有睁眼,血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是我的选择。”
简单的五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它逻辑范畴的答案。
“宿主,你现在成了万界公敌,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我都说了,这是我的选择。”
无论是被奉为神明,还是被唾弃为邪魔,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他所做的,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一个对自己,也对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的承诺。
“你这番行为,已经引起了无数天道的注意。”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进行数据分析,“根据我的推演,幸存的本源真界天道,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会联合起来,共同剿灭你这个‘异常体’。”
“你目前的力量层级,我已经无法精准定义。根据剑无尘留下的信息碎片进行比对……或许,你已经踏入了‘始祖’之境。”
“并不是。”洛星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血色,纯粹的血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死寂。
他想起了剑无尘。
那个白衣胜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男人,曾经在不经意间提过一句。
“终焉之神,方可承载无量业力。因其本身,即为终焉。”
或许,剑道友早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
自己不是什么始祖,也不是什么魔神。
自己只是一个,行走在终焉路上的,孤独的收割者。
洛星辰的思绪,被一阵剧烈的虚空波动打断。
他能感觉到,在概念虚空的更高维度,无数股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织、碰撞、融合。
那是天道的意志。
它们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七情六欲,它们的交流,更像是最高权限的规则在进行数据交换。
【异常体‘洛星辰’出现。】
【行为模式:毁灭本源真界,收集生灵真灵。】
【威胁等级:灭世。】
【动机分析:初步判定,异常体企图以无尽真灵为祭品,炼制某种能够抵御纪元崩塌的‘方舟’或‘道果’,以求自我超脱纪元。】
【结论:极度自私的毁灭行为。为维护概念虚空残存稳定,必须予以清除。】
【异常体实力分析:未知。已确认可一击毁灭鸿蒙真界。常规物理打击、法则打击无效。】
【寻找弱点……】
【检索异常体因果链……发现主要因果牵绊点:第1145号本源真界,天宸仙域。关联人物:雪凝,洛无涯……】
【制定计划:第一步,信息污染。将异常体毁灭世界的影像,投射至其因果牵绊点,动摇其心志,瓦解其后方。】
【第二步,破除壁垒。打通所有幸存本源真界的空间通道,集结所有可动用战力。】
【第三步,联合绞杀。】
【计划通过。执行。】
冰冷的意志,在瞬间达成了一致。
……
天宸仙域,星辰宫。
雪凝正站在观星台上,遥望着无尽的星河,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距离云儿留下传音,已经过去许久了。
“师尊。”洛璃走到她的身后,轻声安慰道,“师祖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雪凝微微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脸色却猛地一变。
不止是她,整个星辰宫,整个天宸仙域,乃至整个本源真界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天空,变了。
原本璀璨的星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动态画卷。
画卷之中,一个血发飞扬,周身燃烧着业火的身影,静静地悬浮于虚空。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一个无比繁荣,充满了无数星辰与生命的超级宇宙,轻轻拍下。
那一掌之下,星河破碎,大道崩解,亿万兆的生灵连同他们所在的世界,一同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紧接着,无尽的光点从那片废墟中升起,汇聚成洪流,没入那血发魔神的手中。
画卷流转,一幕又一幕。
血发魔神穿梭于一个又一个世界,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一掌,同样的毁灭,同样的收集真灵。
他身上的业火越来越旺,身后的血月越来越妖异,那股隔着画卷都能感受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与不祥,让天宸仙域的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雪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死死地盯着画卷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不……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那张脸,那副身形,分明就是她的云儿!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志,响彻在整个天宸仙域所有生灵的脑海中。
“尔等看清,此魔,名为洛星辰。”
“他为求在纪元崩塌中独自苟活,不惜屠戮诸天,毁灭万界,以亿万兆生灵的真灵为薪柴,祭炼求生之道。”
“此等自私残虐之举,天理不容!”
“此魔,乃万界公敌。凡助之者,凡与其有关联者,皆为同罪!”
“天谴,将至!”
轰!
雪凝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她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师祖母!”洛璃连忙扶住她,俏脸同样煞白一片。
“不可能……师尊他绝不会这么做!”洛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凝儿!”
洛无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观星台上,他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同样面色凝重地看着天空中的景象。
他不相信。
他的儿子,那个为了救他们,不惜独闯神域,硬撼九大古神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为了一己私欲而屠戮众生的魔头?
可是……
那画卷中的景象,那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业力,那足以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却又无比真实。
雪凝不是傻子,她修行亿万载,见识过无数邪魔外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凝聚出如此恐怖的业力,需要怎样的一场惊天杀戮。
那不是杀几个人,不是毁几颗星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以“界”为单位的屠灭。
画卷缓缓消散,星空恢复了原样。
但那血色魔神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星辰宫外,无数仙光亮起,一道道强横的神念开始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这里,其中充满了敌意、猜忌与恐惧。
雪凝挣脱了洛无涯的怀抱,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对着那无尽的虚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云儿……你到底……怎么了?”
血色的大地,无边无际。洛星辰不知不觉来到此地。因为能承载他真身降临的只能是此地。
这不是泥土,而是由亿万兆生灵的业力与因果凝固而成的结晶。
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巨大的血月高悬,散发着永恒的死寂与冰冷。
洛星辰就坐在这片血色大地的中央。
他身下的王座,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与神魔枯骨堆砌而成,狰狞而霸道。
在他的王座之下,是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是神,是魔,是仙,是妖……是来自无数被毁灭世界中,因各种原因保留下残破执念的强大存在。此刻,他们尽数跪伏在地,五体投地,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动都不敢动。
在这片业力构成的世界里,洛星辰就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规则。
他的一个念头,便能让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神魔彻底湮灭。
一个身披破碎神甲,头生独角,气息曾达到道祖级别的远古神魔,壮着胆子,用一种无比卑微而狂热的语气,颤声高呼:
“拜见……终焉!”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拜见终焉!”
“拜见终焉!”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回荡,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不知道洛星辰是谁,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终结了他们所在的一切,又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们的残念拘于此地。
在这股绝对的、代表着“终结”的力量面前,他们除了跪伏,别无选择。
然而,对于这震天的朝拜,洛星辰毫无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血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俯瞰着脚下的神魔,又似是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没有去哪里。
在亲手覆灭了无尽本源真界之后,他便来到了这片由他自己创造的“业力领域”之中,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待下一个本源真界,自然地走向生命尽头,然后,再去亲手将它终结,收取其中所有生灵的真灵。
仅此而已。
……
与此同时,概念虚空的结构,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无数天道意志的合力推动下,那一道道隔绝了各个本源真界的宇宙壁垒,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瓦解。
【指令:破除壁垒。】
【执行单位:所有幸存天道。】
【逻辑:为清除异常体‘洛星辰’,必须整合所有位面战力。独立的真界结构不利于兵力集结与快速部署。】
【方案:重构空间法则,将所有本源真界并入同一宏观坐标系。实现无障碍穿梭。】
【执行中……】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每一个幸存的本源真界中回荡。
生活在这些世界里的生灵们,惊骇地发现,他们的世界边缘,那些亘古不变的混沌虚空,正在像融化的冰雪一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陌生的星空,另一个同样庞大无边的世界。
“天呐!那是什么?另一个宇宙?”
“不!那是一个完整的真界!我感受到了不同的天道法则!”
“世界……连接起来了?”
无数强者飞向世界的边缘,震撼地看着这万古未有之奇景。
他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只要愿意,他们可以轻易地穿越那道已经变得无比稀薄的界限,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恐慌、好奇、兴奋、贪婪……种种情绪在无数生灵心中滋生。
而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仙帝、道祖们,则从各自天道的意志中,接收到了更加明确的信息。
【目标:血色魔神,洛星辰。】
【罪名:灭世。】
【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剿灭。】
【奖励:保留进入下一纪元的优先资格。】
天道们布下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大网。
它们将整个幸存的宇宙连接成一个巨大的战场,将所有的强者都变成了棋子,目标只有一个——猎杀那个坐在血色王座上的男人。
而在天宸仙域,雪凝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从那日天道意志降下法旨,星辰宫便成了众矢之的。
无数来自其他仙域,甚至其他宇宙的强者,开始不断地前来“拜访”。
“雪凝仙帝,洛无涯仙帝,令郎已成万界公敌,你二人若还念及天宸仙域的亿万生灵,便应立刻与之划清界限,共讨此魔!”
一位来自其他仙域的仙帝,言辞凿凿,义正言辞。
“不错!我等知晓二位爱子心切,但大义面前,岂容私情?那洛星辰屠戮诸天,罪孽滔天,若不将其诛杀,我等所有人都将为他陪葬!”
“交出他的下落!或是将你们所知的一切公之于众!这是你们唯一的赎罪机会!”
质疑、逼迫、威胁……如同潮水般涌来。
洛无涯一怒之下,拔剑斩伤了数名出言不逊的仙帝,这才暂时镇住了场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随着各个本源真界的通道彻底打通,将会有更多、更强的存在降临此地。
到时候,仅凭他们夫妻二人,根本无法抵挡整个宇宙的恶意。
宫殿内,雪凝双目通红,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无涯,我相信云儿。”她看着丈夫,声音沙哑却坚定,“他不是那种人。那些画面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真相。”
洛无涯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我自然也信。我们的儿子,我们最清楚。他若真是自私之人,当年又岂会为了我们,独战神域?”
洛璃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师尊他……一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做什么事情。他曾说过,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可是……”雪凝的泪水终究还是滑落,“这条路,太苦了。他要背负万界的骂名,要与整个宇宙为敌……他一个人,怎么撑得住啊……”
这是一个母亲最纯粹的心疼。
她不怕与世界为敌,她只怕自己的孩子,在那条孤独的路上,走得太累,太痛。
就在这时,那股宏大而冰冷的意志,再一次降临天宸仙域。
这一次,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雪凝。
一段新的信息,如同钢印一般,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并非画面,而是一段纯粹的叙述,一段由天道逻辑推演出的“真相”。
【分析目标:洛星辰。】
【行为剖析:其毁灭世界,并非为了制造混乱,而是有选择性地收取‘真灵’。】
【目的推演:‘真灵’是构成本源的基础粒子。收集海量真灵,唯一的用途,便是重塑或强化自身本源,以抵御纪元崩塌时的概念抹杀。】
【结论:洛星辰正在牺牲所有生灵,来成就他一人的永恒。】
【补充信息:此行为将加速概念虚空的能量流失,导致纪元崩塌提前到来。他为了自己能活,正在让所有人死得更快。】
这段冰冷无情,却又逻辑严密的“真相”,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雪凝的心脏。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她还可以用“误会”和“苦衷”来解释。
那么现在这段基于“事实”的推论,几乎摧毁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不会的……”雪凝捂着胸口,痛苦地摇着头,“云儿不会这么自私……他不是这样的人……”
但天道的推论,却又那么“合理”。
牺牲别人,成就自己。
这不正是修真界最常见,也最残酷的法则吗?
无数个纪元以来,为了证道,为了超脱,父子相残,夫妻反目的事情,还少吗?
一个巨大的疑问,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思的疑问,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难道,云儿真的变了?
在那无尽的孤独与压力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最黑暗,也最“有效”的路?
恐慌与动摇,第一次,真正地占据了她的内心。
而此刻,在无尽遥远的业力领域之中。
洛星辰依旧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万界已经合流,无数强者正磨刀霍霍,从四面八方朝他所在的这片死亡禁区包围而来。
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成型。
他对此,了然于心。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等。
等下一个世界,吹响死亡的号角。
洛星辰这一坐,便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对于凡人而言,是生命中不短的一段旅程。但对于概念虚空,对于那些动辄以纪元为单位计算寿命的强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这三年,却是概念虚空有史以来,最为动荡、最为混乱的三年。
所有的本源真界都被打通,曾经老死不相往来的亿万宇宙,如今串联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整体。
一个关于“血色魔神”的传说,以光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叫洛星辰的魔头,又灭掉了一个排名三百多位的真界!”
“何止啊!据说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天道本源都被他吞噬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哼,管他想干什么!如今万道合流,所有真界的道祖、仙帝已经结成‘诛魔联盟’,不日便要对那魔头发起总攻!”
无数的酒馆里,星舟上,洞府中,来自不同世界的修士们,交流着关于洛星辰的情报。
他成了万界生灵口中,末日浩劫的具现化身。
有人恐惧,有人愤怒,也有少数心思活络之辈,在暗中盘算。
“天道法旨说了,诛杀此魔,可得进入下一纪元的优先资格……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别做梦了!你看看那‘诛魔联盟’的阵仗,足足有上千位道祖,数万名仙帝!还有那传说中从上个纪元就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都出世了!这等功劳,轮得到你我?”
一时间,整个概念虚空风起云涌。
无数隐藏了亿万年的老怪物纷纷出关,一支由诸天万界最顶尖战力组成的、堪称史上最豪华的联军,正在向着洛星辰所在的业力领域,缓缓集结。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那片死寂的暗红色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三年来,洛星辰始终坐在那血色的王座上,一动未动。
他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任凭外界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
那些跪伏在他脚下的神魔残念,也同样保持着跪姿,整整三年。
洛星辰并非在沉睡。
他的意识,清醒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业力领域的外面,一道道强横到足以撕裂宇宙的意志,正在窥探、锁定着他。
他能感知到,一支足以将十个鸿蒙真界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军队,已经完成了最终的集结。
他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靶子,一个被整个宇宙所瞄准的靶子。
他知道,他就是那个饵。
而他也心甘情愿地,当这个饵。
因为,他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本源真界,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屠夫,他是一个遵循着某种规则的收割者。
只有当一个世界的大道法则自然崩解,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那一刻,他才会出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终结它的同时,以最小的代价,最完整地“收取”其中所有生灵的真灵,将他们带入永恒空间那片新开辟的净土。
这,是他身为“终焉”的规则,也是他对自己最后的约束。
高维的虚空中,天道意志们也在观察着他。
【目标‘洛星辰’已静默三地球年。】
【行为分析:无任何能量波动,无任何行动迹象。】
【推论一:异常体在之前的毁灭行动中消耗过大,正在进行自我修复。】
【推论二:异常体正在积蓄力量,准备某种威力更强大的灭世手段。】
【推论三:心理战术瓦解计划,效果评估中……目标因果牵绊点‘天宸仙域’未出现明显动摇。计划失败。】
【综合评估:威胁等级持续上升。‘诛魔联盟’已集结完毕。等待最佳攻击时机。】
天道们的逻辑里,没有“耐心”这个词。
它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成功率最高的出手时机。
而在天宸仙域的星辰宫,这三年,对雪凝来说,是一种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
甚至有来自其他真界的道祖级强者,降下法身,言语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要求洛无涯和雪凝必须与洛星辰划清界限,并加入“诛魔联盟”,以证清白。
洛无涯一概以闭关为由,拒不见客。
星辰宫的大阵,三年来始终开启着,将一切窥探与恶意,都隔绝在外。
但这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立感,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雪凝整日以泪洗面,洛无涯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要相信他们的儿子。
他们被整个宇宙孤立了。
这一日。
洛星辰所在的业力领域,那片绝对死寂的虚空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感知到了。
在距离他无数光年之外的,第88号本源真界,其核心的大道法则,开始出现不可逆转的、大面积的崩断。
就像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时候,到了。
与此同时,天道意志们也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警报!第88号本源真界,进入最终坍塌阶段。】
【预测:目标‘洛星辰’即将行动。】
【指令下达:‘诛魔联盟’所有单位,立刻向第88号本源真界坐标迁跃。】
【最终决战方案启动。】
【目标:在异常体毁灭第88号真界之前,将其彻底镇杀!】
一声令下,那片包围着业力领域的、由数万艘堪比星河般巨大的战争堡垒,以及无数仙帝、道祖组成的恐怖联军,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他们要去截杀他!
在业力领域中。
那些跪伏了三年的神魔残念,突然感觉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王座之上,静坐了三年的血色魔神,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轰!
随着他的起身,整个业力领域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为他们君王的苏醒而欢呼。
那无穷无尽的业力,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闪电,在他周身狂舞。
他那双紧闭了三年的血色眼眸,缓缓睁开。
其中,是足以冰封宇宙的冷漠与死寂。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个正在走向死亡的本源真界之上。
他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虚空。
血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王座之上。
而那些跪伏的神魔们,在这股威压之下,齐齐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狂热而卑微的嘶吼。
“恭送……终焉!”
最终的决战,即将在一个世界的坟墓之上,拉开序幕。
第518章 概念虚空顶端的吃瓜群众!
洛星辰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正在走向衰亡的星空之下。
他什么也没做。
没有释放出那足以让万界颤抖的业力,也没有展露那身血发红眸的魔神之姿。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过客,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如同蛛网般一寸寸地崩断、碎裂。
无数生灵在哀嚎,无数星辰在陨落。
世界的悲鸣,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他只是在等。
而在另一个尚且完整的本源真界,一座悬浮于星河之巅的古老道宫内。
一个须发皆白,眼眸中仿佛蕴藏着八百个纪元沉浮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叫苍古道祖。
刚刚,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向他传递了一段冰冷的信息。
“纪元更迭,万物归墟……进入下一纪元?”
苍古道祖的脸上露出一阵嘲讽。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轻轻一点,面前的虚空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纪元的生灭。
“老夫自诞生以来,已经亲眼见证了八百个纪元的轮回。每一次所谓的末日,不过是这方宇宙的一次吐纳,一次自我清洗罢了。”
“仙帝都能安然度过,更何况我这等早已与天道同寿的老家伙。”
他嗤之以鼻。
天道在恐惧什么?
恐惧那个叫洛星辰的血发魔神?
确实,能一掌拍碎鸿蒙真界,那份力量,连他也感到心惊。
但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不出这方真界,任他神通盖世,也无法隔着无尽壁垒伤到自己分毫。
至于天道说的什么“整个概念虚空的终结”……
简直是笑话。
概念虚空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宇宙,便是他的全部。只要这片宇宙不灭,他便永恒。
最近,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能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像一个被层层包裹的洋葱,最外面的那层“壳”,似乎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慢慢剥离。
但这感觉若有若无,他并未放在心上。
或许,又是天道在故弄玄玄,想让自己这些老家伙出山,去对付那个洛星辰罢了。
“想让老夫当炮灰?可笑。”
苍古道祖冷哼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他所以为的整个世界,不过是一个小牢笼。而他引以为傲的八百个纪元,在真正的终结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概念虚空!这里是起源之地!
在一片浩瀚的光海中央,几道无法用形态定义的身影,正漠然注视着下方无数如气泡般生灭的本源真界。
“下界,全乱了。”
一个完全由无数逻辑符文构成的身影,发出了淡漠的意志。
他是逻辑天庭之主。
“生与死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一个代表着“终结”的漆黑身影,和一个代表着“初始”的纯白身影,同时传达出相似的波动。
他们是死之终焉与生之本源。
这三位,都是与概念虚空一同诞生的古老存在。
在他们面前,一个更加伟岸、仿佛由整个概念虚空所有物质与非物质凝聚而成的存在,徐徐开口。
他的声音,就是规则本身。
“不必。”
他是造物主。
“他们注定要消亡,为何要去平息?”
造物主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逻辑天庭之主、生之本源、死之终焉,同时沉默。
他们知道,造物主说的是对的。
这个纪元,走到了尽头。
不是某个本源真界的纪元,而是整个概念虚空的大纪元。
一旦崩塌,一切都将归于奇点,除了……
造物主看向他们三个,意志波动了一下。
“你们三个,如果真想活到下一个纪元,便只有一条路。”
“封印自己,化作最纯粹的本源种子,在无尽的死寂中等待。等待下一个纪元开启时,或许有机会重新苏醒。”
三位古老存在没有回应。
这是唯一的路,也是最痛苦的路。
那意味着要放弃现在的一切,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一个未知的“未来”。
造物主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光海的另一端。
那里,还有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很奇特,他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他可以是一道光,一粒沙,一个念头,甚至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文字。
他是概念之神。
只要“概念”这个东西还存在,他就永恒不灭。
所以,造物主没有对他提出任何建议。
因为他不需要。
“那个洛星辰,到底想要做什么?”
概念之神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这是他唯一的情感。
“他想成为一方天道。”造物主回答。
“天道?”概念之神有些不解,“在这个纪元终结以后,所有天道都无法存活。他成为天道,又有什么用?”
“他有一个护道人。”造物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个护道人,应该会辅助他,成为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大道。”
“大道?”概念之神似乎来了兴趣。
“对,大道。”造物主解释道,“成为大道,便能化身终极规则,与整个新纪元同在。无论纪元如何更迭,大道都不会死去。”
“但是……”造物主话锋一转,“代价就是,彻底失去自我,失去所有的情感与记忆,成为没有意识的、绝对公正的规则本身。”
概念之神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原来如此。以自我为代价,换取永恒。”
“只是……”造物主继续说道,“他现在并不知道,他这个计划是错的。”
“错的?”
“对。他以为只要将那些生灵的真灵收入自己的小世界,再化身天道,就能保住他们。但他错了,他的小世界,同样根植于这个即将崩塌的概念虚空。一旦虚空归零,他的小世界也会随之湮灭,他保不住任何人。”
“除非……”
“除非他的护道人出手。”概念之神替他说了下去。
“对。”造物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除非那个白衣男子,在最后一刻,以无上伟力,将他的小世界从旧纪元的因果中彻底斩断,并嫁接到新纪元的根基之上。唯有如此,他才能成功。”
“那个白衣男子,到底是什么存在?”逻辑天庭之主忍不住问道。
连他这位执掌逻辑的存在,都无法分析出对方的根脚。
造物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知。”
“我只知道,他或许知晓了一切。眼下发生的一切,或许本就是洛星辰自己的劫难。那个白衣男子,大概是打算袖手旁观,只在最关键的一刻,才会出手,助他成为真正的大道。”
光海再次陷入沉寂。
这些站在所有维度顶点的存在,就像一群看着鱼缸里风暴的看客,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鱼缸里的鱼怎么挣扎,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
第88号本源真界内!
洛星辰依旧静静地站着。
从他降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这个世界正在加速死亡,虚空中到处都是空间裂缝,狂暴的混沌气流四处肆虐。
而在世界的边缘,无数道强横到极致的气息,已经完成了集结。
那是诛魔联盟的大军。
他们利用天道打通的真界通道,已经将这个垂死的世界,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他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们在等。
等那个血发魔神露出破绽。
可他,就那么一直站着,毫无破绽。
“宿主,你站了这么久了,不打算出手吗?”
系统的声音,终于在洛星辰的意识中响起。
洛星辰没有说话。
血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正在彻底化为虚无的星域,古井无波。
第519章 法相通天,一指碎星河!
“宿主,你在想什么呢?”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而是变得清脆、甜美,就像是一个邻家少女在耳边俏皮地低语。
洛星辰那只正准备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刹那。
他那双充斥着无尽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系统?”
他在意识中问道,“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咯咯咯……”
系统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心情极好。
“这重要吗?宿主。”
“我以为面对这万界围杀的阵仗,你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呢。”
“既然你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声音,那我就换这个吧。”
洛星辰收回了那一丝错愕,神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冷漠。
“随你。”
不管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只要能说话,就够了。
“轰隆隆——”
就在这短暂的交流间,前方那片浩瀚的星域彻底沸腾了。
“杀!!!”
一声怒吼,震碎了亿万兆的真空。
那是“诛魔联盟”发起了总攻。
数万艘体型堪比银河系的星际战舰,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那是“维度歼灭炮”的加强版——“灭界神光”。
每一道光束,都粗大得如同擎天之柱,蕴含着足以瞬间蒸发一个高等位面的恐怖能量。
亿万道光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明的海洋,以此方宇宙为中心,向着洛星辰所在的业力领域贯穿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像镜子一样炸裂,混沌气流被瞬间烧干,亿万里虚空彻底崩塌,空间碎片四处飞溅。
这股声势,足以让任何一位道祖感到绝望。
然而,洛星辰只是平静地看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毁灭光海。
他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光海,猛地一扇。
“破。”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无尽业力瞬间暴动。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凭空凝聚。
这只手掌太大了。
它大到超越了修士的视觉极限,大到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奔腾的亿万万兆星河。
巨掌之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雷霆,那是毁灭法则的具象化。
“轰!!!”
血色巨掌与亿万道灭界神光狠狠撞击在一起。
就像是拍蚊子一样。
那片足以毁灭无数世界的光海,在接触到巨掌的瞬间,直接被打爆了。
光芒炸裂,化作无数流星火雨,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每一滴火雨落下,都将虚空烧出一个直径亿万里巨大的黑洞,黑洞形成,四周吸力骤增,无数星球被吸入,搅成虚无。
紧接着,巨掌余势不减,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狠狠拍在了那数万艘星际战舰组成的阵列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黑暗神金打造的战舰,轰然粉碎,响彻整个概念虚空。
那些号称“永不沉没”、由神金铸造的银河级战舰,在这只巨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一般。
舰体扭曲、变形,然后——
“砰!砰!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战舰内部的动力炉被硬生生压爆,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虚空中绽放,每一团火球的直径都超过了数万光年。
那是真正的烟花。
以星河为火药,以战舰为引信,点燃的死亡烟花。
无数修士在惨叫中化为灰烬,连神魂都来不及逃脱,就被爆炸的余波撕成了碎片。
洛星辰一步迈出,身形瞬间跨越了无尽距离,直接冲进了那群道祖和仙帝组成的阵营中。
“结阵!快结阵!”
一位身披金甲的道祖惊恐地大吼。
他手中的先天至宝“混元钟”疯狂震动,试图定住周围的空间。
洛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随手一拳轰出。
“咚!”
一声闷响。
那口足以镇压诸天的混元钟,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着,拳劲贯穿了钟体,轰在了那位道祖的胸口。
“噗——”
那位道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身体就像是玻璃一般,瞬间炸开。
金色的道血洒满了星空,每一滴血都重若千钧,压塌了万古虚空。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
洛星辰的声音冷漠如冰,回荡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边。
他身后,那轮血月愈发妖异。
他再次抬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掌中世界,爆。”
在他掌心之中,仿佛有千万个宇宙在生灭。
他将这些宇宙当作炸弹,狠狠地甩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隆——”
千万个宇宙同时爆炸。
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直接被抹去,变成了绝对的“无”。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数千名仙帝,在这股风暴中,像风中的枯叶一样,瞬间解体,化作了飞灰。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血腥至极的清洗。
“该死!他怎么会这么强!”
“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抗衡我们整个宇宙的底蕴!”
幸存的道祖们在咆哮,在颤抖。
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炸成血雾,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几乎崩溃。
“不要慌!我们还有机会!”
苍古道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但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请天道加持!祭献本源!”
“诸位,随我一同出手,镇杀此魔!”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剩余的数百位道祖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们开始燃烧自己的寿元,燃烧自己的道果。
“嗡——”
虚空震颤。
数百道贯穿天地的大道法则冲天而起。
有火焰法则,焚烧万古;有时间法则,逆乱阴阳;有空间法则,切割乾坤。
这些法则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了一尊高达亿万丈的“天道法身”。
这尊法身,汇聚了整个诛魔联盟所有的力量,散发着足以让概念虚空都为之侧目的威压。
“洛星辰!受死!”
天道法身发出一声怒吼,举起手中那柄由万千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剑,对着洛星辰当头劈下。
这一剑,斩断了因果,斩断了轮回。
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劈成两半。
洛星辰抬起头,看着那柄落下的巨剑。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宿主,你看。”
系统那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他们好像觉得自己又行了。”
“蝼蚁终究是蝼蚁。”
洛星辰淡淡地回了一句。
下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
“吸——”
这一吸,仿佛鲸吞牛饮。
整个概念虚空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
一道道漆黑如墨、深邃到无法形容的神光,从虚空的尽头射来,疯狂地灌入洛星辰的体内。
那是概念虚空的本源之力。
是凌驾于一切天道之上的终极力量。
“法相,开。”
洛星辰低喝一声。
“轰!!!”
他的身体瞬间暴涨。
一千丈……一万丈……一亿丈……无限膨胀
眨眼之间,他的身躯便超越了天道法身,甚至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极限。
他脚踏幽冥,头顶苍穹。
无数星河在他腰间盘旋,就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腰带。
他那巨大的双眼,如同两轮燃烧的黑洞,冷冷地注视着脚下那群渺小的“虫子”。
那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道法身,此刻在洛星辰的法相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小蚂蚁。
“这……这是什么怪物……”
苍古道祖仰着头,看着那尊遮蔽了整个视界的恐怖巨人,手中的法则巨剑颤抖着,再也劈不下去。
绝望。
真正的绝望。
洛星辰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粗大得如同撑天的神柱,缠绕着黑色的闪电和血色的业火。
他对着那尊天道法身,轻轻按了下去。
“灭。”
动作很慢,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必然。
“不!!!”
数百位道祖齐声惨叫。
“咔嚓!”
那柄法则巨剑,在接触到手指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无数碎片。
紧接着,手指按在了天道法身的头顶。
“砰!”
那尊汇聚了万界之力的天道法身,瞬间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了整个战场。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位道祖受到反噬,身体在同一时间炸裂。
血肉横飞,骨渣四溅。
这片星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洛星辰的那根手指继续落下,按在了下方的大地上。
“轰隆隆——”
大地崩塌,板块碎裂。
整个本源真界的地壳被硬生生按穿,无数宇宙中的星球,岩浆喷涌而出,直冲九霄。
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什么联盟,什么底蕴,什么天道加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洛星辰收回手指,俯瞰着脚下的废墟。
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
只有无尽的血海,在虚空中静静地流淌。
战场死寂。
除了能量风暴肆虐的呼啸声,再无其他声响。
洛星辰解除了法相,重新恢复了常人大小。
他站在血泊之上,一身白衣早已被染成了暗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业力的显化。
“宿主,别发呆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那种甜美的语调中夹杂了一丝凝重。
“你看那边。”
洛星辰猛地转头,看向概念虚空的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但此刻,那片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是普通的黑。
而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物质、一切规则的绝对黑暗。
“概念虚空的坍塌加速了。”
系统快速说道,“原本预计还有几年的时间,但因为刚才的大战引动了太多的本源之力,导致平衡彻底崩溃。”
“它正在向内收缩。”
洛星辰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巨大的黑色阴影,正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不好!”
洛星辰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本源真界外围。
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里面生活着亿万兆的凡人和修士。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然而,那团黑色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过来。
“收!”
洛星辰大吼一声。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永恒空间瞬间张开,想要将整个真界连同里面的生灵全部吸纳进去。
巨大的吸力笼罩了那个世界。
无数生灵惊恐地抬头,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巨大漩涡。
但是,太慢了。
那团黑色的阴影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超越时间的逻辑。
“呼——”
只有一声轻微的、类似于烛火熄灭的声响。
黑色的阴影直接从那个本源真界上碾压了过去。
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
整个世界,消失了。
山川、河流、城市、生灵……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全部被那团黑色同化,变成了虚无的一部分。
洛星辰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永恒空间,只吸到了一团死寂的尘埃。
那些生灵的真灵,甚至来不及脱离肉身,就被那团黑色彻底消化,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去晚了。”
洛星辰的身体轻轻一颤。
他看着那团继续向内逼近的黑色阴影,眼中的血色更加浓郁。
“该死!”
他怒骂一声,再次撕裂空间,冲向下一个目标。
他必须更快。
哪怕快一秒,也能收取亿万生灵。
“轰!”
他出现在另一个真界上方,根本来不及解释,直接一巴掌拍碎了世界壁垒。
“给我进来!”
他粗暴地抓取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真灵,不顾他们的反抗和诅咒,强行塞进自己的小世界。
而在他身后,那团恐怖的黑色阴影紧追不舍。
它像是一个无情的死神,在与洛星辰进行着一场关于生命的赛跑。
每一个刹那,都有无数的世界在熄灭。
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的生命在凋零。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没有怜悯,没有奇迹,只有冰冷的吞噬和死亡。
天宸仙域,星辰宫。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半空,将外界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天道临死前的最后一次转播。
它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名为洛星辰的男人,是如何毁灭世界的。
画面中。
洛星辰一掌拍碎了无数战舰,一指碾死了数百道祖。
画面中。
洛星辰面目狰狞,浑身浴血,像个疯子一样,将一个个世界拍碎,将无数生灵“吞噬”。
画面中。
那些世界在他身后崩塌,化作虚无。
“哐当。”
一声脆响。
雪凝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那……那是云儿?”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杀了……那么多人……”
“几亿亿……几兆兆的生灵啊……”
“他怎么下得去手……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雪凝不敢相信。
那个婴儿时候会在她怀里撒娇,那个为了救他们不惜独闯神域的善良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在她的眼里,她看到洛星辰在杀戮,在毁灭,在让一个个鲜活的世界变成死地。
这是魔。
彻头彻尾的魔!
“云儿……”
洛无涯死死地抓着身边的栏杆,指节发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将那由万年玄铁铸造的栏杆捏成了铁泥。
他的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失望、痛苦、不解……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为什么?!”
他仰天怒吼,声音凄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为了你所谓的大道,为了你所谓的永恒,就要牺牲这天下苍生吗?!”
“我洛无涯一世英名,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这种……”
那个“孽障”二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可是眼前的画面,铁证如山。
那些惨死的生灵,那些崩碎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只是一个圣境修士。
他的认知,局限在这方天地之间。
他理解不了洛星辰的层次,也理解不了那背后的绝望。
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师尊……”
星辰宫的广场上。
李慕雪、东方云汐等人并肩而立。
她们刚出关不久,本以为会迎来师祖母的夸奖,却没想到看到了这如地狱般的一幕。
李慕雪的俏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这……这是假的吧?”
“师尊那么温和,……怎么会杀这么多人?”
“一定是幻术!一定是!”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否认这一切。
东方云汐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那个教导她修行,告诉她要心怀正义的男人,此刻却在屠戮苍生。
这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唯有洛璃。
她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个血色身影。
虽然画面残酷,虽然师尊看起来像个恶魔。
但她能感觉到,师尊的眼神。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没有杀戮的快感,只有无尽的孤寂和……悲伤。
“不……不对……”
洛璃喃喃自语,“师尊不是在乱杀……他好像在抢时间……”
“他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可是,看着那一个个世界在师尊手中毁灭,看着那漫天的血雨腥风。
她的道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咔嚓。”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声音。
太惨烈了。
太残忍了。
无论有什么理由,这种手段,都太过暴虐,太过无情。
“师尊……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洛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就在这时。
洛星辰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
那甜美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宿主!警告!警告!”
“概念虚空的坍塌速度再次暴增!”
“现在的坍塌速度是……”
“每0.0001秒,向内压缩一亿兆光年!”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520章 星河葬礼:最后的净土!
概念虚空的坍塌速度已经超越了逻辑极限!每0.0001秒就有一亿兆光年的空间归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抬起那双充斥着无尽血色的眸子,看向前方那片璀璨的星海。那是第700号本源真界,一个拥有着三千大千世界、亿万星辰的浩瀚宇宙。
“碎。”
他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隆隆——!
他那只遮天蔽日的法相巨手,带着缠绕万古的黑色雷霆,重重地拍了下去。
这不是无声的湮灭,这是最为暴烈的毁灭!
一颗直径超过百万公里的恒星,在巨手触碰的瞬间,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赤红的岩浆混合着核聚变的恐怖能量,瞬间炸开,化作一朵照亮了半个宇宙的死亡烟花。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一万颗……
无数星球在这一掌之下崩碎,地壳板块像饼干渣一样飞溅,地核中的能量失去束缚,疯狂地向外喷涌。整个银河系都在颤抖,旋臂被硬生生扯断,数以亿计的星辰在同一时间引爆。
巨大的爆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震碎道祖神魂的恐怖音浪,在虚空中疯狂回荡。
“收!”
洛星辰五指成爪,对着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猛地一抓。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白色光点,从那些毁灭的星辰中飘出。那是生灵的真灵,是生命最本质的印记。它们惊恐地尖叫着,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抗拒那股来自维度的吸力,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洛星辰体内的永恒空间。
“宿主!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永恒空间已经到了临界点!里面已经塞满了三千个真界的生灵真灵!那可是几百万亿兆的数量啊!空间壁垒都在嘎吱作响,再塞下去,永恒空间会炸的!”
“炸了也要装。”
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没有一丝波澜。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穿透了无尽的空间风暴,来到了第750号本源真界。
这里有一尊刚刚证道的仙帝,正试图举起整个大陆逃离。
“滚回去!”
洛星辰一脚踏下。
那尊足以镇压万古的仙帝,连同他脚下的大陆,瞬间被这一脚踩得粉碎。
金色的帝血洒满了长空,每一滴血都重若千钧,砸穿了层层虚空。大陆板块分崩离析,山川河流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进来!”
洛星辰根本不给那个仙帝重组肉身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将那漫天的真灵连同仙帝的残魂,一股脑地塞进了永恒空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从洛星辰的身体深处传来。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超维因果律之体”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金色的血液顺着裂纹渗出,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周围狂暴的因果业力蒸发成血雾。
“宿主!你的身体!因果反噬太强了!”系统急得大喊,“你背负了太多世界的毁灭因果,你的肉身快要崩解了!停手吧!剩下的救不了了!”
“我说了,装。”
洛星辰看都没看一眼自己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直接打穿了第800号本源真界的界壁。
拳风所过之处,数万艘体型堪比太阳系的星际战舰,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轰!轰!轰!”
战舰的动力炉接连爆炸,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黑暗的宇宙中绽放。那些战舰的残骸带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坠落,砸向下方的大地,引发了灭世的地震和海啸。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葬礼。
洛星辰就是那个唯一的送葬者。
他不知疲倦地挥动着拳头,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个世界的终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亿万生灵的哀嚎。
他的身体裂纹越来越多,甚至有一块皮肤直接剥落,露出了里面流淌着星光的骨骼。
但他依然没有停。
“把死去的天道本源,也给我抽出来。”洛星辰冷冷地命令道,“塞进永恒空间,用来加固壁垒。”
“宿主你疯了!那是天道本源!那是剧毒!”系统虽然在尖叫,但操作却不敢慢半分。
无数条金色的光带从废墟中被强行抽出,那是死去世界的天道本源。它们在洛星辰的手中疯狂挣扎,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但最终还是被他强行揉成一团,狠狠地拍进了永恒空间。
“轰隆——!”
永恒空间剧烈震荡,原本即将破碎的壁垒,在吸收了这些本源后,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还有最后八十个……”
洛星辰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是因果业力在侵蚀他的神魂。
他看了一眼身后。
那团代表着“概念虚空”坍塌的绝对黑暗,已经吞噬到了第800号真界。它就像一张深渊巨口,紧紧地咬在洛星辰的脚后跟,只要他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再快一点……”
洛星辰咬紧牙关,浑身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他不再一个个地毁灭。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法相瞬间膨胀到无法想象的地步,竟然同时笼罩了数十个本源真界。
“诸界……归墟!”
他双手猛地合拢。
“砰!!!”
几十个超级宇宙,在同一时间被拍碎。
那声音大到了极致,反而让人短暂失聪。只能看到无尽的光和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这片即将死去的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真灵化作洪流,冲刷着洛星辰残破的身躯,钻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每走一步,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像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挡在了那团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前。
他是魔神。
他也是这末日之中,唯一的诺亚方舟。
第880号本源真界,在一声绝望的轰鸣中,彻底化为了虚无的尘埃。
那团代表着终结的黑暗,像是吃饱了的巨兽,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向着剩下的八个世界碾压而来。
洛星辰的身影,踉跄地出现在了第888号本源真界的外围。
这里,是天宸仙域。
也是他母亲雪凝仙帝的故乡,是他这一世因果的起点。
此时的洛星辰,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一身胜雪的白衣,早已变成了暗红色,那是无数世界的鲜血和业力染成的颜色。他的长发在脑后狂乱地飞舞,每一根发丝上都挂着破碎的星辰碎片。
他的脸上、手臂上、胸膛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血肉正在剥落,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到了……”
洛星辰低声呢喃。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依然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世界。
这里有仙气缭绕的仙山,有繁华喧嚣的凡人城池,有正在闭关修炼的修士,也有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宿主,你的身体撑不住法相了!”系统焦急地提醒道,“强行开启,你会碎掉的!”
“开。”
洛星辰没有丝毫犹豫。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他的身躯开始疯狂暴涨。
一万丈……十万丈……一亿丈……
直至他的头顶触碰到了这方世界的苍穹,他的双脚踏碎了界外的混沌。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本源真界。
天宸仙域的天,黑了。
所有的修士,所有的凡人,都在这一刻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的不是乌云,也不是日食。
而是一张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脸。
那张脸遮蔽了日月,取代了星空。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就像是两轮燃烧的血日,高悬在九天之上,冷漠地俯瞰着众生。
“那……那是什么?!”
一位正在讲道的大罗金仙,吓得直接从云端跌落,浑身颤抖地指着天空。
“是魔神!是灭世的魔神降临了!”
无数人尖叫着,奔跑着,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苍穹大陆。
太上宗主苏沐婉和现任宗主赵无极,正站在宗门大殿前,商讨着宗门大比的事宜。
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两人骇然抬头。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云雾,他们看到了一尊伟岸到极致的身影。
那身影虽然模糊,虽然被无尽的血色业力缠绕,但那个轮廓,那个眼神……
苏沐婉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拂尘掉落在地。
“是……洛前辈?”
赵无极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洛前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身上的气息……好可怕,就像是要毁灭这方天地一样!”
他们看不懂。
他们只感觉到了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无极大陆,一处古老的秘境入口。
梦雨柔和苏晴刚刚结束了一场试炼,正准备清点收获。
“雨柔姐,你看天上!”
苏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哭腔。
梦雨柔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一片血红色的阴影覆盖。在那阴影之中,一尊巨人的法相若隐若现。
那巨人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每一根锁链都在滴着血。
“那是……洛先生?”
梦雨柔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洛先生。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伤?那么绝望?
“这方世界……变得不稳定了。”梦雨柔喃喃自语,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抖,空气中的灵气正在变得狂暴不安。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而冰冷的巨型战舰,缓缓浮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就像是一个幽灵,静静地悬浮在洛星辰那巨大的法相旁边。
那是来自十二级文明的“裁决号”。
它比这个世界所有的星辰加起来还要巨大,但在洛星辰的法相面前,却显得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卫。
它没有攻击洛星辰。
它也没有攻击这个世界。
它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无数道看不见的数据流在舰体表面流淌。
它知道一切。
它知道这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它是见证者。
见证一个纪元的落幕,见证一个神话的终结。
洛星辰的法相微微低头,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天宸仙域的中心——星辰宫。
那里,站着他的父母。
那里,有他想要守护的最后一点温暖。
“呼……”
洛星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化作了漫天的罡风,吹散了天宸仙域上空的云层。
他的身形开始极速缩小。
从遮天蔽日的巨人,瞬间化作了一个常人大小的男子,降临在了星辰宫那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
“咚。”
他的双脚落地。
整个天宸仙域,都随着这一声轻响,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洛星辰站在白玉广场的中央。
他的身后,悬挂着一轮巨大无比的血月。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那是他屠灭了数千个世界、葬送了亿万兆生灵后,凝聚而成的实质化业力。
血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星辰宫染成了一片修罗地狱般的颜色。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毁灭法则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云……云儿?”
一道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雪凝仙帝站在大殿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如同恶鬼般的男子,眼中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这是她的儿子吗?
那个曾经在她怀里笑得灿烂的孩子?那个为了救父母不惜独闯神域的英雄?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的气息,比深渊里的魔神还要恐怖一万倍?
洛无涯站在妻子身旁,手中的本命仙剑在剧烈地颤鸣。
不是战意。
是恐惧。
连仙帝级别的本命法宝,都在这股滔天的业力面前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你……究竟做了什么?”
洛无涯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广场四周,此刻已经聚集了天宸仙域所有的顶级强者。
除了洛无涯夫妇,还有天武仙帝、青木仙帝等数十位仙帝级强者,以及数不清的仙君、大罗金仙。
他们原本是来星辰宫议事的,却没想到见证了这恐怖的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星辰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厌恶,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杀意。
“洛星辰!”
天武仙帝一步跨出,手中的战戟指着洛星辰,厉声喝道,“你身后的血月,是万界生灵的怨气所化!你这段时间消失,是不是去屠戮其他世界了?!”
“我看到了!”
另一位仙帝大吼道,“刚才天道映照的画面里,就是他!他亲手拍碎了鸿蒙真界!他杀了所有人!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杀了他!趁他现在受伤,杀了他!”
“这种魔头不除,天理难容!”
群情激奋。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锁定了洛星辰。
各种毁天灭地的神通、法宝,在这一刻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这个“罪人”轰杀成渣。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依然淡漠,就像是在看一群吵闹的蝼蚁。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
洛星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喧嚣。
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窒,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
“概念虚空正在坍塌。”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所有的世界都将归零。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带你们去下一个纪元。”
“一派胡言!”
天武仙帝怒极反笑,“什么概念虚空?什么坍塌?这方天地好端端的,哪里来的末日?分明就是你修炼了什么邪功,需要吞噬生灵来提升境界!”
“没错!他就是想把我们都炼化了!”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轰!轰!轰!
数十位仙帝同时出手了。
他们不相信洛星辰的鬼话。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男人满身罪孽,是个必须铲除的祸害。
漫天的仙术光华,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洛星辰倾泻而下。
每一道攻击,都能轻易毁灭一个星系。
洛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躲闪都没有。
“嗡——”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他身后的那轮血月微微一震。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凭空出现。
“砰!砰!砰!”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仙帝的全力一击,还是毁天灭地的至宝轰杀,在撞到这层光幕的瞬间,全部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有翻起。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可是数十位仙帝的联手一击啊!就算是圣人,也不敢硬接吧?
这个洛星辰,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我说过,你们不懂。”
洛星辰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父母。
“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跟我走。进我的永恒空间。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不走!”
雪凝仙帝突然大喊一声,泪水早已打湿了脸庞。
她指着洛星辰,手指颤抖,“你告诉我,那些人……那些世界……真的都是你毁掉的吗?”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
“是。”
这一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雪凝的心脏。
她身子一晃,差点晕倒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雪凝哭得撕心裂肺,“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有一个满手血腥的魔头儿子!”
“孽障!”
洛无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仙剑猛地举起,剑尖直指洛星辰的眉心。
“我洛无涯一生光明磊落,斩妖除魔,没想到最后却要亲手斩了自己的儿子!”
“今日,我就当没生过你!”
说完,洛无涯怒吼一声,燃烧了全身的帝血,挥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剑。
这一剑,带着一位父亲的绝望,带着一位仙帝的尊严。
剑光如龙,撕裂苍穹,直奔洛星辰而去。
他没有躲。
“噗。”
一声轻响。
那柄足以斩断星河的仙剑,刺在了洛星辰的胸口。
但是,却连皮都没有刺破。
剑尖抵在他的皮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
“咔嚓。”
仙剑崩断了。
断成两截的剑刃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洛无涯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看着毫发无伤的洛星辰,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绝望。
“父亲,你的剑,慢了。”
洛星辰轻声说道。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一下摇摇欲坠的父亲,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父亲眼中那深深的恐惧和排斥。
那种眼神,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武器都要伤人。
洛星辰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父母。
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那轮血月,愈发猩红,仿佛在滴血。
“师尊!”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洛璃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洛星辰的身前。
她面对着那群杀气腾腾的仙帝,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倔强。
“你们不许伤我师尊!”
“师尊不是魔头!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让开!洛璃!”天武仙帝怒喝道,“你也要跟着这个魔头一起疯吗?”
“我不管!”洛璃大喊,“他是我的师尊!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算全天下都与他为敌,我也要站在他这边!”
洛星辰看着那个的背影。
那一刻,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宿主,时间到了。”
系统那原本甜美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概念虚空已经坍塌成了奇点。除了你脚下的这块地方,外面……什么都没有了。”
洛星辰猛地抬头。
透过天宸仙域的界壁,他看到了。
原本浩瀚无垠的概念虚空,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纯粹无。
所有的星辰,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物质,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就像是一幅画被橡皮擦彻底擦去,只剩下了白纸。
这片恐怖的无,正在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向着天宸仙域侵蚀而来。
界壁开始消融。
天空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那……那是什么?!”
在场的仙帝们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惊恐地看着天空。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识探出去,却什么也感应不到。神识一旦触碰到那片区域,就直接消失了。
“世界……真的在毁灭?”
天武仙帝手中的战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洛星辰刚才说的话,不是疯话。
可是,太晚了。
“来不及解释了。”
洛星辰眼神一凝。
他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永恒空间,开!”
他猛地一跺脚。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在他的身后张开。那不是吞噬的黑洞,那是一个充满了生机的世界入口。
“全部给我进去!”
洛星辰大手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宸仙域。
无论是仙帝还是凡人,无论是山川还是河流。
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拔起。
“不!我不去!”
“放开我!”
还有人在挣扎,在尖叫。
但洛星辰根本不理会。
他就像是一个暴君,强行将这些人塞进他的方舟。
“云儿……”
雪凝仙帝也被这股力量裹挟着,向着那黑洞飞去。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洛星辰。
“跟娘走……你也进来啊!”
洛星辰看着母亲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笑了。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
虽然那个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决绝。
“母亲,我进不去了。”
洛星辰轻声说道,“永恒空间已经满了。而且……我是旧时代的罪人,新纪元里,没有我的位置。”
“不!!!”
雪凝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刻。
她,连同洛无涯,连同洛璃,连同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全部被吸入了永恒空间。
“轰!”
黑洞猛地关闭。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只剩下洛星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正在快速崩塌的白玉广场上。
四周的白色“无”疯狂地涌来,吞噬着一切。
“宿主,快!”
系统大吼道,“就是现在!我已经集合了所有死去天道的本源之力!还有你身上背负的万界因果业力!全部转化!”
“化身终极天道。!”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
第521章 化道为牢,化生规则!
永恒空间内。
世界是纯净的,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生机,山川河流都散发着最原始的气息。
但没有人为此感到高兴。
所有被强行塞进来的人,都惊魂未定地站在大地上,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不是蓝色的,也不是黑色的。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光海,无数个光点在其中沉浮,像是一片由灵魂组成的银河。
“那……那是什么?”一个仙君哆哆嗦嗦地指着头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真灵……全都是真灵!”一位活了很久的仙帝失声叫道,“天哪,这得是多少生灵的真灵啊!三千个真界……他把三千个真界的所有生灵,都塞到这里来了!”
雪凝仙帝的脸色苍白。
她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真灵光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活生生的生命。
现在,它们都成了这片新天地的背景板。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的儿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雪凝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边的洛璃,强忍着泪水,抬手一挥。
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上,映照出的正是永恒空间外面的景象。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星辰虚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无。
而洛星辰,就孤零零地坐在那片“无”的中央。
那片“无”就像是活物,正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啃食着他的身体。他的双脚已经消失了,化作了和周围一样的白色虚无。那股虚无正在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抹去。
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就像一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大块大块的血肉正在剥落,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他全身几乎都快石化了,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光幕前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个他们眼中的“魔头”,正在被整个旧世界最后的恶意所吞噬。
“云儿!”
雪凝仙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疯了一样冲向光幕,双手徒劳地拍打着。
“云儿,快进来!你快进来啊!”
“母亲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你快进来啊!”
她哭喊着,哀求着,声音早已经沙哑。
可是,光幕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洛星辰确实听不见了。
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
此刻的他,正承受着比肉身寂灭还要痛苦万倍的折磨。
心魔。
无穷无尽的心魔,从他背负的因果业力中诞生,化作了最真实的幻象,将他的神魂拖入无间地狱。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片正在崩塌的虚无。
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个残破的真灵,化作了狰狞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嘴巴,发出凄厉的哀嚎。
“还我命来!”
“杀人凶手!你杀了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要毁灭我们的家园!你要杀死我们所有的人!”
“魔鬼!你是魔鬼!”
这些声音像是亿万根钢针,深深地地扎进洛星辰的脑子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都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无从辩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恶鬼穿过他的身体,撕咬他的神魂。
这点痛苦,和他将要承受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在那些无穷无尽的恶鬼最前方,出现了两个他最熟悉,也最害怕看到的身影。
是他的父亲,洛无涯。
是他的母亲,雪凝。
他们就站在那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厌恶、冰冷和憎恨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你这个魔鬼。”
幻象中的雪凝开口了,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真后悔。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世界。你的手上,沾满了洗不清的鲜血和罪孽。”
洛星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不是我儿子。”
雪凝摇着头,眼中满是决绝和嫌弃。
“我的儿子,早在神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是个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像你这样,一个为了自己活下去,不惜葬送万界的疯子。”
“你,不配当我的儿子。”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九天神雷,轰在了洛星辰的神魂之上。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可以背负万古的骂名。
可是,他无法不在乎她的看法。
那是他的母亲啊。
是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
“孽障!”
一旁的洛无涯更是怒目圆睁,他指着洛星辰的鼻子,声音如同炸雷。
“我洛无涯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一个伤天害理的孽障!”
“你让我洛家的列祖列宗蒙羞!你让我无涯仙帝的名号,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洛无涯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我没有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洛星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慢慢化为虚无的手。
是啊。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亲手拍碎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强行收取了亿万兆生灵的真灵。
在所有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的疯子和魔头。
连自己的父母,都这样认为了。
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也许,自己真的做错了。
一丝迷茫,一丝动摇,悄然在他那颗早已死寂的道心中浮现。
“宿主!清醒一点!”
系统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是心魔!是因果反噬!它们在动摇你的道心!你一旦信了,你就会彻底沉沦,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洛星辰的身体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原来是心魔,差点上当。却又如此真实”
他看着眼前的父母幻象,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憎恶的脸。
他缓缓地,对着他们说的一声。
“对不起。”
他轻声说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撕心裂肺的咒骂,闭上了眼睛。
“系统。”
“我在。”
“开始吧。”
“……是。”
“化身终极天道,开始。”
“正在抽取所有天道本源……”
“正在转化万界因果业力……”
“正在融合宿主‘超维因果律之体’……”
“警告!融合过程将彻底抹除宿主的人格、记忆、情感!此过程不可逆!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洛星辰没有丝毫犹豫。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他身后那轮巨大无比的血月,开始剧烈地燃烧,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最基本的光粒子。
紧接着,是他的神魂。
那些承载了他一生经历的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褪去。
在地球的童年,被同学欺负的孤独……
遇见前女友的欣喜……
被背叛时的心痛……
在华夏,他逆转时光、以身化道的决绝…
在苍穹大陆的杀伐果断……
在神魔大陆成就仙帝的全过程…
与父母重逢时的喜悦……
独闯神域时的决绝……
还有在凤凰星和剑无尘道友那些日子。……
一幕幕画面,像电影一样飞速闪过,然后一张张地破碎,变淡,最终化为虚无。
他的情感,也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喜、怒、哀、乐、爱、恨、欲……
这些曾经构成他之所以为“人”的东西,正在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规则”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大。
他的意识开始扩散,不再局限于一具身体里。
他就是风,他就是雨。
他就是光,他就是暗。
他就是时间,他就是空间。
他就是……一切。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看到了父亲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看到了洛璃、李慕雪她们那一张张担忧的面孔。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想说一句“再见”。
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也想不起,“再见”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了。
他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而在永恒空间内。
光幕之上。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最后的一幕。
洛星辰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法形容的,包含了万千色彩的创世之光。
那团光芒,就是新的“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片纯粹的“无”之中,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气息,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虚无,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它就像是一个蛋壳,将永恒空间这个“蛋黄”,完美地保护了起来。
“云儿……”
雪凝仙帝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团光,却只能摸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她知道。
她的儿子,没了。
彻底地,没了。
没有轮回,没有转世。
他化作了规则,化作了秩序,化作了守护这个新世界的堤坝。
他无处不在。
“啊——!!!”
一声悲痛到极致的哭喊,响彻了整个新生的世界。
未完待续
第522章 新纪元开启
永恒空间内。
雪凝仙帝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光幕上那团取代了自己儿子的创世之光,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个会对着她笑,会喊她娘,会为了她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孩子,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不是死亡,不是轮回,而是变成了一种规则,一种秩序,一种再也无法触碰,无法交流的存在。
“啊——!!!”
一声悲痛到极致的哭喊,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这哭声回荡在整个新生世界的上空,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洛无涯站在她身后,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他看着自己那只曾经握剑的手,又看了看光幕上那团柔和的光。那柄陪伴了他亿万年的仙剑,因为试图攻击自己的儿子而崩断。而他的儿子,却用自己的所有,换来了他们这些人的苟活。
他算什么父亲?
他这一生,自诩光明磊落,斩妖除魔,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甚至想亲手杀了他。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那些被强行塞进来的仙帝、仙君们,也都沉默了。他们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由无数真灵光点组成的“银河”,又看了看光幕外那正在守护着他们的创世之光。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那个被他们唾骂为“魔头”的男人,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是在灭世。
他是在用一种最极端,最残酷,也是唯一有效的方式,在末日中抢救生命。
他一个人,背负了所有世界的毁灭因果,背负了所有人的误解和咒骂,然后把自己当成了柴火,点燃了新纪元的第一道光。
“我们……都错怪他了。”天武仙帝喃喃自语,手中的战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恐惧的神情。
可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这时,整个永恒空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大地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凭空出现。远处的山脉像是沙子堆成的一样,轰然倒塌。天空那片由真灵组成的“银河”,也开始剧烈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要塌了!”
众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洛璃强忍着泪水,她知道,师尊不在了,这个由师尊身体开辟出的世界,也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大家……都要死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能和师尊一起走向终结,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雪凝停止了哭泣。她被洛无涯搀扶着,慢慢站了起来。她看着周围天崩地裂的景象,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云儿……娘来陪你了。”她轻声呢喃。
洛无涯握紧了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世界的崩塌在加速。所有物质都在分解,无论是泥土、岩石,还是仙帝的肉身,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化作最原始的光点。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就像是冰雪消融,回归于水。
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他们静静地站着,或者坐着,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在身体彻底化为光点的前一秒,雪凝和洛无涯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光幕。
光幕上,那团创世之光依然在静静地燃烧着,将外界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无”,牢牢地挡在外面。
那是她的儿子,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温柔的一道屏障。
雪凝笑了,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
下一刻,整个永恒空间,连同里面承载的所有真灵,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规则之力,猛地向内一吸。
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成了一个比针尖还要小亿万倍的点。
然后,那个点也消失了。
旧纪元最后的一点痕迹,就此被彻底抹去。
整个概念虚空,陷入了永恒的,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间,也或许是亿万个纪元。
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光点越来越多,它们相互连接,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那是新的法则,新的秩序。
轰!
一场无法形容的大爆炸,在这片虚无中发生。
新的宇宙,诞生了。
无数的星云开始汇聚,恒星被点燃,行星围绕着它们旋转。
在一些合适的星球上,最原始的生命开始出现。从单细胞生物,到复杂的动植物,再到智慧生命的诞生。
一切都在重演,却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
无尽岁月之后。
蓝星,夏亚联邦,第七区,晨曦市。
一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窗外,是悬浮在空中的磁力轨道,一辆辆造型科幻的飞车在其中穿梭不息,更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全息广告牌和金属质感的大楼。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数据板,有些紧张地刷着新闻。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五官精致,眼神清澈。
“爹,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我刚在网上查了,从五级晋升到六级,身体和精神都要承受巨大的能量冲击,危险系数是之前的十倍呢!”女孩抬起头,看向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担忧。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的气质。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听到女儿的话,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放心吧,萱儿,你爹我好歹也是第七区排名前一百的高手,这点准备还是有的。”男人走到沙发旁,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他叫洛无涯。
“可是……我听说上个月隔壁风华市的那个王叔叔,就是晋升六级的时候失败了,现在还在医疗中心躺着呢。”洛萱儿撅着嘴,显然还是不放心。
“那是他准备不足,而且贪功冒进。”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传来。
一个穿着围裙的美丽妇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出来,她将茶杯放在洛无涯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坐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妈妈,你也不管管爹。”洛萱儿立刻像找到了救星,抱着妇人的胳膊撒娇。
雪凝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宠溺:“你爹心里有数。为了这次晋升,他准备了整整三年,身体状态、能量储备、精神韧性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而且,我们还从联邦兑换中心买了好几样顶级的辅助设备,没问题的。”
“真的吗?”洛萱儿还是有些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洛无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自信地说道,“六级的天劫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法抵挡。它考验的是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只要根基扎实,心志坚定,就能扛过去。你爹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够稳。”
看着父亲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洛萱儿心里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实力等级决定了一切。从一级到九级,每一级都是一道天堑。而六级,更是一个分水岭。一旦突破到六级,就被称之为“大师级”强者,不仅社会地位会大幅提升,还能获得进入“上层空间站”居住的资格,享受更优质的资源和更长的寿命。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目标。
“那……爹,你什么时候开始?”洛萱儿小声问道。
“吃完午饭就开始。”洛无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已经向联邦管理中心提交了申请,他们会在下午两点,为我开放位于城市地下的‘渡劫室’。”
“渡劫室?”
“嗯,那是联邦专门为五级以上公民突破时建造的特殊设施,可以最大程度地隔绝能量外泄,避免对城市造成破坏,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天劫的威力。”雪凝耐心地解释道。
洛萱儿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她只是个三级,离那个世界还很遥远。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雪凝站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去给你爹做点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给他补充补充能量。萱儿,你去帮妈妈把菜洗一下。”
“好嘞!”洛萱儿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洛无涯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重新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那片繁华的都市。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六级天劫,真的像他说的那么轻松吗?
当然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凶险。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是一种来自世界规则层面的考验,甚至会引动心魔。
但是,在妻子和女儿面前,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自信。他是一家之主,是她们的顶梁柱,他不能让她们担心。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些年,他总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好像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之上,面对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浑身散发着血光的魔神。他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愤怒和绝望,然后会举起一把剑,朝着那个魔神刺过去。
可每次,剑都会断掉。
然后,他就会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
他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联邦的心理医生说,这可能是晋升压力太大导致的潜意识焦虑。
或许是吧。
洛无涯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杂念甩了出去。
不管如何,今天这一关,他必须过去。为了雪凝,为了萱儿,为了这个家。
“老公,想什么呢?快来吃饭了!”厨房里传来了雪凝温柔的呼喊。
“来了。”
洛无涯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香气扑鼻。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就像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家庭一样,吃着饭,聊着天,气氛温馨而和谐。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无法理解的,遥远到无法想象的过去,他们曾经见证过一个世界的毁灭,和一个神明的诞生。
而那个神明,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他们此刻这平凡而又珍贵的幸福。
未完待续
第523章 万亿年已逝,洛先生身在何方!
某个不知名的小世界里。
这里的空间灰蒙蒙的,地上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看不到一棵树,也看不到一根草。
就在这片空旷得让人心慌的地方,有几个人影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女孩,手里还做着拿着薯片往嘴里塞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是看到电视里搞笑情节时,还没来得及完全笑开的样子。
她旁边,一个同样漂亮的女孩,正侧着头,好像在跟她说着什么,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带着笑意。
不远处,一个气质冰冷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正准备喝水,她的头微微抬起,目光看着前方,似乎有些出神。
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坐在地上,手里比划着,好像在跟人吹牛,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另一个则靠在不存在的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手还捂在嘴边。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面色阴沉,一个神情凝重,他们站着,像是两个保镖,但他们的眼神空洞,失去了焦点。
这七个人,三女四男,所有的动作、表情、姿势,都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秒。
他们没有了意识,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
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真人,皮肤比雪还要白,头发像是银河一样,垂在身后。他的五官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那双眼睛更是平静得吓人,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一片永恒的虚空。
他静静地看着这几个被定格的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些被定格的人,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一个个都软了下来,扑通扑通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
“怎么回事?”
“我的腰……”
几个人同时发出了声音,他们揉着眼睛,晃着脑袋,一脸的茫然。
上一秒,他们明明还在白虎星,在雷虎的那个大别墅里。客厅里开着暖气,电视里放着搞笑的综艺节目,桌子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
刘菲菲记得自己正抓了一把薯片,准备塞进嘴里,还嘲笑电视里的明星太蠢。
灵汐记得自己正在跟刘菲菲吐槽,说那个明星的发型好丑。
陆雪琪记得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地喝着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雷虎和张哥正坐在地毯上,吹嘘着自己在上个怪谈副本里有多么威风。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则像两个老古董,对电视和零食都不感兴趣,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打瞌睡。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眼前的电视机,身下的沙发,手里的零食,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就来到了这个灰蒙蒙的鬼地方。
“这里是哪里啊?”刘菲菲第一个跳了起来,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她的目光落到那个白衣白发的男子身上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她指着那个男子,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雪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滞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那种好看,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她对“美”这个字的所有认知。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剑……剑老板?”刘菲菲终于把话说完整了,但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眼前的这个人,轮廓上,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像医馆里那个整天板着脸,又丑又抠门的剑老板。但气质和长相,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底泥里,不过这次总算看清面容了。
医馆的那个剑老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脸上还有点胡茬,眼神总是懒洋洋的,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
可眼前这个……
这简直就是神仙。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刘菲菲的咋咋呼呼,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地响起。
“这里是本座的小世界。”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雷虎和张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小世界?这个人说这里是他的小世界?这是什么中二病的发言?
但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身为曾经的至尊,当然知道“小世界”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传说中,修为通天的大能才能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
“你到底是谁?”陆雪琪开口了,她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我们刚才不是在别墅里吗?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刘菲菲紧接着问道,她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白衣男子淡淡地看着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尔等在别墅,已经是万亿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
“万亿年?!”
刘菲菲、雷虎、张哥三个人同时叫了出来,他们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万亿年?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刘菲菲双手叉腰,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
雷虎也皱着眉头说:“朋友,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们上一秒还在看电视,下一秒就到这了,最多也就1秒钟的时间。”
然而,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却没有说话。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天极至尊想起来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挪移之前,他用他仅存的一丝至尊神识,看到了窗外那恐怖的一幕。
白虎星的天空,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正在一片片地剥落,露出后面深邃到令人绝望的黑暗。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崩溃,空气中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世界末日。
然后,他就失去了0.0001秒意识。
现在听到这个白衣男子说过去了万亿年,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所有人的时间,都被静止了。
在他们被静止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恐怕真的已经天翻地覆,沧海桑田了。
而能做到将他们这些人的时间精准地暂停,并且维持万亿年之久……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这位至尊的想象。
“你……你究竟是谁?你是剑老板?”天极至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白衣男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敬畏。
刘菲菲看到天极至尊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天极和灵月以前是至尊,修为通天,连他们都这个反应,难道……这个白衣男子说的都是真的?
万亿年……
一想到这个数字,刘菲菲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那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偶像……岂不是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天极至尊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了刘菲菲身上。
“你觉得本座是谁,那本座便是谁。”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但刘菲菲却好像抓住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男子的眼睛,鼓起勇气问道:“在凤凰星,在无尘医馆……那个突然走进来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生生世世的人……是不是你?”
白衣男子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古井无波。
这种沉默,在刘菲菲看来,就是默认。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恐惧?是好奇?还是……激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雪琪,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和期盼。
她问的不是这个人是谁,也不是过去了多久。
她问的是:“如果你真的是剑无尘的话,那你……有没有看到洛先生?”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刘菲菲和灵汐也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剑老板待在一起,看起来懒散随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一种安心感的洛先生。
是啊,剑老板在这里,那洛先生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衣男子的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
白衣男子看着陆雪琪,那双万古不变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两个字。
“没有。”
第524章 纪元遗民,举世皆敌
“没有。”
那两个字从白衣男子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块千斤巨石,砸得陆雪琪心里一沉。
她不死心。
那个坐在医馆看病,眼神懒散看着街道的男子,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他。
“没有……是什么意思?”陆雪琪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那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你到底是不是剑无尘?”
白衣男子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是一尊立在云端的雕塑,对于脚下凡人的聒噪,根本懒得给予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感到距离感。
陆雪琪咬了咬嘴唇,还想再问。
“那个……”
旁边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刘菲菲缩着脖子,拉着灵汐,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凑了过来。
刘菲菲这会儿也不敢咋呼了,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板?”
见对方没反应,她又壮着胆子加了个前缀:“剑老板?”
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扫过这群人。
“本座救尔等,非因慈悲。”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古意,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冰块撞击瓷器,好听是好听,就是冻人。
“尔等与本座昔日那一缕红尘化身,尚有些许因果牵连。彼时本座化身凡俗,尔等既唤那一缕化身为老板,本座便顺手将尔等收入这方小世界,免遭那灭世之劫。”
这话说的很明白。
救你们,不是因为我好心,也不是因为我们有交情。纯粹是因为我那个“分身”跟你们有点关系,我顺手捞一把而已。就像人走路看到脚边有几只蚂蚁是自己认识的,顺脚踢开免得被车压死一样。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红尘化身?
原来在医馆那个爱喝奶茶的剑老板,只是这个大神的一个分身?
“那……那洛先生呢?”陆雪琪抓住了重点,急切地问道,“既然你是为了因果救我们,那洛先生也是你的朋友,他……”
提到“洛先生”这三个字,剑无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
“洛星辰……”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似乎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在化身天道之时,曾给本座留下一道信息。”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虚无深处。
“他欲让本座,去寻他那些徒弟,看看她们是否安好。”
“仅此而已。”
说完这四个字,他再次收回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莫得感情的神明。
“本座既然答应了他,便会去履约。尔等若是不想走,大可继续留在此处。”
留在这里?
众人看了一眼四周。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地,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在这里待着,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不,比坐牢还可怕,这是无期徒刑加绝对禁闭。
“我去!我去!”
刘菲菲猛地跳了起来,像个弹簧一样。
“我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还没吃的,我会疯的!”
她一边喊,一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凑近了几步,一脸谄媚地看着剑无尘。
“那个……老板啊,既然你是他的本尊。那应该你们是一体的吧?,那之前雪琪姐身上那个毁天灭地的无敌力量,是不是你留下来的?”
刘菲菲两眼放光,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倒是跟在医馆时一模一样。
“你看啊,你要带我们去冒险,外面的世界肯定很危险对不对?我们这些凡人,细胳膊细腿的,万一磕着碰着多不好。你是不是也打算在我身上留一道无敌力量啊?我不贪心,跟雪琪姐那个差不多就行!”
说完,她还一脸期待地把背挺直了,仿佛等着剑无尘给她传功。
空气安静了几秒。
剑无尘压根就没有搭理这个神经病。
他甚至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无视她,看向了虚空。
“走,还是不走?”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刘菲菲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缩了回去,嘴里小声嘟囔着:“小气鬼,真身比分身还高冷……”
“走!”
“我们走!”
雷虎、张哥、天极至尊、阿梅、陆雪琪、灵月至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开玩笑,谁愿意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标本?虽然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跟着这么一尊大神,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陆雪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再追问洛星辰的下落。她知道,问了也没用。既然剑无尘要去寻找洛星辰的徒弟,那跟着他,或许是唯一能找到洛先生线索的途径。
她抬起头,目光在剑无尘身上瞟来瞟去。
她在试图寻找他身上一丝一毫有关无尘医馆的老板的痕迹。
但是看了许久,她失望了。
除了轮廓上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外,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以前的剑无尘,虽然也很淡漠,话也不多,但那种淡漠是带着烟火气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他的容貌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只是那双眼睛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而现在的剑无尘……
太完美了,也太冷了。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没有一丝人味儿。
“既如此,那便启程。”
剑无尘大袖一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下一秒。
灰蒙蒙的世界消失了。
紧接着,是刺眼的阳光,和扑面而来的……
杀机!
“轰隆——!!!”
还没等众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在头顶炸开了。
这声音太大了,大到让人的耳膜瞬间失聪,心脏都跟着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
“噗通!”
刘菲菲、灵汐、雷虎、张哥、陆雪琪这几个凡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在了地上,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刘菲菲惨叫一声,整张脸都被压进了泥土里,吃了一嘴的泥。
就连曾经身为至尊的天极和灵月,此刻也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膝盖弯曲,拼尽全力才勉强没有跪下。
“这是哪里?!”雷虎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惊恐地大吼。
只见头顶的天空,原本是晴朗的,但就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无数黑色的云层疯狂汇聚,在云层中间,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雷霆和毁灭的规则。
它死死地盯着下面这几个渺小的“蚂蚁”,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透着一股极度的厌恶和愤怒。
“天……天道?!”
天极至尊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是天道抹杀惩罚!快跑!!”
他疯了一样大喊。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这是天道意志!而且不是普通世界的天道,这股威压之强,比他当年所在的那个修真界的天道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是高等位面的天道!
他们才刚落地啊!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匀,为什么会引来天道的抹杀?
“跑?往哪跑?”灵月至尊绝望地看着四周。
那股威压锁定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别说跑了,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轰咔!”
那只巨大的眼睛里,一道紫金色的雷霆正在酝酿。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九霄神雷,是专门用来抹杀异端、清理垃圾的规则之雷!
“完了……”
陆雪琪趴在地上,看着那道即将落下的雷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就是所谓的冒险吗?这就是开局即地狱吗?
就在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灰飞烟灭的时候。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剑无尘,轻轻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只愤怒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
“本座倒是忘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
“尔等乃旧纪元遗民,身负旧时代因果,如今出现在这新纪元之中,未曾受轮回洗刷,自会被此方天道视为异端,欲除之而后快。”
旧纪元遗民?
新纪元?
众人都听傻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听你解释这个啊!雷都要劈下来了啊大哥!
“轰——!”
那道酝酿已久的九霄神雷,终于落了下来。
它像是一条紫色的怒龙,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众人的头顶而来。
那种死亡的窒息感,让刘菲菲直接吓尿了裤子,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然而。
剑无尘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恐怖九霄神雷劫云,如佛尘埃!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天地间回荡。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毁灭一个大陆的九霄神雷,在接触到他手掌挥出的气流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无数的小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只高悬在苍穹之上,威严无比的天道之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呜——!”
天地间骤然响起了一声哀鸣。
那只巨大的眼睛直接被打散了!
原本汇聚的黑色劫云,瞬间炸开,化作一片混乱的混沌气流,不知道被拍到了哪个次元角落里去了。
天空,瞬间放晴。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照在众人呆滞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天极至尊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下巴差点脱臼。
灵月至尊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空荡荡的位置,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天道啊……
那是主宰这个世界一切规则,至高无上的天道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没了?
这还是人吗?
不,这肯定不是人。
陆雪琪和刘菲菲、雷虎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天道,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厉害。但是看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架势,再看看现在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剑老板……强得有点离谱了。
“起。”
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
大家这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老……老板,刚才是怎么回事?”刘菲菲颤抖着声音问道,腿还在打摆子。
“无碍。”剑无尘淡淡道,“只是此方世界不懂规矩罢了。”
不懂规矩?
天极至尊嘴角抽搐。到底是谁不懂规矩啊!你带着一群旧时代的“黑户”偷渡过来,人家天道查个房,你直接把房东给打了?
“走吧。”
剑无尘没有多解释,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可是,才走了没几步,大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冷?”灵汐抱着胳膊,牙齿开始打颤。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的灵力……调动不了了!”天极至尊惊恐地发现,不管他怎么努力,周围空气中那些浓郁的灵气,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避开他,根本无法吸收到体内一丝一毫。
“我也是!”灵月至尊脸色难看,“而且……我感觉这个世界在排斥我。”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就像是你走进了一个挤满人的房间,结果所有人都停下说话,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你,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厌恶和驱逐。
周围的风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脚下的土地踩上去,感觉像是踩在针尖上,每一步都让人毛骨悚然。
甚至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种呛人的排斥感,让人胸闷气短,想要呕吐。
“老板……我……我好难受……”刘菲菲捂着胸口,脸色发青,“我感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挤压我……”
陆雪琪也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异类,一个病毒,正在被这个庞大的机体全力绞杀。
那种孤独感、恐惧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人的精神压垮。
“这是怎么回事?”雷虎是个硬汉,但这会儿也扛不住了,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看向走在前面的剑无尘。
只有他,依旧白衣胜雪,步履从容,周围的那些排斥力,在他身边三尺之外就自动消散了。
听到众人的哀嚎,剑无尘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本座说过,尔等是旧纪元的生灵。”
他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却让众人如坠冰窟。
“新旧交替,纪元更迭。如今这方天地,早已不是尔等曾经熟悉的世界。这里的法则、灵气、甚至是一草一木,都属于新纪元。”
“对于这个新世界来说,你们就是早已死去的亡魂,是不该存在的尘埃。”
“所以,新纪元不会允许你们存在,它会本能地排斥你们,厌恶你们,直到将你们彻底同化,或者……抹除。”
剑无尘转过身,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人。
“不想死,就跟着本座。”
“莫要离本座太远。”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众人闻言,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剑无尘追去。
他们发现,只有靠近剑无尘身边那个范围,那种恐怖的排斥感才会稍微减弱一些。
一旦稍微落后一点,那种被整个宇宙抛弃的恐惧感就会瞬间袭来,让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要尖叫。
一行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在陌生的荒野上。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他们紧紧地缩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后,就像是一群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的雏鸟,只能依偎在唯一的庇护伞下。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身后是回不去的故乡。
而他们,是一群被时代遗忘的孤魂野鬼。
第525章 绝望中的那一抹白
晨曦市地下的联邦渡劫中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不像是什么修仙的洞府,反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核反应堆实验室。四周都是厚达几米的特种合金墙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电路,那是科技与修真结合的产物。
“爹,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好像在抖。”洛萱儿紧紧抓着洛无涯的衣袖,小脸煞白。
洛无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手指的颤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傻丫头,这是兴奋。你爹我卡在五级巅峰都快几十年了,今天终于要迈出这一步,能不激动吗?”
雪凝站在一旁,没说话。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洛无涯是个稳重的人,从来不会在大事面前露怯。但今天,从出门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刚才在车上甚至连安全带都扣错了三次。
“无涯。”雪凝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很轻,“别逞强。如果感觉不对,马上停止,按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联邦的救援队就在隔壁,哪怕这次失败了,我们还有下次,命最重要。”
洛无涯看着妻子那双担忧的眼睛,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恐慌稍微平复了一些。
“放心吧,我有分寸。”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又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你们去观察室吧,这里辐射大,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爹,加油!”洛萱儿挥了挥拳头。
母女俩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核心区,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里面的洛无涯。
随着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洛无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盘膝坐在场地中央的蒲团上,这里是整个晨曦市灵气最浓郁的一个节点。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试图将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甩出去。
“开始吧。”
他低喝一声,体内的能量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奔涌起来。
五级到六级,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在这个时代,人体被开发到了极致,每一级的提升,都要经受天地规则的洗礼,也就是古人说的“渡劫”。
随着他气势的攀升,渡劫中心的天花板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
“滴!监测到高能反应,目标洛无涯,正在冲击六级壁垒。能量指数:5000……6000……8000……”
观察室里,联邦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报数。
“一切正常,能量波动平稳。”
“预计三分钟后引动第一道雷劫。”
雪凝和洛萱儿死死地盯着屏幕。
然而,就在洛无涯的气息攀升到顶点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水,瞬间黑了下来。
这黑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紧接着,云层开始翻滚,但那颜色不对劲。正常的六级天劫,云层应该是青色的,代表着生机与考验。
可现在,洛无涯头顶的那片云,竟然透着一股暗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滴!滴!滴!警报!警报!能量指数异常飙升!已突破!已突破!仪器无法测量!”
观察室里红灯狂闪,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会爆表?”主管冲着操作台大吼,“是不是仪器坏了?”
“不……不是仪器!”操作员吓得脸色惨白,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是天劫!天劫的强度在增加!这……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劈啊!”
核心区内。
洛无涯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那种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绝望感,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头顶的那片红云,像是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天地在排斥他,在厌恶他,仿佛他是一个不该存在的病毒。
“为什么……”洛无涯喃喃自语,“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遵纪守法,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天地不容我?”
轰隆!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细细的电弧,而是一道水桶粗的血色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开防御罩!快!”观察室里,雪凝发疯一样地大喊。
其实不用她喊,联邦的防御系统已经自动激活了。三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在洛无涯头顶张开。
这可是能抵挡小型核弹冲击的护盾!
然而,在血色雷柱面前,这三层护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护盾瞬间粉碎。
雷柱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洛无涯的身上。
“噗——!”
洛无涯整个人被砸进了地面,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开裂,鲜血狂喷。
“爹!”洛萱儿尖叫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仅仅是一道雷。
第一道雷,就把一个五级巅峰的强者,打得半死不活。
烟尘散去,洛无涯趴在坑底,浑身焦黑,手指艰难地动了动。他想站起来,可是骨头好像都断了。
“这……这不是六级天劫……”他嘴里吐着血沫,眼神涣散,“这是……这是要杀我……”
此时,在九天之上,一个冰冷、宏大,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这个声音只有洛无涯能听到,那是这个位面的天道意志。
“检测到异种真灵。”
“真灵烙印与当前纪元规则不符。”
“判定为旧时代残留。”
“执行清除程序。难度提升:十倍。”
它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它发现了洛无涯灵魂深处那一点点属于“上个纪元”的痕迹,然后决定增加难度。
虽然洛无涯在这个世界转世,但他曾经是仙帝,他的真灵太强了,强到轮回都洗不干净那股旧味道。
轰隆隆!
第二道雷还在酝酿,这次,是两条血龙。
“不……不要……”
观察室里,雪凝看着屏幕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理智彻底崩断了。
“把门打开!我要进去!”她冲着工作人员大吼。
“不行啊夫人!里面现在的能量辐射是致死量的,您进去就是送死!”工作人员死死拦住她。
“滚开!”
雪凝身上猛地爆发出四级强者的气息,一把推开工作人员,一掌拍碎了那扇坚固的防爆玻璃。
“妈!”洛萱儿惊恐地大喊。
雪凝没有回头,她像疯了一样冲进了核心区。
此时,天上的两条血龙已经咆哮着冲了下来。
“无涯!”
雪凝扑到洛无涯身上,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这一击。
“雪……雪凝……快跑……”洛无涯看着妻子,眼角流下血泪,“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雪凝死死抱着他。
然而,天道无情。
还没等雷龙落下,仅仅是那股恐怖的威压,就重重地撞在了雪凝身上。
砰!
雪凝只是个四级,哪里扛得住这种十倍难度的六级天劫威压?她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合金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死过去。
“雪凝!!!”
洛无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看着倒在远处的妻子,看着玻璃外哭得瘫软在地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想变强一点,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就跟你拼了!”
洛无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哪怕是魂飞魄散,他也要咬下这贼老天的一块肉!
天空中的红云似乎被激怒了。
原本还在酝酿的后续几道雷劫,竟然直接融合在了一起。
云层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缓缓睁开。那是这个位面天道的具象化。
它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蝼蚁,没有任何怜悯。
“最终审判。灭世神雷。”
一道漆黑如墨,缠绕着红色闪电的光柱,在云层中成型。这道雷如果落下来,别说洛无涯,整个晨曦市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
这根本不是渡劫,这是屠杀。
“来啊!!”洛无涯仰天怒吼,手里凝聚出最后一点能量。
黑色的雷柱,落下了。
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带着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距离洛无涯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十米。
洛无涯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和毁灭并没有到来。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洛无涯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足以毁灭城市的黑色雷柱,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头顶,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它不动了。
就像是被定格了,连雷柱周围跳动的电弧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不仅仅是雷柱。
天空中翻滚的红云,远处飞扬的尘土,甚至是被崩飞在半空中的碎石,全部都静止了。
“这……这是……”洛无涯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看到天空变了。
在那片血红色的劫云之上,在那只冷漠的天道之眼上方,苍穹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流淌出来。
那不是威压,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理”。
如果说这个位面的天道是这里的皇帝,那么这股气息,就是创造皇帝的神。
在那裂缝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颜色的瞳孔。
它比星空还要深邃,比虚无还要空洞。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情绪。
它是绝对的理智,是绝对的规则,是万物的终极。
它就这样,静静地,淡漠地,看着下方那个不可一世的血色天道之眼。
就像是一个巨人,在低头看着脚边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
“嗡——”
那个原本冷漠无比、要抹杀洛无涯的位面天道,在看到这双眼睛的一瞬间,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真正的恐惧。
它虽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它有本能。它的本能告诉它,头顶上的这个存在,是它的主宰,是它的源头,是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它彻底崩解的“祖宗”。
它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瞬间缩小了一圈,原本狂暴的气息也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个犯了错被家长抓住的孩子,缩在云层里瑟瑟发抖。
下方的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不到规则层面的博弈,但他们看得到天上的画面。
“两……两只眼睛?”
“上面那个是谁?怎么感觉比下面那个还要恐怖一万倍?”
“天道上面……还有天道?”
洛萱儿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那双新出现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她心里的恐惧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委屈?
洛无涯也看着那双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这双眼睛,他没见过,可为什么,灵魂深处会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痛哭流涕的冲动?
那双至高无上的眼睛,并没有在意下方蝼蚁的想法。
它的目光,仅仅是在那个位面天道身上扫了一下。
然后,那个位面天道就像是接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圣旨一样,那道悬停在洛无涯头顶的黑色灭世雷柱,直接凭空消失。
真的是凭空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紧接着,那个位面天道迅速散去了所有的血色劫云,把天空让了出来,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至高之眼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洛无涯身上。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不认识洛无涯,也不记得他是谁。
它只是那个为了守护新世界而化身为规则的洛星辰。它的程序里,只有守护,没有私情。
但是,或许是那残存的一丝丝连规则都无法磨灭的本能,又或许是因果律的某种奇妙回响。
当它“看”到这个满身伤痕、为了家人拼死反抗的男人时,规则网络里,跳动了一下。
轰!
一道雷霆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是血色,也不是黑色。
而是一道纯净得如同牛奶一般的白色雷霆。
“不!!”
刚醒过来的雪凝,一抬头就看到这道雷劈向丈夫,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洛萱儿也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那个至高存在降下的惩罚,洛无涯这次必死无疑。
洛无涯没有躲。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连躲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白色雷霆瞬间将他淹没。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洛无涯惊讶地发现,这道雷霆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毁灭气息。
相反,它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和造化之力。
这股力量钻进他的身体,他断裂的骨头在瞬间愈合,烧焦的皮肤脱落,长出新肉。干枯的经脉被拓宽了十倍、百倍!
原本卡住他几十年的六级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六级……破!
气息还在飙升。
六级巅峰……七级!
七级巅峰……八级!
一直冲到了九级巅峰,这股力量才慢慢平缓下来,潜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滋养着他的真灵。
那原本被位面天道视为“病毒”的旧时代烙印,在这道白色雷霆的冲刷下,彻底被同化,变成了最纯正的新纪元印记。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规则会排斥他。
十分钟后。
白光散去。
洛无涯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莹润的宝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气息深邃如海。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完全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中,那道裂缝正在缓缓合拢。那双至高无上的眼睛,在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后,慢慢隐没在虚空之中。
它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神明,随手丢下了一份恩赐,然后继续去履行它那永恒的、孤独的守护职责。
“走了……”
那个位面天道见大佬走了,也赶紧夹着尾巴溜了,天空瞬间恢复了万里无云的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变成废墟的渡劫中心,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无涯!”
雪凝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丈夫,上下摸索着,“你没事吧?你没死吧?”
“爹!”洛萱儿也冲了进来,扑进父亲怀里大哭。
“没事,我没事……”
洛无涯抱着妻女,声音还有些颤抖,“我不仅没事,我好像……突破到九级了。”
“九级?!”
刚跑进来的联邦工作人员听到这句话,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九级?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啊!整个联邦也没几个吧?
这哪里是渡劫,这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还是硬塞的那种!
大家都在欢呼,都在庆幸劫后余生。
只有雪凝。
她确认丈夫没事后,慢慢松开了手。
她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蓝天。
不知怎么的,两行清泪突然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心里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突然就被一股巨大无边的悲伤给淹没了。
那种悲伤来得毫无道理,就像是丢掉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空落落的,疼得让人窒息。
“妈,你怎么了?”洛萱儿擦了擦眼泪,奇怪地看着母亲,“爹都没事了,还因祸得福了,你怎么还哭啊?”
雪凝捂着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觉得……心里好难受……”
“好像……好像有一个我很爱很爱的人,刚才来看我了……”
“可是……他又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洛无涯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那道白色雷霆里的温柔,想起那双眼睛里的淡漠。
不知为何,他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将妻子和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天空,久久无言。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为谁哭泣,又像是在传颂着一个,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故事!
第526章 被世界抛弃的旧生灵!
这路没法走了。
真的没法走了。
一群人跟丧尸出笼似的,一个个弯着腰,脸色蜡黄,时不时就弯下腰“呕”一声。可是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吐干净了,现在除了酸水,连胆汁都要咳出来了。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刘菲菲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喘气,那动静跟破风箱一样。她感觉肺里火辣辣的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吸硫酸。
“这……这什么破地方啊?”刘菲菲一边干呕一边抱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以前……好歹也是炼气一层的高手啊!虽然是最菜的那种,但好歹身轻如燕吧?现在怎么感觉……感觉身上背了一头猪啊!”
灵汐在旁边扶着膝盖,也是一脸惨白:“菲菲,你就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我感觉这里的空气……有毒。”
“不是有毒。”
一直没说话的天极至尊开口了,他现在的样子也没好到哪去,以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早没了,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逃荒的老头。
“是排斥。”天极至尊苦笑一声,费劲地抬起脚,又重重落下,“我们是旧时代的生灵,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丝能量,都刻着旧纪元的烙印。到了这个新纪元,我们就是异类,是病毒。这方天地在挤压我们,灵气在躲避我们,重力在针对我们。”
“说白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被世界抛弃的垃圾。”灵月至尊补了一刀,脸色灰败。
听到“垃圾”两个字,刘菲菲更绝望了。
她抬起头,看着走在最前面那个白衣胜雪、步履轻盈的背影,心里的委屈和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大家都是从旧时代来的,他就能走路带风,我们就得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老板!”
刘菲菲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前面的剑无尘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是背着手站在那,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发呆。
“剑老板!”刘菲菲见他不理人,索性豁出去了,大声嚷嚷道,“好歹我和灵汐以前也是你的员工吧?我是跑腿的,灵汐是抓药的,满打满算也给你干了好几个月活啊!你就这么对我们?”
剑无尘微微侧头,余光扫了后面一眼。
“本座如何对尔等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还好意思问!”刘菲菲气得直拍大腿,“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样!跟半身不遂有什么区别?你既然那么厉害,连天道都能一巴掌扇飞,难道就不能给我们弄个什么保护罩,或者把这该死的重力给撤了吗?”
说到这,刘菲菲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狐疑地盯着剑无尘的背影。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们?”
“记恨?”剑无尘转过身,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对!就是记恨!”刘菲菲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指着灵月至尊说道,“以前在医馆的时候,灵月姐不懂事,说你是洛老板的坐骑,或者是化形的仙鹤、大黑牛之类的。你当时虽然没说话,但心里肯定记仇了对不对?”
灵月至尊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
“别!别胡说!”灵月至尊赶紧摆手,脸都绿了,哆哆嗦嗦地看着剑无尘,“前……前辈……不,老板!那是以前我有眼无珠,我嘴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听这丫头瞎说!”
刘菲菲才不管那么多,继续输出:“你就是在报复!你故意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让我们吸毒气,背大山,看我们的笑话!你这个心胸狭窄的老板!黑心资本家!”
雷虎和张哥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心想这丫头是真不怕死啊。这位爷可是连雷劫都敢捏碎的主,你这么跟他说话,就不怕他把你捏碎了?
剑无尘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刘菲菲,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报复?”
剑无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尔等不过是几粒尘埃,本座何须报复?若是本座心中有气,方才只需袖手旁观,那九霄神雷自会将尔等劈得魂飞魄散,何须这般麻烦?”
“那……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们?”刘菲菲不服气地问。
“帮?”剑无尘淡淡道,“本座带尔等脱离必死之局,已是最大的帮扶。至于这新纪元的排斥,乃是天地规则,非人力可改。除非……”
说到这,剑无尘顿了一下。
几个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里放出绿光。
“除非什么?”刘菲菲也不喊累了,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老板,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快说,什么办法?是不是有什么神丹妙药?还是传功灌顶?”
陆雪琪和灵汐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就连天极和灵月这两位至尊,此刻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眼巴巴地望着剑无尘。这种被世界排斥的感觉太痛苦了,简直生不如死。
剑无尘看着他们那副急切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感觉有点……冷。
“办法自然是有。”
他抬起修长的手掌,对着旁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嗡——”
空间震颤。
一道漆黑的、旋转着的漩涡门凭空出现。那门里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阴冷、神秘的气息,仿佛通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是……”天极至尊愣住了。
“轮回之门。”
剑无尘负手而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这是厕所门”一样。
“此门通往新纪元的轮回通道。尔等只需跳进去,洗去前尘往事,重塑肉身神魂。待到转世投胎之后,便是这新纪元土生土长的生灵,自会受到天地眷顾,再无半分排斥之苦。”
说到这,他甚至还贴心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怎么样?现在便可一脚踏进去。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剑无尘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恐。
“轮……轮回?”
“那不就是死吗?!”刘菲菲尖叫起来,“你是让我们去自杀?!”
“并不是。”剑无尘纠正道,“是重生。”
“那有什么区别!”刘菲菲崩溃了,“喝了孟婆汤,忘了我是谁,变成了另一个人,那我还是我吗?那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雷虎也是疯狂摇头,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老板,这玩笑开大了。我雷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投胎转世……风险太大了,万一投成个猪狗牛羊怎么办?”
张哥更是吓得往后缩:“我也不去,我宁愿累死也不去送死。”
天极和灵月虽然知道轮回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愿意啊。他们好不容易修炼到至尊,虽然现在废了,但记忆还在,经验还在。要是进了轮回,那就是一张白纸,谁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踏上修炼之路?
“那便是没得谈了。”
剑无尘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拒绝,随手一挥,那个恐怖的轮回漩涡瞬间消失。
“既不想死,那便受着。”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走。
“等等!”
刘菲菲又叫住了他。
她这次是真的要哭了,眼泪汪汪的,一脸的绝望。
“老板,你这就是在坑我们!你肯定是在坑我们!”
刘菲菲坐在地上蹬着腿,跟个撒泼的小孩一样,“你说得好听,什么重生,什么洗去旧味道。你就是不想管我们!你就是嫌我们麻烦!”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陆雪琪也开口了。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但眼神却很倔强。
“剑无尘。”
她直呼其名。
“你如果不愿意帮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们?为什么要给我那道力量?现在把我们带到这个新世界,却让我们像废物一样活着,这就是你的慈悲吗?”
陆雪琪的话很尖锐。
她是真的不明白。
在那个在蓝星和恐怖的疗养院里,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分身给了她希望,给了她足以对抗一切的力量。
可现在,这个本尊,却冷漠得像块石头。
剑无尘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
“慈悲?”
他咀嚼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本座从未说过自己慈悲。救尔等,不过是一时兴起。至于现在……”
他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人,淡淡道:“路就在脚下,走不走,是你们的事。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便留在这里,等着变成化石吧。”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我就不走!”
刘菲菲突然大喊一声,直接往地上一躺,摆出一个“大”字型。
“我累死了!我走不动了!我就躺这了!有本事你不管我!”
她一边耍赖,一边眼珠子乱转,突然喊道:“你要是敢丢下我们,我就……我就告诉洛老板!等我见到洛老板,我就告你的状!说你虐待员工,说你欺负弱小!我看你怕不怕!”
听到“洛老板”三个字,剑无尘的脚步再次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刘菲菲,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要向他告状?”
“对!”刘菲菲见有戏,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坐起来,“洛老板最好了,他肯定不会看着我们受苦。你别以为你是本尊就了不起,说不定他扮猪吃老虎,比你还厉害!你要是敢欺负我们,我就让他揍你!”
她这纯粹是在虚张声势。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毕竟眼前这位爷太恐怖了。但她现在只能抓住洛星辰这根救命稻草。
剑无尘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找不到他。”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刘菲菲一愣,“他去哪了?是不是躲起来了?还是去别的地方玩了?我们去找他不就行了?”
剑无尘抬起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
他的目光望向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个维系着整个世界运转的、庞大而冰冷的规则网络。
“他化身天道了。”
剑无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道?他不久前好像听剑无尘说过,并没有放在心上。””刘菲菲没听懂,瞪大眼睛,“天道?那是什么境界?很厉害吗?比大乘期还厉害?是不是突破了那个什么……仙帝?”
在她的认知里,修炼就是炼气、筑基、金丹……一直往上升级。化身天道,听起来就像是升到了满级一样。
“哇!洛老板这么厉害啊!”刘菲菲顿时兴奋起来,转头对灵汐说,“我就知道洛老板不是一般人,可能比怪谈世界那时候还厉害无数倍!你看,他都修炼成天道了!那肯定能打得过这个冷面怪老板了!”
然而。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在听到“化身天道”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恐惧。
“化……化身天道?!”
天极至尊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你是说……他……他以身合道了?!”
“这怎么可能……”灵月至尊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身化天道,那意味着……意味着彻底失去自我,失去肉身,失去情感,变成一团冰冷的规则……”
“那不是死了吗?甚至比死还可怕!那是永恒的孤寂啊!”
两位至尊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们无法想象,那个看起来懒散随和、喜欢在医馆门口摆摊算命的洛先生,竟然做出了这种惊天动地、也惨烈至极的选择。
“什么?!”
刘菲菲听到两位至尊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失去自我?变成规则?”她呆呆地看着剑无尘,“老板……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洛老板他……他没了?”
陆雪琪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盯着剑无尘,等待着他的否认。
然而,剑无尘并没有否认。
他也懒得跟这些凡人解释什么是合道,什么是牺牲。
对于这些连筑基都没到的凡人来说,那是无法理解的宏大层面。
“无需多问。”
剑无尘收回目光,看着地上赖着不走的刘菲菲和灵汐。
“既不愿走,那便不用走了。”
刘菲菲眼睛一亮:“真的?老板你终于良心发现了?要给我们变个车出来?”
剑无尘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地上的刘菲菲和灵汐虚空一抓。
“哎?哎哎哎?!”
刘菲菲只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就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剑无尘一手拎着刘菲菲的后衣领,一手拎着灵汐的后衣领,直接把这两个大活人给提溜了起来。
“啊啊啊!放开我!”
刘菲菲在半空中蹬着腿,双手乱抓,“老板你干嘛!这样很难看啊!我不要面子的啊!我要告你非礼啊!”
灵汐也是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不敢见人:“老板……我自己走……我自己能走……”
“晚了。”
剑无尘面无表情,拎着两只“人形挂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周围的景色都在飞速倒退。
“跟上。”
冷冷的声音抛在身后。
雷虎和张哥对视一眼,赶紧扶着陆雪琪,天极扶着灵月,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
“放我下来!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刘菲菲被晃得七荤八素,在那大喊大叫,“我要找个厉害的师父!我要学绝世武功!等我神功大成,我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打!把你当风筝放!”
剑无尘听着耳边的聒噪,古井无波。
“找师父?”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这诸天万界,亿万生灵,从古至今,所有强者加起来……”
他微微停顿,看了一眼手里还在扑腾的刘菲菲。
“都不够本座一根手指头点的。”
“你拜谁,都没用。”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跟在后面的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们肯定会觉得是吹牛皮,是疯子。
但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那种漠视苍生的淡然。
让他们不得不信。
这诸天万界……真的不够他一根手指头吗?
那他……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啊!
刘菲菲也被这话给震住了,张着嘴巴,忘了挣扎。
她看着剑无尘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惹不起这个黑心老板。
夕阳下。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手里拎着两个哇哇乱叫的女孩,身后跟着一群跌跌撞撞的“残废”,向着新纪元的深处走去。
画面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第527章 真身不灭,天道留痕!
“老板,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刘菲菲有气无力地问,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腿上绑了两个沙袋。
剑无尘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前方平淡地传来:“旧世界,天宸星域。”
刘菲菲一愣,随即嚷嚷起来:“那地方不是早就毁了吗?都变成一片虚无了,去那干嘛?看风景啊?”
“尚余一寸之地。”剑无尘话音刚落,几人眼前的景物骤然扭曲,下一刻,周遭已是一片死寂的虚空。脚下是一块不过一米见方的悬浮陆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在这片孤零零的土地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人,一个石化了的人。
他闭着双眼,面容俊朗,身形挺拔,即便化作了石头,依旧透着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至高威严,仿佛他就是这片虚无的中心,是万古不变的基石。
“这……这是……”刘菲菲的眼睛瞪大了,她认出了那张脸,那双紧闭的眼睛,和她记忆中某个人的眼神一模一样,“洛……洛老板!”
话音未落,其他人也认了出来。陆雪琪身体晃了晃,天极和灵月两位至尊更是面露骇然。
刘菲菲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去,双膝一软跪在了石像前,嚎啕大哭起来:“洛老板!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灵汐别过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无声滑落。雷虎和张哥两个大男人,也是眼圈泛红,说不出话来。一时间,这片死寂的虚空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唯有剑无尘,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尊石像,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这是……怎么了?”陆雪琪哽咽着问,声音发颤。
“此乃他的超维因果律之体,亦是其核心真身。”剑无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不死不灭,即便终焉降临,也无法磨灭其核心。在他身体消散之时,那些创世光点,便凝聚成了此身。”
刘菲菲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他交予其父母。”剑无尘道,“这是给他们最后的馈赠。”
陆雪琪闻言,担忧地说道:“可是,他的父母已经转世,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我们这样贸然把石像送过去,他们会接受吗?”
“血脉相连,因果羁绊,并非记忆可以抹除。”剑无尘淡然道,“这具雕像若置于他们身侧,可助其修行一日万里。此身每时每刻散发出的无上道韵,足以让他们日后想不成道祖都难。”
他说完,看向雷虎和张哥:“你们二人,去将雕像搬起。”
雷虎和小张应了一声,擦了擦眼睛,一左一右走到石像旁,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抬。然而,那石像却纹丝不动,重如山岳。
“这……搬不动啊老板!”雷虎憋得满脸通红。
剑无尘没有多言,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落在石像上。
“再试。”
雷虎将信将疑地再次伸手,这次却只觉手上一轻,那尊沉重无比的石像竟变得轻飘飘的,他一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
“走吧。”剑无尘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虚空中。其他人连忙跟上。
……
蓝星。
当几人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一座现代化城市的街道上。
“这里……感觉有点像凤凰星。”刘菲菲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和穿梭的车辆,喃喃自语。
他们很快打听到了一些信息,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分为一到九级。九级强者,相当于旧时代的渡劫期,距离得道成仙,也仅有一步之遥。
按照剑无尘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栋别墅前。
刘菲菲上前按响了门铃。片刻后,门被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门外的八个人。
“你们找谁?”
剑无尘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有人托我,将此物交予府上主人。”他指的是雷虎肩上扛着的石像。
这时,洛无涯和雪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群陌生人,皆是面露疑惑。
然而,当雪凝的目光落在雷虎肩上的那尊石像时,她的心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悲伤和亲切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这尊雕塑,可助二位日后修行再无障碍。”剑无尘开口道。
洛无涯和雪凝对视一眼,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礼貌地拒绝了:“抱歉,我们不认识你们,也从不收陌生人的东西。”
刘菲菲偷偷拉了拉剑无尘的衣角,小声问:“老板,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实情?”
剑无尘传音回道:“告诉他们,他们亦不会信。于他们而言,记忆唯有此世,前世之说,不过是虚妄。”
“那帮他们恢复记忆不就行了?”刘菲菲不甘心地说。
“恢复记忆,只会让他们活在无尽的内疚与痛苦之中,徒增烦恼,又是何苦?”剑无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再理会刘菲菲,直接对洛无涯夫妇说道:“东西已送到,要与不要,尔等自行处理便可。”
说完,他示意雷虎和小张,二人会意,直接扛着石像绕过错愕的洛家三人,走进了别墅大厅,将石像稳稳地放在了客厅中央。
“你们……”洛无涯又惊又怒,正要发作。
剑无尘却已经带着众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告辞。”
他们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洛家三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洛宣儿看着那尊雕像,和雪凝一样,心里也升起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与温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巨大的悲伤。那种感觉,和不久前父亲渡劫时,天上那双至高之眼的眼神,一模一样。
洛无涯则皱起了眉头,他久经世故,心性沉稳,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从这尊石像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杀伐之气。
“这东西,恐怕不是什么祥瑞之物。”他沉声说道。
虚空之中,剑无尘一行人凭空出现。
刚一站定,那种被新纪元天地规则排斥、挤压的感觉便加重了数十倍,刘菲菲等人闷哼一声,差点当场跪下。
剑无尘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住众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甚至有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哇!舒服了!”刘菲菲惊喜地跳了跳,“老板,你早该这样了嘛!”
陆雪琪却没那么乐观,她看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忧心忡忡地问:“他们……真的会留下那尊雕像吗?”
“不会。”剑无尘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陆雪琪不解。
“因为那尊雕像上,有他亲手终结亿万兆生灵留下的杀伐之气。”剑无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别墅大厅里的景象,“那股气息,是无法被抹除的印记。”
刘菲菲紧张地问:“那……那股杀气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吗?”
“并无影响。”剑无尘解释道,“杀伐之气不会侵蚀他们的身躯,雕像内的道韵反而会自动注入他们全身,温养其体魄。只是,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那便是最大的不祥。”
……
一个月后。
洛家别墅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自从那尊陌生的雕像被强行搬进来之后,家里就好像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雪凝和洛宣儿更是奇怪,她们只要一看到那尊雕像,心里就堵得慌,总想无缘无故地掉眼泪。
更让她们感到不安的是,她们发现,这雕像的眉眼之间,竟然和他们一家三口都有几分神似。
这一个月里,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尊雕像到底代表着谁。
“不能再留着了。”这天晚饭后,洛无涯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妻子和女儿日渐憔悴的模样,沉声说道:“那群送雕像的人来路不明,行为古怪,我看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好目的。这东西放在家里,总让我感觉心里不踏实,好像家里多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太奇怪了。”
雪凝虽然心中不舍,但看着丈夫坚决的眼神,也只能点头同意。她也觉得,家里最近的气氛太过压抑了。
他们不认识剑无尘,更不认识洛星辰。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个不存在的人,却以这种方式强行闯入他们的生活,带来的只有困惑和不安。
第二天一早,洛无涯便叫来搬家公司,将那尊石像搬了出去,丢在了小区外面一处偏僻的绿化带旁。
做完这一切,一家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家里那种压抑的悲伤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将雕像丢弃后不久,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路过了这里。
少女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气质干净,当她看到那尊被遗弃在草丛里的石像时,脚步停了下来。
“谁把你扔到这里来了?”她好奇地走上前。
她围着石像转了一圈,发现这尊雕像雕刻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栩栩如生,简直就像一个真人。她没有从雕像上感觉到雪凝母女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她伸出手,试着推了推石像,发现很轻,自己一个人就能轻松推动。
当她的手触摸到石像冰冷的表面时,一股淡淡的悲伤感也传入了她的心底。但奇怪的是,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虽然悲伤,却让她感到很安心,很温和,很亲切。
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旁人避之不及的强烈杀伐之气。作为一名二级强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气息有多么恐怖。
但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道杀伐之气对她没有任何的伤害,反而像是一种守护。
“这么好看的东西,扔了太可惜了。”少女自言自语着,便将石像搬了起来,带回了自己家。
虚空之中,剑无尘一行人将蓝星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洛无涯和雪凝真的把那尊石像扔掉,刘菲菲等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惋惜。
“为什么?”陆雪琪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忿,“他为了他们,为了整个世界,牺牲了自己,变成了那副模样。为什么他的亲生父母,会把他像垃圾一样丢掉?”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洛星辰是不存在的。”剑无尘的语气依旧平淡,“哪怕血脉里还残留着亲切感,哪怕因果中尚存着羁绊。但在他们的脑海里,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人,带来的任何感觉,都只会被当成是怪异和不祥。”
剑无尘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一个连记忆都不存在的人,又要如何去奢求别人的铭记和珍视呢?
……
接下来的几天,洛家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
家里那股莫名的悲伤感消失了,雪凝和洛宣儿也不再动不动就想哭。
可不知为何,她们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天晚上,雪凝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雨滂沱,一个浑身是血的白发青年,背对着她,孤独地站在一片正在崩塌的世界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和决绝。
她想冲过去拉住他,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不——!”
雪凝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脸上挂着泪痕。
旁边的洛无涯被惊醒,连忙问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雪凝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梦里的那种心痛感,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
“我……我梦见……”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剩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无涯,”雪凝突然坐了起来,看着丈夫,“我总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是那尊石像,”雪凝的眼神有些恍惚,“我们是不是……不该把它扔掉?”
洛无涯皱了皱眉:“怎么又提那东西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玩意儿,扔了就扔了。”
“可是我心里好慌,”雪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总感觉,我们好像扔掉了一个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人……”
“人?”洛无涯失笑,“那不就是个石头吗?”
“不,不是的!”雪凝激动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就想把它找回来!立刻,马上!”
看着妻子几近崩溃的模样,洛无涯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难道,那尊石像真的有什么蹊跷?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三口便开车来到了当初丢弃石像的那个绿化带。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除了被压过的草皮,什么都没有。
“不见了……”洛宣儿看着空地,喃喃自语。
雪凝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洛无涯也是心中一沉,他立刻调取了小区的监控,画面显示,就在他们丢弃石像后不到半小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就将石像搬走了。
可是,那个女孩是谁,她住在哪,他们一概不知。
那尊石像,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第528章 缘起缘灭,道护苍生
虚空之中,一道光幕悄然在众人身边展开,清晰地映照出蓝星上发生的一切。
“剑无尘。”陆雪琪看着光幕中那个抱着石像离去的少女背影,轻声问道,“那个拿走石像的女孩,是谁?”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他前世的徒弟。”
此言一出,刘菲菲、灵汐、天极、灵月等人都是一怔。
洛老板的徒弟,他们都知道,虽然他们从未亲眼见过,但在永恒空间里,从沐鸢、沐阳、沐月三兄妹口中,他们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是跟随洛星辰三万多年的弟子。
“洛璃?”陆雪琪秀眉微蹙,“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多人路过都没有捡,偏偏是她捡走了,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是缘分。”剑无尘吐出三个字,“他们之间的师徒之情,极深。哪怕轮回转世,也无法彻底磨灭这份羁绊。”
“原来这就叫缘分啊……”刘菲菲在一旁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师徒缘分,管他今生来世,都能再续前缘。可我们亲手把洛老板的真身送过去,他的亲爹亲妈都不要,这……这就代表他们之间没缘分了吗?”
这话问得有些尖锐,却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以他们一家三口目前的表现来看,与洛星辰之间,确实是无缘。但未来如何走向,本座亦不知晓。”
刘菲菲眼珠一转,凑了上来:“老板,你不是能看到别人的生生世世吗?你就看一下呗,这样不就知道结果了?”
“太容易知道的真相,便失去了意义。”剑无尘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光幕,“看着,便可。我们且看这洛璃,会有何等表现。”
“就看了一眼,就把那么大个石像扛走了,这真的是太有缘了。”灵月至尊在一旁感叹道,“而且,他们之间并无血脉相连,没有任何牵引,可能全凭感觉。”
剑无尘道:“缘分之一事,本就说不准。”
众人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天极至尊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老板,晚辈有一事不明。既然洛老板……洛老板已化身天道,那他是否可以安排这些人的命运?”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一个关键点。
“他没有安排。”剑无尘的回答很干脆,“他是旧纪元的天道。而这个新世界,有属于它自己的终极天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这些凡人能够理解。
“若不是洛星辰以自身规则维持着平衡,那个新的终极天道,早就将你们这些旧时代的生灵全部抹除干净了。它不敢动,是因为它知道,洛星辰一直在看着。”
“他不干涉任何一个人的命运,也不会去安排任何一个人的轨迹,更不会去触碰他们的因果。他只是一个守护者,守护着那些被他从旧世界带过来的生灵。仅此而已。”
“而且,旧生灵的命运,无人可以安排。哪怕是新天道,也不会去干涉。这,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几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都明白了核心的一点:洛星辰化道,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不是为了掌控他们。
“那……那洛老板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刘菲菲还是不死心,追问道。
“能听到。”剑无尘道,“但是,不认识你。他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又怎么会记得你?包括他的父母,他也不会记得。他只是一个规则的聚合体,一个维持新旧世界平衡的工具。”
这个回答,让刘菲菲的心沉了下去。
剑无尘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失落,继续补充道:“只要有新天道试图以‘偷渡者’的名义,去抹杀旧时代的生灵,洛星辰便会出手阻止。”
“譬如,旧生灵渡劫,被新天道恶意针对,欲下杀手,洛星辰必定会出手。这是他化道之前,为自己制定的最核心的一条保护规则。”
“若无此规则,他的化道便毫无意义。只要被新天道察觉到旧生灵身上的不对劲,便可随意将他们抹杀。所以,这才是洛星辰存在的意义。”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想起了洛无涯渡劫时的那一幕,那只至高之眼,正是为此而来。
刘菲菲又问:“那……他会为他父母制定一条新的规则,偏向他们吗?”
“应该会。”剑无尘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毕竟,他的父母曾为他受过亿万年的折磨。而且,就算他成了天道,他与父母之间的联系,也是一种奇妙的本能。这根线,剪不断。”
“不能说他尚有感情,只能说,这是他的本能。天道虽无情,却有本能。本能地,想要保护这一家三口。就如他生前一般。”
几人彻底明白了。
陆雪琪不再追问,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那个人何时能归来。或许,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就在众人思绪万千之时,剑无尘屈指一弹。
八道璀璨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如流星般划破虚空,精准无误地射入了他们八人的体内。
“唔!”
刘菲菲、陆雪琪、雷虎等人只感觉一股温和而又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股被新纪元天地排斥的沉重感、窒息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圆融。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却又温顺无比,如臂使指。
“我……我这是怎么了?”刘菲菲兴奋地跳了起来,感觉身轻如燕,随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空间竟真的被她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老板!你是不是又在我们身体里留下了那种无敌的力量?”她两眼放光地看着剑无尘。
“这是一种境界。”剑无尘看着他们,淡淡解释道,“它没有名字,也没有瓶颈。你们的战力高低,只取决于你们的战斗经验。战斗经验越强,战力便越高。你们可以,越战越强。”
“此方力量,不靠吸收灵气,不靠运转真元。因为你们是旧纪元的生灵,此方宇宙,没有可供你们使用的能量。”
“你们的力量,源于本座的规则之力。只要本座不死,你们的力量便无穷无尽。唯一的限制是,当你们的体力消耗殆尽时,便暂时无法再动用这股力量。”
话音刚落,剑无尘再次屈指一弹。
又是八道光芒射入他们体内。
这一次,他们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篇玄奥无比的法诀。
“这是炼体之法。不靠灵气,不靠真元,只锤炼肉身。只要你们的身体足够强韧,体力便会源源不绝,力量也就用之不尽。”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脑海中炸开。
“这……这……”天极至尊一脸震惊,嘴唇都在哆嗦。
他修道上亿年,从一介凡人修炼到至尊之境,耗费了无尽岁月,见识过无数功法秘术。可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修行法门。
不靠仙元,不靠真元,不靠灵气。
只要身体够强,只要战斗经验够丰富,就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唯一的缺点,仅仅是取决于自己的体力?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亿万年来的修行认知!
“我的天……”阿梅捂着嘴,美眸中满是震撼,“我感觉我以前拼了命去闯那些怪谈副本,九死一生才拿到那么一点点道具和能力,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众人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跟在大佬身边,大佬随手的一次赐予,就胜过他们过去百世千生的苦修。
这一刻,他们对剑无尘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八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对着剑无尘顶礼膜拜。
“老板……你……你可千万不要死啊!”刘菲菲突然想到了关键点,一脸惊恐地抓着剑无尘的衣袖,“你要是死了,我们岂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剑无尘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你死了,本座也不会死。”
“呸呸呸!”刘菲菲连忙松手,“算我没说。”
她眼珠一转,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老板,那如果我们死了呢?比如被其他更厉害的大佬一巴掌拍死了,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是啊,他们虽然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万一遇到更强的敌人,岂不是一样要死?
“若遇到足以绝杀尔等的攻击,你们体内的规则之力会强制爆发。”剑无尘道,“不管你们的体力是否足够,它会先透支一切,保住你们的性命。代价是,事后你们会沉睡七天七夜。”
呼——
几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还有这种保命的底牌!
这下他们彻底放心了。
天极至尊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他拥有熟练的战斗经验,对于力量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若再遇到以前同级别的至尊,一巴掌就能将对方拍成齑粉。
“规则之力……”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敬畏,“这便是规则之力吗?利用天地间的规则,直接转化为自己的能量……这意味着,只要有规则存在的地方,力量便无处不在……”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位大神,这位剑老板,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他从未见其真正与人动过手,但其展露出的种种手段,无一不是惊天动地,超乎想象。
陆雪琪也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在沸腾。
无敌之力,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她感觉这股力量仿佛与自己融为了一体,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借用外物的隔阂感。
她看向剑无尘,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如冰的本尊,其实也挺好说话的。虽然依旧惜字如金,但他的行为,却处处透着一种外冷内热的关怀。
有点像那个分身的样子,但又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老板,我感觉这个蓝星的修行境界,好像有点虚啊。”天极至尊适应了体内的力量后,忍不住开口说道,“好像只是有个境界的样子,没什么真正的实力。”
他稍稍感知了一下,便发现这个星球上最强的九级强者,其能量波动,甚至还不如旧纪元一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
“若是旧纪元一个真正的元婴期修士来到这里,恐怕能完完全全地碾压此地的所谓渡劫期。”
剑无尘对此并不意外:“这里是新纪元,万事万物都在起始阶段,许多东西都有待完善。他们所谓的功法,错漏百出,对于灵力的运用、真元的转化,都处在极低的水平。”
“是啊,”灵月至尊也点头道,“我感觉到,这个星球上,修为达到九级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而且,其中四个的气息,似乎都与此地的官方势力纠缠在一起,应该是被收买了。”
剑无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带着众人,再次隐匿于虚空之中,静静地观察着。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洛无涯和雪凝找遍了整个晨曦市,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尊石像的半点讯息。
那个搬走石像的女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查无此人。
七天七夜,一无所获。
雪凝彻底坐不住了,她坐立不安,寝食难安。她总感觉,那尊石像,是她生命中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甚至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她逼疯。
这天晚上,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不再是那片崩塌的世界,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身影,缓缓向她走来。
他满身是血,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离她越来越近,她能看清他俊朗的五官,能看清他眼中那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
他张开嘴,无声地呼唤着。
“母亲……”
那两个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雪凝的灵魂深处。
“不——!”
雪凝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脸上挂满了泪痕。
“又做噩蒙了?”身旁的洛无涯立刻被惊醒,担忧地扶住她。
雪凝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
“无涯……我……我又梦到他了……”雪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次,他叫我母亲……他满身是血,他在呼唤我……”
洛无涯闻言,身体剧烈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这些年,他同样被一个反复出现的噩梦所困扰。
梦里,也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他总是站在自己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悲伤。而自己,则会不受控制地对着那个青年挥出一剑。
然后,仙剑崩断。
梦境,戛然而止。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胡思乱想,所以没有告诉雪凝,怕她担心。可现在,雪凝竟然也做了类似的噩梦!
“我也梦到了……”洛无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每次做梦,都是遇到自己……对着一个青年挥剑,然后那把剑断了。然后,梦就醒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困惑。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个反复出现在他们梦中的青年,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们感到如此的心痛与悔恨?
……
与此同时。
晨曦市的某间高档公寓内。
一个气质干净的少女,正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一尊石像发呆。
这尊石像,正是她前些天从绿化带里捡回来的。
她叫洛璃,跟上一世的名字一样,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她没有父母、没有身世、没有过去,就好像从石头冒出来的一样。
她越看这尊石像,心里就越是喜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亲切,觉得安心。每天只要看着他,心里就会变得很平静。
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仿佛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像冰冷的脸颊,口中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么熟悉?”
她不知道,这尊石像,便是她寻觅了无数轮回的师尊。
她只是遵从着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将他从冰冷的草丛中带回了家,日夜陪伴。
或许,这就是剑无尘口中的缘分。
血脉至亲,可以因为记忆的空白而将其视作不祥,弃之如敝履。
而那份超越了血脉、铭刻在真灵里的师徒之情,却能在轮回之后,依旧依靠缘分指引着她,找到他,守护他。
哪怕,她早已不记得他是谁。
哪怕,他已化作顽石,再也无法回应。
第529章 半月破三级,这石像我不还!
十五天后。
“又做噩梦了?”洛无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起一杯水递给雪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雪凝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冰凉。她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还是那个梦……那个背影,那片崩塌的世界,还有那场下不完的雨。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这十五天,他们一家人过得并不好。自从把那尊石像丢掉后,那种压抑的悲伤感虽然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空虚和焦躁。尤其是雪凝,几乎夜夜被同一个噩梦纠缠,醒来后总是泪流满面,却又说不清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洛无涯的日子也不好过,他虽然不像雪凝那样情绪外露,但那模糊的梦境,那柄断裂的仙剑,那股撕心裂肺的悔恨,同样像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神。
“爸,妈,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尊石像搞的鬼?”一旁的洛萱儿小声说道,她这几天也总是心神不宁,“那几个人来历不明,硬塞给我们一个东西,然后我们就开始不对劲。这会不会是什么精神攻击?”
这个解释,洛无涯和雪凝不是没想过。这也是目前最合乎逻辑的推断。可问题是,对方图什么?而且,如果一切都是对方的阴谋,那父亲渡劫时,那道至高无上的天道之眼流露出的疼爱与温柔,又该如何解释?
正当一家人陷入沉默的困惑中时,门铃响了。
洛无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严肃的男子,为首的一人向他出示了证件。
“洛无涯先生,我是联邦安全战略部的部长,关鸿。”为首的中年男子语气沉稳,目光锐利,“冒昧来访,是有一件关乎联邦存亡的大事,需要您的帮助。”
洛无涯将几人请进客厅。
关鸿开门见山:“洛先生,根据我们的最高机密档案,您在十多天前成功突破,成为了联邦记录在案的第5位九级强者。这个级别,已经是这颗星球的战力天花板。”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凝重:“最近半个月,蓝星外太空出现了多起来历不明的能量波动,我们称之为‘天外来客’。他们很强,意图不明,已经有数个小型卫星国在与他们的冲突中遭受了重创。联邦需要顶尖强者的力量,来守护我们的家园。所以,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守护者’计划。”
洛无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保家卫国,义不容辞。我同意加入。”
关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洛无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洛无涯的目光扫过妻子和女儿,“我需要联邦动用一切力量,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女孩。十五天前,在晨曦市的银月湾小区,她从绿化带里搬走了一尊石像。”
关鸿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没问题,只要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联邦的天网系统可以在一小时内锁定目标。请您稍等。”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通讯,将洛无涯提供的信息报了过去。不到半小时,关鸿的通讯器就响了。
“找到了。”关鸿将一个地址信息投射到空中光幕上,“目标名叫洛璃,二十三岁,无业,目前居住在城南的一处单身公寓。”
得到地址,洛无涯和雪凝再也坐不住了。他们迫不及待地告别了关鸿,驱车赶往城南。
一路上,雪凝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就好像即将要去见一个分别了无数年的亲人。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栋公寓,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一个气质干净、眼神清澈的女孩出现在门口,正是监控里搬走石像的那个人。
“请问你们是?”洛璃看着门口神情激动的夫妇,礼貌地问道。
“你好,我们是……”雪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屋里,“我们是为了一尊石像来的。十五天前,你从银月湾小区的绿化带里搬走的那尊石像。”
洛璃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原来是你们。请进吧。”
两人走进公寓,一眼就看到了被安放在客厅中央的石像。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女孩甚至还在它脚边放了一束淡雅的鲜花。
再次看到这张脸,雪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那种熟悉的悲伤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孩子,我们想把这尊雕像要回来。”洛无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们可以出钱,你开个价。”
洛璃摇了摇头,微笑道:“抱歉,叔叔。这个我不能给你们。”
“为什么?”雪凝急切地问,“这是我们的东西!”
“阿姨,您说笑了。”洛璃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定,“这尊雕像是我在公共绿化带捡到的。按照联邦法律,被主人丢弃在公共区域的物品,便视为无主之物。谁捡到,就归谁所有。”
她的话让洛无涯和雪凝哑口无言。确实,是他们亲手把石像丢掉的,从法律上讲,他们已经放弃了所有权。
“可是……可是它对我们真的很重要!”雪凝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上前几步,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石像冰冷的脸颊。
当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轮廓时,梦中那个孤独的背影与眼前的石像彻底重合。泪水,再一次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云儿……”
一个模糊而又亲切的名字,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云儿是谁?她不认识。可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如此自然地从心底最深处浮现?
洛无涯也是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同样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但是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也不认识这个人是谁。。
洛璃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奇怪的夫妇,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但立场没有丝毫动摇:“叔叔,阿姨,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尊雕像是属于你们的。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它?有购买的发票吗?或者有转账记录吗?”
一连串的提问,让洛无涯夫妇彻底陷入了沉默。他们什么都拿不出来。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鸿带着几名联邦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洛先生,洛夫人。”关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即便隔着几米,他也能感觉到这尊石像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道韵,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洛璃小姐,”关鸿转向洛璃,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联邦安全部的。这尊雕像涉及到一桩高度机密的事件,我们需要暂时借用它进行检测。请您配合。”
洛璃皱了皱眉,她不想让石像离开自己。但面对代表联邦官方的力量,她一个普通公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是暂时借用,检测完毕后,我们会原物奉还。”关鸿补充道。
最终,洛璃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联邦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石像装进一个特制的金属箱里,运了出去。
雪凝看着石像被带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她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雕像离开了自己。
联邦最高科技实验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当研究人员试图用最高精度的能量分析仪扫描石像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滴滴滴——警报!能量指数超载!”
“砰!”
价值数亿的精密仪器,屏幕狂闪几下后,直接爆成了一团火花。
“换备用机!用伽马射线探测!”
“不行!伽马射线被完全吸收了!仪器显示内部是一个绝对的‘无’!”
“部长!所有检测仪器都爆表了!这东西……这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形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它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的任何一种已知能量!”
虚空之中,剑无尘一行人正通过一面巨大的光幕,静静地看着蓝星上发生的一切。
“能量?一群凡夫俗子,真是可笑。”天极至尊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傲然,“这明明是无上道韵与大道法则的具现化,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至宝。他们竟然称之为‘未知的能量’。”
灵月至尊也是一脸感慨:“是啊,若是能在这尊真身旁打坐参悟,修行速度何止一日千里。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来换算,在这里修行一天,恐怕比得上寻常修士苦修一几年。”
“何止。”剑无尘淡淡开口,“那个叫洛璃的女孩,得到这尊雕像不过半月,修为已经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了三级。这份道韵之恐怖,远超你们的想象。”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半个月,连破三级?这哪里是修行,这简直就是坐火箭!
“若是不出意外,十年之内,她修到八级,也并非难事。”剑无尘最后补充道。
刘菲菲咋了咋舌,看向光幕里失魂落魄的雪凝和洛无涯,忍不住哼了一声:“老板的爹妈也真是的,这么个大宝贝,说扔就扔了,现在又哭着喊着想找回来,早干嘛去了?”
洛家别墅。
洛无涯和雪凝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洛萱儿一直没睡,看到父母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爸,妈,怎么样了?那尊石像呢?”
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雪凝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洛无涯叹了口气,将在洛璃家以及联邦实验室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雪凝脱口而出云儿那个名字的细节。
听完之后,洛萱儿也陷入了沉思。
“妈,你今天是怎么了?”洛萱儿拉着雪凝的手,轻声问道,“你看到那尊雕像,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那尊雕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不能告诉女儿,自己天天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更不能说,自己看到一尊石像,就感觉像是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是精神出了问题。
“没什么,”洛无涯替妻子解了围,“你妈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情绪有些不稳定。”
洛萱儿看着父母闪烁的言辞,知道他们没有说实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爸,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什么事?”
“就是那天……爸爸你渡劫的时候。”洛萱儿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天上不是出现了两只眼睛吗?下面那只红色的很吓人,但是上面那只……那只至高无上的眼睛,在看我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害怕。”
“那你感觉到了什么?”雪凝追问道。
“我感觉到……”洛萱儿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我感觉到一种很温柔,很……疼爱的感觉。就像……就像小时候,爸爸你抱着我看星星时的那种眼神。”
第530章 轮回百世,我只为寻师尊!
洛萱儿的话,如同惊雷,在洛无涯和雪凝的脑海中炸响。
一家三口,彻底陷入了疯魔般的困惑。
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秘团体。
一尊能引发人内心最深处悲伤的石像。
一个能让联邦所有尖端仪器爆表的“未知能量体”。
一个在渡劫时降临,眼神充满疼爱的“至高天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会不会……那几个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提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也最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测。
“他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或许能影响天道,制造幻象。他们送来那尊石像,就是为了影响我们的道心,扰乱我们的精神,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是,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和悲伤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连这种最本能的情感,都能被伪造吗?
虚空之中。
刘菲菲看着光幕里洛家三人愁眉不展、疑神疑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喂!老板你看,你爹妈居然在怀疑我们是坏人!还说我们送石像是为了影响他们的道心!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他确实有些后悔了。
他本是无心之举,遵循着洛星辰化道前留下的一缕执念,想将这具因果真身物归原主,让其父母得到最后的馈赠与庇护。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将他们平静的生活彻底搅乱,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猜忌与痛苦之中。
这具真身,是洛星辰最核心的本源所化,理论上,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承载这份因果。而他的父母,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老板,”刘菲菲看出了剑无尘的迟疑,凑过来问道,“你说……假如这是洛老板自己的意思,你觉得他会把这尊雕像给谁?”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剑无尘沉默了许久。
“本座不知。”他缓缓摇头,“一边是生养他的父母,血脉相连;一边是曾为他守墓三万年,忠诚到可以献出一切的徒弟。这道题,他自己也未必能解。”
“所以,本座只能看着。”剑无尘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亲手将这尊雕像送到他们面前。按理说,血脉的本能会让他们接受,而不是拒绝,更不是将它丢弃。他们亲手斩断了这份缘,这便是无缘。”
“而他的徒弟,没有刻意寻找,却在不经意间遇上。这并非天道安排,而是冥冥之中,因果的必然。”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陆雪琪轻声问道,“既然是亲生父母,为什么会感受不到呢?为什么要抛弃他?”
剑无尘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
“因为洛星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不属于他们,甚至不属于那个世界。”
“他身负超维因果律之体降生,引动了宇宙异象,惊动了神域的至高强者。那些存在,为了抢夺他,利用他来勘破超脱之境,不惜一切手段追杀他。”
“他的父母,在当时不过是仙帝,面对那种毁天灭地的灾难,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忍痛将尚在襁褓中的洛星辰,送往了宇宙边荒的末法之地——华夏。”
剑无尘的声音很平淡,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心神摇曳。
“那时候的洛星辰,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他无法自保,更不知道自己给父母带来了灭顶之灾。这场灾难,并非他主动造成。若硬要追究因果……便是他的父母,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是他父母的失职。”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便是你生下了他,便有责任养育他,保护他,这是最基本的天道法则。所以在这段因果里,洛星辰是毫不知情的。”
“若没有这超维因果律之体,在他被送到地球之后,在那个出海的意外里,他早已被漩涡搅成齑粉,死得不能再死。”
“正是这种体质,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死而复生,重塑肉身。在神魔大陆,在诸天万界,他经历了无数次形神俱灭,却总能从虚无中归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能一次次死里逃生。”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看似无敌的洛老板,背后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他并非生来强大,而是在一次次的死亡与毁灭中,被动地走到了今天。
“那……那个叫洛璃的女孩呢?”刘菲菲对这个捡到宝的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沐鸢不是说洛老板的徒弟不是有三个吗?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了?”
剑无尘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光幕中洛璃那张平静的脸。
“因为她的因果,最重。”
“上一世,洛星辰曾有一次‘陨落’,他的大徒弟洛璃,为他守墓三万年寸步不离。”
剑无尘的声音很轻,就像一个砖头砸在几人的脑壳上。
三万年!
那是一个何等漫长,何等孤寂的岁月!
“你们要明白,他们之间并无血脉至亲那般深厚的羁绊。她只是对着一个从小就收留她的师尊,把她从灵异空间带出来教她修炼,教他做人的道理。洛星辰陨落后,立了一座无字碑,就那样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守了三万年。换做常人,莫说三万年,便是三年,也早已离去。”
“这份因果之重,连洛星辰本人,也无法体会这三万年的枯坐,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洛璃的这一世。”
剑无尘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沧桑。
“你可知,她已轮回百世,只为寻找她的师尊。”
此言一出,众人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轮回百世?这是何等恐怖的执念!
剑无尘随手一挥,前方的光幕画面一变。
那不再是蓝星的景象,而是一幅幅飞速闪过的画面。
他们看到,在一个仙气缭绕的宗门,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对着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白发老道,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毅然转身离去。老道叹息着说:“此女天资万古无一先天道体,可惜,其心不在此。”
他们看到,在一个魔气滔天的深渊,一个身姿卓绝的少女,一剑斩杀了前来收徒的万古魔君,冷冷地说:“我的师尊,只有一个,但不是你。”
他们看到,在一个科技与修真并存的星际帝国,一个身穿戎装的女将军,拒绝了帝国皇帝的招揽,独自驾驶着一艘孤零零的星舰,驶向了未知的星海深处。
一世又一世,一生又一生。
无论她转世成何等身份,拥有何等惊才绝艳的天赋,面对无数绝世大能抛出的橄榄枝,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
每一世,她都靠着自己,从一个凡人,一步步修炼到那个世界的顶峰——相当于旧纪元仙帝强者,虽然没有旧纪元的仙帝强,准仙帝还是有的。
“十八级强者,一念可碎亿万星河,已能初步挣脱轮回的束缚,随意操纵自身的转世。”天极至尊看着光幕,声音干涩地解释道。
“每一次,当她修炼到十八级,恢复前世所有记忆之后,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唾手可得的永生与权势,动用大神通,主动踏入轮回,将自己的真灵随机投入到另一个陌生的本源真界,从头再来。”
剑无尘的话,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旧世界的道祖,也无法轻易打破本源真界之间的壁垒。她想在诸天万界中寻找一个人,只能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随机性,一次又一次地转世,一次又一次地重修。”
“她就这样,在无尽的轮回里,寻找着一个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的答案。”
刘菲菲看得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她难道不知道洛老板已经化身天道了吗?她这样找,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剑无尘摇了摇头,“在上个纪元终结之时。没亲眼看到洛星辰化身天道的最终一幕,他们就身死道消,化作真灵。无人知晓。”
“她恢复记忆时,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抹除 ,或者师尊成为天道后。她才得以重生,又或者,他的师尊并没有死,或许在某一个真界内,无论是天道,还是别的生灵,她都要去找到他。”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何其悲壮,又何其绝望的故事。
她在寻找一个早已不存在于轮回中的人。
她在追逐一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背影。
她所寻找的师尊,就化作了她头顶的天,化作了她脚下的地,化作了她呼吸的每一缕空气,无处不在,却又遥不可及。
她看不到他,也感受不到他。
如果洛星辰不主动回归,就算她再轮回亿万次,踏遍诸天万界,也永远找不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师尊。
“若待她这一世再修到十八级,恢复所有记忆之后,发现这个本源真界依旧没有师尊的任何气息和踪迹,她会再一次进入轮回,去往下一个未知的世界,继续她的寻找。”剑无尘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不过……”剑无尘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她这一世的轮回,倒也并非毫无收获。”
“她找到了她师尊的真身,虽然,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这,已胜过她之前那百世一无所获的轮回。”
众人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是洛璃。
与那份跨越了百世轮回、早已刻入真灵最深处的执念相比,血脉亲情,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刘菲菲再也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她看着光幕里那个安静地坐在石像旁,闭目打坐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佩,也有一丝丝的羡慕。
能被一个人如此深刻牵挂着的徒弟,念着,寻找着,那个化身为天道的男人,或许也并非那般孤独吧。
一个在万古的轮回中孤独地寻找。
一个在永恒的规则里默默地守护。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纪元的距离,却又以这种奇妙的方式,再次重逢。
这或许,就是因果吧。
第531章 废墟中的淬炼
“老板,还要打多久啊?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废弃的宇宙深处,刘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中回荡。
一月之期已到。
这里是一片早已走向热寂的宇宙,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星辰残骸。
剑无尘双手负后,静静地悬立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空,他的眼神比这片宇宙更加冷寂。在他前方,八道身影正在与另外八个一模一样的幻影进行着惨烈至极的厮杀。
这八个幻影,是剑无尘以自身规则之力凝聚而成,拥有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力量和战斗技巧,唯一的区别是,它们不知疲倦,没有痛觉,是完美的战斗机器。
“轰!”
刘菲菲的身影快到极致,手中一柄由纯粹秩序与规则凝聚而成的长剑划破黑暗,与对面的自己狠狠撞在一起。
撞击的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亿万里的巨大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以超越光的速度扩散,沿途所过之处,一颗颗早已死亡的巨大行星,如同沙砾般被吹散,化为尘埃。
“你就会这几招吗?没吃饭啊!”刘菲菲的幻影发出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语气里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我杀了你!”刘菲菲被彻底激怒,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她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着足以重启星河的力量。她与幻影的身影在破碎的宇宙中不断交错,每一次剑锋的碰撞,都让这片死寂的宇宙泛起毁灭的涟漪……泛起毁灭的波澜。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一道最长的裂痕,横跨了不知多少百万光年,几乎将这片废弃宇宙一分为二。
另一边,陆雪琪的战斗则显得优雅而致命。她白衣胜雪,气质清冷,手中的规则之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终结万物的道韵。她的幻影同样冷酷,两道绝美的身影在虚空中腾挪,剑光所至,因果断裂,法则崩解。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战斗最为狂暴。他们曾经是站在旧纪元顶点的存在,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此刻,他们早已将那股全新的力量运用得炉火纯青。
天极至尊大开大合,一剑劈出,前方的星域直接被清空,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灵月至尊身法诡异,如鬼魅般穿梭,剑剑不离对方要害。
而雷虎、张哥、阿梅三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是怪谈世界里的异能者,战斗方式更偏向于技巧和对规则的利用。但此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过去的经验显得如此可笑。他们只能凭借本能,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手中的规则之剑,在幻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
八场战斗,将这片本已死亡的宇宙,搅得天翻地覆。
狂暴的能量肆虐,一道道冲击波甚至穿透了宇宙壁垒,传递到了邻近的其他宇宙。
“天哪!发生了什么?”
“神明发怒了吗?”
在某个正在发展蒸汽文明的星球上,所有的生灵都惊恐地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感受着来自宇宙最深处的威压,不知道末日为何降临。
在另一个高度发达的修仙世界,无数强者骇然地望向星空,他们宗门的护山大阵疯狂闪烁,宗门深处闭关的老祖宗都被惊醒,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只是八个正在试炼的人。
“够了。”
就在八人杀得兴起,几乎要将这片宇宙彻底打回奇点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
八人与八个幻影的动作齐齐一顿。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在这一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都下来吧。”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八个幻影悄无声息地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刘菲菲、陆雪琪等人喘着粗气,从破碎的宇宙深处飞回,落在了剑无尘脚下那颗仅存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是这片废弃宇宙中,唯一还完整的东西。
“噗通!”
雷虎、张哥、阿梅三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们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这……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雷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着自己刚刚还能撕裂星空的手,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想起了怪谈世界,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天榜”,想起那个被无数玩家奉若神明的榜一,法海。
“法海……”张哥苦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嘲,“我们以前还觉得他很强,觉得他是我们白虎星的守护神。现在看来……我们简直是井底之蛙。”
“是啊,”阿梅的眼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别说跟老板比了,就是跟我们自己比……现在的我,恐怕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死。什么天榜第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三人,作为凡人世界的顶尖强者,此刻才真正明白了世界的广阔,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他们对剑无尘,除了敬畏,再无他想。
刘菲菲和灵汐虽然没有跪下,但看向剑无尘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崇拜。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则是一脸的感慨。他们曾经拥有过类似的力量,但那是通过亿万年的苦修得来的。而现在,剑无尘只是随手一挥,就让他们拥有了超越以往的力量,并且还没有任何瓶颈。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神”的范畴。
陆雪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剑无尘的侧脸。这个男人,无论是分身还是本尊,似乎永远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就算宇宙在他面前崩塌,他的心也不会起一丝波澜。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泛起一丝情绪。
众人各怀心思,一片沉默。
剑无尘却并未看他们,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一片更加遥远的虚无。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校服、眼神怯懦又倔强的少女身影。
那段早已了结的因果,似乎还有一丝残响。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剑无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的壁垒,看到了旧纪元末期那混乱而绝望的景象。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具分身,在凤凰星度过的那段无聊时光。也想起了那个化身为少女,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混沌灭道魔方。
千寻。
那个傻乎乎的,以为伪装成凡人就能得到片刻安宁的至宝。
分身融入本尊时,带回了所有的记忆和因果。剑无尘能感觉到,那段与千寻之间的因果线,并未随着分身的回归而彻底了结,而是断得有些突兀。
他知道,千寻后来离开了凤凰星,在茫茫宇宙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个突然消失的老师。她以为他只是离开了,却,他早已回归本尊,那时候自己与她身处不同的时空,根本就无法找到。
剑无尘收回目光,平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什么?”刘菲菲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老板,你……你说什么?千寻她怎么了?”
“在洛星辰开始清扫诸天,收取生灵真灵的时候,”剑无尘的语气很平淡,“有几个本源真界,崩坏的速度又太快,他没来得及赶到。”
“那些真界,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都被概念虚空崩塌时产生的虚无彻底同化了。”
“千寻,就在其中一个真界里。”
“她的存在,她的因果和痕迹,都被同化了。”
轰!
这个消息,对刘菲菲和灵汐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怎么……怎么会这样……”刘菲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怎么会……”
“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刘菲菲突然哭得梨花带雨,她跑到剑无尘面前,泣不成声,“都怪我们……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当初开玩笑,说你是黑牛精,说你的分身是坐骑……千寻听到了,她才会走的……是我们害了她……”
当初在医馆,她们只是觉得好玩,随口调侃。却没想到,这句无心的玩笑,竟成了一场悲剧的开端。千寻那敏感而脆弱的心,因为这句话,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安全感,选择了逃离。
这一逃,便成了永别。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灵月至尊。
那眼神,冰冷、淡漠,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压力。
灵月至尊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她想起来了,当初在医馆,正是她第一个提出了坐骑的说法。刘菲菲和灵汐,只是跟着起哄罢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
“噗通!”
灵月至尊再也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压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对不起……老板……我……”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内疚与恐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只是……只是想……”
“我们当时叫她别走了,她不听。”刘菲菲擦着眼泪,替自己和灵汐辩解了一句,“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都劝她了,可她还是走了。”
“是啊,她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一句话都没说。”灵汐也补充道。
剑无尘收回了看向灵月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在那座医馆里,所有人都视他为异类,或畏惧,或利用,或调侃。”
“只有千寻,是唯一一个,站在我的分身立场的人。”
这句话,让刘菲菲和灵汐哭得更凶了。她们想到了千寻那胆小怯懦的样子。
“老板……她真的……真的死了吗?”刘菲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抬头问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她不能转世轮回吗?”
“理论上,是这样。”剑无尘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被‘虚无’同化的生灵,是绝对的湮灭,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抹去了。这是连造物主都无法逆转的死亡。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刘菲菲和灵汐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她们的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看着她们的样子,剑无尘忽然开口道:“你们可知,本座那具分身,若想出手,只需十分钟,便可将整个概念虚空,连同其中所有的本源真界、所有的道祖仙帝和始祖境又或者概念之神,屠戮一空,一个不留。”
众人闻言,心神剧震。
“而你们,却把他当成黑牛精,当成仙鹤。”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直插心窝。
刘菲菲、灵汐、天极、灵月……所有曾经在医馆里调侃过他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剑无尘的眼睛。
他们此刻才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他们像一群蚂蚁,对着一头假寐的神龙指指点点,却不知对方只要打个喷嚏,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而那头神龙,却始终没有跟他们计较。
这份沉默的宽容,此刻却比任何严厉的责罚,都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
剑无尘没有再理会众人的情绪,他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洛星辰化道,斩断了自身所有的情感与记忆,却斩不断那如蛛网般繁复的因果。
比如,在无极大陆,那个叫梦雨柔的女子,还有苍穹大陆那个叫李清月的女人。
还有许许多多,在他漫长生命中留下过或深或浅痕迹的人。她们的命运,都因为与他的交集而改变。如今,她们也都在新纪元中转世,开始了新的人生。这些因果,最终都将由身为规则的洛星辰,以一种绝对公正的方式,默默了结。
他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洛星辰化道之前,曾对那艘承载着古华夏亿万英灵的“裁决者”号,许下过一个承诺。
一个复活整个文明的承诺。
“他应该尝试过。”剑无尘在心中自语。
以洛星辰化道时的创世之力,回溯时间长河,重塑真灵,并非难事。
但,那些华夏英灵,死去的时间太过久远了。他们的真灵,在亿万年的孤寂中,早已磨灭了所有的灵性,彻底分解成了一堆冰冷的、最原始的信息数据,而且旧时光长河已经不复存在。
就像一本书,被烧成了灰。你可以分析出灰烬的成分,却再也无法读到书里的故事。
洛星辰,也无能为力。
那个承诺,目前他做不到。
“老板……”刘菲菲不知何时止住了哭泣,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你真的不会怪我们吧?”
剑无尘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他懒得回答。
怪与不怪,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千寻的死,是无数因果交织下的必然结果。灵月等人的调侃是因,千寻的敏感脆弱是因,洛星辰救缓不及也是因。怪谁?谁也怪不了。
……
蓝星,晨曦市,联邦最高基因与信息检测中心。
这里是整个联邦科技含量最高的地方,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洛无涯和雪凝坐在最高权限的检测室里,神情紧张。在他们面前,数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顶尖科学家,正对着一排排复杂的光幕,进行着数据的分析和比对。
“奇怪……太奇怪了……”为首的一名白发老者,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段不断跳动的脑波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部长,有什么发现吗?”洛无涯忍不住问道。
这半个月来,他和雪凝被噩梦折磨得心力交瘁。他们想尽了办法,求医问药,甚至找了联邦最着名的精神系异能者,都无法解决问题。最后,在关鸿的建议下,他们来到了这里,希望能通过读取深层脑信息,找到问题的根源。
“洛先生,洛夫人,”老者转过身,表情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根据我们对二位潜意识信息流的深度读取和分析……我们发现了一个……一个极其矛盾的现象。”
“什么现象?”雪凝急切地问。
“在你们二位的记忆数据库里,并不存在儿子这个角色信息。也就是说,在你们的人生轨迹中,只孕育了洛萱儿小姐一个女儿。”
这个结论,在洛无涯和雪凝的意料之中。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指着光幕上一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信息团,“我们在你们的潜意识最深处,几乎是灵魂烙印的层面,同时发现了一个共同的存在。”
“这个存在的信息标签,明确指向了‘儿子’这个身份。”
“他的名字,叫……洛云。”
洛云!
当这个名字从老者口中说出时,洛无涯和雪凝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却又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刺痛。雪凝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梦中那个孤独的背影,那声无声的“母亲”,再一次浮现在她脑海。
“这……这怎么可能?”洛无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他……他是怎么出现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的?”
“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老者的表情也充满了困惑,“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个名为‘洛云’的信息团,有可能是他人植入,有可能是自然存在。它的结构,与你们自身的灵魂信息完全同源。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他确实是你们的儿子。”
“可你们的现实记忆,却完全将他抹去了。这就好像……你们的大脑主动屏蔽了这个人的存在,将他关进了潜意识的最深处,不让你们想起他。”
“我们对他进行了更深层次的信息挖掘,”老者调出另一组数据,“发现了一些更加……无法理解的碎片信息。”
光幕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关键词。
“毁灭……”
“救赎……”
“断剑……”
“血月……”
这些零碎的词语,每一个都让洛无涯和雪凝感到心悸。
“部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雪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我们真的有一个叫洛云的儿子吗?我们为什么会忘了他?”
老者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力感:“抱歉,洛夫人。以联邦目前的科技水平,我们无法给出答案。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涉及到了因果与命运的……诅咒。”
诅咒?
洛无涯和雪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与恐惧。
他们带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确认他们潜意识中存在一个名为“洛云”的儿子的检测报告,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检测中心。
车里,一片死寂。
雪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那股空虚和悲伤从何而来。
原来,她真的弄丢了一个人。
一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个被她遗忘在记忆囚笼里的……儿子。
第532章 遗忘之咒,血脉悲歌
“爸,妈,查出来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家别墅内,洛宣儿看着父母失魂落魄地归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雪凝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双目空洞,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检测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洛无涯站在一旁,身形挺拔,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女儿说:“查出来了……检测报告说,在我和你妈妈的潜意识最深处,存在着一个……儿子。也是……你的哥哥。”
“什么?!”洛宣儿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哥……哥哥?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们也从来没提过!”
洛无涯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就好像……他从我们的人生中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宣儿彻底懵了,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地震。
“联邦的专家说,这可能是一种……因果诅咒。”雪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人在我们的真灵深处,种下了一个不存在的记忆,一个虚假的执念,就是为了让我们日夜被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折磨。”
洛无涯点了点头,接过了妻子的话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分析一个棘手的敌人:“因果类的诅咒,诡异莫测,未必没有这种可能。或许是我们过去在不经意间得罪了某个手段通天的存在,被对方种下了这个恶毒的诅咒。对方将一段虚构的记忆植入我们灵魂最深处,再通过某种方式让我们模糊地感知到,却又永远想不起来,以此来不断地啃噬我们的心神。”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乎逻辑,却又让一家人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可雪凝却不断地摇头,泪水终于决堤:“不……不是的……那种心痛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我真的有过一个儿子,我真的……把他弄丢了……”
她捂着胸口,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再一次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梦中那个满身是血却对她温柔微笑的青年,那声无声的母亲,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看着妻子痛苦的样子,洛无涯心中也是一阵刺痛。他何尝不是如此?那柄断裂的仙剑,那个充满失望与悲伤的眼神,那股悔恨,同样真实得让他夜不能寐。
……
无尽虚空之中,一面巨大的光幕,将蓝星上洛家别墅内的一幕,清晰地映照出来。
“诅咒?”陆雪琪看着光幕中相拥而泣的母女,又看了看一旁神情痛苦的洛无涯,秀眉微蹙,她转头望向身旁那个白衣胜雪、气息缥缈的男子,“剑无尘,难道是……洛先生给他们下的诅咒?”
这个问题,也是刘菲菲、灵汐等人心中的疑惑。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光幕上,落在那个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雪凝身上,眼神中古井无波,语气平淡地回应:“洛星辰如今已是天道意志,无情无感,更不会行此等无聊之事。”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一种能让这些凡俗生灵理解的语言:“他化道前的本意,是不愿其父母记得他。可他未曾料到,新纪元的轮回之力,尚且残留,无法彻底磨灭他们二人前世已至圣人之境时,铭刻在真灵最深处的烙印。”
“圣人……烙印?”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不错。”剑无尘淡淡道,“纵使我等不将那石像送去,在未来的某一日,这种被轮回也磨不灭的羁绊,依旧会从他们真灵深处缓缓浮现,直至他们忆起一切为止。那尊石像,不过是将这个过程,提早了一些时日,触动了他们记忆深处的烙印罢了。”
刘菲菲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那……那怎么办?看他们那个样子,也太痛苦了吧?也就是说,我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们早晚也会这样?”
“然也。”剑无尘颔首,“在石像出现之前,他们夫妇二人,便已夜夜被噩梦所扰,这便是真灵烙印苏醒的前兆。”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光幕,仿佛那人间至悲的场景,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若想一劳永逸,倒也并非无法。”剑无尘的语气依旧淡漠,“凭此方世界的科技,辅以一些手段,或可将他们真灵深处关于洛星辰的一切记忆烙印尽数抹除。抹除之后,他们将来轮回亿万次,都不会再记起洛星辰这个人。”
“这……”众人一愣。
“这也是洛星辰想看到的。”剑无尘道,“他知晓自己化身天道,再无归期,故而不愿其父母再为他受思念之苦。我等,不去干涉,亦不助其恢复记忆。且看这凡俗间的缘法,究竟会走向何方。”
言毕,他不再理会众人,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众人只见他修长的食指指尖,凭空出现了一个比尘埃还要细微的黑点。
那黑点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光线、时空、法则,仿佛都被其吞噬,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无”。一股源自于存在最本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这……这是……无之领域!”天极至尊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快!都退后!切莫触碰!”
他修行亿万载,曾在一本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看到过关于“无”的描述。那是终结,是归零,是连概念与存在本身都能抹除的绝对虚无。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亲眼见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领域。
刘菲菲、灵汐等人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那种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感觉,让她们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剑无尘指尖那个小小的黑点。
在她们的感觉中,那个黑点,仿佛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本源真界,又仿佛吞噬了无穷无尽的宇宙。矛盾,而又恐怖。
“老板……你……你要做什么?”刘菲菲颤声问道。
剑无尘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指尖的黑点,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事实。
“此物,便是‘虚无’。它吞噬了旧纪元崩塌时,所有的一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片绝对的黑暗,在其中搜寻着什么。
“本座,欲从这‘虚无’之中,寻回一些被同化的东西。”
天极至尊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惊呼:“寻回?被‘虚无’同化的存在,还能被寻回?这……这不可能!”
“于尔等而言,确是不能。”剑无尘语气淡漠,“但只要力量足够,便无不可能。”
他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了结与些许无奈的意味。
“也算了结一段因果。一段,本座那具分身,在无聊之时,种下的因果。”
话音落下,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剑无尘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缓缓地、坚定地,探向了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无之领域”。
剑无尘的手,探入了那片绝对的虚无。
他的手掌,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个比尘埃还小的黑点之中,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
可看在天极至尊等人的眼中,这一幕却比宇宙崩塌还要来得震撼。
那是“无”啊!是连存在本身都能抹去的终极领域!别说用手去触碰,就是神念稍稍靠近,都会被瞬间同化,彻底归于虚无。
而剑无尘,却如探囊取物般,将手伸了进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众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死死地盯着剑无尘的动作。
下一息,剑无尘的手,缓缓地从那黑点中抽离。
当他的手掌完全脱离那片虚无时,他的掌心之上,已然托着一团……光。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它时而化作一方完整的宇宙,星河璀璨,生灵演化;时而又坍缩成一点,仿佛蕴含着创世之初的所有奥秘。
紧接着,更让众人心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剑无尘掌心的那团光,开始不断地向外“吐出”一个个完整而独立的本源真界!
第一个本源真界出现时,天极至尊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差点碎了。那是一个弥漫着苍茫古老气息的世界,其法则之完整,灵气之浓郁,丝毫不逊于旧纪元时期任何一个顶尖真界。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不过短短片刻,数百个形态各异、法则健全的本源真界,如同泡沫般从剑无尘的掌心浮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勃勃生机。
每一个真界之内,都有着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以及那亿万兆计的、处于懵懂状态的生灵真灵。
他们,都是在旧纪元崩塌时,洛星辰未来得及救援,而被“虚无”彻底同化的牺牲品。
如今,却被剑无尘从那片绝对的死亡之中,强行“捞”了回来。
“从……从‘无’中,创造‘有’……”灵月至尊喃喃自语,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这已经不是神通,不是法则,而是真正的创世!可能连造物主都没有的终极权柄!
就在众人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到无以复加时,他们看到,在那数百个本源真界的旁边,还静静地飘着一个微弱却纯净的真灵光点。
那光点,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其中蕴含的气息,让刘菲菲和灵汐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那数百个本源真界之上,屈指一弹。
只见那数百个世界,连同其中亿万兆的生灵真灵,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射向了新纪元宇宙的深处,直接被强行投进了那至高无上的轮回之门。
“他……他将这些旧纪元的生灵,送入新纪元的轮回了!”雷虎失声惊呼。
然而,就在这些真灵即将融入轮回的刹那,异变陡生!
新纪元的宇宙苍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冰冷无情的巨大眼眸。那眼眸由纯粹的规则构成,散发着审判与毁灭的气息。
新终极天道!
它察觉到了这些不属于此纪元的“偷渡者”,作为此方世界的守护者与规则的执行者,它的本能便是——抹杀!
一道蕴含着“抹除”概念的血色神光,从天道之眼中射出,直指那些即将进入轮回的真灵。
可就在此时,另一双眼眸,在虚空中悄然浮现。
第533章 遗忘与铭记的抉择
那是一双无悲无喜、无情无感的至高之眼,它的出现,让整个新纪元宇宙的时间都为之凝固。
洛星辰!
他化身的天道意志,感应到了自己制定的“保护规则”被触动,瞬间降临。
洛星辰的至高之眼,只是静静地与新天道对视,没有任何动作。
但新天道那只巨大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种源自本源的、极度的恐惧。它射出的那道血色神光,在距离那些真灵还有一寸的地方,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仅仅亮了一下,洛星辰的至高之眼,便让新天道的一切手段化为徒劳。
面对这尊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旧神”,新天道最终选择了退避。它不甘地闪烁了几下,缓缓隐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那亿万兆的真灵,顺利地融入了轮回之门。
而洛星辰的至高之眼,并未立刻消失。
它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剑无尘的身上,静静地注视着。
随后,它的目光又扫过陆雪琪、刘菲菲、灵汐等人。
“老板!是洛老板!”刘菲菲在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时,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如泉涌般滑落,她冲着那双眼睛拼命地挥手,哭得稀里哗啦,“老板!我们好想你啊!你还好吗?你还认得我们吗?”
陆雪琪也是娇躯一颤,她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眼睛,却再也没有了当初在白虎星别墅,那个人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无奈与温情。剩下的,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冰冷。
他,真的已经不是他了。
与此同时,蓝星之上。
几乎所有的生灵,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威压。
无数人骇然地抬头望向天空,他们看到了那震撼灵魂的一幕——苍穹之上,四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正在进行着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对峙。
在那股威压之下,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所谓的九级强者,全都身不由己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如同蝼蚁仰望神明。
唯有洛家别墅内,洛无涯、雪凝、洛萱儿一家三口,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双让他们感到无比熟悉的至高之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亲切。
虚空中,洛星辰的至高之眼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栋别墅,随后又望向剑无尘和他身旁那个混沌色的真灵光点,最终,缓缓隐去,消失不见。
威压散去,整个蓝星才恢复了正常。
而虚空之中,刘菲菲等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对他们而言,仿佛经历了一个纪元的轮回。
“从‘无’中诞生……这……这便是剑老板的手段吗……”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敬畏。他们知道,自己今日所见,足以颠覆过去亿万年的所有认知。
剑无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最后剩下的、唯一的真灵光点之上。
他指尖轻点,一股精纯的造化之力涌入其中。
光芒闪耀间,那枚混沌色的光点迅速拉伸、变化,重新凝聚成一个穿着校服、身形娇小的少女。
少女的眼神有些茫然,有些呆滞。
她,正是千寻。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个白衣胜雪、气息缥缈的剑无尘,眼中充满了陌生与警惕。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刘菲菲、陆雪琪、灵汐、灵月等人时,那茫然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熟悉的涟漪。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白衣人,但她认识她们。
认识那些,曾在医馆里,与她有过短暂交集的故人。
“菲……菲菲?灵汐?”
千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怯生生地开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突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千寻!”刘菲菲和灵汐看到她安然无恙,喜极而泣,连忙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刘菲菲哭着说道,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丝丝的愧疚。
千寻被她们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那熟悉的温暖,却让她那颗漂泊了亿万年的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静立于虚空、白衣胜雪的男子身上。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强大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境界。刚才那几个本源真界的诞生,那场天道之眼的对峙,似乎都与他有关。
“他……他是谁?”千寻小声地问刘菲菲。
刘菲菲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剑无尘,小声解释道:“他……他就是剑老板的……本尊。”
本尊?
千寻愣住了。她想起了那个在凤凰星上,伪装成体育老师,给了她短暂安宁的“剑老师,还有后来在医馆的一切。”。原来,那个他只是眼前这个恐怖存在的……一具分身吗?
这一刻,她心中亿万年来积攒的委屈、恐惧、思念,仿佛都有了答案,却又让她感到一种更加遥远的距离感。
剑无尘并未理会她们的重逢,他的目光依旧淡漠,仿佛救活千寻,对他而言,如拂尘埃,没有引起他半点波动。
他转身,带着众人,再次隐匿于虚空,继续静静地观察着蓝星上的一切。
……
蓝星,晨曦市。
那场惊天动地的天道威压散去后,整个联邦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洛家别墅,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联邦安全战略部的部长,关鸿,亲自登门拜访。
“洛先生,洛夫人。”关鸿的神情无比凝重,他看着沙发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夫妇二人,沉声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想必二位也看到了。根据我们的最高级分析,那是超越了我们认知极限的……神战。”
洛无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刚才那股威压,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九级强者,在真正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检测到,那股威压的源头,似乎与二位有着某种奇特的关联。”关鸿的目光在洛无涯和雪凝身上扫过,“二位在威压最盛之时,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说明,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在刻意保护你们。”
雪凝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那双眼睛,那股温柔与疼爱。
“关部长,你到底想说什么?”洛无涯开门见山地问道。
关鸿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加密文件中,取出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洛先生,我们知道,你们最近一直被‘潜意识记忆’所困扰。联邦的科学家们,经过这半个月夜以继日的攻关,再加上刚才那场‘神战’中收集到的一些特殊能量参数……我们找到了一个或许能解决你们问题的办法。”
“什么办法?”雪凝急切地抬起头。
“我们可以通过一种‘深度灵魂信息共振清除’技术,精准地定位到你们潜意识最深处,那个名为‘洛云’的记忆烙印。”关鸿的语气严肃而谨慎,“然后,利用一种模拟的‘虚无’能量场,将其……彻底抹除。”
“抹除?”洛无涯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的,彻底抹除。”关鸿点头道,“一旦抹除,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所有因此产生的悲伤、悔恨、痛苦,都将烟消云散。你们将彻底恢复正常,再也不会被噩梦困扰,就像……他从未在你们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这个提议,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洛无涯和雪凝的心中炸开。
彻底忘掉他?
忘掉那个让自己夜夜心痛的儿子?
可为什么,当这个选择真正摆在面前时,他们的心,却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雪凝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关鸿,声音沙哑地问:“如果……如果我们选择抹除……那是不是代表,我们……就再也想不起他了?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是的,洛夫人。”关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项技术是不可逆的。一旦执行,他存在的痕迹,又或者被有心人植入的记忆诅咒,将从你们的灵魂中被彻底清除。无。”
“我……”雪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理智与情感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接受。那只是一个虚假的诅咒,一个折磨人的梦魇。抹掉它,就能获得解脱。
可情感却在疯狂地呐喊,在尖叫。不要!不能忘!那是你的孩子!就算他让你痛苦,让你流泪,你也不能将他抛弃第二次!
“让我们……考虑一下。”洛无涯最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关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是关乎二位一生的重大决定,确实需要慎重考虑。联邦会随时待命,只要二位做出了决定,可以随时联系我。”
送走关鸿后,别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无涯和雪凝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那份可以让他们获得“解脱”的方案,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无涯……”许久,雪凝才缓缓开口,眼中含着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洛无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
他同样在挣扎。
如果那真的是一个诅咒,一个敌人用来折磨他们的手段,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抹除。
可万一……万一那不是诅咒呢?万一,他们真的有过一个叫洛云的儿子呢?
如果他们选择遗忘,那是不是就等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第二次?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我不知道……”洛无涯的声音干涩无比,“我只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去回忆,我的脑子里,都没有关于他的任何片段。可是……每次想到‘断剑’那个梦,我的心,就悔恨得快要裂开。”
“我也是……”雪凝哽咽道,“我一闭上眼,就是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他在叫我‘母亲’……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忘了他……”
夫妻二人,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选择遗忘,或许能换来平静的生活,但那份可能存在的、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将被他们亲手斩断,永世不得相见。
选择铭记,则要继续承受这无边无际的、找不到源头的痛苦与折磨,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被悔恨与悲伤淹没。
夜,渐渐深了。
洛无涯和雪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孤寂而又悲伤的影子。
这个抉择,对他们而言,太过沉重,也太过……残忍。
第534章 残梦映血月,仙踪何处寻
一个月后。
晨曦市,联邦安全战略部总部。
洛璃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对面几位神色严肃的官方人员。她的气质干净清澈,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洛璃小姐,关于那尊石像的检测已经全部完成了。”为首的关鸿部长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沉稳,“首先,我要代表联邦感谢你的配合。”
洛璃点了点头,没有去看文件,直接问道:“既然检测完成了,按照约定,石像是否可以归还给我?”
关鸿与身边的几位专家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原则上是的。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洛璃小姐,这尊石像的内部结构和能量形式,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的认知。经过我们最高级别的评估,它……非常危险。”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科学家补充道:“它的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度凝聚且不稳定的能量场。我们无法解析其构成,也无法预测其变化。简单来说,它就像一颗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炸弹,随时可能对周围环境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所以,联邦的建议是,由我们来保管这尊石像。”关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当然,我们不会让你吃亏。考虑到这尊石像的特殊性和你作为发现者的贡献,联邦决定出价五十亿星币,对它进行收购。”
五十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蓝星上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然而洛璃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卖。”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关鸿的眉头皱了起来:“洛璃小姐,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出于公共安全的考量。将如此危险的物品放置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是对所有公民的不负责任。”
“关部长。”洛璃抬起眼,目光清亮而锐利,“我是联邦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根据联邦宪法第三十七条,公民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国家机器非因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不得剥夺或限制公民的财产权。”
她的条理清晰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我捡到这尊石像时,它位于公共绿化带,属于被原主人遗弃的无主物。根据物权法,我作为第一个发现并占有它的人,即取得了它的所有权。这一点,我想你们的法律顾问不会有异议。”
关鸿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所有权归属,而是它潜在的危险性!”
“那么,请拿出证据。”洛璃寸步不让,“你们说它危险,说它是不稳定的炸弹。那么,请问它自被我发现以来,是否有过任何能量泄露的记录?是否有对周围环境或人员造成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你们的检测报告里,除了未知和无法解析’,是否有一个确切的数据可以证明,它在当前状态下,必然会危害公共安全?”
一连串的质问,让几位专家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拿不出证据。那尊石像虽然能量恐怖,但一直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沉寂状态,稳定得不像话。所有的危险,都只是他们基于未知而做出的推测。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洛璃继续说道,“在没有证据证明它已经或即将造成危害的情况下,仅凭‘可能’‘或许’这样的推测,就想强行征收我的私人物品,这不符合程序正义。如果开了这个先例,那么今天你们可以因为‘可能危险’收走我的石像,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因为怀疑某位公民可能犯罪而直接将其逮捕?”
关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孩,逻辑如此缜密,对法律的运用如此娴熟。
“洛璃小姐,如果它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一位官方代表试图从道德层面施压。
“如果它爆发,我作为它的所有者,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洛璃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但在此之前,任何人,包括联邦,都无权以一个未曾发生的‘如果’,来剥夺我合法的权利。如果你们坚持要强行收走它,那么,我们法庭上见。”
最终,官方妥协了。
他们理亏,也耗不起与一个精通法律的公民打一场注定会输的官司。
在签署了一系列免责协议和保密条款后,那尊被特制金属箱封存的石像,被送回了洛璃的手中。
“洛璃小姐,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临走前,关鸿最后一次郑重地告诫她,“但请你务必记住,这尊石像的能量极其诡异。如果发现任何异常,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另外,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想要出售它,联邦五十亿的报价,永远有效。”
洛璃点头致谢,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公寓,她打开金属箱,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再次映入眼帘。
她取来柔软的布,沾上清水,仔仔细细地为石像擦拭着身上的每一寸。从眉眼到衣角,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个动作,让她感觉无比的自然和熟练,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已经重复做过无数次了。
她甩了甩头,将这没来由的念头抛之脑后。
忽然,她想起了三天前发生的那件奇事。
那天下午,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突然笼罩了整个晨曦市。她从窗户向外看去,街上所有的行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源自灵魂的恐惧。
可她自己,却只是感觉到了一点点压抑,并没有那种五体投地的冲动。
她抬头望向天空,隐约看到苍穹之上,有巨大的眼眸在对峙。其中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扫过她时,她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不像是威压,反而……像是一种注视。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蓝星进入修行时代后,天道之眼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每一个修行者在渡过重要关隘时,都有可能引来天道的关注。或许,那只是某个大人物在渡劫,引来了天道意志的降临,自己恰好被波及了而已。
她没有再多想,将石像安放回客厅中央。
她盘膝坐在石像前,闭上双眼,心神很快沉入一种空灵的境界。石像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道韵,如涓涓细流,不断地滋养着她的真灵。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天夜里,洛璃的体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四级。
从得到石像至今,不过短短两个月,她便从一个刚刚踏入二级的修行者,一跃成为了四级强者。
……
无尽虚空之中。
“四……四级了!”刘菲菲瞪大了眼睛,指着光幕中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女身影,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才多久啊?两个月!从二级到四级!这是坐火箭了吗?”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天极至尊也是一脸的震动。
灵月至尊的美眸中同样写满了惊异,她沉吟道:“蓝星的四级,对应的是我们旧纪元的元婴期。但洛璃的元婴,与本土那些修行者的元婴,不可同日而语。我能感觉到,她的根基凝实得可怕,真元纯粹,神魂强大。若是让一个旧纪元同阶的元婴修士与她对战,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众人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在新纪元成长起来的修士,根基竟然能比肩旧纪元苦修几千载的同阶存在?
“不足为奇。”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剑无尘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光幕中的洛璃身上。
“她前世曾跟随洛星辰修行三万载,已至太乙金仙巅峰。此后轮回转世,每一世皆独自修行,凭本能重归准仙帝之境。她的真灵之内,早已烙印下不朽的道基。”
“加之洛星辰的道韵与气运庇护,其本身又是先天道体,对大道的感应远超常人千百倍。如今不过是重走旧路,这点速度,算不得什么。”
剑无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事实。
但这些话落在天极至尊等人的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太乙金仙巅峰……每一世都重修到准仙帝……先天道体……
他们终于明白,洛璃的修行速度为何如此恐怖。她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拾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当天深夜,洛家别墅。
雪凝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布满了冷汗。
身旁的洛无涯立刻被惊动,扶住她的肩膀,担忧地问:“怎么了?又做梦了?”
“这次……这次更清晰了……”雪凝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这一次的梦境,不再是那片模糊的崩塌世界。
她梦到自己和洛无涯,身处一个云雾缭绕,宛若仙境的地方。
可仙境的背景,却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个青年,背对着他们。
他的身后,悬着一轮巨大而不祥的血色月亮。他的头发,是和那月光一样的血红色。
他缓缓转过身,雪凝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俊朗却无比憔悴的面容,他的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就好像随时都会破碎。
他看着自己,眼中没有恨,只有化不开的悲伤与眷恋。
“母亲……”
他无声地呼唤。
然后,雪凝看到梦中的洛无涯怒吼着,手持一柄仙剑,一剑刺向了那红发青年的胸膛。
“铿!”
仙剑断了。
而梦中的自己,则用一种极度厌恶和冰冷的眼神看着那青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个大魔头!我没有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给我滚!”
那红发青年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默默地转过身,背影萧索而又决绝,不知走向何方。
“不——!”
雪凝猛地坐起,心脏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怎么了,妈妈?”洛萱儿听到动静,也匆匆从房间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萱儿……”雪凝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又梦到他了……这次,非常清晰……”
她将梦中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儿和丈夫。
当听到雪凝复述梦中自己说出的那句“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魔头”时,洛无涯的身体也僵住了。
那个画面,同样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柄断裂的仙剑,那股蚀骨的悔恨,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萱儿听完,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爸,妈,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有前世?”她小声地提出了那个被父亲否定过的猜测,“如果梦里的是真的,那……那个红头发的……真的是我那个不存在的哥哥?”
洛无涯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一个接受现代科学教育、并站在这个世界力量顶端的强者,他本能地排斥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
“蓝星有史以来,从未听闻过转世重生之事,更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可以证明前世的存在。”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试图用理智来分析,“或许,这真的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诅咒,它读取了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编织出这些让我们痛苦的幻象。”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第二天一早,洛无涯接到了关鸿的通讯。
“洛先生,那尊石像,我们已经归还给洛璃小姐了。”关鸿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们尝试过收购,但被她拒绝了。”
洛无涯道了声谢,挂断了通讯。
不久后,他又接到了另一份来自联邦军部的最高指令。
“洛先生,监测到北冰洋区域出现大规模的域外能量反应,疑似有大型入侵者降临。请您立刻前往支援。”
“知道了。”
洛无涯换上一身作战服,亲了亲妻女的额头,便匆匆离去。作为联邦的守护者,他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别墅里,只剩下雪凝和洛萱儿母女二人。
雪凝依旧坐立不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的梦境。
“妈,”洛萱儿坐在她身边,轻声分析道,“我们假设,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是哥哥?那他为什么要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他真的……杀了那么多人吗?”
雪凝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梦里,我并没有看到他杀人。我只看到他站在那里,身上全是裂痕,他身后的杀气……比我认知中的煞气还要重。”
……
虚空之中,千寻看着光幕里那对痛苦挣扎的母女,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重生之后,从刘菲菲等人口中,得知了洛星辰化身天道的全部经过。
身为混沌灭道魔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化道”二字背后,意味着何等彻底的牺牲。
那是舍弃自我,舍弃情感,舍弃记忆,舍弃过去与未来,成为冰冷规则的永恒孤独。
“老师……老板……”她怯生生地看向一旁静立的剑无尘,“如果……如果洛老板真的永远都回不来了,那他的父母,是不是就要被这种痛苦折磨一辈子?”
“理论上,是。”剑无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他们真灵的烙印,也是他们的心魔。能否勘破,只在他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们这点心魔,与洛星辰化道时所历的万魔噬心相比,不值一提。”
“洛星辰身为超维因果律之体,本源不死不灭。最终却被那些亡魂的因果戾气反噬,道体真身寸寸崩解,便是因为此等心魔。”
“老板,”一旁的雷虎不解地问道,“那些被毁灭的生灵,他们的灵魂应该都非常微弱才是。这点能量,怎么可能对洛老板那种级别的存在造成伤害?”
“是因果反噬,非外力攻击。”剑无尘解释道,“他并非滥杀无辜,而是为救世而行灭世之举。此举违背其本心,心魔因此而生,反噬其身。但他,终究是扛过来了。”
众人听得心头发寒。
天极至尊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老板,晚辈有一事不明。那‘无之领域’,连存在本身都能同化。您……为何能将手探入其中,而不受影响?”
剑无尘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本座的存在,较为特殊。游离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这句话,让活了亿万年的天极至尊听得一头雾水,如听天书。
剑无尘没有跟他解释,继续闭目养神。
又是两个月过去。
晨曦市,城南公寓内。
盘膝静坐的洛璃,身上气息再度攀升,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加上石像道韵的日夜滋润,她的修为,赫然已经踏入了五级之境。
虚空之中,光幕前的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五……五级了……”刘菲菲的声音干巴巴的,“四个月,从二级到五级。这……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吧?这是妖怪吧!”
“五级,堪比旧纪元的化神期修士。”天极至尊的脸上,除了震惊,只剩下苦笑,“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道白衣身影,却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仿佛洛璃的惊人突破,在他看来,不过是河水东流,落叶归根般自然。
……
这天下午,洛璃的公寓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雪凝和洛萱儿。
“阿姨,姐姐。”洛璃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洛璃小姐。”雪凝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愈发空灵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与上次见面时相比,洛璃身上的气息强大了不知多少倍。那种修行速度,说出去恐怕整个联邦都无人会信。联邦最顶尖的天才,从二级到五级,最快的记录也是用了整整一百年。
而她,只用了四个月。
这尊石像,果然是逆天的至宝。
“我们……不是来要回石像的。”雪凝见洛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连忙解释道,“我们知道它现在属于你。我们只是……只是想再看看它,可以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眼神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洛璃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雪凝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尊石像上。
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几米外,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张让她心痛又思念的面容,看着那双仿佛承载了万古孤寂的眼眸。
她不流泪,也不说话,就那样痴痴地看着。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弄丢了孩子的母亲,终于找到了孩子的墓碑,只能远远地看着,连触碰一下,都成了一种奢望。
洛萱儿站在母亲身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尊冰冷的石像,能让母亲痛苦成这个样子。
她环顾着这间小小的公寓,目光在石像和洛璃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来历不明的石像,一个修行速度逆天的神秘女孩……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
这尊石像,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是被那几个自称是故人的神秘男女送来的!
自己一家人所有的痛苦和困惑,所有的噩梦与挣扎,源头,不都在那几个人身上吗?
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要找到他们,或许就能问出关于这尊石像的一切,问出关于那个不存在的哥哥的真相!
“妈!”洛萱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抓住雪凝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想到了!我想起一件事!”
雪凝茫然地转过头。
“送石像来的那几个人!”洛萱儿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那几个奇怪的人!他们把石像送来,然后我们就开始做噩梦!他们一定知道这尊石像的来历!只要找到他们,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第535章 寻觅无踪,道体初成
洛萱儿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雪凝混乱的思绪中炸响。
对啊!
那几个自称是有人委托,气质卓绝却又透着古怪的男男女女!
是他们,将这尊带来无尽悲伤与困惑的石像送到了家里。他们言语寥寥,却似乎洞悉一切。自己一家人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噩梦,源头都在他们身上!
雪凝混沌的脑海豁然开朗,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攫住了她的心。她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萱儿,你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们!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股萦绕心头的悲伤并未消散,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冲淡了些许。从无边无际的迷茫中看到一丝光亮,足以让人重新振作。
“妈,我们快联系关部长!让联邦动用天网系统,一定能找到他们!”洛萱儿急切地说道。
母女二人不再耽搁,立刻返回家中。雪凝整理了一下情绪,拨通了联邦安全战略部的最高加密通讯。电话那头,关鸿听完雪凝的叙述,语气也变得格外凝重。对于这几个神秘人,联邦的档案中同样是一片空白,只记录了他们曾护送石像出现在洛家。
“洛夫人,请放心。我立刻启动最高权限,调动联邦所有情报资源,对这几人进行全方位追查。”关鸿郑重承诺,“只要他们在蓝星上留下过任何痕迹,我们就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一场席卷整个联邦的秘密搜寻,就此展开。
联邦的情报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天网系统的亿万个探头开始回溯数据,分析比对晨曦市乃至全球范围内的影像资料。基因信息库、能量波动监测站、出入境管理系统……所有能够记录个体信息的部门,都在进行着地毯式的排查。
然而,结果却诡异得令人心头发寒。
一周过去,毫无线索。
一个月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三个月后,一份标注着“绝密”的调查报告送到了关鸿的办公桌上。报告的结论只有短短一行字:目标群体信息为空,未在任何现有数据库中发现其存在的记录。
“信息为空?”关鸿看着这份报告,眉头紧锁。这意味着,那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没有留下任何数字化的足迹。他们没有身份信息,没有消费记录,没有交通轨迹,甚至连城市监控中拍下的影像,在进行深度信息解析时,都呈现出一片无法解读的数据乱码。
联邦最顶尖的技术专家们动用了最先进的手段,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影像中提取生物特征,结果却导致数台超级光脑因运算过载而烧毁。他们就像是存在于现实维度之外的幻影,可视,却不可触,更不可追溯。
这场浩大的搜寻,最终以一个悬案告终。联邦只能将这几人列为最高等级的未知威胁,进行被动监控,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这个结果,让雪凝和洛萱儿刚刚燃起的希望,再度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她们终于明白,那些人,或许根本不属于她们所认知的这个世界。
线索断了。
关于那个“不存在的哥哥”的真相,似乎也随之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迷雾之中。
时光荏苒,半年悄然而逝。
洛无涯作为联邦守护者,时常需要前往世界各地处理域外危机,待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少。而雪凝和洛萱儿,则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持续不断的梦魇中,渐渐学会了与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共存。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轨道。
这一日,晨曦市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
然而,下午三点整,异变陡生。
城南区域,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之威毫无征兆地降临。紧接着,以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暴动。
肉眼可见的,无数淡青色的灵气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股股粗大的灵气溪流,它们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而漩涡的中心,直指那栋公寓楼的某一户。
天地色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昏暗,灵气漩涡的上方,厚重的云层堆叠,隐有电光闪烁。整个晨曦市的修行者,都在这一刻骇然抬头,感受着那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这是……有人在突破?”
“好恐怖的灵气汇聚速度!这是哪位前辈在冲击七级大关吗?”
“不对!这股气息虽然磅礴,但境界威压似乎……并没有那么高!”
无数修行者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靠近那片区域。
无尽虚空之中,光幕前的几人彻底愣住了。
他们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那个灵气漩涡的中心——盘膝静坐的洛璃身上。
此刻的洛璃,周身被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包裹,肌肤莹白如玉,宝相庄严。在她身后,一个清晰的元婴法相若隐若现,其凝实程度与道韵流转,远超这个世界同阶修士的想象。她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稳稳地冲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五级大圆满!
“我的天……”刘菲菲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五级……大圆满?这才……这才一年都不到啊!”
从得到石像时的二级,到如今的五级大圆满,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十个月。这种修行速度,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修行认知。
“一年时间,从二级到五级大圆满……”天极至尊喃喃自语,这位活了亿万年的旧纪元大佬,此刻的表情也充满了震撼,“此等速度,纵观旧纪元无数天骄,亦无人能及。洛老板的这位弟子……当真是个怪物。”
刘菲菲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剑无尘,大声说道:“老板!你之前的估计出错了!你不是说她可能十年之内突破大乘期吗?我看根本用不了那么久!照这个速度下去,三年!不,可能两年就够了!”
剑无尘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落在光幕中的洛璃身上,平静地开口:“确实比预估的快了许多。”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陆雪琪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异彩,她看着那个被天地异象环绕的少女,轻声说道:“她的根基……异常稳固,没有丝毫虚浮之感。仿佛这身修为,本就属于她。”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晨曦市上空的灵气漩涡缓缓消散,天地恢复了清明。公寓之内,洛璃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神情古井无波。
剑无尘看着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吐出几个字:“她或许,要渡天劫了。”
剑无尘的话音落下,众人心中又是一惊。
天劫?
蓝星的修行体系中,六级便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需要经历天道雷劫的洗礼,伐毛洗髓,重塑道基,方能踏入更高的层次。洛璃如今已至五级大圆满,距离六级只有一步之遥,引动天劫,确是应有之理。
可不知为何,众人心中都有一种预感,她的天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陆雪琪看着光幕中那个气息内敛、气质愈发空灵的少女,又想起了在另一栋别墅里,被噩梦日夜折磨的洛无涯夫妇,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浮现在她心头。
她转头望向剑无尘,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洛先生的父母,会因真灵深处的烙印而产生心魔,备受潜意识记忆的折磨。而洛璃,作为他前世的弟子,羁绊同样深厚,我们观察了她近一年,她却似乎并未受到任何类似的困扰,没有做过噩梦,心境也始终平和?”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同样是与洛星辰因果最深的人,为何反应却截然不同?
剑无尘没有立刻回答,虚空中一片寂静。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其父母的心魔,源于悔恨。”
“旧纪元终末,天宸仙域之内,当洛星辰背负万界罪业,以灭世魔神之姿归来时,其父洛无涯,视之为孽障,怒而拔剑。其母雪凝,斥之为魔头,言语决绝。他们不信他的解释,不解他的苦衷,在那最后的时刻,给予他的,是至亲的否定与唾弃。”
“直至最后,亲眼目睹他化身天道,燃尽自我,才知晓真相。那份来不及说出口的歉意,那份误解了至亲的无尽悔恨,在那一刻,便化作了最恶毒的种子,伴随着轮回,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真灵最深处。所以,他们如今的梦魇,皆是以心魔的形式展现,不断重演着那份令他们追悔莫及的场景。”
这番话,让众人听得心头发寒。他们仿佛能看到,那对夫妻在得知真相时,内心是何等的崩溃与绝望。
“至于洛璃……”剑无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少女的身上,“她从未有过悔恨。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无条件地相信她的师尊,哪怕洛星辰真的成魔,她也会站在洛星辰这一边。”
“或许,就算洛星辰真如世人所见,是屠戮万界的魔头,她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心中无悔,自然……便不会出现梦魇。”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一道光幕凭空出现,光幕之上,竟清晰地映照出了一片如诗如画的梦境。
梦境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花海,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花海中央,有一座精致的竹屋,屋前溪流潺潺,仙鹤起舞。
一个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青年,正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的手,漫步在花海之中。青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看着身边的小女孩时,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师尊,师尊,你看那只蝴蝶,好漂亮啊!”小女孩指着一只翅膀上带着星辰光点的蝴蝶,清脆地喊道。
“嗯,那是星光蝶,它的翅膀,是用星辰的碎片做成的。”青年的声音温和而醇厚。
“那师尊能帮我抓住它吗?”
“它生于天地,当归于天地。我们看看便好。”
“哦……好吧。”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仰起小脸,好奇地问道:“师尊,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青年脚步一顿,他抬头望向远方,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他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或许吧。”
……
城南公寓内,洛璃猛地从入定中惊醒。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跳有些快。
又是那个梦。
自从突破五级之后,她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做着这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那个温柔的青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那片美丽的像是仙境一样的花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客厅中央的那尊石像。
梦里那个青年的脸,与这尊石像的面容,一模一样!
她知道,梦里那个叫着“师尊”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可那个被她称作师尊的青年,又是谁?为什么自己对他感到无比的亲切与依赖,却又想不起他的任何信息?
她缓缓走到石像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石质脸颊。
石像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一尊死物。
可洛璃却觉得,那双石质的眼眸,仿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一如梦中那般温柔。
……
虚空之中,光幕悄然消散。
刘菲菲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与感动,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剑无尘,大惊失色地说道:“老板!你什么都知道,简直是全知全能啊!你……你不会在我们洗澡的时候,也这样看着我们吧?”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女性都是浑身一僵。
剑无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懒得理会她的胡闹。
一旁的天极至尊见状,干咳一声,主动替他解围道:“刘菲菲,休得胡言!老板何等存在,岂会行此等窥探之事!”
“我就是好奇嘛……”刘菲菲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
这时,剑无尘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诸天万界,神女圣女何其之多,容颜绝美者如过江之鲫,身姿婀娜者似天上繁星。为何要看你?”
“就算要看,也轮不到你。”
这平淡却又极度“恶毒”的话语,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刘菲菲的脸上。
她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指着剑无尘“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自取其辱。
刘菲菲气得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跑到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虚空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与观察中再度流逝。
距离洛璃得到石像,已整整过去了一年零四个月。
这一年多来,蓝星的局势风云变幻。随着修行文明的深入,强者层出不穷,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为了争夺资源,明争暗斗从未停止。洛无涯作为联邦的顶梁柱,愈发忙碌,甚至有数月都未曾回过家。
而洛家别墅内的悲伤氛围,也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沉淀。雪凝不再终日以泪洗面,只是那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愁,和偶尔望向天空时的失神,显示着她内心的伤口从未愈合。
对于这一切,城南公寓内的洛璃,一无所知。
她的世界,简单到了极致。
除了必要的上课与生活,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之上。那尊石像,便是她唯一的伙伴。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时,盘膝静坐了一夜的洛璃,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她睁眼的刹那,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一股圆融无暇、返璞归真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五级大圆满的境界,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已经被她彻底巩固,并且触摸到了那一层无形的壁障。
六级之坎。
她知道,想要突破到六级,踏入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就必须承受天劫的洗礼。那是来自这方世界天道的考验,也是馈赠。唯有在雷劫中淬炼神魂与肉身,才能真正得到新纪元天地的认可。
她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年多的苦修,不仅让她的修为突飞猛进,更让她的道心,被打磨得坚如磐石。
洛璃站起身,走到石像面前,静静地凝视着那张俊朗而又熟悉的面容。
“我要去渡劫了。”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一个亲近的人报备行程。
石像静默无语。
洛璃却仿佛得到了回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决定,七日之后,前往联邦指定的渡劫中心,迎接自己的第一次天劫。
虚空之中,众人看着光幕里做出决定的洛璃,神情各异。
“终于要来了吗?”刘菲菲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蓝星的天劫,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此方世界的天道尚在成长期,法则不全,其降下的雷劫,威力应该有限。”天极至尊分析道,“以洛璃那深厚得不像话的根基,度过此劫,应当不成问题。”
众人皆是点头认同。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考验罢了。
然而,一直闭目养神的剑无尘,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未来。
他看着那个即将迎来考验的少女,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
“洛星辰会亲自考验他的徒弟。”
第536章 本能的神通,物归原主!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她刚从入定中醒来,脑海里便浮现出一连串清晰的计划。
那是关于渡劫的准备。
明明从未有人教导过她,也未曾阅读过相关的古籍,但当她动念想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六级天劫时,无数关于阵法、炼器、符箓的知识便如泉水般从记忆深处涌出。
这些知识就像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就知道该如何去从。
她穿上外套,推门而出,径直前往晨曦市最大的材料交易市场。
在这个科技与修行结合的新纪元,材料并不难买,难的是如何运用。
洛璃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她挑选的东西很杂:几块未经打磨的深海寒玉,一些高纯度的传导金属,还有几瓶从变异兽身上提取的血液。
回到公寓后,她没有休息,而是将那几块寒玉摆在桌上。
指尖灵力吞吐,并没有使用联邦通用的激光刻刀,而是直接以灵力化作丝线,在寒玉内部勾勒。
她在炼制一枚空间戒指。
在这个世界,储物技术还停留在笨重的胶囊压缩阶段,不仅空间小,而且极不稳定。
但洛璃脑海中的图纸却精密得可怕,那是须弥纳芥子的古老手段。
随着最后一缕灵力注入,寒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原本实体的玉石内部,竟被开辟出了一个十立方米左右的稳定空间。
虚空之中,一直关注着这一幕的天极至尊忍不住开口。
“这才是真正的修真者。”
天极看着光幕中那个专注的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哪怕没有记忆,哪怕身处法则残缺的新世界,她依然本能地选择了最高效的手段。”
“你看她炼制空间戒指的手法,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灵月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屑:“是啊,看看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用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她指了指光幕另一角,那里正播放着联邦关于修行的教学视频。
“所谓的‘空间折叠包’,居然还要充电才能维持稳定?这也太落后了。”
灵月摇了摇头:“洛老板的父亲,上次渡劫的回放我也看了,用的防御盾居然是合金打造的物理盾牌,上面刻的那几个阵纹简直就像是小孩涂鸦,被雷电一碰就碎。”
“这就是断层的悲哀。”天极叹了口气,“科技与修真强行缝合,反而丢掉了修真的本质。只有洛璃,她是在复刻旧纪元的辉煌。”
公寓内,洛璃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群大佬围观。
她将炼制好的空间戒指戴在手上,随后铺开几张特制的兽皮纸。
提笔,蘸血。
笔走龙蛇。
她要画符。
聚雷阵,散灵符,金刚护体咒。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着周围微弱的法则波动。
特别是那张聚雷阵的符咒,她的笔锋格外凌厉。
这并非是为了引雷自杀,而是为了在天劫降临之时,主动牵引雷电的走向,将其分流、削弱。
这是极为高深的手段,在这个只知道硬抗天劫的世界里,根本闻所未闻。
就在她刚刚画完最后一张符咒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洛璃放下笔,眉头微微一皱。
她感应到了门外之人的气息。
是雪凝和洛萱儿。
她们又来了。
这一年多来,这对母女虽然不再频繁索要石像,但偶尔还是会借着探望的名义过来,眼神总是离不开客厅中央的那尊雕像。
洛璃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雪凝提着一些名贵的补品,脸上带着温婉却难掩憔悴的笑容。
“洛璃,没打扰你修行吧?萱儿说你快要突破了,我们来看看你。”
洛萱儿站在母亲身后,也是一脸关切:“是啊,修行要紧,但也得注意身体。”
洛璃侧身让她们进来。
并没有过多的寒暄,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尊石像上。
空气变得有些沉默。
洛璃看着雪凝那痴痴望着石像的眼神,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升起。
这一年来,她通过石像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这石像对她而言,是良师,是益友,也是某种精神寄托。
但不知为何,每当看到雪凝和洛萱儿在石像前流露出的那种悲伤,她内心深处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就像是……她拿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这种感觉在今天尤为强烈。
或许是因为即将渡劫,灵觉变得格外敏锐。
洛璃看着那尊石像,脑海中那个梦境里的白衣青年似乎在对着她微笑,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让她放手的意味。
“它不属于我。”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洛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身,看着雪凝,语气平静却坚定:“洛夫人。”
雪凝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抱歉,我……我只是……”
“把它带走吧。”
洛璃指着那尊石像。
雪凝和洛萱儿同时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雪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把这尊石像带走。”洛璃走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石像冰冷的表面,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她心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这一年来,多亏了它,我才能修行得这么快。”
“但我总感觉,它其实一直在等你们。”
“它身上的气息,与你们更亲近。放在我这里,或许……是一种错位。”
雪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快步走上前,颤抖着双手抱住了石像,就像是抱住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悲伤交织的情绪,让一旁的洛萱儿也红了眼眶。
“谢谢……谢谢你,洛璃!”洛萱儿对着洛璃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太感谢你了!”
雪凝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洛璃,这份恩情,我们洛家记下了。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哪怕是倾尽洛家所有,我们也一定满足!”
洛璃摇了摇头:“不用,物归原主罢了。”
雪凝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注意到洛璃身上的气息波动。
她身为九级强者的妻子,虽然自身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
此刻的洛璃,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又势不可挡。
“你……真的要渡劫了?”雪凝惊讶地问道。
“嗯。”洛璃点头,“就在六天后。”
雪凝倒吸一口凉气。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洛无涯在五级大圆满时,气息虽然浑厚,但远没有洛璃这般精纯,更没有引起那种连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大规模异象。
前几日城南那恐怖的灵气漩涡,至今还让晨曦市的修真界津津乐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雪凝叮嘱道,“天劫凶险,千万不可大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无涯……”
“不必了。”洛璃打断了她,“我习惯自己解决。”
雪凝见状,也不再多言。
她知道像洛璃这样的天才,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母女二人带着石像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洛璃心中并没有失落,反而觉得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通透。
送走雪凝母女后,洛璃拿起了通讯器。
在这个受到严格管控的联邦社会,六级以上的天劫必须向官方报备,以便疏散人群和开启防御力场。
她拨通了联邦修真管理局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晨曦市修真分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报备渡劫。”洛璃的声音很平静,“时间定在六天后,地点我想申请在西郊无人区。”
“好的,请提供您的身份信息,我们需要核实。”
“洛璃,编号xc-9527。”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几秒钟后,接线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洛……洛璃?从二级到五级大圆满……用时一年零四个月?!”
“系统出错了?”
接线员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成长曲线。
那根本不是曲线,那是一条近乎垂直的直线!
在这个普遍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跨越这道门槛的世界,这个数据简直就是神话,或者是……怪物。
“请稍等!请您千万不要挂断!我需要转接高级主管!”
很快,通讯被转接到了联邦修真科研中心。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老头子围在屏幕前,看着洛璃的资料,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这绝对是万古无一的妖孽!”
“快!调动所有资源,必须确保她渡劫成功!”
“千万不能重蹈覆辙!还记得十多年前那个叶轩吗?”
提到“叶轩”这个名字,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那是一个联邦修真史上的痛。
也是一个禁忌。
十多年前,同样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
但在他渡六级天劫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雷罚,最终尸骨无存,陨落在天劫之下。
那是联邦第一次意识到,天劫不仅仅是考验,有时候也是抹杀。
虚空之中。
陆雪琪听到了“叶轩”这个名字,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剑无尘。
“剑无尘,那个叶轩也是旧纪元的生灵?”
“为何当初洛先生没有出手救他?如果洛先生出手,那少年应该不会死吧?”
剑无尘盘膝坐于虚空,眼眸微垂,声音淡漠如水。
“本座曾追溯过那段时光。”
“叶轩确是旧纪元之人。在那一世,他全家被仇敌屠戮,唯一的妹妹也惨死于那场浩劫。”
“他虽被洛星辰点拨,踏上修行之路,但心中仇恨太深,执念成魔。”
“洛星辰未救他,并非冷血。”
剑无尘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那是为了成全。”
“让他陨落在那个节点,洗去一身戾气,真灵得以转世至另一个本源真界。”
“在那里,他的妹妹早已转世等候。”
“死亡,有时候是唯一的重逢之路。”
陆雪琪和刘菲菲听完,皆是沉默。
原来,那看似残酷的陨落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跨越时空的苦心安排。
……
视线回到蓝星。
洛璃按照官方的要求,来到了联邦渡劫中心签署免责协议。
刚一进门,一股强大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唐装,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九级强者!
这是联邦目前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之一。
老者上下打量着洛璃,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好!”
老者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根基扎实如磐石,灵力精纯似汞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道基!”
“甚至还有一种老夫看不透的特殊体质……”
老者一步跨到洛璃面前,眼神热切:“女娃娃,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老夫乃联邦修真协会副会长,只要你点头,联邦的资源任你调配!老夫保你千年内踏入九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然而,洛璃只是礼貌地后退半步,微微欠身。
“多谢前辈厚爱。”
“但我习惯了一个人修行,无意拜入任何宗门或势力。”
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一位九级强者的收徒请求?
老者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你可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我知道。”洛璃神色平静,“但我有我的路要走。”
那种淡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独立,让老者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罢了……”老者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既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但你渡劫之时,老夫会亲自为你护法,绝不让十年前的悲剧重演。”
“多谢。”
洛璃签完字,转身离去,背影清冷而决绝。
……
虚空之中。
刘菲菲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棒棒糖。
“老板,洛璃把石像还回去了,这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啊?”
“毕竟那石像现在可是个烫手山芋。”
剑无尘淡淡道:“看着便可”
刘菲菲撇了撇嘴,这老板,真是惜字如金。
时间飞逝。
距离洛璃预定的渡劫之日还有三天。
也就是第四天。
原本晴朗的晨曦市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日落,而是乌云。
厚重的乌云如同墨汁般在天空中翻滚,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云层之中,暗红色的电弧如同游龙般穿梭,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种压抑感,让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这天象不对劲啊!普通的六级天劫哪有这种威势?这简直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陆雪琪看着那漫天的红雷,眉头紧锁。
“是洛先生来了吗?”
“不。”
剑无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这只是此方世界新生的天道。”
“它察觉到了洛璃这个‘异类’的存在,它的规则受到了挑衅。”
“它在恐惧,也在愤怒。”
“所以,它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前抹杀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更加狂暴,更加不留余地。”
第537章 雕像的秘密,血脉里的回响!
当天晚上,洛家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
雪凝和洛萱儿没有去休息,两人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尊被重新迎回来的石像。
下午的狂喜和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妈,你有没有觉得……这尊雕像,越看越不对劲。”洛萱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雪凝正痴痴地望着石像,闻言下意识地问:“怎么不对劲了?”
“你仔细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洛萱儿站起身,走到石像旁边,伸出手指,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你看这衣服的褶皱,还有这头发的纹理,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一具人体化石。”
这个词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雪凝的心猛地一颤,她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石像的另一侧。
之前因为失而复得,情绪太过激动,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经女儿一提醒,她再看过去,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哪里是石头,这分明就是一个人,一个被某种神秘力量定格在永恒瞬间的人。
“萱儿,你再看……”雪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石像的面庞,“你看他的脸,是不是……是不是跟我有几分像?”
洛萱儿闻言,立刻凑近了仔细端详。
她绕着石像走了两圈,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何止是几分像!”洛萱儿倒吸一口凉气,“妈,这简直……简直就是照着你的模子刻出来的!至少有七分相似!”
这个发现让母女俩彻底愣住了。
如果说,这尊石像真的是一个人,那为什么会和雪凝长得如此相像?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妈,我们还是找不到那些送雕像过来的人吗?”洛萱儿的思绪飞快转动,“我们根本没办法从这尊雕像上问出它的来历。”
雪凝疲惫地摇了摇头,坐回沙发上:“联邦那边查不到任何信息,那几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幻影,没有身份,没有入境记录,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洛萱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妈,或许……你们脑海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诅咒。”
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或许在上一辈子,你真的有一个儿子,叫洛云。也就是……我的哥哥。”
雪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这个说法很不可思议,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洛萱儿继续说道,“毕竟,记忆是不会凭空出现的。那种心痛,那种悔恨,不可能是假的。”
“可……难道真的有上一世吗?”雪凝喃喃自语,眼神迷茫,“我的记忆里,我只活了这一世啊。”
她努力地回想,从童年到成年,再到结婚生女,每一段记忆都无比清晰,根本没有第二段人生的痕迹。
“很多事情,我们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就没有发生过啊。”
洛萱儿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最近看书,书里面不是经常有那种情节吗?什么主角重生啊,或者是什么仙帝大佬,回到自己的母星,然后开始复仇什么的。”
雪凝苦笑了一下:“那终究只是虚幻的。”
“但有时候,虚幻的故事里,也藏着现实的影子。”洛萱儿的眼神很认真,“爸渡劫那天,你忘了天上的那只眼睛吗?它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温柔,那种疼爱……就像……”
就像父亲看着女儿一样。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雪凝却听懂了。
母女俩相视无言,目光再次投向那尊石像。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孤寂,也在默默地守护着什么。
“那……我们把它放哪儿?”过了一会儿,雪凝开口问道。
“放到我的房间吧。”洛萱儿想也不想地说道,“看着它,我感觉特别安心。”
“不行!”雪凝立刻反对,语气有些激动,“刚拿回来,万一……万一又没了怎么办?”
她真的是怕了,那种失而复得之后又可能再次失去的恐惧,让她无法承受。
“那……就放在大厅?”洛萱儿也理解母亲的心情。
“嗯,就放大厅。”雪凝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不仅要把石像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还要用上洛家最顶级的高科技安防系统。
很快,几道肉眼看不见的红外线光束将石像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连接着别墅最核心的警报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都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触发警报。
做完这一切,母女俩才感觉稍微安心了一点。
当天晚上,雪凝和洛萱儿都睡得格外安稳。
那些纠缠了她们一年多的噩梦,那些关于背叛、决裂和血色青年的场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时,雪凝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奇地发现,那困扰多日的憔悴和黑眼圈,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与此同时,遥远的虚空之中。
陆雪琪看着光幕里精神焕发的雪凝母女,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天极,这是为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她们一接触到石像,就会被梦魇困扰,痛苦不堪。怎么今天把石像拿回去之后,一切的异常反而都消失了?”
光幕前,天极至尊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心态不一样了吧。”
“之前她们第一次得到石像,是被人强行赠予,心里充满了未知和排斥,甚至还有一丝恐惧的本能。”
“现在,是她们费尽心力,失而复得,视若珍宝。心态从排斥变成了接纳和喜爱。”
旁边的灵月至尊也凑了过来,表示赞同。
“是啊,有这个可能。”她说道,“心魔这种东西,本就是由心而生。当她们内心不再抗拒,反而充满喜爱和珍视的时候,那所谓的梦魇,自然也就无法侵蚀她们的内心了。”
“那就奇怪了。”刘菲菲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之前看到石像就伤心流泪,现在怎么就真的把这尊雕像当成她儿子啦?说接受就接受了?”
这个问题,天极和灵月也回答不上来。
血脉的羁绊,凡人的情感,有时候比大道法则还要玄妙难测。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刘菲菲转过头,看向那个盘膝坐在虚空中央的白衣身影。
“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剑无尘没有回答。
他依旧闭着双眼,神色淡漠,宛如一尊石雕。
只是在他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微小的光点,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缓缓旋转。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刘菲菲见剑无尘不说话,刚想再问,旁边的千寻就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菲菲,你就不要打扰老师了。”千寻小声说道,“他可能在做很重要的事情。这些小事,他根本就没有兴趣去关注。”
刘菲菲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老板总是这么酷。”
说完,她也就不再追问,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光幕里的景象。
视线回到蓝星。
晨曦市西郊的联邦渡劫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洛璃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天空不再是正常的颜色,厚重粘稠的血色乌云笼罩了方圆百里,云层中,暗红色的电弧如狂蟒般乱舞,发出阵阵沉闷的雷鸣,震得人心头发慌。
一名穿着联邦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远处那个盘膝而坐的纤细身影,脸上满是担忧。
“洛璃小姐,还有两天,天劫就要正式降临了。”他通过通讯器说道,“但是看现在这情况,天劫的威能越来越狂暴,您看周围上空的血色红云,还有那些电弧……这太不正常了。”
“我在这里工作了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六级天劫。就算是几年前,洛无涯先生渡劫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在渡劫区的外围,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并肩而立,神情凝重。
他们是联邦派来为洛璃护法的九级强者,也是联邦修真协会的泰山北斗。
此刻,他们望着天空中那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老李,这天象……恐怕来者不善啊。”其中一位老者沉声说道。
“是啊,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六级天劫,竟然引动了天道如此大的反应。这已经不是考验了,这分明是想将她彻底抹杀!”另一位老者忧心忡忡。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洛璃,却异常平静。
她对外界的议论和天空的异象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准备。
她从那枚亲手炼制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件东西。
几张画满了玄奥符文的兽皮纸,那是她耗费心血绘制的符咒,有聚雷的,有散灵的,还有护体的。
一把通体晶莹剔透的飞剑,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珍贵的丹药。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身前,动作不疾不徐,有条不紊。
仿佛即将要面对的,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恐怖天劫,而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修行。
就在洛璃专心备战之时,晨曦市另一端的某个豪华庄园内,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挂断了通讯,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放下通讯器,对着面前站着的中年人说道。
“刚收到消息,有个叫洛璃的二十多岁的女孩,马上要渡六级天劫了。”
中年人恭敬地问道:“家主,一个六级修真者,也值得您亲自关注?”
“一个普通的六级修真者,自然不值得。”老者冷笑一声,“但这个洛璃,可不普通。”
“她两年前,还只是一个二级的小修士。但自从她得到了一尊神秘的石像后,修为便一日千里,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冲到了五级大圆满。这种事,你听说过吗?”
中年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两年不到,跨越三个大境界?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闻所未闻。”老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且,那尊石像,官方也曾经拿去测试过。”
“结果呢?”中年人追问道。
“结果就是,联邦最高精度的仪器,在它面前全部爆表损毁。那是一件无法被解析,但却蕴含着无穷能量的诡异之物。”
老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那还等什么?”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想办法把它收购过来!”
中年人面露难色:“家主,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刚得到消息,那尊石像,现在已经落到了洛家的手上。”
“洛家?洛无涯的那个洛家?”老者眉头一皱。
“是的。”
“那就去跟他们谈,无论多少钱!”老者语气不容置疑。
“恐怕不行。”中年人摇了摇头,“官方那边,曾经私下里出价五十亿星币,想向那个叫洛璃的女孩收购,但被她拒绝了。”
“五十亿?”老者嗤笑一声,“那就出一百亿!”
“家主,问题恐怕不在钱上。”中年人苦笑道,“据我所知,洛家的那三个人,对那尊石像喜欢得不得了,简直爱不释手。而且,洛无涯现在是九级强者,联邦守护者,他们家根本不缺钱。我觉得,她们不会卖的。”
老者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百亿都买不到的东西,那它的价值,绝对远超想象。
既然明着来不行……
老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过身,看着中年人,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就派人,今晚去把它偷了。”
第538章 逆天之举,引雷撼天道!
次日清晨。
天,更暗了。
那种暗,不是黑夜的降临,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厚重的乌云压在晨曦市上空,几乎要贴到高楼的顶端。
云层里,不再是暗红色的电弧,而是变成了刺眼的紫色雷霆。
那一道道紫雷,粗壮得像远古巨龙,在血云中疯狂翻滚、咆哮,每一次闪烁,都将天空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沉闷的雷鸣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响,整个城市都在这天威之下瑟瑟发抖。
联邦渡劫区外围,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到地下三百米安全区!重复,立刻撤离!”
“能量护盾开启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所有备用能源组全部接入!”
“生命体征监测小组,给我死死盯住核心区的数据,任何异常,零点一秒内必须上报!”
一名穿着联邦制服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在他面前的巨大光幕上,代表天劫能量的数值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刺耳的警报声从未停歇。
“头儿,这……这不对劲啊。”一个年轻的监测员声音都在发抖,“能量指数已经超过了九级天劫的峰值……而且还在涨!系统快要过载了!”
“我他妈当然知道不对劲!”指挥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给我接通最高指挥部!就说我们请求‘天罚’级战略武器的使用权限!”
周围的人听到“天罚”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联邦用来对抗灭世级灾难的最终底牌,从未使用过。现在,居然要用在一个六级修真者的天劫上。
而在风暴的最中心,洛璃依旧盘膝而坐。
她面前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张张画满符文的兽皮纸,一把晶莹剔t的飞剑,还有几个小巧的玉瓶。
她对外界的惊恐和天空的狂暴恍若未闻,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把飞剑的剑身。
剑身上,前几日她亲手雕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与她共鸣。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气浪,直视着天空中那片翻滚的紫色雷海。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来吧。”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轰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的紫色雷海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挑拨,瞬间暴动!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紫色雷柱,如天神之矛,撕裂了空间,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意志,笔直地朝着洛璃轰击而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虚空之中。
“我的妈呀!”刘菲菲吓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脸色煞白,“好……好恐怖的雷云!这一下要是劈实了,洛璃不得直接变成灰啊!”
她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如同神话电影里才有的灭世景象。
雷虎和张哥等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他们虽然得到了剑无尘赐予的力量,但骨子里对这种天地之威的恐惧,是无法抹除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洛璃将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时。
洛璃动了。
她不慌不忙地捏起面前的一张符咒。
“引雷符。”
她轻轻一扬手,那张兽皮纸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接迎上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雷柱。
那张小小的符咒,在接触到雷柱的刹那,就像一块投入湖面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然后……引导!
那道本该聚焦于一点的恐怖雷柱,竟然被强行分流,化作了数百道稍小一些的电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散射出去!
轰!轰!轰!轰……
下一秒,以渡劫区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大地剧烈震颤。
无数道雷电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爆炸声连成一片,烟尘冲天而起。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所有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坦的西郊荒原,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大地上,每一个坑的直径,都达到了惊人的数公里,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瞬间琉璃化。
密密麻麻的天坑,如同月球的表面,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这……这是什么法术?”
渡劫区外围,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的两位九级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上的景象,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她居然把天雷给分散开了?”
“这怎么可能!天劫之雷,蕴含天道意志,锁定一人,不死不休!怎么可能被一张符咒就引开?”
他们活了上千年,从未听过,更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渡劫手段。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是在公然挑衅天道的规则!
天空中的血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天道,受到了挑拨。
更加狂暴!
轰咔——!
第二道雷劫,没有丝毫停歇,悍然降下!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雷柱,而是整整九道!
九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紫色雷霆,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洛璃所有的退路,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这一次,洛璃没有再用符咒。
她伸出右手,对着身前那把晶莹的飞剑轻轻一点。
嗡——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冲天而起。
剑身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在这一刻尽数亮起,形成了一道道流光,在剑身周围环绕。
飞剑没有去抵挡任何一道雷霆,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直接冲向了九道雷霆交汇的核心点!
以点破面!
下一瞬,飞剑与雷网的核心,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刹那都仿佛被吞噬了。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环,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狂暴的雷霆,还是翻滚的血云,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在瞬间被抹除,化作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方圆百里,直接毁天灭地,化成一片虚无!
“不好!”
那两位九级老者脸色剧变,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但已经晚了。
恐怖的毁灭冲击波横扫而至,两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就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如同风中的落叶,瞬间飞出了数公里之外。
“噗!”
两人狼狈地砸在地上,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骇然地望着那片已经变成“虚无”的区域,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这他妈的是六级天劫?不可能!”
“就算是九级巅峰的灭世天劫,也不过如此吧!”
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心,洛璃的身影依旧盘膝而坐。
她的身体周围,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防护罩,将所有毁灭性的力量都隔绝在外,任凭外界天翻地覆,她自岿然不动。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拼了!这丫头要是死在这里,是我联邦天大的损失!”
两人不再犹豫,强行压下伤势,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疯狂地凝聚在指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洛璃对抗即将到来的第三道雷劫。
他们知道,第三道,只会比前两道更加恐怖。
天空,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粘稠的血云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空中翻滚、挤压,最终,凝聚成了一道血红色的神雷。
那道神雷,没有之前那般狂暴的声势,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却散发着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与不祥。
两位九级老者刚刚凝聚起全身的灵力,还没来得及出手。
那道血红色的神雷,落下了。
它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三。
一道,依旧笔直地射向洛璃。
而另外两道,则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划破空间,直接击中了那两位准备护法的老者!
“呃!”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瞬间陷入了心魔幻境。
虚空之中。
天极至尊看着光幕中的景象,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是心魔劫。”他沉声说道。
“这两个老头,本想以自身修为强行干预天劫,结果被天道抓住了破绽,直接将他们也拉进了心魔劫之中,成了洛璃的‘陪绑’。”
“那他们会怎么样?”刘菲菲紧张地问。
“九死一生。”天极摇了摇头,“心魔之劫,渡得过,道心圆满;渡不过,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就在他们说话间,洛璃的幻境之中。
四周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残破的法宝,折断的仙剑,神魔的尸骸……堆积如山。
一个红发男子,背对着她,站在血海的中央。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脸,俊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沧桑与孤寂。
“璃儿。”
他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疲惫。
“跟我走,这里不属于你的世界。”
而在现实里,洛璃正被那道血红色的雷电彻底包围。
那雷电没有爆炸,而是像无数细密的钢针,疯狂地钻入她的身体,磨灭她的血肉,侵蚀她的生机。
她的肉身,几乎被磨得鲜血淋漓,洁白的衣裙早已被染红,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开始在她的肌肤上蔓延。
“呜呜呜……洛璃!”虚空中,刘菲菲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
千寻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想要大声呼喊,却又知道,洛璃根本听不到。
他们不属于同一个维度,那声音,传不过去。
陆雪琪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忍住不发出一丝声音。
她很想冲过去帮忙,哪怕只是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
但她看到角落里,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依旧盘膝而坐,对眼前的一切,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她心头的那股冲动,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们帮不了她。”天极至尊叹了口气,“这是她自己的劫,也是新纪元天道对她的考验,任何外力介入,只会让天劫变得更加恐怖。”
渡劫区外,联邦的工作人员通过高倍镜头,清晰地看到了洛璃的惨状。
“快!快看!洛璃小姐的身躯……出现裂痕了!”
“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百分之四十……三十……还在掉!”
“那道红色雷电还没有消散!它还在……还在继续磨灭她的身躯!”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与无力之中。
幻境里。
洛璃看着那个红发男子伸出的手,有些迷茫,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牵住了他。
他的手很温暖,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师尊……”她轻声问道,“我们去哪里?你……你真的是我师尊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你了?”
红发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远处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光门。
现实中。
“完了……完了!”
外面的工作人员快急死了。
光幕上,洛璃的身躯已经快要被磨灭了,好几处地方的血肉已经消失,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他想要求援,可那两位被寄予厚望的九级强者,同样被另一道红色雷电包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入定”状态,自身难保。
“连两个九级强者都被天道的心魔劫牵扯进去了。”灵月至尊摇了摇头,“看来是死定了。”
刘菲菲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个白衣身影大喊。
“老板!你快出手啊!洛老板都还没出来救他的徒弟,你再不出手,洛璃就要死啦!你看她的身躯都要裂开了!”
剑无尘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掌心那些微小的光点上,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
刘菲菲见状,几乎快要绝望了。
“菲菲,算了吧。”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是陆雪琪。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有些残酷。
“或许,洛璃不会那么快死掉。”
“现在才是第三道雷劫。”
“还有三道,没落下来呢。”
第539章 一念归真道始成!
幻境里,尸山血海。
洛璃看着那个红发男子伸出的手,有些迷茫,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牵住了他。
他的手很温暖,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师尊……”她轻声问道,“我们去哪里?”
红发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远处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光门。
那光门静静地悬浮在血海之上,散发着圣洁而又寂灭的气息,仿佛是万物的终点。
走到光门前,红发男子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此门之后,便是虚无,你可知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洛璃看着那扇门,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毁灭。”
红发男子微微颔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不忍。
“那你又为何,要随我踏入这片寂灭?”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惊雷,在洛璃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为什么?
她明明应该恐惧,应该后退,可为什么,当他伸出手时,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跟上来?
“因为……因为你是师尊。”
洛璃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又坚定,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本能的答案。
红发男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璃儿,你的道,在你心中,而非在我身后。你不必为任何人而活。”
这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洛璃记忆的闸门。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不!”她用力地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追寻师尊几万载,师尊是……是对我最好的人。”
“璃儿无父无母,无根无萍,是师尊……是师尊把我从那个冰冷的灵异空间带出来,教我修行,把我培养成……培养成如今的成就……”
“如果师尊不在了,那世上……再无洛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些话语就像是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就好像,她真的经历过那几万年的追随一样。
红发男子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孤寂与疲惫似乎消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他看着她,不再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决然,轻轻地点在了洛璃的眉心。
“嗡——!”
那一瞬间,洛璃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粹的白光。
无尽的记忆,不再是碎片,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江河,咆哮着涌入她的脑海。
从一个十一岁的小鬼,在灵异空间里瑟瑟发抖,到被一个白衣青年带出绝境。
从永恒空间修炼,再到华夏的守墓,再到后来的苍穹大陆之旅。
那些岁月,一幕幕,一声声,所有的欢笑、泪水、崇拜与追随,在这一刻,尽数归位!
现实世界。
联邦渡劫区外围,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
“生命体征……百分之十……百分之九……还在下降!”
“完了……身体崩解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已经……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了……”
光幕上,洛璃的身躯几乎只剩下了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只有微弱的心跳还在证明她活着。
那道血红色的心魔劫雷,依旧如跗骨之蛆,缠绕着她,磨灭着她最后的一丝生机。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下一秒!
异变陡生!
只见那具即将崩解的残破身躯上,骤然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于眉心,瞬间如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那是什么?!”监测员失声尖叫。
只见光芒所过之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骨骼发出玉石般的光泽,一道道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凭空浮现,烙印在她的肌肤之上,流转不休。
她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的现代服饰,在金光中寸寸消散,破碎的身躯再次重聚。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流光溢彩、仿佛由星河琉璃织就的仙裙!
一股无法形容的、尊贵而又古老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轰——!”
那道缠绕着她的血色心魔劫雷,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震退了数米!
联邦指挥中心,所有的仪器在这一刻全部爆表,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随后“啪”的一声,齐齐黑屏。
“发……发生了什么?”指挥官目瞪口呆。
虚空之中。
“这……这是……”天极至尊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不是突破!她的境界没有提升!”
“这是……这是在恢复!她在恢复原本的修为!”
刘菲菲和千寻等人也看傻了,前一秒还哭得稀里哗啦,这一秒,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的老大。
光幕中,洛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冷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无尽的沧桑的沉静,是对师尊的无尽眷恋,以及……对天道的滔天怒火!
她,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天才少女洛璃。
她是追随师尊洛星辰三万载的亲传大弟子!
她是旧纪元的……太乙金仙,洛璃!
她缓缓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师尊……
原来您,一直都在。
哪怕化身规则,您也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璃儿。
这一次,换璃儿来守护您了。
天空中的血云翻滚得更加剧烈。
新生天道,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它无法理解,一个渺小的、本该在心魔劫中被磨灭成飞灰的异类,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这股气息,古老、强大,甚至让它这个新生的世界意志,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恐惧。
恐惧,带来了更极致的愤怒!
轰咔——!
第四道雷劫,悍然降下!
不再是紫色,也不再是血色,而是一种代表着绝对毁灭的……漆黑!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无声无息,却撕裂了空间,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湮灭。
这是抹杀之雷!
面对这足以让九级强者都瞬间蒸发的一击,洛璃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屑与冷漠。
井底之蛙,也敢妄称天威?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柄三尺长的仙剑,从她眉心缓缓飞出。
那仙剑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雕琢而成,剑身上流淌着大道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温润的宝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琉璃仙剑!
此剑一出,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失色。
“去。”洛璃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琉璃仙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接迎上了那道漆黑的抹杀之雷。
那道流光,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轻而易举地便将那道漆黑的雷霆从中剖开,然后搅碎,最后……彻底吞噬!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什么?!”
刚刚从心魔幻境中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两位九级老者,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天道抹杀之雷啊!
就这么……被一把剑给吃了?
天道,似乎也愣住了。
但紧接着,更加狂暴的意志降临!
轰隆隆!
第五道、第六道雷劫,竟然同时凝聚而成!
第五道,是灰色的寂灭神雷,蕴含着让万物归于死寂的力量。
第六道,是白色的创生神雷,却反其道而行,要以最纯粹的生命力,撑爆洛璃的道基!
两道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致命的雷劫,从左右两个方向,封死了洛璃所有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
洛璃长身而起,琉璃仙裙无风自动,三千青丝肆意飞扬。
她一手掐诀,对着琉璃仙剑遥遥一指。
“一剑,破万法!”
琉璃仙剑光芒大盛,剑身瞬间暴涨至千丈大小,剑尖之上,凝聚出一点极致的锋芒。
下一瞬,仙剑横扫而出!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一轮弯月,划破了天际。
那剑光,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光速。
无论是灰色的寂灭神雷,还是白色的创生神雷,在接触到这道剑光的刹那,都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一剑,双雷灭!
这还不算完!
那道剑光在斩灭了两道雷劫之后,威势不减,继续逆流而上,直接斩入了苍穹之上那片厚重的血云之中!
“刺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彻天地。
那片笼罩了晨曦市数日的恐怖劫云,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地从中间,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阳光,从豁口中洒落。
劫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天道……退了!
它被这一剑中蕴含的、远超此界极限的法则之力,给硬生生……吓跑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通过各种渠道关注着这场天劫的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道沐浴在阳光下,风华绝代的琉璃仙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六级天劫?
这他妈是神仙下凡吧!
两位九级老者,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苦涩与……敬畏。
他们引以为傲的九级修为,在刚才那道剑光面前,渺小得就像是尘埃。
渡劫区内,洛璃收回了琉璃仙剑,任其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入眉心。
她静静地站立着,闭上眼,感受着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太乙金仙的修为,回来了。
虽然因为新纪元法则的压制,十成的力量,如今能动用的,不足八成。
但,也足够了。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恢复了记忆的眸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望向了晨曦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栋别墅。
别墅里,有她师尊这一世的父母。
也是她……理应侍奉的师祖。
“师祖母……”
“师祖父……”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三万年的思念与孺慕之情。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渡劫区,和一群怀疑人生的联邦强者。
……
洛家别墅。
雪凝和洛萱儿正站在客厅里,担忧地看着窗外。
虽然距离渡劫区很远,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她们还是能感受到的。
“妈,那个洛璃小姐……不会有事吧?”洛萱儿有些担心地问道。
雪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愿她吉人天相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抚摸着身边那尊石像。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把石像搬回来后,她的心就前所未有的安宁,连噩梦都再也没做过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的阳台上。
正是洛璃。
“啊!”洛萱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挡在了雪凝身前。
雪凝也是心中一惊,但看清来人后,她松了口气,疑惑地问道:“洛璃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渡劫区吗?
难道……渡劫失败了?
可看她的样子,除了换了身奇怪的衣服,似乎毫发无伤啊。
然而,洛璃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们母女俩都愣住了。
只见洛璃看着雪凝,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激动、喜悦、委屈……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泪水。
在雪凝和洛萱儿错愕的目光中,洛璃快步走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雪凝。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雪凝的肩窝里,像一个在外漂泊了无数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师祖母……”
“璃儿……璃儿终于找到您了……”
雪凝彻底懵了。
她被洛璃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衣衫的感觉。
师祖母?
这是什么称呼?
这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出问题了?
“洛……洛璃小姐?”雪凝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尝试着安抚道,“你……你别哭啊,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是不是我们拿走了你的石像,你太伤心了?”
在她想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尊石像对这个女孩肯定意义非凡,自己一家人强行要了回来,她心里难过,现在找上门来,情绪失控了。
“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们……我们就还给你。”雪凝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
听到这话,洛璃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雪凝,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我不是来要回师尊的……我是……我是来看您的……”
雪凝听得更糊涂了。
师尊?
难道那尊石像是她师父的雕像?
可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师祖母?
这辈分……全乱了啊。
“洛璃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雪凝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认错!”洛璃抹了一把眼泪,脸上却挂着笑容,“您就是师祖母,我不会认错的。”
那种刻印在灵魂里的血脉感应,虽然微弱,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是师尊的母亲,错不了。
看着洛璃这副样子,雪凝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无奈。
这孩子,八成是修炼出了岔子,把现实和幻想搞混了。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洛萱儿却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妈,你看她的眼睛。”
雪凝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洛璃的眼睛。
这一看,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的女孩,虽然还是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但她的眼神,却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一丝清冷的平静,而是充满了……沧桑。
是的,就是沧桑。
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历经了无数风雨才能沉淀下来的眼神。
这种眼神,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
雪…凝心中一凛,忽然想起之前丈夫洛无涯的猜测。
这个洛璃,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柔和一些。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不管怎么样,你先进来坐吧。”
“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洛璃也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跟着雪凝走进了客厅。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尊静静伫立的石像上。
“师尊……”她轻声唤道,眼神里充满了孺慕与哀伤。
雪凝和洛萱儿对视一眼,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石像,就是她师尊。
“洛璃小姐,你……你师父他……”雪凝试探性地问道。
“师尊他……为了救我们所有人,已经化道了。”洛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
化道?
雪凝和洛萱儿都听不懂这个词。
但在她们的理解里,这大概就是……牺牲了的意思。
怪不得这孩子这么伤心。
“那你……”雪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叫我……师祖母?”
洛璃抬起头,看着雪凝,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因为,师尊他……是您的儿子啊。”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雪凝和洛萱儿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雪凝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没有儿子!”
她情绪激动,连连后退了两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洛璃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痛。
她知道,没有记忆的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师祖母,您别激动。”她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你别过来!”雪凝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一个陌生的、实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女孩,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抱着自己又哭又笑,还说自己的师尊是自己的儿子。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雪凝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看到雪凝眼中的警惕和排斥,洛璃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看着陷入僵局的两人,洛萱儿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
“洛璃姐姐,你说这尊石像,是你的师尊,也是我们的……哥哥?”
洛璃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洛萱儿问道。
这个问题,把洛璃问住了。
证据?
她唯一的证据,就是自己脑海中那三万年的记忆。
可这记忆,别人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看着洛璃沉默不语,雪凝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洛璃心中充满了苦涩。
她千里迢迢的赶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是啊,她怎么忘了。
师尊的亲生父母,都因为没有记忆,而将他的真身视作不祥,弃之如敝履。
自己一个外人,空口白牙,他们又怎么会相信呢?
就在这时,洛璃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雪凝,认真地说道:“师祖母,我没有证据。”
第540章 新天道的低语,业火中的化身!
新纪元的虚空,广袤无垠,冰冷中却涌动着初生的活力。无数本源真界如暗夜中浮起的气泡,在虚无中诞生、膨胀,各自演化着独特的规则与生命。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位于概念虚空顶端的终极天道,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纯粹意志集合。它没有情感,没有偏好,唯一的使命便是维持新纪元的绝对平衡与秩序。
旧纪元的生灵,在它眼中是不该存在的“病毒”。
这些病毒本应随旧世界一同湮灭,如今却在一位名为“洛星辰”的旧日天道庇护下,大规模“偷渡”至新世界,窃取着新纪元的生机与气运。
终极天道无法直接出手。
因为那个化作规则的男人,同样是天道——而且是凌驾于它之上、来自旧日的至高存在。他的规则如一道无形枷锁,死死限制着它。
它不能直接抹杀任何旧生灵。
但规则总有漏洞。
当这些“病毒”试图融入新世界、试图提升自我、试图渡劫之时,便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刻,也是天道规则唯一可“合理”介入的时刻。
仅靠渡劫时降下数倍天罚,效率太低。
于是,一项更阴险、更无声的计划开始了。
一道道无形意志低语,如跨越维度的信息流,悄然渗入那些已臻鼎盛的超级宇宙。
“旧日的亡魂,窃取了新生的气运……”
“他们的存在,是新纪元的污点,是宇宙的蛀虫……”
“他们真灵深处,烙印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印记,那是罪恶的象征……”
这些信息被巧妙伪装成“天机感悟”“大道启示”,无声传递给那些立于宇宙顶端的强者——那些活了亿万年、修为通天的道祖、圣人。
起初,他们不以为意。
但很快,一些强者在游历虚空时,真的发现了“不对劲”的生灵。
在终极天道意志影响下,每个旧纪元生灵的真灵深处都被悄然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标记。寻常修真者无法察觉,但对那些已触及部分世界本源的道祖级存在而言,却清晰如暗夜萤火。
某一处名为“玄古”的本源真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盘坐星河之上讲道,下方是数以万计的虔诚信徒。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向真界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世界。
“嗯?此子身上……为何有旧世的腐朽气息?”
他指诀一掐,面色骤变。
“原来如此,窃运者!难怪我玄古真界气运近年渐显衰颓……竟是这些蛀虫作祟!”
老道眼中杀机一闪,随手点出一指。
一道看似寻常的流光划破宇宙,瞬间降临那方小世界。
小世界中,一位刚突破至仙帝境的年轻人正意气风发接受众生朝拜。他浑然不知,自己只因是旧纪元“偷渡者”,便招来灭顶之灾。
流光落下,寂然无声。
那位新晋仙帝,连同其所在世界,在刹那间化作宇宙尘埃,仿佛从未存在。
做完这一切,老道面不改色继续讲道,如同随手拂去一粒微尘。
类似情景开始在无数本源真界中上演。
一场针对旧纪元遗民、由新天道幕后推动的“大清洗”,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拉开序幕。
……
在那片隔绝新旧纪元的永恒虚无中。
那双代表绝对规则的无色之眼静静悬立。
洛星辰的意志早已察觉新天道的动作。他看见那些被无辜抹杀的旧日生灵,真灵彻底消散前发出无声哀嚎。
他不能出手。
他化作天道,所立核心规则是守护与平衡,而非杀戮。他可以震慑新天道,可在旧生灵渡劫时施以庇护,却不能因新天道唆使他人动手便去屠杀那些被利用的强者。
那会打破他自定的规则,令新旧世界的平衡彻底崩溃。
他的存在是一种威慑,而非可随意挥动的屠刀。
无尽的杀伐之气开始向他意志周围汇聚。
那是他身为“终焉收割者”时亲手覆灭数千本源真界所沾染的滔天业力与因果;是亿万万生灵被强行转化为真灵时所产生的无尽怨念与戾气。
这些本应在他化道之时彻底净化。
可如今,洛星辰的意志却主动将它们重新凝聚。
这些充满毁灭与杀戮欲望的负面存在,他这位“守护天道”不可动用。
但……
倘若它们拥有独立的“意志”呢?
倘若它们不再是他的一部分,而成为一个独立的“生灵”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洛星辰的规则意志中成形。
他要将所有杀伐、业力、罪孽剥离出去,创造一个……只为杀戮而存的“自己”。
无尽业火在虚无中熊熊燃起。
那双无色的至高之眼渐渐染上一抹血红。
一道虚幻身影在业火中缓缓凝现。
他有着与洛星辰一般无二的容颜,俊美得不似凡尘。可气质却截然相反——
不再是化道后的淡漠超然,而是刻入骨髓的孤寂与疯狂。
一头白发在业火灼烧下寸寸化作妖异血红。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没有丝毫情感,唯余纯粹如地狱深渊的血色。
他身后,一轮巨大而不祥的血月缓缓浮现,静静轮转。血月之上仿佛有亿万生灵哀嚎、无数世界崩塌。
他是洛星辰。
也不是洛星辰。
他是洛星辰所有杀伐之气的凝聚,是万界业力具现而成的生灵。
他是洛星辰斩出的……一道行走世间的杀戮人格。
红发血眸的“洛星辰”静立虚无之中,望了一眼那双已恢复无色的至高之眼,未作任何交流,宛如两个毫无干系的陌路人。
随即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于永恒虚无,出现在新纪元一片蛮荒宇宙。
这是一个初生不久的本源真界,无生命,无灵气,唯有原始混沌与星云。
当他踏入这方宇宙的刹那——
整片宇宙瞬间浸染成一片血红。
滔天杀气如海啸席卷每个角落,连初生的星辰都在杀气下颤抖,星光黯淡。
红发的洛星辰不言不动,静静悬浮于宇宙中心,血发无风自动,身后血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他在等待。
等待新天道的指引,等待那些向旧日亡魂挥起屠刀的“刽子手”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能言语。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宣告。
一种针对整个新纪元所有强者的……死亡宣告。
---
蓝星,晨曦市,洛家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雪凝和洛萱儿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洛璃,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极度危险的病人。
“师祖母,我没有证据。”
洛璃看着雪凝,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乞求,“但是,您……您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尊静静伫立的石像。
“这尊石像,就是师尊的真身。是他的‘超维因果律之体’所化。他是您的儿子,你们之间,有着最深的血脉羁绊,那种牵引,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隔断的!”
“您看着他,抚摸他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这个问题,让雪凝的脸色变了变。
她不得不承认,有。
而且,那种感觉非常强烈。
自从把这尊石像搬回家,她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每天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就好像,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回到了身边。
那种感觉,温暖而又踏实。
可……
感觉是感觉,现实是现实。
“有,是有……”雪凝的语气有些迟疑,她看着石像,眼神复杂,“我看到他,确实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好像……好像他是我生命里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
第541章 亲情的壁垒,无法逾越的记忆!
旁边的洛萱儿也点了点头,小声补充道:“对,我也是。就感觉他……很像我哥哥,虽然我没有哥哥。”
“但是!”雪凝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她看着洛璃,一字一句地说道:“亲切感,不代表他就是我儿子!洛璃小姐,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这辈子,就只有萱儿一个女儿!”
“我绞尽脑汁,把我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全都翻出来,也想不出我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儿子!这太荒谬了!”
雪凝的情绪有些激动。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拿着一尊来路不明的石像,非要说这是自己儿子。
这换了谁,谁能接受?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也许对方就是看中了她们家现在的地位,想用这种方式来攀附关系,甚至图谋不轨。
洛璃看着雪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排斥,心如刀割。
她解释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师尊的过往,到旧世界的毁灭,再到他如何牺牲自己,化身天道,将所有人的真灵带到新纪元……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可结果,换来的,却是更深的怀疑。
“师祖母……您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洛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她堂堂太乙金仙,追随师尊三万年,历经无数风雨,何曾像今天这般无力过?
面对亿万神魔,她可以一剑斩之。
可面对师尊最亲的亲人,她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
“我怎么相信你?”雪凝反问道,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旧世界,说新纪元,说化身天道……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你让我一个生活在现代科技社会的人,怎么去相信这些?”
“还有,”她指了指石像,“你说这是我儿子……那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他多大了?他长什么样子?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你说啊!”
一连串的问题,把洛璃问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
她当然全都知道。
师尊名洛星辰,字洛云。
他……
可这些记忆,是她的,不是雪凝的。
她就算说出来,在雪凝听来,也只是在编一个更加完整的故事罢了。
看着洛璃沉默不语,雪凝眼中的失望更浓了。
“你看,你说不出来。”
“不……我……”洛璃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都知道,可是我说了您也不会信的!”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会信?”洛萱儿在一旁冷静地开口道,“洛璃姐姐,你说的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我们不相信,是很正常的反应。你如果真的想让我们相信,就拿出一点……能让我们信服的东西来。”
“比如,你既然说你是神仙一样的人物,那你能不能……施展一下法术给我们看看?”
洛萱儿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然而,洛璃却摇了摇头。
她现在的力量,一念之间便可崩毁星辰。在这小小的别墅里施展法术?她怕一不小心,就把整个蓝星给抹掉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在师祖母面前卖弄神通,那是一种大不敬。
看到洛璃连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雪凝心中最后的一丝动摇,也消失了。
她彻底确定,眼前这个女孩,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骗子。
“洛璃小姐。”雪凝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又疏离,“今天谢谢你能来,但我们聊得也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你请回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洛璃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满怀着孺慕之情而来,希望能代师尊尽孝,可结果……却是被当成骗子一样赶出去。
巨大的委屈和悲伤,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尊石像上。
“师尊……”
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
“璃儿……该怎么办?”
石像静默无言,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看透万古的淡漠。
可不知为何,洛璃仿佛从那双石刻的眼眸中,读到了一丝……无奈。
是啊,连您自己,都被亲生父母当成不祥之物丢弃。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他们相信呢?
想到这里,洛璃心中释然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雪凝和洛萱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是璃儿唐突了。”
“师祖……夫人,小姐,打扰了。”
她改了称呼。
既然她们不认,那自己,便不能再以晚辈自居。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离开。
看着洛璃那孤单而又落寞的背影,雪凝的心,不知为何,又被刺痛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倔强地不肯说出口一样。
“等……等一下!”
雪凝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她。
洛璃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雪凝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就这么让她走了,自己心里会非常非常难受。
“那个……你……”雪凝犹豫了半天,最后说道,“要不……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虚空之中,光幕清晰地映照着洛家别墅里那尴尬的一幕。
“气死我了!真是要气死我了啊!”
刘菲菲看着雪凝那副又怀疑又警惕的样子,急得直跺脚,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雪凝阿姨……她……她怎么就不信呢!洛璃都跟她解释得那么明白了,证据、证据,最大的证据不就摆在她面前吗!那可是她亲儿子啊!”
她越说越激动,撸起袖子,一副恨不得亲自冲下去跟雪凝理论一番的架势。
“洛璃都快被她给气哭了!你看你看,她居然还下逐客令!我的天,这要是洛老板还……还有记忆,看到这一幕,心都得碎成八瓣了吧!”
旁边,陆雪琪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刘菲菲快要暴走,才淡淡地开口道:“菲菲,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刘菲菲气呼呼地问。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上一辈子,不是人,是一头在田里耕地的牛。或者,是一棵长在山崖上的树。你信吗?”陆雪琪的语气很平静。
“啊?”刘菲菲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道,“当然不信了!我怎么可能是牛……是树?这不扯淡吗?”
“是啊。”陆雪琪点了点头,“你看,连你都不信。”
“这能一样吗?”刘菲菲不服气地说道,“我是我,她是她啊!她儿子都……都变成石像放她面前了,她天天摸着,能没点感觉吗?”
“感觉是虚的,记忆才是实的。”一旁的千寻也跟着开口了,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对于雪凝阿姨来说,她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儿子’这个概念。你现在硬要塞给她一个,还是用那么玄乎的方式,她不能接受,太正常了。”
“你想想,一个陌生人突然跑你家,说你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哥哥,而且你哥为了拯救世界已经牺牲了,现在变成了一座石头。你会怎么想?你肯定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想骗钱想疯了。”
千寻的比喻很直白,却很形象。
刘菲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挠了挠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理智上,似乎也明白了症结所在。
没有那样的记忆,就无法构建那样的认知。
哪怕血脉相连,因果牵绊,也终究隔着一层名为“现实”的厚重壁垒。
“那……那怎么办啊?”刘菲菲泄了气,苦着脸问道,“难道就一直这么僵着?洛璃也太可怜了。”
她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哎!有了!”她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洛璃不是太乙金仙吗?那么厉害!她直接帮雪凝阿姨和萱儿恢复记忆不就行了?对着脑袋‘嗡’一下,把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那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在她想来,这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听到这话,一旁的天极至尊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的。”他抚着胡须,沉声说道,“你以为,恢复记忆,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难道不是吗?”刘菲菲不解地问。
“当然不是。”天极至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于修行者而言,唤醒前世记忆,都需要莫大的机缘和极其稳固的道心。而对于洛家主母和她女儿这样的凡人……或者说,是修为尚浅的修行者来说,强行将那段记忆灌输给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要知道,那段记忆,不仅仅是温馨的家庭日常。更多的,是末日的绝望,是世界的崩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兄长,为了拯救苍生,化身灭世魔神,背负万界罪孽,最终在自己面前化道消散的……极致痛苦!”
“还有……还有她们曾经因为误解,对洛老板说出的那些决绝的话,挥出的那一剑……”
天极至尊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种堪称道心崩毁级别的痛苦和悔恨,如果在一瞬间全部涌入她们的脑海,你觉得,她们的灵魂,她们的精神,能承受得住吗?”
“恐怕,记忆恢复的瞬间,就是她们神魂俱灭,彻底疯掉的时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刘菲菲的头上。
她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她……她完全没想过这些。
她只想着让她们母女相信真相,却忘了,真相本身,是何等的残酷。
“所以……”刘菲菲的声音有些发抖,“所以洛璃才……才不那么做?”
“不错。”天极至尊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洛璃虽是太乙金仙,但她对力量的掌控,对因果的理解,远超常人。她很清楚强行唤醒记忆的风险。所以,她只能选择最笨,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就是,慢慢地引导,一点点地渗透,让她们先从情感上接受‘亲人’的存在。等到她们的内心足够强大,或者出现了某种契机,再想办法,彻底唤醒她们的真灵记忆。”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很曲折。但,这是唯一的路。”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原来,洛璃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做,不能做。
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真相,还要小心翼翼地去引导两个被蒙在鼓里的亲人,这份艰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一时间,众人看向光幕中那个单薄的背影,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敬佩,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叹息。
第542章 孤魂寻旧,石像藏凶
雪凝的这句话,让洛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早已准备好了一万种被彻底拒绝、被当成疯子赶出门去的结局,却从未料到,在下完逐客令之后,师祖母竟会开口留她吃饭。
巨大的委屈与突如其来的暖意交织翻涌,让她眼眶瞬间又红了。
“我……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嘛。”雪凝自己说完也觉得有些别扭,但话已出口,总不能再收回去。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只是看着女孩孤零零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妈说得对,洛璃姐姐,留下来吃饭吧!”洛萱儿也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她拉着洛璃的手,热情地将人往餐厅里带,“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尝尝嘛!”
被洛萱儿这么一拉,洛璃半推半就地坐到了餐桌旁。
这顿饭,吃得异常尴尬。
雪凝时不时偷偷打量洛璃一眼,目光里情绪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仍是戒备。
洛萱儿倒是想活跃气氛,不停给洛璃夹菜,问东问西,可问的都是修行上的事。洛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
她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望向雪凝。
看对方为自己夹菜时那一瞬的犹豫,听自己说话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头。
这是师尊的母亲啊……
倘若师尊还在,见到这一幕,又会是怎样心情?
饭后,洛璃没有再多停留。她很清楚,今日能留下吃这顿饭,已是意外之喜。
她恭敬告辞,雪凝和洛萱儿将她送到门口。
“洛璃小姐,今天……”雪凝欲言又止。
“夫人,您不用说了,璃儿都明白。”洛璃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丝不属于她这年纪的释然,“今日多谢您的款待,饭菜很好吃。”
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雪凝长长叹了口气。
“妈,你是不是……有点信她了?”洛萱儿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雪凝摇了摇头,眼神茫然,“我就是觉得……这孩子,不像坏人。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
那眼神里满是孺慕与眷恋,仿佛凝望着至亲之人。
---
新纪元的虚空,冰冷而死寂。
然而在这无尽黑暗里,无数新生的本源真界犹如璀璨钻石,焕发着蓬勃生机。
玄古真界,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超级宇宙之一。
此刻,在玄古真界的星河之巅,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为座下数以万计的生灵讲道。他便是此界道祖,玄古老祖。
忽然,他话音一顿,眉头微皱,目光穿透亿万光年,落向宇宙的某个边缘角落。
“嗯?这股腐朽、污秽的气息……是旧时代的亡魂?”
玄古老祖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近来,终极天道意志的低语,如同“大道启示”般频繁出现在他们这些道祖级强者的识海。
“旧日亡魂,窃新生气运。”
“宇宙蛀虫,当尽数抹除。”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很快便察觉,自己真界的气运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流失。
他抬手对座下众生一挥:“今日讲道,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片荒芜星域。
一道身影,正静静悬浮于虚无之中。
那人一头妖异血发,无风自动,一身简单黑衣,衬得身后那轮不祥血月愈发令人心悸。滔天杀伐之气几近凝成实质,令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哼,果然是一只旧时代的蛀虫。”玄古老祖望着那道身影,眼中尽是轻蔑与高傲,“你这身腐朽气息,当真令人作呕。”
红发洛星辰毫无反应,恍若未闻。
玄古老祖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本座方才随手清理了一只,也是你们这等偷渡者,躲于鸟不拉屎的小世界中,竟妄称仙帝,可笑至极。”
他伸出一指,比划了下。
“连同他的世界,被本座一指,便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红发洛星辰,如同审视一件有趣玩物。
“你是本座今日遇到的第二个。观你这身业力,想必在旧世界,也是个血债累累的魔头吧?”
“说吧,你想怎么死?是与方才那只蝼蚁般瞬间化作飞灰,还是要本座抽出你的真灵,慢慢折磨?”
红发洛星辰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身,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血色眼眸,宛如两片无尽血海,深邃冰冷,不染丝毫情绪。
他身后的血月,在这一刻仿佛转动得更快了些。
一道充满无尽沧桑与孤寂的嗓音,在玄古老祖识海中响起。
“你不该,杀他们。”
声音很轻,很淡,却似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令玄古老祖周围的宇宙规则都为之一滞。
玄古老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见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不该杀?本座没听错吧?一群窃取我新纪元气运的蝼蚁,杀了又如何?本座乃此界道祖,清理世间垃圾,天经地义!”
笑声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倒是你,口气不小。可惜啊,可惜!旧时代生灵,一身道法皆被新天道压制,十不存一。纵使你旧日曾是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到了此地,也得给本座乖乖盘着!”
“在本座面前,你,与蝼蚁何异?”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古老祖眼中杀机暴涨!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出!
“给本座化为虚无吧!旧时代的垃圾!”
轰——
这一掌蕴涵道祖无上伟力!掌风所过,时空崩碎,法则湮灭!附近几个初生雏形的小型宇宙,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在恐怖的能量洪流中轰成原始粒子!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红发洛星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立原地,不闪不避。
那恐怖洪流径直穿透他的身躯。
如穿过一道幻影,未造成半分伤害。
“什么?!”
玄古老祖瞳孔骤缩。
“幻影?不对!你真身就在那里!”
他清晰感知到对方并非虚影,而是实实在在存于彼处。可自己的攻击,为何无效?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一刹。
红发洛星辰身后那轮巨大血月,动了。
它未爆发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脱离,然后……消失。
再出现时,已悬在玄古老祖面前。
太快!
快越时间空间,超脱因果概念!
玄古老祖连念头都未能升起,那轮血月便穿过他的身躯。
玄古老祖的身躯猛然僵住。
他脸上的惊骇与不解,永远凝固。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完好无损。
可他却清晰感到,自己的一切正在被磨灭。
他的道果、修为、记忆、存在……所有一切,都在血月穿身而过的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规则彻底碾碎,归于“无”。
“你……究……竟……”
他艰难抬头,想看清那血发男子的真容,视线却已开始模糊。
他的身体如沙雕般自脚下寸寸风化,化为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
他的真灵在血月规则之下,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彻底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自始至终,红发洛星辰都未再看他一眼。
在玄古老祖身躯彻底消散的瞬间,他转过身,背对那片虚无,血色长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孤寂的弧线。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度消失。
蓝星,晨曦市,洛家别墅。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自洛璃那日来访后,别墅里的气氛便有些古怪。
尤其是雪凝,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
她时常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那尊石像发呆,嘴里不住喃喃。
“儿子……真的是儿子吗……”
“上辈子……这辈子……”
洛萱儿端着一盘水果走来,见母亲这般模样,无奈轻叹。
“妈,别想了,都一个月了。你可想出什么了?”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雪凝坐下,“那位洛璃姐姐说的话太玄乎,像听神话故事似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雪凝回过神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满是迷茫与纠结。
“我也不知……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望着洛萱儿,苦恼道,“萱儿,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有上辈子?”
“嗯……不知道哎。”洛萱儿拿起一块苹果咬了口,“不过小说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嘛,说不定真有呢。”
“或许……”雪凝的目光再度落向石像,声音低沉,“或许洛璃那孩子,并未骗我们。或许这尊石像,真是我们上辈子的……儿子。”
说出“儿子”二字时,她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唉……”她长长叹息,似要将心中郁结尽数吐出,“就算有,又能如何呢?上辈子的事,与这辈子有何相干?他已经……不在了。我们如今一家人过得好好的,不也挺好?”
她像在说服洛萱儿,更像在说服自己。
她起身,一步步走向石像。
她想,或许该彻底放下这荒谬念头了。
她望着石像那张俊美绝伦却又淡漠疏离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有怜惜,有悲伤,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亲近。
她缓缓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石像冰冷的脸颊。
“孩子……”她低声呢喃,“若你真是……那便忘了我们,好好去吧……”
她想作最后的告别。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石像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至极的、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的恐怖气息,自石像内部猛然爆发,顺她指尖疯狂涌入身躯!
那不是能量,也非冲击。
是一种纯粹凝实、宛若实质的……杀戮之气!
那一刹,雪凝脑海中似见尸山血海,亿万世界崩塌,无尽生灵于绝望中哀嚎!
那是屠戮数千本源真界、终结亿万兆生灵,方凝聚而成的滔天业力与杀伐!
“啊——!”
雪凝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整个人如被无形巨力狠狠推开,踉跄后退数步,跌坐于冰冷地板。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身躯抖如筛糠,额前布满冷汗,眼中尽是极致恐惧。
“妈!妈!你怎么了?!”
洛萱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丢开手中苹果,连滚带爬冲到雪凝身旁,扶住她颤抖的身子。
“妈!别吓我啊!”
雪凝大口喘息,抬起抖得不成形的手,指向那尊依旧静立、仿佛无事发生的石像,声音里充满无尽恐惧。
“杀气……好……好可怕的杀气!”
“这石像……这石像里面……封印着……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陷入巨大恐慌。
洛萱儿顺着她所指望去,石像仍是原样,静默无言。
可她觉得整个客厅空气骤然沉重压抑,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可名状的恐惧,令她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那尊石像不再是无魂死物,而是一头即将苏醒、足以灭世的远古凶兽!
“快!”雪凝猛地抓住洛萱儿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快!!”
---
与此同时。
晨曦市繁华商业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洛璃独自一人,如失魂木偶般漫无目的走在人群之中。
周围喧嚣,鼎沸人声,绚烂霓虹……一切都似与她隔着一个世界。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为寻师尊,她一次又一次投入轮回。
每一世转生,她都带着那份执念,自亿万生灵中脱颖而出,踏上修行之路,只为拥有足够力量与寿命,继续追寻那人踪迹。
数万年岁月,数百世轮回。
寻找师尊,早已成为她生命唯一的意义。
如今,她找到了。
她知晓了他的一切。
可然后呢?
师尊……已然化道。
他不再是有血有肉、有情感、会温柔唤她“璃儿”的人。
他成了一种规则,一种秩序,一个冰冷维系世界平衡的……工具。
她的追寻,在抵达终点的一刻,也彻底失去意义。
“师尊……已经化道……”
“再入轮回,还有何意义?”
她停下脚步,仰首望向高楼大厦上巨大的全息广告。绚烂光影映在她空洞眸中,却未激起一丝波澜。
“我该做什么?”
“我……又能做什么?”
守护师尊的父母?可他们不认自己,甚至视自己为别有用心的骗子。
替师尊守护这新世界?可这世界自有天道,自有规则,无需她存在。
她,一个旧时代的太乙金仙,一个追寻数万年的孤魂,在这一刻忽然发觉,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
不知在街上游荡多久,天色渐暗。
洛璃拖着疲惫身躯,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
她没有开灯。
空旷冷清的房间,比外界黑夜更暗。
她一步步走至客厅中央,缓缓盘膝坐下。
月光自巨大落地窗外洒入,照在她单薄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影。
她闭上眼,四周一片死寂。
这位曾叱咤风云、令无数仙魔闻风丧胆的太乙金仙,此刻却如迷路孩童般蜷缩于黑暗之中,茫然,且无助。
第543章 杀戮之夜,无法安眠的别墅!
洛无涯接到通讯的时候,人还在北冰洋防线那边处理一头刚刚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八级海兽。
一听到老婆在电话里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他心都揪紧了。
“别怕,我马上回来!”
九级强者的速度不是盖的,不到片刻功夫,一道流光就直接落在了自家别墅的院子里。
一推开门,洛无涯就看到雪凝和洛萱儿母女俩正抱在一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洛无涯几步冲过去,紧张地问道。
雪凝看到他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无涯,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妈,你别急,慢慢说。”洛萱儿虽然自己也吓得不轻,但还是先安抚着母亲。
洛无涯看着客厅中央那尊静静伫立的石像,眉头紧锁:“是这尊雕像的问题?”
“嗯!”雪凝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指着石像,声音里满是后怕,“我……我刚刚就是想跟它……告个别,就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脸……结果,结果它身体里面,突然就爆发出一种好恐怖好恐怖的气息,冰冷冰冷的,好像要把我的魂都给冻住一样!”
洛无涯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杀气?”
“对!就是那种感觉!我脑子里一下子就看到了尸山血海,好多人……好多世界在毁灭……太可怕了……”雪凝说着,身体又忍不住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洛无涯看向女儿,“萱儿,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天天摸,都没事吗?”
洛萱儿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是啊,爸。这都一个月了,我和妈每天都会擦拭它,抚摸它,感觉一直都很亲切,很温和,就像……就像哥哥在身边一样。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妈妈一碰,就变成这样了。”
洛无涯站起身,走到石像面前。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尊雕像,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那双淡漠得仿佛看透了万古的眼眸,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学着妻子的样子,将手掌贴在了石像冰冷的脸颊上。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掌下,只有冰冷的、石头该有的触感。
“嗯?”洛无涯皱了皱眉,又将神念探入其中,可那神念就像石沉大海,什么都感知不到。
“什么都没有啊。”他回过头,看着妻子,有些不解地说道,“我摸了,没有任何感觉。是不是……你们的错觉?”
“不可能!”雪凝立刻反驳道,“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绝对不是错觉!你再试试!”
洛无涯又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一丝本源之力去试探,结果还是一样,石像毫无反应。
“可能是你们最近精神太紧张,产生的幻觉吧。”洛无涯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雪凝还想说什么。
洛无涯手腕上的通讯器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通讯,他一脸歉意地看着妻女:“抱歉,北冰洋那边又出现新的裂缝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官方现在极度缺人手,域外入侵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那你快去吧,家里没事。”雪凝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但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嗯。”洛无涯点了点头,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尊石像,说道,“你们要是实在害怕,就把它搬远一点,放到储藏室去。等我这次回来,再想办法处理它。”
说完,他不敢再耽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别墅里。
洛无涯走了,客厅里又只剩下母女俩。
看着那尊雕像,雪凝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还是没舍得把它搬走。
“可能……可能真是我的错觉吧。”她自我安慰道。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一种来自新纪元终极天道的、无形的恶意,已经悄然降临。
一道微不可察的、代表着“旧世界”的印记,被种在了雪凝和洛萱儿的真灵深处。
这就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告诉新世界所有的强者:这里有两个“偷渡者”,是窃取气运的“病毒”。
而就在那印记生成的一瞬间,石像内部,那属于洛星辰的“超维因果律之体”本能地感应到了。
那股雪凝感受到的恐怖杀气,正是石像为了抹除印记而爆发出的力量。
只是,这种层面的交锋,远不是洛无涯一个九级强者能感知到的。
当天晚上。
雪凝和洛萱儿早早就睡下了,这些天的担惊受怕,让她们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午夜时分。
终极天道的意志再次降临,又一道新的“旧世界印记”,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沉睡的母女二人身上。
客厅里,那尊石像猛地一震!
轰!
一股比白天更加狂暴、更加浓郁的杀戮之气,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内敛的冲击,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血红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整栋别墅!
雪凝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的一切,让她差点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房间,墙壁、天花板、家具……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血腥的气息,仿佛有亿万的亡魂在耳边哀嚎、哭泣!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妈!”洛萱儿也醒了,她同样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浑身发软,连滚带爬地跑到雪凝的床上,母女俩死死地抱在一起。
“又……又出现了……”雪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萱儿……那尊雕像……那尊雕像里面,真的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它……它要出来了!”
这血红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敛回石像之中。
房间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母女俩的心,却已经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接下来的五六天,每一天的午夜,同样的景象都会准时上演。
每一次,终极天道都在她们身上种下致命的印记。
每一次,石像都会爆发出滔天的杀伐之气,将那印记彻底抹掉。
对于雪凝和洛萱儿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她们根本不知道,那让她们恐惧到极点的血色光芒,其实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罩,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们只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被诅咒的房子里,每晚都要经历一次来自地狱的洗礼。
虽然,她们没有再看到梦中那个红发男子的身影,也没有再听到那声撕心裂肺的“母亲”。
但是,每晚被这血红色的杀戮之气笼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梦魇。
这种持续的恐惧,间接地,又一次引动了她们内心最深处的幻境。
这天晚上,雪凝又一次在血光中惊醒,恍惚间,她仿佛又被拖入了那个尸山血海的世界。
那个让她心碎的红发青年,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轻声呼唤着。
“母亲……”
“啊!”
雪凝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知道,这不是杀气直接引发的幻境,而是她自己内心的恐惧,是她潜意识深处的投影。
可知道归知道,恐惧却无法抑制。
又这样过了一个月。
雪凝和洛萱儿母女俩,彻底崩溃了。
她们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每天晚上都被这血红色的恐怖所笼罩。
第二天一早,雪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这尊雕啊像,还回去!
洛璃打开门,看到雪凝和洛萱儿母女俩抬着那尊石像,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洛……洛夫人?你们这是?”
雪凝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嘴唇都有些发白,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洛璃小姐,这尊石像……我们不能要了,还是还给你吧。”
洛璃满脸的问号。
怎么了这是?
她连忙让开身子,帮着把石像抬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洛夫人?”洛璃不解地问道。
“唉……”雪凝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疲惫和后怕,“不瞒你说,自从上次你走后,这一个月,我们家就没安生过。”
她将这一个月来,每晚别墅都被血红色光芒笼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们每天晚上,都像是活在地狱里一样。洛璃小姐,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听完雪凝的叙述,洛璃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师尊的真身,怎么会主动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伐之气?
她沉思了片刻,看着雪凝,认真地说道:“洛夫人,您相信我,师尊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萱儿忍不住问道。
“这……”洛璃解释道,“这或许……是你们内心的投影而已。是你们的心魔在作祟,跟师尊的雕像本身,没有关系。”
“心魔?”雪凝一脸的不信。
“对。”洛璃点了点头,“师尊的这尊真身,因为他曾经的经历,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气。这种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你们的道心不稳,内心深处对它充满了恐惧和排斥,所以,当你们的精神在夜晚最脆弱的时候,这种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从而影响你们的感知,甚至制造出幻境。”
“你们越是害怕,梦魇就会越真实,杀念对你们的影响就越厉害。反之,如果你们能真正地接受他,把他视如珍宝,那么这种情况,就绝对不会再出现。”
听着洛璃这番玄而又玄的解释,雪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洛璃小姐,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们听不懂。”她苦笑着摇头,“我们只是普通人,轩儿只是个二级强者,我只是个四级,我们就是两个女人,面对那种毁天灭地一样的红色光芒,怎么可能不怕?”
洛璃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是啊,让两个修为尚浅的凡人,去直面师尊那足以让仙帝都心惊胆战的杀伐业力,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难道……
洛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引动了雕像的异常?
她的神念瞬间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刹那间便将蓝星所在的整片星域都扫描了一遍。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奇怪……”洛璃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洛璃小姐,总之,这尊石像我们真的供不起了。”雪凝的态度很坚决,“求求你,还是你收着吧。”
洛璃看着她,沉默了。
她知道,再怎么解释,对方也听不进去了。
“好吧。”她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不要,那就把雕像交给我吧。”
雪凝如蒙大赦,连忙和洛萱儿一起,将石像小心翼翼地交给了洛璃。
在雪凝转身准备离开时,洛璃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洛夫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可能真的是你的儿子。这是师尊他,唯一能留给你们的遗物了。它能助你们修行,庇护你们平安。”
雪凝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尊石像,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修行……有无涯就够了。我和萱儿,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想再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洛叔叔将来飞升上界了呢?你们两个怎么办?”洛璃追问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是洛无涯,他似乎刚好赶了回来。
“我不会丢下她们母女的。”洛无涯沉声说道。
“可是,当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天道会降下接引之光,到时候,你不飞也得飞啊。”洛璃说道,“除非,你能完全欺骗天道,否则根本压制不住。”
洛无涯却摇了摇头:“你想多了,这方星球,自古以来,就没有人飞升过。九级,就是顶点了。”
洛璃愣了一下。
九级就是顶点?
她看了一眼洛无涯,九级修为,如果按照旧世界的境界划分,大概相当于渡劫期。
可她能感觉到,无论是洛无涯的灵力精纯度,还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连旧世界的元婴期修士都打不过。
而且,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神通运转的痕迹。
原来如此……这个新世界,连功法和传承,都断绝得如此厉害。
洛璃心中了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拿回了石像,和洛家三人道别。
……
永恒的虚空之中。
光幕前,陆雪琪等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剑无尘,你就不打算去干涉一下吗?”陆雪琪终于忍不住了,她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盘膝而坐、一言不发的白衣人。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们又会看到幻觉?”
剑无尘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淡漠得不含一丝情感。
“不是幻觉。是有天道,想在她们身上种下旧世界的印记,引新世界的强者来抹杀她们。”他平淡地解释道,“洛星辰的雕像,只是在被动地保护她们而已。”
陆雪琪一惊:“那你一直在这里看着?就看着她们被吓得半死也不管?”
“命运自有其轨迹,我不想过多干涉。”剑无尘的语气毫无波澜,“而且,这尊雕像散发的杀伐之气,能磨砺她们的道心。时间久了,恐惧消失,梦魇便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你!”陆雪琪被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气得不行,银牙紧咬,“你真是……你根本比不上你的那道红尘化身!他比你好多了!”
听到这话,剑无尘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看着陆雪琪,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哦?是吗?”
“我那道化身,不过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大叔。可你陆雪琪,堂堂凤凰星的冰山女总裁,天之骄女,被他当众用言语嘲讽,说你一文不值,连路边的石头都不如,连空中的尘埃都不如。”
“你不但不生气,还要热脸贴冷屁股,想方设法地接近他。最后,甚至不惜假装病人,天天跑去医馆复诊装病,就为了多看他几眼。”
剑无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雪琪的心上。
“你……你胡说!”陆雪琪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怒,偏偏又无法反驳。
“噗嗤!”
一旁的刘菲菲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哎哟喂,老板,你这也太损了!雪琪姐的面子还要不要啦!”她一边笑,一边走过来,揽住陆雪琪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雪琪姐,你是不是……还对旧老板啊念念不忘啊?就是老板的那个分身。”
“我没有!”陆雪琪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
灵汐、千寻,还有天极至尊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剑无尘没有理会她们的打闹,继续淡淡地说道:“我分身结下的因果,与我无关。除非有生死关头,否则我不会多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为了一颗毫无用处的凝露草,就茶饭不思,神魂颠倒。陆总裁,你的执念,还真是廉价。”
“噗——哈哈哈!”
这一次,就连一直温柔似水的千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菲菲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板,你太打击人了!雪琪姐的道心要碎了!真的要碎了!”
刘菲菲一边笑,一边还不忘继续拱火:“老板,说真的,虽然你现在长得是完美无瑕,帅得没天理。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真的比不上你的分身啊!你看,你的分身那么丑,就是一个中年油腻大叔,雪琪姐照样为他投怀送抱。你再看看你,雪琪姐现在看你一眼都嫌烦。这差距,啧啧啧……”
陆雪琪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是真的出现了裂痕。
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跟剑无尘拼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毒舌!
第544章 宇宙级社死,又又又来了!
陆雪琪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刘菲菲,又把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白衣身影。
然而他并没理会他们之间的的吵闹!
“哎哟,雪琪姐,你别这么看我嘛,也别看老板了,老板他本尊可没欺负你。”刘菲菲一边笑,一边还在不知死活地拱火,“我说的是事实嘛,你敢说你当初对老板的那个分身,那个中年大叔,没有一点点动心?啧啧啧,人家说你连石头都不如,你还上赶着去请人家吃饭,又是送资源又是送钱的,结果呢?人家理都不理你。”
“我没有!”陆雪琪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这辩解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的脸已经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陆雪琪,凤凰星陆家集团的总裁,天之骄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更要命的是,刘菲菲说的,全都是真的,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噗……”
旁边的雷虎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十分辛苦。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两兄妹也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千寻倒是温柔,只是抿着嘴轻笑,走到陆雪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算是安慰。
刘菲菲看陆雪琪真的快要炸毛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更劲爆的。
“哎,老板!”她忽然对着剑无尘喊道。
陆雪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刘菲菲,又要干什么!
“老板,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刘菲菲一脸神秘地凑了过去,那表情,活像一个准备分享惊天大秘密的狗仔。
剑无尘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刘菲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是啊,雪琪姐曾经在那个怪谈世界里,记得吧?就是我们被困在慈爱疗养院那次。”
这话一出,雷虎、张哥、阿梅这三个怪谈世界的老玩家,表情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当时啊,门外来了两个怪物,假冒成你和洛星辰洛老板的声音。”刘菲菲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假冒你的怪物,声音那叫一个深情,那叫一个款款动人啊,对着门里的雪琪姐就是一顿猛烈的情感输出,说什么自从离开凤凰星后,就日思夜想着雪琪姐……”
“哇,当时雪琪姐那个感动的啊,眼泪哗哗的,当场就要冲出去开门,要不是雷虎大哥死死拉着,她就要跟那个烂肉堆怪物私奔了!”
“刘菲菲!你给我闭嘴!”陆雪琪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怒斥,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二大黑历史!
宇宙级的社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刘菲菲就这么赤裸裸地抖了出来!
“哈哈哈!”
这一次,天极至尊都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咳咳,”雷虎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虽然他自己也笑得不行,“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有点社死。不过菲菲啊,你这老是挖人伤疤也不太好,给雪琪姐留点面子嘛。”
“我就是觉得好玩嘛。”刘菲菲吐了吐舌头,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陆雪琪气得浑身发抖,她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今天都丢光了。
她发誓,等这件事过去,她一定要让刘菲菲知道,什么叫做雷霆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剑无尘,终于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
仅仅一眼就让他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就好像一个正在课堂上打闹的学生,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本座带尔等来此,非是听尔等说这些红尘俗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此间事了,也该随便走走了。”
说完,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众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无尽的虚空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川流不息的车辆,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是喧嚣鼎沸的人声。
他们,已经站在了蓝星一座繁华都市的街头。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依旧各自忙碌着。
“这……这就到了?”刘菲菲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快的速度。”天极至尊感受着周围稀薄的灵气和熟悉的工业气息,不禁感叹道,“上次我们来这里给洛老板的家人送去雕像。,一晃,都快两年了。现在故地重游,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这群人,穿着打扮各异,有古风长袍,有现代服饰,站在一起,本该十分引人注目。
但在剑无尘身边,一层无形的道韵将他们笼罩,让他们完美地融入了这片人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是去找洛老板的家人吗?”刘菲菲好奇地问道。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
“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灵月至尊跟在后面,低声问自己的哥哥。
“不知道。”天极至尊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复杂,“或许,只是游戏红尘吧。我们这些旧时代的生灵,到了这个新纪元,就像是水里的浮萍,无根无源。除了跟着这位,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是啊,”雷虎也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看看了。”
陆雪琪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剑无尘那孤高淡漠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方面被他气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在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像一群幽灵。
就在剑无尘等人漫步于蓝星都市,感受着新纪元的红尘烟火气时。
另一边。一颗不知名的蓝星区域。
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红发洛星辰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一头红发如血,在山风中狂舞。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山顶的一座破败道观上。
道观很小,也很旧,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正背着一捆比她人还高的木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山顶的道观走去。
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山路湿滑,她脚下的一块石头忽然松动。
“啊!”
小女孩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连带着那捆沉重的木柴,一起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砰”的一声闷响,她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有点弹性。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撞到了一双脚上。
她愣了一下,顺着那双脚往上看。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大哥哥,他有一头很漂亮的红色长发,长得……也很好看,就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有点吓人,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小女孩被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怯生生地低下头。
“对、对不起,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源的气息。
很淡,但确实存在。
“大哥哥?”小女孩见他不说话,又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无妨。”
洛星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想把滚到一边的木柴重新背起来。
可那捆木柴太重了,她试了好几次,都搬不动。
“此山荒无人烟,你一介女童,为何在此?”洛星辰问道。
小女孩一边费力地跟木柴较劲,一边气喘吁吁地回答:“我……我跟爷爷住在这山上的道观里。爷爷病了,我要砍柴烧火,还要去山里帮他采一些草药。”
“城中应有修士,可为你爷爷医治。”
“我们……我们没什么钱。”小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请不起那些厉害的修士大人,也去不了城里。我从小就跟爷爷相依为命,一直住在这里。”
第545章 荒山古观,轮回的相遇!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慕雪。”
李慕雪……
听到这个名字,洛星辰那双死寂的暗红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但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带我去见你爷爷。”洛星辰说道。
“啊?”李慕雪愣住了,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本座略通医术。”
“可是……”李慕雪还是有些犹豫,爷爷跟她说过,山里人心险恶,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
洛星辰看出了她的顾虑,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那捆比李慕雪还高的木柴拎了起来,扛在肩上。
“带路。”
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慕雪看着他那轻松的样子,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大哥哥,力气好大。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她能感觉到,这个红发大哥哥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好像……不是坏人。
回到破败的道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躺在院子里的一张竹椅上,有气无力地咳嗽着。
“雪儿,你回来啦?”老人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睛。
“爷爷,我回来了。”李慕雪小跑了过去。
老人看到李慕雪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红发男人,也愣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请问这位是?”
“路过。”洛星辰将木柴轻轻放下,淡淡地说道,“听你孙女说你病重,本座略通医术,或许能治。”
“您……您是修士大人?”老人看着洛星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疑惑。
他感觉不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他那身气度,那双眼睛,又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是,也不是。”洛星辰的回答模棱两可。
老人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大人好意。我这不是病,只是……大限将至,寿元快到头了。”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落在李慕雪身上,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丫头。我今年都八十多了,她一直跟着我住在这深山里。以前这山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户了。”
“很好。”洛星辰忽然说道。
“嗯?”老人愣住了。
“没有外界的喧哗,此地清静,适合修行。”
就在这时,道观外传来了几道破空声。
五名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里。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老人和旁边的李慕雪,脸上露出一丝傲慢。
“李慕雪,跟我们走吧。”
李慕雪立刻躲到了爷爷身后,用力地摇着头:“我不去!我不想修仙!”
“小丫头,别不识抬举。”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你的体质很特殊,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好苗子。拜入我们清风门,修行必定一日千里。”
“至于你爷爷,”他瞥了一眼老人,“他寿元已尽,凡人之躯,我们也没办法。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可以出手,帮他续命一年。”
他说着,目光忽然落在了院子里的洛星辰身上。
在看到洛星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感觉不到洛星辰的修为,但身为修士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危险!极度危险!
他从这个红发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那是一种……仿佛承载了亿万世界生灭,沾染了无尽业火与因果的恐怖气息!
“阁……阁下是?”中年男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要收她为徒,便问她同不同意。若她不同意,就此离去便是,不得纠缠。”
“可是……可是她是李家家主指定要的人!”另一个年轻修士壮着胆子说道,“我们李家的八级老祖,要收她为亲传弟子!”
“我不想去!”李慕雪大声喊道,“我要陪着爷爷!而且……而且我已经有师尊了!”
这话一出,那几名修士都愣住了。
“小女娃,你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有师尊了?你师尊是谁?”
李慕雪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她明明……没有师尊啊?
“既然她不同意,”洛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尔等,便离开吧。”
那几名修士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不敢违逆这个神秘的红发人。
他们能感觉到,如果再多说一句废话,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几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御剑飞走了。
看着那几名修士狼狈逃走,躺在竹椅上的老者,看向洛星辰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真正的世外高人了。
“多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老人挣扎着想要行礼。
“不必。”洛星辰的声音依旧淡漠。
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看向一脸茫然的李慕雪。
“你的师尊,是谁?”
“我……我不知道。”李慕雪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就是……刚才突然就那么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洛星辰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上,一缕微光凭空凝聚,化作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丸。
这丹丸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
“此非丹药,乃是一缕生机。”
他话音刚落,屈指一弹。
那枚光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老者的口中。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老者那干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起来。满头的白发,迅速转黑。脸上的皱纹,也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迅速抚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行将就木的八旬老翁,就变成了一个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接冲破了凡人的桎梏,踏入了修行之路,并且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达到了三级强者的境界!
“这……这……”
老者,不,现在应该叫中年男人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得充满力量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原本已经枯竭的生命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滔滔江水,变得无比旺盛!
“神……神仙!您是真正的神仙啊!”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要跪下磕头。
洛星辰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托住了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凡俗之礼,于我无用。”洛星辰淡淡地说道,“你既得新生,好自为之。”
“是,是!多谢神仙再造之恩!”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而是再次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直接没入了男人的眉心。
男人身体一震,只感觉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门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和一门威力无穷的护道神通。
“此乃修行之法,可护你周全。”洛星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勤勉修行,九级之境,亦非遥不可及。”
男人再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九级!
那可是这个世界传说中的顶点了!
这位前辈,竟然随手就赐下了一门可以修炼到九级的功法!
他再次想要跪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转头看向李慕雪。
“雪儿,”他第一次用这么亲近的称呼,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你言不愿修行,那便不修。红尘三千,各有其道,随心而行,亦是修行。”
说完,他便转过身,抬脚准备离去。
“前辈!”老头急了,连忙给自己的孙女使眼色。
这么粗的大腿,不抱住,还等什么!
李慕雪也反应了过来,这个红发大哥哥,是真正的神仙!
她连忙追了出去。
“大哥哥!你等一下!”
可是,当她追出破败的道观大门时,外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个红发男人的身影。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再寻已无踪迹。
李慕雪呆呆地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委屈。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好像……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他的脸看不太清,但感觉很温柔。
他总是牵着她的手,走过一片又一片的大地,耐心地教她认识各种各样的星星。
他会叫她“雪儿”。
而在梦里,她总是甜甜地叫那个白衣男子,“师尊”。
这个梦,她做了好多年了。
可是,每次醒来,她都记不清梦里的内容,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感觉。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她脱口而出那句“我已经有师尊了”,那些模糊的记忆,才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
师尊……
李慕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望着洛星辰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你是师尊吗?!”
山谷里,只有她稚嫩的声音在回荡。
“你是师尊吗……”
“是师尊吗……”
“师尊吗……”
风吹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没有人回答她。
李慕雪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里好难过,好难过。
那个红发大哥哥,会是梦里的师尊吗?
可是,他们的头发颜色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梦里的师尊,像天上的太阳,温暖和煦。
而刚才那个大哥哥,却像万年不化的玄冰,冰冷刺骨。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李慕雪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多了一个怎么也抹不去的红色身影。
第546章 社死现场!老板他什么都往外说!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新。
李德海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恍如隔世。
他看着自己年轻了四十岁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的孙女李慕雪,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雪儿,我们下山。”
李慕雪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已经变得像个中年壮汉的爷爷:“爷爷,我们去哪?”
“去找那位前辈。”李德海的目光坚定,“这等再造之恩,若不当面拜谢,我李德海枉为人!”
他本是一介凡俗,如今却一步登天,拥有了三级强者的实力,更是得到了一部直通九级之境的无上功法。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李慕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想再见到那个红发大哥哥。
她想当面问他,他到底是不是自己梦里那个,一遍遍教自己认识星辰,被自己称作师尊的白衣男子。
爷孙俩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行囊,便锁上了道观的木门。
李德海如今实力非凡,背着孙女在山林间穿行,如履平地。
他们不知道那位前辈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只知道要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与繁华的蓝星都市,同属一颗星球,却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古朴,一个现代。
与此同时。
蓝星,晨曦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
刘菲菲、陆雪琪一行人,像一群无所事事的幽魂,已经在这座钢铁森林里逛了整整七天七夜。
剑无尘走在最前面,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没有任何路人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身周有一层淡淡的道韵,将他们这群旧时代的遗民与新世界隔绝开来。
“哎……”刘菲菲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两条腿无力地伸着,“老板,我们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啊?我的腿都快断了。”
天极至尊和雷虎等人也是一脸无奈。
这七天,他们跟着剑无尘,几乎把整个晨曦市的犄角旮旯都逛遍了。
可剑无尘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走。
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剑无尘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仙韵:“红尘炼心,于尔等亦有裨益。”
刘菲菲撇了撇嘴。
炼心?她只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被炼没了。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立刻从长椅上蹦了起来,小跑到剑无尘身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开口。
陆雪琪一直注意着她的动向,看到她那副表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刘菲菲,你又在说什么鬼话?”陆雪琪冷声喝道。
“没说什么呀。”刘菲菲冲她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凑到剑无尘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添油加醋地说道:
“老板,跟你说个秘密哦。就是很久之前我们在洛老板的永恒空间里,我们不是遇到几个不长眼的筑基期修士嘛,他们把我们五花大绑,最后给我们下了药”再到后来被镰刀龙所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瞄着陆雪琪的反应。
“我跟灵汐意志力可坚定了,硬是扛住了!但是雪琪姐嘛……啧啧啧,她当时可就不行了,差点就没把持住,那叫一个难受啊……”
陆雪琪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又看到剑无尘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刘菲菲,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刘菲菲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自己问老板咯。”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将信将疑地看向剑无尘,硬着头皮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不信剑无尘会理会这种无聊的八卦。
然而,剑无尘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甚大事。”
“不过是听闻,尔等三人曾于一方小世界内,为几只蝼蚁所算计,身中合欢宗秘药,险些衣不蔽体。”
轰!
此言一出,陆雪琪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说什么?
他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剑无尘似乎没有看到她煞白的脸色,继续讲述着刘菲菲刚才的秘密。
“刘菲菲与灵汐二人,道心尚可,强行忍耐了下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雪琪身上。
“倒是你,陆雪琪。”
“据闻,你险些把持不住,心神失控,还将自身衣物都抓烂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雷虎、张哥、阿梅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天极和灵月兄妹俩也是一脸错愕,显然没想到能听到如此劲爆的秘闻。
就连一向温柔的千寻,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掩住了嘴。
刘菲菲也傻眼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老板。
她只是想在老板面前偷偷说陆雪琪的坏话,看她笑话而已。
她哪能想到,老板竟然会这么耿直,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复述了一遍!
这下玩脱了!
“啊——!”
一声尖锐的怒吼划破夜空。
陆雪琪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再到脖子,几乎要喷出血来。
羞耻!
愤怒!
一股前所未闻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这又是大型社死现场!
“刘!菲!菲!”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出这个名字,周身那足以崩毁星辰的规则之力轰然爆发,抬手就要一巴掌拍过去。
“我跟你不共戴天!”
“老板救命啊!”刘菲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瞬间躲到了剑无尘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明明是你自己也快忍不住了,还全赖我!”陆雪琪气得咬牙切齿。
“我错了我错了!雪琪姐我再也不敢了!”刘菲菲赶紧求饶。
灵汐也羞红了脸,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幸好,幸好当初那副狼狈的样子,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
这要是被现场看到了,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陆雪琪含怒的一掌,在距离剑无尘一米之外便被无声化解。
她看着躲在剑无尘身后吐舌头的刘菲菲,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在这段时间,全丢光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名牌,长相极为俊美的年轻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
在他的对面,一个富二代模样的青年正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天极至尊看了一眼,低声道:“此子气运缠身,周身有天道之力眷顾,若无意外,此生成就大帝之境亦非难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那个被称作气运之子的年轻人陆川,朝这边扫了一眼。
他身旁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南宫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陆川大哥,对面那几个人你认识吗?他们在看我们。”南宫雪轻声问道。
“不认识。”陆川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转头看向那个富二代,眼神冰冷:“自断双臂,然后滚。”
“你敢!我爸是七级强者!你等着,我现在就叫我爸过来!”富二代拿出通讯器,颤抖着拨号。
陆川嗤笑一声,身影一闪。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富二代直接被扇飞出去十几米,口喷鲜血,丹田都险些破碎,被他身后的保镖手忙脚乱地抬走了。
解决了麻烦,陆川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剑无尘一行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一个清冷如霜的绝色女子!
陆雪琪察觉到那道侵略性的目光,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一股厌恶。
她真想找块砖头,直接拍在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想了想,还是算了。
南宫雪看到陆川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刘菲菲和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川大哥,你怎么了?那个女子……你认识?”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不认识。”
“但,很快就认识了。”
剑无尘对不远处的闹剧毫无兴趣。
凡俗蝼蚁的争斗,在他眼中,不过如此。
他不想多管闲事,目光扫过街边,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的咖啡店,径直走了进去。
刘菲菲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将那个自以为是的气运之子彻底抛在了脑后。
咖啡店里,舒缓的音乐流淌。
剑无尘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其他人也各自落座。
他点了一杯饮料,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刘菲菲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敢再招惹陆雪琪,乖乖地坐在千寻身边。
陆雪琪则独自坐在一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显然还在气头上。
天极至尊看着窗外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在众人的吹捧下,意气风发地离去,不禁摇了摇头。
“大圣转世,身负大气运,的确不凡。”他低声感叹,“只可惜,心性太过狂傲,不知天高地厚。若是在旧纪元,这等人物,连给老板提鞋都不配。”
雷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他看雪琪姐那眼神,要是老板心情不好,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们很清楚,老板的实力,早已超脱了强大这个词可以形容的范畴。
所谓的天道气运,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那个陆川,不过是这方新世界池塘里的一条大鱼,却妄图挑衅来自旧世界汪洋大海的史前巨鲨。
可笑,又可悲。
“本座说过,此为红尘炼心。”剑无尘淡漠的声音响起,“尔等只需看着,无需多言。”
众人闻言,皆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剑无尘带他们来此,必然有其深意。
或许,就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个没有了洛星辰,没有了他们这些旧时代至尊的新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行人就这么在咖啡店里坐着,从黄昏坐到深夜。
他们就像一群不存在的幽灵,融于这片灯火,却又独立于这片尘世之外。
与此同时。
晨曦市的另一端,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内。
灯光下,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正趴在桌子上,用心地画着什么。
正是李慕雪。
她和爷爷李德海来到这座大城市已经好几天了。
大城市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又不安。
爷爷用那位前辈赐予的力量,很轻松就赚到了一些钱,租下了这间屋子,还买了一部手机。
可茫茫人海,想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仙,谈何容易。
李慕雪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要画出那位前辈的样子,贴寻人启事。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红发大哥哥的具体长相,脑海中浮现的,反而是梦里那个白衣师尊的模糊轮廓。
她索性便凭着感觉画。
画纸上,一个白衣人的背影渐渐成型。
他站在星空之下,身形孤高,气质出尘,就像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孤寂。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柔。
画完之后,李慕雪在下面写上了一行字:
【寻人启事】
【寻我师尊,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也记不清了,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若有知其下落者,必有重谢!】
【联系人:李慕雪】
她写完,看着画上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师尊,你到底在哪里?
第二天。
洛璃处理完律所的一桩小案件,帮一位被冤枉的当事人打赢了官司。
走出法院大门时,已经是下午。
她婉拒了当事人的宴请,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为太乙金仙,在新纪元却成了一名凡人律师,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她并不讨厌。
她喜欢这种用规则和律法,去帮助弱小,维护正义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自己依旧在践行着师尊曾经教导的道。
路过一个公告栏时,她不经意看了一眼。
一张手绘的寻人启事,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画上的背影……
洛璃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紧紧地盯着那张画。
是师尊!绝对是师尊的背影!这个背影,太熟悉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目光迅速下移。
当她看到寻人启事最下方的那个名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联系人:李慕雪】
小师妹……
是小师妹李慕雪!
她也转世到这个世界了!而且,她也在找师尊!
另一边。
洛萱儿开着她那辆红色的跑车,载着母亲雪凝,正从一家高级商场出来。
“妈,你看你,又买这么多东西。”洛萱儿看着后座堆积如山的购物袋,无奈地说道。
自从家里那尊诡异的石像被洛璃要回去之后,母亲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噩梦也几乎不做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悔恨。
她开始疯狂购物,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雪凝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有些茫然:“萱儿,妈妈总觉得……我们好像弄丢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妈……”洛萱儿心中一紧。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那个存在于灵魂记忆里,却在现实中毫无痕迹的“哥哥”。
就在这时,跑车驶过一个路口。
雪凝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路边的公告栏。
一张画着背影的寻人启事,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背影……
好熟悉!
熟悉到让她的心脏都开始抽痛!
“停车!萱儿,快停车!”雪凝忽然激动地喊道。
洛萱儿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车靠边停下。
雪凝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快步跑到公告栏前,颤抖着手,将那张寻人启事揭了下来。
她看着画上那个孤寂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她能感觉到,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
“妈,你怎么了?”洛萱儿也跟了过来,看到母亲泪流满面,顿时慌了。
她看向母亲手中的画,也愣住了。
这个背影,跟家里那尊石像的背影,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寻人启事的文字上。
【寻我师尊……】
“师尊?”洛萱儿皱起了眉,“妈,这画上的人,好像跟我们家那尊石像很像。而且,贴寻人启事的人,似乎在找她的师父。”
雪凝没有说话,只是攥紧那张纸画,好像攥住了全世界。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的联系人姓名上。
李慕雪。
这个名字,她不认识。
但她知道,这个叫李慕雪的女孩,一定知道画像中的真相!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上面留下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怯懦的少女声音传来。
“喂,您好,请问是看到寻人启事了吗?”
雪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是,小姑娘,我想问一下……你画上的这个人,你在哪里见过他?”
第547章 一纸寻人,两处相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慕雪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握着一只廉价的二手手机,眉头微微蹙起。
这阿姨怎么回事?
明明是我贴的寻人启事,是我在找人。
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语气不像提供线索的好心人,倒像是在……审问?或是打探?
李慕雪年纪虽轻,但随爷爷进城这几日,已见识过不少人心的弯绕。她心中顿时警觉。
“阿姨,”李慕雪的声音冷了几分,礼貌仍在,却透出一股疏离,“寻人启事是我贴的。我在找我的师尊。您若没见过,便算了。”
“别、别挂!”
雪凝急了,声调陡然拔高,“我不是那个意思!姑娘,你听我说……我、我可能认识他!”
“你认识?”李慕雪一怔,“他在哪儿?”
“我……我也不确定。”
雪凝语塞。
她该怎么说?
说那是一尊石像?
说那石像在她家放了一个多月,每夜散发着尸山血海的杀气,吓得她魂不守舍,最后亲手送走了?
这话说出来,对方必定当她疯了。
“姑娘,能不能……见一面?”雪凝几乎在哀求,“我想当面和你聊,关于这个人的事。我也在找他……我觉得,他对我非常重要。”
李慕雪更加警惕。
也在找他?
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认识一会儿不确定,如今又说也在找。听声音,情绪极不稳定。
爷爷说过,城里骗子多,还有人贩子团伙,手段高明。
“抱歉,阿姨。”
李慕雪果断回绝,“我不认识您,不便见面。您若有确切消息,电话里告诉我,我会付报酬。若没有,就不打扰了。”
“姑娘!你听我说!我真的——”
“嘟——嘟——嘟——”
忙音冰冷。
雪凝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像被抽干了力气,险些软倒。
“妈!”洛萱儿急忙扶住她。
雪凝眼眶通红,眼泪直直落下。
“萱儿……她挂了,她不肯见我……”
希望如稻草般攥住又断裂。心如刀割。
---
出租屋内。
李慕雪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雪儿?”
一旁打坐的李德海睁开眼。如今他虽是中年壮汉样貌,眼神里仍带着老人的慈祥。
“爷爷,刚才有个怪阿姨打来电话。”
李慕雪撇撇嘴,把对话复述一遍。
“她说她也在找师尊,还要见面,语气慌慌张张的,不太对劲。”
李德海皱了皱眉。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沉声道,“我们初来乍到,身上又有前辈所赐重宝与功法,万事小心为上。不见是对的,万一是圈套呢?”
“嗯,我也这么想。”
李慕雪看向墙上自己手绘的画。
画中红发男子背对众生,孤寂而强大。
那是当日在山上救了爷爷的“大哥哥”。
尽管她画的是“师尊”,可脑海里,那红发身影总与梦中白衣师尊莫名重叠。
“那阿姨真奇怪……”李慕雪喃喃,“明明是我们寻人,倒像是她丢了人。”
李德海摇摇头,重新合眼。
“别多想了,专心修行。只要你够强,红尘之中,自有相见之日。”
“知道了,爷爷。”
李慕雪乖巧点头,也盘膝坐下。
窗外霓虹流转。
这座名为晨曦的繁华都市里,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警惕,有人在错过。
命运的红线打了一个结,却未断裂。
只是这结,尚需时间与机缘,方能解开。
---
咖啡厅里冷气充足。
柔和的爵士乐流淌,却化不开角落的低气压。
陆雪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拿铁一口未动,拉花早已塌软。
她还在生气。
气刘菲菲口无遮拦,更气对面那个白衣混蛋一脸云淡风轻。
什么叫“把持不住”?
什么叫“衣物都抓烂了”?
她那是中毒!是不可抗力!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一副急色模样?
剑无尘根本没看她。
他端着一杯白开水,轻抿一口,姿态优雅如品九天琼浆。
“老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刘菲菲缩在角落,小心探出头,想打破尴尬的沉默。
她如今两头受气——既怕陆雪琪暴起,又怕剑无尘再吐出什么惊人之语。
“等着。”
剑无尘放下杯子,淡淡两字。
“等什么?”雷虎憨厚挠头。
话音未落。
几个黑衣墨镜的彪形大汉穿过大厅,直朝这桌走来。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周围客人纷纷避让。
几人走到桌前,为首的光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眼,俯视陆雪琪。
“这位小姐,我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语气生硬,是命令,非商量。
陆雪琪本就满腹火气,竟还有人撞上门来?
她眼皮都未抬。
“滚。”
一字冰冷如刃。
光头一愣,显然没料到在这地界还有人敢如此说话。
他狞笑伸手,就要抓陆雪琪胳膊。
“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我们老板是陆川陆少爷!晨曦市还没人敢拒他的邀——”
“啪!”
脆响清亮,回荡厅堂。
无人看清陆雪琪如何出手。
只见那两百多斤的光头如被卡车撞中,横飞出去。
“轰!”
他砸碎两张桌子,重重撞上墙面,烂泥般滑落,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另一保镖尚未回神。
“啪!”
反手又是一记。
这位飞得更远,直接撞破落地窗,摔在大街,引发一片尖叫。
死寂。
陆雪琪慢条斯理抽纸擦手,仿佛只是拂去尘埃。
“聒噪。”
刘菲菲心头猛跳。
完了!
这下闹大了!
新纪元虽尚武,可当街将人伤成这样,对方又明显有背景,麻烦绝不会小!
“雪琪姐……你这……”刘菲菲欲哭无泪,“咱们不是来低调体验生活的吗?”
陆雪琪冷眼瞥来。
“看我不爽?报警抓我啊。”
刘菲菲立刻闭嘴。
惹不起,当真惹不起。
---
半小时后。
晨曦市,云顶大厦顶层。
陆川轻晃红酒,立于全景落地窗前,俯瞰众生。
“陆少。”
手下推门而入,脸色难看,“派去的两人,废了。”
“哦?”
陆川转身,嘴角勾起玩味,“死了?”
“未死,但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重伤,至少躺一年半载。”手下汇报,“医生说,下手力道控制极准,恰在废与死的临界。”
“有意思。”
陆川抿酒,眼中兴味愈浓。
“谁动的?”
“那女人。”手下调出监控,指向画面中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只用了两巴掌。”
陆川注视屏幕。
那女人出手果决狠辣,毫无迟疑。
那种居高临下、视人命如草芥的气质……令人着迷。
“两名二级巅峰保镖,毫无反应之机。”手下犹豫道,“陆少,这群人有些邪门。尤其那白衣青年,始终静坐喝水,眼皮都未抬。属下怀疑,他才是核心。”
“小白脸?”
陆川瞥向角落的剑无尘,嗤笑,“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陆川,你又打什么主意?”
清冷女声传来。
南宫雪自里间走出,一身修身练功服,勾勒出完美曲线。她扫了眼屏幕,眉尖微蹙。
“这群人……我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陆川放下酒杯,走近揽住她的腰,“若人人能看透,还有什么趣味?”
南宫雪不着痕迹地挣脱,指向剑无尘等人。
“他们身上无半分灵气波动,亦无真元流转迹象。按理说,皆是凡人。”
“但凡人能两巴掌扇飞二级武者?”
南宫雪眼神锐利起来,“唯一解释,是他们所修体系与我们不同,或是体修,或是用了极高明的敛息法门。”
她转向陆川,目光含警。
“那女人,很危险。你最好别招惹。”
陆川笑了。
笑得狂傲而自信。
“危险?”
他重新举杯,朝屏幕上陆雪琪虚敬。
“我偏爱带刺的玫瑰。”
“越危险,征服时才越有滋味。”
他脑中已浮现幻想——将这匹烈马驯服,让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那般征服感,远胜百个顺从女子。
南宫雪看他神情,心中厌恶,又泛酸楚。
她知陆川是何货色:花心、滥情、狂妄。背着她不知有多少女人。
可她离不开他。
他是这时代的强者,注定登顶俯视众生。唯有依附,南宫家方能于此星立足。
“随你。”南宫雪冷冷道,“但莫怪我未提醒,阴沟翻船之事,并非未有。”
“翻船?”
陆川大笑,如闻荒谬笑话。
“在这晨曦市,甚至此星之上,能令我陆川翻船之人,尚未出生!”
他眼神一冷,吩咐手下:
“去,查清他们底细。住处、来历、背景。”
“先按兵不动。”
“待摸清了,本少爷亲自陪他们玩玩。”
“是!”手下领命退去。
陆川凝视屏幕上陆雪琪绝美的脸,眼中闪烁猎人般的贪婪。
“跑不掉的。”
“我看上的,从未失手。”
---
咖啡厅的骚动很快平息。
新纪元毕竟强者为尊。两个保镖技不如人被打飞,只要未出人命,治安署也懒得管修士间的摩擦。
陆雪琪重新坐下,胸口微起伏,余怒未消。
“雪琪姐,霸气!”
雷虎竖起拇指,小声捧场,“那两巴掌,听着都解气!”
“哼。”
陆雪琪冷哼,端起凉透的拿铁灌下半杯,似要浇灭心头火。
“不过……”
千寻担忧地望望窗外,“雪琪姐,你下手这么重,那位陆少必不会罢休。我们初来乍到,如此树敌,是否不妥?”
“怕什么?”
陆雪琪将杯子重重一放,眉眼含煞,“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正好我手痒!”
她此刻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谁让那陆川的人偏在这时撞上来?
活该。
“够了。”
剑无尘忽然开口。
他放下水杯,目光淡扫过陆雪琪,语气无波无澜。
“不过是几只蝼蚁试探罢了。”
“你如此动怒,不惜暴露实力出手,所为何故?”
陆雪琪一怔,下意识反驳:“他们挑衅!我自然要还击!”
“是么?”
剑无尘唇角微扬,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仿佛洞穿人心。
“本座看,你是想借此引起本座注意罢了?”
“噗——!”
正在喝水的刘菲菲一口喷出,幸亏扭头快,才没殃及对面的阿梅。
陆雪琪彻底呆住。
她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瞪向剑无尘,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瞬间如熟透的番茄。
“你……胡说什么?!”
“本座说错了?”
剑无尘神色淡然,一副“早已看透”的高深模样。
“你方才出手时,眼神曾三次瞥向本座。”
“是想让本座看你手段?还是盼本座夸你一句?”
“省省罢。”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本座对你,毫无兴趣。”
“纵使你捅破了这天,在本座眼中,亦不过顽童嬉闹。”
“你……你……”
陆雪琪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哆嗦。
自恋!狂妄!不可理喻!
世上怎会有如此讨厌之人?!
“我没有!你少自作多情!”
她几乎吼出来,声音羞愤颤抖,“谁要引起你注意了?!你以为你是谁?!”
“本座是谁,尔等心中有数。”
剑无尘不再看她,重端水杯,恢复高冷之态。
“安静些。”
“莫扰本座品水之雅兴。”
陆雪琪觉得肺要炸了。
她想动手。
真的想。
可理智告诉她,若动手,她会被这人一指碾死,且死相难看。
“啊啊啊!”
她抓狂地揉乱头发,最终趴上桌子,将脸埋进臂弯,当了缩头乌龟。
没脸见人了!
当真没脸见了!
周围众人,连天极至尊在内,皆低头耸肩,死死憋笑。
刘菲菲早躲到邻桌,背对这边,身子抖如筛糠。
老板这张嘴,简直比那两巴掌更毒!
杀人诛心!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直男癌晚期终极版?
---
同一时刻。
晨曦市第一人民法院门外。
洛璃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装,手提公文包,踩着高跟鞋走出。
她刚结束一场庭审。
作为专接法律援助案的律师,方才她在庭上以严密逻辑与无可辩驳的证据,帮一位被欠薪的农民工讨回了公道。
那黑心老板被她驳得哑口无言,最终当庭认罪赔偿。
虽是凡俗琐事,可见当事人感激涕零,洛璃心中,久违地泛起一丝平静。
这就是规则之力。
亦是师尊曾教导的,守护之道。
“洛律师,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血汗钱肯定讨不回来!”
农民工大叔连连道谢,想请她吃饭。
“不必,大叔,这是我该做的。”
洛璃微笑婉拒,“您拿钱快回家吧,家人定等急了。”
送走当事人,洛璃脸上笑意渐淡,转为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她抬首望天。
三日后,还有一场更重要的官司。
但这并非她焦虑之源。
真正让她心急如焚的,是小师妹。
“慕雪……你究竟在哪儿?”
洛璃轻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那日在公告栏见到寻人启事,她便知小师妹李慕雪也转世此界。
而且,她还残存些许潜意识记忆,她在寻师尊。
可那电话号码是空号。
她忙完后照号拨去,只闻空号提示。那号码怕是临时的,或贴出后不久便注销了。
唯一线索断了。
洛璃尝试以神念搜索。
她乃太乙金仙,神念一扫,可覆盖整个晨曦市,乃至此星。
然而,无用。
一点用都没有。
因这是新纪元。
众生灵魂气息皆经轮回洗礼,翻天覆地。
旧时代的灵魂印记,早已被新天道磨灭殆尽。
除非面对面,凭血脉本源或玄妙直觉感应,否则仅靠神念搜魂,绝无可能寻到。
“师尊……”
洛璃轻抚手上储物戒。
那里,静静躺着师尊的石像。
“您若尚在,能否给璃儿一丝指引?”
“小师妹孤身在此陌生世界,定是害怕无助。”
“我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
洛璃闭目,心中默祷。
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她立于人潮中,孤独却坚定。
她不知道。
仅隔几条街外的一间出租屋里。
她日夜牵挂的小师妹,正对着一幅画出神。
画上背影,与她戒中石像的背影,一模一样。
缘分弄人。
近在咫尺,又似远隔天涯。
---
第548章 北境一指,兽王团灭
晨曦市,云顶大厦顶层。
陆川晃着半杯香槟,俯瞰脚下蝼蚁般的车流。
“陆少。”身材火辣的职业装女秘书走进来,恭敬递上文件,“查到了。”
陆川转身,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哦?什么来头?”
女秘书翻开文件,眉头微皱:“很奇怪。那个白衣男子和他身边的人,在联邦数据库里……一片空白。”
“空白?”
“是,没有任何出生记录、身份信息,连入境记录都没有。就像……凭空出现在晨曦市。”她顿了顿,“我们怀疑,可能是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或是……别国偷渡者。”
“隐世家族?”陆川嗤笑,将红酒一饮而尽,“这年头哪还有什么隐世家族能逃过我的眼睛?估计是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或有点奇遇的散修罢了。”
他随手把文件扔在桌上,眼中闪烁猎人般的兴奋。
“不过,这样才有趣。”
“背景太透明,碾死就像碾蚂蚁,多乏味?”陆川舔了舔嘴唇,脑中浮现陆雪琪清冷绝艳的脸,“越神秘,越带刺,征服起来才越有快感。”
不远处沙发上的南宫雪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她紧紧攥着抱枕,指节发白。
又是那女人!
自从今天在街上见了陆雪琪一面,陆川就像丢了魂,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她弄到手。
“陆川。”南宫雪忍不住开口,语气酸涩,“你就不怕阴沟里翻船?那群人查不到底细,说不定真有大背景。尤其那白衣男人,我总觉得他很危险。”
“危险?”
陆川像听到笑话,大笑着走过去,一把捏住南宫雪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在这晨曦市,我陆川就是天!”
“我看上的女人,从没跑得掉。”
就在这时,办公室暗门无声滑开。
一道黑色倩影如鬼魅飘入。
那是个穿紧身皮衣的女人,身材火爆,腰别双刃,浑身散发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主人。”
女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诱惑。
她是“夜魅”,六级巅峰杀手,陆川暗中培养的死士,也是他的床上玩物之一。在新纪元,六级强者已算一方豪强,但在陆川面前,她只是条听话的母狗。
陆川松开南宫雪,坐回老板椅,对夜魅招手。
夜魅立刻起身,如美女蛇缠上,直接坐到他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媚眼如丝。
“听说主人看上了一个女人?”夜魅在他耳边吹气,“要不要……魅儿今晚去解决了那碍事的白衣男人?然后把那女人打晕,带回来送您床上?”
南宫雪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厌恶与恐惧,却不敢出声。
她知道夜魅的手段——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陆川的手在夜魅身上游走,眼中闪过狠厉。
“不急。”
他淡淡道,“直接杀多没意思。我要让那白衣男人看着,看他身边的女人怎么一个个爬上我的床。”
“不过——”陆川话锋一转,“那女人既然敢打伤我的人,不给点教训说不过去。今晚,你去试探一下。记住,别弄死,尤其陆雪琪,别弄花那张脸。”
“是,主人。”夜魅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耳垂,“魅儿办事,您放心。”
---
夜幕降临。
晨曦市,五星级酒店前台。
剑无尘一行人正在办理入住。
“三间房。”剑无尘声音无波。
前台小姐看着这位帅得不像话的古装帅哥,脸红心跳,连忙操作:“好的先生,请问怎么分配?”
“一间总统套房,给她们。”剑无尘指了指陆雪琪、刘菲菲、灵汐、千寻和阿梅。
“一间行政套房,给他们。”又指雷虎、天极至尊和张哥。
“最后一间……”剑无尘目光扫过众人,落向虚空某点,“本座独居。”
分配完毕,众人拿房卡上楼。
总统套房奢华至极,落地窗可俯瞰全市夜景。
但此刻房间气氛凝重。
陆雪琪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
刘菲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她5米之内。
白天咖啡厅里,剑无尘当众揭了陆雪琪的底,说她“把持不住”、“抓烂衣服”,让陆雪琪处于随时暴走的状态。
“那个……雪琪姐,要喝水吗?”灵汐小心翼翼问。
“不喝!”陆雪琪冷冷回了一句,眼神如刀剐了刘菲菲一眼。
刘菲菲吓得一哆嗦,眼泪快出来了。
完了完了!
今晚跟这女魔头住一间,自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眼珠一转,趁陆雪琪去洗手间,蹑手蹑脚溜出房间。
走廊尽头是剑无尘的房间。
刘菲菲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轻轻敲门。
“咚咚咚。”
片刻,房门打开。
剑无尘依旧一身白衣,神情淡漠地看着门口的刘菲菲。
“何事?”
刘菲菲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哀求:“老板!救命啊!能不能……让我今晚在您房间借住一晚?我睡地上!睡浴缸!睡门口地毯都行!”
剑无尘眉头微皱:“为何?”
“雪琪姐要杀了我啊!”刘菲菲带哭腔道,“您白天把那事儿抖出来了,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我要是回去,肯定会被她大卸八块的!老板,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剑无尘看着她滑稽的样子,眼中毫无波澜。
“那便让她杀。”
他淡淡吐出四字,毫不留情关上门。
“滚。”
“砰!”
门板差点拍在刘菲菲鼻子上。
刘菲菲呆若木鸡站在门口,欲哭无泪。
这就……完了?
老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房间内。
剑无尘走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云顶大厦方向。
那里,有一股针对这边的恶意正在发酵。
“蝼蚁之辈。”
剑无尘轻声自语,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那只叫陆川的蝼蚁,正在策划如何对付他们。
甚至,他还派了一只稍强些的蚂蚁,正往这边赶来。
若在以往,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剑无尘甚至不需动手,仅一个念头就能让其九族尽灭,真灵永坠无间。
但现在,他觉得无趣。
直接抹杀?
太抬举他了,也会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你想玩弄人心,那本座便陪你玩玩。”
剑无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
在这因果纠缠的世界里,只要稍稍拨动命运琴弦,就能让那只蝼蚁引以为傲的一切瞬间崩塌。
比如……让他身边那些被他视为玩物的女人,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这,才叫杀人诛心。
“尔等既然喜欢算计,那便死在算计之中吧。”
剑无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床榻,再未看窗外一眼。
至于那个正在赶来的女杀手?
在他眼中,不过是空气中一粒尘埃,连让他关注的价值都没有。
北境防线。
这里是蓝星与域外空间裂缝接壤的最前沿,也是人类守护家园的第一道血肉长城。
天空灰暗,常年被铅云笼罩,空气中弥漫刺鼻的血腥与硝烟味。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空间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无数体型庞大、长相狰狞的妖兽如黑色潮水疯狂涌出。
“敌袭!敌袭!”
凄厉警报响彻防线。
“顶住!一定要顶住!”
一名浑身是血的指挥官嘶吼着,手中战刀早已卷刃,但他依然死死钉在阵地上,一步不退。
身后是数千名人类修士和联邦士兵——有的是二级、三级的低阶修士,有的甚至只是拿着热武器的普通人。
但这一刻,无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万家灯火,就是父母妻儿。
“杀啊!”
无数道灵光冲天而起,与黑色兽潮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这次涌出的妖兽实力远超以往,其中甚至混杂着几头七级、八级甚至九级的恐怖兽王!
“砰!”
一名五级修士刚冲上去,就被一头七级兽王一巴掌拍成肉泥。
鲜血飞溅,染红冻土。
“老张!”
旁边战友目眦欲裂,想冲上去拼命,却被更多妖兽淹没。
防线正在崩溃。
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支援呢?洛指挥官呢?为什么还没到?!”
指挥官绝望怒吼。
洛无涯是北境最强战力,也是唯一的九级强者。但他去巡视另一处裂缝了,赶回来至少需要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足够这股兽潮将整个防线踏平十次!
“完了……”
看着那头体型如山岳的八级兽王一步步逼近指挥所,所有人眼中都失去了光彩。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色身影,忽然出现在战场最中央。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驾驭任何法宝,就那么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破旧黑袍,一头如鲜血般刺眼的红发在寒风中狂乱飞舞。
他站在兽潮必经之路上,背对人间防线,面对铺天盖地的恐怖妖兽。
身形单薄,如同一座太古神山。
“那……那是谁?”
指挥官愣住了。
所有士兵和修士都愣住了。
那头八级兽王也停下脚步,残暴兽瞳死死盯着眼前的红发人类。
本能告诉它,这个人类很危险。
但嗜血欲望压倒了理智。
“吼!”
兽王咆哮,抬起足以拍碎坦克的巨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下!
“小心!”有人惊呼。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红发男子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但就是这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灭。”
一个淡漠到极致、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字音,从他口中轻轻吐出。
嗡——!
天地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琴弦被拨动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点的毁灭规则,以那根手指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噗!噗!噗!
气球被戳破般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八级兽王,庞大如山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直接崩解。
从皮毛到血肉,从骨骼到内脏,全部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它身后的七级兽王,六级妖兽……
那股波动如同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短短一息之间。
原本黑压压一片、令人绝望的兽潮,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只剩满地尘埃,随风飘散。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眼珠瞪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一指?
仅仅一指,就抹平了足以摧毁半个国家的兽潮?
这还是人吗?!
“呼——”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尘土。
红发男人放下手,神情依旧淡漠,波澜不惊。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被他救下的人类,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急促破空声。
“坚持住!我来了!”
一道流光如陨石坠落,重重砸在阵地上。
正是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洛无涯。
他浑身灵力激荡,手提合金战刀,双眼赤红,面对这么多八级、九级的妖兽,他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可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整个人傻了。
妖兽呢?
兽潮呢?
那几头八级兽王呢?
怎么全没了?
“这……怎么回事?”洛无涯一脸懵逼地看向旁边指挥官。
指挥官还没回神,只是颤抖着手,指向远处那个即将消失的红色背影。
“是他……那个红头发的人……一指头……全没了……”
红头发?
洛无涯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漫天风雪中,一个穿黑袍的红发男子正渐行渐远。
那个背影……
那种孤寂、苍凉,却又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感觉……
洛无涯的心脏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等等!”
他下意识大喊,身形一闪,想要追上去。
红发男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那一刻,四目相对。
洛无涯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双眸暗红,里面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那是……
洛无涯瞳孔剧烈收缩。
这张脸,和家里那尊被他们丢弃的石像一模一样!
和妻子这几天疯狂寻找的画中人一模一样!
“你……”
洛无涯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红发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
前世的父亲,这一世的陌路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但很快被冰冷规则掩盖。
他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洛无涯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告别,守护,也有一种“相见不如不见”的决绝。
随后,他转过身,一步踏出。
空间泛起涟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别走!”
洛无涯冲到他消失的地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空气。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洛无涯喃喃自语,心中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为什么看到他,我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看到他那双红眼睛,我会觉得那么心疼?
“洛指挥官!您认识那位前辈吗?”
指挥官跑过来,一脸狂热,“天哪!太强了!简直是神迹!一指灭杀八级兽王!这绝对是超越九级的存在!难道是官方传说中未曾出现的十级?神境?”
洛无涯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望着红发男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这一天,北境的消息如长翅膀般瞬间传遍整个联邦高层。
神秘红发强者现身北境!
一指抹平恐怖兽潮!
疑似超越九级的神明降临!
整个官方彻底震动!
无数人开始疯狂寻找这红发男子的线索,想拉拢这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无上强者。
然而,没有人知道。
这位被他们视为救世主的“神明”,正是当年那个被他们视为不祥之物、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小区绿化带里的……那尊石像的执念化身。
第549章 刺我后心?反手扒光你吊树上三天三夜!
“妈!你快来看新闻!”
洛萱儿举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满是震惊。
雪凝正坐在沙发上,精神有些恍惚。自从洛璃将那尊石像带走后,她的噩梦虽然消失了,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某种东西。
“什么新闻,大惊小怪的。”雪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不是啊妈!你快看!北境防线出大事了!”洛萱儿把平板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红头发的青年!”
雪凝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战地录像。
漫天风雪中,一个身穿破旧黑袍的红发青年,背对人间,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妖兽狂潮。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下一秒,那足以摧毁半个国家的恐怖兽潮,瞬间气化,荡然无存。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雪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是他!
就是他!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让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孤寂、苍凉,简直一模一样!
“他……他是谁……”雪凝的声音在颤抖,双手死死抓着平板,呼吸急促。
“不知道啊,新闻里都炸锅了,说他是超越九级的神明降临。”洛萱儿也被那画面震撼得不轻,“妈,你怎么了?你认识他?,我感觉他跟雕像有几分相似。”
雪凝没有回答,她像是疯了一样,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拨通了丈夫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婆,我正要打给你!你看到新闻了吗?!”洛无涯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困惑。
“我看到了!无涯,是他!就是他!我梦里的那个人!”雪凝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也见到了!”洛无涯沉声道,“就在刚才,在北境防线,我亲眼见到了他!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张脸……和洛璃拿走的那尊石像,一模一样!”
雪凝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无涯,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洛无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动用最高权限,命令联邦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查到他的下落!”
“我要搞清楚,他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洛璃小姐说的……我们那个,前世的儿子!”
这一刻,夫妻二人心中不再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揭开真相的渴望。
这个神秘的红发青年,究竟是谁?
他和他们一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羁绊?
与此同时。
晨曦市,一家五星级酒店外。
夜色渐浓,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
车内,一个身穿紧身皮衣,身材火爆的女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酒店大门。
她就是陆川手下最锋利的刀,夜魅。
“目标人物,白衣青年,剑无尘。”夜魅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今晚就要成为我的猎物。”
根据情报,这群人没有任何背景,就像凭空出现。
在夜魅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她正盘算着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酒店,解决掉那个白衣青年,再把陆雪琪那个冰山美人打晕带走。
就在这时。
酒店旋转门转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剑无尘。
他双手负后,神情淡漠,正悠闲地沿着街道朝远处走去。
夜魅一愣,随即大喜。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竟然敢一个人出来?省了我潜入的功夫了!”
她立刻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像一只盯上猎物的幽灵。
剑无尘悠闲地走着,走过街道,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最后走进了一片寂静无人的城市公园。
公园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夜魅停好车,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剑无尘身后,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幽光的淬毒匕首。
“死吧!”
夜魅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废话,匕首划破空气,直刺剑无尘的后心!
这一击,她用上了全力,六级巅峰强者的速度与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顶点!
她似乎已经看到匕首刺穿对方心脏,鲜血四溅的场景。
然而。
预想中的穿透感没有传来。
她的匕首,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什么?!”
夜魅脸色剧变,她想抽回匕首,却发现它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疯狂运转体内的灵力,全身青筋暴起,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匕首,依旧不动。
“七……七级强者!”夜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知道自己大意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一个远超自己的顶级强者!
“逃!”
夜魅当机立断,立刻松开匕首,身形暴退。
可她刚退一步,就感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公园里回荡。
夜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十几圈,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噗!”
她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感觉半边脸都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剑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你……你想干什么?!”夜魅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反抗。
但在剑无尘手中,她那六级巅峰的修为,弱小得如同婴儿。
剑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随手扯过旁边树上坚韧的藤蔓,三下五除二,就把夜魅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公园中央最显眼的一棵大树上。
“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夜魅又羞又怒地尖叫。
剑无尘依旧不理她。
他打量了一下被捆住的夜魅,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
然后,在夜魅惊恐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撕拉——”
夜魅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昂贵紧身皮衣,连同里面的内衣,瞬间化作了漫天碎片。
月光下,一具火爆惹火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
夜魅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又羞又怕,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剑无尘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嗯,来一个别致的衣不蔽体的写真,挺好。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便慢悠悠地离开了公园,留下夜魅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夜幕下,女杀手被吊在树上,狼狈不堪。
第二天一大早。
晨曦市中央公园就炸开了锅。
“大家快来看啊!有个女的没穿衣服被吊在树上!”
“哥们!真的假的?大清早的这么刺激?”
“天哪!身材也太好了吧!这是在拍什么艺术照吗?”
无数早起晨练的市民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那棵大树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手机高高举起,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被吊在树上的夜魅,早已从昨夜的惊恐中醒来。
当她看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肆意拍照的目光时,她感觉自己的理智轰的一声断了。
奇耻大辱!
这是她成为杀手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不许看!再看我杀了你们!”夜魅用沙哑的声音疯狂嘶吼,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然而,她的威胁在吃瓜群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哟,还挺凶的。”
“杀了我们?你先从树上下来再说吧。”
夜魅羞愤得想当场去世,可偏偏连自尽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羞耻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无数人围观、议论。
云顶大厦顶层。
陆川刚和南宫雪晨练完毕,正享受着女仆的按摩。
“夜魅去了一晚上,怎么还没消息?”南宫雪有些心神不宁。
“放心。”陆川闭着眼,一脸惬意,“以她的身手,对付几个没背景的蝼蚁,不是手到擒来?估计现在正拎着那小子的人头在回来的路上。”
话音刚落。
陆川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谁啊?最好有天大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惊慌失措的声音:“陆……陆少!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夜魅小姐……她……她被人脱光了衣服,吊在中央公园的树上,挂了一天一夜了!”
陆川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仆。
“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啊陆少!”手下快哭了,“现在正被几百人围观呢!照片和视频都传疯了!”
陆川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他的人,他最得意的杀手,竟然被人扒光了吊在树上示众?
这简直是在他陆川的脸上狂扇耳光!
“是谁干的?!”他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知道。”手下颤声道,“早上就有人发现了,但有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就是,夜魅小姐她……她无法被救下来!”
“什么意思?”
“就是那条捆着她的绳子,异常坚固!我们的人试了各种办法,用军用切割机都切不断!”
陆川眉头紧锁:“那就把树砍了!”
“也试过了!”手下声音更慌了,“有两个七级修士过去,对着那棵树轰了半天,连块树皮都没打下来!就好像……就好像那棵树跟整个星球焊在了一起!”
诡异!
太诡异了!
陆川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在这晨曦市,还没人能挑衅他陆川的权威!
“马上带我去现场!”陆川冷冷地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陆川带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中央公园。
当他看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现场,以及树上那个因为羞愤和力竭早已晕死过去、不省人事的熟悉身影时,他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
“都给我滚!”
陆川怒吼一声,九级强者的威压轰然散开。
围观的市民被吓得屁滚尿流,瞬间作鸟兽散。
陆川阴沉着脸走到树下,看着夜魅凄惨的模样,眼中怒火滔天。
他抬手一挥,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锋利刀刃,带着破空之声,斩向那条看似普通的藤蔓。
“铛!”
一声金属交鸣的巨响。
陆川引以为傲的灵力刀刃,在接触到藤蔓的刹那,直接崩碎!
而那藤蔓,毫发无损。
陆川瞳孔一缩。
“一起上!把这棵树给我轰碎!”他对手下喝道。
顿时,五六名修士同时出手,各种毁天灭地的手段,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那棵平平无奇的大树。
轰!轰!轰!
烟尘散去。
那棵树,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落。
在场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陆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对方用这种方式,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诛心!是在用最羞辱的方式,向他陆川,向整个晨曦市的所有强者宣告——
你们,都是垃圾!
“好,很好!”陆川看着那棵树,怒极反笑,“不管你是谁,用了什么妖法,你成功激怒我了。”
“等我把你揪出来,我保证,会让你体会到比这凄惨一万倍的下场!我会把你和你身边的人,全部碎尸万段!”
他没有再做无用功,而是冷冷地吩咐手下封锁现场,然后转身离去。
他必须查清楚,这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件事,很快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酵。
夜魅被吊在树上,整整三天三夜。
期间,联邦政府、军方、各大势力想尽了办法,动用了最先进的武器,甚至请来了其他九级强者,都无法将她救下。
那棵树,那根藤蔓,仿佛成了不可撼动的神迹。
“晨曦市裸女悬树”事件,成了各大短视频平台最火爆的话题,点击量破千亿。
夜魅,以一种她自己都想不到的方式,火遍了全网。
酒店总统套房内。
“老板!老板!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刘菲菲举着手机,气喘吁吁地冲进剑无尘的房间。
剑无尘正盘膝坐在地毯上,闭目养神。
“何事喧哗?”他说道。
“你看你看!”刘菲菲兴奋地把手机凑到他面前,“有个女的被人剥光了吊在树上三天三夜了!笑死我了!你看,救护车、消防车、连修士都来了,就是救不下来!”
“据说现在人都已经脱水晕死好几次了,全靠医疗队在下面给她吊营养液续命呢!”
刘菲菲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是幸灾乐祸的吃瓜心态。
她指着视频里那个凄惨的身影,啧啧称奇:“你说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下手也太狠了!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社死一万年啊!”
剑无尘睁开眼,淡漠地瞥了一眼屏幕。
视频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杀手,此刻像条破败的咸鱼,无力地挂在树上,任由全世界围观。
刘菲菲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老板,你说会是谁干的呀?这手段,太解气了!”
第550章 全网直播社死现场,你管这叫行为艺术?
“老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快说,这到底是谁干的?”
刘菲菲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了剑无尘的脸上,整个人兴奋得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土拨鼠。
剑无尘睁开眼,淡漠地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被吊在树上、身形凄惨的女人,没有一丝波澜。
“与我何干。”
他吐出四个字,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那足以引爆全网的奇闻,还不如他打坐时的一粒尘埃重要。
“你!”刘菲菲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雪琪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让他休息吧,别去打扰。”陆雪琪的声音清冷,她走到窗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剑无尘所在的房间方向。
虽然她也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门,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深究。
刘菲菲撇了撇嘴,只好悻悻地收起手机,跑到另一张床上,和灵汐、千寻她们挤在一起,小声分享着这个惊天大瓜,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笑。
陆雪琪看着她们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事,真的和他没关系吗?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棵坚不可摧的树,那根无法斩断的藤蔓,都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霸道。
……
与此同时,晨曦市中央公园。
现场早已被联邦军队彻底封锁,拉起了数十道警戒线,气氛肃杀。
陆川站在那棵诡异的大树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身后,站着三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老者。他们是联邦秘密培养的底牌,每一位都是货真价实的九级强者,是足以镇守一方国度的存在。
今日,却被陆川一同请来,只为对付一棵树。
“陆少,准备好了。”其中一位老者沉声道。
陆川点了点头,退后百米。
“动手!”
一声令下,三位九级强者同时出手!
他们没有使用花哨的法术,而是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双掌,化作三道凝实无比的能量光柱,从三个不同方向,狠狠地轰向那棵看似普通的大树!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传来,整个公园的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型地震。
然而,烟尘散去。
那棵树,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树上吊着的那个女人,也依旧挂在那里。
别说被轰碎,那棵树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掉落。
三位九级强者的联手一击,如同虚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
三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九级强者,此刻脸上写满了骇然。
陆川的瞳孔也缩成了一个点。
他知道事情棘手,却没想到棘手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封锁线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们进去看看!”
“就是啊,凭什么不让看,这公园又不是你家的!”
陆川不耐烦地回头,正要呵斥,却在看到来人时,微微一怔。
是她们。
陆雪琪、刘菲菲、雷虎、一行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
刘菲菲看到树上那壮观的景象,以及周围如临大敌的军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天,这排场也太壮观了吧!”她小声对旁边的灵汐嘀咕,“这是在给这位女士搞什么行为艺术吗?还带现场直播和军队护航的?”
陆雪琪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棵树,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气息,心中那份怀疑愈发浓重。
陆川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的陆雪琪。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干练的休闲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清冷出尘的气质。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占有欲,但很快便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他很想现在就过去,用最强硬的手段将这个女人带走。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
这里有官方的人,而且那个神秘的白衣青年还没露面,他不能轻举妄动。
陆雪琪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她秀眉一蹙,心中冷哼一声。
只要他敢动手,她不介意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人群的角落里,只有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看着那棵树,眼中充满了凡人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恐惧。
“哥,这……这是什么手段?”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定义规则……”天极至尊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这棵树,还有那条藤蔓,都被一位无法想象的存在,赋予了‘不可摧毁’的定义。只要这个定义不被抹去,就算是圣人或者道尊来了,也别想伤它分毫。”
灵月倒吸一口凉气。
定义规则?那不是传说中,只有造物主级别的存在才能掌握的无上伟力吗?就算是前世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道祖,也最多只能做到言出法随,根本触及不到这种修改天地底层逻辑的层面!
“难道是……老板?”天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袭白衣、神情淡漠的身影。
除了他,天极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他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落入了旁边的陆雪琪耳中。
陆雪琪心里咯噔一下,浑身一僵。
真的是他干的?
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这么残忍又羞辱的方式去对付一个女人?
一时间,陆雪琪心中那个淡漠出尘的人的形象,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和陌生。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寒意。
千寻和灵汐也听到了天极的话,顿时吓得寒毛倒竖。特别是刘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吓得脸色煞白。
老板……这么狠的吗?
他今天没跟着出来看热闹,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就在这时,被吊在树上的女杀手夜魅,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树下的陆川,仿佛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沙哑的尖叫。
“主人!主人快救我!”
陆川脸色铁青,沉声道:“我也救不了你!这棵树,根本无法被摧毁!”
夜魅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不远处,陆川身后的南宫雪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也有今天?看你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挂在这里。
陆川敏锐地察觉到,陆雪琪一行人都来了,唯独那个最让他忌惮的白衣青年没有出现。
最大嫌疑,就是他!
“主人!”夜魅突然又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他!就是那个白衣青年干的!他……他至少是七级强者!”
“你说什么?”陆川眼神一凝。
七级?
自己可是九级!七级强者在他面前,跟蚊子没什么区别。一个七级,怎么可能布下这种连三位九级联手都破不开的手段?
“他有诡异的手段!”夜魅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疯狂地嘶吼着,“主人,你千万要小心他!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陆川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冷静地看着那棵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陆雪琪等人。
他知道,自己这次碰上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诡异对手。
用蛮力,是行不通的。
他需要好好调查一下,那个白衣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
另一边。
晨曦市中级人民法院,家事法庭。
“被告方婚内出轨证据确凿,并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根据《联邦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本庭宣判,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分之二归原告方所有,同时,被告方需向原告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三百万星币。宣判完毕,闭庭!”
随着法槌落下,被告席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原告席上,一个憔悴的女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停地向着自己的律师鞠躬。
“洛律师,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这辈子就毁了!”
洛璃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神情平静地对她点了点头:“这是你应得的。王女士,以后好好生活。”
说完,她便抱着文件,走出了法庭。
对于旁人的感激和崇拜,她早已习惯。
回到律师事务所,她刚放下文件,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喂。”洛璃接起电话。
“洛璃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您之前委托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洛璃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
“她在哪里?”
“城西,一栋老旧的出租屋里。她和一个中年男人住在一起,看样子,应该是她的亲人。”
“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洛璃没有片刻停留,拿起车钥匙就冲出了事务所。
半小时后,一辆跑车停在了城西一处破败的居民楼下。
洛璃按照地址,找到了三楼的一间出租屋。
她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面容清秀,但眼神带着一丝怯懦的少女探出头来。
“请问……你找谁?”
在看到少女的瞬间,洛璃那颗沉寂了万古的道心,猛地一颤。
是她!
“慕雪……师妹?”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少女愣住了,满脸的疑惑:“你……你认识我?我们见过吗?”
“师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李德海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门口这个气质不凡的漂亮女人。
第551章 我把你当律师,你竟是我前世的师姐?
洛璃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李慕雪,轻声道:“我们不仅认识,还曾在一起修行过很长的岁月。在你我的上一世。”
李慕雪更懵了,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上一世?修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着她怀疑的眼神,洛璃知道,过多的解释是苍白的。
她缓缓伸出手,在李慕雪和她爷爷错愕的目光中,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李慕雪的眉心。
“想起来吧。”
嗡——!
李慕雪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无数陌生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天宸仙域,云雾缭绕的星辰宫。
一个身穿琉璃仙裙的女子,正在温柔地指点自己修炼。
“小师妹,凝神静气,引气要慢,不可操之过急。”
“是,洛璃师姐!”
纪元末日,万界崩塌。
师尊化身血色魔神,背负万界罪孽,将她们所有人送入一方空间。
最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师姐!”
李慕雪猛地睁开眼,泪水瞬间决堤,她一把抱住眼前的洛璃,放声大哭。
“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德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点一下额头,就多了一段记忆?
“师姐!”李慕雪哭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抓着洛璃的手,激动地说道,“我见到师尊了!师尊他没死!”
洛璃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瞪大:“你说什么?!你在哪里见过师尊?”
“就在前不久的山里!”李慕雪急忙将红发青年救下她和爷爷,又弹指为爷爷返老还童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穿着黑袍,一头红发,但是……但是他不认得我了。”
洛璃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师尊……
他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上。
只是,他不再是那个温柔的白衣师尊,而是化作了一个不认识她们的红发青年。
李慕雪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懊悔道:“对了师姐!前几天,有一个声音很好听的阿姨打电话给我,问我认不认识一个红头发的青年,我以为是骗子,就把电话挂了!她……她不会就是师祖母吧?师祖母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洛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复杂,“师祖母和你我一样,都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在她眼里,你只是一个挂断了她电话的陌生人而已。”
李慕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只记得纪元毁灭前最后的时刻,她和师祖母雪凝、师祖洛无涯,还有洛璃师姐,以及许多仙帝强者,眼前同时一黑,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她知道,轮回之后,一切都将清零。
可为什么,师尊没有死?为什么他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洛璃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师尊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他还记不记得她们。
她都要找到他。
“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把这件事告诉师祖母吗?”李慕雪擦了擦眼泪,有些六神无主地问道。
她好不容易才和师姐重逢,又得知了师尊的消息,一时间心乱如麻。
旁边的李德海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师尊”,一口一个“师祖母”,还有什么“轮回”、“前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不。”洛璃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有说的是,那段记忆里,不仅有纪元毁灭的末日绝望,更有他们亲手将剑刺向自己儿子,斥其为魔头的无尽痛苦与悔恨。
那种足以让圣人都道心崩溃的折磨,又岂是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那……我们就一直瞒着他们吗?”李慕手有些不忍。
“等时机成熟吧。”洛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师尊的下落。”
提到师尊,李慕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师姐,我们怎么找?师尊救了我们之后,就凭空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他既然在晨曦市出现过,就一定还会再出现。”洛璃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只需要等。”
说着,她看向了一旁还在发懵的李德海,微微欠身一礼。
“老先生,这些日子,慕雪多亏您的照顾了。”
李德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姑娘你……你真是雪儿的师姐?”
“如假包换。”洛璃微笑道,“以后,慕雪就由我来照顾了。我会在晨曦市最好的地段,为二位安排一处住所,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德海受宠若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是慕雪的爷爷,也就是我的长辈。”洛璃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张,帮我找一间高级公寓。……对,马上办好,我半小时后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她对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祖孙二人说道:“走吧,我们先去新家。”
……
晨曦市中央公园。
“裸女悬树”事件已经进入了第四天。
那棵诡异的大树,依旧是全网最热门的焦点。
联邦政府在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果后,只能采取最无奈的措施——将整个中央公园列为最高机密的军事禁区,彻底封锁,不准任何人靠近。
同时,对外宣称这是一场行为艺术,并紧急公关,压下了所有相关的视频和照片。
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在晨曦市的上流圈层,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知道,陆家的那位天之骄子,踢到了一块硬到无法想象的合金。
云顶大厦,总裁办公室。
陆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情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似乎完全没有被外界的流言蜚语所影响。
但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却让一旁的南宫雪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陆川表面越是平静,内心积蓄的怒火就越是恐怖。
“查得怎么样了?”陆川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个黑衣手下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汇报道:“回陆少,那个白衣青年和他身边的人,依旧查不到任何信息。但是……我们查到了另一件事。”
“说。”
“昨天下午,一个叫洛璃的女人,带走了一个叫李慕雪的少女。而那个李慕雪,前不久曾在全城张贴寻人启事,寻找一个红发青年……”
手下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寻人启事照片,恭敬地递了上去。
照片上,是一个白衣青年的背影,画风写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高与出尘。
陆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眉头微皱。
这个背影……
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红发青年?”陆川很快联想到了北境防线那个一指灭杀兽潮的神秘强者。
“是的。”手下继续道,“根据我们的线索,那个叫洛璃的女人,是本市最顶尖的律师,背景同样神秘,但财力惊人。就在昨天,她全款买下了天悦府的顶层公寓。”
“洛璃……李慕雪……红发青年……白衣青年……”
陆川将这些名字在口中咀嚼,无数线索在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飞速串联。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张巨大网络的边缘。
这些人,彼此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那个白衣青年,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中心。
“有意思。”陆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钓到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传我的命令,动用‘天眼’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控那个叫洛璃的女人和她身边所有人的动向。我要知道她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手下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南宫雪看着陆川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问道:“陆川,你……你打算怎么做?那个白衣男人那么诡异,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他了吧?”
“招惹?”陆川转过身,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身为时代主角的绝对自信与掌控力。
“从他动我的人那一刻起,就不是我招惹他,而是他,踏入了我的猎场。”
他走到南宫雪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神深邃。
“你以为,我这几天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你……”南宫雪一愣。
“那个女人,我可以救不下来。”陆川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个白衣青年,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给了他四天的时间,让他尽情地享受胜利的喜悦。现在,游戏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陆川松开南宫雪,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通知下去,‘狩猎’计划,可以开始了。”
……
天悦府,顶层复式豪宅。
洛璃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神情有些复杂。
身后,李慕雪和李德海还沉浸在搬入新家的震撼与喜悦中。
这间豪宅的奢华程度,超出了他们一生的想象。
“师姐,这里……这里也太漂亮了吧!”李慕雪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
李德海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洛璃回过神,对他们笑了笑:“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安顿好他们后,洛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修炼,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雪凝的号码。
这是她从李慕雪那里要来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告诉师祖母真相。
但她可以换一种方式,慢慢地接近她,引导她,让她重新建立起对儿子的认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雪凝有些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您好,是雪凝夫人吗?”洛璃用一种非常平和、专业的语气说道,“我是洛璃,一名律师。我这里……有一件关于您之前在寻人启事上寻找的那个红发青年的重要线索,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我们当面谈一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洛璃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时,雪凝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他的线索?”
“千真万确。”洛璃沉声道,“如果您愿意,我们明天可以见一面。”
“好!好!明天哪里见?我随时都有空!”雪凝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的‘星光咖啡厅’,可以吗?”
“可以!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洛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
在她打出这个电话的同时,千里之外,一座被严密保护的地下基地中,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到天眼系统一号监控目标,与未知加密号码进行通话!”
“立刻破译对方信息!定位对方位置!”
“报告!对方信息为最高等级机密,无法破译!”
“报告!对方位置……在北境防线总指挥部!身份……总指挥官夫人,雪凝!”
基地内,一个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第552章 心理变态?不,本座只是在诛心!
一天后,晨曦市中心,星光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雪凝坐立不安。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一口未动。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对面那个气质淡雅、容貌绝色的年轻女子。
“洛小姐……”雪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有他的线索。求你,告诉我真相,我想知道那个红发男子的全部真相。”
洛璃平静地看着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小勺,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凝夫人,不久之前,我似乎已经说过了。只是,你们不信。”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不信,我再说一次,又有什么用呢?”
“我信!这次我信了!”雪凝的情绪有些激动,她顾不上周围投来的目光,“我只想找到他!就是……就是在北境出现的那位超级强者!求你告诉我!”
洛璃的动作顿了一下。
北境超级强者?
她最近一心扑在寻找师妹和处理事务所的案子上,并未关注新闻。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很快便搜到了那段已经火爆全网的、经过处理的模糊视频。
视频中,漫天风雪,尸骸遍野。
一个孤寂的红发背影,面对足以颠覆国度的兽潮,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灭。”
一个字,万物成灰。
轰!
洛璃的脑海如遭雷击,那颗沉寂了万古的太乙金仙道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师尊!
他一头如血红发,虽然那股气息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业力,但那种独断万古、睥睨众生的姿态,绝对是师尊洛星辰!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酸楚,将手机收起,脸色恢复了平静。
她指了指身边一直安静坐着的清秀少女,对雪凝介绍道:“夫人,这位是李慕雪。当年师尊收的最小的弟子,后来交由我和你来指导。”
雪凝的目光这才转向李慕雪,她立刻认了出来。
“你……你就是之前打电话,寻找红发男子的那个女孩?”
李慕雪的脸颊瞬间泛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师祖母……我……我不是故意挂您电话的。”
“师祖母?”
雪凝愣住了,这个称呼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亲切。
李慕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洛璃。
洛璃接过了话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师尊的道名叫洛星辰,他的真名,叫洛云。也就是在您的上一世,您一直唤他‘云儿’。”
“雪凝夫人,我不管您现在信或不信,那个红发男子,就是我的师尊。是你的孩子,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慕雪见过。”
雪凝浑身剧震,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洛璃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现在在哪里?!”
洛璃和李慕雪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洛璃轻声道,“他救了慕雪的爷爷之后就消失了,应该……还在这颗星球上。”
雪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抓着洛璃的手也松开了几分。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如果……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云儿,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回家?”
“或许,是因为他不能。”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如果他真的是师尊的业力化身,那么他身上就承载着足以让神明都堕落的无尽黑暗气息。这种气息,一旦靠近亲近之人,只会给你们带来永无止境的噩梦与厄运。”
“又或者……”洛璃顿了顿,“他已经没有了记忆,不记得我们了。他只是不想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
雪凝如遭雷击,呆坐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不愿,而是他不能……
“师姐,”李慕雪忍不住小声问洛璃,“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帮师祖母恢复记忆呢?那样她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洛璃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只是反问:“你恢复记忆时,是什么感觉?”
李慕雪想了想,说:“很突然,但好像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很多事。”
“那是因为你所经历的,不过是纪元末日前的冰山一角。”洛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而师祖母的记忆里,有末日的绝望,有亲手背叛儿子的悔恨,有眼睁睁看着师尊为救世而化道的无尽痛苦。那种折磨,足以让任何一个灵魂彻底崩溃。我怕她恢复记忆后,会日夜以泪洗面,心碎而亡。”
李慕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
然而,她们的对话,却一字不落地被雪凝听了进去。
“帮我恢复记忆吧。”雪凝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洛璃小姐,我知道你很强。无涯说过,你渡劫时的境界,连联邦都无法定义。求你,帮我!”
洛璃看着她,缓缓摇头:“抱歉,我不能。”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带着李慕雪离开。
“等等!”雪凝也站了起来,拉住了她,“如果……如果你们找到了云儿,一定要通知我,好不好?求你了!”
看着那双充满哀求与母性光辉的眼睛,洛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得到承诺,雪凝才松开了手。
洛璃带着李慕雪转身离去。
走在路上,李慕雪还是不解:“师姐,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师祖母伤心吗?”
“伤心,死不了人。”洛璃的语气很冷,“这点痛苦,比不上师尊上一世被万界因果反噬,不死不灭之体寸寸崩碎时所承受的亿万分之一。更比不上他化道之后,却看不到父母一丝信任的悲凉。”
“如果现在帮她恢复记忆,只会让她更痛苦。让她自己慢慢想起来,才是最好的方式。”
李慕雪怔怔地看着师姐的背影,感觉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与此同时,她们的对话,正通过一个微型窃听器,实时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云顶大厦。
陆川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眉头紧锁。
什么化道?什么前世?什么师尊?
这些词汇他一个都听不懂,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几个神秘的女人,和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白衣青年,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她们谈论的是另一个“红发强者”。
“陆少,还需要继续监视吗?”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的声音。
“不必了。”陆川冷冷地说道,“她们和我们的目标无关,撤销对这几个人的监视。”
“收到。”
陆川挂断电话,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搞了半天,是另一群故弄玄虚的家伙。
不过这样也好,排除了干扰项,他就可以集中所有精力,来对付那个真正的敌人了。
高级咖啡厅内,光线柔和,音乐舒缓。
南宫雪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
自从夜魅出事后,陆川变得愈发阴沉,整个云顶大厦的气氛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今天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只想透透气。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里的咖啡,听闻不错。可否请在下共饮一杯?”
那声音清冷淡漠,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来自遥远的古代。
南宫雪猛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差点打翻了咖啡杯。
是他!
那个把夜魅吊在树上的白衣魔鬼!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剑无尘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莫慌。你未曾得罪于我,我对你并无恶意。”他语气平淡,“只是看小姐容貌甚美,心生欣赏,想与你闲谈几句,仅此而已。”
南宫雪哪里敢信,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警惕地盯着他。
剑无尘自顾自地招来侍者,点了一杯最贵的咖啡,然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她。
“你的家族,似乎被那陆川所控。想不想……报复他?”
南宫雪的心脏猛地一跳。
报复?她做梦都想!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无尽的恐惧所淹没。
她想都不敢想,用力摇头:“不……不敢!”
“这样啊。”剑无尘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失望。
“我知道你的手段很诡异,很厉害!”南宫雪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道,“但你根本不是陆川的对手!他……他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剑无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解释,也懒得解释。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南宫雪的身后。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南宫雪像是被电流击中,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躲,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她惊恐地发现,别说动弹,她甚至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太古神山般的恐怖压力,将她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这是什么手段?!
“跟着他,有何趣味?”剑无尘的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汗毛倒竖,“本座,比他俊朗几分,也比他……强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南宫雪光滑的脸颊。
“嗯,甚滑。”
南宫雪羞愤欲死,却连一个反抗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就在这时,剑无尘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了街对面的一家古朴茶馆。
二楼的窗边,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红发男子,正独自饮茶。
是洛星辰的执念化身。
剑无尘本想过去,但略一思索,又打消了念头。
也罢。
他收回手,在南宫雪的桌上留下了一个刻着一串号码的玉片,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的瞬间,南宫雪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太恐怖了!太诡异了!
这哪里是什么七级强者?就算是九级强者,也绝对做不到让她连一个细胞都无法动弹!
她看着桌上那枚温润的玉片,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还是飞快地将它收进了口袋。
这件事,她不敢告诉陆川。
……
另一边。
刚走出咖啡厅的剑无尘,屈指一弹。
一张他刚才用神念偷拍的照片,无声无息地发送到了雪凝的手机上。
正在家中坐立不安的雪凝,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起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照片上,一个古色古香的茶馆里,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红发青年,正临窗而坐!
是他!
她不知道这照片是谁发来的,也来不及多想,抓起车钥匙就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是哪家店,只能一边开车,一边焦急地打电话给联邦情报部门,动用洛无涯的最高权限,让他们立刻定位照片中的地点。
五分钟后,官方给出了一个确切的位置。
当雪凝火急火燎地赶到那家茶馆时,却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座位,茶水尚温,人却早已离去。
……
云顶大厦。
南宫雪回到陆川的办公室,眼神躲躲闪闪。
“去哪了?”陆川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什么,回了一趟家族。”南宫雪心虚地回答。
陆川“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俊朗不凡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陆少,听说你的女人,被一个神秘人吊在树上,已经七天七夜了,还没救下来?”
陆川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一个玩物而已,我已经放弃她了。”
这句话,仿佛跨越了空间。
晨曦市中央公园,那棵被严密封锁的大树上。
早已因为脱水和羞愤而昏迷过去的夜魅,耳边忽然清晰地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一个玩物而已,我已经放弃她了。”
是主人的声音!
主人……放弃她了?
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了……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充满杀戮与诱惑的眸子里,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为他兢兢业业,为他杀人无数,为他献上身体与忠诚,甘愿做他最听话的一条狗。
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是一句冰冷的“放弃”?
为什么……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一滴殷红的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第553章 老板背后偷撩妹,冰山总裁气炸了!
又是一个月悄然流逝。
蓝星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无论是联邦高层还是各大隐秘势力,皆因“裸女悬树”与“北境神迹”两件大事而疯狂运作,昼夜不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剑无尘,却像个置身事外的闲人,终日悠游。
他大多时间待在酒店,偶尔带着刘菲菲、陆雪琪和雷虎几人出门闲逛,美其名曰“入世体悟红尘”。这天,剑无尘又独自出门,只留下一句“处理私事”,便飘然而去。
酒店的豪华套房内,刘菲菲凑到陆雪琪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
“雪琪姐,你不觉得老板最近很不对劲吗?总是一个人溜出去,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做什么。”
陆雪琪正倚在沙发里翻看时尚杂志,闻言连眼皮都未抬,声线清冷如常:
“他要去哪里,与我何干?”
“怎么没关系!”刘菲菲差点拔高声音,又急忙捂住嘴,左右张望一下,才继续道,“就上个月!我亲眼看见——老板和那个南宫雪,就是陆川身边那位,单独在咖啡厅里喝咖啡!”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亲临其境:
“我怕被发现,悄悄跟在后面。你猜我看见什么?”她故意顿住,吊足了胃口,“老板的嘴唇都快贴到南宫雪耳朵上了!两人挨得特别近,分明是在说悄悄话!说完之后……他还伸手去碰了人家的脸!”
刘菲菲绘声绘色,说到“碰脸”时更是字字着重。
“我们都看走眼了!他平时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背地里居然跑去撩别人身边的姑娘!”
陆雪琪翻动杂志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客厅里,正在打坐的天极至尊与灵月至尊,围坐打牌的雷虎、阿梅、张哥等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千寻安静坐在一旁,漂亮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好奇。
陆雪琪依旧沉默,但室内的温度仿佛悄然下降了几度。
刘菲菲毫无察觉,仍在为好姐妹抱不平:
“雪琪姐,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在意?”
不远处的阿梅听不下去,插话道:
“菲菲,别胡说。老板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他既没女友也没成家,我们凭什么过问?”
“我怎么胡说了?”刘菲菲立刻反驳,“雪琪姐这样的绝世美人天天在身边,他不理会,偏去招惹一个有过主的……这不是明摆着让雪琪姐难堪吗?”
话音落下,陆雪琪的脸色骤然转寒。
千寻也轻轻点头,似乎觉得刘菲菲言之有理。
“咳咳,”雷虎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开口,“菲菲,这话不够周全。雪琪姐是什么身份?凤凰星的冰神总裁,天之骄女,向来冷若冰霜、目下无尘。老板他……或许是觉得难以接近。”
张哥也跟着帮腔:
“是啊,而且我感觉雪琪姐最近好像特别不待见老板,动不动就用那种冷飕飕的眼神看他。换了我,我也不敢靠近。说不定老板对这类女子……根本提不起兴趣。”
“你们说什么?!”
陆雪琪蓦然合上杂志,倏地起身,一双凤眸寒光凛冽,直直锁住雷虎与张哥。
“再说一遍?”
属于上位者的冰冷气场骤然弥漫,雷虎和张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牌散落一地,连连摆手:
“没、没说什么!雪琪姐您听错了!”
雷虎求生欲极强地补充:
“雪琪姐,我们都明白,您在意的是医馆里那位分身,不是老板本人。所以……老板做什么,您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对吧?”
刘菲菲、阿梅,甚至千寻,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她们看来,医馆那位虽相貌平凡,却尚有几分人情味;眼前这位本尊固然俊美如神只,却也冰冷得像万古玄冰,不像个有温度的活人。
始终静默的天极至尊,此时缓缓睁眼,摇头轻叹:
“雷虎,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沉稳苍劲,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每一道分身,皆是本体意念的聚合。当分身回归本尊之时,其所历、所感、所承之因果,便与本尊融为一体,再无彼此之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陆雪琪的心脏,狠狠一缩。
再无彼此之分……
也就是说,医馆里那个百般折辱她却又令她难以忘却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对她极致漠视的男人,本就是同一人?
他们一样的淡漠,一样的可恶。
只不过,眼前这个,更过分些!
……
与此同时。
晨曦市最高地标——云顶大厦的天台之上。
剑无尘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飞扬。
他双眸空寂,仿佛毫无焦距,却又似倒映着整个世界的运转轨迹。在他眼中,无数细密难察的金色丝线自城市每个角落升腾而起,于空中纵横交错,最终织成一张覆盖整颗星辰的无形巨网。
每一道丝线,皆代表一个生灵的命运。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道格外粗壮、流转璀璨金辉的丝线。
那是此世气运之子——陆川的命运之线。
顺此线望去,他看见了另一道不凡的、散发着柔和圣洁光晕的粉色丝线,正与陆川之线遥相呼应,彼此牵引,即将在某个注定的节点交汇。
“此界的气运之女么……”
剑无尘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抬手,修长手指于虚空中轻轻一拨。
嗡——
指尖所向,正是接连陆川与那女子的命运丝线。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丝线的刹那,天地骤变!
原本澄澈的天空蓦然阴沉,黑压压的雷云凭空汇聚,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发出沉闷怒吼。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此乃天道意志的警示。
气运之子的姻缘,乃天道定数,维系世界运转的重要一环,岂容外力随意篡改!
那道粉色命运丝线仿佛也感知到危机,开始剧烈震颤挣扎,迸发出夺目光芒,试图抵御那根手指的靠近。
剑无尘漠然注视着它徒劳的挣扎,眼中唯有一缕淡淡讥诮。
“聒噪。”
指尖微动,轻轻一挑。
“啪。”
一声唯有他能听见的清脆断裂之音响起。
苦苦挣扎的命运丝线,应声而断。
漫天雷云骤然消散,仿佛被无形巨手瞬间抹去。苍穹复归晴朗,恍若方才一切仅是幻象。
……
千里之外,另一座繁华都市。
正在家中整理行装的少女颜如玉,心头蓦地一空,仿佛无缘无故遗落了某种极其重要之物。
“玉儿,怎么了?”身旁的美妇人关切问道。
“没什么,妈妈。”颜如玉摇摇头,挥去那阵异样感。
此时,她的父亲——一位儒雅沉稳、身居高位的男子,接完电话后满面喜色地走来:
“玉儿,去晨曦市的行程暂缓。我刚接到调令,职务有变,需立即处理。等忙过这阵,我们再安排。”
“啊?好吧。”颜如玉虽有些许失落,仍乖巧点头。
……
当剑无尘回到酒店套房时,迎接他的是七八道意味难明的目光。
那视线里掺着好奇、探究、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掩藏的愠怒。
“尔等,何事?”剑无尘语气淡漠如常。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陆雪琪那双漂亮凤眸中,更是几乎喷出火来。
剑无尘未理会他们古怪的注视,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望着他理直气壮的背影,刘菲菲终于忍不住,对着他背影小声嘟囔:
“做了亏心事,就这么走了?连句解释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陆雪琪,继续添火:
“他这样……算不算是给雪琪姐你戴了顶绿帽子啊?”
“刘菲菲!”雷虎听得头皮发麻,急忙打断,“你说话注意些!老板又没女友,哪来的绿帽子?不信你问雪琪姐!”
说着还真扭头看向陆雪琪:
“雪琪姐,你是老板的女朋友吗?”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陆雪琪身上。
陆雪琪脸颊“腾”地绯红,从双颊蔓延至耳根。
她羞愤交加,几乎想寻个地缝钻进去。在众人灼灼目光逼视下,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两字:
“不是!”
“那不就结了!”雷虎一拍大腿,恍然道,“既然不是男女朋友,老板就算在外开个后宫,也和咱们没关系啊!”
刘菲菲也愣了愣,随即觉得雷虎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哼!”
陆雪琪只觉自己快要被这群人气炸,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走回房间,“砰”地甩上房门。
望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张哥摸了摸下巴感叹:
“雪琪姐虽是绝色,但这脾气也太大了些。要我说,还是之前光幕里见到的那位洛璃好,那容貌气质,堪称完美。”
雷虎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雪琪心口。
不是女朋友。
这五个字,令她所有愤怒、所有委屈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是啊,她凭什么生气?
她与他,本就什么都不是。
他去接近南宫雪也好,去招惹其他女子也罢,都与她无关。
可是……
为何心口如此窒闷?
陆雪琪回到房间,烦躁地将杂志掷在地上。
她在落地窗前踱来踱去,脑中纷乱如麻。
医馆里那个丑陋老板的身影,与天台上白衣胜雪的背影,不断交织重叠。
一个言语刻薄,将她的尊严碾落尘泥,却又在她最狼狈时予她重生之机;
一个淡漠如神,视众生为蝼蚁,却又在她深陷危局时随手化解。
天极至尊说,他们本是一体。
那为何,他能对南宫雪那般亲近,对自己却如此疏离?
自己哪里不如南宫雪?
从前论容貌、家世、能力,她陆雪琪何曾输过?
还是说,真如雷虎所言——他嫌弃自己太过冷傲强势,因而兴致索然?
此念一生,陆雪琪只觉无名火直冲天灵。
她陆雪琪,何需为一个男子改变自己?
荒唐!
可一想到剑无尘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贴近南宫雪耳畔低语的画面,她便觉似有万蚁噬心,又痒又恼。
不行!
她不能就此作罢!
定要问个清楚!
即便不是以女友的身份,也要以……一个曾被他羞辱之人的身份,去质问他!
对,就是质问!
他凭什么一边折辱她,一边又与旁人牵扯不清?
他把她陆雪琪当做什么了?
想通此节,陆雪琪心中那股憋闷烦躁,霎时化作昂扬斗志。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仪容,拉开门,径直朝走廊尽头剑无尘的房间走去。
客厅里,刘菲菲几人仍在低声议论:
“你们说,雪琪姐是不是真对老板动了心?”
“八九不离十,不然怎会如此反应?”
“这下有好戏看了!冰山撞玄冰,啧啧……”
“嘘!别说了,雪琪姐出来了!”
众人瞬间噤声,齐齐望向从房中走出的陆雪琪。
只见她面若寒霜,眼神决绝,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目标明确地走向剑无尘的房门。
那姿态不似去诉衷肠,倒像是赴一场谈判。
“我天!雪琪姐这是要单刀赴会?”雷虎惊得瞪大双眼。
“上了!雪琪姐直接上了!”刘菲菲激动得小脸通红,死死捂住嘴生怕叫出声。
天极与灵月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一丝无奈的笑意。
年轻人啊……
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陆雪琪停在了剑无尘门前。
她驻足,白皙的手在身侧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方才鼓足的勇气,在此刻竟有些涣散。
万一……
万一他根本不屑回应?
万一他又吐出什么折辱之言?
“咚咚。”
就在陆雪琪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身后房门忽地从内拉开。
刘菲菲探出小脑袋,对她挤眉弄眼,以口型无声催促:“敲呀!”
陆雪琪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面上掠过一丝恼意。她狠狠瞪了刘菲菲一眼,似在说“要你多事”。
随即,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迟疑,转过身,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空中停顿半秒。
“咚、咚、咚。”
清脆而坚定的叩门声在寂静走廊中响起,也敲在客厅每一位“旁观者”的心上。
房内,寂然无声。
陆雪琪微微蹙眉。
不在?
还是……不愿理会?
她抿了抿唇,再次抬手欲敲。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房门缓缓向内开启。
剑无尘依旧一袭白衣,立于门内,神情淡漠地望着她,如同注视一个不请自来的陌路人。
他的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讶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何事?”
那清冷的嗓音如玉石相击,悦耳,却也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被他这般注视,陆雪琪只觉提前备好的满腹质问全堵在喉间,一字也吐不出。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走廊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一个立于门外,倔强仰首,眼中藏着愤怒与委屈;
一个站在门内,淡漠垂眸,瞳中映着星辰与虚无。
第554章 本座断情绝爱,属下偷偷替我撩妹?
剑无尘立于门内,神情淡漠地望着门外的陆雪琪。
“何事?”
那清冷的嗓音不带丝毫温度。
被他这般注视,陆雪琪只觉提前备好的满腹质问全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一个立于门外,倔强地仰着头,眼中藏着愤怒与委屈;一个站在门内,淡漠地垂着眸,瞳中映着星辰与虚无。
她想问他,为何要招惹南宫雪?
她想问他,为何一边羞辱自己,一边又与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她想问他,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南宫雪?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磕磕巴巴的一句:“没……没什么,我……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话一出口,陆雪琪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什么愚蠢的借口?
“噗嗤——”
隔壁房间的门缝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偷笑。
是刘菲菲!
陆雪琪的脸颊瞬间涨红,她能想象到那群人此刻正贴着门板,竖着耳朵听墙角。
剑无尘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没听到那声嗤笑,也没在意她蹩脚的谎言。那双眼睛像是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本座从不入眠。”他淡淡地说道。
陆雪琪的嘴唇动了动,心里那股不甘与委屈再次涌了上来。她憋着一口气,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那个南宫雪?”
这个问题,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客厅里,偷听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剑无尘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陆雪琪。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清冷而探究的语气反问道:“看来,你当真对本座动了凡心?”
轰!
陆雪琪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所有的心思都被他一览无余。
“我没有!”她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没有便好。”
剑无尘的回答,比承认了更让她难堪。
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继续说道:“本座所行之道,不纳凡尘情愫。你的心绪,紊乱如麻,七情六欲纠缠不清,非我同路之人。”
“本座,亦不喜欢情绪不稳的女子。”
“噗哈哈哈……”
这一次,隔壁房间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了,刘菲菲直接笑出了声。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陆雪琪的心脏。
不是比不上南宫雪,而是她这个人,从根子上就不被他喜欢,甚至被他嫌弃。
情绪不稳?
七情六欲纠缠不清?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女人。
巨大的羞辱感与心痛瞬间淹没了她。陆雪琪的眼眶一红,泪水差点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狠狠地瞪了剑无尘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像一只受伤的凤凰,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一声巨响,宣泄着主人的愤怒与绝望。
剑无尘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神情依旧淡漠,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他收回目光,关上了房门!
走廊恢复了寂静。
“活该!老板这张嘴,真是活该单身一万年!”
隔壁房间里,刘菲菲一边笑,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雷虎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地说:“老板这话说得也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雪琪姐留啊。换我我可说不出口。”
“这才是老板啊。”天极至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站在他那种高度,凡人的情感在他看来,可能真的就是一种累赘和杂念吧。”
“可是雪琪姐也太可怜了。”阿梅有些于心不忍,“明明就是喜欢老板,还嘴硬说没有。结果被老板怼得体无完肤。”
“说起来,”雷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闪烁着微光的卡片,“我这儿还有一张以前在怪谈空间得到的‘伪装卡’,可以变成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样子,连气息都能模仿个七七八八。本来以为没用了,没想到还留着。”
刘菲菲眼睛一亮:“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我这儿也有一张!”张哥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片。
“我……我也有。”阿梅也弱弱地举起手。
三张伪装卡摆在一起。
刘菲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馊主意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地对众人说:“你们说,雪琪姐刚才嘴硬说不喜欢老板,到底是不是真话?”
“那还用说,看她那样子,肯定是口是心非啊。”阿梅说。
“眼见为实嘛!”刘菲菲搓着手,兴奋地说,“万一她真的只是喜欢医馆里那个分身,对老板本人没感觉呢?咱们得验证一下!”
雷虎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用伪装卡变个人去试试她?”
“没错!”刘菲菲一拍大腿,“咱们就拍一个用伪装卡变成老板的样子,去接近雪琪姐,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反应!看看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这个主意一提出来,雷虎和张哥立刻表示赞同。
“这……这不好吧?万一被雪琪姐发现了……”阿梅有些犹豫。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满足一下好奇心嘛!”刘菲菲怂恿道,“你想想,要是雪琪姐真的对老板情根深种,咱们不就见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的开端吗?”
“那让谁去?”雷虎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唯一的女性,阿梅的身上。
“啊?为什么是我?”阿梅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的。”
“你是女的,方便一点!总不能让雷虎或者张哥去吧?那不成耍流氓了?”刘菲菲理直气壮地说。
阿梅还是不愿意:“可是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没事,我们给你当军师!”刘菲菲拍着胸脯保证。
在几人连哄带骗的攻势下,阿梅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那……那老板不会突然回来吧?”阿梅还是不放心。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剑无尘的房门再次打开。他换了一身休闲的黑衣,径直走向电梯,看样子是又要出门。
“天助我也!”刘菲菲激动地一握拳。
几人立刻趴在门缝上,看着剑无尘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顿时大喜。
机会来了!
“快快快!阿梅,就是现在!”刘菲菲催促道。
阿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表情悲壮地捏碎了那张伪装卡。
一道微光闪过,下一秒,一个和剑无尘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不仅容貌、身高、体型完全一致,就连那股子清冷淡漠的气质,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去!真像啊!”雷虎瞪大了眼睛。
“阿梅,你先去敲门,就说……就说……”刘菲菲绞尽脑汁地想着开场白。
变成剑无尘模样的阿梅,清了清嗓子,学着剑无尘的语气,试探性地开口:“雪琪,刚刚对不起。因为人太多了,我不敢说……其实,我也很爱你。”
“噗——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雷虎和张哥已经笑得瘫倒在地。
刘菲菲也笑得直不起腰:“阿梅你也太猛了!第一句话就这么肉麻!老板要是会说这种话,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阿梅的脸也红了,幸好现在是剑无尘的脸,看不出来。她也反应过来,这台词确实太离谱了。
幸好,隔壁房间的陆雪琪没有听到。
阿梅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陆雪琪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陆雪琪正坐在床边生闷气,听到敲门声,没好气地喊了一句:“谁啊?”
“是我。”
门外传来剑无尘那清冷独特的声音。
陆雪琪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他怎么会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道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白衣身影。
“你……你怎么在这里?”陆雪琪警惕地看着他,心里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窃喜。
变成剑无尘模样的阿梅,心里紧张得要死,但表面上还得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侧身挤进了房间,然后反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隔壁房间,刘菲菲等人通过门缝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进去了!他进去了!”
陆雪琪被他这霸道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梅学着老板的样子,一步步逼近,直到将陆雪琪逼到了墙角。她伸出手,撑在陆雪琪耳边的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然后,她低下头,把嘴巴凑到陆雪琪的耳边,用一种压抑而深沉的语气,缓缓说道:“刚刚……对不起。”
这三个字,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挣扎。
陆雪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耳根瞬间就红了。
阿梅感觉这话说得太肉麻,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戏还得演下去。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人太多了,我……不敢说。”
“雪琪,其实……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这句话一出口,陆雪琪彻底懵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说不喜欢情绪不稳的女人吗?不是说自己的七情六欲是累赘吗?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和质问:“你……你不是去找南宫雪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你想一脚踏两船?”
第555章 他站在黑夜,亲妈哭到瘫倒在地!
阿梅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根本不知道老板去找南宫雪的事啊!
隔壁房间的刘菲菲也急了,小声骂道:“我靠,我忘了跟阿梅说这事了!”
但阿梅反应也快,她立刻镇定下来,用一种无奈而宠溺的语气说:“是她来找我,我只是去应付一下。”
“应付?”陆雪琪显然不信,“应付需要把嘴巴贴到人家耳朵上说悄悄话吗?我都看见了!”
阿梅脑子飞速运转,这些细节她更不知道了!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我是在警告她,让她离我远一点,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这个借口虽然拙劣,但配上剑无尘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和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杀伤力却是巨大的。
陆雪琪的心防,瞬间被击溃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他是在为自己拒绝别的女人?
看着她眼神松动的样子,阿梅知道自己赌对了。她不再犹豫,伸出双臂,一把将陆雪琪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陆雪琪的身体瞬间僵硬,但却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那从未有过的炽热体温。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阿梅在她耳边深情地说。
陆雪琪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彻底融化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阿梅见状,知道火候到了。她轻轻捧起陆雪琪的脸,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一横,直接吻了上去。
隔壁房间,雷虎和张哥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牌给捏碎了!
刘菲菲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雪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沉溺其中。
片刻之后,唇分。
陆雪琪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忽然,她秀眉微蹙,用力嗅了嗅:“你……你擦香水了?这味道……怎么有点像阿梅的?”
阿梅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完蛋!露馅了!她出门前习惯性地喷了一点自己常用的香水,忘了这茬了!
“咳,”她急中生智,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刚刚出门,觉得身上有些汗味,就问阿梅借了一点来喷。”
“哦……”陆雪琪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沉浸在幸福中的她并没有多想,就这么信了。
隔壁房间,刘菲菲、雷虎和张哥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身体不停地抽搐。
千寻和灵汐也是忍俊不禁,灵汐小声说:“你们要是被雪琪姐知道真相,估计十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我和灵汐可没参与啊,先跟你们说清楚。”千寻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房间里,气氛愈发暧昧。
阿梅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陆雪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横抱起来,走向了大床。
“啊!你要干什么?”陆雪琪惊呼一声。
阿梅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欺身而上,用一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陆雪琪的心跳得飞快,她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红着脸说:“不……不行!我们……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不能……不能这样……”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干呕和哄堂大笑。
“他们怎么了?”陆雪琪疑惑地问。
“他们觉得我来找你,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就笑我们。”阿梅随口胡诌。
陆雪琪“嗯”了一声,脸上泛起甜蜜的红晕。她推了推身上的“剑无尘”,小声说:“你……你先出去吧,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再叫你。”
“好,那我先回去了。”阿梅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非露馅不可。
她站起身,临走前又抓住陆雪琪,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一口。
陆雪琪羞得无地自容,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阿梅走出房间,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她快步溜回隔壁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都瘫软了。
“录像了没有?录像了没有?”雷虎激动地问。
阿梅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录了。”
“干得漂亮!阿梅!”刘菲菲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等一下老板回来,等一下老板回来,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千寻忧心忡忡地说:“你们这样捉弄雪琪姐,等她发现了真相,你们想不死都难。”
“你千万别说出去啊!”刘菲菲连忙叮嘱。
千寻和灵汐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可不保证,以陆雪琪的精明,会不会自己发现端倪。
但至少现在,陆雪琪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羞涩的笑容,完全相信了那个“剑无尘”的表白。她以为自己的爱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天海市,一座同样繁华的超级都市。
颜家别墅里,颜如玉看着正在穿外套的父亲,有些不解地问:“爸爸,今天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晨曦市的爷爷家吗?怎么突然不去了?”
她父亲,一位在联邦身居高位的儒雅男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玉儿,行程暂缓。不久前接到总部的调令,我的职务有些变动,需要立刻回去处理。等忙完这阵子,爸爸再带你和妈妈一起去。”
“爸爸升职了?”颜如玉惊喜地问。
“嗯。”她父亲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吧。”颜如玉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为父亲整理好领带。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错过了一件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
……
与此同时,晨曦市。
作为此世气运之子的陆川,正站在一处约定俗成的相亲角。根据他前世的记忆,今天,他命中注定的妻子,那个能助他登临巅峰的女人,就会出现在这里,与他宿命般地相遇。
他从早上一直等到黄昏,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但他记忆中那道温柔婉约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陆川的眉头紧紧皱起。
前世的轨迹,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改变了她的行程?
他不知道,在云顶大厦的天台上,有一根手指,已经轻轻拨断了他与千里之外那个女人的命运之线。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雪凝家的公寓楼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红发如血,黑袍如墨。
正是洛星辰的业力化身。
他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是遵循着真灵深处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血脉羁绊,被牵引到了这里。
他就像一个游荡人间的孤魂,静静地站在树影下。
公寓二楼,洛萱儿刚洗完澡,走到窗边准备拉窗帘。
不经意间的一瞥,她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楼下,那个熟悉的红发背影!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如血的长发,那孤寂得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气息,和她在北境战报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妈!妈!你快来!”
洛萱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进母亲的房间。
“怎么了萱儿?大惊小怪的。”雪凝正在敷面膜,被女儿吓了一跳。
“哥……哥!是哥哥!”洛萱儿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就往自己房间的窗边拖,“他在楼下!我看到他了!”
“什么?”雪凝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还以为女儿又出现幻觉了,“萱儿你别……”
“是真的!你快看啊!”
洛萱儿顾不得那么多了,用力把母亲拉到窗前,指向楼下。
雪凝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看到那个站在黑暗中的红发青年时,呼吸瞬间停止了。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红发青年!
就在这时,楼下的红发青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穿透了玻璃,与雪凝的眼睛,在空中对上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喜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死寂,仿佛承载了万古的罪孽与孤寂。
可雪凝却在那片死寂中,看到了一丝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轮廓。
“妈!你看到了吗?他跟那个石像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而且他长得像你!这不就是洛璃姐姐说的哥哥吗?”洛萱儿激动地摇晃着母亲的手臂。
“云儿……”
雪凝的嘴唇颤抖着,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像疯了一样,猛地推开女儿,转身就往楼下冲去。她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不顾一切地冲向楼梯。
她要见他!她要抱抱他!她要告诉他,妈妈错了!
然而,当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公寓大门时,楼下空空如也。
除了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那个红发青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儿……云儿!!”
雪凝瘫倒在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洛萱儿也追了下来,看着失魂落魄的母亲,同样泪流满面。
雪凝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丈夫洛无涯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无涯……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云儿了!他就在我们家楼下!可是……可是他走了……”
电话那头,正在北境指挥部开会的洛无涯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你确定?!”
“我确定!萱儿也看到了!”
“别动!我马上联系联邦,调动所有卫星,封锁晨曦市!一定要找到他!”洛无涯当机立断,立刻下达了最高指令。
然而,联邦情报部门动用了天眼系统,扫描了整个晨曦市的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那个红发青年,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雪凝绝望之下,又拨通了洛璃的电话。
“洛璃……我看到云儿了……他来过了……”
电话那头,洛璃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您在哪里?!”
下一秒,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夜空,瞬间降临在雪凝母女面前。
洛璃现身了。
她看着抱头痛哭的雪凝,二话不说,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星球的太乙金仙神念,轰然散开!
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每一个生命,都在她的感知之下。
然而,毫无收获。
那个人的气息,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了无痕迹。
紧接着,又一道流光落下,是跟着赶来的李慕雪。
“师祖母!”李慕雪看着雪凝的样子,也是心痛不已。
她抬起头,对着寂静的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师尊!师尊我是雪儿啊!您出来见见我们吧!师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永恒的错失。
第556章 我在打怪,下属替我恋爱!
与此同时!
剑无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中央公园那棵怪树下。
被藤蔓吊在半空的夜魅,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妖娆与杀气。她头发散乱,嘴唇干裂,眼神空洞无神。
她看到剑无尘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光,那是恨到极致的火焰。
“你……你这个魔鬼!”她的声音嘶哑。
剑无尘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你的主人,已经放弃你了。”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柄利剑,深深地刺入她的心窝。”
夜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尽的屈辱和愤怒。
她为陆川卖命多年,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体和灵魂都献给了那个男人,到头来,只换来一句玩物?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剑无尘嘶吼,“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剑无尘看着她那副想死又死不了的疯癫模样,语气依然平淡无波。
“你不来招惹本座,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他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本座不杀你,不将你的真灵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是在阐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所谓因果报应,有因必有果。你种下了挑衅本座的因,就要承受被吊在这里的果,这怨不得任何人。”
剑无尘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天空。
“归根结底,是你的实力太弱。在本座眼里,你连一粒尘埃都不如。捏死你,与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夜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剑无尘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
“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继续在这里吊着,慢慢想清楚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夜魅一个人,在风中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悔恨,以及对那个白衣魔鬼最深沉的诅咒。
……
酒店,总统套房。
陆雪琪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被子下面,她的脸颊滚烫得能煎熟鸡蛋。
那个吻……
那个霸道、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的吻。
她的初吻,就这么被那个可恶的家伙夺走了。
这该如何是好?
他还在外面等她……
他说,人太多了,他不敢说。
他说,他知道她对他的心意。
自己刚才还说,要换衣服,叫他在外面等她。
一想到这些话,陆雪琪的心就砰砰乱跳,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不行!不能再这么躲着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深吸一口气,光着脚丫就冲进了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红晕未散的俏脸,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凤眸,此刻却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与期待。
她打开了自己新买的全套化妆品,这些都是她来到这个城市后,第一次为自己添置的东西。
她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去见他。
……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里。
雷虎、张哥、阿梅、刘菲菲还有千寻,正围着一个平板电脑,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像。
画面里,是阿梅假扮的剑无尘,将陆雪琪堵在墙角,深情款款地表白,然后又霸道地亲吻上去的全过程。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雷虎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阿梅,你真是个天才!那句‘人太多了,我不敢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是啊是啊,”张哥也笑得直拍大腿,“雪琪姐那副又惊又喜又羞的表情,太经典了!这要是让老板本人看到,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阿梅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笑了!现在怎么办啊?”她急得快哭了,“老板还没回来,雪琪姐等下打扮好了,肯定要出来找我的!到时候发现人不见了,不就穿帮了吗?”
刘菲菲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
“怕什么!继续演下去啊!”她拍了拍阿梅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
“我不干!”阿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打死我也不干了!刚才亲雪琪姐的时候,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再演下去,我非得露馅不可!”
她越说越委屈:“再说了,这里有四个女人,凭什么偏偏要叫我一个去啊?你们怎么不去?”
刘菲菲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因为你最熟悉怪谈世界的各种道具啊!我们都没有经验,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能者多劳嘛!”
“我拒绝!”阿梅态度坚决,“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了!”
“那怎么办?”雷虎也犯了难,“总不能现在跟雪琪姐说,刚才那都是假的吧?她不把咱们几个生吞活剥了才怪!”
“要不……咱们剪刀石头布?”刘菲菲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行!”雷虎和张哥异口同声。
阿梅和千寻也只能无奈加入。
“剪刀、石头、布!”
五只手伸出来,四只出了剪刀,只有刘菲菲一个人,傻乎乎地出了一块布。
“哈哈哈哈!菲菲你输了!”雷虎指着她,笑得幸灾乐祸。
刘菲菲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吧……我……”她欲哭无泪。
“愿赌服输啊菲菲!”阿梅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该你了!”
刘菲菲一脸生无可恋,但看着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也只能咬咬牙,接过雷虎递给她的一张伪装卡。
“算你们狠!”她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然后捏碎了卡片。
光芒一闪,刘菲菲的身影瞬间变成了剑无尘的模样。
但这一次,效果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阿梅的扮演只是形似,那么刘菲菲的扮演,简直是神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微微低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股子视众生万物为蝼蚁、视天地规则如尘埃的淡漠神态,就被她模仿得淋漓尽致。
“我去……”雷虎看得眼睛都直了,“菲菲,你这……你也太像了吧?我差点都以为老板真的回来了!”
张哥和阿梅也连连点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菲菲心里得意,她可是近距离观察过老板最久的人,对他的神态和气质,早就烂熟于心了。
“香水味!香水味!”阿梅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提醒道,“,她闻到了我身上的香水味!你身上没有,会露馅的!”
她说着,就把自己的香水递了过去。
刘菲菲接过香水,对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走廊尽头,剑无尘本人的房间。
她要等陆雪琪主动送上门来。
……
一个小时后。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陆雪琪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衣服,化了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她站在剑无尘的房门前,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你在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期待。
隔壁房间里,雷虎几人听到这声音,差点又笑出声。
“噗嗤……”
“完了完了,雪琪姐这下是彻底堕入爱河了。”雷虎小声嘀咕道。
房间里,刘菲菲清了清嗓子,学着剑无尘那清冷的语调,淡淡地开口:“进来。”
门开了。
当陆雪琪看到房间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脸颊又是一红。
刘菲菲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换好衣服了?”
“嗯……换好了。”陆雪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我们现在去哪?”她小声问。
刘菲菲心里早就笑翻了天,但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陆雪琪的手。
陆雪琪的身体一僵,手心里瞬间冒出了细汗,但却没有挣脱。
“跟我走。”
刘菲菲扮演的剑无尘,拉着陆雪琪的手,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出了酒店。
被他牵着手,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陆雪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原来这个万古玄冰一样的男人,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她偷偷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甜蜜得快要死掉了。
而她身边的刘菲菲,脑海里已经翻江倒海,无数吐槽的话在嘴边盘旋,却只能死死憋住,强行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笑抽筋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在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馆停下了脚步。
“进去坐坐?”刘菲菲学着剑无尘的语气,淡淡地提议。
“好。”陆雪琪乖巧地点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冰山总裁的模样。
坐在靠窗的位置,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
陆雪琪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对面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好像都在今晚用光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是南宫雪。
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人发着呆。
刘菲菲看到她,眼睛顿时一亮。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既然要演,那就演一出大的!
反正老板本人也不在,干脆再给他身上泼一盆脏水!
想到这里,她对陆雪琪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那个女人对我纠缠不清,上次我说得不够清楚,她又找来了。我必须去跟她彻底了断。”
陆雪琪闻言,心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得意。
她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等你。”
刘菲菲找了个离陆雪琪有一定距离,但又能让她隐约看到的角落,直接在南宫雪的对面坐了下来。
第557章 伪装卡失效!手感不对了!
“这么巧?”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调调。
南宫雪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剑无尘,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本座在哪里,需要向你报备?”刘菲菲反问。
南宫雪被噎了一下,想起这个男人霸道诡异的手段,不敢再多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你上次说……能帮我的家族摆脱陆川的控制,是真的吗?”
刘菲菲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
“可以。”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本座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南宫雪的呼吸一滞,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不过……”刘菲菲话锋一转,“要看你的诚意。”
“什么诚意?”南宫雪紧张地问。
刘菲菲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说出了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
“做本座的女人,跟陆川撇清关系。”
南宫雪彻底愣住了。
这个男人……也太直接了吧?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下意识地回答。
“本座的字典里,没有考虑二字。”
话音未落,刘菲菲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南宫雪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
在南宫雪惊恐的目光中,她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南宫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挣扎,想反抗,但刘菲菲身上那股属于“规则之力”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压得她动都动不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抬起。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嘴唇被这个霸道的男人肆意侵犯。
一吻结束,刘菲菲松开了南宫雪。
南宫雪羞得满脸通红,捂着嘴,用一种又气又怕的眼神瞪着她,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咖啡馆。
看着南宫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刘菲菲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老板啊老板,这次你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回到陆雪琪面前。
“解决了。”
随后他缓缓走到陆雪琪的身边!
陆雪琪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爱意。
……
南宫雪一路跑出咖啡馆,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这个人怎么这么离谱?
第二次见面就强吻自己!
那自己……这不就等于给陆川戴了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吗?
不对!她很快又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只是一个吻而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她心烦意乱地回到了云顶大厦。
陆川的办公室里,他正一个人喝着闷酒,同样心神不宁。
看到南宫雪走进来,他烦躁地招了招手。
“过来。”
南宫雪迟疑地走过去。
陆川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就要吻上去。
但这一次,南宫雪却猛地一偏头,用力将他推开了。
“陆川,你干什么!”
陆川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个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今天居然敢拒绝自己了?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南宫雪找了个借口,眼神有些躲闪。
陆川虽然是九级强者,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如何报复剑无尘上,并没有察觉到南宫雪身上的细微变化。
他只是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舒服就滚回去休息。”
南宫雪如蒙大赦,飞快地跑出了办公室。
……
另一边,刘菲菲扮演的剑无尘和陆雪琪在外面甜蜜地闲逛了两个小时,才慢悠悠地回到酒店。
眼看戏演得差不多了,刘菲菲也觉得有点累了。
“很晚了,早点睡吧。”她对陆雪琪说,准备趁机跑路。
但陆雪琪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
在刘菲菲错愕的目光中,陆雪琪红着脸,直接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菲菲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剧本不对啊!
陆雪琪不知道,她以为这个就是真的剑无尘,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眼前的“剑无尘”,鼓起勇气问道:“我……我现在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吗?”
刘菲菲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雪琪幸福得脸颊都红透了。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剑无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刘菲菲如蒙大赦,转身就想开门溜走。
可她又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浪费这张昂贵的伪装卡。
好不容易有机会,不多玩一会儿怎么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梅、千寻、灵汐和灵月四个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尴尬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陆雪琪有些不好意思。
“噗嗤……”
阿梅和灵汐率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
刘菲菲看着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心里把她们骂了一百遍。
陆雪琪被她们看得脸皮发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着刘菲菲扮演的剑无尘,走进了套房里属于她自己的那个独立卧室,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几人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卧室里,刘菲菲看着被反锁的房门,彻底傻眼了。
这下……玩脱了啊!
“好了,我们睡觉吧,这么晚了。”陆雪琪红着脸,小声说道。
刘菲菲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一场由恶作剧引发的闹剧,正在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疯狂地发展着。
三更半夜。
雷虎和张哥的房间里,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着。
“虎哥,这张伪装卡,说明书上写了,好像只能维持四个小时。”张哥有些担心地说道,“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吧?菲菲还在雪琪姐房间里,万一到时候突然变回来……”
雷虎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那场面,啧啧,我都不敢想。”他幸灾乐祸地说,“雪琪姐不把菲菲的皮给扒了才怪。”
“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别!千万别!”雷虎连忙摆手,“提醒了还有什么好戏看?等着吧,好戏就快上场了!”
隔壁,阿梅和灵汐的房间里,两人躲在被窝里,身体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在为即将发生“惨剧而兴奋不已。
……
陆雪琪的卧室里。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并排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
刘菲菲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能清晰地闻到身边陆雪琪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也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身体偶尔不经意间和自己的触碰。
黑暗中,她都能感觉到陆雪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陆雪琪小声问。
“……没什么好说的。”刘菲菲只能继续维持高冷人设。
“你睡着了吗?”
“没有。”
过了一会儿,陆雪琪似乎终于熬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但她睡觉的姿势很不老实。
一条光滑笔直的大长腿,毫无征兆地就搭在了刘菲菲的身上。
刘菲菲的心脏砰砰狂跳,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怕啊!
她怕的不是陆雪琪,而是怕那个神出鬼没的老板突然回来!
虽然老板从来不进别人的房间,但万一呢,万一他突然叫他们其中一个人呢?那不是穿帮了?
那后果,刘菲菲想都不敢想。
不行,必须得走了!再待下去,夜长梦多!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陆雪琪的腿挪开。
可她刚一动,陆雪琪就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双手直接抱住了她的腰,抱得死死的。
“别走……”她在梦里呢喃着。
刘菲菲彻底绝望了。
这还怎么走?
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煎熬地数着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刘菲菲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紧接着,她那具属于老板的挺拔身躯,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地“瘪”了下去。
伪装卡的效果……消失了!
她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刘菲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就在她变回原形的同一时间,睡梦中的陆雪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抱着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嗯?
怎么感觉……身边的人,好像变软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刘菲菲的身上随便摸了一下。
手掌触及之处,是一片柔软而惊人的弹性。
她迷迷糊糊地继续往下摸。
那种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怎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坦柔软的小腹……
陆雪琪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起,似乎对这种手感的变化感到十分困惑。
她又往上摸了摸。
然后,她的手掌,精准地覆盖在了一个圆润饱满的山峰上。
软软的……
她还捏了捏。
刘菲菲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完了!
要死了!
幸好,陆雪琪似乎真的困极了,只是在梦里糊里糊涂地乱摸,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刘菲菲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从陆雪琪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给抠了出来。
她光着脚,蹑手蹑脚地溜下床,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太刺激了!
这辈子都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
第二天早上。
陆雪琪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边。
空的。
那个男人不见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走得这么早吗?
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想去他的房间看看。
客厅里,雷虎、张哥、阿梅几个人正聚在一起吃早餐,看到她出来,一个个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想笑又拼命忍着,脸都憋红了。
“你们……怎么了?”陆雪琪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雷虎连忙摆手,埋头猛喝了一口豆浆,差点呛到。
陆雪琪皱了皱眉,没理会这群奇奇怪怪的家伙,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剑无尘的房门。
她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不在吗?
她心里更加失落了。
看着陆雪琪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客厅里的几个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雪琪姐,你昨晚……睡得好吗?”阿梅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雪琪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需要冷静一下。
昨晚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个冷漠的人,真的会为她改变吗?那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第558章 旧灵求生,皆蝼蚁
晨曦市的闹剧刚结束,而在另一边的高维度中。
一座宏伟的道场悬浮于无尽的混沌之中,它存在了亿万载岁月,见证了纪元的更迭与世界的生灭。道场之巅,一座由星辰骸骨铸就的王座上,端坐着一名青衣男子。
他的目光淡漠,仿佛穿透了万古,俯瞰着诸天万界。
在他身侧,三名风华绝代的女子静静侍立,她们的容颜足以令天地失色,此刻却只是温柔地为男子整理着衣袍,或是递上一杯氤氲着道韵的神酿。她们是他的妻子,也是这片至高道场的女主人。
“夫君,今日的气色似乎比往常更好一些。”一名红衣女子柔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能让神魔都为之沉沦。
“是啊,看来夫君的道行又精进了。”另一名紫衣女子浅笑嫣然。
青衣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他佝偻着身子,气息却渊深似海,每一步都仿佛与这方道场的脉动合而为一。
“启禀主上。”老者恭敬地跪伏在地,头颅深深低下。
“说。”青衣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禀主上,这段时日以来,依照您的法旨,吾等已在诸天万界中,捕获了九千三百七十二名带有旧时代生命烙印的生灵。”老者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他们如今尽数被关押在‘葬古道庭’之内,只等主上降下最终的审判,决定他们的生死存亡。”
青衣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对这数千生灵的命运毫不在意。
老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在执行法旨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处诡异之地。”
“哦?”青衣男子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是蓝星。”老者沉声道,“天道的力量在降临那个世界,试图给所有生灵打上新纪元的烙印时,却遭遇了阻碍。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将天道的烙印之力尽数抹除,使得我们无法通过天道法则对那里的生灵进行精准定位。”
“无妨。”青衣男子淡淡开口,“区区一个中等宇宙,能翻起什么浪花。或许是用了什么上古遗留的法宝,屏蔽了天机。等处理完手头的事,随手抹去便是。”
在他眼中,一个宇宙的存亡,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主上说的是。”老者不敢反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只是,根据道庭的监察神镜显示,那个蓝星之上,出现了两个极为诡异的生灵。”
“一个是红发。此人神出鬼没,行踪飘忽不定,就连天机神算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痕迹,似乎他根本不存在于这片时空一般。”
“另一个,是白发。此人倒是安分,一直待在蓝星的一座名为‘晨曦市’的城池里。但他身上的力量……很古怪。与我们此方宇宙的所有修行体系都截然不同,看其根源,应该也是旧时代的生灵。”
听到这里,青衣男子冷笑。
“蝼蚁而已。”
他放下了酒杯,声音冷漠地响彻整个道场。
“无论是红发还是白发,无论是何种修行体系,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之内,就不值一提。”
老者匍匐在地,不敢出声。
主上的威严,无人可以质疑。
青衣男子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翻滚的混沌之海。
“一个懂得隐藏的蝼蚁,和一个不懂得隐藏的蝼蚁,并没有区别。”他的声音悠远而空寂,“我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这些从旧时代苟延残喘下来的残渣。”
他身边的三位妻子安静地听着,她们知道,能让夫君说出担心二字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忌惮的,是天道不久前传回的一则信息。”
青衣男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在此方世界,在我们所主宰的这个新世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天道。”
“一个属于旧时代的天道。”
此言一出,连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停滞了。
老者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主上,这……这怎么可能!旧纪元早已崩塌,其天道意志也该随之寂灭才对!”
“它并未寂灭,只是蛰伏。”青衣男子冷冷说道,“旧时代的生灵,本是无根之萍,来到新纪元后,他们的法则与大道皆已断绝,根本不可能再有寸进,只能慢慢被新纪元的法则同化、磨灭。”
“但是,他们现在却可以修行,甚至可以和新纪元的生灵一样,争夺气运,凝聚道果。”
“就是因为,那个旧天道,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根基!它在暗中,为所有旧时代的生灵,延续了他们的道!”
“所以,天道才会如此急切,要将所有旧时代的烙印全部抹除。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清理残渣,而是一场……道统之争!”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时,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混沌,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一位风华绝代,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与孤傲的女子,出现在大殿之中。
她身穿素白宫装,周身有神光流转,贵不可言。
“瑶光,见过帝君。”
来人,正是瑶光女帝。
瑶光女帝的出现,让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青衣男子的三位妻子,看向瑶光女帝的眼神各不相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丝同情。
她们都知道,这位女帝也是旧时代的生灵,更是旧时代站在顶点的强者之一。
但最重要的是,她与她们的夫君之间,有着一段无人敢提及的因果纠缠。
正是因为这段因果,青衣男子才没有像对待其他旧时代强者那样,将她镇压,或是囚禁起来,给了她相当的自由。
“你来做什么?”青衣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瑶光女帝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躬身,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王座上的男人。
“我来,是想问帝君一句话。”
“旧时代的生灵,也是生灵。他们挣扎求生,身不由己,为何帝君就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宏伟的道场之内。
侍立在旁的灰袍老者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放肆!瑶光,你怎敢如此与主上说话!主上的法旨,便是天意!”
瑶光女帝看都未看老者一眼,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青衣男子。
“天意?”她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无尽的嘲讽,“是天道的天意,还是你自己的私欲?”
“你口口声声要抹杀所有旧时代的生灵,可你身边的这三位帝后,不也同样是旧时代的生灵吗?”
此言一出,三位女子的脸色齐齐一变。
瑶光女帝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插要害。
“如果你真的要为了新世界,抹杀所有旧生灵,那你便应该从她们开始。”
“先抹杀你的三位妻子!”
“至于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在你眼中,我与那些被你关押的生灵一样,不过是尘埃罢了。”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再次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再说一个字。
青衣男子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瑶光女帝,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她们不一样。”
他走到三位妻子身边,伸手轻轻抚过她们的脸颊,动作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抹杀她们,是不可能的。”
“就算要与天道为敌,与整个新纪元对抗,我也会护她们周全。”
他的话语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足以撼动诸天。
三位女子眼圈一红,看着男人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与依赖。
瑶光女帝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冰冷。
“好一个她们不一样’。”
“因为她们是你的女人,所以就能活。而其他的旧生灵,就该死?”
“帝君,你只是新时代的生灵,窃取了纪元更迭的气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但这方世界,并非只属于你们的气运,它是所有生灵的!”
“你们现在所站立的世界,也曾是上一个纪元的旧土!我们能在旧时代的崩塌中活下来,是凭我们自己的本事,你们凭什么要赶尽杀绝?”
“你们强行将新世界占为己有,这对我们这些旧生灵,是最大的不公!”
她的话语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昂。
“一派胡言!”灰袍老者终于忍不住,壮着胆子反驳道。
“你们这些旧生灵,本就应该跟那个破碎的旧世界一同毁灭!新世界,自然有新世界的规则!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新规则的亵渎!”
瑶光女帝冷笑道:“新规则?不过是你们这些胜利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定下的规矩罢了!”
老者还想再辩,却被青衣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者转向青衣男子,急切地说道:“主上,不能再任由这些旧生灵发展下去了!特别是那个旧天道,必须想办法将其彻底磨灭!”
“而且……主上,这方世界,恐怕并非只有一个天道作为超级天道。”
老者的话,再次让气氛凝重起来。
“不久之前,蓝星上空出现的那道‘至高之眼’,您也应该感知到了。据我翻阅无数古籍推断,那道眼眸的主人,其位格,恐怕在天道之上!”
青衣男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我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那位存在,的确不是新纪元的天道。祂已经出手了两次。”
“第一次,是为了蓝星上一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小小生灵,挡下了一次必杀之劫。”
“第二次,是强行出手,挡住了星天道对旧时代大军的抹杀,将无数本该魂飞魄散的旧纪元生灵,打入了轮回之中,给了他们重活一世的机会。”
听到这里,瑶光女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激动和崇敬。
她挺直了脊梁,骄傲地说道:
“没错!那便是我们旧世界的至高天道!”
“我们的至高天道,一直都在!”
瑶光女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自豪与信仰。
“祂虽然在纪元崩塌中沉睡,但祂的意志从未消亡!祂庇护着每一个从旧时代幸存下来的生灵!”
她看着青衣男子,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可以自诩为新纪元的主宰,但你们最好搞清楚一件事。如果你们毫无底线地去抹杀我们旧时代的生灵,一旦触及了至高天道定下的规则,那么,等待你们的,将会是祂的至高神罚!”
“届时,别说是你这个所谓的万界之主,就算是新天道,也得在神罚之下化为飞灰!”
灰袍老者被这番话说得脸色发白,但他依旧嘴硬道:“胡说!一个沉睡的意志,能有多大力量!主上乃是万古唯一,执掌新纪元,岂会怕一个过气的旧天道!”
瑶光女帝根本不理会他,只是盯着青衣男子。
“我们旧时代的所有生灵,修行的法则,感悟的大道,都是在我们旧天道的框架之内。我们走的,是我们的道,与你们新纪元的星天道,没有半点关系!”
“我们不争你们的气运,不抢你们的地盘,只是想在这片天地间,求得一席生存之地。”
“为什么,你们还要苦苦相逼?!”
她的质问,声声泣血,回荡在空旷的道场中。
青衣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瑶光女帝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与霸道。
“说完了?”
“说完了,就该听我说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王座自动飞来,他再次坐了上去,用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看着瑶光女帝。
“第一,你说的对,也说的不对。”
“对的是,我确实不能直接将你们全部屠杀干净,因为我不想去试探那个所谓的规则,那没有意义。”
“不对的是,你以为我不敢,或者怕了?”
青衣男子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第二,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我是为了新纪元的亿万新生灵的未来,而你,是为了旧时代的残渣们求活路。我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中的淡漠化为了纯粹的虚无。
“无论新时代的生灵也好,旧时代的生灵也罢,在我眼中,皆为蝼蚁。”
“包括你,也包括我身后的她们。”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有些蝼蚁,我想让他们活着。而有些蝼蚁,我不想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加伤人。
它彻底否定了瑶光女帝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争,将一切都归结于强者的喜好。
“哈哈……哈哈哈哈!”瑶光女帝怒极反笑,笑声凄厉而悲怆。
“好一个皆为蝼蚁!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你这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新生灵的未来!你这是私欲!”
“你只是害怕!害怕我们旧时代的那些至高强者,有朝一日会从沉睡中归来,威胁到你这来之不易的王座!”
“你怕他们,会把你从这王座上,拉下来!”
“闭嘴!”
青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跨越了空间,轰击在瑶光女帝的身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整个道场都为之震颤!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坚不可摧的地面都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瑶光女帝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洒下一片璀璨的金色血液,那是她的帝血。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萎靡不振,气息瞬间衰弱到了极点。
仅仅一击,就重创了一位女帝!
瑶光女帝挣扎着抬起头,擦去嘴角的帝血,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带着一丝解脱。
“为何……不杀了我?”
灰袍老者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满是快意与鄙夷。
“杀了你?你想得太美了。”
“要不是因为你跟主上曾经有过一段因果纠缠,主上早就让你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你该庆幸自己的价值!”
“记住,主上是万界之主,是新纪元的至高主宰!他说的话,便是规则!便是至高圣令!你,没有资格质疑!”
瑶光女帝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个冷漠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决绝。
随后,她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拖着重伤之躯,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青衣男子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道场之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559章 本座面前,无新旧,只有生死!
许久,那灰袍老者才躬身向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上,就这么让她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与困惑。在他看来,瑶光女帝这等旧时代的帝者,乃是心腹大患,今日既然已经将其重创,就该一鼓作气,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王座上的青衣男子放下了酒杯,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个心气已失的失败者,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
“让她回去,让她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告诉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们。让他们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让他们在绝望和恐惧中,等待终末的到来。”
灰袍老者闻言,身体一震,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深意。
杀人,不过是下乘手段。诛心,才是真正的杀伐大道!
让那些旧时代的强者们在无尽的等待中自我怀疑,自我崩溃,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能彰显主上的无上威严。
“主上英明!”灰袍老者心悦诚服地跪拜下去。
青衣男子没有再理会他,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奴告退。”
灰袍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身形缓缓变淡,离开了这片至高的道场。
只是,当他再次出现在混沌虚空之中时,脸上那副恭敬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阴沉与怒火。
主上的心思他不敢揣测,但瑶光女帝的顶撞与离去,无疑是在他这张老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
主上不愿出手,是顾及那所谓的规则与因果,但他一个奴才,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亿万星河,搜寻着什么。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哼,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在本座面前晃荡!”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一方衰败的宇宙降临而去。
……
一片死寂的星域中,三道流光划破黑暗,停在了一颗破碎的星辰残骸上。
光芒散去,现出两女一男三个年轻修士的身影。
其中一名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不稳,她喘息着对身旁的同伴说。
“雨柔师姐,林凡大哥,我们……我们逃了这么久,应该安全了吧?”
被她称作雨柔师姐的女子,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秀眉微蹙。
“苏晴师妹,不要掉以轻心。那些人就像是跗骨之蛆,一日不把我们赶尽杀绝,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为首的那名青年,面容刚毅,眼神沉稳,正是林凡。
他沉声说道:“雨柔说得对,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绝对隐蔽的界域躲藏起来。”
苏晴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解。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林凡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
“我也不知道。他们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说我们是‘旧时代的余孽’,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点。”
旧时代的余孽?
这六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三人心头。
他们自出生以来,便在这方宇宙修行,从未听说过什么新旧时代之分。可突然有一天,一群自称“新纪元使者”的强者降临,不由分说便开始对他们所在的宗门进行清洗。
他们的师门长辈为了保全道统,选择了屈服,甚至亲手将他们这些被标记的弟子驱逐,划清界限。
一夜之间,他们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在三人心中悲愤之际,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整颗星辰残骸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林凡三人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震飞出去!
一道苍老而充满恶意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只卑微的虫子。
“呵呵,原来这里还藏着几只余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来人,正是那名从至高道场离开的灰袍老者!
林凡强行稳住身形,将两位师妹护在身后,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灰袍老者拱手道。
“前辈!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无冤无仇?”灰袍老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戏谑地看着林凡。
“何出此言?你们这些旧时代的余孽,存在于世,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明知故问!还在装蒜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当旧时代的残渣,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眼中杀机爆闪,随意地抬起手,一掌朝着三人挥了过去!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大道法则都在哀鸣!一道由纯粹毁灭之力构成的灰色掌印,遮蔽了整片星空,朝着林凡三人当头压下!
面对这股力量,林凡三人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死定了。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那灰色掌印即将落下,将他们彻底抹去的一瞬间!
一道极致的血色光华,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虚空深处斩来!
血光划过,那足以毁灭一方星域的灰色掌印,在接触到血光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殆尽。
紧接着,血光去势不减,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径直斩向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他发出一声尖叫,想也不想,体内的神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了亿万重道则防御!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血光斩过,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噗——!”
一道血箭从灰袍老者的肩膀上飚射而出,他的一条手臂,被齐肩斩断!
伤口处,平滑如镜,却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蠕动,疯狂地磨灭着他的生机,阻止他断臂重生!
灰袍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狼狈地暴退亿万里,才堪堪稳住。
他惊骇欲绝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猛地抬头,望向那血光传来的方向。
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也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他们三人震撼的目光中,远方的黑暗虚空,像是幕布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青年。
一头红发,如燃烧的血焰,在黑暗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夺目。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衣,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那双眼睛,却如深渊般深邃。
他的身上没有惊人的气势,却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压迫感。
似乎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从纪元之末流淌至今的,杀戮的道河!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宇宙,都像是以他为中心,陷入了死寂。
灰袍老者捂着断臂,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突兀出现的红发青年,又惊又怒。
“你是什么人?为何带着如此浓烈的杀伐之气而来?”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刚才那一道血光,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种纯粹的杀伐大道,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存在。
“难道,你是为了这几只蝼蚁出头?”
红发青年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死里逃生的林凡三人。
那目光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虚无与淡漠。
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被这目光一扫,顿时感觉如坠冰窟,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寒意。
特别是苏晴,当她看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时,心里更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发毛,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心中的恐惧。
林凡率先反应过来,他强忍着伤势,带着苏晴和梦雨柔,迅速飞到红发青年的身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红发青年是敌是友,但眼下的情况,这位看起来有些吓人的前辈,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相比之下,那个口口声声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灰袍老者,才是真正的恶魔。
红发青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让靠近他的三人都觉得一阵不舒服,就好似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梦雨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红发青年的背影再次行礼,声音清脆地说道。
第560章 杀伐道主,管你什么新旧纪元!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们三人只是路过此地,却被那恶人无故追杀,还请前辈为我们做主!”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希望能够博取这位神秘强者的同情。
苏晴也连忙补充道:“是啊是啊,前辈!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宗门突然就把我们三个给赶了出来,还说我们是什么余孽,现在我们连唯一的靠山都没有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红发青年听完她们的诉说,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林凡三人心中顿时有些忐忑,这位前辈,到底是想帮他们,还是不想管这闲事?
就在这时,远处那一直被无视的灰袍老者,终于忍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主上座前的近侍,身份尊贵,在新纪元中也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万界震颤的大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先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斩断一臂,现在又被当成了空气,看着几个蝼蚁在自己面前告状。
这让他如何能忍?
“哼!你们几个,是不是忘了本座还在这里?”
灰袍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与杀意,他强行压制住伤口的杀伐道韵,死死地盯着红发青年。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可知道我是谁?你今日斩我一臂,又想保下这几个旧时代的余孽,你这是在与整个新纪元为敌!”
他试图用自己背后的“新纪元”和“主上”来威慑对方。
然而,红发青年终于将他那双血色的眸子,转向了他。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长生不易,何苦寻死?”
一句话,让原本喧嚣的星空,瞬间死寂。
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被这句话中蕴含的无边霸气,震得心神摇曳。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姿态?
面对一位来历恐怖、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他竟然说对方是出来寻死的!
“你……你说什么?!”
灰袍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好!好!好!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的旧纪元生灵,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
“本座今日,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新纪元的天威!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灰袍老者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只见只见他那断裂的右肩处,无数灰色的神链交织,一条崭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只是这条手臂上布满了诡异的灰色纹路,散发着一股腐朽与新生交织的矛盾气息。
“旧时代的蝼蚁,见识一下新纪元的伟力吧!”
灰袍老者怒吼一声,新生的手臂与另一只手飞快结印,整个枯寂的星空都开始剧烈扭曲!
一方无比宏大的世界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展开!
那世界之中,有巍峨神山耸立,有浩瀚天河奔腾,更有亿万看不真切的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吟唱着古老而神圣的赞歌。
一股至高无上,代表着“秩序”与“规则”的意志,从那世界虚影中散发出来,仿佛要将这片混乱的星空彻底同化,重新建立新的法则!
“新道纪·世界镇杀!”
伴随着灰袍老者冰冷的宣告,那方宏大的世界虚影,携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无上伟力,朝着红发青年轰然压下!
林凡三人在这股力量面前,连站立都做不到,直接瘫软在地!
然而,面对这仿佛要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一击,那红发青年血色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不是凝重,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厌烦。
“聒噪。”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镇压而来的宏大世界,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凌空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幻觉的碎裂声,突兀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中!
那看似坚不可摧,蕴含着新纪元至高规则的世界虚影,竟在这一握之下,从中心开始,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不——!这不可能!”灰袍老者脸上的狰狞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的道,他的法,他引以为傲的新纪元之力,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撼动了!
红发青年没有理会他的嘶吼,握住虚空的手掌,猛然发力!
“轰——!!!!”
一声足以震碎万古时空的恐怖巨响,在这片死寂的星域中轰然炸裂!
那方宏大的世界虚影,连同其中所有的神山天河,亿万生灵虚影,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血色杀伐之力,从内部彻底引爆!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化作亿万道血色与灰色交织的恐怖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无数早已死寂的星辰在这恐怖的风暴中被瞬间撕成碎片,化为最原始的宇宙尘埃!整片星域都在这惊世骇俗的碰撞中,化为了一片混沌的能量海洋!
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但他们骇然发现,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在靠近红发青年身后百丈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被尽数分开,没有一丝一毫能够侵入。
他们看着那个仅仅是握了握拳,就捏爆了一方世界的红发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是蕴含了一方世界伟力的攻击啊!就这么……被捏碎了?
而在风暴的中心,灰袍老者首当其冲,他身上的护体神光在爆炸的瞬间就已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那狂暴无匹的能量正面击中!
“噗!”
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神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能量乱流中翻滚着倒飞出去,身上的气息以一个骇人的速度衰败下去,比之前被斩断一臂时还要凄惨百倍!
他挣扎着稳住身形,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新生的手臂再次炸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红发青年,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你……你的道……为何……为何能凌驾于新纪元之上……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所信奉的,所追随的新纪元无敌的信念,在眼前这个红发青年面前,被击得粉碎。
红发青年收回了手,血色的眸子再次恢复了那片永恒的死寂。他看着重伤垂死的灰袍老者,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我面前,没有新旧之分。”
“只有,生死。”
话音落下,他再次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抹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血光,开始凝聚。
那血光之中,仿佛有亿万神魔在哀嚎,有诸天万界在沉沦。
杀机,已然锁定。
看着那抹凝聚的血光,灰袍老者彻底绝望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若是落下,他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不止是肉身,连同他的真灵、他存在于世间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主上座前的人!”
情急之下,他再次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声音尖利而嘶哑。
“杀了我,主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在挑衅新纪元的至高主宰!”
他希望“主上”这两个字,能让对方产生一丝忌惮。
然而,红发青年凝聚血光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主上”这两个字,在他耳中,和尘埃无异。
看到对方无动于衷,灰袍老者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彻底失去了身为强者的尊严,转身便要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混沌深处逃遁!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红发青年,根本就是一个不讲任何道理,不顾任何后果的疯子!一个纯粹的杀神!
可是,他想逃,又岂能逃得掉?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红发青年掌心的那抹血光,已经脱手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划破虚空的血色光华。
那抹血光飞出之后,竟在空中化作了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
莲花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却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杀戮与终结。它缓缓旋转着,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让周围的空间成片成片地湮灭。
它没有去追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正疯狂逃窜的灰袍老者,却骇然发现,无论他如何穿梭空间,如何燃烧神力,他与那朵血色莲花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远,反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迅速拉近!
仿佛他不是在逃离,而是在主动冲向那朵代表着死亡的莲花!
“不!这是什么道法!空间法则!时间法则!为什么都失去了作用!”
灰袍老者发出了惊恐绝望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这张网,名为“必杀”!
在这张网中,没有因果,没有时空,只有一个既定的结局——死!
林凡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在他们眼中,那灰袍老者就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无论如何挣扎,都在不由自主地飞向那朵美丽的血色莲花。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终于,在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中,灰袍老者的身体,触碰到了那朵血色莲花。
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的一切,从触碰点开始,被那血色的火焰无声地吞噬。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位在新纪元中都算得上一方巨擘的强者,就此陨落。
血色莲花在吞噬了灰袍老者之后,也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整片星域,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个红发黑衣的青年,静静地矗立在星空下,一言不发。
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过了许久,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红发青年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位前辈,太强大了,也太可怕了。
杀伐果断到了令人心寒的程度,那灰袍老者虽然可恨,但毕竟也是一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说杀就杀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沉默了许久,林凡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红发青年深深一揖。
第561章 尘缘若梦,一念赴险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林凡,没齿难忘!”
他身后,梦雨柔和苏晴也连忙跟着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那红发青年,洛星辰,并未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灰袍老者消散的虚空,无波无澜。只是嗯了一声。
这就算是回应了。
随后,他便要转身,踏入虚无,就此离去。
他来此,只为斩杀。事了,便该离去。
“前辈,请留步!”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是梦雨柔。
“师妹!”林凡脸色一变,急忙低喝。
这位前辈明显不喜多言,性情更是冷漠如冰,万一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但梦雨柔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她望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觉得,如果今天错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洛星辰的身形一顿,回头望去。
那双血色星渊的眸子,落在了梦雨柔的身上。
被这目光注视,梦雨柔只觉得全身发冷,连呼吸都停止了。但她还是咬着牙,迎着那目光,轻声问道:“前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如此神仙般的人物,自己一个小小修士,怎么可能见过。
她不敢再看洛星辰的眼睛,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林凡和苏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洛星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张俊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此身名为,洛星辰。”
他的声音很淡,飘散在这死寂的宇宙中,却清晰地烙印在三人的神魂深处。
洛星辰。
梦雨柔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那股熟悉感,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
苏晴的胆子要大一些,她见洛星辰似乎没有生气,连忙说道:“洛前辈!我们是紫云宗的弟子!”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向遥远星河中一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蔚蓝色星球。
“那里,就是我们的宗门所在的星球,紫云星。我们……我们也是被那些人追杀,才被迫逃到这片荒芜星域的。”
说完,三人都用一种带着期盼和无助的目光看着洛星辰。
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洛星辰的目光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没有说话。
他再次转身,似乎真的要走了。
梦雨柔心中一急,脱口而出:“前辈,您……您要去哪里?”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小声地补充道:“我们……可否与前辈同行?”
说完,她的脸已经一片苍白,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洛星辰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留下一个字。
“可以。”
洛星辰说完,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阵眩晕。
下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片死寂的星域,正身处一片无尽的虚无之中。而那道红色的身影,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不急不缓地前行。
一步,便是一片星河的距离。
三人心中骇然,连忙跟上。
在赶路的途中,气氛有些压抑。
洛星辰一言不发,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孤寂与杀伐之气,让林凡和苏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有梦雨柔,她咬着下唇,一张俏脸变幻不定,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想说又不敢说。
她想求他,但她不敢。
他已经救了她们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再开口求他办别的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一想到冷长老……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前方那道红色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洛星-辰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你心有结,何不言之?”
梦雨柔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
林凡和苏晴也愣住了。
“我……”梦雨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晴是个直性子,见师姐这般模样,急得不行,索性替她说了出来。
“洛前辈!”她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宗门……我们宗门有一位长老,为了护送我们离开,她……她一个人挡住了好几个宗门的强者围杀!”
“其他宗门都听了那些‘新纪元使者’的话,对自己宗门的余孽下了杀手,只有我们紫云宗没有……宗主只是把我们赶了出来。”
“可是冷凝霜冷长老她不忍心,她怕我们逃不掉,就……就以身犯险,为我们断后……”
说到最后,苏晴已经泣不成声。
梦雨柔的眼圈也红了,她握紧拳头,对着洛星辰的背影,深深一拜。
“前辈,冷长老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我们真的很担心她。晚辈自知这个请求十分过分,但……但还是恳请前辈……”
她的话还没说完。
洛星辰便转过身,那双血色的眸子扫过她们,最后落在了那颗遥远的蔚蓝星球上。
他只说了两个字。
“带路。”
声音依旧冰冷,却让梦雨柔和苏晴在瞬间,看到了希望。
林凡心中剧震,再次对这位神秘强者的行事风格感到敬畏。
无需多言,没有犹豫。
一念之间,便定下一切。
下一刻,洛星辰大袖一挥,一道血色神光包裹住三人。
流光划破无尽虚无,如一道贯穿天地的利剑,笔直地冲向那颗灵气浓郁的修仙星球——紫云星!
与此同时!混沌道场之中。
星辰骸骨铸就的王座上,青衣男子正闭目养神。
忽然,他眉头微皱,睁开了眼。
在他身前,一枚灰色命牌,就在刚刚陡然碎裂开来,化作飞灰。
“哦?死了。”
青衣男子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身旁,三位风华绝代的帝后却是脸色微变。
“夫君,灰奴的实力已至准帝,在这方新世大宇宙中,除了寥寥几人,无人能伤他。是谁……能在一刹那间,就将他的命牌彻底抹碎?”一名红衣女子柔声问道,美眸中带着一丝担忧。
“这说明,杀他之人,拥有着绝对碾压他的实力。”另一名紫衣女子补充道。
青衣男子没有说话。
他的神念,如无尽的风暴,刹那间扩散开来。
一瞬,便覆盖了上千个大宇宙!
亿万星河,无数生灵,所有因果,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很快,他便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枯寂的星域,看到了那道红发黑衣的身影,也看到了他带着三只蝼蚁,正前往一颗名为紫云星的星球。
“找到了。”青衣男子冷笑,“一个旧时代的余孽,竟还有这等实力,倒是有趣。”
“夫君,此人气息诡异,杀伐之气贯穿古今,我们竟完全看不透他的根脚。他很有可能……是旧时代某个沉睡的无上存在。而且,他似乎并未进入轮回。”三位帝后中的最后一人,那名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警示。
“无妨。”青衣男子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过是死了一个奴仆而已。本座正觉得无趣,正好来了个不怕死的,可以当做猫戏老鼠,慢慢玩死。”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视众生为玩物的漠然。
“传我法旨,影一、影二,你们二人,去那紫云星,监视此人一举一动。记住,只可监视,不可出手。”
他话音一落,身后虚空中便有两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逝,领命而去。
三位帝后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眼中的忧色更浓了些。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神光自混沌深处而来,落在大殿中央,化作一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强者。
“启禀主上。”
“说。”
“禀主上,属下在编号七十三的宇宙蓝星之上,发现一桩奇事。”那强者恭敬地说道。
“讲。”
“蓝星之上,出现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此人……行事极为张狂。他在一座城市的公园里,给一棵普通的凡树,下了一道类似诅咒的东西,上面……还吊着一个女人。”
“吊着一个女人,与本座何干?”青衣男子有些不耐。
“主上,关键是那棵树!”那强者连忙解释道,“那棵树上,被留下了一道帝印!属下前几日好奇,曾近距离观看,发现那棵树被下了一道不可撼动的规则!”
“属下试过用蛮力从内部瓦解,甚至动用了法则之力,都无法撼动那棵树分毫!”
“哦?”青衣男子终于来了点兴趣,“那白发男子,还有何异常行为?”
“他……”那强者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好像去哪里,都感觉像在自家的后花园一样。他从不隐藏,也不躲闪,就好像……根本不怕我们。以他的修为,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在监视他。”
“哦?还有这等狂人?”青衣男子冷笑一声。
“夫君,小心行事。若此人也是旧时代的强者,恐非善类,小心阴沟里翻船。”白衣帝后再次提醒道。
“哼!”青衣男子不屑一顾,“本座身负万界气运,乃新纪元之主宰。旧纪元的生灵,在这方新世界,不过是无根之萍,大道断绝,法则不存,能翻起什么浪花?”
“可是主上,”那名下属壮着胆子说道,“根据那棵树的气息,那就是一道规则之力,据古籍记载,具备这种能力者,不需要遵从天地法则的束缚。……或许他自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呢?”
“哈哈哈哈!”青衣男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怎么可能?区区一个旧时代的残渣,也配制定规则?”
“可……可那棵树,就是被下了一道规则啊。”下属小声嘀咕。
青衣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冷冷地瞥了下属一眼:“那不过是‘言出法随的某种高深应用罢了。无法撼动,只是因为你们的力量不够,或者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一群废物。”
……
与此同时。
紫云星。
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座灵气氤氲的山脉之巅。
光芒散去,现出洛星辰与林凡三人的身影。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林凡和苏晴都松了口气。
唯有梦雨柔,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洛星辰。
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那股熟悉感的来源,却始终一无所获。
洛星辰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她。
“为何窥我?”
他的声音很淡,仿佛带着星空的清冷。
“我身上,有何不妥?”
梦雨柔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心如鹿撞。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前辈……好生熟悉。”她小声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低。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血色的眸子里,不起丝毫波澜。
“尘世万千,皆为幻象。前缘已尽,何必执着。”
他淡淡地说道。
这话像是在回答梦雨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梦雨柔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前辈说话好有道理,但心中的那份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好呐呐地说了句:“晚辈失礼了,对不起前辈。”
一旁的苏晴却没想那么多,她眨了眨大眼睛,也凑了过来。
“洛前辈,我也觉得你眼熟!真的!”
“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见过?那些坏人说我们是旧时代的生灵,说不定我们真的是上辈子就认识的!”
少女的话语天真而直接,充满了对过去的好奇。
林凡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前辈会不耐烦。
洛星辰听完苏晴的话,却没有回答。
他的记忆,本就是一片混乱的碎片。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们,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在那里,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冲天而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洛星辰的沉默,让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林凡三人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孤寂而强大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这位前辈,似乎……比他们这些被追杀的余孽,还要孤独。
第562章 言出法随,道音镇压
八道流光划破长空,重重地砸在地上。烟尘散去,露出八个身穿水蓝色道袍的修士。他们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梦雨柔三人身上。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他笑了,笑得很贪婪,就像看见了堆成山的灵石。
“踏破铁鞋无觅处。”中年男子嘿嘿一笑,“这不是一个月前跑掉的那几条大鱼吗?”
梦雨柔脸色一变,拉着苏晴和林凡,本能地退到了洛星辰的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大声问道:“几位道友,我们与水月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中年男子不屑地撇撇嘴。
“无冤无仇?”他把玩着手里的法宝,漫不经心地说,“妹子,你太天真了。修真界哪来那么多恩怨情仇?有的只是利益。”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道:“有人出了天价,只要抓活的,就能换取天大的机缘。至于是谁要抓你们,你们是来自新世界还是那个被埋葬的过去,关我们屁事?”
“就是。”另一个胖修士附和,“只要好处给够,别说抓人,就是让我把祖坟刨了都行。”
几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中年男子的目光越过梦雨柔,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洛星辰身上。
红发,黑衣。
这人站在那里,不动如山,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中年男子收敛了笑容,眉头微皱。
他转头对旁边的师弟传音:“师弟,这红毛小子有点古怪。看不透深浅,气息也很陌生,不像是咱们这一片的人。”
师弟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确实。若是普通人,见到咱们这阵仗早就吓尿了。他却连眼神都没变。要么是真有本事的,要么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傻子。”
“试探一下?”中年男子提议。
“行。”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默契十足。
中年男子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忽然爆发。
九级修为!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浪,朝着洛星辰拍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七个同门也纷纷亮出修为。
三个九级,两个八级,剩下三个也是七级巅峰。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撕裂声。
苏晴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紧抓洛星辰的衣袖,担忧不已。
“洛……洛前辈……”她声音有些颤抖。
这也太强了。
她和师姐才七级,哪怕加上林凡大哥,在这群人面前也不够看。
洛前辈虽然一招秒了那个灰袍老者,但那老者到底是什么修为,他们也不清楚。
万一……万一洛前辈顶不住呢?
林凡也是满头大汗,但他还是迅速祭出了飞剑,准备拼命。
洛星辰没有动作!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在他的规则里,只有对方真正动了杀心,或者先动手攻击,因果才会成立。
因果成立,他才会斩杀对面。
现在,这群人只是释放威压,还没触碰到他的死线。
所以,他不急。
中年男子见洛星辰在威压下纹丝不动,心里更没底了。
他眼珠一转,决定先用言语挤兑一下,自报家门,看看对方的反应。
“在下水月宗执事,王山。”中年男子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却很冷,“这几人是我水月宗要拿的要犯。阁下若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日后水月宗必有重谢。”
水月宗,这片区域的第一大宗门。
在这紫云星上,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洛星辰看着几只蚂蚁,终于开口了,像是大道在轰鸣,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尔等,退去,或死。”
五个字。
简简单单。
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就在最后一个死字落下的瞬间。
天地变色。
一股恐怖的规则之力,凭空降临。
这不是灵力的碾压,这是位格的审判。
“噗——!”
王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神魂差点撕裂。
他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出,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十步。
不仅仅是他。
他身后的七个同门,更是惨烈。
修为弱的那几个,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七窍流血。
“我的修为……我的境界?!”
那个胖修士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骇然发现,自己原本七级巅峰的修为,竟然在这几个字的震荡下,出现了无数裂痕,境界直接跌落到了六级!
仅仅是一句话!
言出法随!
这哪里是修士?这分明是掌管刑罚的神祗!
王山捂着胸口,满脸惊骇地看着洛星辰。
他的道心都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红发男子,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前……前辈饶命!”
王山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也是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说抓到他们有大机缘……求前辈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求饶,哭爹喊娘。
洛星辰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群人,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滚。”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下次再让本座遇见,便不是这般下场。”
这一个字,如同大赦。
王山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法宝都顾不上捡,化作几道歪歪扭扭的流光,没命地逃向天边。
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山顶重新恢复了平静。
梦雨柔、苏晴和林凡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知道洛前辈强。
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离谱的地步。
连手都没抬。
就说了几句话。
一群让他们绝望的高手,就这么跪了?
林凡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洛星辰面前,深深一拜,腰弯成了九十度。
“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的,也是敬畏的。
梦雨柔和苏晴也连忙跟着行礼,眼神里满是崇拜。
“若非前辈出手,我们今日恐怕……”梦雨柔说着,眼眶又红了。
洛星辰并没有看他们。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无须多礼。”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震退强敌的人不是他一般。
“救人要紧。”
简单的四个字,让三人心头一暖。
苏晴连忙擦了擦眼泪,急切地说:“对!救冷长老!前辈,冷长老为了掩护我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但是具体在哪我们也不知道……”
她指着东南方向,一脸茫然。
紫云星虽然只是个修真星球,但面积也不小。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洛星辰微微皱眉。
他的神念瞬间铺开。刹那间,整个星球在他神识笼罩范围。
轰——
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有凡人的叫卖声,有修士的争斗声,有妖兽的咆哮声……
太杂了。
他并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冷长老,不知道她的气息特征。
盲目寻找,太慢。
“本座未曾见过此人,无法定位。”
洛星辰收回神念,淡淡说道。
三人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连洛前辈都找不到吗?
“那……那怎么办?”苏晴急得直跺脚,“冷长老当时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要是被那些人追上……”
她不敢想下去了。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一个物件上。
“信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可有沾染她气息之物?”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在身上一阵乱摸,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这玉佩成色不算太好,上面刻着一朵简单的云纹。
“有!有!”
苏晴把玉佩递过去,手都在抖,“这是冷长老送给我的护身符,她佩戴了很多年,上面肯定有她的气息!”
洛星辰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微凉,触感细腻,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表面。
一道玄奥的因果法则,在他指尖流转。
在这个新世界,天道规则排斥旧生灵。
但因果,是超脱于规则之上的东西。
只要有因,必有果。
只要这玉佩是那人随身之物,便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彼此。
洛星辰的神魂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睁开了,洞悉一切。
“洞悉之眼”
他顺着那条若隐若现的因果线,穿透一切虚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一片荒凉的山谷。
血迹。
破碎的阵法。
还有一个气息微弱,却依旧在苦苦支撑的白衣女子。
找到了。
洛星辰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眸子锐利如刀。
“找到了。”
他淡淡开口。
三人大喜过望。
“在哪?前辈,冷长老在哪?”梦雨柔急切地问道。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大袖一挥。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人包裹。
“随本座来。”
话音未落,四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刚才那个山顶了。
他们在空中急速穿梭。
速度快得惊人,但那层护体神光却让他们感受不到丝毫的风压。
林凡看着前方那个红色的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视空间如无物。
视距离若咫尺。
“前辈……”梦雨柔看着洛星辰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仅仅不到一息。
“到了。”
洛星辰的声音突然响起。
前方,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隐约间,还能听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和猖狂的大笑声。
“冷凝霜,别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听到这个声音,苏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是冷长老!那是围攻她的人!”
洛星辰看着下方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形一坠,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如同一颗红色的陨石,朝着山谷狠狠砸去!
就在洛星辰带着三人赶往山谷的同时。
遥远的混沌虚空之中。
那座宏伟的道场内。
灰袍老者的死,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虽然激起了一丝涟漪,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青衣男子依旧高坐在王座之上,神色慵懒。
在他下方,跪着两个黑影。
正是之前被派去监视洛星辰的“影一”和“影二”。
他们并没有真的靠近紫云星,只是远远地用秘法窥探了一下,便急匆匆地回来复命了。
“启禀主上。”
影一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属下二人刚才在紫云星外围,遥遥感应到了那红发男子的气息。”
“如何?”青衣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很……奇怪。”影一斟酌着词句,“他刚才遇到了一群水月宗的修士。但他并没有动手。”
“没动手?”青衣男子挑了挑眉,“那他是怎么解决麻烦的?”
“他只是说了句话。”影二接话道,“好像是用了一种音波类的秘法,或者是灵魂冲击。那些水月宗的修士就吐血了,然后被吓跑了。”
青衣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灵魂冲击?音波秘法?”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灰奴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准帝修为。若那红发男子真有秒杀灰奴的实力,对付几个九级的小修士,何须用这种花里胡哨的手段?直接一指头碾死便是。”
旁边的一位红衣帝后,此时也开口了。
她秀眉微蹙,分析道:“夫君说得有理。真正的强者,行事往往简单直接。这红发男子如此行事,倒像是……在虚张声势。”
“没错。”紫衣帝后也附和道,“而且,灰奴死得太快了。快到连求救的信息都没发出来。这说明,出手的人,实力远超灰奴。”
“可是,据影卫回报,那红发男子身上的气息波动,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他的修为。”
青衣男子听着几人的分析,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这就对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
“这个红发男子,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
“真正的强者,一定隐藏在他的身后,或者是藏身于某个独立的空间之中。”
“那个强者,才是杀死灰奴的真凶。”
影一和影二连忙磕头:“主上英明!属下也觉得,那红发男子虽然看着诡异,但并不具备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刚才不动手杀人,恐怕也是因为背后的强者不允许,或者是有什么限制。”
青衣男子冷笑一声。
“藏头露尾之辈,不足为惧。”
“既然他们喜欢玩神秘,那本座就陪他们玩玩。”
他随手丢出一块令牌,落在影一面前。
“拿着本座的手令,去通知紫云星附近的那几个大宗门。”
“告诉他们,紫云星上有旧时代的余孽出现,身上携带着重宝。”
“谁能杀了那个红发男子,本座便赐他一场造化,许他进入本座核心之地修炼!”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
更是投石问路。
他要用这无数的修士做饵,逼出那个红发男子背后真正的强者。
“遵命!”
影一影二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红发男子被无数修士围攻,最后惨死当场的画面。
道场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青衣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旧时代的余孽……呵呵。”
“不管你们藏得多深,在这个新世界里,本座才是唯一的主宰。”
“你们的挣扎,只会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罢了。”
他自信满满。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但他却不知道。
他所谓的“推测”,所谓的“英明”,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得离谱。
根本没有什么背后的强者。
也没有什么傀儡。
那个红发男子,洛星辰。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他不动手,不是因为弱。
而是因为……
那群蝼蚁,还不配让他拔刀。
而青衣男子这自作聪明的一手试探,即将为这片星域,带来一场真正的……
血色浩劫。
紫云星。
迷雾山谷上空。
洛星辰的身影悬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白衣女子。
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正在急速汇聚的无数流光。
那是接到了主上命令,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的各路修士。
洛星辰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齐了。”
“那便……开始吧。”
第563章 惊鸿一瞥,仙坟遗迹!
就在洛星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规则,仿佛被谁强行拨动了一下。
原本喧嚣的天地,刹那一静。
所有冲向迷雾山谷的流光,都在半空中猛地顿住,像是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那些贪婪的,兴奋的,嗜血的修士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的飞剑……不受控制了!”
“这片空间!被禁锢了!是哪位大能在施展神通?”
“不对,不是禁锢……是……是恐惧!我的道心在颤抖,它在害怕!”
梦雨柔、苏晴和林凡三人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看着洛星辰的背影,以为是这位前辈又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可前辈只是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做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洛星辰的身旁。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宫装,长发如瀑,随风轻舞。
但她的脸,却苍白得有些可怕,仿佛万年玄冰,又像是刚刚从坟墓里走出来的死人。
她一出现,整个天地的温度都降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包括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修士们。
“你……你是谁?!”一名九级修士鼓起勇气,色厉内荏地问道。
女人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先是在洛星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美眸,闪过一丝惊讶的异彩。
然后,她才缓缓地转向那群修士。
“尔等,退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今天,本座不想杀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蕴含着天道的威严。
那名九级修士还想说什么,可当他接触到女人那双死寂的眸子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姚……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传说,牙齿开始不停地颤抖,一个完整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姚惜雪!她是姚惜雪!那个已经陨落了无数亿年的祭道境强者!”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
一瞬间,所有修士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比见鬼了还要惊恐。
祭道境!
那是超越了大帝,超越了仙帝,甚至超越了道祖的至高存在!
是这方天地的顶点!
虽然传说她已经陨落,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绝不是他们这些蝼蚁可以招惹的!
“跑!快跑!”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修士们,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个个掉头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他们燃烧精血,施展秘法,化作一道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天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梦雨柔三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就说了几句话,就把几百个至少都是七级以上的强者,吓得屁滚尿流?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女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下方山谷中,还在苦苦支撑的冷凝霜。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山谷的方向,轻轻一点,就在这时!
正在围攻冷凝霜的十几个黑衣人,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就像烟雾一般,随风飘散。
山谷的迷雾散去。
冷凝霜浑身是血,拄着剑,摇摇欲坠,当她看到苏晴和梦雨柔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没事……就好……”
话没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苏晴和梦雨柔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下一秒,冷凝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白衣女子屈指一弹,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飞入冷凝霜口中。
冷凝霜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林凡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白衣女子深深一拜。
“冷长老!”苏晴和梦雨柔扑到冷凝霜身边,泣不成声。
“我没事……”冷凝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震撼地看着白衣女子,“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大恩大德,紫云宗没齿难忘!”
白衣女子,也就是姚惜雪,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本座,姚惜雪。”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洛星辰的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随本座来吧。”
她话音落下,大袖一挥。
洛星辰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斗转星移。
当他们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已经身处在一座无比宏伟,却又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巨大地宫之中。
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无数看不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是……”林凡咽了口唾沫。
“本座的仙坟。”姚惜雪的声音,在地宫中悠悠回荡。
“仙……仙坟?”
苏晴听到这两个字,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拉住梦雨柔的衣服。
林凡也是倒抽凉气。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坟墓里面?
而且还是一个祭道境强者的坟墓?
这也太刺激了。
“前辈,您……您不是……”冷凝霜伤势好了许多,站起身,恭敬地问道。
她想说,您不是还活着吗?怎么会住在坟墓里。
姚惜雪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用凡人的话来说,”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本座现在,就是一个鬼魂。”
鬼魂!
听到这话,苏晴和林凡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连梦雨柔都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祭道境的强者,竟然说自己是鬼魂?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传说中的祭道境,不是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吗?怎么还会死?死了还变成了鬼?
而且她住的地方还是自己的坟墓,这也太恐怖了吧!
姚惜雪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洛星辰。
地宫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
她走到洛星辰面前,停下。
一双看穿万古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洛星辰也看着她,神情淡漠,无悲无喜。
突然,姚惜雪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洛星辰的脸颊。
“小家伙,”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澜,“我越看,越喜欢你了。”
“不如,你做本座的弟子,如何?”
此话一出,林凡等人都惊呆了。
被一位祭道境强者收为弟子?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无上机缘!
要是换了他们,估计当场就跪下磕头了。
然而,洛星辰,没有说话。
“呵呵。”姚惜雪也不生气,反而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本座观你的气息,非同寻常。”她围绕着洛星辰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旧世界的生灵吧?”
旧世界!
这三个字,让冷凝霜和林凡心头一震。
眼前这位洛前辈,竟然也曾经来自那个传说中已经毁灭的旧世界?
“快跟本座说说,旧世界是什么样的?”姚惜雪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
“你们的境界,又是如何区分的?”
洛星辰终于开口了。
“并无区别。”
他的声音,和姚惜雪一样,淡漠,没有感情。
“哦?”姚惜雪挑了挑眉,“是吗?”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接按在了洛星辰的胸口。
一股玄奥而磅礴的神念,瞬间涌入洛星辰的体内。
林凡等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姚惜雪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震惊的表情。
她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家伙,我观你的这具身躯,并没有真灵,也没有灵魂!”
“你到底……是怎么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你的真灵,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真灵?没有灵魂?
那还是一个活人吗?
这不就是一个空壳子吗?
一个空壳子,怎么可能拥有意识,还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洛星辰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越是沉默,姚惜雪对他的兴趣就越是浓厚。
她看着他,呵呵一笑,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林凡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姚惜雪。
这个女子,真的太美了,美得让人窒息。
可惜,是一只鬼魂。
而且,她对洛前辈的兴趣,似乎有点……太大了。
他总感觉,洛前辈在她面前,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白兔。
当然,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小家伙,在想什么呢?”
姚惜雪见洛星辰一直沉默,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便主动开口问道。
洛星辰抬起眼,看向她。
“祭道境,亦有寿元限制?”
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姚惜雪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看着洛星辰,看了很久。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悲凉。
“寿元?”
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也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寂寥。
“到了本座这个境界,寿元二字,早已没有了意义。”
“本座,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了。”
“或许是百万年,或许是千万年,又或许,是亿万年……”
她的话,让林凡和苏晴听得云里雾里,但冷凝霜却是心神巨震。
亿万年?那是什么概念?
“那……前辈您为何……”冷凝霜忍不住问道,“为何会……陨落?”
“陨落?”姚惜雪的笑容,多了一丝自嘲。
“谁告诉你,本座陨落了?”
“本座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不想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修行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长生,为了不死不灭吗?
一个站在了修行最顶点的存在,竟然会说自己不想活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你看遍了花开花落,看惯了云卷云舒,看透了世间轮回,看厌了沧海桑田……”
姚惜雪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当你发现,你所珍爱的一切,你所守护的一切,都会在时光的长河中,化为尘埃……”
“当你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故人,再也没有一个能与你对饮之人……”
“你就会发现,永生,其实是一种诅咒。”
地宫里,一片死寂。
梦雨柔的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她好像想起了点什么,那个叫陈曦的女孩。她一生行善,最终在孤独中安详离世,这些记忆时不时在她脑海里出现。
生命,到底是什么呢?
“可是……可是……”苏晴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活着,总比死了好吧?活着,才有希望啊。”
“希望?”姚惜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姑娘,你所谓的希望,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罢了。”
“就像你们。”
她指了指梦雨柔三人。
“你们身上,都带着旧世界的气息。你们能活到现在,想必也是吃尽了苦头。”
“这个新世界的天道,无时无刻不想着抹去你们。”
“你们挣扎,求生,变强……可到头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算你们有朝一日,也修到了本座这个境界,又能如何?”
“不过是,从一只稍大点的蝼蚁,变成了一只更大的蝼蚁罢了。”
她的话,很残忍,却也很现实。
让林凡等人,瞬间如坠冰窟,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浇灭了。
“前辈,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凡不甘心地问道。
“办法?”姚惜雪摇了摇头,“若有办法,本座又何至于此。”
她说完,再次看向洛星辰。
“小家伙,现在,你还想拜本座为师吗?”
“跟着本座,你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但最终的结局,依然是虚无。”
这一次,洛星辰回答得很快。
“本座,不拜师。”
“哦?”姚惜雪似乎有些意外,“为何?难道你觉得,本座没有资格教你?”
洛星辰摇了摇头。
“道,是走出来的。”
“不是,教出来的。”
姚惜雪听到这话,再次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洛星辰,良久,才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只是这一次的笑声里,少了几分悲凉,多了几分……欣慰?
“好一个‘道是走出来的’。”
“小家伙,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她深深地看了洛星辰一眼。
“或许……你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本座很好奇。”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转身朝着地宫深处走去。
“跟上吧。”
“既然来了,就在本座这里,暂住几日。”
“外面那些苍蝇,本座会帮你们解决。”
洛星辰没有动。
梦雨柔等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前辈……”梦雨柔看着洛星辰,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洛星辰看了一眼地宫的深处,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人,以及伤势还未痊愈的冷凝霜。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见他动了,梦雨柔等人也连忙跟上。
地宫幽深,寂静无声。
一行人走在其中,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第564章 祭道女鬼,煮的菜甜哭我!
几个人跟着姚惜雪,往地宫的更深处走。
这地宫很大,也很空旷,除了墙上那些看不懂的符文,什么都没有。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殿。
石殿的尽头,放着一个皇座。
皇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能说是人。那是一副金光闪闪的骷髅骨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林凡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那骨架很纤细,明显是一副女人的骨头,整副骨架金光闪闪,道纹流转,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难道这副骨头,就是刚才那位姚惜雪前辈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姚惜雪好像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她指了指那副骷髅,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那就是本座的道骨。”她淡淡地说,“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罢了。”
说完,她随手一挥,一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绸布,就盖住了那副金色的骷髅。
林凡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刚才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再看看眼前这副冰冷的骷髅,他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这对比也太大了。他忍不住想,如果这副骨架,再给它长上皮肉,那得美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过来坐吧。”姚惜雪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几人这才发现,大殿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张石桌石凳。姚惜雪已经坐下了,她面前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
她抬手,给几人各自倒了一杯茶。茶水是碧绿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喝吧。”姚惜雪说。
梦雨柔、苏晴和林凡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动。
开玩笑,这可是一个祭道境强者的坟墓里,主人还是一个自称是鬼魂的存在。她倒的茶,谁敢随便喝啊?万一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做的呢?
姚惜雪看着他们那副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
“怎么,怕我害你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放心吧,这茶能喝。”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这些小家伙,真是满心顾虑,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们一样。”
“虽说本座现在算是个鬼魂,但若真想害你们,你们早在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化为虚无了。”她放下茶杯,看着他们,“如今本座递给你们茶水,你们还这么顾虑。难道怕这茶水,是什么不祥之水做成的?”
几人一听,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连忙站起来,对着姚惜雪鞠躬道歉。
“前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林凡急忙解释,“只是……只是觉得这里的感觉,很不好。”
“这里是本座的坟墓,感觉当然不好了。”姚惜雪倒是没在意,“你们是活人,不习惯也正常。坐下吧,别站着了。”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端起了茶杯。
梦雨柔喝了一小口,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刚才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竟然消散了不少。
她鼓起勇气,拱手问道:“前辈,您……是活了很久很久吗?”
姚惜雪本来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但看着梦雨柔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睛,她沉默了一下。
“很久了。”她缓缓开口,“久到本座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亿万年前,有过一场神魔大战。本座是少数活下来的生灵之一。所有的朋友、亲人、宗门……全都在那场大战里化为了虚无。”
“他们最后拼死护着本座离开,让本座……去重振道统,继续传承道脉。”
说到这里,姚惜雪自嘲地笑了笑。
“本座食言了。并没有去重振什么道统,而是在这里,度过了无尽的岁月。”
“这种无依无靠、无亲无伴的日子,本座早就活腻了。”
“直到最后,我听说这个世界,还有旧世界的生灵出现,我才产生了一点兴趣。”
她看着梦雨柔几人,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本座观测过,你们这些所谓的旧世界的生灵,很有意思。并不是上一个纪元,或者也不是所谓的多少个纪元以前的生灵。”
“很多老怪物,都活了上百个,甚至上千个纪元。但你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上一个世界彻底毁灭之后,又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保留了真灵,然后让你们在这个新世界重生。”
“他们口中说的什么上个纪元的余孽,简直是笑话。”姚惜雪不屑地哼了一声,“如果非要这么算,本座活了无数个纪元,那本座应该也算是旧生灵了吧,但并非如此?”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这个世界的生灵口中的上一个纪元,指的是这个世界内部的时间划分,就像朝代更替一样。”
“而你们,是从一个已经彻底消失了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过来的。”
姚惜雪的语气很平淡!
“前辈,”林凡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那个主上不允许我们存在?我们只是小小的修士而已啊,我们并没有对这方世界造成影响。”
“因为,你们不受这方天道的约束。”姚惜雪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你们的一切命运,都在天道之外。它无法干涉你们。在天道的规则里面,不受掌控的生灵,就必须要被抹除。”
她说到这里,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星辰。
“而在本座偶尔听到的一些信息里,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名天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天道,用了什么通天手段,把你们从那个已经化为虚无的世界里带过来重生。但是,无论我们这些生灵活了多久,我们依然是新世界的生灵,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下,都在他的天道框架之内挣扎。”
“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过是个笑话。没有寿元限制,不代表就跳出了天道的掌控。我们,永远都只是天道的一枚棋子。”
“可我观测到,把你们带过来的那位天道,他并没有掌控你们。他在守护你们。”
“你们的命运,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安排,他只是在遵从某种本能在行事。”
几人听得一头雾水。
两个天道?一个要杀他们,一个在保护他们?
“前辈,”梦雨柔拱手一拜,问道,“您为什么要救我们?难道……只是因为我们可怜吗?”
姚惜雪的目光,从洛星辰身上移开,落在了梦雨柔的脸上。
“不是。”她摇了摇头,“因为他。”
她指了指洛星辰。
“这位道友,他身上有天道的气息。也就是我口中说的,你们那个旧世界的天道气息。”
“但他,又并非天道。”姚惜雪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只是感觉,可能未必是事实。只是我活得太久,经历得太多,这算是一种直觉罢了,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她继续说道,“你们在上一个世界,应该会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化为虚无,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但我不知道这位天道,为何要救你们。”
“但我总结出了一个问题。”
“天道会救人,那就意味着,他有情感。他有情感,就意味着,他以前,曾是一位有情的生灵。也就是说,他是后来以身合道,才成为了天道。”
几人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天道不都是与世界一同诞生的规则聚合体吗?怎么还能是人变的?
姚惜雪没有再解释,她再次看向洛星辰,问道:“这位道友,你没有过往吗?我只是对你很好奇,想知道一些旧世界的信息而已。”
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本座,记忆不全,皆为碎片。”
“或为执念,或为失忆之灵。”
“本座名为洛星辰。记得父母尚在,位于蓝星。仅此而已。”
“一切,皆为本能驱使。”
姚惜雪听完,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的命运,倒是跟本座有些相似。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姚惜雪说完,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梦雨柔他们几个,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今天听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每一个都足以颠覆他们过去所有的认知。
“在未知的领域之中,”姚惜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本座曾感觉到,有几名旧世界的存在的本源,正在缓缓苏醒。”
“或许,他们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在你们那个世界毁灭之后,幸存下来的超级强者。虽然现在,他们并没有出现。”
“虽然本座是祭道之境,在新世界的认知里,我几乎是无所不能!但是,本座能感觉到,那几位生灵,何其的强大。”
洛星辰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生之本源”、“死之终焉”、“造物主”这几个词,但又抓不住,就像水里的倒影,一碰就碎。
他没有去多想,想这些并没有意义。
姚惜雪继续跟他们说着这个世界的秘闻。
“外面那个所谓强者,就是那个新纪元主宰,你们觉得他很强吧?”她问道。
林凡点了点头,虽然他没见过,但光听名号就知道,那绝对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他确实很强。”姚惜雪说,“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被天道选中的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第565章 躲进仙坟,她狂送逆天功法!
“但是,”她话锋一转,“他依然在天道的框架内存活。他以为他是主宰,殊不知,他也只是天道的一枚棋子。只要他不违背天道的意志,天道就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为。可一旦他想跳出去,下场……会很惨。”
“在这个新世界里,任何一个死去的生灵,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或许在你们那个旧世界,一些大能强者,一个念头就可以复活无数生灵,帮他们重塑肉身。”
“但在这个新世界,不行。这里的规则不允许。”
“死了,就是死了。真灵会进入轮回,洗去一切记忆,开始新的生命。这就是天道定下的铁律,谁也无法违背。”
“想要复活一个死去的生灵,何其之难。那等于是在公然挑衅天道的规则。除非……能跳出天道的掌控。”
姚惜雪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
“本座现在这个状态,就是进入了一种‘假死’,以此来欺骗天道。所以,本座才能保留着记忆和意识,存在于此。但代价就是,永远被困在这座坟墓里,人不人,鬼不鬼。”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们也该饿了。”姚惜雪突然话锋一转,站了起来。
“本座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请你们吃点凡间的食物吧。”
她话音刚落,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
林凡他们都看傻了。
这……这可比刚才那杯茶冲击力大多了。
一个祭道境的强者,住在自己的坟墓里,然后变出一桌子家常菜来招待客人?这画风也太诡异了。
“还愣着干什么,吃吧。”姚惜雪说着,自己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几人战战兢兢地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还是不敢动。
“前辈,这些菜……”林凡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跟那茶一样,都是能吃的东西,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变的。”姚惜雪白了他一眼,“本座还没那么无聊。”
有了她的保证,几人这才敢拿起筷子。
苏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这味道,就跟她某段模糊的记忆中,小时候妈妈做的一模一样。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熟悉的味道了。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梦雨柔也尝了一口,神情也变得有些恍惚。这些菜的味道,也让她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一段往事。
一顿饭,吃得几人感慨万千。
饭后,姚惜雪撤去了桌子,又给他们换上了新的茶水。
“你们就在本座这里,安心住下吧。”她说,“外面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
“那个什么主宰,派来的那些小喽啰,本座自会解决。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派人来烦你们。”
林凡和冷凝霜连忙起身道谢。
“前辈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行了,别整天谢来谢去的。”姚惜雪摆了摆手,“本座救你们,也不是白救的。”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洛星辰的身上。
“本座对旧世界很感兴趣,你……以后就多陪本座聊聊天吧。”
洛星辰没有回应。
“还有你们几个,”她又看向梦雨柔他们,“你们身上的气息,也很有意思。本座想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
几人听得心里直发毛。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要把他们切片研究一样?
“放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姚惜雪看出了他们的恐惧,“只是观察一下你们的修炼方式,还有你们真灵的构造,跟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灵,有什么不同。”
“本座给你们安排了住处,你们先去休息吧。”
她说完,对着旁边一挥手,几道石门凭空出现。
“冷凝霜,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去最左边那间,里面有适合你疗伤的东西。”
“林凡,苏晴,你们俩去中间那两间。”
“梦雨柔,你去最右边那间。”
几人不敢多问,纷纷起身告辞,走进了各自的石门。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大殿里,只剩下了姚惜雪和洛星辰。
姚惜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星辰。
过了很久,姚惜雪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像他。”
“谁?”洛星辰终于问了一句。
“一个故人。”姚惜雪的眼神变得悠远,“一个……跟本座一样,被永生诅咒的可怜人。”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那被黑布盖住的皇座前,伸手,揭开了黑布。
金色的骷髅,再次出现在洛星辰的面前。
“你知道吗?”姚惜雪抚摸着那副骷髅,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本座这副道骨,经历过无数次重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
“可是,本座的神魂,却在无尽的岁月中,一点点被磨损,越来越脆弱。”
“也许有一天,本座这副骨架还在,但本座的意识,就彻底消失了。”
“到那个时候,本座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吧。”
她转过头,看着洛星辰。
“你呢?你这个没有真灵,没有灵魂的躯壳,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是为了守护那些小家伙吗?”
洛星辰依旧沉默。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姚惜雪重新盖上黑布,走回到石桌旁坐下。
“你就在这里陪本座坐着吧。”
“本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这么待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梦雨柔走进石门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害怕和紧张而睡不着,可没想到,一躺到石床上,一股倦意就涌了上来。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陈曦,那个在地球上,选择成为凡人,一生致力于慈善的女孩。
在梦里,陈曦不再是那个孤独终老的老人,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对着梦雨柔微笑。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梦里的她对自己说,“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梦雨柔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可她的身影却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了阳光里。
第二天,梦雨柔醒来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出房间,发现林凡和苏晴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大殿里说话。
“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梦雨柔走过去问道。
“挺好的。”林凡说,“那石床看着硬,躺上去还挺舒服的。”
“我也是!”苏晴兴奋地说,“我昨天晚上,好像感觉自己修炼的速度都变快了!”
几人正聊着,姚惜雪从大殿深处走了出来。她还是昨天的样子,白衣胜雪,容颜绝世,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洛星辰跟在她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醒了?”姚惜雪淡淡地问了一句。
“见过前辈!”几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姚惜雪走到石桌旁坐下,桌上又凭空出现了一壶热茶。
“本座昨日观你们修为虚浮,根基不稳,想必是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没能好好修炼的缘故。”
她说着,屈指一弹,三道光芒分别飞入了梦雨柔、林凡和苏晴的眉心。
三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多了许多晦涩难懂的信息。
“这是本座早年间得到的三部功法,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你们现在这个境界来说,足够用了。”
“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修炼吧。什么时候,把根基打牢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林凡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得到的功法,玄奥无比,比他之前修炼的青玄门心法,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他当即跪下,对着姚惜雪重重地磕了个头。
“多谢前辈赐法!此等大恩,晚辈永世不忘!”
梦雨柔和苏晴也跟着跪下道谢。
“都起来吧。”姚惜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座只是觉得你们太弱了,看着碍眼。”
她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几人心里都明白,这位前辈是刀子嘴豆腐心。
“冷凝霜还在疗伤,你们不要去打扰她。”姚惜雪又吩咐道,“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本座。”
“是,前辈!”
接下来的日子,梦雨柔三人就在这座地宫里,开始了闭关修炼。
姚惜雪给他们的功法,确实非同凡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三人的修为就突飞猛进。
林凡本今根基更加稳固,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苏晴和梦雨柔,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天,三人结束了修炼,聚在一起交流心得。
“姚前辈给的功法太厉害了!”林凡感慨道,“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之前的我!”
“是啊是啊!”苏晴也兴奋地说,“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量!”
梦雨柔虽然也很高兴,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永远安静地陪在姚惜雪身边的红发身影,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天,洛星辰除了陪着姚惜雪,几乎不做任何事,也不说一句话。
姚惜雪有时候会对着他自言自语,说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洛星辰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两个人,一个像是在对镜独白,一个像是没有灵魂的听众,构成了一副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师姐,你在想什么呢?”苏晴看到梦雨柔在发呆,推了她一下。
“没什么。”梦雨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你们说,”她轻声问道,“我们真的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
这话一出,林凡和苏晴的笑容也收敛了。
是啊,这里虽然安全,但终究是一座坟墓。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个一心想抹杀他们的天道,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新纪元主宰。
他们的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就在这时,姚惜雪的声音传了过来。
“修炼得差不多了,就出来吧。”
三人连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前辈。”
姚惜雪打量了他们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样子了。”
“不过,光有修为还不行。”她说着,大袖一挥。
大殿的景象瞬间变幻,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广阔的星空之中。
在他们对面,出现了三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光影。
“这是本座用你们的气息,凝聚出来的法则幻影。”姚惜雪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他们的实力,比你们高出一个小境界。”
“打败他们,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不等三人反应,那三个光影就动了!
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另一边,遥远的混沌道场中。
新纪元主宰,那个青衣男子,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启禀主上,属下已经查明,灰奴确实是死在紫云星。”一个影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
“但是,出手之人,并非那个红发男子。”
“哦?”青衣男子挑了挑眉,“那是谁?”
“是……是姚惜雪!”影卫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姚惜雪?”青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个传说中已经陨落了无数纪元的祭道境强者?”
“主上,千真万确!当时有数百名修士都看到了!她一出现,就吓跑了所有人!后来,她还带走了那个红发男子和他的同伴,不知去了何处。”
“有意思,真有意思。”青衣男子摸着下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一个早就该死了的老古董,竟然还活着。”
“她救下旧世界的生灵,是想干什么?跟本座作对吗?”
“主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影卫问道。
“一个躲在坟墓里的鬼魂而已,不足为惧。”青衣男子不屑地说道。”
“既然她喜欢当缩头乌龟,那就让她当个够。”
“传本座命令,封锁姚惜雪仙坟周围的星域,任何人不得靠近。”
“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里面躲多久!”
“遵命!”影卫领命而去。
青衣男子端起酒杯,看着窗外无尽的混沌,眼神变得冰冷而轻蔑。
“旧时代的余孽,加上新时代的老古董……呵呵。”
“一群失败者凑在一起,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这个世界,终究是本座的。”
第566章 真身石像,主宰之上
仙坟地宫之内,洛星辰的目光从正在星空中与法则幻影搏杀的梦雨柔三人身上移开,神情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
“宿主,去找到你的真身石像。”
洛星辰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波动。
宿主?真身石像?
他试着在脑海中回应了一句:“什么是真身石像?”
那个声音很快再次响起:“那就是你自己。他在蓝星。”
说完,那个声音就彻底消失了,任凭洛星辰如何探查,都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蓝星?
这个名字在他破碎的记忆里,显得格外陌生,但就在不久前,他去过那里。
他神念一动,意念瞬间穿透了无尽星河,直接笼罩了整个蓝星。
神念扫过,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与自己气息相关的石像。
倒是看到了在一栋别墅里,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
在他那几乎磨灭殆尽的记忆碎片中,这两个中年人,似乎是他上一世的父母。
仅此而已。
除了这层认知,再无任何相关的经历与情感。但一种源于灵魂本源的守护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他们。
“小家伙,在想什么呢?”
姚惜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看着他。
“看你一直站着不动,也不去修炼。本座能看出来,你的实力,其实比那几个小家伙也强不了太多。”
“要是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本座的仙坟,恐怕立刻就会被外面那些人围杀至死。”姚惜雪轻轻摇了摇头,感叹道。
“这个新天道,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上当成棋子。那个主上,又把这芸芸众生、万千修士当成棋子。”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洛星辰收回了神念,血色的眸子转向姚惜雪,语气平淡地开口。
“棋子也好,棋局也罢,本座不感兴趣。”
“至于那个所谓的主上……他若不来招惹本座便罢,若真敢前来,”洛星辰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漠然,“本座一掌拍死便是。”
姚惜雪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风情万种,诱人至极。
“小家伙,你这口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幸好你是在这里说,这仙坟隔绝一切天机。若是在外面,你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就会被那个青衣男子感应到。”
“而且,就冲你这句话,他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将你,以及和你所有沾染因果之人,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杀得干干净净。”
洛星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世间,还有如此狂妄之人?”
“咯咯咯……”姚惜雪又轻笑起来,眼波流转,“依我看,你刚刚那句话,可比他还狂呢。还一巴掌拍死他。”
姚惜雪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有些认真。
“不过说真的,那个主宰,确实很狂。”
“他站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无尽的岁月里,俯瞰众生沉浮,执掌万界生灭。心性自然会发生变化。”
“他变得狂傲,变得目空一切,这不是很正常吗?就跟凡俗世界古代的那些皇帝,不都是一个德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他有狂的资本。我若是动用所有底牌,或许能与他勉强一战,但胜算……不大。”
洛星辰不以为然。
那个蝼蚁不来寻死便好,若真敢来,本座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道惩罚。
姚惜雪闻言,差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也没有跟他较真,只是继续问道。
“小家伙,”姚惜雪的目光再次落在洛星辰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我看你一身业力缠身,血气滔天,在上一世,应该杀了不少人吧。”
“这股业力,浓厚到连轮回转世都无法磨灭,死死地纠缠在你身上。不如,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直到我归于虚无,如何?”
“我这里,与世隔绝,正好可以帮你镇压这无尽的业力。”
洛星辰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这个世界的修行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姚惜雪见他转移话题,也不在意,缓缓解释起来。
“这个世界,修行体系就像你方才说的,并无太大区别,可我还是详细给你解释一下,让你不至于做一个愣头青。”
“凡俗生灵,以科技或初步的能量觉醒划分,分为一至九级。”
“踏入真正的修行门槛后,便是地仙、天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这五个境界,统称为仙人之境。”
“大罗之上,便是跳出命运长河,俯瞰纪元更迭的至强者。依次为,大帝、仙帝、道祖。”
“而在道祖之上,便是真正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祭道境。”
“至于那个青衣男子,他便是祭道之上的主宰境。古往今来,明面上的唯一一位。”
洛星辰听着,默默地将这些境界与自己破碎记忆中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直至渡劫期一一对应。
前面的等级划分很陌生,但后面的大帝、仙帝、道祖,却有那么几分熟悉。
“主宰之上,可还有境界?”洛星辰追问道。
姚惜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向往。
“有。”她肯定地说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场席卷了所有世界的终极神魔大战中,曾出现过一位……超越了主宰的无上强者。”
“若是非要给那个境界一个定义的话,或许可以称之为……创世境。”
“那位存在,是真正的万古唯一,可惜……”姚惜雪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看着洛星辰,话锋一转:“你既然是旧时代的生灵,身上的因果又如此特殊。或许,本座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说完,不等洛星辰反应,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柔和的金色光芒,朝着洛星辰的眉心轻轻一点。
“凝神,静气。”
金光瞬间没入洛星辰的眉心。
姚惜雪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洛星辰的识海。
然而,下一刻,她的脸色豁然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
她探入的神念,看到的不是被封印的记忆,也不是混乱的记忆洪流。
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那些本该承载着一个生灵所有过往的记忆,竟然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无法解读的数据粒子,像一片死寂的星尘,飘散在这片虚无的识海之中。
根本无法凝聚!无法读取!无法恢复!
这就像是,有人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他的灵魂与记忆彻底打碎,然后又用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将这些碎片勉强拼凑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你的记忆……到底是谁抹去的?”
姚惜雪收回手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洛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根本不是封印!这是彻底的湮灭!有人把你的一切存在痕迹,从根源上都给抹除了!”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不,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能算是活着!”
她围绕着洛星辰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没有真灵,没有灵魂,记忆被磨灭成了基本粒子……却偏偏拥有独立的意识和自主力量。小家伙,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洛星辰对于她的震惊,反应依旧平淡。
“这些,重要吗?”
“不重要吗?”姚惜雪瞪大了眼睛,“这当然重要!这简直是本座亿万年来,见过最离谱的事情!”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洛星辰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一个被彻底抹除过往的‘存在’,一个背负着旧时代滔天业力的‘罪人’,却又在本能地守护着旧时代的遗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姚惜雪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不再纠结于洛星辰的记忆,反而对他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的日子,地宫中的景象变得有些怪异。
梦雨柔、林凡、苏晴三人,每天都在星空幻境中,被和自己一模一样,但修为高出一截的法则幻影,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每天都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他们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身上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凝实。
而在大殿的另一边,姚惜雪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洛星辰身边。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带着玩味的调笑,而是像个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不停地对洛星辰自言自语。
“小家伙,你说,永生是不是一种诅咒?本座觉得是。”
“本座被困在这里,看着纪元一次次重启,看着沧海变成桑田,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化为尘埃。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孤独,无边无际的孤独。”
“你说,那个天道,为什么非要抹杀你们这些旧世界的生灵呢?就因为你们的存在,不在他的规则之内?这也太霸道了。”
洛星辰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他不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没有。
可姚惜雪却乐此不疲。
仿佛只要身边有这么一个能听她说话的存在,她那颗沉寂了亿万年的心,就能找到一丝慰藉。
这诡异的画面,让不远处偶尔从修炼中喘口气的林凡三人,看得心里直发毛。
又是一个月过去。
“啊!”
星空幻境中,林凡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剑将对面的法则幻影彻底斩碎!
他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终于,打败了那个蹂躏了他几个月的“自己”!
随着林凡的成功,没过几天,苏晴和梦雨柔也相继在惨烈的搏杀中,战胜了各自的对手。
三人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大境界,但他们的战斗经验、对法则的运用,以及心性,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们,比起刚进仙坟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这天,三人正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战斗心得。
大殿主位上的姚惜雪,却突然黛眉微蹙,目光似乎穿过仙坟,看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
“那个小皇帝,好像有点坐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林凡三人闻言,心头一紧。
“前辈,是……是那个新纪元的主宰,又派人来了吗?”林凡紧张地问道。
“派人?”姚惜雪冷笑一声,“他倒是想。不过,他的人,进不来本座的仙坟。”
“他现在,学聪明了。”
“他向仙坟周围数个星域的所有宗门、世家,都下达了悬赏令。”
“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关于你们的线索,或者,有办法攻破本座这仙坟的一丝禁制,都能得到他赐予的无上机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现在,这仙坟外面,恐怕已经围满了闻着腥味来的苍蝇了。”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才因为实力大进而兴奋不已的三人,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将成为整个世界的公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星辰,终于开口了。
“一群蝼蚁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他们既然想来试探天威,那本座,便成全他们。”
姚惜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怎么?你想出去跟他们打?”
“你可想好了,外面那些人虽然是蝼蚁,但数量可不少。而且,你一旦出手,那个青衣小皇帝,必然会亲自降临。”
“以你现在的状态,加上本座,或许能和他斗上一斗。但你将要面对的,是整个新世界的敌意。”
洛星辰猩红的眸子,古井无波。
“旧时代的薪火,尚未完全熄灭。”
“本座,便是旧时代留存于世的最后规则。”
“任何试图抹除旧世残响的生灵,都将……迎来审判。”
他的话,掷地有声。
姚惜雪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她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动人。
“说得好!”
“躲在这坟墓里苟延残喘,确实不是本座的风格。”
“那个小皇帝,真以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就是这个时代的主人了?”
“他似乎已经忘了,在他之前,还有过怎样恐怖的存在!”
姚惜雪缓缓从皇座上站起身。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她那娇弱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整个仙坟地宫,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家伙们,修炼的时间,结束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三人,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是继续留在这座安全的坟墓里,直到天荒地老。还是……跟着本座,跟着他,一起出去,看看这个崭新的世界?”
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毫不犹豫的坚定。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愿追随前辈,死战不退!”
“好!”
姚惜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便走吧。”
“让我们……去跟这个时代的新主人,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洛星辰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红发微扬,血眸之中,是一片永恒的死寂与冰冷。
仙坟那尘封了亿万年的巨大石门,在这一刻,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开启。
门外,是布满了无数修士的璀璨星河。
一场席卷新纪元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567章 祭道残魂,依旧无敌
门外,星河璀璨,那是由无数修士的灵光汇聚而成。铺天盖地的目光,如万剑悬空,紧紧锁定仙坟门口。
那股由亿万生灵汇聚而成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性的海啸,朝着门口的几人疯狂压来。
林凡当场就腿软了,脸色苍白一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妈呀……这……这得有多少人啊?”苏晴吓得声音都哆嗦了,下意识就往姚惜雪身后躲,生怕下一刻被威压碾成血雾。
梦雨柔也是心头狂跳,紧紧拉着苏晴,一起缩到了姚惜雪那看似单薄的背影后面,不敢出声。
就连洛星辰,在感受到那股敌意的瞬间,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姚惜雪的身侧后方,血色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怎么,小家伙,你也怕了?”姚惜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传了过来。
她赤着一双晶莹如玉的脚,就这么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白色的长裙随风微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那肌肤在无数修士的灵光照耀下,仿佛吹弹可破,美得让人窒息。
洛星辰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让后面的梦雨柔和林凡都看愣了。
原来洛前辈也会害怕啊!面对这么多强者的围攻,连他这样的人物都只能选择退缩。看来之前秒杀那个灰袍老头,真的是因为那个老头太弱了,根本就是个弱鸡。
“你不用融合你那具道骨吗?”洛星辰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姚惜雪的调笑。
姚惜雪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此身终究只是残魂,道骨才是你的根本,”洛星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不相融,会有诸多限制,实力也大打折扣。”
“哟,小家伙,你懂的还真不少啊。”姚惜雪掩嘴轻笑,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远处无数修士都看呆了。
她赞许地看了洛星辰一眼,说道:“还不到时候。对付这些闻着腥味来的杂鱼,还用不着动用本座的真身。我这道残魂,足够把他们全部打爆了。”
星河之中,无数修士看到姚惜雪现身后,先是一片哗然,紧接着,前排的修士竟不自觉地齐齐后退了数步。
她的容颜,美得无法想象,超越能形容的极限。
几位盘坐于星空深处,活了数百万年的老怪物,在看到姚惜雪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混沌道场内。
青衣男子看着水镜中那道绝世的身影,一向古井无波的内心,竟也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原来……她长这样。”他喃喃自语。
之前只是听闻姚惜雪容颜绝世无双,冠绝古今,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甚至还贬低了她。
“夫君,你的眼睛都快掉进去了。”旁边,一位身穿宫装的绝美女子酸溜溜地说道。
“哼,一个旧时代的残花败柳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夫君若是喜欢,我去将她抓来便是。”另一位气质冷艳的女子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青衣男子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盯着水镜中的姚惜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他神念一动,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星域。
“八成人手,围攻姚惜雪!本座要活的!”
命令下达,一位准帝强者硬着头皮传音道:“主上,那可是姚惜雪,祭道境的传说……我们恐怕……”
“怕什么!”青衣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她只是一道残魂,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你们之中有数位准帝,足够将她镇压。记住,本座要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星辰和林凡三人。
“至于那个红毛,还有那三只小老鼠,随便派几个人过去,送他们上路。”
“遵命!”
一声令下,星河沸腾!
“杀啊!为了主上的机缘!”
“活捉姚惜雪,可得主上亲自指点!”
超过八成的修士,如同疯了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着姚惜雪冲了过去。
各种法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宇宙,无数神通法则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要将姚惜雪彻底淹没。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姚惜雪看着漫天攻势,冷哼一声,面对足以毁灭数个星域的恐怖攻击,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轰!”
一名准帝强者手持一柄开天巨斧,第一个杀到,巨斧之上法则缠绕,一斧劈下,虚空都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口子!
姚惜雪看都没看,纤细的手指随意一弹。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起,那柄准帝级别的开天巨斧,竟然被她一指弹飞了出去!那名准帝强者虎口炸裂,神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神通洪流已经到了眼前。
姚惜雪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那片神通洪流轻轻一握。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神通洪流,竟然在她掌心前方寸寸爆裂,化作最纯粹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瞬间就清空了一大片修士!
“怎么可能!她只是一道残魂啊!”
“她的力量,为什么还如此恐怖!”
所有人都疯了,但重赏之下,没有人退缩。
又有三名准帝从三个方向同时杀来,一人演化一方世界,要将姚惜雪镇压;一人祭出一座血海,要将其污秽腐蚀;还有一人,直接燃烧本源,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神光,直刺姚惜雪的眉心。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姚惜雪冷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那名演化世界的准帝面前,一掌拍出。
“咔嚓!”
那方刚刚成型的世界,如同镜子般碎裂,那名准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在姚惜雪一掌之下,爆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她一步跨出,出现在血海上方,对着那片污秽的血海,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凛冽的至寒之气吹过,那片翻涌的血海,竟然在刹那间被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血色冰晶,然后寸寸碎裂,连带着血海主人的神魂,一同湮灭。
最后,那道燃烧本源的必杀神光已经到了她的眉心前。
姚惜雪不慌不忙,伸出两根青葱玉指,竟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道神光!
“不!”那名准帝发出绝望的嘶吼。
姚惜雪手指微微用力。
“啵!”
一声轻响,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神光,被她像掐灭一根烟头一样,轻松掐灭。
弹指间,三名准帝,陨落!
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手段给吓傻了。
而另一边。
数十名强者,将洛星辰、林凡、梦雨柔和苏晴四人团团围住。
“一个红毛怪,三个小菜鸟,也敢跟主上作对?”为首的一名强者冷笑道。
他们不敢去招惹姚惜雪,但对付这几个看起来就好欺负的,还是信心十足。
几名强者对视一眼,朝着洛星辰逼近。
但越是靠近,他们心里就越是发毛。
眼前这个红发青年,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却像是无数冤魂在他们耳边咆哮,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栗。
“这小子……好重的杀气!”
“别冲动,先看看情况!他能跟姚惜雪站在一起,肯定不简单!”
几人犹豫不决,竟然就这么围着洛星辰,不敢动手。
“一群废物!你们不动手,我们来!”
另一批修士等不及了,绕过洛星辰,直接朝着林凡三人杀了过去。
“来得好!”
林凡在仙坟里被法则幻影蹂躏了几个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大吼一声,手持长剑迎了上去。
他如今的剑法,早已脱胎换骨,每一剑都蕴含着凌厉的法则,剑光纵横之间,逼得对面几名同阶修士连连后退。
“镜花水月!”
苏晴娇喝一声,双手结印,一片迷蒙的水光瞬间笼罩了战场。那些冲过来的修士,顿时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眼前还出现了重重幻象。
梦雨柔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一道道神光打出,精准地轰击在那些被困住的敌人身上。
一开始,三人凭借着姚惜雪赐予的功法和这段时间的苦修,打得有声有色,竟然将十几个比他们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林凡一边战斗,一边畅快地大笑。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很快,又有数十名强者加入了战团。
双拳难敌四手,林凡三人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林凡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苏晴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梦雨柔的灵力消耗巨大,额头渗出了晶莹的汗珠。
他们被打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洛前辈!快出手啊!”林凡在百忙之中,朝着洛星辰的方向嘶吼了一声。
第568章 逃亡开始,猫鼠游戏!
“洛前辈!您快出手啊!”林凡再次朝洛星辰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姚惜雪正杀得兴起,漫天血雨中,她白衣不染,赤足踏空。
举手投足间便有成片的修士化为齑粉。听到林凡的吼声,她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远处的洛星辰,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好家伙,这小家伙在仙坟里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么一巴掌拍死主宰。
结果真到了战场上,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姚惜雪越想越觉得有趣,嘴角勾起动人的弧度,心想这小家伙还真是个活宝。
那几个一直围着洛星辰、不敢上前的修士,见林凡等人都快不行了,终于鼓起了勇气。
“别管他有什么古怪,一起上,杀了他!”
一声令下,几人同时出手,数道蕴含着恐怖法则之力的神通,化作五光十色的洪流,瞬间就将洛星辰的身影淹没。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几道神通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穿透了洛星辰的身体,轰向了后方遥远的虚无深处,沿途炸碎了好几颗死寂的星辰。
出手的几个修士都愣了一下。
“死了?”
“不对!是幻术!”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好小子,你跟刚才那个小姑娘一样,也会幻术,对吧?装神弄鬼!”
他们自以为看穿了洛星辰的把戏,脸上露出狞笑,再次催动神通,更为狂暴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次,洛星辰没有再消失。
他伸出手掌,对着那片足以撕裂星河的神通洪流,就直接挡了过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神通,在接触到他手掌的刹那,竟然从中间硬生生地分开了!
两股分流的神通洪流,擦着洛星辰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精准地贯穿了后方另外两名正准备偷袭的修士。
“噗!噗!”
那两名修士连惨叫一声,身体就在自己人打出的神通下炸成了两团血雾,神魂俱灭。
这一下,所有围攻洛星辰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红发青年,根本不是会点幻术那么简单。
能如此轻易地分开他们的合力一击,甚至借力打力,精准地干掉后方的同伴,这手段简直不可思议。
另一边,林凡、苏晴、梦雨柔三人也拼了老命,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浑身是血地终于合力击杀了三名围攻他们的敌人。
“呼……呼……”林凡拄着剑,大口喘气,感觉全身酸痛不已。
就在这时,又有数十名强者,看到洛星辰这边显露出的诡异手段,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从四面八方将洛星辰再次围住。
“这小子有古怪,一起上,耗死他!”
数十道攻击同时爆发,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
然而,洛星辰的身影在这些攻击的缝隙中,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次都能以毫厘之差,恰到好处地躲开所有的攻击。他就像一个暴风雨中的幽灵,任凭风雨如何狂暴,都无法触碰他分毫。
他游刃有余,轻松得让人发指。
混沌道场中,青衣男子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眉头紧锁。
他看着姚惜雪大杀四方,如同虎入羊群,自己派出去的那些所谓强者,在她面前脆弱不堪,成片成片地死去。
“一群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变得冰冷,“连一个残魂都抓不住!”
他原本还想让手下活捉姚惜雪,现在看来,这帮废物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他失去了耐心。
青衣男子屈指一点,一缕幽黑如墨的神光自他指尖飞出,直接点向了面前的光幕。
那道黑色神光瞬间没入光幕之中,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距离。
仙坟之外的战场上,姚惜雪正准备再次下杀手,突然心头一凛,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了她。
她想也不想,立刻就要瞬移躲闪。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色神光,精准地出现在她身侧,直接撞在了她饱满的胸口上。
“砰!”
姚惜雪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流出一道金色的魂血,她的残魂顿时透明大半。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那片雪白的衣物,竟被那道黑色神光的力量彻底湮灭了,露出了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风光。
她瞬间反应过来,心念一动,新的衣物立刻凝聚成型,遮住了那片春光。
姚惜雪稳住身形,脸色变得无比冰冷,她抬头看向无尽的虚空,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厌恶。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会玩偷袭!”
“没想到你一个所谓的主宰,还用这么下流的手段!”
她知道,那个青衣男子已经亲自出手了。
这一击只是试探,如果再不走,等他的本体真身降临,那他们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走!”
姚惜雪没有丝毫犹豫,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卷住了洛星辰、林凡、梦雨柔和苏晴四人,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下一刻,几人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四周是苍茫的大地和昏黄的天空。
林凡、梦雨柔和苏晴都还一脸懵逼。
“前……前辈,这是哪儿?我们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林凡茫然地问道。
“那个主宰出手了,我刚才中了他一击。”姚惜雪的脸色有些苍白,“若是不走,等他的真身过来,我们谁都活不了。”
听到这话,林凡和苏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洛星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原来洛前辈也不是那么强嘛……
虽然躲闪的本事很厉害,但面对真正的强敌,他根本不敢出手,杀敌也没有姚惜雪前辈那么干净利落,最后还是要靠姚前辈带他们逃命。
姚惜雪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向洛星辰,调侃道:“小家伙,你之前说的那些大话呢?怎么不用出来给他们开开眼?”
洛星辰血色的眸子古井无波,淡淡地开口:“对面太弱,完全提不起兴趣。”
“噗嗤……”
姚惜雪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白了洛星辰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你就别装了。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她再次施展神通,带着众人撕裂虚空,回到了仙坟地宫之中。
刚一落地,一道关切的身影就从一间石室里冲了出来。
正是疗伤结束的冷凝霜。
她看到姚惜雪嘴角带血,脸色苍白,顿时一脸担忧地问道:“前辈,您受伤了?”
“无妨,只是被那个小人偷袭了一下。”姚惜雪摆了摆手,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过,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那个主宰一定会再次出手,他已经锁定了我的气息。”
她的话音刚落,地宫深处那具被黑布遮盖的金色道骨,突然凭空飞起,悬浮在大殿中央。
姚惜雪看着那副属于自己的遗骸,眼神变得决绝。
她随手一挥,那具金光闪闪的道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轰!”
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从姚惜雪的体内轰然爆发!她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何止百万倍!
整个地宫,乃至整个仙坟,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她的容颜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一种俯瞰万古、视众生皆为蝼蚁的绝对姿态。
如果说之前的姚惜雪还像一个风情万种的绝世妖女,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尊真正的,没有丝毫情感的远古神明。
林凡、梦雨柔、苏晴和冷凝霜四人,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们满脸敬畏地看着王座上的姚惜雪,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让几人震撼不已。
这就是前辈真正的威能吗?
林凡和苏晴再次看向洛星辰,此刻,洛星辰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从一个神秘莫测的超级强者,彻底跌落成了一个只会说大话的普通修士。
跟此刻的姚惜雪比起来,他简直不值一提。
“该走了。”
姚惜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从王座上站起,大手一挥。
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出,下一刻,林凡等人连带着整座巨大的仙坟,瞬间从这片星域之中消失无踪。
遥远的混沌道场。
“启禀主上,他们……他们逃了!”影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汇报。
青衣男子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淡淡的冷笑,似乎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不必追。”
“本座,就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就把他们抓到了,那多不好玩。”
他看着水镜中已经空无一人的星域,眼神轻蔑。
“看来,光靠你们这群废物,是活捉不了姚惜雪的了。”
第569章 棋子的觉悟,重启的宇宙!
“夫君,现在怎么办?他们逃了。”他身旁,一位宫装女子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另一位气质冷艳的女子则冷哼一声,眼神瞟向青衣男子,意有所指地说:“夫君,我看你的眼神好像……”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想说,你是不是也想占有那个姚惜雪?毕竟那个女人的风华绝代,确实远胜她们三人。
青衣男子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酸味,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本座只是想将她捉回来,搜一搜她的残魂,探查一下她在无尽岁月中,究竟藏了些什么秘密。”
“夫君,我们还是不明白,”最初开口的宫装女子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何非要屠杀那些旧时代的生灵呢?难道就不能与他们共存吗?我们姐妹三人,不也算是……”
“你们不同。”青衣男子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深邃而神秘!
他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沉声解释道:“如果让旧时代的生灵活着,会发生很多无法预料的情况。比如,他们会联合起来,妄图占据新世界。毕竟,他们那个时代的一些超级强者,实力非常恐怖,有些甚至可能比我还要强。”
“如果不趁他们羽翼未丰之时,将他们彻底铲除,后果不堪设想。真等他们发展起来,我们新世界的生灵就要遭殃。到时候,所有的气运、所有的资源,都会被他们夺走,那我们新世界的人,还拿什么去修炼?”
听到这番话,三名女子脸上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露出的是一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之前盘踞在心里的种种猜疑,顿时烟消云散。
她们再看青衣男子时,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爱慕。
……
与此同时,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仙坟化作一粒尘埃,正以超越光的速度穿梭着。
仙坟内部的地宫中,洛星辰、林凡、梦雨柔、冷凝霜和苏晴几人,正通过姚惜雪演化出的光幕,看着外界飞速倒退的景象。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无比璀璨,却又无比诡异的光。那是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宇宙,无数的星辰在瞬间化为粉尘,星系在崩裂,法则在破碎,所有的一切都在顷刻间归于混沌。
“那……那是什么?”林凡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恐怖景象惊呆了。
苏晴和梦雨柔也吓得脸色苍白,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画面,一个完整的宇宙,就这么在她们眼前毁灭了。
“这方宇宙正在重启,不要接近它。”姚惜雪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听到这话,几人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突然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这就是宇宙的生灭吗?如此轻易,如此壮观,又如此残酷无情。
仙坟立刻改变了方向,远远地游走在那个正在重启的宇宙边缘,不敢踏入其影响范围分毫。几人就这么看着那最终化为一点的灿烂烟火,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仙坟继续穿梭,跨越了一个又一个大宇宙。不知过了多久,姚惜雪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某一方宇宙之中。
“停一下。”她开口道。
仙坟的速度骤然放缓。
姚惜雪的目光锁定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她的神念一扫,眨眼间就扫过了那颗星球,关于它的一切信息,都在刹那间被她收入脑海之中。
“蓝星……”她喃喃自语,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真有意思。”姚惜雪的嘴角勾起动人的弧度,“那个星球上,有一道非常强大的规则。那道规则覆盖在一棵树上,树上还吊着一个女人,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林凡和梦雨柔等人根本看不到那么远的景象,听到姚惜雪的话,都愣住了。
“我们下去看看。”姚惜雪做出了决定,眼神里透露出兴奋的神采,“下面,可能有一位绝世高手。”
洛星辰听到蓝星这两个字,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想起了那个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提示他去蓝星寻找什么石像。
洛星辰闻言,微微点头。
下一刻,仙坟隐匿于虚空之中,姚惜雪带着几人,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
蓝星,晨曦市,中央公园。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一棵大树之下。
林凡抬头一看,当场就愣住了。只见这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树上,正有一根藤蔓吊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浑身赤裸,皮肤苍白,似乎已经昏迷许久。
“前辈,这……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林凡好奇地问道。
姚惜雪没有回答,她走到树下,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下一刻,一股浩瀚如烟海的恐怖能量,从她掌心涌出,瞬间注入了树干之中。
“你不是不能离开仙坟吗?”洛星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怕被天道察觉,降下神罚?”
“本座自有手段。”姚惜雪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仙坟的本体不被破坏,我带着它走,天道也发现不了我的真身气息。”
梦雨柔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前辈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前辈,你看这树有什么异常吗?”林凡又问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那个被吊着的女人,“这上面吊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好像昏迷了,要不要把她救下来?”
说完,林凡根本没等姚惜雪回答,整个人已经冲了上去。他飞到那女人身边,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灵力瞬间斩向了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藤!
“当!”
一声脆响,那藤蔓竟是纹丝不动!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灵力瞬间轰了回来!
“噗!”
林凡整个人如同断炮弹,轰飞出去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突然的巨大动静,也惊醒了那个昏迷的女人。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下方,当她看到姚惜雪和洛星辰几人时,嘴唇动了动,眼中立即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救……救我……”
“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树上,那个赤裸的女人,也就是夜魅,看到下方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我被一个魔鬼吊在这里,已经足足几个月了!我快要撑不住了!”
梦雨柔、苏晴和冷凝霜见林凡一击不成反而身受重伤,又听到女人的哭喊,顿时又惊又怒。
“大家一起上!”梦雨柔娇喝一声。
苏晴和冷凝霜立刻会意,三人与刚刚爬起来的林凡对视一眼,四人同时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
“意念剑诀!”
“镜花水月!”
“紫云神光!”
“破天一剑!”
四道强大的神通,在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比之前林凡那一击强大了数十倍的能量洪流,发出阵阵轰鸣声,飞速轰向了那根细细的树藤!
“轰隆!”
整片大地在剧烈颤抖,公园里的其他树木在这股能量余波下,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然而,那根藤蔓,依旧是纹丝不动!
下一刻,一股比他们联手攻击还要恐怖百倍的反震之力,从藤蔓上反震而回!
“噗!噗!噗!噗!”
四道身影,如同被陨石正面撞上,纷纷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这一下,整个世界寂静!
夜魅看着这一幕,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姚惜雪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林凡他们一眼。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棵树,和那根藤蔓之上。
“好恐怖的规则……”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竟然能定义规则,这……这是在神魔大战中,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创世境。”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亲自试一试,这道规则究竟有多强大。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布下如此手段!”
话音落下,姚惜雪不再保留。她体内那融合了道骨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一股足以让星河失色、乾坤颠倒的祭道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神光,从她掌心爆发而出,试图从外部强行瓦解这道附着在树上的规则!
然而,事与愿违。
她那足以磨灭一方大宇宙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树干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顷刻间就被那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姚惜雪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必白费心机了。”
洛星辰平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道规则的名称,叫‘不可撼动’。除非你的实力,比定义这道规则的人还要强,否则,你永远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姚惜雪闻言,缓缓收回了手,转过身,美眸中满是震撼地看着洛星辰,但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树上的夜魅。
“到底是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为何要对你一个凡俗女子,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夜魅听到姚惜雪的问话,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是一个魔鬼!一个长得很英俊的魔鬼!他追了我好几年,我死活都不同意,他就恼羞成怒,说得不到我的心,就要得到我的人,然后……然后就把我吊到这里来羞辱我!”
“是吗?”姚惜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冷意,“你还在说谎?”
“如实道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无上的威严。夜魅感觉灵魂在打颤,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终于放弃了伪装,沮丧地低下了头,用一种带着羞辱和不甘的语气,说出了实话。
“我……我是一名杀手。我的任务,就是去杀那个人。结果……结果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像猫戏老鼠一样,抓住了,然后绑在了这里。”
“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姚惜雪听完,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凭你这只蝼蚁,也想去对抗那个能下定义规则的强者?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夜魅被这话说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反驳。
“告诉我,他在哪里?”姚惜雪问道。
夜魅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已经被吊在这里几个月,生不如死,那个雇主陆川也早已放弃了她,便不再有任何顾忌。
“他在晨曦市的希尔顿酒店,那家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第570章 寻踪觅迹,故人相逢不相识!
姚惜雪闻言继续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夜魅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叫剑无尘吧。”
姚惜雪听完,不再多问。她随手一挥,一套朴素的布衣幻化而出,盖在了夜魅的身体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前辈!前辈救我!救我啊!”夜魅看到他们要走,彻底慌了神,用全力嘶喊“不要走啊!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我下来!,我知道你们很强。求求你们,我真的受够了,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然而,姚惜雪却像没听见一样,连头都不回。林凡几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姚惜雪那冰冷的气场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们很清楚,这位前辈行事全凭喜好,他们没有资格置喙。
姚惜雪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洛星辰。她上下打量着他那如血的长发和猩红的眸子,黛眉微蹙。
“你这个样子,太扎眼了。”她说道。
声音刚落,她再次挥手。
洛星辰的身体没有变化,但他的头发从血红褪为墨黑,那双死寂的猩红眸子,也变回了深邃的黑色。
转眼间,他就从一个杀气滔天的魔神,变成了一个容貌俊朗、气质清冷的黑发青年。
“嗯,这样才顺眼。”姚惜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洛星辰对她的举动没有半点反应,仿佛被易容的不是他自己。
林凡、梦雨柔和苏晴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姚惜雪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这种弹指间改变他人样貌,甚至连气息都一同改变的手段,简直是神仙才能做到。
“走吧,去那个酒店看看。”姚惜雪说完,带着几人身影一晃,瞬间从公园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棵怪树,和树上那个穿着新衣,哭喊声逐渐变为绝望呜咽的女人。
……
晨曦市,希尔顿酒店。
作为全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大堂内金碧辉煌,人来人往,充满了现代都市的繁华气息。
姚惜雪带着洛星辰五人,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大堂中央区域,周围的凡人对此浑然不知。
林凡和苏晴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他们这些在宗门里长大的修士,何曾见过如此奢华的景象。这发光的地板,透明的墙壁,还有那个能载人上下的铁盒子,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
“前辈,这里就是凡人的皇宫吗?可真气派。”林凡小声地对姚惜雪说道。
“没见识。”姚惜雪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前台。
她那绝代的风华,瞬间就吸引了整个大堂所有人的目光。无论男女,都看呆了,仿佛失了神一样。
“请问,剑无尘住在哪一间?”姚惜雪的声音清冷动听,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被姚惜雪的美貌惊得魂都飞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请……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您是他的朋友?”
“我们是来找他的。”姚惜雪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酒店的电梯门打开,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正是刘菲菲。她身边跟着雷虎、张哥、千寻、灵汐和灵月至尊等人。
“我跟你们说,老板要是知道我用他的身份,把那个什么南宫雪吓得屁滚尿流,肯定会夸我干得漂亮!”刘菲菲得意洋洋地说道。
雷虎竖起大拇指:“菲菲姐牛!那一招强吻,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估计那个陆川现在脸都气绿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刘菲菲叉着腰,一脸骄傲。
他们正说笑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的姚惜雪一行人。
刘菲菲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姚惜雪那不似凡人的容颜给吸引住了。
“我靠……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雷虎忍不住惊叹道。
灵月至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姚惜雪也注意到了他们,她能感觉到这几人身上,都带着和那棵怪树主人相似的气息。
她迈步走了过去,直接问道:“你们认识剑无尘?他在哪?”
刘菲菲回过神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姚惜雪,又看了看她身后气质各异的几人,尤其是那个长相英俊但眼神空洞的黑发青年,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你谁啊?找我们老板干嘛?”刘菲菲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架势。
“我们老板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谁知道他去哪鬼混了。你们要是找他,可找错地方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洛星辰的目光从刘菲菲、雷虎、灵汐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的名字,他都记得。
刘菲菲、雷虎、张哥、阿梅、千寻、灵汐、灵月、天极……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清晰无比。
但仅此而已。
就像是在看一份名单,他对这些人,没有任何情感,也记不起任何与之相关的过往。他们于他而言,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刘菲菲等人自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容貌气质都大变的洛星辰。她们只是觉得这个黑发青年有点奇怪,眼神空洞得吓人,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姚惜雪听到刘菲菲的话,眉头一挑,正要再问。
突然,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陆雪琪双眼通红,满脸寒霜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样子是想去找谁算账。
然而,当她冲到走廊上,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姚惜雪对峙的刘菲菲等人。
“刘菲菲!你们给我站住!”陆雪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刘菲菲、雷虎、张哥等人看到陆雪琪冲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警惕变成了惊恐,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妈呀!她怎么出来了!”刘菲菲尖叫一声。
“快跑!”雷虎大喊。
一群人连一秒钟都没敢多待,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了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甩上并反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咋舌。
走廊里,只剩下被气得浑身发抖的陆雪琪,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姚惜雪一行人。
陆雪琪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她也注意到了姚惜雪。
当她看清姚惜雪的容貌时,即便是身为女人的她,也被深深地地惊艳到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魅力,摄人心魄,让人沉沦。
陆雪琪很快收敛心神,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很强,非常强。
她冷着脸,走到姚惜雪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探究:“你们,也是来找剑无尘的?”
姚惜雪好奇地看着她,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叫剑无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这么多有趣的人都围着他转。
“算是吧。”姚惜雪淡淡地回答。
陆雪琪的眼神一凝,却马上又变得冰冷,她看着姚惜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在找他。”
她的话音刚落。
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偷笑声。
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陆雪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笑声,她不用想也知道,门后面那群人此刻肯定正贴着门板偷听!她忍住了踹门的冲动,这群人这几个月都诡异无比,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只是没有证据。
她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房间内。
刘菲菲正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菲菲,你小声点!万一被她听见了,她真会冲进来跟我们拼命的!”千寻在一旁焦急地小声提醒。
“我忍不住嘛!”刘菲菲一边笑一边说,“你们看雪琪姐那样子,她现在肯定以为自己被老板始乱终弃了,心里正难受着呢。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灵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嗔怪道,“你假扮老板,跑去跟雪琪姐睡了一晚上,现在老板人不见了,你让她怎么办?她还以为老板是真的跟她表白了。”
“怕什么!”刘菲菲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们都把嘴巴闭紧了,谁也别说出去!以老板那性子,他根本懒得理这种破事,更不可能主动跟雪琪姐解释。只要我们不说,这件事就永远是个秘密!”
她说到这里,忽然一脸坏笑地捅了捅旁边一个脸颊通红的女子,也就是阿梅。
“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人。真正占了雪琪姐便宜的,可是阿梅姐啊!那可是雪琪姐的初吻呢!啧啧啧……”
“你……你还说!”阿梅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又羞又气地捶了刘菲菲一下,“明明是你出的馊主意!还逼着我去做的!”
“这怎么能叫逼呢?这叫成人之美!”刘菲菲振振有词。
一旁的雷虎和张哥也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传来,天极至尊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看着胡闹的刘菲菲,脸上满是无奈。
“菲菲,这玩笑开得太过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这样强行把一段不属于老板的情爱因果加在他身上,已经扰乱了天机。老板或许心性高远,不会在意这些。但陆小姐呢?她已经因为老板,当众出丑那么多次了。如果再让她知道,连那晚的深情表白和拥吻都是一场骗局,都是我们自导自演的闹剧……你让她以后如何自处?那对她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天极至尊的话,让房间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千寻和灵汐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刘菲菲被说得也有些心虚,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到时候……到时候我再想办法跟她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嘛……”
她说完,为了转移话题,立刻凑到门边的猫眼上,朝外面看去。
“喂,你们快来看!那个超级大美女身边那个黑头发的男的,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刘菲菲小声说道。
“嗯?”天极至尊闻言,也走了过去,透过猫眼仔细观察。
“确实……是有点熟悉的感觉。”他沉吟道,“但我可以肯定,以前从未见过此人。只是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息,好像在哪里感受过,但又完全想不起来。”
门外的走廊上。
陆雪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看向姚惜雪,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姚惜雪已经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她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那个能定义规则的绝世强者,不是来掺和这些凡俗男女的情爱纠纷的。
“没什么要紧事。”她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只是听闻此地有一位前辈高人,特地前来拜会。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敷衍。
陆雪琪听得出来,但她也没有再追问。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自己最好不要去招惹。
一旁的林凡、梦雨柔和苏晴,从头到尾都插不上话。他们看着眼前这复杂的一幕,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先是那棵挂着裸女的怪树,然后是这群行为举止古怪、却似乎实力不俗的修士,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和他们一样,也在寻找那个叫神秘强者的冰山美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展开。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姚惜雪转身,对身后的洛星辰等人说道,“那个人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她行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说完,她便带着几人,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陆雪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和一丝不甘交织在一起。
就在姚惜雪等人即将走进电梯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星辰,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房门,想要看清里面那一张张熟悉又想不起来的脸,若有所思。
第571章 规则之下,万物皆虚!
姚惜雪带着洛星辰几人走出了希尔顿酒店的大门。
林凡跟在后面,有些不解。他快走两步,问道:“前辈,那个叫剑无尘的人既然不在,我们现在去哪?”
姚惜雪停下脚步,看向中央公园的方向,说道:“回那棵树那里。”
“啊?”苏晴愣了一下,“为什么还要回去?那个女人不是已经招供了吗?”
姚惜雪一边走一边说:“我对那树上的规则很感兴趣。刚才只是匆匆试探了一下,现在我再想试试,能不能强行破开它。”
几人没敢多问,只能跟着她再次来到了中央公园。
公园一直处于封闭状态,但这种凡俗的封锁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直接穿过了警戒线,再次来到了那棵巨大的怪树下。
夜魅还被吊在树上,身上的布衣虽然遮住了羞耻,但她模样还是那样的狼狈不堪。似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姚惜雪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坚韧的藤蔓,准备下一步动作。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祭道境强者的本源之力。
“你们退后。”姚惜雪轻声说道。
林凡三人连忙拉着洛星辰退到了百米开外,远远的看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姚惜雪的眼神一凝,手中的白光瞬间化作一把巨大的本源光剑。这把剑上缭绕着无数的大道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代表着拥有毁灭任何星域的强大的力量。
“斩!”
姚惜雪轻喝一声,光剑对着那根吊着夜魅的藤蔓凌空斩下,光剑之下,霞光万千。
这一击,切开一个宇宙的壁垒轻而易举。
然而,当光剑斩落到藤蔓的那一刻,那根藤蔓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波纹。直接将姚惜雪那恐怖的光剑吞噬了进去。
光剑消失了。
紧接着,那藤蔓上的绿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姚惜雪的脸色变了,她不信邪。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仙宫虚影。这是她的成名神通,名为“太上忘情印”。
“给我破!”
仙宫虚影带着镇压万古的气势,对着那棵树猛烈轰去,符文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那棵树依然一动不动。
仙宫虚影在接触到树叶的瞬间,直接崩解。那些原本属于姚惜雪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竟然背叛了她,直接转化成了那棵树的养分。
那棵树吸收了这股庞大的力量,竟然还长高了一寸。
姚惜雪收回手,身体不由一颤,她的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恐怖了。
她刚才动用的可是祭道境的本源力量。在这个宇宙中,除了那个主宰,几乎没有人能接得住。
但这棵树,不仅接住了,还把她的力量同化了。
这就是规则。
在这棵树的规则里,所有的攻击都是养分。你越打它,它就越强。
除非你的力量能在一瞬间超过制定这个规则的人,否则这就是一个死局。
姚惜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她转过身,看着林凡几人,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前辈,怎么样?”林凡跑过来问道。
姚惜雪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道规则的等级太高了。我的力量打在上面,就像是挠痒痒。制定这道规则的人,强得离谱。”
林凡几人听得寒毛倒竖。
连祭道境的强者都无法撼动分毫,那个叫制定规则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姚惜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这已经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了。这是维度的碾压。在他的规则面前,我的大道法则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夜魅本来已经绝望了,看到姚惜雪去而复返,甚至还动手攻击了藤蔓,她的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虽然姚惜雪失败了,但至少说明这个强者愿意出手。
“前辈!前辈!”夜魅嘶哑着嗓子喊道,“求求你,再试一次!只要你能救我下来,我给你当牛做马,赴汤蹈火都可以!”
姚惜雪走到树下,抬头看着夜魅。
“别喊了。”姚惜雪说道,“不是我不救你,是无能为力。这道规则已经和这方天地融为一体,除非制定规则的人亲自出手,否则谁也解不开。”
夜魅的眼神变得无比的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说话语无伦次,“难道我要被吊死在这里吗?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姚惜雪冷笑一声,说道:“你去杀人家,人家把你吊在这里已经算轻的了。如果那个强者心狠手辣一点,直接把你扔进九幽魔窟,让你日夜受万魔噬心之苦,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死其实是一种奢望。”
夜魅浑身一抖,不敢说话。
姚惜雪的神念一动,直接顺着夜魅身上的因果线探查了过去。
她是祭道境强者,虽然破不开规则,但看穿一个凡俗修士的因果还是轻而易举的。
在夜魅的因果线里,有一根红色的线特别粗壮,连接着城市里的某个方向。
那是姻缘线。
“你的男人呢?”姚惜雪突然问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男人怎么没来救你?”
夜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他是陆川。”夜魅低声说道,“他是陆家的少主,。”
“我问你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姚惜雪不耐烦地打断道。
夜魅咬了咬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放弃我了。”夜魅哭着说道,“前段时间他来过一次,带着几个九级强者轰击这棵树。但是失败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能感觉得到,他已经切断了和我的联系。”
姚惜雪听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似乎在说他愚蠢。
“活该。”姚惜雪说道,“替别人卖命,最后又被别人卖了。这就是你的下场。”
夜魅张了张嘴,很想反驳姚惜雪,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事实就是如此。
她为了陆川,不惜去刺杀那个恐怖的白衣青年。结果现在自己落得这个下场,陆川却为了保全自己,直接把她当成了弃子。
“行了,你也别指望那个陆川了。”姚惜雪说道,“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祈祷那个强者心情好,主动撤掉规则。否则,你就准备在这里挂到天荒地老吧。在这个规则的保护下,你想死都死不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说完,姚惜雪不再理会夜魅的哭喊,转身对林凡几人说道:“我们走吧。”
几人看着树上那个凄惨的女人,心里也是一阵发寒。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跟错了人,下场更是凄惨。
林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夜魅孤零零地挂在树上,在风中摇晃,无比凄凉。
那个曾经强大的六级巅峰杀手,现在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玩具,无人问津。
几人离开了中央公园,走在街道上。
林凡还在回想刚才姚惜雪攻击那棵树的场景,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前辈。”林凡忍不住问道,“您刚才说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您的祭道之力都无法撼动它?”
梦雨柔和苏晴也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答案揭晓。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接触更高层次力量的机会。
姚惜雪放慢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一边和他们说。
“你们现在的境界太低,很难理解。”姚惜雪说道,“但我可以简单的跟你们说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道光芒。
“这是本源之力。”姚惜雪说道,“仙帝、道祖、甚至是祭道境,我们修行的核心,都是在壮大这股本源。我们言出法随,一念生灭宇宙,靠的都是消耗这股本源力量。”
“本源就像是水桶里的水。”姚惜雪比喻道,“用一点就少一点。虽然我们可以通过修炼补充,但在战斗中,如果本源耗尽,我们就会变得和凡人一样脆弱。所以,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本源之力是非常珍贵的,除非是生死大战,否则谁也不会轻易动用。”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那规则呢?”林凡继续问道。
姚惜雪收起指尖的本源之力,他指向了蔚蓝的天空。
“规则,不在这个范畴。”姚惜雪的神情变得严肃了很多,“拥有制定规则能力的人,他们的强大根本不能用强大这两个字来形容。用强大来形容他们,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他们的力量体系,没有逻辑可言。”
“我们杀人,需要动用灵力,需要施展神通,需要消耗本源。”
“但他们不需要。”
姚惜雪说道:“他们只需要说一句话。比如,‘你要死’。那么你就会死。这不是因为他攻击了你,而是因为你会死这句话,变成了这个世界的真理。”
“这就是规则。”
“规则不需要消耗本源。因为规则本身就是世界的框架。制定规则的人,就像是造物主。他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他说火是冷的,那火就是冷的。”
“刚才那棵树上的规则就是这样。”姚惜雪解释道,“那个人定义了这棵树不可摧毁。那么无论我用多强的力量去攻击,只要我没有超过这个世界的承受极限,我就无法打破这个真理。”
林凡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作弊啊!
这还怎么打?
“那……那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他吗?”梦雨柔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他不回来怎么办?万一那个新纪元的主宰杀过来,我们能逃掉吗?”
那个青衣主宰可是新天道的代言人,实力肯定比姚惜雪还要强。
姚惜雪看出了他们的恐惧,淡淡一笑。
“放心吧。”姚惜雪说道,“可以逃掉。那个主宰虽然强,但也只是比我高一个境界而已,他还在本源的范畴内,没有达到制定规则的地步。”
她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青铜挂饰。
“而且,我还有仙坟。”姚惜雪自信地说道,“仙坟是神魔大战时期留下来的圣物,是一口圣棺。它可以化作一粒尘埃,无视任何空间封锁,穿梭于各个宇宙之间。只要我想逃,那个主宰拿我没办法。”
听到姚惜雪这么说,林凡几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有退路就好。
“既然那个神秘强者没有确定的归期,我们也不能一直在大街上晃荡。”姚惜雪说道,“走吧,回那个酒店开个房间,我们在那里等他。”
几人又回到了希尔顿酒店。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去而复返,而且那个绝色美女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有些忐忑。
“几位……是要住宿吗?”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开一间最大的套房。”姚惜雪说道。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总统套房一晚是八万八千八,请问您怎么支付?”
姚惜雪愣住了。
林凡、苏晴和梦雨柔也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们才刚到这个星球,身上穿的都是古装,用的都是灵石和法宝,哪里有这个星球的货币?
“那个……”林凡挠了挠头,“灵石收吗?”
服务员一脸懵逼:“先生,我们只收现金、刷卡或者手机支付。灵石……我们并不收?”
虽然这是个修真文明,但官方货币还是钱,灵石那是黑市或者高阶修士交易才用的东西,普通酒店根本不认。
场面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堂堂祭道境强者,带着几个修士,竟然被几万块钱难住了。
姚惜雪皱了皱眉。她堂堂一代女祭道强者,总不能去抢吧?那也太丢脸了啊。
她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了翻。
那些神器、如果拿出来估计会把这个酒店给拆了。
最后,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玩意儿。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古棺,非常的漂亮。
这是她当年炼制道器时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一个小摆件,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材质是顶级的混沌青铜,而且上面沾染了一丝淡淡的道韵。
“这个行吗?”姚惜雪把青铜小古棺放在了柜台上。
“咚”的一声闷响。
虽然只有巴掌大,但这东西重得吓人,比大理石还要坚硬万倍的柜台直接被青铜小古棺压出了几道裂痕,
服务员吓了一跳,看着那个造型古朴、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小棺材,心里直发毛,似乎认为这是不祥之物。
“这……这……”服务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棺材抵房费?这也太晦气了吧?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叫张宇。
刚才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板,这位客人没钱付房费,拿这个……这个东西抵债。”服务员指着柜台上的小棺材说道。
张宇皱着眉头走过来,本来想把人赶走。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青铜小古棺上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眼里直冒金光。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他也是个五级修士,平时爱收藏古董法器。
他能感觉得到,这个小棺材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很古老、很苍凉,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时代。
而且,那上面的纹路,根本不是现在的工艺能雕刻出来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玄妙无比。
“这……这是宝物啊!”张宇的心脏狂跳。
他想着伸出手去触摸感受一下。却被小棺材弹开了。
神器自晦,非有缘人不可触碰。
张宇大惊失色,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神级的宝物!
他连忙抬头看着姚惜雪,态度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这位小姐,这东西……您真的要用来付房费?”张宇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够吗?”姚惜雪淡淡地问道。
“够!太够了!”张宇激动地喊道,“别说一晚,就算您把这酒店买下来都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小姐,如果您愿意割爱,我愿意出一……不,一百亿蓝星币收购这个宝物!您看如何?”
一百亿!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姚惜雪对钱没概念,她只想赶紧住下。
“随便。”姚惜雪说道,“给我安排房间就行。”
“没问题!马上安排!最好的帝王套房!终身免费!”张宇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招呼服务员办理手续,生怕姚惜雪反悔。
很快,手续办好了。张宇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黑金卡,里面存了一百亿。
姚惜雪接过卡,带着众人上了楼。
洛星辰并没有跟着上去。
他对这种奢华的房间不感兴趣,也不想听林凡他们在那里大呼小叫。
他独自一人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在思考某一些东西。
他的眼神很是空洞,就好像他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任何归属感一样。
就在这时,酒店的旋转门转动了起来。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容貌绝美,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显得干练而知性。
她是洛璃。
今天她来这里,是为了接一个重要的女客户去法庭。那个女客户被丈夫起诉出轨,还要争夺家产,洛璃是她的辩护律师。
洛璃走进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
突然,她的目光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停顿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个黑发的青年。
洛星辰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洛璃愣了一下。
她并不认识这张脸。姚惜雪给洛星辰施加的幻术非常高明,即便是太乙金仙转世的洛璃,在没有特意探查的情况下,也看不穿这层伪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这个青年的瞬间,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
洛璃忍不住多看了洛星辰两眼。
很陌生,确实没见过。
也许是错觉吧。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糟糕,快迟到了。”
洛璃心里一紧,法庭那边是不能迟到的。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然后摇了摇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暂时压了下去。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去接她的客户了。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直到洛璃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第572章 她心动了?陆少头顶绿光预警!
晨曦市希尔顿酒店的大堂里,人来人往。
洛星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之久。
前台那个叫小娅的服务员,时不时跑过来给他添水,顺便找话题聊天。
“先生,您是哪里人啊?看您的气质不像本地人。”小娅问。
洛星辰手里端着茶杯,淡淡地说:“我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不可追溯。”
小娅捂着嘴笑:“您真幽默,是国外回来的吧?现在海归都喜欢这么说话。”
洛星辰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因为没意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门,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毫无意义。
两个小时后,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他起身回到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整个人很快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入定状态,似乎在感悟大道,又似乎在闭目养神,然而,并没人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深处。这里是一片黑暗或者说,这是意识的虚无世界,但此刻,这片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
他的五官,和洛星辰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白衣男子的眼神里,包罗万象,仿佛蕴含着诸天星辰的生灭,透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冷漠与威严。
洛星辰看着对面的自己,开口问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看着他,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洛星辰皱眉:“我不明白。”
“不需要明白。”白衣男子说,“昔日我身化天道,补全规则,但我并未彻底消散。这具石像,是我留下的后手,也是我斩去的凡蜕。”
洛星辰问:“既然你已经化身天道,为何还会出现?”
“因为执念。”白衣男子抬起手,指了指洛星辰的心口,“你是我剥离出来的杀戮与守护的结合体。我是规则,你是变数。我们本就不分彼此,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出现在我脑海里有何目的?或者说,你要我做什么?”
白衣男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保护好那一对夫妻,在这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有一场灾难,还有那个女孩。”白衣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是我们在这个世间的羁绊。无论发生什么,护他们周全。”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的身影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这片虚无之中。
洛星辰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霓虹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保护……么?”洛星辰低声自语。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但心中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在交织。
姚惜雪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洛星辰一直关闭的房门,轻声一笑,转身来到了隔壁的大套房客厅。
那里,林凡、梦雨柔和苏晴正在等着她指导修炼。
姚惜雪没有打算去打扰洛星辰,她知道这个没有真灵的怪胎,身上藏着大秘密,但这个秘密终将会被揭晓,她没有去探究,也没有去猜测,一切顺其自然。
而在另一边的总统套房里。
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菲菲、雷虎、张哥、千寻、灵汐,还有灵月至尊和天极至尊,一群人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张哥手里拿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在手里转来转去,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看到没?这是永久伪装卡。”张哥显摆道,“我之前在那个怪谈空间里拼死拼活,攒了十多万积分买的。你们之前用的那些几千积分的一次性货色,跟这个没法比。”
刘菲菲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你花这么多积分换这个干嘛?又想去捉弄谁?我可告诉你,别再打雪琪姐的主意了。”
张哥把卡片收起来,嘿嘿一笑:“哪能啊。上次那是意外。不过这东西不用一次,我心里痒痒。”
刘菲菲想了想,眼睛一转:“要不,我们找点乐子?”
雷虎有些担忧:“菲菲,你别又搞出什么乱子来。老板现在失踪了,雪琪姐正伤心呢,你要是再刺激她,她真能崩溃。”
“谁说要捉弄雪琪姐了?”刘菲菲白了他一眼,“你看隔壁那几个新来的,那个漂亮女人,一脸的高傲和清冷,比雪琪姐还夸张。
还有那个黑头发的男子,好神秘。不过老板不在,我们惹不起。”
灵汐在旁边剥着橘子,轻笑一声:“那你想捉弄谁?总不能是我们自己人吧?”
刘菲菲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南宫雪!”
众人一愣。
“那个女人?”雷虎问。
“对啊!”刘菲菲兴奋地说,“上次我假扮老板去吓唬她,效果好得不得了。这次我们再玩大点。再恶作剧一次。”
千寻皱眉道:“这样不太好吧?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雷虎摆摆手:“这哪是伤天害理啊?这叫恶作剧。打发时间的恶作剧懂不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哥一听来劲了:“行!这个主意好!那谁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等了5分钟,没人站出来领卡。
“老规矩,剪刀石头布。”雷虎提议。
“来!”
一群人伸出手。
“剪刀、石头、布!”
第一轮,雷虎和张哥赢了,退出了游戏。
第二轮,千寻和灵汐赢了。
第三轮,刘菲菲出了剪刀,天极至尊出了剪刀。
灵月至尊看着自己伸出的布,脸色一僵,她输了。
“哈哈哈!灵月姐,是你!”刘菲菲笑得前仰后合,“愿赌服输,这次该你上了!”
灵月至尊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这群小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行吧,我就陪你们疯一次。”
张哥把那张金色的伪装卡递给灵月至尊。
灵月至尊接过卡片,灵力注入。
一阵光芒闪过。
原本端庄秀丽的灵月至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的青年。
正是剑无尘的模样。
“像!太像了!”雷虎围着灵月至尊转了一圈,“连那种欠揍的高冷气质都一模一样。”
灵月至尊学着剑无尘的语气,冷冷地说:“休要胡言。”
“绝了!”刘菲菲竖起大拇指。
隔壁房间。
姚惜雪正盘膝坐在地毯上,给林凡三人讲解本源之力的运用。
突然,她眉头一挑。
她感应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波动。
“有意思。”姚惜雪轻笑一声,她屈指一弹。
一道透明的光幕出现在大厅中央,那画质简直是4K高清。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刘菲菲房间里的画面。
林凡正听得入神,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前辈,这是?”
“看戏。”姚惜雪淡淡地说,“修炼也要劳逸结合。隔壁那群人在搞恶作剧,好像挺好玩的。”
梦雨柔和苏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画面里,变成了剑无尘模样的灵月至尊,正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南宫雪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南宫雪有些紧张的声音。
灵月至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霸道且冷漠的声音说道:“是我。出来,我在街角的咖啡厅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南宫雪惊喜又忐忑的声音:“剑……剑先生?您回来了?”
“少废话。”灵月至尊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菲菲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灵月姐,你这演技可以啊!比我还像!”
灵月至尊把手机一扔,整理了一下衣服,无奈地说:“行了,我去会会那个南宫雪。你们就在这看着吧。”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姚惜雪看着光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群人,还真是无聊得可爱。”她轻声说道。
晨曦市的一家高档咖啡厅里。
灵月至尊顶着剑无尘的那张脸,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点了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动,只是冷着脸看着窗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得不说,剑无尘这副皮囊确实很有杀伤力,加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引得咖啡厅里的不少女性频频侧目。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正是南宫雪。
她化了精致的妆,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既有期待,又有害怕。
上次在酒店被他强吻,又被羞辱了一番,她心里其实是有阴影的。
但她不敢不来。
这个人的实力太恐怖了,连陆川都要忌惮三分,她根本得罪不起,她只能硬着头皮来,如果她不来,就怕他报复她家族。
南宫雪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剑先生。”
灵月至尊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一副众生皆为尘埃的漠视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坐。”她吐出一个字。
南宫雪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绞在一起,显得很局促。
“不知剑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南宫雪小声问道。
灵月至尊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神识瞬间扫过南宫雪的大脑。
作为至尊境的强者,读取一个三级修士的记忆,简直比翻书还容易。
只是一瞬间,她就知道了南宫雪和陆川之间的那些破事,也知道了上次刘菲菲假扮老板时说过的那些话。
灵月至尊心里有了底。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南宫雪的眼睛,用一种狂傲到极点的语气说道:“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南宫雪一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上次……?上次那个他说,让她做他的女人。
“我……”南宫雪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灵月至尊冷笑一声:“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南宫雪慌乱地摆手,“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我有男朋友,陆川他……”
“陆川?”灵月至尊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废物,也配跟我抢女人?”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南宫雪的手腕。
南宫雪吓得浑身一抖,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灵月至尊缓缓说道,“你怕陆川报复你,也怕我只是一时兴起,玩腻了就把你抛弃,对吧?”
南宫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灵月至尊松开手,靠回椅背上,淡淡地说:“我剑无尘言出必行。只要你做我的女人,我保你在晨曦市横着走。区区一个陆川,我随手就能捏死。”
南宫雪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男人,心里开始动摇了。
陆川虽然很强,但最近确实很倒霉,而且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反观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连一向高傲的陆川都不敢直接正面找他麻烦。
如果真的能攀上这棵大树……
“剑先生……”南宫雪抬起头,眼神闪烁,“我不信你真的对我有意思。你这么厉害的人,身边肯定不缺女人,怎么会看上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级修士。”
灵月至尊心里暗骂一句:这女人还真难缠。
既然做戏,那就做全套。
灵月至尊猛地站起身,隔着桌子,一把揽过南宫雪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南宫雪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咖啡厅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灵月至尊并没有深入,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松开。
她看着满脸通红的南宫雪,邪魅一笑:“这样,你信了吗?”
与此同时。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刘菲菲看着光幕里的这一幕,激动得直拍大腿:“哇!灵月姐太猛了!这霸道总裁范儿,简直绝了!”
雷虎也看得津津有味:“这下南宫雪肯定沦陷了。陆川要是知道,估计得气吐血。”
隔壁房间。
姚惜雪看着光幕,轻轻摇了摇头。
“这群人,还真是恶趣味。”她评价道。
林凡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小声问道:“前辈,他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姚惜雪淡淡地说,“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这点小手段算什么?”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不过,光是这样,好像还不够刺激。”
姚惜雪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穿透了空间,连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陆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陆川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最近诸事不顺,北境战事吃紧,家族内部也有人蠢蠢欲动,让他很是心烦。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陆川接起电话,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机械声音。
“你的女人在时光咖啡馆。”
陆川一愣,随即大怒:“你胡说什么!你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继续说道:“南宫雪,现在正在街角的时光咖啡厅,和一个白衣男人在一起。他们正在接吻。”
“放屁!”陆川吼道,“南宫雪她敢这么做?她不知道我的做事风格?”
“你不信的话,可以不去。”
那个声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川拿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第573章 绿帽当头,身不由己
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让他感到一阵烦躁。虽然那个声音经过了处理,但他听得出来,对方似乎没有撒谎。
他放下手机,直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作为陆家的少主,晨曦市的顶级权贵,他想要查一个人的位置并不难。但他没有动用家族的力量,而是自己开着车,直奔街角的时光咖啡厅而去。
十分钟后,陆川的车停在了咖啡厅对面的马路边。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摇下车窗,隔着一条马路,透过咖啡厅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向里面看去,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神识去窥探,因为那个位置很显眼,那个视角,咖啡厅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一男一女正面对面坐着。
男的一身白衣,气质出尘,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正是那个让他忌惮不已的白衣男子。
而那个女的,正是他的女人,南宫雪。
陆川此时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甚至连眼神都很平静。
对于南宫雪,他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在他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点的玩物,是南宫家为了巴结陆家送上来的贡品。
玩物而已,丢了也就丢了,坏了也就换了。
但是,玩物被人当面抢走,甚至还给他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这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是在打他的脸,打陆家的脸。
他继续坐在车里,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一切,一言不发。
咖啡厅内。
灵月至尊顶着剑无尘的脸,看着对面局促不安的南宫雪,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出戏演到现在,也该收场了。
“怎么样?”灵月至尊身体前倾,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宫雪,“刚才那一吻,我的诚意还不够吗?你还需要考虑多久?”
南宫雪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芳心大乱。
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一边是家族的利益和陆川的报复,一边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连陆川都不敢惹的神秘强者。
“剑先生……”南宫雪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我……我还是觉得太快了。我们才见了几次面,而且……”
“而且什么?”灵月至尊打断了她,“而且你还想着那个陆川?”
她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桌子,直接走到了南宫雪的面前。
南宫雪吓得想要站起来,却被灵月至尊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星球压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看来,你是觉得我不够主动。”
灵月至尊说着,再次俯下身,一把揽住了南宫雪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霸道,更直接。
南宫雪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抵在灵月至尊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但是,随着那个吻的加深,随着那股属于强者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她心里的防线开始崩塌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依附强者是女人的本能。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南宫雪的手慢慢松开了,甚至开始有些笨拙地回应起来。
灵月至尊心里一阵恶心。
如果不是为了配合刘菲菲那个死丫头的恶作剧,打死她也不会去亲一个女人的嘴。
这简直是她以前亿万年修行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尴尬的声音。
“那个……两位,实在不好意思。”
咖啡厅的老板走了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还有其他客人在呢。如果两位情难自禁,出门左转两百米就是希尔顿酒店,那里更方便一些。”
灵月至尊松开南宫雪,直起身子,冷冷地扫了老板一眼。
老板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退到了一边不敢说话。
南宫雪满脸通红,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她听到老板的话,顿时清醒了几分,慌乱地说道:“不……我不去酒店。剑先生,我们不能这样。”
灵月至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用那种俯视众生的语气说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南宫雪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路对面。
陆川坐在车里,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个动作,那个神态,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很好。”
陆川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然后直接把方向盘扯了下来。
这顶绿帽子,他是戴定了。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姚惜雪盘坐在地毯上,看着光幕里的画面,轻轻摇了摇头。
“太慢了。”她淡淡地说道,“既然要演,那就演得彻底一点。”
说完,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力量,刹那间降临在了咖啡厅内。
咖啡厅里。
灵月至尊刚准备说两句狠话结束这场闹剧,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
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控制权。
“怎么回事?”灵月至尊心中大惊。
她是至尊境强者,他可是有规则之力的,可是现在,她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在南宫雪惊恐的目光中,原本已经松开她的剑无尘,突然再次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猛地拉向自己。
两张脸再次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南宫雪彻底懵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刚才不是已经亲过了吗?怎么还来?而且这一次,好像比刚才还要疯狂,还要不顾一切。
她想要挣扎,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折断了。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风铃声响起。
陆川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极其刺眼的一幕。
那个白衣男人,正当着所有人的面,肆无忌惮地啃咬着他女人的嘴唇。而他的女朋友,虽然在挣扎,但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陆川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动手制止他们的举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场精彩的表演,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亲够了没有?”
陆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却像是一道惊雷般响彻全场。
周围的客人们早就被这一对举止大胆的男女吸引了目光,此刻看到正主来了,一个个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南宫雪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颤,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恐惧。
灵月至尊也感觉到了那股控制自己身体的力量消失了。她立刻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惊疑不定。
刚才到底是谁控制了她?
那种力量太高级了,完全是规则层面的碾压。难道是老板回来了?
除了老板,她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她。
如果是老板,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也觉得这场戏很有趣?
灵月至尊心里虽然在打鼓,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剑无尘那副高冷的模样。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几米外的陆川,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在挑拨自己。
南宫雪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脸色惨白地看着陆川,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陆……陆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陆川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紧紧锁在剑无尘的身上。
“解释?”陆川冷笑一声,“好啊,你解释。我听着。”
南宫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解释什么?
解释她是被人强迫的?可是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她明明也有回应。
解释她是为了家族利益?那不是更坐实了她背叛的事实吗?
事实摆在眼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话说了?”陆川转过头,看了南宫雪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既然没话说,那就闭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南宫雪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完了。
陆川重新看向灵月至尊。
“剑无尘。”陆川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实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不把我陆家放在眼里?”
灵月至尊看着他,心里其实有点虚,就在刚刚那一刻,她的力量好像被另外一股力量被压制住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是,她现在代表的是老板。
老板是什么人?那是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输人不能输阵。
灵月至尊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放在眼里?”
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狂!
太狂了!
他在晨曦市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很好。”陆川怒极反笑,“看来你是真的以为,这天下没人治得了你了。”
他说着,周身的气势开始攀升。
九级强者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整个咖啡厅的玻璃都在震动,桌子上的杯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周围的客人们吓得尖叫着往外跑。
南宫雪更是被这股威压震得直接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灵月至尊心里一紧。
“想动手?”灵月至尊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她赌陆川不敢。
果然,陆川的气势虽然在攀升,但他并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犹豫。
他在忌惮。
上次在中央公园,那棵吊着夜魅的怪树,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种连九级强者联手都轰不开的规则之力,让他至今都感到恐惧。
眼前这个人,掌握着那种诡异的力量。
如果真的打起来,万一对方动用那种规则,把自己也吊在树上……
想到那个画面,陆川就不寒而栗。
他是陆家少主,是要面子的人。如果真的被剥光了吊在树上,脸还往哪搁。
灵月至尊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老板的威慑力还是很有用的。
既然对方不敢动手,那就再加把火。
灵月至尊突然笑了一下。
她无视了陆川那杀人般的目光,弯下腰,一把将瘫在地上的南宫雪拉了起来。
“看来你的男朋友,也不过如此。”
灵月至尊说着,再次当着陆川的面,低头吻上了南宫雪的嘴唇。
这一次,南宫雪连挣扎都不敢了。她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陆川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骑在他脸上输出!
“你找死!”陆川暴喝一声,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恐怖的能量球。
但是,直到最后,那团能量球也没有扔出去。
他不敢赌。
他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灵月至尊松开南宫雪,看着陆川那副想动手又不敢动手的样子,心里暗爽。
“怎么?不敢?”灵月至尊嘲讽道,“既然不敢,那就滚。别打扰我的雅兴。”
陆川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收回了手上的能量。
“剑无尘,这笔账,我记下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希望你一直这么好运。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看都没看南宫雪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南宫雪看着陆川离去的背影,彻底绝望了。
灵月至尊看着陆川消失在门口,后背其实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陆川脑子一热就动手。
不过,刚才到底是谁控制了她?谁压制了他的规则之力?
灵月至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一阵恶寒。
难道真的是老板回来了?
如果是老板,那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现身?
还是说,老板一直在暗中看着这一切,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
想到这里,灵月至尊只觉得头皮发麻。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刘菲菲几人围坐在光幕前,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灵月姐这也太刚了吧?”雷虎咽了口唾沫,“当着陆川的面亲他女朋友,还让他滚?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张哥也是一脸佩服:“不愧是至尊,这心理素质,绝了。刚才陆川那个能量球要是扔出来,这咖啡厅估计就平了。”
刘菲菲却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不对劲。”刘菲菲说道,“刚才那个吻,好像不是灵月姐自愿的。”
“什么意思?”千寻问道,“不是自愿的?难道还有人能强迫至尊?”
“你们没注意看吗?”刘菲菲指着光幕,“刚才陆川还没进来的时候,灵月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而且那个动作,太生硬了,就像是被人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
众人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是说……有人控制了灵月姐?”雷虎瞪大了眼睛,“谁有这么大本事?难道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隔壁房间的方向。
“老板?”几人异口同声。
“除了老板,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刘菲菲肯定地说道,“看来老板真的回来了,而且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那老板为什么不现身?”灵汐不解。
“老板的心思,谁猜得透啊。”刘菲菲耸耸肩,“也许他觉得这样挺好玩的吧。”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姚惜雪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帮小家伙,想象力还挺丰富。”
她并没有出声解释,也没有撤掉光幕。
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其实也挺有趣的。
“不过,有个问题。”张哥突然说道,“陆川是怎么找过去的?这也太巧了吧?灵月姐刚把人约出来,陆川后脚就到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刘菲菲撇撇嘴,“肯定是手机定位啊。南宫雪的手机肯定被陆川装了定位软件,或者直接监听了。这种控制欲强的变态男,干出这种事很正常。”
“有道理。”雷虎点头,“看来这个南宫雪也挺惨的,一点隐私都没有。”
几人正聊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的门并没有锁好。
刚才雷虎进来的时候太急,门锁只是虚掩着,并没有扣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刘菲菲!你们在里面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陆雪琪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她刚才在走廊里听到这边有动静,而且好像还提到了老板、南宫雪、之类的词,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房间里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雪……雪琪姐?”刘菲菲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雷虎更是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关掉光幕。
但是,已经晚了。
陆雪琪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客厅中央那巨大的光幕上。
光幕里,画面清晰无比。
那个她日思夜想、让她又爱又恨的白衣男人,正一脸冷漠地站在咖啡厅里。而在他对面,南宫雪正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已经在陆雪琪的脑海里自动补全了。
约会。
接吻。
对峙。
原来,他失踪的这几个月,真的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原来,那天晚上在咖啡厅拒绝南宫雪一幕幕都是假的。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一个笑话。
陆雪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无情地捅了一刀又一刀,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好……好你个剑无尘……”
陆雪琪指着光幕,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你竟然……你竟然真的这样对我!”
“不是!雪琪姐,你听我解释!”刘菲菲慌了,想要冲过去关掉光幕。
“解释什么?”陆雪琪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刘菲菲,“解释他是怎么羞辱我的?解释他是怎么跟别的女人亲热的?你们都知道,对不对?你们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不……不是这样的……”刘菲菲急得都要哭了。
这下真的玩脱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雪琪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而且看到的还是这么劲爆的画面。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
陆雪琪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雪琪姐!”
刘菲菲想要去追,但陆雪琪已经冲进了电梯。
房间里,一片死寂。
雷虎和张哥面面相觑,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雷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真的完了。老板要是知道我们把雪琪姐气跑了,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这能怪谁?”灵汐叹了口气,“还不是你们出的馊主意。”
隔壁房间。
姚惜雪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她轻轻一挥手,光幕瞬间消散。
林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那个女人好像很伤心。我们要不要……”
“不用。”姚惜雪淡淡地说道,“这是他们的因果。既然种下了因,就要承受这个果。那个人,如果真的在意,自然会去解决。”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洛星辰。
“倒是你。”姚惜雪说道,“看了这么久的戏,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与我何干。”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姚惜雪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到底在坚持什么?又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第574章 喝个咖啡都能遇到前女友!
洛星辰没有理会姚惜雪的话,直接起身。就在刚刚入定的那一刻,他识海中那个身化天道的白衣身影出现后,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里多了一些东西。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原本空荡荡的瓶子里,突然多了一滴水。
虽然只是一滴,但足以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去外面走走的冲动。
他看向姚惜雪,开口道:“我要出去一下。”
姚惜雪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遥控光幕的玉简,抬头问道:“要不要陪你?”
“不必。”洛星辰拒绝得很干脆。
姚惜雪也没有坚持,只是屈指一弹。一张黑色的卡片划过空气,稳稳地悬浮在洛星辰的面前。
“这是蓝星的货币卡,里面有五百万。”姚惜雪淡淡地说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没有钱,寸步难行。虽然我们可以无视规则,但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惹麻烦。”
洛星辰看着那张卡,本来想说不需要。凭他的手段,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但他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接了下来,揣进了兜里。
“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动用任何缩地成寸的神通,就像普通人一样走了出去。
走出希尔顿酒店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晨曦市的夜景很繁华。天空中不仅有闪烁的霓虹灯,还有御剑飞行的流光,以及反重力飞车的尾焰。
这是一个修真与科技高度融合的八级文明。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洛星辰能感应到,这些人体内都有灵气波动。哪怕是路边扫地的清洁工,也是一级修士。
洛星辰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想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些鲜活的生命。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在街角看到了一家咖啡厅。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复古。门口挂着一个风铃。
洛星辰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服务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体内有微弱的灵气,大概刚入门不久,连一级都算不上。他看到洛星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洛星辰现在的样子虽然是黑发黑眸,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出尘脱俗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洛星辰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先生,喝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递给他。
“随便。”洛星辰没有看菜单,“来一杯苦一点的。”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收起菜单走了。
洛星辰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但眼神却像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死寂一片。
不一会儿,咖啡端上来了。
洛星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他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那个服务员一直在吧台后面偷瞄他。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洛星辰太安静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塑,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声响起。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妈,你慢点。”年轻女孩有些无奈地说道。
“慢什么慢?人家萧少爷都快到了!”中年妇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拉着女孩直奔洛星辰对面不远处的卡座。
两人坐下后,中年妇女就开始数落起来。
“若璃,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三十岁了。在这个全民修真的时代,三十岁虽然不算老,但你看看你的修为,才二级!”
那个叫若璃的女孩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小声说道:“妈,修行这种事,看天赋的。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用?”中年妇女声音拔高了几度,“这个世界讲的是实力!讲的是资源!你那个死鬼老爸,当年就是因为没资源,强行突破,结果呢?走火入魔!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每天光是买维持生机的灵液就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若璃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相亲,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中年妇女继续说道,“萧阳少爷可是萧家的旁系子弟,今年才三十二岁,已经是五级强者了!五级啊!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若璃叹了口气:“妈,我并不打算这么快有男朋友。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赚钱给爸治病。”
“赚钱?就凭你那个破工作?”中年妇女冷哼一声,“你一个月赚的那点工资,够买什么?若不攀上一些有实力的一些家族,我们寸步难行啊!而且你又长得这么漂亮,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本,也是我们的骄傲!”
若璃抬起头,眼神有些抗拒:“妈,我不想把婚姻当成交易。”
“这怎么叫交易?这叫强强联合……不对,这叫高攀!”中年妇女瞪了她一眼,“待会儿萧少爷来了,你给我热情点。别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不然我要你好看。”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得还算俊美,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他一进门,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两母女,然后直接朝若璃这桌走了过来。
“萧少爷!这里!”中年妇女看到男子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站起来挥手。
萧阳走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阿姨好。”
“好好好,快请坐。”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道。
萧阳坐下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若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就是若璃小姐吧?果然和照片上一样漂亮。”萧阳笑着说道。
若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好。”
就在这时,若璃的目光不经意间往旁边飘了一下。她看到了坐在隔壁桌的洛星辰。
洛星辰手里端着咖啡杯,正看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若璃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一个陌生人,明明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那种孤独感,那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阳正在自我介绍,看到若璃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也看到了洛星辰。
一个穿着普通黑衣的男子,除了长得有点帅,没什么特别的。身上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萧阳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萧阳收回目光,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试图借此提醒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若璃小姐?”
若璃没有反应,还在盯着洛星辰看。
中年妇女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若璃一脚。
“啊?”若璃吃痛,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萧阳,“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萧阳心里的不爽更重了。他是五级强者,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的?今天来相亲,竟然被一个二级的小丫头无视了。
“我说,我的家族背景。”萧阳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萧家的旁系,虽然是旁系,但我爷爷是萧家的长老,七级强者。在我们萧家,七级强者意味着什么,我想阿姨应该很清楚。”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眼睛都在放光:“清楚清楚!七级强者,那是能镇守一方的大人物啊!这种境界可以进官方里面做事了前途不可限量。”
萧阳很满意中年妇女的反应,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脸傲然地说道:“若璃小姐,如果你嫁给我,我可以保证,以后你们家的修炼资源不用愁。你父亲的病,我也可以请家族里的丹药大师来看看。虽然不能保证痊愈,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中年妇女激动得手都在抖,拼命给若璃使眼色。
若璃却是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只要她点头,父亲就有救了,家里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她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男人,心里只有反感。
她下意识地又转头看了一眼洛星辰。
洛星辰依旧看着窗外发呆,仿佛置身事外。
萧阳这次是真的火了。
一次也就算了,两次三番地无视他,盯着别的男人看,这是什么意思?
“若璃小姐。”萧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认识那位先生?”
若璃摇摇头:“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干什么?”萧阳冷笑道,“难道你觉得,那个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比我这个五级强者更有吸引力?”
若璃皱眉道:“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特别。”
“特别?”萧阳嗤笑一声,“特别穷酸吗?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连个防御阵法都没有。在这个世道,这种人出门随时都会被妖兽吃了。”
若璃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
“我说的是事实。”萧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的条件已经摆在这里了。我是五级强者,你是二级。我的家族有七级老祖坐镇。你嫁给我,是高攀。如果同意,明天就去领证。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
中年妇女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拉住萧阳:“萧少爷,别生气啊!若璃这孩子不懂事,她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她转头冲若璃吼道:“若璃!你还在发什么愣?快答应萧少爷啊!你是想看着你爸死吗?”
若璃的眼圈红了。
她看着母亲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又看了看萧阳那副施舍般的嘴脸。
“我不嫁。”若璃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中年妇女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若璃的声音大了一些,“我不想为了钱出卖自己。爸的病,我会想办法赚钱治。但我绝对不会嫁给这种人。”
“这种人?”萧阳气笑了,“我是哪种人?若璃,你别给脸不要脸。就凭你现在的条件,除了我,谁还愿意接手你们家这个烂摊子?”
“那也不用你管。”若璃站起身,“妈,我们走。”
“我不走!”中年妇女突然爆发了,一巴掌扇在若璃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若璃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你这个不孝女!”中年妇女指着若璃的鼻子骂道,“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想害死你爸是不是?你知道为了给你爸买药,我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竟然跟我说不嫁?”
若璃的眼泪流了下来:“妈,你可以逼我做任何事,但这件事不行。我有我的尊严。”
“尊严?”中年妇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尊严值几个钱?尊严能当钱用吗?尊严能救你爸的命吗?你都三十岁了,还是个二级的小修士,你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咖啡厅里其他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萧阳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行了。”萧阳不耐烦地说道,“既然若璃小姐这么有骨气,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若璃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萧少爷!萧少爷你别走啊!”中年妇女想要去追,但萧阳走得很快,出门直接上了一辆豪华的悬浮车,很快地开走了。。
中年妇女追到门口,看着萧阳消失的方向,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若璃站在原地,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觉得很委屈,很无助。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弱者真的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洛星辰。
她希望这个人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也好。
但是,洛星辰没有。
他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刚才发生的一切,争吵、耳光、哭闹,仿佛都没有进入他的耳朵,没有进入他的世界。
若璃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她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来拯救她吗?
太可笑了。
洛星辰放下了杯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该走了。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子上。
“结账。”
服务员一直躲在吧台后面看戏,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先生,一共是五十八蓝星币。”
洛星辰指了指那张卡:“刷卡。”
服务员拿起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好了先生。”
洛星辰收起卡,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若璃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若璃看着他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先生……”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就像是一阵风,从若璃的身边吹过,没有引起一点波动。
洛星辰直接往门外走去!
风铃声再次响起,清脆悦耳。
若璃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融入夜色中,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这个人,真的好冷漠。
可是,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她会感觉到一种比自己还要深沉的悲伤呢?
第575章 因果循环,不可轻辱
若璃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即将融入夜色,心里那种莫名的冲动再也压制不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双腿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先生,请留步。”
若璃气喘吁吁地跑到洛星辰身后,喊了一声。
洛星辰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何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感情。
若璃跑到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她借着路边的路灯,仔细地看着这张年轻却又冷漠的脸。
“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若璃问得很小心,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依旧是一潭死水。他的记忆虽然残缺,但对于见过的人,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会有印象。而眼前这个女人,在他的识海里,是一片空白。
“并未见过。”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你想多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你给我站住!”
一声尖锐的咆哮划破了宁静。
若璃的母亲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眼睛通红,手里还抓着那个名牌包,像是个发了疯的泼妇,气势汹汹。
她几步冲到洛星辰面前,指着洛星辰的鼻子就开始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若璃的母亲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星子乱飞。
“你赔我的女婿!你赔我们家的前途!萧少爷走了,我们家完了!你这个穷酸鬼,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搅和若璃的相亲?你知不知道萧少爷是什么人?那是五级强者!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
若璃吓了一跳,连忙去拉母亲。
“妈,你干什么?这跟人家没关系!”
“滚开!”
若璃的母亲一把推开若璃,力气大得惊人。若璃穿着高跟鞋,脚下一崴,差点摔倒。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帮着外人说话!”
若璃的母亲骂完女儿,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洛星辰。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赔钱!今天你要是不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不赔偿萧少爷走的损失,你就别想走!”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洛星辰的衣领。
然而洛星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那只手上戴着昂贵的戒指,指甲涂得鲜红,充满了世俗的贪婪和俗气。
“聒噪。”
洛星辰只说了两个字。
砰。
一声闷响。
若璃的母亲就像是陨石撞击。
她的手还没碰到洛星辰的衣角,整个人就直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了十几米远,然后狼狈地砸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随后戛然而止。
若璃的母亲躺在草丛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周围的路人都吓傻了。
他们只看到那个中年妇女冲过去骂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就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手段?
隔空打人?这是几级境界的手段?
若璃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嗡嗡作响。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妈!”
若璃尖叫一声,不顾脚上的疼痛,飞快地跑向绿化带。
她扑到母亲身上,颤抖着手去探母亲的鼻息。
还有气,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若璃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慌乱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辆悬浮救护车闪烁着蓝光,从空中疾驰而来,停在了路边。
几个医护人员跳下来,把若璃的母亲抬上了担架,送进了救护车,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若璃没有跟着上去。
她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升空远去,然后转过身,冷冰冰地盯着洛星辰。
刚才那一瞬间的好感,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不解,是恐惧。
“为什么?”
若璃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只是骂了你两句,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她是我妈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毒?”
洛星辰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漠然。
他看着质问自己的若璃,并没有觉得愧疚。
在这个修真文明里,强者为尊是铁律。
虽然有法律约束,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法律的界限往往很模糊。
“有因必有果。”
洛星辰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她出口伤人,辱骂本座,这是因。”
“本座稍加惩罚,这是果。”
若璃愣住了。
她没想到洛星辰会给出这样的解释。
稍加惩罚?
若璃指着刚才母亲躺过的地方,声音提高了几度。
“把人打飞十几米,打到昏迷不醒,这叫稍加惩罚?如果这叫稍加惩罚,那什么叫重罚?是不是要杀了她才算?”
洛星辰看着她,点了点头。
“若是在修真界,敢如此辱骂高阶修士,早已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本座念她是凡俗蝼蚁,无知无畏,故而留她一命。”
“这已是仁慈。”
若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也是修士,虽然只有二级,但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潜规则。
如果今天母亲骂的是那个萧阳,或者是哪个大家族的长老,下场恐怕真的会比现在惨十倍。
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哪个不是视凡人如草芥?
可是,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你……你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
若璃咬着牙,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活得已经很艰难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洛星辰没有再解释。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不需要向一只蝼蚁解释巨龙的行事准则。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长发披肩,气质干练,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很是乖巧。
正是洛璃和李慕雪。
两人刚从附近的商场出来,准备去前面的停车场取车。
“师姐,那边好像出事了。”
李慕雪指着刚才救护车飞走的方向说道。
洛璃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别管闲事,这个世道,每天都有人出事。”
她拉着李慕雪继续往前走。
然而,当她们经过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洛璃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准备离开的黑衣男子身上。
那个背影。
那个站姿。
还有那种散发出来的气息。
洛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灵魂深处都产生了一丝悸动。
“师姐,怎么了?”
李慕雪察觉到洛璃的异样,停下来问道。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背影。
李慕雪顺着洛璃的目光看过去。
当她看到那个黑衣男子的侧脸时,小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位先生……好熟悉的感觉。”
李慕雪喃喃自语。
虽然长相完全陌生,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哪里见过千百次一样。
“走,过去看看。”
洛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走了过去。
“先生,你好。”
洛璃走到洛星辰身后,礼貌地开口。
洛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洛璃和李慕雪身上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了。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个曾经在他脑海里面说过的话,叫他寻找什么石像的感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就在附近。
或者说,就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
而且,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他的潜意识里,却并没有把她们当成陌生人。
甚至,有一种想要去保护的本能。
洛星辰看着洛璃,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
洛璃仔细地打量着洛星辰。
黑发,黑眸,五官俊朗,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和记忆中的师尊完全不同。
师尊是红发,或者是白发。
而且师尊的气质是那种霸道绝伦,或者是温润如玉,绝不是这种死寂般的冰冷。
“不认识。”
洛璃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只是觉得先生有些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所以冒昧过来打个招呼。”
洛星辰微微皱眉。
他也仔细地看了一眼洛璃。
太乙金仙大圆满。
这个修为,在这个八级文明的蓝星上,根本是不存在的。
甚至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但是,这个女子的气息,被她隐藏得很好,外人看来,也就是个普通的职场女性。
洛星辰的脑海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地旋转,组合。
洛璃。
这个名字,突然从记忆的深渊里浮现出来。
那是他曾经的弟子。
虽然具体的经历想不起来,但这个名字,这个容貌和修为境界,是对得上的。
洛星辰站在路灯下,目光在洛璃和李慕雪身上来回扫视。
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熟悉感,让他那颗死寂的心,荡起了一点波澜。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旁边的若璃此时已经擦干了眼泪。
她看到这两个气质不凡的女子主动找洛星辰搭讪,心里有些惊讶。
这个冷血的男人,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洛璃也注意到了旁边的若璃。
她看了一眼若璃那红肿的眼睛,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刚才那辆飞走的救护车,大概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好意思,先生。”
洛璃看着洛星辰,指了指旁边的若璃,试探性地问道。
“这位是你女朋友吗?是不是我们打扰你们了?”
如果是情侣吵架,那她这个时候凑上来,确实不太合适。
洛星辰看都没看若璃一眼,声音平淡。
“并不是。”
“我们只是刚刚见了一面。”
若璃听到这话,心里虽然有气,但也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
确实只是见了一面。
而且是极其不愉快的一面。
听到洛星辰的回答,洛璃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不是女朋友,她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
“先生,冒昧问一下。”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李慕雪突然开口了。
她仰着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星辰。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洛璃也屏住了呼吸,看着洛星辰。
名字,往往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代号。
如果名字能对上,哪怕长相变了,也有可能是……
洛星辰看着李慕雪。
这个小女孩给他的感觉,比洛璃还要亲切。
就像是……亲人。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
“本座,洛星辰。”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雷霆,直直地劈在了洛璃和李慕雪的心头。
第576章 前脚揍人,后脚当师尊!
“洛……星辰?”
李慕雪愣了半秒,紧接着,那双大眼睛里一下子就冲满了泪水。她根本没管这是在大街上,也没管旁边还有个看傻了的若璃,小腿一蹬,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洛星辰的腰。
“呜呜呜……师尊!雪儿好想你啊!”
李慕雪把脸埋在洛星辰的衣服上,哭得稀里哗啦。虽然她现在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但那股子依恋劲儿,简直像是要把这辈子没流的眼泪都流干。
洛星辰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小丫头。
有点眼熟。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闪了一下,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在荒山上,随手救下的那爷孙俩里的小女孩吗?
当时只觉得这孩子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没想到,她竟然也叫自己师尊。
旁边的若璃看呆了。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刚刚还是冷血无情的暴力男,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若璃喃喃自语,“久别重逢?”
洛璃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巨震。她看着若璃,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这张脸……
虽然气质不太一样,但这就长相,分明就是师尊上一世的前女友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副刚刚被师尊欺负了的样子?
不过洛璃没有多问,现在显然不是八卦的时候。
洛璃二话没说,手腕一翻,一张黑色的卡片出现在指尖。
“拿着。”
洛璃走过去,直接把卡塞进若璃的手里。
若璃吓了一跳,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想往回缩:“你干什么?我不要!”
“拿着吧。”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这里面有一百万蓝星币,密码六个六。刚才我师尊出手重了点,把你母亲打伤了,这就当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一百万?!”若璃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她拼命摇头,把卡往回推:“不行,我不能要。虽然他打了我妈,但……但我妈也有错,而且一百万太多了,我们不能收陌生人的钱。”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洛璃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硬是把卡塞进了她的衣兜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给你妈治病,以后别让她出来乱骂人了。也就是遇到我师尊现在脾气好,换个人,你们家今天得办丧事。”
说完,洛璃不再理会若璃,转身走到洛星辰身边。
“师尊,我们回家吧。”
洛星辰任由李慕雪抱着,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家?”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家。”
“你有。”洛璃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起洛星辰的一只胳膊,“我在哪,哪就是师尊的家。走吧,别在这站着了,被人当猴看。”
李慕雪也赶紧擦了擦眼泪,拉住洛星辰的另一只手:“对对对,回家!师尊,雪儿给你做好吃的!”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就这么一左一右,硬是架着洛星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洛星辰本来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两只手上传来的温度,他那颗原本死寂的心,竟然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算了,去看看也好。
三人上了车,洛璃亲自开车,李慕雪则黏在后座,死活要跟洛星辰坐在一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曦市的夜色中。
“师尊。”洛璃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洛星辰,“您以前一直叫我璃儿,叫她雪儿。这些……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洛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记得。”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洛璃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也难怪。师尊之前已经化身天道,为了新世界牺牲了自己。所有的记忆、情感,恐怕都已经成了规则的一部分,被彻底剥离了。”
说到这,她又有些疑惑,“可是我想不明白,既然已经化道,那就是彻底消失了。为什么师尊还能回来?而且还是以这种……没有记忆的方式?”
洛星辰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我脑子里有个声音。”
洛星辰开口道,“那个声音一直在响,像是个机械,它让我去找一尊石像。”
“石像?”
洛璃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洛星辰:“师尊,你说那个声音让你找石像?”
洛星辰点了点头:“嗯。但我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在哪。”
洛璃二话没说,直接手一挥。
光芒一闪,一尊一人多高的石像凭空出现在了路边的空地上。
那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俊朗,赫然就是洛星辰化道前的模样!
“是这个吗?”洛璃问道。
洛星辰盯着那尊石像。
那一瞬间,石像传来的是一种无比熟悉的共鸣感。就像是丢失已久的灵魂碎片,终于找到了归宿。
“是它。”洛星辰肯定地说道。
洛璃盯着石像看了半天,突然惊呼道:“我知道了!”
李慕雪眨巴着大眼睛:“师姐,你知道什么了?”
“那个机械声音,是系统啊!”洛璃语气激动,“师尊当年就有系统。看来,师尊化道之后,系统并没有消失,而是可能代替师尊化成了新的天道规则,不过这些都是璃儿猜测的。”
“而这尊石像……”洛璃摸了摸石像冰冷的表面,“这里面,可能藏着师尊过去的道果,或者是找回记忆的关键!”
洛星辰听得云里雾里。
系统?
这些词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又觉得很合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洛璃重新发动车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反正师尊已经回来了,这就够了。记忆没了可以再找,实在找不回来,也无所谓!”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天悦府飞驰而去。
天悦府,晨曦市最顶级的豪宅区。
洛璃的别墅坐落在山顶,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
一进门,李慕雪就拉着洛星辰的手不放,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自己熟练地挤在他身边,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脑袋还在他肩膀上蹭啊蹭的。
“师尊,你累不累?渴不渴?雪儿给你倒水喝好不好?”
李慕雪仰着小脸,声音甜得发腻。
洛星辰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还好。”
洛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牙根有点发酸。
她知道李慕雪早就恢复记忆了。
这小丫头片子,虽然外表看着只有十一二岁,但实际上可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是个化神期的女修士。
她现在就是仗着自己身体小,在这里装嫩吃豆腐,她还把以前不敢对师尊做的事情,通通都做了一遍!
“咳咳。”
洛璃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走过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雪儿,师尊刚回来,需要休息。你别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师尊身上,成何体统?”
李慕雪回头看了她一眼,吐了吐舌头,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师姐,你这是嫉妒吧?”李慕雪笑嘻嘻地说道,“我现在是小孩子嘛,小孩子黏着长辈不是很正常吗?师尊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说完,她还故意往洛星辰怀里钻了钻,仰头问道:“师尊,你不讨厌雪儿抱着你吧?”
洛星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跟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无妨。”洛星辰说道。
李慕雪立马给了洛璃一个得意的眼神。
洛璃气得想翻白眼。
“无耻!太无耻了!”
她好想回到几万年前啊。那时候她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天天跟在师尊屁股后面,拉着师尊的手,一直跟在师尊背后。
可是现在呢?
她看看自己这副成熟御姐的身材,再看看那一身职业装。
她要是现在扑过去抱着师尊撒娇,估计师尊会直接一脚把她踹飞,当成是神经病吧?
毕竟在现在的师尊眼里,她是个成年人,要注意分寸。
“真是……气死我了。”洛璃心里酸溜溜的,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李海德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现在的精气神比以前好了太多,整个人红光满面的,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
“洛璃小姐啊,慕雪,你们回来了?这位是……”
李海德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黑发青年,愣了一下。
洛星辰现在的样子是经过姚惜雪易容的,黑发黑眸,和之前那个红发魔神的形象完全不同。所以李海德根本没认出来。
李慕雪赶紧站起来,拉着李海德说道:“爷爷!你不记得了吗?这就是那位前辈啊!就是他在道观里救了你,还给了你寿元和功法的那位前辈!”
“什么?!”
李海德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滚圆。
他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虽然样貌变了,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确实有点像。
“真的是恩公?”李海德激动得手都在抖,“恩公,您的头发……”
“换了个造型。”洛星辰随便找了个理由,点了点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海德再无疑虑。
“扑通”一声。
李海德直接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恩公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您的大恩大德,老头子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啊!”
洛星辰手一抬,把李海德托了起来。
“举手之劳,不必行此大礼。”
洛星辰语气平淡。对他来说,这就跟随手而为,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这副高人风范,在洛璃眼里却是帅得掉渣。
“行了行了,爷爷,师尊不喜欢这套。”洛璃赶紧打圆场,“您先去休息吧,师尊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把李海德送回房间后,洛璃转过身,看着还在那黏糊的两个人,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
先把师尊安顿好再说。
……
与此同时,晨曦市的一家高档咖啡馆内。
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陆川走后,南宫雪就这么坐在咖啡馆的地毯上,足足有一个小时,脸色苍白如雪。
“剑先生,陆川走了,他一定想着下一步怎么报复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南宫雪带着哭腔说道,“他那个人占有欲极强,而且心狠手辣。现在怎么办啊?”
坐在对面的“剑无尘”,也就是灵月至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在乎。
“怕什么?”
灵月模仿着老板那种淡漠的语气,冷笑道,“他不敢。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陆家从蓝星消失。有我在,你放心。”
南宫雪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毕竟他说的话好像真的一样。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人推开。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差点就把整个咖啡馆给冻住。
陆雪琪冷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剑无尘。”
陆雪琪走到桌边,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冰渣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灵月至尊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正主来了。
她表面上还要装作镇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我是哪种人?”
“花心大萝卜!渣男!”
陆雪琪指着南宫雪,气得浑身发抖,“你之前对我爱答不理,装得像个得道高僧一样。结果呢?转头就跟这个女人在这里卿卿我我!你这就是一脚踏两船!”
南宫雪见势不妙,这女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待下去肯定要倒霉。
“那个……你们聊,我先走了。”
南宫雪抓起包就想溜。
“站住。”
陆雪琪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轰!
一股恐怖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如同一座泰山压顶,直接把南宫雪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南宫雪吓得脸都绿了,想说话,但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月至尊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陆大小姐是真的生气了啊!这规则之力用得,比以前熟练多了。
“怎么办?还要演下去吗?”灵月心里慌得一批,“要是让陆雪琪知道是我假扮的,她会不会直接把我撕了?老板啊老板,这锅你必须得背严实了!”
想到这,灵月把心一横,决定将渣男进行到底。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陆雪琪,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陆雪琪,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灵月至尊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看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哪个不是七八个老婆?怎么,你如果不接受,那就滚呗。我又没求着你留下。”
“你们以后情同姐妹,一起伺候我,不好吗?为何还要纠缠这种小事?”
陆雪琪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还是那个清冷孤傲、一心求道的剑无尘吗?
这分明就是个无耻下流的混蛋!
“情同姐妹?七八个老婆?”
陆雪琪气极反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剑无尘,你把我陆雪琪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是那种没人要的女人,非要赖着你吗?”
灵月至尊心里慌得要死,手心全是汗。
别哭啊大姐!你这一哭,我罪过就大了!
但戏已经演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
她继续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语气,淡淡地说道:“陆雪琪,话别说得那么难听。那天晚上我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我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又没碰你,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指着灵月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
“是!你是没对我做什么!但是那天晚上,我问你,我是不是你女朋友,你说是!”
“既然承认了关系,你现在又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这算什么?”
“你这是给我戴绿帽子!这说得过去吗?”
陆雪琪的声音很大,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灵月至尊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
这台词太烫嘴了啊!
她只能硬撑着,耸了耸肩:“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那就离开吧。我也没拦着你。”
“好!好一个离开!”
陆雪琪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一把抹掉眼泪,咬着牙说道:“剑无尘,算我陆雪琪瞎了眼!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男人,竟然是个这种货色!”
“我陆雪琪不靠任何人!离了你,我照样活!”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灵月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馆,背影决绝而凄凉。
看着陆雪琪离开,灵月至尊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吓死我了,你这帮小兔崽子,坑死我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了一眼旁边还被定住的南宫雪,随手一挥,解开了禁制。
“行了,你也滚吧。”
南宫雪如蒙大赦,抓起包连滚带爬地跑了。
……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刘菲菲、雷虎、天极至尊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光幕,看得津津有味。
光幕上播放的,正是咖啡馆里的画面。
“我去!灵月姐这演技可以啊!”刘菲菲一边嗑瓜子一边惊叹,“这渣男语录说得一套一套的,把我都给听生气了。”
雷虎却是一脸的担忧:“菲菲,咱们是不是玩大了?你看雪琪姐刚才那个眼神,那是真的伤心了啊。”
“是啊。”张哥也在旁边附和,“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咱们几个……”
“怕什么!”刘菲菲摆了摆手,“老板现在又不在这,而且老板那种性格,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我们这是帮雪琪姐认清现实,长痛不如短痛嘛。”
一直没说话的天极至尊终于忍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看死人的表情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你们啊,真是作死无下限。”
天极至尊摇了摇头,“你们这是强行给老板加因果啊。老板那种境界,根本就不会对任何女子产生感情。你们这样弄,硬是把一段孽缘扣在老板头上。”
“而且,陆小姐是真的动了心,把老板当成了男朋友。现在被你们这么一搞,因爱生恨。”
“等老板回来,看到这烂摊子,你们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们!”
听到天极至尊的话,刘菲菲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稍微变了变。
“不……不会吧?老板应该没那么小心眼吧?”
“哼,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天极至尊不再多说,闭上眼睛打坐去了。
而在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
姚惜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面前的小光幕,笑得花枝乱颤。
“噗嗤——”
“好一个经典的爱情狗血剧场啊!没想到在这个位面还能看到这种戏码。”
姚惜雪摇晃着手中的鸡尾酒,眼神里充满了玩味,“这些凡人当真奇妙,整天就被这七情六欲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还挺下饭的。”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个小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姚惜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小家伙?出去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第577章 记忆植入失败,陆雪琪的疯狂报复!
天悦府别墅,灯光有一些明亮。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那尊刚刚被召唤出来的石像就立在客厅中央。石像的面容和他化道前一模一样,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哪怕是石像,也让人望而生畏。
洛璃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递给了洛星辰,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师尊。”洛璃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师祖母……也就是雪凝夫人,她找你找得都要疯了。之前她甚至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联邦都翻过来。你……不去看看她吗?”
洛星辰看着手中的茶,沉默了几秒。
“明日吧。”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明日我去见见她们。”
“真的?”洛璃眼睛亮了一下,“师尊你想起什么了?”
洛星辰摇了摇头。
“并未。”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本座脑海中,依旧是一片虚无。对于那个所谓的母亲,还有那个妹妹,本座没有任何印象。只是……既然这具身躯的本能让我去见,那便去见一面,了结这段因果。”
洛璃叹了口气:“记不起也不怕。其实师祖母之前见过这尊石像,她心里已经相信这就是你了。只要你人去了,哪怕不说话,她也会很开心的。”
“没用的。”
洛星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璃儿,你不明白。若是没有记忆,即便相认,也不过是两个陌生人强行凑在一起。那种感觉,对她来说,或许更残忍。”
“怎么会没用!”洛璃有些急了,她坐直了身子,“记忆没了可以找回来啊!师尊,你现在虽然没有真灵,但你的意识还在。我把以前旧世界的记忆,那些关于我们的,关于师祖母的,全部传给你,你不就知道了吗?”
洛星辰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没有拒绝:“那你试试。”
洛璃二话不说,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点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洛星辰的眉心。
那是她识海中珍藏的记忆。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洛星辰的脑海。
那是旧世界的崩塌,是漫天神魔的陨落,是一个红发男子背对苍生,独断万古的背影。还有雪凝抱着他痛哭的画面,有洛无涯挥剑斩断父子情的画面。
良久,洛璃收回了手,一脸希冀地看着他:“怎么样?师尊,有没有感觉心里哪里痛了一下?或者……有没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洛星辰闭着眼,消化了一会儿,然后睁开。
眼神依旧清澈,却也依旧冷漠。
“璃儿。”洛星辰看着她,语气毫无波澜,“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眼中的世界,看到了那个红发男子的所作所为。确实很壮烈,也很感人。”
洛璃屏住呼吸。
“但是。”洛星辰话锋一转,“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洛璃愣住了:“怎么会……一点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场别人的戏。”洛星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是空的。那些画面对我来说,只是画面,是信息。我知道那个人是我,但我没有办法与当时的他共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也不明白那种痛楚从何而来。”
洛璃眼里满是失望,整个人失去力气瘫在沙发上。
“也是……”洛璃苦笑一声,“师尊现在只是一道执念化身,连真灵都没有,又怎么确载情感呢。”
洛星辰站起身,走到那尊石像面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石像冰冷的表面。那种血脉相连的共鸣感再次传来,比任何记忆都要真实。
“这东西,有点意思。”洛星辰低声说道,“里面似乎藏着我丢失的一些‘道’。若是有空,本座尝试炼化一番,或许能找回点什么。”
说完,他转头对洛璃说道:“先收起来吧。”
洛璃点了点头,手一挥,石像凭空消失。
……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内。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雪琪红着眼睛,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正在房间里疯狂地收拾东西。衣服、化妆品、全部塞进了行李箱里面。
刘菲菲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雪琪姐!你别这样啊!”刘菲菲带着哭腔喊道,“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老板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陆雪琪把一件外套摔进箱子里,转过头,盯了刘菲菲足足有5分钟。。
“不是那样的人?刘菲菲,你当我瞎吗?”
陆雪琪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视频我都看见了!就在咖啡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那个南宫雪亲!还说什么三妻四妾很正常?让我以后跟那个女人姐妹相称?”
“哈!”陆雪琪气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把我当什么了?古代的通房丫头吗?还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不是的!那个……那个可能是有隐情的!”刘菲菲急得满头大汗。
她总不能说,那个“老板”其实是灵月至尊假扮的,就是为了整蛊你吧?这要是说出来,陆雪琪估计能当场拿刀把她们几个全砍了。
“隐情?”陆雪琪冷笑一声,“唯一的隐情就是我看错了他!我以为他是个高冷的神仙,没想到是个下流的渣男!”
“滚!”陆雪琪指着门口,“刘菲菲,你给我滚开!别挡道!”
“雪琪姐……”
“我让你滚!”
陆雪琪推开刘菲菲,拉着行李箱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刘菲菲,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告诉剑无尘。我陆雪琪离了他,照样活得好好的!我不稀罕他那什么狗屁规则之力,也不稀罕他的保护!我什么都不要!”
“他不是觉得我没人要吗?他不是觉得我非赖着他不可吗?”
陆雪琪回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和疯狂。
“我偏偏找一个给他看!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我明天就去找个男朋友,比他帅,比他体贴,比他像个人!”
说完,陆雪琪摔门而出,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房间的门才悄悄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灵月至尊探出一个脑袋,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走……走了?”灵月小声问道。
刘菲菲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走了。这次真的玩大了。”
灵月咽了口唾沫,从门缝里挤出来,腿都在抖:“完了完了。这回真的捅破天了。雪琪姐刚才那眼神,是要杀人啊。”
雷虎和张哥也从房间里钻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欲哭无泪。
“她说要去找新男朋友……”雷虎挠了挠头,“这要是真找了一个,万一哪天老板真的回来了,看到这一幕……”
众人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真正的剑无尘一脸懵逼地回来,发现自己的绯闻女友挽着别的男人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渣男。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绝对是宇宙级的社死现场。”张哥打了个寒颤,“老板会把我们皮都扒了的。”
“那现在怎么办?”刘菲菲带着哭腔问。
“还能怎么办?凉拌!”灵月叹了口气,“只能祈祷老板晚点回来,或者雪琪姐找不到合适的男人了。”
就在这时,顶楼的另一个总统套房内。
姚惜雪手里端着红酒,看着光幕上陆雪琪决绝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找新男人?还要气死那个剑无尘?”
姚惜雪轻笑一声,眼神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本座倒是很想看看,若是那个真正的剑无尘此刻回归,面对这等局面,该如何收场。”
她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这个剑无尘到底是何方神圣?”
姚惜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的虽然修为并未达到巅峰,但这双眼睛看透虚妄还是没问题的。可这几个小跟班拿着道具伪装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本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到了那种定义规则的境界,凡是与自身因果相关之事,必有感应。他不可能不知道。”
“要么,他是个死人。”
“要么……他的层次,高到连我都无法理解,根本不屑于理会这些蝼蚁的闹剧。”
姚惜雪眯了眯眼。
“蓝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希尔顿酒店的套房内,梦雨柔、苏晴、林凡,还有冷凝霜长老,正围坐在姚惜雪身边。
这几个人,在蓝星这种科技与修真结合的社会里,显得格外另类。他们穿着古装,手里拿着现代的遥控器,一脸的疑惑。
“姚前辈。”梦雨柔忍不住开口了,“我们到底要在这里住多久啊?”
她指了指窗外的世界。
“那个剑无尘一直不出现。要是他一百年都不回来,我们难道要在这里住到酒店倒闭吗?这里的房费……好像很贵。”
姚惜雪正在用平板电脑看最近的热播剧,头都没抬。
“那也没办法啊。”
姚惜雪随手划过屏幕,语气慵懒。
“你们以为那种存在,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他若是不想见人,哪怕现在就站在你林凡的鼻子上,你也看不见他。甚至你还会觉得鼻子有点痒,想打个喷嚏。”
林凡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感觉后背有点凉。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姚惜雪解释道,“他在这方宇宙定义了一条规则——‘不可见’。只要这条规则生效,那么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唯独你们这几个专门找他的人看不到。这就叫灯下黑。”
“所以啊,急也没用,只能等。”
梦雨柔叹了口气,一脸的挫败:“那我们找他到底要做什么啊?前辈你一直不说。”
姚惜雪放下了平板,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关于神魔大战。”
“神魔大战?”梦雨柔愣了一下,“可是……他不是旧时代的生灵吗?神魔大战是新时代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姚惜雪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会知道的。”
“因为旧时代的终结,往往就是新时代神魔动乱的根源。他作为旧时代的幸存者,身上带着旧天道的因果。那些新纪元的主宰想要彻底稳固地位,就必须清算这些因果。”
“他不仅知道,甚至可能是关键。”
姚惜雪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毕竟……要让他插手这份因果,我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
与此同时,某个遥远的道场内。
一个青衣的男子,正盘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目光看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找到了。”
青衣男子的声音淡漠而冰冷。
“姚惜雪……那个女疯子,竟然躲在一个低级的科技星球上。而且,那个星球的气息很古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屏蔽我的探查。”
他微微皱眉。
作为新纪元的主宰,他不喜欢任何脱离掌控的东西。
“既然躲着不出来,那就逼你出来。”
青衣男子随手招了招。
虚空裂开,一个身穿战甲的巨人走了出来。这巨人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准仙帝。
“主上。”准仙帝单膝跪地,声音如雷震耳,要是有凡人在此,恐怕这道声音足以把他震得化成尘埃。
“去。”青衣男子指了指那颗蓝色的光点,“把那个星球化为尘埃。姚惜雪就在上面。只要星球毁灭,那亿万生灵的因果就会加诸她身。她自诩正道,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遵命。”
准仙帝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原地,一小时后。
蓝星的上空。
原本晴空万里的蓝星。出现了一道宏大的虚影。
那虚影太大了,大到挡住了阳光,大到整个半球的人只要抬头,都能看到那双冷漠如神明的眼睛。
法天象地。
恐怖的威压笼罩了蓝星。
整个蓝星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窒息感。
无数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九级强者,此刻更是如临大敌,躲在家里颤抖不已。
“这……这是什么存在?”
“十级?不……这绝对超越了十级!难道是传说中的神?”
联邦的卫星监控室里,警报声响成一片。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感叹号,那个巨大的身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直接让所有的仪器爆表。
“官方定义的最高战力洛璃,也就十级……”一个将军脸色惨白,“但这股力量,比洛璃强大了无数倍!完了,蓝星要完了!”
天悦府别墅的露台上。
洛星辰背着手,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巨大身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无聊。
“准仙帝么……”
洛星辰喃喃自语。
在他的眼中,时间的长河在流动。他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师尊!”洛璃冲了出来,脸色凝重,“上面那是……准仙帝!好狂暴的仙元之力!他在针对蓝星!”
李慕雪也跑了出来,小脸煞白,抓着洛星辰的衣角:“师尊,我心跳得好快,感觉要死了。”
“别怕。”洛星辰摸了摸李慕雪的头,“有我在。”
“师尊,你要出手吗?”洛璃问道,“那家伙要动手了。”
洛星辰摇了摇头。
“不必。”
“为何?”洛璃不解。
“因为他无法成功。”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我看到了结果。我不出手,姚惜雪也不会出手。但他,毁不掉这里。”
话音一落。
太空中的那个准仙帝动了。
他看着脚下这颗渺小的蓝色星球,嘴。
“蝼蚁之地“灭。”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手一点。
轰——!
一道极致神光,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神光粗大无比,如同一条灭世的巨龙,贯穿了星河,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奔蓝星而来。
神光未至,蓝星的大气层就已经开始燃烧。
大地开始震动,海啸在咆哮。整个世界似乎就要化为尘埃。
然而,就在那道神光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晨曦市,中央公园。
那棵挂着夜魅的怪树,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是规则之力。
“不可撼动。”
这就是规则。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怪树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蓝星。
那道足以毁灭星系的准仙帝神光,就这么撞在了这层无形的屏障上,引不起半分波动。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神光,原路返回!
“什么?!”
太空中的准仙帝,脸上的冷笑刹那间消失,他来不及躲闪,因为他做不到。
那股反震之力,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抵抗的可能。
这位纵横星海的准仙帝,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了无数的原子。
就连他那坚不可摧的帝魂,也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霸道的规则之力,碾成了粉碎。
天地间,恢复了清明。
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直接消失。
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蓝星的人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重新变蓝的天空,蓝星的生灵,集体都以为产生了幻觉。
混沌道场内,一片死寂。
青衣男子原本正端着一杯仙酿,准备欣赏蓝星爆炸的烟花。
然而此刻,他的手僵在半空,杯中的酒液微微荡漾。
刚才那一刹那间,他失去了与那个准仙帝的所有联系。
“死了?”
青衣男子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那个星球……毫发无损?”
这时候,从后殿走出来三个绝色女子。她们是青衣男子的妻子,也是旧时代的幸存者,只是早已背叛了旧时代。
“夫君。”其中一个女子皱眉道,“刚才怎么回事?那个准仙帝的气息突然消失了。而且……那颗蓝色星球,很诡异。”
“确实诡异。”另一个女子接口道,“准仙帝的一击,足以粉碎星系。可打在那星球上,不仅没毁掉一草一木,反而把自己给反震死了。这等手段……难道是姚惜雪出手了?”
青衣男子摇了摇头,脸色阴沉。
“不是姚惜雪。”
他一直盯着那里。
“姚惜雪在那个什么酒店里,根本没动。那个红发……哦不,现在是黑发的洛星辰,在别墅里也没动。”
“那是谁?”三位妻子面面相觑。
青衣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看来那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上,还隐藏着一位绝世高手。或者是某种上古遗留的禁忌阵法。”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不过,能反震死一个准仙帝,虽然有些手段,但也仅此而已。准仙帝在我眼中,亦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既然硬攻不行,那就换个法子。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
蓝星。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官方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那十几秒的“世界末日”,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给全人类造成的心理阴影是巨大的。
网络上已经炸锅了。
贴吧、论坛、短视频平台,铺天盖地都是刚才那个巨大身影的照片和视频。
“外星人入侵?”
“那是神吗?上帝?佛祖?”
“我看到他伸了一根手指头,然后我就吓尿了!”
官方的网警疯狂地删帖、封号,试图把这件事压下去,解释成“罕见的大气光学现象”或者“全息投影实验”。
但谁信呢?
天悦府别墅内。
洛璃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师尊。”洛璃看着洛星辰,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那股力量……是规则之力吧?那个准仙帝,是被规则反噬死的?”
李慕雪虽然是小孩子身体,但毕竟前世是化神期强者,心性还算沉稳。只是刚才那种级别的威压,依然让她脸色发白。
“嗯。”洛星辰点了点头,神色平淡,“是规则。”
“蓝星上竟然有这种级别的规则守护……”洛璃喃喃自语,“难道是哪位大能留下的?”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了虚空的深处的某处地方。
刚才那一刹那的规则波动,好像触动了什么东西。
他的视线看向虚空,看到了一个遥远的角落,那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但在那虚无之中,有一团模糊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概念。
“概念之神……”
洛星辰的嘴里,突然吐出了这四个字。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词?
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个东西的信息。
但是当他看到那团阴影的时候,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个名字,以及一种深深的忌惮。
那是旧世界的超级存在。
在世界归零的大劫中,这个存在并没有死,也没有像他一样化道。
而是把自己变成了一种概念,躲在了维度的夹缝里,逃过了清算。
现在,它似乎被刚才的规则波动惊醒了。
第578章 昔日道果,今朝归位
晨曦市的阳光照射进大厅,温暖而明亮。
洛星辰站在露台上,目光刚刚从虚空深处收回。那个躲在维度夹缝里的概念,被昨天的规则波动惊醒了,但这对他来说,暂时还构不成威胁。
“师尊。”
身后传来洛璃轻柔的声音。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晨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到洛星辰身边,“昨晚睡得好吗?”
洛星辰转过身,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无所谓睡与不睡。”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这时候,李慕雪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跑了出来,像个小挂件一样抱住洛星辰的大腿,仰起头问:“师尊,今天是不是要去见那个……师祖母呀?昨天您不是答应了吗?”
洛璃也看向他:“是啊师尊,雪凝夫人那边一直在等消息。若是今日不去,怕是她又要胡思乱想了。”
洛星辰沉默了一会,看着两人,又看在客厅中央的那尊石像上。
那是他的雕像。
或者说,那是他在旧世界留下的痕迹。
昨晚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感,到现在都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流落在外,正在疯狂地呼唤着本体的回归。
“不急。”
洛星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牛奶,“去见她们之前,本座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洛璃不解。
“炼化它。”洛星辰指着石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有一种预感,这东西不仅仅是一块石头,也不仅仅是所谓的记忆载体。它里面,藏着我很重要的东西。”
洛璃眼睛一亮:“难道是师尊的修为?”
“或许吧。”
洛星辰缓步走进客厅,站在石像面前。
近距离观看,这石像的眉眼确实与他现在的样子一般无二,只是石像的神情更加睥睨,带着一种独断万古的孤寂。
“璃儿,封锁四周。”洛星辰吩咐道。
“是!”
洛璃神色一肃,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道光幕笼罩了整个别墅,隔绝了所有的气息波动和声音。
洛星辰伸出右手,按在了石像的胸口。
嗡——!
就在手掌触碰上石像的一刻,整个客厅似乎都颤抖起来。
石像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紧接着,石皮剥落,化作飞灰。里面并没有露出什么玉石或者金属,而是露出了一团纯粹的、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是因果。
那是超脱了维度,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因果律本体。
“原来如此。”
洛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尊石像会给他如此强烈的吸引力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死物,这是他上一世的躯体“超维因果律之体”!
虽然真灵已失,但这具身体本身,就是道的显化。
“归来。”
洛星辰轻喝一声。
那团不可名状的存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轰!
洛星辰的身体微微颤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炸开。这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仙元,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掌控权。
与此同时,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和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刷着他的识海。
但他并没有恢复具体的记忆。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上一世经历了什么细节,不知道自己爱过谁,恨过谁。
但是,他的心变了。
原本那颗空洞、死寂、如同机器一般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一种名为悲悯,名为责任,名为沧桑的情绪,填满了那个空洞。
他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冷漠的黑眸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师尊?”李慕雪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洛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真实的微笑。
“无妨。”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历经万世轮回后的温润与厚重。
“只是找回了一些……本该属于我的感觉。”
洛星辰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虽然记忆没有完全复苏,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杀戮化身了。
这具身体里,有了温度。
与此同时,概念虚空中,
这里没有光和暗。这里是万界规则的起源之地,也是三千大道的终极归宿——规则之海。
无数条粗大的规则锁链在这里交织、盘旋,如同亿万条巨龙在沉睡。每一条锁链的颤动,都代表着外界一个生灵的生灭。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心,盘坐着一道身影。
白衣,白发。
他的面容与蓝星上的洛星辰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蓝星的洛星辰是一把刚刚有了温度的剑,那么眼前这位,就是这片天地本身。
他闭着眼,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坐到了地老天荒。
他的身上落满了岁月的尘埃,又好像一尘不染。
在他的身旁,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在这片单调的规则海洋中,显得格外显眼。
那是系统。
或者说,是系统的核心中枢。
“宿主啊……”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感慨。
“你还要坐多久呢?”
系统核心围着白发洛星辰转了一圈,光芒闪烁不定。
“新世界已经更迭了亿万个纪元。外面的文明毁灭了又重生,重生了又毁灭。连那些所谓的道祖都换了一茬又一茬。”
“你当初以身合道,化作这新纪元的基石。也没有与我完全融合。你就这么把自己封印在这里,守着这片规则之海。”
白发洛星辰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天道。
天道无情,天道无声。
“那个杀戮化身,已经在蓝星融合了你的因果律本体。”系统核心停在他面前,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汇报,“他做得不错。虽然一开始只是个只会杀人的机器,但现在,他已经开始像个人了。”
“宿主,你也该醒醒了。”
系统核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个杀戮化身虽然有了力量,但他毕竟不是完整的你。有些事情,有些因果,只有真正的你才能去解决。”
嗡——
系统核心猛地收缩,然后射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直接没入了白发洛星辰的眉心。
那是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诸天万界最高意志,代表着至高天道权柄的符号。
随着这个符号的融入,白发洛星辰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紧闭了亿万纪元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整个规则之海都沸腾了。
无数规则锁链发出欢快的轰鸣,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归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星辰大海,只有一片虚无。
那是看透了一切本质后的淡漠。
“系统。”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古老,像是从岁月的尽头传来。
“我在。”系统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宿主,你终于醒了。”
白发洛星辰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恐怖力量。
“我……睡了多久?”
“无法计算。”系统回答,“若是以蓝星的时间来算,大概是……无数个亿万年。”
白发洛星辰沉默了。
“无数个亿万年”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永恒。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不过是大梦一场。
他的目光穿透了规则之海,穿透了无穷的维度,看向了遥远的虚空。
虽然刚刚苏醒,但他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相反,随着系统的唤醒,那些被封存的、属于“洛星辰”这个人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回归。
“蓝星那边……”白发洛星辰轻声问道,“是你做的?”
“是。”系统坦然承认,“那个杀戮化身诞生之初,只有杀戮本能,只是没有觉醒。我怕他毁了一切,便化作你的模样,潜入他的意识,给了他一道守护的指令。让他守护你的亲人。”
白发洛星辰微微颔首。
“做得好。”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感应到了。”
白发洛星辰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副画面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蓝星。
他看到了那个黑发的自己,正站在别墅里,看着窗外。他看到了洛璃,看到了李慕雪,也看到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雪凝,还有在书房里看报纸的洛无涯。
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洛萱儿……”
白发洛星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你父母这一世的女儿。”系统解释道,“之前你父亲洛无涯渡劫,差点身死道消。你虽然在沉睡,但本能驱使你出手救了他,还顺手帮他把境界提升到了九级。”
“原来如此。”
白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哪怕化身为道,哪怕历经亿万年,那份血脉深处的羁绊,依然无法斩断吗?
“既然他们都安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白发洛星辰收回目光,画面消散。
“蓝星有那个化身在,足以护他们周全。他融合了因果律本体,实力已然不俗。”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璃儿在,雪儿也在。”
“云汐呢?”
规则之海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对。
白发洛星辰的问题,让系统核心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东方云汐……”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宿主,你还记得她吗?”
白发洛星辰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他的第二个弟子。
当年在蓝海星,那个出身豪门的女子,双膝跪地,对着他行了拜师大礼。她天赋虽然不高,但性子也沉稳,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也有着修士该有的坚韧。
可是……
“我记得。”白发洛星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当年我带她离开蓝海星,去了苍穹大陆。但我后来把她丢给了璃儿。”
“我这个做师尊的,是个甩手掌柜。除了给她名分,带她入门,几乎没有亲自教导过她一天。”
“她一直跟着璃儿修行,从炼气到化神。她从未抱怨过一句,但我知道,她心里是失落的。”
白发洛星辰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默默站在角落里,用崇拜又渴望的眼神看着他的徒弟。
“她在哪?”白发洛星辰睁开眼,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
“中州大陆。”
系统回答道,“情况……很不好。”
“说。”
“旧世界崩塌后,她并未像洛璃她们那样保留完整的真灵转世。她的真灵受损严重,重生到了中州大陆的一个小家族里。”
系统的声音变得冰冷,“但是,新世界的天道,也就是那个窃取了你部分权柄产生的伪意识,一直在针对旧时代的遗民。”
“东方云汐因为身上带着你留下的功法气息,被新天道标记为‘异端’。她这一世,过得极惨。”
“家族被灭,灵根被废,容貌被毁。她像个乞丐一样在中州大陆流浪,躲避着天道的追杀和新纪元修士的凌辱。”
“她一直在等你,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她也念叨着师尊会来救她。”
轰——!
规则之海猛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平静的白发洛星辰,此刻周身散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意。
这不是杀意,而是天威。
真正的天道之怒。
周围的规则锁链疯狂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怒火,随时都要崩断。
“好。”
“很好。”
白发洛星辰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站,仿佛撑起了整个宇宙的脊梁。
“新天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虚空之中。
“我为了众生舍身合道,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伪物来欺负我的弟子的。”
“我洛星辰的弟子,哪怕我再怎么亏欠,也轮不到旁人来动。”
系统核心飞到他身边:“宿主,你要去吗?蓝星那边……”
“蓝星有那个化身足矣。”
白发洛星辰一挥衣袖,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锁定了一个遥远的坐标。
那里是中州大陆。
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混乱的高武世界。
“那个化身虽然有了力量,但他没有记忆,不懂因果,更不知道云汐的存在。只有我能找到她。”
“既然我醒了,那这段因果,就由我亲自去了结。”
白发洛星辰一步踏出。
脚下的规则之海自动分开,一条通往外界的金光大道在他脚下铺就。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无法被捕捉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
规则之海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几道余波在缓缓荡漾,似乎在诉说着一位至高存在的离去。
目标,中州大陆。
第579章 曾经的天骄,如今的废人!
中州大陆,西域一隅。
山道蜿蜒向下,并无奇景,唯有冷风扑面。
东方云汐独自一人走在石阶上,衣衫单薄,背影萧瑟。她每走一步,气息就乱一分,丹田处的剧痛时刻提醒着她,修为已废,仙路已断。
前方忽有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东方云汐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师妹,你真的要离开吗?”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穿宗门内门弟子的服饰,神色复杂,眼中带着几分不忍与惋惜。
东方云汐神色平静,声音有些沙哑:“师兄,宗门名册已将我除名,执法堂收回了我的弟子令。我不离开,难道还要赖在山上,等着被驱逐吗?”
男子张了张嘴,似想反驳,却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宗门之事……我也无能为力。”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递向东方云汐。
“师妹,这里面有些下品灵石,是你以往一个月的用度。你拿着吧,下山之后,无论是做个凡人富家翁,还是想办法疗伤,都用得着。”
东方云汐看了一眼那个布袋,没有伸手。
“师兄,不必了。”
“拿着!”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现在修为全无,身体比凡人还不如,没有这些灵石,你在山下怎么活?”
东方云汐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与男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师兄的好意,云汐心领了。但我既然已经不是宗门弟子,便不能再拿宗门的一草一木。况且,我现在是一个废人,拿着这些灵石,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男子拿着布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师妹,如今却落魄至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师妹,你这又是何苦。”
男子收回灵石,目光看向山下的路。
“云汐师妹,你本是家族的希望,天赋极佳,入宗短短三年便筑基成功。若非……”
男子顿了顿,似乎那个名字是什么禁忌,不愿多提。
“若非得罪了那位长老的儿子,你何至于此。”
东方云汐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便被掩盖。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男子看着她,心中暗自叹息。
他知道师妹修仙是为了给家族复仇。当年她家族被灭,只逃出她一人。她拼了命的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回去。
可现在,修为被废,经脉寸断。
这仇,恐怕这辈子都报不了了,只能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师妹啊。”男子忍不住说道,“当初那位内门长老看中你的资质,有意收你为徒,甚至许诺帮你摆平家族的仇怨。你为何就是不同意呢?你若是当时点头,有了靠山,那位长老的儿子又怎敢对你下此毒手?”
东方云汐抬起头,目光清澈。
“我有师尊。”
男子眉头紧锁:“又是这句话。师妹,我也曾去求过我的师尊,想让他出面保你。但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修仙界就是这样,没有后台,没有靠山,跟蝼蚁没有区别。他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知道。”东方云汐淡淡道,“师兄能来送我,已是仁至义尽。”
男子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既是生气又是无奈。
“师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就是你身上那门所谓的绝世功法,给你带来了灭顶之灾!那个长老的儿子,图的就是你的功法!”
东方云汐沉默不语。
“你一直说,这门功法是你的师尊赠送的。”男子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可是师妹,你从小时候我就认识你了,我们是一起入的宗门。这几年你从未下过山,也从未见过什么外人。你哪里有什么师尊?”
东方云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是啊。
师尊在哪里?
那个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那个传她道法的人,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那只是自己在绝望中臆想出来的精神寄托?
“我……”东方云汐声音微弱。
男子摇了摇头:“师妹,你醒醒吧。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隐世高人收你为徒。你所谓的师尊,根本就不存在。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拒绝了宗门长老的招揽,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值得吗?”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值得。”
男子愣住了。
“即便他不存在,即便这只是我的一场梦。”东方云汐轻声说道,“但这门功法是真的。我靠着它,修得比任何人都快。这就够了。”
男子看着她,久久无言。
良久,他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了道路。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劝不动你。山高路远,师妹……你好自为之。”
东方云汐对着男子深深一拜。
“多谢师兄多年照拂。云汐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男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风更大了。
“修仙界……”男子喃喃自语,“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师妹,你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他转过身,向着山上走去。
他帮不了她。
正如他师尊所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靠山的废人,就是蝼蚁。
而蝼蚁的死活,是没人会在意的。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
东方云汐走得很慢。
失去了灵力的加持,她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
汗水浸透了衣衫,冷风一吹,刺骨的凉。
她没有回头。
宗门的山门已经看不见了,那个曾经承载了她复仇希望的地方,如今成了她最大的梦魇。
“下品灵石……”
东方云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
她拒绝了师兄的赠予,并非矫情,而是清醒。
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怀揣灵石走在外面,就像是抱着金砖走在闹市的孩童。那不是救命钱,那是催命符。
她现在要去寻找一些低级的妖兽。
虽然修为没了,但她在宗门学过的辨识草药和处理兽皮的知识还在。
只要小心一些,避开那些凶猛的妖兽,去捡一些修士猎杀后剩下的残羹冷炙,或者设下陷阱捕捉一些不入流的野兽,剥下皮毛,或许能去凡人的城镇换一点钱。
哪怕换不来灵石,至少能换口饭吃。
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这门功法既然能让她三年筑基,就一定有办法修复她的丹田。
东方云汐咬着牙,随手捡起一根枯树枝当做拐杖,继续向下挪动。
天色渐晚。
山林间的光线暗了下来。
四周偶尔传来几声兽吼,让东方云汐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这一世,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
家族被灭时她没死,宗门迫害时她没死,现在,她也绝不会死在这荒山野岭。
就在这时。
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东方云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宗门的人追来了吗?
还是那个长老的儿子不肯放过她,派人来斩草除根?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枯树枝,身体紧贴着山壁,警惕地看过去。
那是一个男子。
一头白发,在昏暗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袍,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正沿着山道,不急不缓地向上走来。
他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
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误入深山的凡人公子哥。
但东方云汐知道,这绝不可能。
这里是修仙宗门的地界,凡人怎么可能走到这里?而且此人气质出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绝非凡俗之辈。
难道是哪个高阶修士?
东方云汐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一个修士对她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她身上还怀有那门惹祸的功法。
若是被此人看穿……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东方云汐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往回跑。
可是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为何如此害怕?”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东方云汐身体僵硬。
她慢慢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山石,死死地盯着那个白发男子。
白发男子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杀意贪婪之意,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平静。
东方云汐呼吸急促,声音颤抖:“前辈……晚辈只是一介废人,身上并无长物。若前辈是想要财物,晚辈……没有。”
白发男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东方云汐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种恐惧感,让她几乎窒息。
“你体内,有伤。”
白发男子开口了。
东方云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护住丹田位置,眼中警惕更甚。
“与前辈无关。”
她咬着牙,强撑着一口气说道:“晚辈是被宗门驱逐之人,命不久矣。前辈若是路过,还请……自便。”
她在赌。
赌这个高深莫测的前辈,看不上她这条烂命。
白发男子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他没有再上前。
也没有出手。
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她伤势或者功法的事情。
山风吹过,卷起他的一缕白发。
“路难行。”
白发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迈开脚步。
他没有走向东方云汐,而是与她擦肩而过,继续沿着山道,向着山上走去。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过客。
东方云汐屏住呼吸,直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她才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
“走了……”
东方云汐大口喘息着,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白发男子太可怕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宗门的长老还要恐怖无数倍。
“他到底是谁?”
东方云汐看着山上,眼中满是疑惑。
去往宗门的方向?难道是宗门的客人?
不管了。
东方云汐撑着树枝站起来。
不管他是谁,都与自己无关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蝼蚁。
她转过身,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夜色笼罩了山林。
她瘦弱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她身后的高处。
洛星辰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层层树木,看着那个踉跄下山的背影。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云汐……”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没有相认,没有出手相救。
因为因果未到。
也因为,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有些劫,必须她自己渡,他想看看这位曾经的二弟子靠着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她凭着自身的意志能不能重修。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宗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随后,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580章 帝经之殇,无泪之碑!
山风凄厉,如鬼哭狼嚎。东方云汐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她双手掐诀,试图强行运转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
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枯竭,如同干裂的大地。随着口诀的催动,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没有灵气回应,只有死般的寂静和肉体的哀鸣。
噗。
东方云汐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摇摇欲坠。她惨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废人终究是废人,哪怕拥有逆天功法,没有灵根作为引子,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罢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既然修不了仙,那便修命。
东方云汐转身,向着后山的一处荒僻角落走去。那里有三个土包,杂草丛生,凄凉无比。
她走到坟前,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母亲,爷爷。
东方云汐看着那三块无字的木碑,眼中干涩,没有半滴眼泪。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流泪救不了家族,也杀不了仇人。
对不起。
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云汐无能,这血海深仇,怕是报不了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回,若死在外面,便当是去地下向你们请罪。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她所有亲情的地方,随后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远处,虚空波纹微微扭曲。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无,看到她意识海处的那古老的功法上。
星辰帝经。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他上一世在神魔大陆,登临绝顶时所创的功法。前世在功法神殿,璃儿带她选择了功法,没想到兜兜转转,竟选择自己的本命功法。
难怪。
洛星辰微微摇头。这星辰帝经霸道无匹,以身为宇宙,以穴窍为星辰。但此法有一个致命的门槛,非金丹期不可修。肉身未成金丹,强行引星辰之力入体,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爆体而亡,形神俱灭。
方才她强行修炼失败,并非自资质愚钝,而是这功法自带的护主机制切断了灵气感应。若非如此,此刻她已是一具碎尸。
算你命大。
洛星辰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脚步向前一迈,身形瞬间消散。
山脚下,是一座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的小镇。
东方云汐走进一家杂货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张有些破损的兽皮。这是她以前在宗门外围侥幸捡到的。
掌柜是个精明的胖子,瞥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铜币。
东方云汐没有讨价还价,接过铜币,转身走进隔壁的成衣铺。她没有买什么绫罗绸缎,而是挑了一身最耐磨、最利于行动的青色布衣,又买了一双厚底的靴子。
换上新衣,她将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干练了许多。她摸了摸腰间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铁器。
去哪里?
东方云汐走出小镇,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落日森林边缘。那里是低阶修士历练的地方,也是死亡频发之地。许多散修为了争夺灵草妖丹大打出手,往往会留下一些残尸。
若是运气好,能捡到一些修士看不上的妖兽血肉,或者是同归于尽后遗落的储物袋。这便是她如今的生存之道,如秃鹫一般,食腐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森林方向走去。
落日森林外围,古木参天,光线昏暗。
东方云汐手持匕首,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她没有修为,感官远不如修士敏锐,只能凭借在宗门学到的草木知识,通过观察地面的痕迹来判断是否有妖兽经过。
前方树丛晃动,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东方云汐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紧绷,匕首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手中提着一把随处可见的铁剑。除了眼神有些过于平静外,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凡人武者。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洛星辰。他用了他前世的小名,洛云。他隐藏了所有的修为与道韵,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肉身力量。
道友何必紧张。
洛星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东方云汐手中的匕首,语气平淡。
东方云汐没有放松警惕,冷冷地盯着他。在这里,人比妖兽更可怕。
以此地为界,前方多有一阶妖兽出没。洛星辰指了指前方,神色自若,在下也是来此碰碰运气,看能否捡到些修士遗漏的灵材。
东方云汐闻言,神色微动。也是个拾荒者?她上下打量了洛星辰一眼,见对方确实气息微弱,兵器更是凡铁,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
路是大家的,请便。东方云汐侧过身,让开道路。
洛星辰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看了看她单薄的身板,开口道:此地凶险,你我皆无修为傍身,若是遇到落单的妖兽,怕是难以应付。不如结伴而行?
东方云汐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若是真遇到一阶妖兽,哪怕是最弱的,也是九死一生。多一个人,或许能多一分活路,哪怕是用来当诱饵。
可以。东方云汐冷淡地点头,但在遇到宝物之前,各走各的,互不干涉。
洛星辰微微颔首,也不多言,提剑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
你身法不错,以前练过?洛星辰随口问道,并未回头。
东方云汐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观察四周。
洛星辰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看你年纪不大,根骨也算尚可,为何不去寻个宗门拜师?若有名师指点,未必不能踏上仙路。
东方云汐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我有师尊。
哦?洛星辰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既有师尊,为何落魄至此?
东方云汐握紧了匕首,冷声道:师尊云游四海,考验于我。不劳阁下费心。
洛星辰心中暗笑,这丫头倒是嘴硬。他又问道:在下洛云,自幼习武,也曾想去拜入仙门。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不便相告。东方云汐硬邦邦地回绝,随后反问,你又是何门何派?
洛星辰随口胡诌:青云宗。
青云宗?东方云汐愣了一下,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中州大陆的宗门名字,却并无印象。
没听过。她如实说道。
洛星辰淡淡道:小门小派,地处偏远,姑娘没听过也是正常。
东方云汐不再追问。这世间宗门万千,没听过也属正常。她看此人谈吐虽然平淡,但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度,或许是哪个落魄家族的子弟。
就在这时,前方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腥风。
吼!
一头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黑毛野猪猛地窜出,獠牙如刀,双目赤红。
一阶妖兽,铁皮猪!
东方云汐面色大变。这铁皮猪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对于没有灵力的凡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闪开!
东方云汐低喝一声,身体向侧面一滚。
铁皮猪一头撞在她刚才站立的大树上,大树剧烈摇晃,落下无数树叶。
洛星辰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双手抱胸,仿佛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幕。
东方云汐顾不得去管这个临阵退缩的同伴,她咬紧牙关,趁着铁皮猪转身的间隙,猛地冲了上去,手中匕首狠狠刺向铁皮猪的眼睛。
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铛!
铁皮猪头一偏,匕首刺在它的面颊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东方云汐只觉得虎口发疼,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铁皮猪被激怒,发出一声咆哮,后蹄一蹬,再次向东方云汐撞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
东方云汐避无可避,只能将匕首横在身前,做最后的抵抗。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感觉五脏六腑移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东方云汐趴在地上,看着那头喘着粗气逼近的铁皮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下意识地看向洛星辰。
那个自称洛云的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冷漠,就像在看一只蝼蚁的挣扎。
不帮我吗?
也对。萍水相逢,谁会为了一个废人去拼命。
东方云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我不能死在这里!家族大仇未报,我还没有重新踏上仙路,怎能死在一头畜生手里!
杀!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她不退反进,迎着铁皮猪冲了过去。
在铁皮猪獠牙即将刺穿她胸膛的瞬间,她身体诡异地一扭,避开了要害,任由獠牙划破她的肩膀,鲜血淋漓。
而她手中的匕首,则借着这股冲力,狠狠地扎进了铁皮猪的眼眶,直至没柄!
嗷——!
铁皮猪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动头颅,将东方云汐甩飞出去。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东方云汐摔在草丛中,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赢了。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原本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够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这才有资格做我洛星辰的弟子,若是一味柔柔弱弱。那才是难成大器。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东方云汐,淡淡开口:运气不错。
东方云汐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死去的铁皮猪,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却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爬向铁皮猪,开始处理战利品。
洛星辰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剥皮、挖肉,嘴角上扬。
第581章 悬崖遗宝
残尸横陈,血腥气在林间弥漫。
东方云汐半跪在铁皮猪的尸体旁,一阵操作后,在尸体上取出一枚豆粒大小的圆珠,沾满血污,腥味扑鼻。
“劣质妖丸。”
洛星辰立在一旁,他看着那枚圆珠,神色平淡。在他眼中,此物连丹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妖兽体内驳杂灵气的淤积物,但在如今的东方云汐眼中,却是珍宝一般。
东方云汐小心翼翼地将妖丸擦干净,收入贴身衣袋,随后又开始剥离那层坚硬的兽皮。放入了腰间储物袋。
处理完一切,她站起身,冷冷地看向洛星辰:“方才为何不出手?”
洛星辰垂眸轻笑,语气毫无波澜:“我只是一介凡人,那种情况上去也是送死。况且,你并未死。”
“凡人?”东方云汐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名为洛云的男子。
此人衣衫整洁,行止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在这危机四伏的落日森林外围,哪怕是低阶修士也难免狼狈,他却如闲庭信步。
“凡人可没有这般定力。”东方云汐收起匕首,声音沙哑,“这森林里妖兽无数,你若真是凡人,早该成了腹中餐。”
洛星辰神色不变,并未解释,只是迈步向前走去。
“等等。”东方云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虽有疑虑,但此刻她孤身一人,伤势沉重,此人虽不出手,却也并未落井下石。
洛星辰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声音随着风声传来:“你的灵根虽毁,但并非绝路。经脉断裂七成,尚有三成藕断丝连。若能寻得续脉之法,并非不能重修。”
东方云汐身躯猛地一震,瞳孔收缩。
他怎么知道?
她经脉尽断之事,除了宗门内寥寥数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此人一眼便能看穿她的体内状况,绝非凡俗。
“你到底是谁?”东方云汐快步跟上,手中匕首紧握,指节微白。
“路人。”洛星辰淡淡开口,脚下不停,“这世间懂医理的凡人不少,恰巧我略知一二。”
东方云汐咬着下唇,不再追问,只是眼中的警惕更甚。她刻意落后洛星辰半步,目光始终盯着他的后背。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一日。
日暮西沉,林中光线渐暗。
东方云汐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坐下,这一日的奔波让她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洛星辰,对方正靠在一棵枯树旁,闭目养神,似乎毫无防备。
她摸了摸怀中的妖丸和兽皮,这是她全部的身家。
“难道他是想劫色?”
念头一起,东方云汐面色微寒,故意将那把沾血的匕首抽出,插在身前的泥土中,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洛星辰眼皮微抬,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一声轻笑。
那是一种无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般。
东方云汐心中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试图牵引体内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机。
既然他说经脉未绝,那便还有希望。
她双手掐诀,心神沉入丹田,默念那烂熟于心的口诀。
“星辰为引,穴窍通幽……”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原本死寂的灵气忽然有了一丝波动。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噗!”
东方云汐身躯剧颤,一口逆血喷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停下。”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目光如古井无波,静静地看着她:“星辰帝经霸道无匹,引星辰之力淬体,非金丹期肉身不可修。你如今经脉寸断,强行运转,是在找死。”
东方云汐顾不得擦掉嘴角的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杀意。
“你怎么知道星辰帝经?!”
然而,她听到星辰帝经四个字,后杀机骤起。
东方云汐不顾体内剧痛,抓起地上的匕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猛地向洛星辰扑去。
这门功法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复仇的唯一希望。此人不仅知晓她经脉状况,竟连功法名字都能一口叫破,绝不能留!
匕首划破空气,直刺洛星辰咽喉。
洛星辰立在原地,神色淡漠,直至匕首临身,才随手一挥。
并没有灵力波动,仅仅是袖袍带起的一股劲风。
“砰。”
东方云汐只觉一股恐怖的大力涌来,手中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差距太大。
哪怕对方不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和反应,也足以碾压现在的她。
东方云汐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扣入地面,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你也是为了功法而来?”她咬牙切齿,声音冰寒,“想要功法,除非我死。这功法刻在我脑海中,无字无图,你拿不走。”
洛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既然在你脑中,写出来便是。画出运行轨迹,交予我。”
“做梦!”
东方云汐猛地抬头,眼中恨意滔天:“这是师尊传我的无上秘法,我就算毁了自己,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师尊?”
洛星辰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既有师尊,你落难至此,他在何处?”
东方云汐语塞,随即强硬道:“师尊……师尊他是世外高人,正在外面修行。若让他知晓你欺辱于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哦?”洛星辰上前一步,逼视着她的双眼,“我,听闻你被逐出宗门时,曾言有师尊撑腰,可直到你灵根被废,家族蒙难,也不见半个人影。那宗门长老更是直言,你所谓的师尊,根本不存在。”
东方云汐脸色苍白,目光闪躲:“那是他们无知!师尊……师尊只是暂时感应不到我……”
“撒谎。”
洛星辰声音平淡,却如重锤击在她的心口:“若真有师尊,弟子受此奇耻大辱,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亦会有所感应。除非他死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你为了自保编造的谎言。”
“你闭嘴!”东方云汐尖叫一声,身体颤抖,“我有保命玉符!只是……只是之前用掉了,如今无法传讯!”
洛星辰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
这丫头,到了这步田地,还在用这种拙劣的借口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
“没有玉符,也没有感应。”
洛星辰转身,不再看她,声音冷淡:“若真有那样一个师尊,看着弟子沦落至此而不闻不问,那也不配为人师表。”
东方云汐瘫坐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
她知道他说得对。
那个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那个传她功法的人,真的存在吗?还是她在绝望中臆想出的救赎?
“不用你管。”
良久,东方云汐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捡起远处的匕首,声音恢复了冷硬:“既然你想要功法,那就杀了我。否则,别跟着我。”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黑暗的林深处走去。
洛星辰立在原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并未阻拦。
“前方悬崖下,有个洞府。”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东方云汐脚步一顿。
“里面或许有死去修士的遗物,灵石,或者储物袋。”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去不去,随你。”
东方云汐转身,目光惊疑不定,一点疑惑,。
“哪个悬崖?”
洛星辰抬手,指向右侧一片漆黑的断崖:“下方百丈处,峭壁之间有一处凹陷,被枯藤遮掩。”
东方云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罡风呼啸,深不见底,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你怎么知道?”她并未立刻动身,而是警惕地盯着洛星辰,“若真有宝物,你为何不去?”
“我说了,我只是凡人。”
洛星辰神色坦然,双手负后:“百丈悬崖,无灵力傍身,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你虽修为尽失,但肉身底子尚在,或许有一线生机。”
东方云汐沉默。
这是一个诱惑,也是一场赌博。
若真有修士遗物,哪怕只是几块灵石,也足以让她在凡人城镇立足,甚至购买疗伤丹药。但若是陷阱……
她看了一眼洛星辰,对方神色漠然,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选择。
“赌了。”
东方云汐一咬牙。她现在一无所有,这条命便是最后的筹码。
她在林中寻了一些坚韧的古藤,连接成绳,一端系在崖边的巨石上,另一端缠在腰间。
“若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东方云汐冷冷丢下一句话,抓着藤蔓,纵身跃下悬崖。
罡风如刀,割得脸颊生疼。
东方云汐紧贴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向下挪动。大约下降了百丈左右,果然在一片枯黄的藤蔓后,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她心中狂跳,小心翼翼地荡入洞中。
洞内干燥,并没有想象中的妖兽盘踞。在洞穴深处,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成灰。
而在枯骨的手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储物戒!
东方云汐呼吸急促,快步上前,对着枯骨拜了一下,随后取下戒指。
没有神识烙印,显然原主已死去多年。
她尝试着将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注入戒指。
哗啦。
一堆物品出现在地上。
一百多枚下品灵石,几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还有几本残缺的古籍。
“真的有……”
东方云汐手都在颤抖。这些东西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她,却是一笔巨款,是重生的希望。
她迅速将东西收好,重新爬上悬崖。
当她气喘吁吁地翻上崖顶时,洛星辰依旧站在那里,姿势未变,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石雕。
“拿到了?”洛星辰看了她一眼。
“嗯。”
东方云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对着洛星辰抱拳一礼,神色复杂:“多谢。里面的东西……你要分吗?”
虽然对方出力不多,但毕竟是他提供的线索。
“不必。”洛星辰摇头,“凡人无用,怀璧其罪。”
东方云汐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的疑惑再也压制不住:“你究竟是如何发现那洞府的?此处隐蔽至极,寻常修士神识都难以探查,你一个凡人……”
“多年前,我曾在此采药。”
洛星辰目光投向虚空,语气随意:“亲眼见一名金丹修士重伤飞入其中,此后再未出来。想来是死在里面了。”
东方云汐眉头微皱。
金丹修士?采药?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一个凡人,敢在金丹修士出没的地方采药?还能活到现在?
但手中的储物戒是实实在在的。
“无论如何,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东方云汐沉声道。
洛星辰不置可否,转身便走。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东方云汐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上。她并未发现,走在前面的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并非凡人的侥幸,而是某种早已洞悉一切的掌控。
“前世蓝海星东方家族的掌舵人,即便落魄至此,那份谨慎与决断倒是一点没变。”
洛星辰心中暗道,脚下步伐依旧平稳,如量尺丈量大地,分毫不差。
第582章 晨曦重逢,红发归家!
晨曦市,天悦府。
别墅静室,檀香袅袅。距离炼化石像已过三日,杀戮化身终得圆满,那一双原本死寂如渊的眸子,此刻多了属于生灵才有的温度。
“师尊。”
洛璃推门而入,步履轻盈,并未施粉黛,却难掩绝代风华。她看了一眼气息大变的洛星辰,轻声问道:“今日去见师祖母吗?我尚未致电告知。”
“不必,直接去。”洛星辰起身,衣摆无风自动,声音平淡。
一道娇小身影从门后窜出,径直抱住洛星辰大腿,仰着头,满脸濡慕:“师尊师尊,带我去!”
正是李慕雪。
洛璃柳眉微蹙,冷哼一声:“几岁的人了,还作此孩童姿态,成何体统。”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并不松手:“师尊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洛星辰低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并未言语。
“师尊稍待,我去取悬浮车。”洛璃转身,语气恭敬,“此去路途虽近,但御空惊世,缩地成寸亦显突兀,不如乘车,也顺便看看这红尘景色。”
洛星辰点头。
片刻后,洛璃换了一身修身便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身材,手中晃着车钥匙走来。即便洛星辰如今只是化身,有了情感后,目光扫过洛璃,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三人下楼。
车前,洛璃脚步微顿,看向洛星辰:“师尊,请变回红发模样。”
洛星辰目光微动。
“师祖母梦中之人,乃是红发血眸。如今这般黑发模样,而且还易容,却与她记忆不符。”洛璃轻声解释,“既然要去,便给她一个圆满。”
洛星辰沉默片刻,周身气息变幻。
黑发转瞬化作赤红,如烈焰燃烧,黑眸化作血渊,一股滔天的杀伐与因果之气瞬间弥漫,却又在下一瞬被他完美收敛。
红发,血眸,黑袍。
这才是真正的他。
洛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伸出手,轻轻牵住洛星辰的衣袖:“师尊,上车吧。”
洛星辰并未拒绝。李慕雪也欢呼一声,拉着他另一只手钻入后座。
悬浮车无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洛家别墅驶去。
半小时后。
车停在一栋幽静的别墅前。
洛璃下车,深吸一口气,上前按响门铃。
“谁啊?”
门内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女声,正是雪凝。这段时日,她心神不宁,总是望着窗外发呆,那红发青年的身影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师祖母,是我,洛璃。”
门锁轻响,大门缓缓打开。
雪凝穿着一身居家素衣,面容憔悴。看到洛璃,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洛璃小姐啊,快请进……”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便越过洛璃,落在了那个刚从车上下来的红发青年身上。
空气在一瞬间似乎冻结。
洛星辰立在车旁,红发如血,目光静静地看着雪凝。
没有任何言语,仅仅是对视的瞬间,雪凝浑身剧震,手中的水杯摔落在地也浑然不知,碎片四溅。
血脉深处的悸动,如海啸般爆发。
不需要亲子鉴定,不需要任何证明。那种源自灵魂的感应告诉她,这就是云儿。是她上一世,乃至生生世世都可能在寻找的孩子。
“云……云儿?”
雪凝声音发颤,眼泪奔涌而出。
屋内,洛萱儿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那红发身影,整个人呆立当场:“哥……真的是梦里的哥哥……”
洛星辰迈步,走到雪凝面前。
“母亲。”
两个字,生涩,却重若千钧。
雪凝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洛星辰,放声大哭。哭声梨花带雨,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思念都全部释放出来。
洛星辰身体微僵,随后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多时,一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正是从联邦总部匆匆赶回的洛无涯。
落地瞬间,这位九级巅峰的强者,看着相拥的母子,眼眶瞬间通红,双拳紧握,竟是不敢上前。
“进去说吧。”洛璃轻声提醒。
众人入屋落座。
雪凝紧紧抓着洛星辰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梦境一样消散。
洛璃看了一眼洛星辰,见其微微颔首,便不再犹豫。
“师祖母,有些事,您该想起来了。”
洛璃上前一步,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没入雪凝眉心。紧接着,是洛无涯,洛萱儿。
轰!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冲开。
天宸仙域,无涯仙帝,雪凝仙帝,神域断罪渊的折磨,噬魂魔火的灼烧,还有那个为了救世,背负万古骂名,最终化身天道消失在虚无中的孩子……
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在真灵深处觉醒。
雪凝身体剧烈颤抖,脸色苍白,但眼中的迷茫却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沧桑与痛楚。
良久。
雪凝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洛星辰,泪水再次决堤。
“云儿……我的云儿……”
她颤抖着抚摸洛星辰的脸庞,指尖冰凉:“娘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是你,一直都是你……”
洛无涯亦是虎目含泪,看着这个被他曾视为“魔头”,甚至拔剑相向的儿子,心中悔恨如毒蛇噬咬。
“云儿,为父……对不起你。”洛无涯声音沙哑,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有些直不起腰。
洛萱儿则是一脸崇拜与心疼,原来那个在梦里看不清脸的英雄,真的是自己的亲哥哥。
雪凝擦去眼泪,死死盯着洛星辰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云儿,你……你恨我们吗?上一世,我们那样误解你,甚至……”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平静。
来之前,洛璃曾千叮万嘱。
“若师祖母问及怨恨,师尊只需言原谅。这是了结因果,也是给他们活下去的救赎。”
洛星辰脑海中闪过洛璃的话,嘴角微微弯起。
“不恨。”
他轻声开口:“眼见未必为实,你们只是被表象蒙蔽。我不怪你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雪凝和洛无涯如释重负,两人再次痛哭失声,只是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洛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团聚的画面,嘴角含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发青年的身上,为那冰冷的杀戮气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与此同时!
中州大陆,落日森林。
林木参天,光影斑驳。
东方云汐跟着洛星辰的脚步,慢慢向前移动,她目光紧盯着前方那个背影。
“洛云。”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冽。
前方的洛星辰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何事?”
“你不是凡人。”
东方云汐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身体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洛星辰转身,神色平淡:“何出此言?”
“凡人?”东方云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睿智的光芒,“你太从容了。面对一阶妖兽铁皮猪,寻常凡人早已吓得腿软,你却抱臂旁观,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洛星辰不语,静静看着她。
“这只是其一。”东方云汐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其二,你知道星辰帝经。此功法乃我不传之秘,除了我,这世间无人知晓。你一个路过的凡人,如何能一口叫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东方云汐抬手指着远处那座悬崖,声音拔高:“你说你曾见一名金丹修士重伤飞入洞府,死在里面。简直荒谬!”
“金丹修士何等存在?即便重伤,也会布下禁制,岂会让你一个凡人窥探到行踪?更何况,你既然知道他在里面,又如何确定他死了?难道你这几年一直守在洞口不成?”
“还有,你一眼便看出我经脉断了七成。”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凡人懂医理不假,但能隔空断症,看透经脉走向的,绝非凡医。你到底是谁?”
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目光灼灼、思维缜密的女子,眼中闪过几分赞赏。
不愧是曾执掌一方家族的人,即便落魄,这份洞察力依旧惊人。
“看来,是瞒不住了。”
洛星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那一刻,他周身那股属于凡人的气息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虽不强烈,却深邃如渊的气质。
“不错,本座确非凡人。”
洛星辰负手而立,青衫猎猎:“本座乃一介散修,金丹初期修为。”
“金丹期?!”
东方云汐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在这个偏远之地,金丹期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强者。
“既然是金丹前辈,为何要戏弄晚辈?”东方云汐咬牙问道。
“戏弄?”洛星辰摇头,“我若想害你,你早已死了百次。隐藏修为,不过是为了行走方便,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为何知道星辰帝经?”东方云汐死死盯着他,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洛星辰神色自若,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本座修有一门小神通,名为‘他心通’。方才你强行运功,心神激荡,脑海中浮现出功法名字,被我感知到了而已。”
“读心术?!”
东方云汐面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慌乱:“这是邪术!”
“术无正邪,人用之则分善恶。”洛星辰淡淡道,“若非我感知到你功法逆行,出言喝止,此刻你已爆体而亡。”
东方云汐语塞。
确实,若非他那一声停下,自己恐怕真的死了。
“至于那洞府。”洛星辰看了一眼悬崖方向,“我神识扫过,自知其中虚实。让你下去,是因为那洞口设有针对灵力的禁制,凡人或无灵力者反倒能入。这也是你的一场机缘。”
东方云汐沉默。
这一切解释,似乎都说得通。
“那你为何要帮我?”东方云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金丹强者,时间宝贵,为何要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你修的功法。”
洛星辰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星辰帝经,借星辰之力淬体,霸道绝伦。我对这门功法,很感兴趣。”
“你想抢功法?”东方云汐匕首横胸。
“抢?”洛星辰嗤笑一声,“本座若要抢,直接搜魂便是,何须与你废话。我感兴趣的是,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能否靠这门功法,逆天改命。”
说罢,他转身,向着林外走去。
“跟上吧。你既已拿到资源,便该找个地方疗伤。此地血腥气太重,很快会有更强的妖兽前来。”
东方云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跟,还是不跟?
跟,就是等于与虎谋皮啊。
不跟,以她现在的状态,在这落日森林寸步难行。
“赌了!”
东方云汐一咬牙,收起匕首,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荒庙破败。
一堆篝火在庙中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东方云汐盘膝坐在干草上,手中握着那枚从洞府中得来的中品灵石,却迟迟不敢吸收。
她经脉断裂七成,若是强行引入灵气,无异于在漏水的管子里注水,只会让裂痕更大。
洛星辰坐在火堆对面,手中拿着一根枯枝,随意拨弄着火苗。
“想修吗?”
他突然开口,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东方云汐抬头,眼中满是苦涩:“想修又如何?丹田已破,经脉尽断,便是有了灵石,也留不住灵气。”
“若是能修好呢?”
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东方云汐身躯一僵,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助你修复经脉。”洛星辰丢掉手中的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可能!”
东方云汐下意识反驳,“宗门长老说过,除非有六品以上的续脉丹,或者是元婴大能出手洗髓伐毛,否则绝无可能修复。你不过金丹初期……”
“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洛星辰打断她,目光平静而自信:“星辰帝经既然能引星辰之力淬体,自然也能用星辰之力续脉。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无法控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但我可以。”
东方云汐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一个萍水相逢的散修,竟然说能帮她修复连宗门都判了死刑的伤势?
“你想要什么?”东方云汐警惕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观摩你运功。”
洛星辰淡淡道,“我对这星辰帝经的运行路线很好奇。作为交换,我用灵力护住你的心脉,引导星辰之力修复你的断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东方云汐沉默了许久。
这是一个交易。她出卖功法的秘密,换取一个重修的机会。
若是在以前,她绝不会答应。但这功法是家族复兴的唯一希望,若是人废了,守着功法又有何用?
“好。”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算自爆,也不会让你得逞,虽然她并不能做到自爆,但一些狠话必须要说出来。”
洛星辰嘴角扬起,并未在意她的威胁。
“坐好,凝神。”
洛星辰起身,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抵在她的背心处。
“开始吧,运转星辰帝经。”
东方云汐闭上眼,咬紧牙关,再次催动那熟悉的口诀。
嗡!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的灵气开始躁动。与此同时,夜空中仿佛有一丝丝微弱的星辰之力垂落,钻入她的体内。
剧痛再一次涌上心头。
就在经脉即将承受不住崩裂的瞬间,一股温和而醇厚的灵力从背心涌入。
这股灵力非常精纯,迅速包裹住那些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一条河流,引导着它们流向所有断掉的经脉。
“以此为针,星光为线,缝合。”
洛星辰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冷静而威严。
东方云汐只觉得体内一阵酥麻,原本断裂的经脉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一点点生长、连接。
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修复!
“真的……真的可以……”
东方云汐心中狂震,激动的泪水差点流下来。
“凝神!莫要分心!”洛星辰小声提醒道。
东方云汐连忙收敛心神,全力配合那股灵力引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晶莹的汗水渐渐浸湿了东方云汐的衣衫,她的脸色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不知过了多久。
洛星辰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今日到此为止。”
东方云汐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终于连通了一部分的经脉,整个人都在颤抖。
通了!
虽然只修复了一成,但这意味着希望!
她转过身,清澈的眸中看着洛星辰,神色有些复杂。
“多谢……前辈。”
这一声前辈,叫得真心实意。
洛星辰摆了摆手,坐回火堆旁,闭目调息:“交易而已。你这功法,确实精妙。”
东方云汐看着他,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但感激之意是真实的。
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金丹散修,正是她前世的师尊,也是这门功法的创造者,又是真真正正的洛星辰本尊!
洛星辰在心中暗自摇头。
“这徒儿,警惕性太高了。如果直接说是师尊,怕是会被当成夺舍的老怪,又或者引起其他有目的性的警惕。罢了,便以这路人的身份,护你一程。”
第583章 红发血眸归乡,爹妈宠我上天!
晨曦市,洛家别墅。
客厅内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雪凝的手一直在颤抖,她紧紧捧着红发洛星辰的脸庞,一刻也不想松手,就像握着自己的心头肉一样。
“云儿。”雪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通红,“真的是你吗?母亲不是在做梦吧?”
洛星辰任由母亲抚摸,那双原本充斥着杀戮与因果的血眸,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秋水,却又倒映着母亲的脸。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是我。母,我真的回来了。”
一旁的洛无涯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在联邦身居高位的九级强者,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洛星辰的肩膀,力道很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儿子的存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洛无涯连说了两遍,声音有些哽咽,“云儿,这次回来,还要走吗?还是说……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这个问题一出,雪凝的手猛地停住,她死死盯着洛星辰的眼睛,生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不字。旁边的洛萱儿也紧张地抓住了衣角,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这个刚刚相认的哥哥。
洛星辰看着父母期盼的眼神,脑海中闪过本体传来的指令与那一丝属于因果之体的本能眷恋。
“不走了。”洛星辰轻声道,“以后,我就住在这里,陪着你们。”
“真的?!”雪凝惊喜地叫出声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回是高兴的。
“真的。”洛星辰再次确认。
“太好了!太好了!”雪凝激动得站起身,有些语无伦次,“我这就去收拾房间,把你以前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不对,要买新的,所有的东西都要新的!无涯,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洛无涯连忙应声:“哎,好,我这就去。”
洛星辰伸手拉住了忙乱的母亲,轻声道:“母亲,不必忙碌,我坐这就好。”
这时候,一直没敢说话的洛萱儿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了扯洛星辰的衣袖:“那个……你是哥哥?”
洛星辰转头,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孩。虽然记忆中没有前世关于这个哥哥的画面,但那份血浓于水的亲切感是无法被掩饰的。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洛萱儿的脑袋,嘴角扬起,发出一声轻笑:“嗯,我是你哥哥。”
洛萱儿感受到头顶的温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拘谨一扫而空,欢呼一声:“我有哥哥啦!真的是母亲梦里的那个英雄哥哥!”
雪凝看着这一幕,心都要化了。她重新坐下来,拉着洛星辰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云儿,之前……之前娘脑海里觉醒的那些记忆里,你不是为了救世,化身成天道了吗?连身体和灵魂都献祭了,你是如何回归的?”。
洛无涯也端着水杯走了过来,神情严肃:“是啊,云儿。那等层次的献祭,按理说是不可逆的。你现在这副身体……”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关于系统、关于另外一个自己,都太过复杂,也太过惊世骇俗,没必要让父母徒增烦恼。
“具体的缘由,我也不清楚。”洛星辰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我也以为自己彻底消失了。但可能是因为你们的思念,或者是某种未知的契机,我突然就有了 身躯,然后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刚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没有任何情感,就像个机器。但炼化了这具身体之后,一切感觉都回来了。”
“不知道?”洛无涯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个解释不符合逻辑。
“管他什么逻辑!”雪凝一把打断了丈夫的思考,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眼神坚定,“我不管什么天道不天道,也不管是什么原理。只要云儿是活生生的,只要他回来了,这就够了!哪怕是老天爷把他吐出来的,那也是我儿子!”
洛无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头:“对,你说得对。只要一家团聚,比什么都重要。”
“今晚我要亲自下厨!”雪凝擦干眼泪,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云儿,你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做,做你最爱吃的!”
洛星辰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轻声道:“只要是母亲做的,都好。”
与此同时,晨曦市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内。
巨大的光幕投影在墙壁上,正在播放着一部当下最火的仙侠剧。姚惜雪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屏幕里,男主角一身白衣,正对着一群反派大义凛然地说道:“我修的乃是无情大道,红粉骷髅,过眼云烟!哪怕是九天神女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摇分毫!”
紧接着画面一转,男主角在下山途中遇到了女主角,仅仅是因为女主角递给他一个馒头,男主角的眼神瞬间就直了,背景音乐立刻变得缠绵悱恻,心跳声清晰可闻。
“噗!”
姚惜雪直接把嘴里的薯片喷了出来,指着屏幕大骂:“这编剧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前一秒还在那吹嘘什么红粉骷髅,见过无尽神女,下一秒看见个凡人村姑就脸红心跳?这道心是纸糊做的吧?一碰就碎?”
坐在旁边的梦雨柔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辈,这只是电视剧,凡人编剧哪里懂得真正的修仙者心境。”
“不懂就别乱写!”姚惜雪翻了个白眼,继续吐槽,“还无情道?我看他修的是发情道吧!真正的无情道,那是斩断因果,视万物为刍狗。就像你们那个洛前辈,那才叫真正的冷漠。这男主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凡和苏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擦拭着手中的兵器。听到姚惜雪提起洛星辰,林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姚前辈,说起来,洛前辈怎么还没回来啊?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苏晴也点了点头:“是啊,那天他说出去一趟,结果就没影了。虽然知道他实力通天,但这毕竟是新纪元,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姚惜雪随手关掉了光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能有什么麻烦?这星球上能伤他的人还没出生呢。他去见他父母了。”
“父母?”
林凡三人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
“洛前辈在这个星球上有父母?”梦雨柔惊讶道,“他不是跟我们一样,是旧时代的……那个吗?”
“跟你们一样,也是旧时代的幸存者。”姚惜雪解释道,“不过他们比较幸运,在旧时代毁灭后,真灵通过轮回转世到了这个新世界,成了这里的土着。洛星辰这次感应到了血脉召唤,就是去认亲了。”
“原来如此。”林凡恍然大悟,“难怪洛前辈对这个星球有一种特殊的眷顾。”
“行了,别操心他了。”姚惜雪重新拿起平板电脑,“让他一家团聚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找部剧看看,我就不信全是这种脑残剧。”
就在这时,酒店窗外的中央公园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在几位高阶修士的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姚惜雪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她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规则之力正在消散。
“怎么了前辈?”林凡立刻站起身,手握剑柄。
“那棵树。”姚惜雪指了指窗外,“规则解除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人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中央公园,那棵巨大的古树下。
原本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夜魅,此刻正狼狈地趴在草地上。她身上的藤蔓已经消失不见,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不可撼动”的规则之力,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咳咳咳……”夜魅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这几天挂在树上,虽然有规则保护死不了,但那种身为阶下囚的屈辱和对未知的恐惧,几乎让她崩溃。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夜魅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蜷缩成一团,惊恐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是姚惜雪等人时,眼中的恐惧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
“是他……是他回来了吗?”夜魅颤声问道,眼睛四处乱瞟,生怕那个青年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
姚惜雪没有理会她,而是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瞬间覆盖了整片星域。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微皱:“奇怪。”
“怎么了前辈?没发现那个男子吗?”梦雨柔问道。
“没有。”姚惜雪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他的气息。刚才规则消失,并不是他主动撤销的。”
“那怎么会……”
“是时限到了。”姚惜雪看了一眼地上的夜魅,淡淡道,“他当时设下的规则,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一到,规则自动解除。看来他并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地上的夜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没回来就好,没回来就好。
“前辈,这女人怎么处理?”林凡看着夜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是刺客,留着也是祸害。”
夜魅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刚想求饶。
姚惜雪却摆了摆手,兴致缺缺地转身:“杀她脏手。一个比金丹期还弱的六级小蝼蚁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既然那个人当初没杀她,我们也别多管闲事。走了,回去接着看剧。”
说完,姚惜雪身形一闪,直接消失。林凡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收起杀意,跟着瞬移离开。
只留下夜魅一个人趴在草地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一身,他想也不想,直接穿着姚惜雪随手给他幻化出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店的另一层,豪华套房内。
气氛却是一片的悲伤。
柳菲菲、雷虎、灵月至尊、灵汐、千寻等人围坐在客厅里,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犯了孩子一样。
“唉……”柳菲菲长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雪琪姐已经走了好几天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这次……我们是不是真的玩大了?”
雷虎挠了挠光头,一脸茫然,想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废话!”一旁的天极至尊瞪了雷虎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以前开玩笑那是小打小闹。并没有被老板发现,当着她的面去亲别的女人!还是那种霸道强吻!还被当场捉住了,换做是你媳妇看到你亲别人,她不拿刀砍你?”
灵月至尊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自己也不想啊,那个南宫雪虽然漂亮,但我又不喜欢女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天极至尊一甩袖子,“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搞这些恶作剧!老板是什么人?你们拿他的身份去玩弄感情,这是在沾染大因果!现在好了,陆雪琪道心受损,负气出走。等老板回来,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到剑无尘那冷漠的眼神,他们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那现在怎么办?”千寻弱弱地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把雪琪姐找回来?跟她解释清楚,说那是灵月假扮的?”
“解释?”雷虎冷哼一声,“怎么解释?说我们闲着无聊,合伙演戏骗她?你信不信她知道真相后,会直接跟我们拼命?而且这事儿要是捅到老板那里,咱们几个都得被千刀万剐!”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不管啊。”柳菲菲有些焦急,“灵月,你快用神识扫一下,看看雪琪姐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别出什么意外了。”
灵月至尊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蓝星。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样?找到了吗?”柳菲菲连忙问道。
“找到了。”灵月至尊表情复杂,“她在隔壁的临海市。而且……她好像入职了一家凡人公司,在那边当高管。”
“当高管?”众人一愣。
“是的。”灵月至尊肯定道,“看样子是在一家大型营销集团,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呢。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人没事。”
柳菲菲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看来她是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想老板。”
“那我们要去跟她坦白吗?”千寻又问了一遍。
雷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沉声道:“我觉得,还是别说了。”
“为什么?”柳菲菲不解。
雷虎看着众人,认真分析道:“你们想啊,老板本来就不喜欢她。老板那是什么人物?那是站在巅峰的强者,他的眼里只有道,根本不可能诞生什么情爱。陆雪琪这一路追得太苦了,老板也从来没给过她回应。”
“这次虽然是个误会,但如果能让她彻底死心,断了这份念想,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早点看清‘现实’,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总比一辈子守着一个不可能的人要强吧?”
众人听完雷虎的话,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残忍,但不得不承认,雷虎说得有道理。剑无尘那种高度,确实不需要情爱这种东西。陆雪琪的执着,注定是一场空。
“那就……先这样吧。”天极至尊叹了口气,“让她冷静一段时间。等老板回来,我们再视情况而定,这几天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临海市,林氏集团大厦。
顶层办公室内,陆雪琪一身职业装,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她面容冷艳,却难掩眉宇间的那一抹憔悴和哀伤。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进陆雪琪的耳朵。
“进。”陆雪琪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西装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长相英俊,带着上位者的自信,正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林天。
自从陆雪琪几天前入职以来,林天就被这位空降的高管深深吸引了。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更因为她身上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让他这个阅女无数的总裁都感到难以接近。
“陆经理,还在忙呢?”林天走到桌前,微笑着问道。
陆雪琪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林总有事吗?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请直接吩咐。”
林天在她对面坐下,有些局促地开口:“那个……确实有点私事,想请陆小姐帮个忙。”
“私事?”陆雪琪眉头微蹙,“我在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别急着拒绝。”林天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我爷爷……他快不行了。医生说就在这几天。老人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成家。”
说到这里,林天叹了口气,一脸诚恳地看着陆雪琪:“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想请陆小姐帮个忙,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去见见我爷爷。只要让老人家安心地走,事后我愿意支付一千万的报酬。如何?”
陆雪琪听完,嘴角抽了抽。
这种剧情,她在凤凰星看过的那些凡人话本里,简直多得不能再多了。霸道总裁,假扮女友,契约恋爱,最后以假成真。……
“林总。”陆雪琪看着他,眼神冷淡,“这种电视剧里的烂俗桥段,你觉得我会信吗?而且,公司里那么多女员工,为什么找我?”
“因为只有你合适!”林天脱口而出,“那些庸脂俗粉,爷爷一眼就能看穿是图我的钱。但陆小姐你不一样,你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你对那些豪门礼仪似乎也很懂,你是最完美的人选。”
陆雪琪本想直接拒绝。她来这里工作,只是为了找个地方疗伤,不想卷入这种无聊的凡人游戏。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赶人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在咖啡厅的一幕。
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当着她的面,霸道地亲吻着别的女人,还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陆雪琪,你就是个笑话。”她仿佛听到了心底那个声音在无情地嘲笑自己。
一股莫名而生的怨气和报复心理涌上心头。
既然你剑无尘可以找女人,既然你可以视我如无物,那我为什么还要为你守身如玉?我陆雪琪难道就没人要吗?
我要让你看看,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哪怕是假的,我也要演给自己看!
想到这里,陆雪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看向林天。
“一千万?”陆雪琪冷冷问道。
林天一愣,随即狂喜:“对!一千万!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加!”
“不用了,就一千万。”陆雪琪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手包,“什么时候去?”
林天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连忙站起来:“现在!现在就去!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走吧。”
陆雪琪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径直向门口走去。
渣男,你等着。这场戏,我演定了。
第584章 陌路殊途,戏假情真!
中州大陆,落日森林边缘。
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几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东方云汐收起沾满兽血的匕首,微微喘息,额头上布着些许的汗珠。她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成灵力,迅速开始处理着妖兽身上最值钱的材料。
一袭白衣的洛星辰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平淡地看着这一切。
“宿主。”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洛星辰脑海中响起。
洛星辰神色未变,在识海中回应:“讲。”
“根据蓝星传回来的天道数据。你的那具执念化身,已经成功炼化了你前世留下的‘超维因果律之体’真身。”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融合了你前世作为人的一切情感、与因果。除了你曾经经历的记忆以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一个完整的洛星辰。”
洛星辰微微颔首:“这是好事。”
“宿主,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系统继续说道,“融合完成后,因果线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转移。现在,在至高规则的判定下,那具化身才是洛无涯和雪凝真正的儿子。而你,作为至高天道的本体,已经与他们彻底切断了血脉联系。”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看着东方云汐忙碌的背影,缓缓道:“切断了么。”
“是的。也就是说,就算你现在跨越维度降临在他们面前,站在你父母身前,他们也不会对你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血脉感应。在他们的感知里,你只是一个长得像他们儿子的陌生人。那种源自灵魂的羁绊,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化身身上。”
“这正是我想要的。”洛星辰的声音平静如水,“上一世,我让他们背负了太多痛苦。这一世,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承欢膝下、娶妻生子、陪他们安度晚年的儿子。那个化身拥有我的人性,他能做到这一切。而我已身化天道,注定要镇守虚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陪伴。”
“宿主,你真的不去看一眼吗?”系统问道,“那是你无数亿万年的执念。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不必了。”洛星辰拒绝得干脆利落,“既然因果已断,何必再去打扰。他们现在一家团聚,其乐融融,我去,只会徒增变数。那个化身是我,也不是我,但他比我更适合做洛家的儿子。”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是。只要他们安好,我是谁,在哪里,并不重要。”
就在洛星辰与系统交流的间隙,东方云汐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战利品。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喂,洛云。”东方云汐喊了一声,“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洛星辰回过神,目光落在她身上:“处理完了?”
“完了。”东方云汐指了指身后的那堆材料,“一共三头一阶后期妖兽,材料至少能换五十块下品灵石。这还要多谢你。”
说着,东方云汐神色一正,双手抱拳,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非你帮我修复经脉,注入灵力,别说击杀这些妖兽,我恐怕连第一头都对付不了。现在的我,才真正感觉到了灵气在体内流转的畅快,没有任何反噬的剧痛。”
洛星辰看着她,淡淡道:“交易而已,不必言谢。既然你觉得我这手段还过得去,不如直接拜我为师如何?”
东方云汐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厚爱,但此事休要再提。我有师尊。”
“你有师尊?”洛星辰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就是你脑海里那个?你之前不是说那是骗我的吗?怎么,现在又当真了?一个存在于臆想中的声音,也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
东方云汐脸色一僵,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尴尬,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前辈既然有他心通,自然知道我心中所想。无论他是否存在,无论他是不是我的臆想,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那个声音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唯一的师尊。”
“愚蠢。”洛星辰冷冷吐出两个字,“修仙界讲究的是实力,是背景。你那个所谓的师尊,能给你资源吗?能教你功法吗?能护你周全吗?他若真有本事,为何不现身见你?”
东方云汐咬着嘴唇,低头不语,但那倔强的模样显然是没有丝毫动摇。
“你没有后台。”洛星辰继续打击道,“你身怀《星辰帝经》这种绝世功法,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怀璧其罪。遇到生死危机,你那个脑子里的师尊救不了你,你会死,会香消玉殒,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东方云汐猛地抬头,直视洛星辰:“那也是我的命。前辈若是想收徒,以您的本事,这中州大陆多的是天才排队让您挑,何必非要执着于我一个废人?”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心中暗自点头。
“这才是我的徒弟。”
“好。”洛星辰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拜就不拜,本座也不缺你这一个徒弟。不过,既然你要复仇,以你现在的修为还差得远。”
“前辈什么意思?”
“本座最近闲来无事,正好也要在红尘中走走。”洛星辰负手而立,语气随意,“在你修成金丹期之前,我会跟在你身边。你也别多想,我只是对你那功法的后续变化感兴趣,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东方云汐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个金丹期高手做保镖,哪怕只是暂时的,她的安全性也会大大提高。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洛星辰话锋一转,声音转冷,“本座只负责看,不负责打。除非你遇到不可抗力的必死之局,否则哪怕是被打断手脚,我也不会出手。你要报仇,自己去报。你要杀人,自己去杀。明白吗?”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晚辈绝不依赖前辈!”
“走吧。”洛星辰转身,向着森林深处走去,“这附近血腥味太重,引来二阶妖兽就麻烦了。”
东方云汐连忙跟上,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她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维护的那个“脑海里的师尊”,此刻正真真切切地走在她前面。
……
与此同时,蓝星,临海市。
一辆加长版的豪华黑色悬浮车缓缓降落在林家府邸的停机坪上。车门打开,林天率先下车,随后绅士地伸出手,挡在车门上方。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搭着林天的手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气质高贵冷艳,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贵族名媛。
“这就是林家?”陆雪琪扫了一眼眼前这座占地极广的庄园,语气平淡。
“是的。”林天显得有些紧张,低声道,“陆小姐,待会儿见到爷爷,尽量顺着他的话说。老爷子脾气有点古怪,但他最看重人的气质。”
“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陆雪琪冷冷回了一句。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主宅的大厅。
大厅内,气氛有些压抑。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他虽然面容枯槁,瘦得皮包骨头,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他身后,站着几名林家的核心成员和私人医生。
“爷爷,我回来了。”林天快步走上前,半跪在老人面前,“我带女朋友来看您了。”
老人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越过林天,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陆雪琪身上。
陆雪琪没有丝毫怯场,她微微颔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老人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林老先生,您好。我是陆雪琪。”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绝非普通人突击训练就能模仿出来的。
老人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好,好。”老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丫头,走近些,让我仔细瞧瞧。”
陆雪琪依言上前两步,站在轮椅旁。
老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林天这小子,眼光向来差劲,找的那些个女人,不是庸脂俗粉就是贪慕虚荣。但你不一样。”
“您过奖了。”陆雪琪神色淡然。
“我没夸你。”老人摆了摆手,“我是说,你身上有股子傲气。这种傲气,不是有钱就能养出来的,得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才有。丫头,你是做什么的?”
“目前在林氏集团任职。”陆雪琪回答得滴水不漏。
“屈才了。”老人摇了摇头,“以你的气质,林氏集团那个小庙容不下你。你是天儿的女朋友?”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颤。
演戏而已,又不是真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天在一旁拼命给她使眼色,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她心碎的画面,心一横,开口道:“对,我是林天的女朋友。”
“真的?”老人盯着她的眼睛,“不是这小子花钱雇来骗我这个老头子的?”
“不是。”陆雪琪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们在一起了。”
“为了钱?”老人突然问道,语气变得尖锐。
“为了……”陆雪琪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很快掩饰过去,“为了找个归宿。林总人不错,对我很好。”
“哈哈哈!”老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虽然干涩,却显得很开心,“好!好一个找个归宿!丫头,你很诚实,虽然没全说实话,但也比那些满嘴谎言的人强多了。天儿能找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陆雪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厅外的天空。
那种感觉非常强烈,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云层,死死地盯着她。
“怎么了?”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事。”陆雪琪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不安,“可能是有点累了。”
……
晨曦市,希尔顿酒店。
柳菲菲看着面前光幕上的画面,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星球。
“不……不是吧?”柳菲菲结结巴巴地说道,“雪琪姐……她来真的?这……这才过去三天啊!三天她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旁边的雷虎也是一脸懵逼,摸着头说道:“我看不懂了,真的看不懂了。雪琪姐以前对老板那是死心塌地,怎么说变就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爱生恨?”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灵月至尊撇了撇嘴,“女人心,海底针。她这是在报复,是在赌气。不过……她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吧?连那个老头都信了。”
“你们懂个屁。”天极至尊皱着眉头,“我看她不像是演戏。你看她刚才那个眼神,那是真的死心了。完了完了,这下误会大了。等老板回来,看到陆雪琪跟别人跑了,咱们几个有好果子吃吗?”
“应该……不会吧?”千寻弱弱地说道,“老板不是不在乎这些吗?”
“不在乎是一回事,被绿是另一回事!”雷虎大声嚷嚷道,“虽然这不算绿,但名义上也不好听啊!咱们这是把老板的桃花运给硬生生掐断了啊!”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一个个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隔壁总统套房内。
姚惜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同样的光幕画面。
“前辈,那个老头……”梦雨柔指着屏幕里的林家老爷子,有些疑惑,“他身上的气息好奇怪,像是修士,又像是凡人。”
“没什么奇怪的。”姚惜雪抿了一口酒,淡淡道,“那个老头快死了。”
“死了?”林凡一愣,“我看他精神还挺好的啊。”
“回光返照罢了。”姚惜雪摇晃着酒杯,眼神毒辣,“他年轻时应该得到过一些残缺的修炼法门,但并不是真正的修炼功法,强行修炼,结果出了岔子,伤了根基。虽然靠着药物和毅力活到了两百多岁,但体内的生机早就断绝了。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那……能不能救?”苏晴问道。
“能救,也不能救。”姚惜雪说道,“以现在的医疗科技,都能给他续命几年。但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梦雨柔不解,“为什么?林家这么有钱,他不想多享受几年吗?”
“享受?”姚惜雪嗤笑一声,“对于一个活了两百多年,亲眼送走了妻子,活着就是一种折磨。他之所以撑到现在,就是因为放不下这个孙子。他想去下面陪他的老伴了。”
众人闻言,都有些唏嘘。
“不过……”姚惜雪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这个小丫头倒是挺有意思。明知道是演戏,却演得这么投入。看来那人把她伤得不轻啊。”
“前辈,那我们要不要……”林凡做了个手势。
“不要多事。”姚惜雪打断他,“这是凡人之间的因果,也是她自己的情劫。我们看着就好。”
……
林家大厅。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雪琪只觉得如芒在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是刘菲菲他们的目光,她太熟悉那种神识扫过的感觉了。
他们在看戏。看她的笑话。
一股无名火在陆雪琪心中升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林老先生。”陆雪琪突然开口,打断了老人的絮叨,“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先去休息一下。”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关切道:“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天儿,快,带雪琪去客房休息,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陆雪琪脸色有些苍白,她站起身,勉强维持着礼貌,“我只是有些头晕,想回去躺一会儿。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她不等老人回应,转身就往外走,步伐有些急促,显得有些狼狈。
“哎?雪琪!”林天没想到她走得这么急,连忙跟了上去。
追到院子里,林天拉住陆雪琪的手臂:“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爷爷正高兴呢,你怎么突然要走?”
陆雪琪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林总,戏演完了。我累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雪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冰冷,“告诉老爷子,我改天再来。现在,我要离开这里。”
林天看着她那决绝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陆雪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庄园大门。
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直到坐上一辆出租车,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才无力地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发现,即便她做到了这一步,即便她当众承认了别人的女朋友,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
哪怕是来质问一句,都没有。
“剑无尘……”陆雪琪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你真的……就没有心吗?”
第585章 绝壁藏宝,师兄报信!
修真界中州大陆!
两人在林子里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周围全是树,除了树就是石头。
洛星辰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东方云汐。
“停。”
东方云汐立马刹住脚,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地看着四周:“有妖兽?”
“没有妖兽。”洛星辰抬起手,指着左前方大概五百米远的一处绝壁,“往那看。”
东方云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就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上面长了几棵歪脖子树,还有些杂草,跟周围的山壁没什么两样。
“看什么?”东方云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那就是块石头。”
“你再仔细看看。”洛星辰语气平淡,“石壁中间,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面三寸的地方。”
东方云汐眯起眼睛,调动体内那刚刚修好的一成灵力,汇聚在双眼上,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看了足足一分钟。
“好像……有一点波纹?”东方云汐不太确定,“像是空气被热浪扭曲了一样,但是今天并不热。”
“那是禁制。”洛星辰放下手,负在身后,“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一个一千多年前的渡劫期修士留下的秘境。那人应该是在这里飞升失败,或者坐化了,留下了这点东西。”
东方云汐猛地转头看着他,一脸的不敢置信:“渡劫期?一千多年前?隔着这么远,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太离谱了。
渡劫期大能留下的手段,别说金丹期,就是元婴期、化神期来了,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他一个金丹初期散修,怎么可能一眼洞穿?
洛星辰面不改色:“我修过瞳术,对灵气波动特别敏感。别废话了,过去看看。”
说完,他也不解释,直接迈步往那边走。
东方云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赶紧跟上。不管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就发财了。
两人来到绝壁下。
近距离看,那处波纹更加明显了。
“怎么进?”东方云汐问道,“这禁制看着很强,我只有炼气期的实力,根本破不开。”
“用你的功法。”洛星辰指了指那处波纹,“这禁制经历了千年风雨,灵力早就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你运转《星辰帝经》,把灵力打进去,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两圈。”
东方云汐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万一炸了怎么办?”
“炸了我给你收尸。”
“好狠的心。”
东方云汐瞪了他一眼,随后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她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微薄的星辰之力,手掌贴在石壁上。
按照洛星辰说的,顺三圈,逆两圈。
“咔嚓。”
一声清脆的石头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块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壁,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随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和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真的开了!”东方云汐惊呼一声。
“进去拿东西。”洛星辰站在洞口没动,“我就不进去了,此地太脏。”
东方云汐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钻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她就出来了。手里抓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发了!真的发了!”
东方云汐跑到洛星辰面前,手都在抖,“里面有一具骸骨,已经风化了。这个储物袋就在骸骨旁边。我刚才看了一下,里面有几百块上品灵石!还有两本功法,一把不知名的剑,还有好多瓶瓶罐罐!”
“上品灵石?”洛星辰语气古井无波,“还行,够你用到金丹期了。”
“这可是渡劫期大能的遗产啊!”东方云汐激动得语无伦次,“前辈,这功法是地阶上品的!还有这把剑,虽然生锈了,但感觉品阶绝对不低!我们平分吧!”
说着,她就要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往外倒。
“不必。”洛星辰摆了摆手,“这些东西于我无用。你自己留着便是。”
“无用?”东方云汐动作一僵,“这可是地阶功法……上品灵石……”
“我修的道,不需要这些。”洛星辰转身就走,“既然拿到了,就赶紧走。此地灵气泄露,很快会引来别人。”
东方云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她越发越感觉这位金丹期大佬深不可测,他没有多想,继续往森林里面走去。
视地阶功法如粪土,视上品灵石如瓦砾。
而且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禁制,熟悉开启方法,甚至知道里面有什么。
“洛云……”东方云汐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真的只是个路过的散修吗?”
她虽然心里怀疑,但也没敢多问,赶紧把储物袋贴身收好,快步跟了上去。
洛星辰走在前面,心里暗暗叹气。
这徒弟,警惕性是有,但眼界太窄。
那个禁制明明就是最简单的“五行缺一”阵法,只要稍微懂点阵法原理的人都能看出来。至于里面的东西,他天道之眼一扫,连那骸骨生前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知道,还需要进去看?
“云汐啊云汐。”洛星辰心里想着,“你若是不能把这股小家子气改掉,以后怎么当我的弟子?看来得给你找点麻烦,磨练磨练。”
两人继续在林子里穿行。
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东方云汐立刻停下,手握匕首,身体紧贴着一棵大树。
洛星辰倒是没躲,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
“师妹!云汐师妹!”
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宗门服饰的青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浑身是泥,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正是之前在山上送东方云汐下山的那个师兄,李长清。
看到东方云汐,李长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
“师妹!终于找到你了!快跑!”
李长清冲到跟前,气喘吁吁地喊道,一把就要去拉东方云汐的手。
东方云汐侧身避开,皱眉问道:“师兄?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家!是王家的人!”李长清急得直跺脚,“王腾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说你还没死,被赶下山了。他带着人杀过来了!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王腾?”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云汐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
“就是他带人灭了我全家!”东方云汐咬牙切齿,眼睛瞬间红了。
“我知道你想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李长清急得满头大汗,“王腾带了四个筑基后期的护卫,还有他自己也是筑基圆满!你现在修为全废,怎么跟他们斗?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说完,李长清转身就要往回冲。
“师兄!”东方云汐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你才筑基初期,去送死吗?”
“那也比看着你死强!”李长清吼道,“我是师兄!宗门不管你,我不能不管!”
东方云汐心中一暖。
在这个冷漠的修仙界,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她拼命。
“师兄,别急。”东方云汐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洛星辰,“我不跑。我有帮手。”
李长清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
他愣了一下,看着洛星辰:“这位是……”
“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前辈,洛云。”东方云汐介绍道,“他是金丹期修为。”
“金……金丹期?!”
李长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洛星辰深深一鞠躬,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晚辈李长清,见过洛前辈!刚才太着急了,没看见前辈,请前辈恕罪!”
洛星辰微微点头:“无妨。”
李长清直起身子,脸上全是喜色:“太好了!有金丹前辈在,王腾那几个杂碎就是来送菜的!师妹,你有救了!”
东方云汐从怀里摸出那个储物袋,数出两百块上品灵石,塞到李长清手里。
“师兄,这个给你。”
李长清感觉手里一沉,低头一看,差点吓得坐地上。
“上……上品灵石?!这么多?!”李长清手都在抖,“师妹,你哪来的?你去抢钱庄了?”
“刚才捡的机缘。”东方云汐说道,“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李长清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往回推,“我不能要!我来找你又不是为了图你的钱!你现在正是需要资源恢复的时候,你自己留着!”
“给你你就拿着!”东方云汐硬塞给他,“我有金丹前辈护着,不缺这点。”
两人推来推去。
洛星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李长清身上。
这个李长清,资质平平,也就是个三灵根,但这心性确实不错。重情重义,在修仙界这种人通常活不长。
洛星辰双眼微眯,天道之瞳瞬间开启。
在李长清的头顶,他看到了一条灰暗的命运线。
这条线延伸出去没多远,就断了。
画面显示:十分钟后,王家的人追上来。李长清为了掩护东方云汐,被王腾一剑穿心,当场惨死。
“是个短命鬼。”洛星辰心里评价道。
但这人既然能为了云汐做到这一步,也算是跟自己这徒弟有缘。
“罢了。”
洛星辰心中一动,“既然遇到了,本座就送你一场造化。这年头,好人不多了,死一个少一个。”
他手指在袖子里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射出,直接没入了李长清的眉心。
那是气运。
是洛星辰从这方天地的本源里强行抽调过来的一大团气运。
原本笼罩在李长清头顶的灰暗死气,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气运之子,主角光环!
正在推辞灵石的李长清突然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师兄?”东方云汐问道。
“没……没事。”李长清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就是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脑子突然清醒了很多,丹田也热乎乎的。”
洛星辰在旁边淡淡开口:“那是紧张的。肾上腺素飙升。”
“肾……什么素?”李长清没听懂。
“没什么。”洛星辰说道,“人来了。”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几道破空声响起。
五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从树林里跳了出来,瞬间将三人围在中间。
领头的一个,是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正是王家大少爷,王腾。
“哈哈哈!东方云汐,你果然躲在这里!”
王腾“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指着东方云汐,“你这贱人命真大啊!经脉尽断还能活蹦乱跳的?怎么,这是找了两个野男人想私奔?”
他的目光扫过李长清和洛星辰。
看到李长清时,他不屑地冷笑一声:“哟,这不是李长清吗?怎么,想英雄救美?就凭你这筑基初期的废物?”
至于洛星辰,因为收敛了气息,在他眼里就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直接被无视了。
“王腾!”东方云汐握紧匕首,眼中杀意沸腾,“你灭我满门,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就凭你?”王腾哈哈大笑,“来人,男的杀了,女的抓活的!本少爷要带回去好好玩玩!”
“是!”
四个筑基后期的护卫立刻拔出长刀,杀气腾腾地逼近。
“师妹快退!”
李长清大吼一声,拔出长剑就冲了上去,“前辈!请您护着师妹!这些杂碎交给我!”
说完,他直接冲向那四个护卫。
东方云汐一愣,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双手抱胸,靠在树上,一副看戏的样子:“别看我。我说过,只负责看,不负责打。除非你要死了。”
“你!”东方云汐气结。
就在这时,战场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砰!”
仅仅一个照面。
李长清就被一个护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噗通一声地砸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
“噗!”
李长清感觉自己要废了。
太强了。
四个筑基后期,他一个筑基初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废物。”王腾走过来,一脚踩在李长清的脸上,用力碾了碾,“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下辈子投胎记得看清楚对象。”
“放……放开我……”李长清挣扎着,嘴里全是血沫。
“去死吧。”
王腾举起手中的折扇,扇骨边缘弹出锋利的刀片,对着李长清的脖子就要划下去。
东方云汐大惊失色,就要冲过去:“师兄!”
洛星辰依旧没动,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刀片即将割破李长清喉咙的一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李长清的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遭遇生死危机,强烈的不甘意志激活系统!】
【最强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李长清懵了。
这是什么声音?
幻听?
走马灯?
“什么东西?开启?开什么?”李长清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喊了一句。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伤势全复丹x1(以此满血复活)】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体验卡——元婴期巅峰一击(名为“大荒囚天指”)!】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灵器——斩龙剑!】
一连串的声音把李长清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颗丹药凭空出现在他嘴里,入口即化。
轰!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胸口的剧痛消失了,断掉的肋骨接上了,连消耗的灵力都瞬间回满!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他灵魂颤抖的力量,涌入了他的右手指尖。
那是……元婴期的力量!
“这……这是……”李长清瞪大了眼睛。
王腾看着脚下突然不动弹的李长清,狞笑一声:“吓傻了?死吧!”
刀片落下。
就在这一刻。
李长清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爆射!
“滚!!!”
他大吼一声,右手猛地抬起,对着王腾就是一指点出!
“大荒囚天指!”
轰隆隆!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只足有百米大小的巨型灵力手指,从虚空中破云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地按了下来!
“什么?!”
王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那四个护卫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元……元婴老怪?!”
“不!不可能!救命啊!”
轰!
巨指落下。
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整个落日森林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等到烟尘散去。
原本王腾和那四个护卫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型指印大坑。
至于王腾他们……
连渣都没剩下,直接气化了。
现场一片死寂。
东方云汐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的李长清。
“师……师兄?”东方云汐结结巴巴地喊道,“这……这是你干的?”
李长清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也是一脸的怀疑人生。
“我……我不知道啊……”
李长清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东方云汐,“师妹,我说刚才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还送了我个什么大礼包,让我点一下,我就点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你信吗?”
东方云汐:“……”
她转头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依旧靠在树上,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前辈……”东方云汐指着李长清,“这……”
洛星辰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李长清,淡淡道:“那是你的机缘。”
“机缘?”李长清愣愣地看着洛星辰,“前辈,那个声音说它叫什么……系统?这是什么法宝的器灵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洛星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特殊传承,只有气运极强之人才能获得。那个所谓的‘系统’,就是传承之灵。它会发布任务,给你奖励,助你修行。”
“系……统……”李长清念叨着这个词,感觉很新奇。
“记住。”洛星辰神色严肃地告诫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你师妹知。绝对不能告诉第四个人。否则,你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会被那些老怪物抓去切片研究。”
李长清浑身一抖,赶紧捂住嘴,拼命点头:“我知道了!前辈放心,打死我也不说!”
“还有。”洛星辰指了指那个大坑,“这王家的人死了,王家肯定会查。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对对对!赶紧走!”
李长清现在对洛星辰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前辈不仅修为高,见识还这么广,连这种稀奇古怪的“系统”都知道!
三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路上,东方云汐凑到洛星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洛云前辈,那个什么系统,真的是上古传承?”
洛星辰瞥了她一眼:“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东方云汐狐疑道,“刚才师兄那一指,威力堪比元婴巅峰。这种力量,怎么可能是一个什么器灵随便就能给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洛星辰淡淡道,“你脑子里不也有个师尊吗?你能有,他为什么不能有?”
东方云汐语塞。
确实。她自己都有个神秘的师尊,师兄有个系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东方云汐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还在兴奋地研究脑子里系统的李长清,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那玩意儿好像比我的师尊大方多了。一出手就是元婴一击,还能满血复活。我那个师尊,除了给我一门功法,啥也没给。”
洛星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转过头,黑着脸看着东方云汐:“做人要知足。你那《星辰帝经》是直指大道的功法,比什么一次性体验卡强一万倍。那是外力,你这是根本。”
“切。”东方云汐撇了撇嘴,“还是外力爽啊。你看师兄刚才那一指头,多威风。”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清理门户的冲动。
这徒弟,没救了。
“既然王家的人解决了。”洛星辰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东方云汐神色一正:“回城。把这些材料和灵石处理一下,换点适合我现在的修炼资源。然后……找个地方闭关,不到筑基期不出来。”
“好。”洛星辰点头,“那就回城。”
李长清这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师妹,前辈!那个系统刚才又说话了!它发布任务了!”
“什么任务?”东方云汐好奇道。
“它说让我护送你安全到达最近的城镇,奖励是一把玄阶上品的飞剑,还有一本叫《葵花宝典》的秘籍!”李长清激动得脸都红了。
洛星辰听到《葵花宝典》四个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第586章 高冷师妹觉醒舔狗系统!
三个小时后,三人走进了青风镇。
刚一踏入镇口牌坊,李长清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师兄,你怎么了?”东方云汐回头看他。
李长清没说话,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呆滞瞬间变成了狂喜,紧接着又是一阵激动。
“叮!叮!叮!”李长清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完成了!真的完成了!那个声音说任务完成!”
洛星辰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在一旁看着这傻小子发癫,语气平淡:“既然完成了,奖励呢?”
“哦对!奖励!”李长清赶紧伸手在虚空中一捞。
旁边的路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但李长清毫不在意。下一秒,他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把连鞘长剑,还有一本蓝皮线装书。
“真的有!”李长清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抽出长剑。
“锵”的一声脆响,寒光四射。
这剑身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青光,剑刃锋利无比,刚一出鞘,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好剑!”东方云汐也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来,“这品质……至少是玄阶上品!比宗门大长老用的那把还好!”
李长清爱不释手地摸着剑身,嘿嘿傻笑:“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有了这把剑,以后遇到筑基后期的我也能碰一碰。”
“还有本书。”洛星辰下巴抬了抬,“看看是什么。”
李长清这才想起来还有本秘籍,赶紧把剑插回鞘里,拿起那本蓝皮书。
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李长清挠了挠头,“这名字听着有点像种花的书,不像是修仙功法啊。难道是木系的神通?”
东方云汐也凑过来:“师兄,打开看看,系统给的东西肯定不差。”
李长清点点头,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青色,最后变成了紫色。
“啪!”
李长清猛地把书合上,像是手里拿着一个炸弹,差点直接扔出去。
“怎么了?”东方云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这书有毒?”
李长清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地看着洛星辰:“前辈……这……这系统是不是在玩我?这功法能练吗?”
“上面写了什么?”洛星辰明知故问。
李长清颤颤巍巍地把书递给东方云汐,声音都在发抖:“师妹,你自己看吧,第一句……就第一句。”
东方云汐狐疑地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念了出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东方云汐愣住了,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念了一遍:“必先……自宫?”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长清的下半身,眼神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李长清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双手捂住裤裆,悲愤地喊道:“前辈!这是什么破奖励啊!我是修仙者,我想变强,但我不想变太监啊!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
洛星辰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确实是一门极为霸道的功法。据我所知,此功法一旦练成,速度快如鬼魅,出手狠辣无情,同阶之内几乎无敌。只不过这代价……确实大了点。”
“大了一点?这是大了亿点好吗!”李长清快哭了,“我就算这辈子只是个筑基期,我也不能把那玩意儿切了啊!咱们李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
“那就别练。”洛星辰淡淡道。
“可是……这是玄阶极品甚至可能是地阶的功法啊,扔了多可惜。”李长清拿着书,一脸的纠结,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洛星辰说道:“去把它卖了吧。或者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缘人’真的需要这东西。”
李长清眼睛一亮:“卖了?对啊!我可以卖给别人!”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宗门里有个赵师兄,这人是个武痴,为了变强不择手段,而且他本来就练的一门阴柔的功法,整天翘个兰花指。这书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书要是卖给他,至少能换几千块灵石!”李长清越想越兴奋,“这不就是废物利用吗?”
东方云汐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把书扔回给李长清:“师兄,你这也太损了。不过……那赵师兄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们,卖给他也算是因果报应。”
处理完“赃物”的问题,三人找了一家商铺。
东方云汐把之前在森林里猎杀的妖兽材料全部拿了出来,摆在柜台上。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拿着算盘算了算。
“一共五十三块下品灵石。”掌柜的说道。
“换成丹药。”东方云汐很干脆,“我要十瓶回气丹,五瓶疗伤散,剩下的全部换成辟谷丹和干粮。”
“好嘞!”
没过多久,东方云汐背着一个小包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虽然这些资源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根本看不上眼,但对于现在的她,这就是宝藏,是重新崛起的资本。
看着李长清抱着宝剑傻乐,东方云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她走到洛星辰身边,小声问道:“洛云前辈,为什么师兄会有那个什么系统?就因为他差点死了?”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嫉妒?”
“有点。”东方云汐倒是坦诚,“我也差点死了好几次,怎么我就没有这种好事?那个系统给东西太痛快了,又是丹药又是极品灵器,比我自己苦修快太多了。”
洛星辰停下脚步,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口胡扯:“这就是命,也是气运。人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潜力会被激发,如果恰好被天地间的某种规则感应到,就会降下这种机缘。你师兄当时为了救你,那是真的抱了必死之心,这份意志引动了规则。”
“原来是这样……”东方云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还不够拼命。”
洛星辰心里暗道:你再拼命也没用,那是为师给他的外挂。
“行了,别想了。”洛星辰说道,“外力终究是外力。你的《星辰帝经》才是根本。走吧,去荒野,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你修炼。”
三人离开了青风镇,一路向西,来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乱石岗。
这里怪石嶙峋,杂草丛生,连个鬼影都没有,确实是个闭关的好地方。
刚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李长清突然又跳了起来。
“来了来了!又有任务了!”李长清指着自己的脑袋喊道。
“这次是什么?”洛星辰好奇问道。
“系统说,为了巩固我的修为,让我去前面的黑风林猎杀99头五级妖兽。”李长清念完任务,脸色一苦,“五级妖兽?那是相当于金丹期的存在吧?让我去杀99头?这系统是不是想让我死?”
“看清楚,是五级,只是筑基期妖兽。”洛星辰提醒道。
李长清愣了一下,仔细感应了一番:“哦哦,看错了,是五级野兽,不是五阶妖兽。吓死我了,我就说嘛。”
“去吧。”洛星辰挥挥手,“这种任务就是送经验的。正好让你熟悉一下那把新剑。”
“好嘞!前辈,师妹,你们先歇着,我去去就回!”李长清拔出长剑,转身冲进了远处的妖兽森林。
看着李长清跑远的背影,东方云汐叹了口气,盘腿坐在石头上,拿出一瓶回气丹倒进嘴里。
“开始吧。”洛星辰说道,“这里虽然灵气稀薄,但胜在安静。你先尝试冲击筑基期,我会帮你护法。”
东方云汐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星辰帝经》。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震荡,一丝丝星辰之力被牵引下来,钻进她的身体。
洛星辰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太慢了。
虽然《星辰帝经》是他前世所创的顶尖功法,但云汐现在的身体底子太差了。经脉虽然接上了,但还很脆弱,灵气运转晦涩。按照这个速度,想要筑基,起码得几年。
“这丫头,心气高,天赋却跟不上。”洛星辰心里盘算着,“而且对我这个前辈总是抱着一种利用和防备的心态。这可不行,得敲打敲打,顺便帮她提提速。”
“为师也不能一直陪着你当保姆。”洛星辰看着闭目苦修的云汐,“既然你羡慕你师兄的系统,那为师就成全你。”
想到这里,洛星辰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从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东方云汐的眉心。
这道规则之力并没有特定的属性,纯粹是一团混乱而庞大的随机气运。至于会随机生成什么样的“系统”,完全看天意。
洛星辰嘴角上扬:让为师看看,你能随机出个什么系统来。
正在全力冲击瓶颈的东方云汐,突然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极其风骚、极其欠揍的机械女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叮!恭喜宿主!人品爆发!天选之女!”
“【无敌舔狗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宗旨:只要舔得好,成仙没烦恼!舔一人为狗,舔万人为神!”
东方云汐瞬间睁开眼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走火入魔。
“谁?!谁在说话?!”东方云汐惊恐地四处张望。
洛星辰坐在旁边,明知故问地说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东方云汐瞪大了眼睛看着洛星辰,呼吸急促:“前辈……我……我好像也听到那个声音了!我也觉醒系统了!”
“哦?”洛星辰挑了挑眉,“看来你刚才修炼的时候心无旁骛,触发了机缘。是什么系统?无敌剑神?还是绝世丹帝?”
听到洛星辰这么说,东方云汐的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道:“叫……叫【无敌舔狗系统】。”
“咳咳咳!”
洛星辰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一脸震惊地看着东方云汐。
舔狗系统?
这随机气运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女神范,居然随机到了这种奇葩系统?
“前辈,你没事吧?”东方云汐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洛星辰赶紧稳住身形,恢复高人风范,“这名字……倒是别致。它有什么功能?”
东方云汐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它说只要舔得好,成仙没烦恼。前辈,什么是舔狗?这是一种很厉害的妖兽吗?还是说我要去养一只狗?”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清澈而求知的大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要怎么说?
说舔狗就是毫无尊严地去讨好别人?
“这个……”洛星辰斟酌了一下措辞,“‘舔’在这个语境下,是一种……嗯,一种极高深的社交艺术。意思是让你通过言语或者行动,让对方感到极度的愉悦和舒适,从而获得对方的反馈后才会得到奖励。”
“简单来说,就是夸人。往死里夸。”
东方云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系统名字起得真怪,叫‘无敌夸夸系统’不好吗?”
就在这时,东方云汐脑海里又是一声“叮”。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眼前的这位神秘强者(洛云)。”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三分钟内,对目标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发自肺腑的、毫无底线的‘舔’(赞美)。要求让目标感到身心舒畅。”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包含筑基丹一枚,洗髓液一瓶)。”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并随机扣除宿主十年寿命。”
东方云汐看完任务,眼睛瞬间亮了。
筑基丹!洗髓液!
这正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啊!有了这两样,她今天就能百分之百筑基成功,而且还能重塑根骨!
但这任务……
东方云汐看向洛星辰,有些迟疑。
她这辈子,除了对那个脑海里的师尊有过敬意,对其他人从来都是冷眼相待。就算是面对这个救命恩人洛云,她也只是客气和交易。
让她去毫无底线地夸一个人?绝不可能!
“怎么?有任务了?”洛星辰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嗯。”东方云汐咬着嘴唇,“系统让我……让我舔你。”
洛星辰嘴角微抽:“咳,注意措辞。是赞美,是赞美。”
“对,赞美。”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为了筑基丹,拼了!
她站起身,走到洛星辰面前,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前辈。”东方云汐声音有点发紧。
“说吧,我听着。”洛星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东方云汐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前辈,您……您真是一个好人。”
系统毫无反应。
洛星辰面无表情:“就这?”
东方云汐急了,这不行啊。毫无底线,要毫无底线!
她心一横,豁出去了!
东方云汐突然往前一步,双手抓住洛星辰的袖子,眼神变得无比崇拜,声音也变得甜腻起来:
“洛前辈!您是我见过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子!您的实力深不可测,就像那汪洋大海,让我只能仰望!您的智慧如同天上的星辰,指引着我这个迷途的羔羊!”
“您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帮我修复经脉,不求回报,这种高风亮节,简直就是圣人在世!能跟在您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那也是我东方云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前辈,您就是光!您就是电!您就是唯一的神话!”
一口气说完,东方云汐满脸通红,感觉自己的节操碎了一地。
洛星辰被这一顿彩虹屁拍得也是有点懵。
虽然知道她是为了任务,但不得不说……听着还挺爽。
特别是看到平时那个傲娇徒弟变成这副模样,这种反差感,简直绝了。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评价:虽然表情略显僵硬,但言辞浮夸,情感充沛,勉强合格。”
“奖励已发放:新手大礼包(筑基丹x1,洗髓液x1)。”
东方云汐听到提示音,瞬间松开了洛星辰的袖子,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花痴不是她一样。
“前辈,我完成了。”东方云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
洛星辰看着她这变脸速度,忍不住摇头失笑:“你这适应能力倒是挺强。奖励拿到了?”
“拿到了!”东方云汐手里多了一个玉瓶和一个小盒子,眼中满是兴奋,“筑基丹!还是极品的!还有洗髓液!前辈,这系统太厉害了,只要动动嘴就能拿到这种宝贝?”
洛星辰心里暗笑:那是为师给你的,能不厉害吗?
“既然拿到了,还不赶紧去修炼?”洛星辰说道,“有了这两样东西,你筑基应该没问题了。”
“是!多谢前辈指点!”
这一次,东方云汐的感谢真诚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跑回大石头上,一口吞下筑基丹,又服下洗髓液,开始全力冲击境界。
洛星辰看着她身上腾起的灵光,心中感叹。
“云汐啊,为师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这系统虽然奇葩,但只要你脸皮厚点,确实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三个小时后。
天色渐晚。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长清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来。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精神却很好。
“回来了?”洛星辰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李长清把剑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99头啊!杀得我手都软了!不过这剑是真好用,砍那些野兽跟切豆腐一样。”
此时,大石头上的东方云汐也睁开了眼睛。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筑基期,成了!
而且经过洗髓液的改造,她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整个人气质更加出尘。
“师妹!你筑基了?!”李长清惊讶地跳起来,“这么快?”
东方云汐从石头上跳下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师兄,我也觉醒系统了。”东方云汐说道。
“真的?!”李长清比她还高兴,“太好了!我就说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你那是啥系统?也是最强逆袭吗?”
东方云汐摇摇头,神色有些微妙:“不,我的叫……无敌舔狗系统。”
“啥?”李长清愣了一下,“舔狗?那是啥系统?”
“就是……”东方云汐看了一眼洛星辰,“就是只要夸人就能变强。”
李长清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这也行?我拼死拼活去杀怪,差点被野猪拱了,你只要夸人就能升级?这不公平啊!”
洛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了,别抱怨了。”洛星辰说道,“系统因人而异。既然你们都筑基了,也有了自保之力,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去哪?”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洛星辰目光看向远方,那是中州最繁华的地带。
“去中州城。”洛星辰淡淡道,“那里才是修仙者的舞台。而且,云汐,你的仇人,应该也在那边吧?”
东方云汐眼中寒光一闪,握紧了拳头:“没错。王家的主家,就在中州城附近。”
“那就走吧。”
洛星辰迈步向前。
两个气运之子,两个系统。
洛星辰心里想着:云汐这丫头有了舔狗系统,以后为了任务肯定会变着法地来讨好我。虽然有点恶趣味,但这也能让她少几分戾气,多几分圆滑。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太刚易折,学会舔,有时候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前辈,等等我!”
东方云汐快步跟了上去,既然尝到了甜头,她现在看洛星辰就像看一个行走的宝库。
“前辈,您累不累?要不我给您捏捏肩?”
“前辈,您渴不渴?我去给您找水?”
李长清跟在后面,看着以前那个高冷的师妹变成了这副模样,三观尽碎。
“这系统……恐怖如斯啊!”
第587章 凡尘画影,渐行渐远的背影!
蓝星,晨曦市。
时间一晃,距离上次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清晨,洛家别墅。
洛星辰从楼上走下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打坐或者发呆,而是直接走向了餐桌。
雪凝正端着一盘热好的牛奶和面包从厨房出来,看到洛星辰,便把盘子放下,拉开椅子坐下。
“云儿,起来了。”雪凝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关切,“这一个月,你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洛星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母亲,还可以。”洛星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这是家的感觉,我很喜欢。”
雪凝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连声说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妈就怕你觉得闷,毕竟你以前……以前在外面野惯了。”
“哥!”
一声清脆的喊声从楼梯口传来。
洛萱儿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蹦蹦跳跳地跑下来,一把抱住洛星辰的胳膊,用力摇晃了两下。
“哥,你今天没事吧?别老闷在家里了,都要发霉了。”洛萱儿一边说一边把洛星辰手里的面包抢过来咬了一口,“走,陪我去外面走走,今天天气特别好。”
洛星辰看了一眼被抢走的面包,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站起身。
“好。”
“耶!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洛萱儿转头对着正在喝粥的洛璃和李慕雪喊道,“洛璃姐,雪儿,你们也一起来啊!人多热闹!”
洛璃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好,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李慕雪则是直接跳下椅子:“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吃冰淇淋!”
一行四人出了别墅,并没有开车,而是顺着街道慢慢溜达。
洛萱儿一直紧紧牵着洛星辰的手,生怕他跑了一样,嘴里则是说个不停,从以前学校的八卦说到最近的新闻。
洛星辰偶尔“嗯”一声,或者点点头,大多数时候都在听。
不知不觉,几人走到了晨曦市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这里人流量很大,到处都是叫卖声和音乐声。
“哥,你看那边,那个玩偶好可爱!”洛萱儿指着一家店铺门口的大熊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侧前方响起。
“那个……前面的那位帅哥,能不能请你停一下?”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急切。
洛星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路边的一个画架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沾染了些许颜料的牛仔背带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支画笔。
这女子长得极美,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个瓷娃娃,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
她怔怔地盯着洛星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有事?”洛星辰淡淡地问道。
女子快步走过来,也不认生,直接说道:“你好,我叫叶雨馨,是一名画家。刚才你在人群里走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的气质太特别了,就像是……就像是不属于这凡尘一样。我能不能请你当我的模特,让我画一幅画?”
洛星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他的识海深处,自从融合了石像之后,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瞬间,竟然莫名奇妙地愣了一下。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心动,也不是熟悉,而是一种……仿佛在照镜子,却又看不清镜中人的恍惚感。
“这就是重新回归自我,拥有七情六欲后的感觉吗?”洛星辰在心里问自己。
“哥?”洛萱儿见洛星辰发呆,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人家问你话呢。你要是不想画,我们就走。”
洛星辰回过神来,看着叶雨馨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可以。”
“太好了!”叶雨馨欢呼一声,赶紧跑回画架旁,手忙脚乱地整理画纸和颜料,“你不用特意摆什么姿势,就站在那里,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自然一点就好!”
洛星辰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洛萱儿、洛璃和李慕雪三人则站在一旁围观。
“这姐姐画画很快的,你们稍微等一下哦。”叶雨馨一边调色一边说道,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洛星辰的脸。
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
“好了!”叶雨馨放下画笔,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洛萱儿第一个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画得像不像?”
她探头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哇!好像啊!简直跟照片一样,不,比照片还神!”
画纸上,洛星辰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眼神深邃而平静,背景是虚化的熙攘人群。那种遗世独立的孤独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洛星辰也站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很像。
但他关注的不是画技,而是这个叫叶雨馨的女子。
刚才在作画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女子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在透过他的皮囊,看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哥,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姐姐看?”洛萱儿发现洛星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叶雨馨身上,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魂儿丢啦?”
叶雨馨正在收拾画具,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洛星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女子有些奇怪。”
“奇怪?”洛萱儿不解,“哪里奇怪了?人家长得这么漂亮,画画又好。”
“她的前世,应该并不是普通人。”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啊?”洛萱儿瞪大了眼睛,“前世?哥你还能看前世?那你认识她吗?”
洛星辰摇了摇头:“并不认识。”
站在一旁的洛璃,听到这番对话,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跟了师尊三万多年,太了解师尊了。
师尊以前看人,无论是仙子圣女,还是凡夫俗子,眼神都是一样的,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但这一个月来,师尊变了。
尤其是刚才,他看那个女画家的眼神,带着探究,带着好奇,甚至带着一丝……人的温度。
洛璃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随后收回心神。
……
与此同时,晨曦市希尔顿酒店。
总统套房内。
苏晴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都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苏晴把遥控器一扔,抱怨道,“洛前辈还没回来吗?他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
林凡坐在窗边擦拭着他的剑,这把剑足足被他擦了一个月。头也不抬地说道:“姚前辈既然让我们等,那就等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是个木头,你当然坐得住!”苏晴翻了个白眼,“但这天天待在酒店里,除了吃就是睡,我会发霉的!师姐,你说是不是?”
梦雨柔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确实有点闷。”
一直坐在吧台边喝酒的姚惜雪放下了酒杯,这一个月,她几乎把整个五星级酒店的酒全部喝了个遍,也觉得开始变得无聊起来。
“不用等了。”姚惜雪转过身,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们一家团聚,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哪有空理会我们这些外人。小家伙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
“那怎么办?”苏晴问道,“我们就在这傻等?”
“出去走走吧。”姚惜雪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来了这蓝星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这所谓的现代文明城市。一直闷在房间里,确实无趣。”
“好耶!”苏晴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要去逛街!我要去买那个什么……名牌包包,”这个月来,苏晴已经通过平板电脑彻底了解了这个现代的一切的信息!
“走。”
姚惜雪、梦雨柔、苏晴、林凡四人直接离开了房间,走出了酒店大门。
而在酒店的另一层。
刘菲菲、雷虎、张哥等人也正聚在一个房间里打牌。
“一对K!”雷虎把牌甩在桌子上,一脸的郁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板不在,雪琪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个回马枪。天天躲在这里,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刘菲菲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牌一扔:“别提了。我也怕啊。上次那个玩笑开大了,要是雪琪姐真杀过来,我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我们也出去透透气?”张哥提议道,“总不能一直缩着吧?”
“有道理。”刘菲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去转转!只要不惹事,应该没问题。还是外面爽啊,这酒店空调吹得我头疼。”
几人一拍即合,也走出了酒店。
刚到酒店门口的广场上,刘菲菲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姚惜雪一行人。
“卧槽!”刘菲菲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赶紧拉住雷虎,“看!是那个女人!”
雷虎和张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姚惜雪走在最前面,一身复古的长裙,步步生莲,周围的路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嘶——”雷虎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个乖乖!上次见就觉得惊艳,怎么这回再看,还是这么带劲?这气质,这身段,简直绝了啊!”
张哥也是一脸的猪哥相:“太美了……比那些大明星强了一万倍不止。要是能……”
话还没说完。
走在前面的姚惜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恐怖威压。
雷虎和张哥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是被一头太古神兽盯上了一样,吓得腿一软,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看什么看!不要命了!”刘菲菲低声骂道,“那可是我们一个月以来,一直看不透的狠人,你们想死别拉上我!”
姚惜雪收回目光,并没有理会这几个蝼蚁。
她微微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月……太风平浪静了。”姚惜雪心中暗道,“新纪元的主宰没有任何动作,就连那些所谓的规则守护者也没出现。这不正常。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
商业步行街。
洛萱儿看时间不早了,拉着洛星辰的手说道:“哥,我们回家吧,妈肯定做好饭了。”
“好。”洛星辰点头。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叶雨馨突然追了上来。
“等一下!”
叶雨馨跑到洛星辰面前,有些气喘吁吁,手里拿着手机:“那个……能不能留个电话号码?”
洛星辰看着她:“为何?”
“我想找你再画一幅画。”叶雨馨脸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刚才那幅画虽然好了,但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而且,为了感谢你当我的模特,我想等画好之后请你吃饭。”
洛星辰本来想拒绝。
这种凡俗的交际,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但当他看到叶雨馨那双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这是洛萱儿前几天刚给他买的新款智能机,说是现代人出门不能没有手机。
“号码是你记,还是我报?”洛星辰问道。
“我记我记!”叶雨馨赶紧打开拨号界面。
洛星辰报了一串数字。
“走了。”
说完,他转身任由洛萱儿拉着离开了。
看着洛星辰远去的背影,叶雨馨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师尊。”
走在后面的洛璃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洛星辰喊了一声。
洛星辰回头:“何事?”
“我和雪儿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洛璃指了指旁边的商场,“我想带雪儿去那边逛逛,买点东西。”
洛星辰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说完,便被洛萱儿拉着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洛星辰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洛璃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你怎么了?”李慕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正香,一脸茫然地看着洛璃,“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啊?”
洛璃看着李慕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苦笑了一声。
“雪儿,你有没有觉得……师尊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远?”李慕雪眨了眨大眼睛,“没有啊。师尊不就在前面吗?而且师尊对我们也挺好的啊,还让我们出来玩。”
“你还小,你不懂。”洛璃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落寞。
“我不小了。我上一辈子还到了化神期呢!”李慕雪抗议道。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洛璃轻声说道,“你跟了师尊才多久?而且你在天宸仙域跟了他也不过几十年,你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李慕雪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师姐你呢?”
“我跟了师尊三万多年。”洛璃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漫长的岁月,“从我记事起,师尊就是那个样子。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心里只有大道,只有守护。他就像是一把剑,锋利,冰冷,没有弱点。”
“那现在不好吗?”李慕雪问道,“现在的师尊会陪家人吃饭,会逛街,还会给那个漂亮姐姐留电话。我觉得现在的师尊更像个人了呀。”
“是啊,更像个人了。”洛璃看着洛星辰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可是,当神明走下神坛,变成了人,有了牵挂,有了私情……那他还是那个无敌于世、庇护我们的师尊吗?”
李慕雪挠了挠头:“师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洛璃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
她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月的时间,看着师尊一点点融入这个凡尘,看着他有了新的羁绊……我总感觉,我们这些旧时代的老人,正在被他慢慢遗忘。”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正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新的世界,而我们,却只能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第588章 徒弟的低语,本座听到了!
洛璃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双眸子里,竟带着几分落寞与惶恐。
李慕雪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连她自己,在看到师尊给那个女子留电话的那一刻,心里也没底了。
……
次日清晨。
洛无涯一大早就化作一道流光,去了联邦总部,餐桌旁只剩下母子三人。
洛星辰安静地喝着粥,他对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适应得越来越好,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平淡的节奏。
“叮铃铃——”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洛星辰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但他并没有迟疑,直接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喂,洛先生吗?我是叶雨馨。”电话那头传来女子清脆且略带紧张的声音,“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洛星辰微微皱眉,“有事?”
“是这样的,昨天那幅画我回去修饰了一下,但总觉得光影的感觉还是抓不住。我想……能不能请你今天再当一次我的模特?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想把那幅画完成到极致。”
洛星辰沉默几秒。
餐桌对面,雪凝正竖着耳朵,虽然假装在给洛萱儿夹菜,但那眼神明显是在等着下文。旁边的洛萱儿更是连牛奶都不喝了,一直紧盯着洛星辰。
“可以。”洛星辰回道。
“真的吗?太好了!”叶雨馨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洛星辰给她发送了一个定位。
刚放下手机,就对上了两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
“谁啊?”雪凝故作随意地问道,“听声音是个女孩子?”
还没等洛星辰开口,洛萱儿就已经抢答了,她咬着勺子,一脸坏笑:“妈,我知道!就是昨天我们在步行街遇到的那个画家姐姐。长得可漂亮了,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修为只有二级,但气质特别好,跟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里,洛萱儿凑到雪凝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让洛星辰听得清清楚楚:“昨天哥哥可是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眼呢,连我都喊不动他。”
“哦?”雪凝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母亲才懂的欣慰笑容。
她放下筷子,看着洛星辰,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云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妈知道你以前过得苦,一心都在求道修炼上。但现在既然回家了,日子安稳了,有些事情也该考虑考虑。妈不求对方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只要有个知冷知热、能懂你的人陪着,妈就放心了。”
洛星辰微微一怔。
懂我的人?
他脑海中闪过洛璃那清冷的身影,又闪过叶雨馨作画时那专注的神情。
“母亲,你想多了。”洛星辰语气平淡,“她只是找我画画。”
“画画好啊!”雪凝根本不听解释,反而更加来劲,“画画是艺术,能陶冶情操。再说了,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吗?你整天闷在家里不是打坐就是发呆,妈看着都心疼。”
洛星辰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于母亲这种凡俗间的关切,他并不反感,甚至愿意顺着她的意。
一个小时后。
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悬浮车缓缓停在了洛家别墅的门口。车窗降下,露出叶雨馨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随意地挽起,显得温婉而知性。
雪凝早就拉着洛萱儿站在门口“浇花”了,看到叶雨馨下车,雪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阿姨好,我是叶雨馨,来找洛先生的。”叶雨馨显然没想到全家都在门口迎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微微鞠躬问好。
“好好好,快进来坐。”雪凝热情地招呼着,眼神在叶雨馨身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这姑娘虽然修为不高,但眼神清澈,举止大方,配得上自家儿子。
“不用了。”
洛星辰从屋内走出,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他径直走到车旁,打断了母亲即将开始的查户口模式。
“不是要画画吗?走吧。”
叶雨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歉意地对雪凝笑了笑:“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您。”
看着悬浮车远去,雪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转头对洛萱儿说道:“这姑娘不错,懂礼貌,长得也俊。萱儿,你以后多帮你哥撮合撮合。”
“放心吧妈,包在我身上!”洛萱儿拍着胸脯保证。
……
晨曦市西郊,枫叶林。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深秋的红枫如火,铺满了一地。
叶雨馨选了一处极为幽静的地方,架起画板。
洛星辰并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随意地靠在一棵古树旁,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那并不存在的虚空。
叶雨馨并没有立刻动笔。她盯着洛星辰看了许久,那种“照镜子”般的恍惚感再次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拿起画笔,开始在画布上勾勒。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洛星辰虽然看似在发呆,但神念却始终笼罩着叶雨馨。
就在叶雨馨进入那种忘我的作画状态时,洛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也不是精神力的外溢。
那是……道韵。
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甚至连叶雨馨自己都毫无察觉,但那确确实实是“道”的痕迹。一个只有二级的凡俗修士,在作画时竟然能引动天地规则产生共鸣,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合理的事情。
“这就是我看不透她前世的原因吗?”洛星辰心中暗道。
他在观察她,并非因为凡俗的情爱,而是因为这丝诡异的道韵。在这个被新天道规则覆盖的蓝星,任何不合理的现象,都可能隐藏着某种秘密。
两个小时后。
叶雨馨放下了画笔,额头上满是汗水,脸色略微发白,仿佛这场作画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画好了?”洛星辰走上前。
画布上,那个靠在树边的男子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却又透着无尽的孤独。
“画得不错。”洛星辰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听到这句夸奖,叶雨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中闪烁着光彩:“谢谢。其实……我也没想到能画得这么好,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我的手一样。”
她一边收拾画具,一边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低声说道:“洛先生,明天晚上……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我会在家里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聚会,只邀请了几个好朋友。你……能不能来参加?”
说完这句话,她紧张地捏着画笔,指节都有些发白,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
洛星辰微微侧头,便看到洛璃和李慕雪正朝这边走来。
两人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洛星辰对她们太过熟悉,恐怕也难以察觉。
李慕雪看到叶雨馨也在,微微一愣,正准备开口说话,却正好听到了叶雨馨的那句邀请。
“明天晚上是我生日……”
李慕雪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洛璃。
洛璃面色非常平静,还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你们怎么来了?”洛星辰看向两人,语气平淡。
叶雨馨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绝色女子,尤其是洛璃那超凡脱俗的气质,让她瞬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李慕雪反应极快,脸上扬起一抹天真的笑容,快步走到洛星辰身边,“刚刚听师祖母说师尊你们来这儿画画了,我和师姐正好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没有提生日的事。
因为她听到了叶雨馨的邀请。
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明天也是大师姐的生日,只会让师尊陷入两难的境地。一个是刚认识的、带有神秘道韵的凡俗女子,一个是陪伴了数万年的大弟子。师尊若是选择了前者,大师姐会伤心;若是选择了后者,又显得刻意。
李慕雪虽然外表是个孩子,但心智早已成熟如妖,她太懂这种分寸了。
“既然师尊有事,那我和师姐就不打扰了。”李慕雪拉了拉洛璃的衣袖,俏皮地说道,“师姐,我们回去吧,别耽误师尊的大事。”
洛璃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星辰,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叶雨馨。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师尊,那我们先回去了。”洛璃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随后转身,白衣胜雪,决绝地向着树林外走去。
洛星辰看着洛璃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叶雨馨:“明天晚上,我会去。”
“真的吗?太好了!”叶雨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我把地址发给你,明天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
回程的路上。
李慕雪紧紧拉着洛璃的手,两人走得不快。
“师姐,怎么这么巧啊?”李慕雪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那个姐姐明天生日,你明天也生日。这凡人过生日就算了,咱们修士凑什么热闹啊?”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师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李慕雪抬头看着她,“只要说了,师尊肯定会陪你的。”
“雪儿。”洛璃停下脚步,看向天空,那里夕阳如血。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洛璃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我是个孤儿,被师尊捡回去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生日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那明天……”李慕雪疑惑。
“你还记得永恒空间吗?”洛璃问道。
李慕雪的小脸瞬间白了一下,这个地方,她知道。:“当然记得,那是师尊开辟的一方世界。”
“对我来说,那里是地狱,也是新生。”洛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我十多岁那年,师尊把我带进了永恒空间。他在那里对我进行了长达几千年的魔鬼训练。我的肉身碎了无数次,又被永恒空间法则重塑了无数次。”
“直到有一天,我的凡胎彻底褪去,重塑出了跟先天道体完全匹配的肉身。师尊那天看着我,说了一句话:‘从今日起,你便叫洛璃,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洛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就是在那一天,我有了名字,有了新的生命。所以,我把那一天,当成了我的生日。”
李慕雪听得呆住了。她虽然也是师尊的最小的弟子,她的经历虽然也有些惨,但她从未经历过那种从凡人到道体的痛苦蜕变。
“那以前呢?”李慕雪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前师尊陨落的那几万年里,每到这一天,你是怎么过的?”
洛璃沉默了一会儿。
“我坐在师尊的墓前。”洛璃轻声说道,“静静地跟他说这些时间发生的事,说我很想他,说我……其实很怕一个人的日子。”
“几万年,年年如此。”
李慕雪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她无法想象,那种守着一座孤坟,在无尽的岁月中独自庆祝生日的孤独感。
“师姐……”李慕雪紧紧握住洛璃的手。
“走吧,雪儿。”洛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落寞被重新掩埋进心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师尊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父母,有了妹妹,甚至有了……那个可能会让他心动的女子。我们不能太贪心,不能总是拿过去的旧账,去束缚现在的他。”
“可是……”
“没有可是。”洛璃打断了她,迈步向前走去,“回去吧。”
李慕雪看着师姐单薄的背影,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无尽维度之外,北荒星域的修仙界,中州大陆。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在盘膝而坐。
他们似乎在突破,似乎又在感悟!
一位青年正负手而立,眺望着无尽的星空。他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他全身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气息。
那是洛星辰的本尊,也是如今这诸天万界真正的终极天道。
他的目光穿透无数维度的壁垒,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最终落在了蓝星那个落寞离去的白衣女子身上。
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识海之中。
白发洛星辰那双淡漠如苍天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眼前的虚空,仿佛在抚摸着那个隔着无尽维度的弟子的长发。
“璃儿……”
一声低语,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却无人能听见。
白发洛星辰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足以令诸天星辰失色的温醇笑意。
“你的生日,为师……一定会来。”
第589章 今晚七点,准时赴约
蓝星,晨曦市,正午时分。
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半山富人区,叶家庄园占据了整整半个山头。
餐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但围坐在桌旁的四个人,除了叶雨馨,其余三人都没有动筷子。
“你是说,今晚的生日宴,你要在家里办?”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有着和叶雨馨七分相似的面容,但不同于叶雨馨的温婉知性,她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凌厉与霸道。
她是叶家的长女,也是如今叶氏财团的实际掌舵人,叶雨嫣。
叶雨馨低着头,双手在桌下绞在一起,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姐,我只是想简简单单过个生日。不想像以前那样,搞成名利场上的交际酒会。”
“简单?”
叶雨嫣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银质餐刀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坐在旁边的叶父叶母身子一抖,却谁也没敢吭声。在这个家里,自从叶雨嫣接手家族生意并将资产翻了十倍后,她的话就是圣旨。
“叶雨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叶雨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般刮过妹妹的脸,“叶家坐拥万亿资产,是晨曦市排名前三的豪门。叶家二小姐的生日,你跟我说要在家里随便吃顿饭?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叶雨嫣破产了,连给妹妹办个生日宴的钱都出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雨馨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我只是请了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还有……还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叶雨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你那些所谓的画坛朋友?还是那些整天只知道谈论风花雪月的穷酸艺术家?雨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交朋友要注意身份。你是千金大小姐,不是路边摊的小贩,什么人都能往家里领。”
“他们不是穷酸,他们有才华!”叶雨馨忍不住反驳。
“才华?”叶雨嫣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叶雨馨身后,双手撑着椅背,俯下身,在妹妹耳边低语,“才华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你所谓的才华,能让叶家在联邦屹立不倒吗?能让那些九级强者对我们点头哈腰吗?”
叶雨馨咬着嘴唇,没说话。
“还有,”叶雨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森寒,“我听说,你昨天在大街上拉着一个男人给你当模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个男人脸红了?”
叶雨馨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姐姐:“你派人监视我?”
“我是为了保护你!”叶雨嫣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谁?你是风云家族未来的少奶奶!你在大街上跟别的野男人眉来眼去,这要是传到风云家耳朵里,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一提到风云家族四个字,一直沉默的叶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雨嫣啊,那风云家虽然厉害,但这婚事毕竟还没正式定下来,雨馨她交个朋友也不算什么大错吧……”
“爸,你老糊涂了吗?”叶雨嫣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得让叶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没定下来?风云家的聘礼都已经送到库房了!那可是整整十颗八级妖兽的内丹,外加三条灵石矿脉!你现在跟我说没定下来?”
叶雨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指着叶雨馨说道:“妹妹,你以为我们叶家是怎么在短短五年内,从一个二流家族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是因为我叶雨嫣能力强?错!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和风云家联姻了!”
“风云家……”叶雨馨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个风云傲天,是个出了名的变态,他玩死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姐,我是你亲妹妹啊,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是谣言!”叶雨嫣冷冷地打断她,“就算是他脾气不好,那也是强者该有的个性。你知道风云家意味着什么吗?他们的老祖风云苍天,是联邦之外的隐世强者,据说已经摸到了十级的门槛!而你的未婚夫风云傲天,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九级强者,连联邦议员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
“我们叶家虽然有钱,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只有攀上风云家这棵大树,我们才能真正安全,才能拥有与之匹配的地位。”
叶雨嫣走回座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容置疑:“今晚的生日必须大办,我会邀请晨曦市所有的名流。至于你那个什么重要的客人,如果是男的,最好让他滚远点。”
“我不!”叶雨馨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的婚事是你们为了利益强行安排的,我根本就没同意过!我有权利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我有权利邀请我想见的人!”
“幸福?”叶雨嫣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生在豪门,享受了家族提供的锦衣玉食,就要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自由和爱情,那是穷人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匆匆走进餐厅,径直走到叶雨嫣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道:“大小姐,二小姐昨天邀请的那位客人查到了。姓洛,是个年轻人。资料显示,他的父亲是联邦现任的九级强者,洛无涯。”
叶雨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毛挑了一下:“洛无涯的儿子?”
管家点点头:“是的。洛无涯在北境防线威望很高,最近刚调回联邦总部,实权很大。”
叶雨馨听到这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洛先生的背景竟然这么强?那姐姐是不是会有所顾忌?
“呵。”
叶雨嫣轻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九级强者的儿子?名头倒是挺响亮。可惜啊,在风云家面前,一个刚晋升不久的九级,还不够看。”
她转头看向管家,语气轻蔑:“风云家可是有准十级的老祖坐镇,而且从来不买联邦的账。那个洛无涯若是识相还好,若是不识相,风云傲天那个疯子可不会管他爹是谁。”
说到这里,叶雨嫣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向叶雨馨伸出手:“手机拿来。”
“你要干什么?”叶雨馨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在身后。
“拿来!”叶雨嫣厉喝一声,九级武者虽然她不是,但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势却让只有二级修为的叶雨馨根本无法反抗。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叶雨馨。
“放开我!姐,你不能这样!”叶雨馨拼命挣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叶雨嫣面无表情地从妹妹手里夺过手机,熟练地解锁,翻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号码备注有一个叫洛星辰的联系人。
“就是这个?”叶雨嫣冷笑一声,直接拨通了号码。
……
洛家别墅。
洛星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突然,放在沙发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洛星辰扫了一眼,是叶雨馨的号码。
他合上书,按下接听键,声音平淡:“喂。”
“你是那个洛…星辰?”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叶雨馨温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冰冷且盛气凌人的女声。
洛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不起我。”叶雨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庄园外的景色,语气傲慢得如同在宣判,“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骗了我妹妹,也不管你爹是不是洛无涯,从现在开始,离叶雨馨远一点。”
洛星辰拿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面,饶有兴致帝听着。
威胁?
自从他回归真我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种感觉,很新鲜。
“理由。”洛星辰只回了两个字。
“理由?”叶雨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理由就是她是风云家族看上的女人。风云傲天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九级强者,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你若是不想给你那当官的爹惹麻烦,不想横尸街头,就给我滚远点。今晚的生日宴,你要是敢出现,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雨嫣以为对方怕了,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果然,搬出风云家的名头,就算是联邦高官的子女也得掂量掂量。
“说完了?”
洛星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听一只蚂蚁在叫嚣一样。
“你……”叶雨嫣一愣。
“今晚七点,我会准时到。”
“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叶雨嫣拿着手机,愣了足足三秒,随后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粉碎。
“好!好得很!”叶雨嫣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转过身,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流泪的叶雨馨,眼神冰冷:“管家,通知安保部,今晚加强戒备。另外,给风云少爷发个请帖,就说……有人想抢他的未婚妻。”
叶雨馨听到这话,脸色直接变得苍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风云傲天要是来了,洛先生……会死的。
第590章 百公里之隔,他在拼命她在许愿!
餐厅里的空气并没有因为手机的碎裂而变得轻松一些,反而变得更加紧张。叶父叶母低头吃着牛排,不敢说话。
叶雨嫣重新坐在主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很快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头也不抬地问道:“通知傲天少爷了吗?”
站在阴影处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大小姐,已经通知那边了。傲天少爷的助理回复说,少爷正在处理一些私事,稍后会亲自给您回电话。”
听到这话,叶雨馨突然抬起头,眼睛红肿地看着姐姐:“姐,真的没必要闹成这样。洛先生只是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来画画的,你为什么非要……”
“什么都没有?”叶雨嫣冷冷地打断了她,目光如刀,“刚才电话里你也听到了,他是什么口气?直接无视我的警告,还挂我电话。我叶雨嫣执掌叶氏这么多年,跟联邦议员吃饭都没受过这种气。一个靠着父亲名头的二世祖,真以为自己能在晨曦市横着走?”
“他不是二世祖,他身上有一种……”
“闭嘴。”叶雨嫣不想听这些废话,“不管他是什么,今晚既然敢来,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风云家那边如果知道你还没过门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们叶家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叶雨馨没有说话,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候,叶雨嫣手边的备用手机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正是风云傲天。
叶雨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电话时,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得体,甚至带着几分恭敬:“傲天少爷。”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股慵懒的自信:“雨嫣,听说家里遇到麻烦了?”
叶雨嫣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妹妹,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大麻烦,只是雨馨不懂事,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今晚是雨馨生日,我想着既然要办,不如傲天少爷也过来热闹热闹,顺便……帮雨馨把把关。”
“哦?”风云傲天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是说那个姓洛的小子吧?我知道这事。昨天我还听说他去了你家接雨馨去枫叶林写生,挺浪漫的。”
叶雨嫣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果然,风云家在晨曦市的眼线无处不在,什么都瞒不过他。
“少爷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叶雨嫣看了一眼叶雨馨,眼神里满是警告,“雨馨年轻被人骗了,这小子仗着有点背景,刚才在电话里很是嚣张。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请少爷出面震慑一下。”
“行了,多大点事。”风云傲天语气随意,“那个洛无涯的资料我刚看完。原本资料上只有一个女儿叫洛萱儿,这几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估计是私生子,应该不久才接回来认祖归宗的吧?。”
叶雨嫣试探着问道:“那少爷的意思是?”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风云傲天说道,“我也想看看,咱们联邦新晋九级强者的儿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敢动我风云傲天的未婚妻。”
挂断电话后,叶雨嫣深深呼了一口气。
只要风云傲天肯出面,这事就好办了。
此时,晨曦市东区的一座豪华庄园内。
风云傲天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档案,随手丢在桌上。档案的封面上,赫然印着洛无涯的照片和履历。
“少爷,这个洛无涯现在可是联邦红人。”旁边的老仆低声提醒道,“刚从北境调回来,手握实权,又是九级强者。如果我们动了他儿子,联邦那边会不会……”
“联邦?”风云傲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联邦那帮老家伙也就是欺软怕硬。洛无涯是九级没错,但咱们家老祖宗难道是摆设?”
老仆听到“老祖宗”三个字,腰弯得更低了,不敢多言。
风云家族之所以能在联邦之外保持超然地位,甚至连联邦议会都要给几分薄面,就是因为那位一直闭关不出的老祖。
外界只知道风云家有一位九级巅峰的老祖,但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老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突破了瓶颈,踏入了传说中的十级神境。
那是真正的传说境界。
“只要不把洛无涯弄死,联邦就不敢跟我们彻底翻脸。”风云傲天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至于那个叫洛星辰的小子,资料库里连个等级评定都没有,估计也就是个靠药堆起来的废物。打断两条腿扔出去,洛无涯还得提着礼物来给我道歉,说他教子无方。”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叶雨嫣发来的信息:【洛星辰说今晚七点准时到。】
风云傲天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
“呵呵。”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这不是摆明了来打我的脸吗?真以为有个九级强者的爹就天下无敌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备车。既然有人急着送死,那我就去叶家等着。我的未婚妻,我连手都没碰一下,他就敢染指?很好。”
……
与此同时,距离洛家别墅百里之外,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内。
客厅里,李慕雪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着台。她穿着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沧桑的感觉。
在客厅的另一角,李德海正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周身灵气涌动。经过这段时间洛璃的指点,他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四级修士的境界,这进步简直是神速。
大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洛璃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子,另一只手还拎着几袋新鲜的食材。
“师姐回来啦!”李慕雪扔下遥控器,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接过洛璃手里的东西,“哇,这么大的蛋糕?我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放冰箱。”洛璃换好鞋,淡淡地说道,“今天水果店的草莓不错,我就让老板多放了些。”
李德海也站起身,笑呵呵地走过来:“洛璃小姐,辛苦了。今晚我来下厨,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
“那就麻烦李老了。”洛璃点点头,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
李慕雪趴在桌边,看着那个精致的双层蛋糕,突然叹了口气:“师姐,真的不告诉师尊吗?”
洛璃拆盒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告诉他做什么?他现在生活步入正轨,每天陪着父母,过得挺好的。们还是少去打扰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可是……”李慕雪有些不甘心,“毕竟是你生日啊。离得也不远,也就一百多公里。打个电话也就是一分钟的事,再不济用神识传音也可以呀。”
“雪儿。”洛璃转过头,看着李慕雪,语气严肃了几分,“师尊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们只是徒弟,不是他的附属品。而且,他现在有了真正的家人,我们若是太黏着,反而会让他父母觉得奇怪。”
李慕雪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可是我们也是家人啊……师尊以前都是那么疼爱我们的。”
洛璃没说话,只是眼神暗淡了一瞬。
是啊,几万年的陪伴,在血缘亲情面前,终究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她不想让师尊为难,更不想看到师尊在她们和父母之间做选择。
“师姐,要不你用神识看一下?”李慕雪突然眼睛一亮,凑过来说道,“咱们就偷偷看一眼,看看师尊这会儿在干嘛?是不是在吃饭?如果他还没吃饭,我们就给他打个电话,说做了好吃的,骗他过来?”
“胡闹。”洛璃板着脸训斥道,“这里是蓝星,不是修真界。随便用神识窥探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那是师尊。若是被他发现了,你少不了一顿罚。”
“师尊才舍不得罚我呢。”李慕雪吐了吐舌头。”
“那也不行。”洛璃拒绝得很干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今晚就我们三个过,挺好的。”
她转身走进厨房帮李德海洗菜,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客厅里的沉默。
李慕雪看着师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很想师尊过来陪我们过生日。”李慕雪自言自语道,“哪怕只是吃顿饭也好啊。”
洛璃端着洗好的菜走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别傻了,雪儿。师尊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万一呢?”李慕雪不死心地说道,“等会儿吹蜡烛的时候,我就许个愿望,希望师尊突然敲门进来。”
“你啊,还是个孩子心性。”洛璃摇了摇头,没再打击她。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半。
这个时候,师尊应该正陪着师祖母和师祖在家里吃晚饭吧。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是师祖母一直渴望的生活。
洛璃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心中那个正在享受家庭温暖的师尊,正在前往叶家庄园赴一场鸿门宴。
在这个信息并不互通的夜晚,有人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有人在赴一个必须要去的约。
“好了,别发呆了。”洛璃擦了擦手,“过来帮忙摆盘,你爷爷的红烧鱼要做好了。”
“来啦!”李慕雪跳下沙发,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跑去了餐厅。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洛璃抬头看向远方,那是洛家别墅的方向。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师尊,愿你今夜安好。
第591章 六级强者?一拳血雾!
与此同时,叶家庄园。
7点整!一辆黑色悬浮车来到叶家大门前。
监控室的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推开车门,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副从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倒像是真的来参加一场晚宴。
叶雨馨站在监控屏幕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敢……他怎么真的来了?”
叶雨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脸色苍白如纸。她想不通,明明姐姐已经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清楚,明明已经搬出了风云家族这尊大佛,为什么洛先生还是要来送死?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风云傲天这四个字在联邦意味着什么吗?
站在旁边的叶雨嫣却笑了。
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看着屏幕里那个蝼蚁,满嘴讥讽。
“真是好大的胆子。”
叶雨嫣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礼服,眼神带着一股残忍,“看来这位洛少爷,是被他那个九级强者的爹给惯坏了,真以为这晨曦市是他洛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姐……”叶雨馨想要去拉姐姐的手。
“闭嘴。”叶雨嫣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把眼泪擦干。记住,你是叶家二小姐,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既然他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说完,叶雨嫣转身就往外走。
“带上人,跟我出去迎客。”
……
庄园门口。
洛星辰站在那里,并没有急着进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奢华庄园,目光平静得不像话。
大门慢慢打开。
叶雨嫣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步履轻盈,在她身后,跟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叶雨馨。
而在她们周围,还跟着二十多号人。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气息沉稳,杀气腾腾。
其中有四个中年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明显比其他人强出一大截。
那是两名五级修士,两名六级修士。
这就是叶家的底蕴,也是叶雨嫣敢在这里设下鸿门宴的底气来源。
叶雨嫣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星辰,眼神里满是不屑。
“洛星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叶雨嫣双手抱胸,语气傲慢,“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只会躲在父亲背后的二世祖,没想到,你还真有点不怕死的骨气。”
洛星辰没有说话。
甚至,他的目光都没有在叶雨嫣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直接无视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叶雨馨身上。
“这就是你邀请本座来的生日宴?”
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个自称本座的词,却显得如此的刺耳。
他看着叶雨馨,“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朋友?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一场无聊的笑话?”
叶雨馨身子一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洛先生,对不起……”
叶雨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顾不上地面的冰冷,转过身抱住叶雨嫣的小腿,哭着哀求道:“姐,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洛先生吧!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是我……是我非要让他来的!你要罚就罚我,让他走吧!”
“没出息的东西!”
叶雨嫣一脚踢开叶雨馨的手,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这个外人着想?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晚不给风云少爷一个交代,我们叶家全都要完蛋!”
叶雨馨被踢倒在地,却不敢反抗,只是趴在地上不停地哭。
叶雨嫣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洛星辰。
她很不喜欢洛星辰刚才那种无视她的态度,更不喜欢他口中那个莫名其妙的“本座”。
“洛星辰,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叶雨嫣冷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你父亲洛无涯是联邦高官,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这里是叶家,不是联邦大楼!就算我现在把你废了,你父亲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洛星辰,“风云家要你死,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识相的,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周围的那些保镖和修士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已经是瓮中之鳖。
六级修士坐镇,再加上风云家族的威名,就算是一条龙来了,也得在这里盘着。
然而,洛星辰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修士,而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昆虫。
“就凭你们这几只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谈生死?”
洛星辰负手而立,那种源自骨子里的高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叶雨馨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吓得连哭都忘了,脸色惨白一片。
完了。
彻底完了。
洛先生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叶雨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大的口气!”
叶雨嫣气极反笑,“蝼蚁?你竟然敢称呼我们为蝼蚁?洛星辰,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了吗?这里有四个比你强得多的修士,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称呼你们为蝼蚁,已经是抬举你们了。”
洛星辰弹了弹手指,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灰尘,“在本座眼中,尔等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尘埃尚有其形,随风而动,尚知天高地厚。而你们,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蠢货罢了。”
全场死寂。
那四个五六级的修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虽然是叶家供奉,但在外面也是受人尊敬的强者,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连尘埃都不如?
“大小姐,这小子嘴太臭了,让我撕烂他的嘴!”一个六级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身上的灵力轰然爆发。
叶雨嫣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她冷冷地盯着洛星辰,胸口不断起伏,那两座山峰摇摇欲坠,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为何不动手?”
叶雨嫣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难道真的如本座……如你所说,我们连尘埃都不如,连让你动手的资格都没有?还是说,你只是在虚张声势,怕一旦动手,就会露馅?”
她不相信。
她绝对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就算他是洛无涯的儿子,就算他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面对四名中级修士还能如此镇定。
他在装。
他一定是在装!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本座只是在给你们最后一次呼吸的机会。”
洛星辰淡淡地说道,“本座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会手下留情。一旦动手,便是灰飞烟灭。叶雨嫣,你可想清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阵寒风,刮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叶雨嫣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当他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时,叶雨嫣竟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那种恐惧,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了一样。
“等……等一下。”
叶雨嫣下意识地想要叫停。
她在心里暗想到,难道他真的有实力?难道洛无涯给了他什么保命的底牌?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风云傲天就在来的路上,如果让他看到自己连一个洛星辰都收拾不了,那叶家在风云家族眼里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我告诉你,风云家族有一位传说中十级的高手!”
叶雨嫣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大声喊道,“那是真正的神!你若是敢动我,那位老祖绝对不会放过你!哪怕是你父亲洛无涯,在那位老祖面前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蚂蚁!”
洛星辰闻言,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十级?神?”
洛星辰摇了摇头,“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广。若不是你们是叶雨馨小姐的家人,若不是看在这一场因果的份上,早在你们对本座露出杀意的那一刻,本座就已经一巴掌拍死你们了。”
“狂妄!”
叶雨嫣终于忍不住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她身为叶家家主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动手!给我杀了他!出了事我负责!”
叶雨嫣尖叫道。
“死!”
那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六级修士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他全身灵力汇聚在右拳之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直奔洛星辰的面门而去。
这一拳的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小山。
若是打在4级以下修为的人身上,绝对会把脑袋打成粉碎。
叶雨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然而。
只有一声轻响。
那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六级修士,在距离洛星辰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
紧接着。
嘭!
一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没有残肢断臂,整个人就在那一刹那,彻底变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个修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六级强者,就这样……没了?
叶雨嫣脸上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嘴巴张大,却一直发不出声音。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本座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一巴掌是他拍的。
他抬起手,隔空对着叶雨嫣虚抓了一下。
呼!
一股不可反抗的吸力凭空产生。
叶雨嫣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过去。
“啊!放开我!”
叶雨嫣惊恐地尖叫着,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脖子,想要挣脱,却徒劳无功。
她被洛星辰像拎垃圾一样拎在半空中。
那张原本精致高傲的脸,此刻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眼里的傲慢早已变成了极度的惊恐,那样子十分狼狈不堪。
“你……你敢……”
叶雨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洛星辰看着她,眼神冷漠。
“若不是你跟叶小姐有血脉关系,刚才那一巴掌,你也已经是一团血雾了。”
“现在,告诉本座,谁是蝼蚁?”
第592章 凡尘因果,天道无情
叶雨嫣被握住咽喉,双脚离地,她眼中的惊恐已经到了顶点,但那股骨子里的傲慢和对权势的迷信,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依然想着自己的后台风云家。
“放……放开我……”叶雨嫣努力挣扎,咬牙切齿,双手拼命抠着洛星辰那只神念凝聚的手,“风云家……就在赶来的路上……你若不想死……风云少爷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洛星辰眉头微皱。
真是聒噪。
他没有说话,又抬起另外一只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叶雨嫣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生疼传遍整个脸颊。
“这一巴掌,是教你何为尊卑。”洛星辰淡淡开口。
叶雨嫣被打蒙了,脑瓜子嗡嗡作响,但她眼中的怨毒反而更甚,刚想张嘴咒骂。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直接将叶雨嫣剩下的话全部打回了肚子里。她整个人像是被打散了架,鼻梁塌陷,满脸是血,眼冒金星,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身体剧烈颤抖,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世界终于清静了。
洛星辰收回手,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手中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道哭喊声打破了寂静。
“不要!洛先生,求求你不要!”
叶雨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洛星辰脚边,双手想要去抓洛星辰的衣角,却又不敢,只能死死地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紧接着,一直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叶父叶母也冲了出来,老泪纵横地跪在一旁。
“洛少爷!洛少爷手下留情啊!”叶父颤抖着声音哀求,“雨嫣她不懂事,她冲撞了您,但她罪不至死啊!她可是雨馨的亲姐姐啊!”
叶雨馨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泪水模糊了视线:“洛先生,求求你了……放过我姐姐吧。她虽然势利,虽然刻薄,但她真的是为了我好,为了叶家好……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
洛星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一家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疏离感。
这就是凡人的羁绊吗?
哪怕对方将自己当做货物一样交易,哪怕对方刚才还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仅仅因为血缘二字,就能如此卑微地乞求?
愚蠢。
洛星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叶雨嫣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叶雨嫣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草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滚了几圈,满身泥土和血污,再也没有了刚才半点豪门大小姐的模样。
“若非看在叶雨馨的份上,今日叶家,鸡犬不留。”洛星辰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手,随手丢弃。
叶雨馨连忙爬过去抱住姐姐,哭得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一阵热烈的掌声从庄园大门口传来。
“啪、啪、啪。”
掌声非常有节奏,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和戏谑。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子,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长相颇为英俊,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阴鸷和傲慢。
风云傲天。
他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原本以为洛少爷是何等英雄人物,今日一见,原来只是个只会欺负弱女子的莽夫啊。啧啧啧,这下手可真够狠的,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落在风云傲天身上。
“你就是风云傲天?”
风云傲天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洛星辰十米开外的地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刚才那一幕,他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拍成血雾的六级修士,虽然在风云家不算什么顶尖高手,但也不是大白菜。能一巴掌将其拍碎,这份实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洛少爷藏得挺深啊。”风云傲天收起了脸上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本来我以为你只是个靠着洛无涯名头的废物,最多也就二三级的修为。没想到,你能一巴掌拍死六级修士。看这灵力波动,你起码最低也是七级吧?”
他说到这里,嘴角上扬:“这等实力,在这个年纪,确实是我看走眼了。你起码有资格让我正眼看一次。但也仅此而已了。”
七级?
在风云家眼里,七级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这时候,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叶雨嫣,听到风云傲天的声音,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突然推开搀扶她的叶雨馨,连滚带爬地冲向风云傲天。
“风云少爷!风云少爷救我!”
叶雨嫣扑倒在风云傲天脚边,指着洛星辰,那张肿胀变形的脸上满是怨恨,口齿不清地嘶吼道:“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他羞辱叶家,还打我!他根本没把风云家放在眼里!少爷,你一定要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她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女强人风范,与之前那种气质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风云傲天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怕她的血弄脏了自己的鞋子。
“行了,知道了。”风云傲天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退到一边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叶雨嫣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保镖身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洛星辰,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撕成碎片。
洛星辰连看都没看叶雨嫣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叶雨馨。
“你身为这场闹剧的主角,就没什么话要说吗?”洛星辰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失望,“如果你还是这副柔柔弱弱、任人摆布的样子,我现在就离去。你的死活,与本座无关。”
叶雨馨身子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夜色中、身形单薄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也是唯一一个,不图她任何东西,只因为一句承诺就孤身赴宴的人。
叶雨馨擦干了眼泪,扶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看着不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风云傲天,第一次,眼中有了反抗的光芒。
“风云傲天。”叶雨馨咬了咬牙,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很强,你很有钱。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你身边美女如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不信你会对我一见钟情。”
风云傲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小白兔敢质问他。
他嗤笑一声,心中暗道:喜欢你?你也配?
若不是老祖出关时特意指引,说这晨曦市叶家二女乃是极为罕见的体质,是助我修炼的最佳鼎炉,我才懒得理你。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本少爷做事,何须向你解释?”风云傲天背着手,傲然道,“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问东问西。”
就在这时。
晨曦市繁华的商业街上。
姚惜雪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正百无聊赖地陪着林凡、梦雨柔等人逛街。
突然,她脚步一顿,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嗯?”
她转头看向半山腰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气息变了。
那是洛星辰的气息。
之前那个小家伙,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死寂得可怕。可就在刚才,那块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愤怒?失望?还是……悲悯?
“有点意思。”姚惜雪嘴角微微上扬,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手丢给旁边的林凡,“你们自己逛,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刻。
叶家庄园的上空,空间出现了一丝波动,一道倩影凭空浮现。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这是他不久买的,赤着双足,踩在虚空之中,仿佛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那一刻,整个庄园都安静了。
风云傲天正准备下令动手,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美。
太美了。
风云傲天阅女无数,自诩尝遍了人间绝色,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女子时,才发现自己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简直就是地上的烂泥。
眼前这个女子,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气质高贵冷艳,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误入了这滚滚红尘。
那种美,不仅仅是皮囊上的,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就连身为女人的叶雨嫣,此刻也忘了疼痛,呆呆地看着姚惜雪。在那一瞬间,一股深深的自惭形秽涌上心头。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和气质,在这个女子面前,就像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小丑,显得那么可笑和低俗。
姚惜雪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就像是走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洛星辰面前。
“小家伙,原来你在这里。”
姚惜雪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洛星辰,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戏谑。
“咦?”
她轻咦了一声,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之前看你冷冷冰冰,像个石头一样。怎么现在,身上多出了几分喜怒哀乐的味道?”
姚惜雪围着洛星辰转了一圈,鼻子轻轻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味道。
“你经历了什么?我在你身上……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天道的气息。”
姚惜雪停下脚步,脸上的戏谑消失了,紧接着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洛星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种气息……至高无上,俯瞰众生。你……难道你是天道的化身?”
这怎么可能?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怎么可能会化身为人,还拥有了七情六欲?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洛星辰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姚惜雪,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可说,也不能说。
被晾在一边的风云傲天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姚惜雪和洛星辰旁若无人地交谈,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妒火。
这样的绝世尤物,怎么能跟那个姓洛的小子这么亲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位小姐,在下风云家族风云傲天。不知小姐芳名?是哪个家族的千金?怎么在晨曦市从未见过小姐这般神仙人物?”
姚惜雪转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巨龙在看一只在脚边嗡嗡乱叫的苍蝇一般,不屑一顾。
“聒噪。”
第593章 最淡定的人,往往最恐怖!
这两个字刚从她红唇中吐出,风云傲天整个人却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万钧重锤迎面砸中。
砰!
一声巨响。
风云傲天那修长的身躯直接倒飞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撞进了身后那栋奢华的别墅主楼里。
轰隆隆!
别墅的墙壁在他面前宛如豆腐,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烟尘四起,碎石飞溅,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全场再一次死寂。
那些原本还威风凛凛的黑衣保镖,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少爷,那个在晨曦市横着走的九级强者,居然连人家一句话都接不住?
姚惜雪看都没看那废墟一眼,仿佛置身事外。她转过身,赤着双足踩在草地上,一步步走到洛星辰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刚才那个小家伙看本座的眼神,很不老实。”姚惜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洛星辰的肩膀,语气慵懒,“就像是在馋本座的身子一样。”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血色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跑到这里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出场。
“怎么,不欢迎?”姚惜雪凑近了一些,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要贴在洛星辰的鼻尖上,吐气如兰,“这么久也不请我们到你家里去做客,倒是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啊。”
洛星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只是来处理一点私事。”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波澜,“并未想过惊动旁人。”
姚惜雪轻笑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灵魂深处。
“小家伙,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深意,“你这身上,有一股天道的气息。那种味道,虽然很淡,但我闻得出来。
洛星辰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就是我。”
他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定,“我不是什么天道,也不是什么化身。我是洛星辰。”
姚惜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赏。
“有趣。”
她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魅惑众生的模样,“你不说也罢。反正对于本座来说,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满地的狼藉,最后停留在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叶雨馨身上。
姚惜雪的眼中讶异。在这个只有二级修为的柔弱女孩身上,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道韵。那不是修炼出来的,而像是某种沉睡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大能转世?还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姚惜雪没有深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着周围的一片废墟说道:“现在人家的生日宴全搞砸了,怎么办?”
她看向叶雨馨,语气温和了一些:“小丫头,你说该如何收场?”
叶雨馨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女子。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血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要紧。”
叶雨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而已。比起洛先生的安危,这些都不重要。”
姚惜雪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就在这时。
晨曦市东区,风云家族那座占地千亩的古老庄园深处。
一间深埋地下的密室内,原本死一般沉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道幽光。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睁开了眼睛。
他的皮肤干枯如树皮,身上落满了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坐化了千年。但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颤抖。
“谁敢对我孙子动手?”
苍老的声音并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空间,直接在晨曦市的上空回响。
轰!
整个晨曦市的修士,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行走,此刻都骇然地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那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联邦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正在批阅文件的关鸿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折断。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紧紧地盯着风云家族的方向,眉头紧皱。
“这是……风云家族那个老不死的气息?”
关鸿的瞳孔微微收缩。“资料上不是说他只是九级巅峰吗?怎么会有这种气息?这种感觉,根本就不是九级的气息。”
“难道他已经突破到了十级?”
“不,不可能。蓝星的规则限制,不可能有人能突破十级,除了洛璃之外,再也无人能到达这个境界,难道这方世界的规则被打破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一名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报告。
“关部长!出大事了!”
工作人员语气急促,“叶家庄园那边出现了高强度的能量波动。卫星监测显示,风云傲天被人打了,生死不知。刚才那股气息,应该是惊动了风云家的老祖!”
关鸿只觉得心跳加速。
“谁打的?”他咬着牙问道。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调出几张模糊的卫星抓拍图:“根据现场比对,动手的人……好像是洛无涯部长的儿子,洛星辰。另外,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实力深不可测,刚才一招就秒了风云傲天。”
“又是风云傲天!”
关鸿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张实木办公桌瞬间化为齑粉。
“他妈的,天天出来惹事!这小子是嫌命长了吗?惹谁不好,去惹洛无涯的儿子?”
关鸿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是一沉。风云家那个老怪物要是真的发疯,整个晨曦市都要遭殃。洛无涯才刚上任,要是他儿子出了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备车?不,来不及了!
关鸿掏出通讯器,拨通了洛无涯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关鸿就急吼吼地说道:“老洛!你儿子在叶家那边出了点状况,风云家那个老不死的被惊动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立马挂断了电话。
下一刻。
洛家别墅内,一道刺目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屋顶,带着一股滔天的杀气,朝着叶家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洛无涯。
紧接着,又是一道柔和却同样迅疾的流光紧随其后。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雪凝,感应到了丈夫那狂暴的情绪,连围裙都来不及摘,直接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叶家庄园。
那股恐怖的威压还在城市上空回荡,但庄园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姚惜雪依旧赤着脚站在草地上,对于那所谓的“老祖怒火”置若罔闻。洛星辰则是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空,神色淡然。
只有叶家那几个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嗖!嗖!
两道破空声响起。
洛无涯的身影重重地砸落在草地上,将地面踩出了两个深坑。他一身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周身九级强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周围的草木都压得低下了头。
“谁敢动我儿子!”
洛无涯一声怒吼,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洛星辰身上。看到儿子安然无恙,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虽然他知道他这举动是多此一举,但是该有的护短行为还是要做的。
“云儿!”
雪凝紧随其后落下,一把拉住洛星辰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圈有些发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母亲。”洛星辰任由母亲拉着,声音温和了许多。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庄园门口响起。
一辆红色的悬浮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洛萱儿推开车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哥!”
洛萱儿跑到洛星辰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家四口,在这一刻聚齐了。
洛无涯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姚惜雪。看到这个赤着双足、气质如仙的女子,他愣了一下。身为九级强者,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女人的深浅。
“这位是……”洛无涯迟疑地问道。
“小家伙,这就是你的家人?”姚惜雪没有理会洛无涯的询问,而是转头看向洛星辰,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父母和妹妹,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度。
“没错。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姚惜雪轻声一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洛无涯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洛无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现场,又看了看那个被撞出大洞的别墅,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
叶雨馨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这一家子人,看着洛无涯那护犊子的样子,心中既羡慕又愧疚。
“伯父,伯母……对不起。”
叶雨馨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我只是……只是想邀请洛先生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是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事,让洛先生受惊了。”
她羞愧无比,低着头不敢看洛无涯夫妇的眼睛。如果因为她,让洛家和风云家开战,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雪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却还在不停道歉的女孩,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她也是做母亲的人,能看出这个女孩眼中的真诚和无助。
雪凝走过去,轻轻扶起叶雨馨,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雪凝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既然是云儿的朋友,那就是我们洛家的客人。在洛家面前,没有人能欺负我们的客人。”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云儿,这里交给你父亲处理。”
洛星辰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好。”
洛萱儿一直拉着洛星辰的手不肯松开,似乎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不见一样。她抬起头,看着洛星辰那张平静的侧脸,小声说道:“哥,刚才那个老头的声音好吓人,我们回家吧。”
洛星辰握住妹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了过去,让她无比安心。
“别怕。”
他抬头看向风云家族的方向,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第594章 井底之蛙妄谈天,虚空之外有变数!
洛星辰的声音很轻,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这世间所有的惊惶。
洛萱儿原本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哥哥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用力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哪怕天穹崩塌,哪怕神魔降临,只要站在哥哥身后,便是这世间最安全的港湾。
就在这时,那股笼罩在晨曦市上空的恐怖威压陡然一凝。
天空之上,云层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撕开。一道灰褐色的流光,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从天际尽头瞬息而至。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穿古旧长袍的老者。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满头白发狂乱飞舞,干枯的面皮如同老树皮一般褶皱,唯独那双眼睛,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幽光。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庄园,就像是一尊神祗在审视着地上的蝼蚁。
“是谁,敢欺辱我孙儿?”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庄园上空,不带丝毫感情,却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报上名来,老夫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一条全尸。”
洛无涯面色凝重,周身灵力疯狂运转,死死护住身后的妻女。雪凝虽然有些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没有退后哪怕半步。
然而,处于人群中心的洛星辰,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一粒在风中飘摇的尘埃,正在那里不知死活地自言自语。
站在他身旁的姚惜雪,更是掩嘴轻笑了一声。她赤足踩在地面,白裙随风轻摆,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仿佛看的不是一位即将大开杀戒的强者,而是一只正在卖力表演的猴子。
“老祖!”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平静。
只见那栋已经化为废墟的别墅残骸中,几块巨大的碎石被猛地掀开。风云傲天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肿胀变形,一条手臂更是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此刻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半空那老者的脚下阴影处,指着洛星辰和姚惜雪,眼中满是怨毒。
“老祖!就是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洛星辰!”
风云傲天咬牙切齿地喊道,“他们废了孙儿的修为!更是没把我们风云家放在眼里!老祖,您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看到风云苍天降临,原本绝望的叶雨嫣心中一喜。
她顾不得脸上的红肿和身上的尘土,连忙爬到风云苍天的身旁。对着空中的老者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晚辈叶家叶雨嫣,拜见风云苍天老祖!”
叶雨嫣的声音颤抖不已,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老祖明鉴!这一切都是这洛家父子所为!我叶家也是受害者啊!若非老祖降临,今日我叶家恐怕就要被这狂徒灭门了!”
那些原本瘫软在地的叶家保镖和供奉,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风云苍天!
这个名字在晨曦市,甚至在整个联邦东部,都是一个禁忌。
传闻此人性格暴戾,睚眦必报。三十年前,曾有一个二流家族因为在生意上得罪了风云家,一夜之间,全族上下三百余口,连同家里的一条狗,全部被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如今这位煞星出关,今日这庄园内,恐怕要血流成河。
风云苍天冷漠地扫了一眼脚下的叶雨嫣,并未理会,目光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了洛星辰的身上。
“洛无涯的儿子?”
他嘴角微扬,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空点向洛星辰的眉心。
“既然你是洛无涯的种,那老夫便先杀了你,让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爹知道,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
轰!
随着这一指点出,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爆发。
洛无涯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他闷哼一声,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他依然死死地挡在前方,不肯挪动分毫。
雪凝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但她却依然咬牙坚持。
他们虽然担心,但心中却并没有绝望。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他们的儿子。
那个在梦中曾化身天道,背负苍生,如今虽然归来,却依然让他们看不透深浅的儿子。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姚惜雪上前一步,那漫天的威压在她面前,竟如清风拂面,连她的发丝都未能吹乱。
她抬起头,看着空中的风云苍天,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死老头,你这一指,力道倒是有了几分,可惜……”
姚惜雪摇了摇头,语气慵懒,“别说是杀他,你这一指下去,恐怕连他身上的一根汗毛都伤不了。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高地厚?”
风云苍天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姚惜雪身上。方才他急于立威,并未仔细打量这个女子。此刻一看,心中竟也是微微一惊。
此女容貌之绝色,生平仅见。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此女的修为。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团迷雾,又像是一片深渊。
“好大的口气。”
风云苍天收回手指,冷冷一笑,“小丫头,长得倒是倾国倾城,可惜这口气太大了些。在这蓝星之上,还没有老夫伤不了的人。”
地上的风云傲天听到这话,眼中的怨毒瞬间化作了淫邪。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空中的老祖喊道:“老祖!这个女人别杀!留给孙儿!孙儿要把她抓回去,日夜折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风云苍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眉头微皱,有些恨铁不成钢。
“知道了。”
他冷哼一声,“整日里就知道沉迷女色,修为荒废至此!不过既然你喜欢,那便留她一命,废了修为,带回去给你做个炉鼎便是。”
听到这话,姚惜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凉意。
“炉鼎?”
姚惜雪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过去。
“在亿万年前,想尝本座身子的,或者是想把本座炼成炉鼎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却不达眼底,“那些人里,有统御一方星域的仙帝,有万古不灭的魔尊,也有自诩正道的道祖……可终究,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如愿。”
姚惜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空中的风云苍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倒是你这个死老头,区区一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东西,竟然敢对本座说出这种话。你就不怕,这世间的因果太重,压碎了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风云苍天愣住了。
亿万年?
仙帝?魔尊?
这些词汇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荒诞。蓝星的历史不过万年,哪里来的亿万年?
“疯言疯语!”
风云苍天怒极反笑,“小丫头,你在说什么胡话?既然你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
与此同时。
在这方宇宙之外,一片不可知、不可测的虚无之地。
一座宏大到无法想象的道场悬浮在混沌之中。
道场深处,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正斜倚在王座之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显现的,赫然正是蓝星叶家庄园内发生的这一幕。
青衣男子生得极为俊美,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这诸天万界,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在他身旁,依偎着三位绝色女子。她们每一位的容貌,都足以让星辰失色,修为更是恐怖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缕气息泄露,都足以让一颗星球崩塌。
“夫君。”
其中一位身穿白纱的女子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秀眉微蹙,轻声道,“那道守护蓝星的规则之力似乎已经消失了,为何还不动手?那姚惜雪如今只是一道残魂,若是夫君出手,反掌之间便可将其擒拿。”
青衣男子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目光深邃,并没有看向姚惜雪,而是看向了蓝星之外,那片漆黑的宇宙边缘。
“不急。”
许久之后,青衣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蓝星这方大宇宙的边缘,刚刚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他抬手一挥,水镜中的画面瞬间变幻,显现出一片破碎的星空。
那里,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宇宙之中,从中散发出一股古老、苍凉,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气息。
“那是……”
另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瞳孔微微一缩,“那是无数亿万年前,神魔之战的气息?”
“不错。”
青衣男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是旧时代的余孽,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天道’留下的后手。如今这裂缝开启,意味着变数太多。若是此刻轻易动手,惊动了某些沉睡的存在,并非明智之举。”
说完,他手掌一翻,画面再次切回了叶家庄园。
他的目光落在姚惜雪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贪婪与占有欲。
“姚惜雪啊姚惜雪……”
青衣男子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你逃不掉的。之前让你侥幸逃脱,如今规则散去,这具身子,这副道骨,迟早都要被本座骑在身下,成为本座证道永恒的玩物。”
听到这话,依偎在他身旁的两名女子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那名红衣女子更是银牙紧咬,看着水镜中姚惜雪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与杀意。
“狐狸精!”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恨不得立刻冲进水镜之中,将那个哪怕只剩残魂、却依然能勾走夫君魂魄的女人,彻底打得灰飞烟灭。
青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但他毫不在意。
他是这新纪元的主宰,是这方宇宙的王。
他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看着吧。”
青衣男子端起一杯流转着星光的酒液,轻轻抿了一口,“好戏,才刚刚开始。那个叫洛星辰的小子……有点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变数’,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第595章 道临诸天,万法臣服
蓝星,叶家庄园。
风云苍天悬浮于半空,周身腐朽气息将下方的空间完全封锁。他看着那个白裙胜雪的女子,眼中满是不屑。
“不知死活。”风云苍天冷哼一声,那声音刺耳又令人作呕,“既然你不愿臣服,那老夫便将你的神魂抽出,炼制成灯芯,让你日夜受那阴火灼烧之苦。”
姚惜雪嘴角扬起,那笑容充满了不屑。
“死老头,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风云苍天闻言,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仰天大笑,随后手指向下一压,紧接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朝着姚惜雪当头拍下。
“老夫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身份都是虚妄!给老夫跪下!”
巨掌落下,空气发出阵阵爆鸣声,地面上寸寸崩裂,一时间尘沙飞扬。
姚惜雪站在原地,裙摆轻扬。她看着那落下的巨掌,眼中波澜不惊,只是轻声吐出一个字。
“灭。”
随着这一字出口,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宏大的轰鸣,仿佛远古洪钟被神明敲响。
咚!
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褐色巨掌,在距离姚惜雪头顶不远处,突然停住了。紧接着,一道波纹从姚惜雪指尖荡来。这波纹看似柔弱,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因果法则。
咔嚓!
巨掌表面布满了无数裂纹,最终彻底炸碎。化作最为精纯的能量回归天地。
风云苍天一脸不可置信,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他感觉到一股可怕的伟力顺着掌印逆流而上,疯狂冲入他的体内。
“不……这是什么力量?!”
他惊恐地大叫,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抵抗。但这股力量太强大了,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寸寸断裂,直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碾碎。
砰!
风云苍天的肉身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但他并没有死透,一道虚幻的神魂惊慌失措地从血雾中冲出,想要逃离此地。
“想走?”姚惜雪轻笑一声,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勾,“因果循环,既种杀因,便食死果。”
下一刻,他那道神魂被定在空中,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囚笼。风云苍天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消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饶命!前辈饶命啊!”风云苍天发出凄厉的哀嚎,“我愿臣服!我愿做您的一条狗!别杀我!”
下方的风云傲天早已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他看着平日里无敌的老祖此刻如同死狗一般求饶,脑海中一片空白。
姚惜雪眼神淡漠,手指微微用力一握。
“聒噪。”
轰!
风云苍天的神魂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连同他存在于这世间的所有痕迹,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姚惜雪转过头,目光落在风云傲天身上。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本座更喜欢斩草除根。”
风云傲天张大了嘴,想要求救,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见姚惜雪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突然再次点上他。
一股恐怖的挤压之力传来。风云傲天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骨碎之音响彻寂静的空间。
砰!
紧接着风云傲天整个人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就这样与他的老祖一同陨落。
叶雨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在她眼中无比强大的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灰飞烟灭,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叶雨馨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猛地看向洛星辰。她张了张嘴,想要请求洛星辰放过她的姐姐,可话到嘴边,却被那漫天未散的血腥气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沉闷的低频震动声,突然从苍穹深处传来。这声音不属于凡间,甚至不属于这方宇宙,它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姚惜雪原本淡漠的脸色突然一变,下意识抬头看向虚空。
“怎么回事?”
洛星辰也眉头紧锁,抬头看着那片原本平静的天空。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莫名地沸腾起来,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让他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正在跨越无尽维度,朝着这方宇宙逼近。
“你感觉到了吗?”洛星辰看向姚惜雪,声音低沉。
姚惜雪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盯着虚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音……我听到了无尽的道音……正在向这边涌来。”
洛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肉眼所见,虚空并没有任何变化
但若是用神识去感知,便会发现,整个蓝星,乃至整个太阳系,甚至这方大宇宙的天地法则,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是臣服。
这方宇宙的天道法则,在震颤,在哀鸣,在向那个即将到来的存在低头。
“人未至,道先来。”洛无涯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作为曾经的仙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修士修行,是感悟大道,借用大道。
仙帝强者,是掌控大道,驾驭大道。
但此刻这种感觉……是大道在主动铺路!
那位存在还未降临,他的“道”就已经先一步接管了这方宇宙的一切规则。
姚惜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何等恐怖的存在……我活了亿万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压迫感。”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空间法则,想要撕裂虚空想去探查一番。但下一秒,她惊恐地发现,空间法则……不动了。
不仅仅是空间,因果、时间、五行……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失效,就好像它们的主人已经换了人,不再听从她的号令。
“我的道……被剥夺了?”姚惜雪自嘲一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仅仅是气息逼近,就能让万法失效?”
洛无涯紧紧护住身后的雪凝和洛萱儿,他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仿佛看到了宇宙深处那道正在走来的身影。
“时间在错乱。”洛无涯沉声道,“周围的时间流速,一会儿倒退,一会儿加速。这根本不是术法,这是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扭曲了时空长河。”
洛星辰站在最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出一柄血色的长剑。他感受不到那种法则层面的压制,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股威胁,直指他的本源。
“不管你是谁……”洛星辰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敢动我父母分毫,我便斩了这天!”
与此同时。
距离叶家庄园百里之外,天悦府豪华别墅区。
洛璃穿着一身精致的淡紫色长裙,正坐在餐桌前,双手托腮,看着面前那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发呆。
“师姐,别看了,蜡烛都要烧完了。”李慕雪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奶油,“师尊肯定不会来了,他现在说不定正陪着那个叶小姐切蛋糕呢。”
洛璃瞪了她一眼:“不许胡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失落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门外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洛璃的心尖上。她霍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李慕雪也是一愣,随即跳了起来:“我去开门!”
她像一只欢快的兔子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袭白衣如雪,一头白发如霜。
李慕雪瞬间呆住了。
“师……师尊?”她结结巴巴地喊道,“你怎么……头发又白了?”
第596章 岁月长河彼岸人,大罗道果证金仙!
李慕雪连忙伸出手,她想去抚摸那如雪的发丝,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昨天不还是红色的吗?难道师尊觉得不好看?”
屋内,正对着蛋糕发呆的洛璃听到动静,突然抬起头,声音满是不可思议之色:“雪儿,是谁?”
“师姐!是师尊!师尊回来了!”李慕雪回头喊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惊喜。
洛璃手中的银叉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她连忙站起身,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死丫头,别开玩笑了。师尊如今正在叶家赴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别拿这种事寻我开心。”
“真的!骗你是小狗!”李慕雪急得跺脚,“他真的没去叶小姐那里!或者……或者是他已经办完事回来了!师姐你快来看啊!”
门口那袭白衣胜雪的男子,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红发洛星辰那般的张扬与锐利,反而透着一种看穿万古岁月的平静与包容。
“这两个痴儿。”
他在心中轻叹。她们哪里知道,这一世陪在她们身边的,不过是他斩落下的一缕执念。而真正的他,早已化身天道,独坐虚无无数亿万载。
也罢,不知,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洛璃终于还是忍不住冲到了门口。当她看到那张刻入灵魂深处的脸庞,以及那满头随风轻扬的白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师尊……您怎么来了?”洛璃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瞬间红了,“您不是……在叶小姐家里吗?”
白发洛星辰微微一怔,随即又化作了然。
“哪个叶小姐?”他轻声问道。
“噗嗤!”李慕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是找您画画的那个叶雨馨呀!师尊您就别装傻了,昨天她不是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吗?怎么今天就失忆了?别逗我们了。”
白发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两个鲜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对他而言,这是跨越了无数个轮回的重逢。
“雪儿,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李慕雪的脑袋。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洛璃,眼中满是柔和:“璃儿,好久不见。”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重逾千钧。
李慕雪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师尊,您是不是失忆了?咱们昨天才见过呀,怎么搞得像是几万年没见似的?”
白发洛星辰笑了笑,没有解释。他手腕轻轻一翻,掌心中凭空浮现出两枚手镯。
那手镯并非金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般的灰色,其上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纹路,似乎包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璃儿,今日是你生日。”白发洛星辰将手镯递过去,“为师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俗世的礼物。这两个手镯,便送给你们防身吧。”
李慕雪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接过来戴在手腕上,晃了晃:“哇!好漂亮!谢谢师尊!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洛璃接过手镯,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材质,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她低下头,轻声道:“璃儿谢谢师尊的礼物。”
看着两人戴上手镯,白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再次挥手,又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手镯出现在掌心。
他将这两枚手镯递给洛璃,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这两枚,你替我转交给母亲和萱儿。若是她们问起,就说是你送的。”
洛璃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却突然感觉到手腕上的镯子微微一震。
嗡——!
一道宏大无边的道音,在两人的识海中炸响。
那不是凡间的声音,那是大道在轰鸣,是法则在欢唱!
“这是……”洛璃瞪大了眼睛,她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正通过着手镯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纯粹到了极致,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道”。
轰隆隆!
天悦府上空,风云突变。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撕裂,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柱从别墅内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九天十地,冲破了大气层,甚至撼动了整个太阳系的规则壁垒!
在这光柱之中,无数大道符文如蝴蝶般飞舞,地涌金莲,天降瑞彩。
洛璃只觉得体内的修为壁垒如同纸糊一般,在这股浩瀚伟力面前瞬间崩塌。
太乙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便跨越了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这还没有结束!
“破!”
洛璃的识海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来自远古的怒吼。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跳出了这方天地的束缚,不再受五行掌控,不再入六道轮回。
一枚散发着不朽气息的金色道果,在她的丹田内缓缓凝聚成型。道果之上,流转着岁月与因果的气息,仿佛包含了宇宙万物的生灭。
大罗金仙!
证道大罗,万劫不磨!
李慕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捂着嘴,震惊地看着全身沐浴在金光中的洛璃:“师……师姐?你突破了?这就突破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洛璃体内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道果,那是前世仙域里才存在的无上境界!
待到光芒散去,洛璃缓缓睁开双眼。她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出尘,就好像随时都会乘着清风归去一样。
但此刻,她顾不得感受体内的力量,而是连忙转头看向白发洛星辰,眼中满是骇然。
李慕雪也回过神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师尊:“师尊……这手镯到底是什么宝贝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您干嘛要神神秘秘地让师姐转交?您天天住在师祖母那里,亲手送给她们不是更好吗?”
白发洛星辰闻言,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深藏的落寞。
“没什么。”他轻声道,“有些事,不便去做。”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深深地砸在了洛璃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胜雪的男子,看着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
那个在叶家大杀四方的红发师尊,虽然霸道护短,却有着浓烈的烟火气。
而眼前这位……
他虽然站在那里,就像是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他就像是一道投影,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虽然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孤独。
“你……”洛璃娇躯一颤,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你才是……师尊。”
不是那个红发的师尊。
而是那个真正为了众生,以身合道,独自背负了一切的师尊!
李慕雪一脸茫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洛璃,挠了挠头:“师姐,你哭什么啊?什么叫‘你才是师尊’?师尊不一直都在这里吗?”
洛璃没有理会李慕雪的胡言乱语,她甚至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死死地盯着白发洛星辰,声音哽咽:“师尊……您,什么时候走?”
白发洛星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泛起微微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替洛璃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李慕雪彻底懵了。
她看看哭成泪人的师姐,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师尊,急得直跳脚:“哎呀!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师姐你在说什么走不走的?我们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吗?去哪里?难道是要搬去跟师祖母一起住?咱们这别墅也不差啊!”
洛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在李慕雪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这笨丫头!”洛璃哭笑不得,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师尊本人!是那个……让我们等了无尽岁月的师尊本人啊!”
而在另一边!
叶家庄园的废墟之上,尘埃渐渐落定。
红发洛星辰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息。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
然而,就在天悦府那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红发洛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锁定了百里之外的那栋别墅。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是同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你真的……来了。”
红发洛星辰在心中低语。
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洛星辰,是有血有肉、有父有母的洛星辰。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不过是一段冰冷的程序,一道虚无的规则。
可现在,那个“规则”,竟然降临了。
“你既已身合大道,化作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又为何还要降临此地?”
红发洛星辰在识海中疯狂咆哮,直接向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传音。他的声音中带着不甘,那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扞卫。
“你曾在我脑海中低语,说你是我,我也是你。你说我要守护父母,守护这个家。既如此,那我们便是一体,就不该同时出现在父母面前!”
红发洛星辰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如同护食的孤狼。
“你想过没有?若是让他们看到两个‘云儿’,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疯的!这一世的安稳,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哪怕你是天道,哪怕你是我的本尊!”
白发洛星辰正想开口对洛璃说些什么,动作却微微一怔。他听到了那来自百里之外的咆哮,听到了那个自己心中的愤怒。
他微微抬头,看向远方,与那个红发的自己遥遥对视。
“我希望你不要出现在父母面前。”
红发洛星辰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你只是规则,而我是他们的儿子!我有血有肉,我有七情六欲!我能陪母亲做饭,能陪父亲下棋,能听萱儿撒娇……你能吗?你不能!”
“所以,滚回你的虚无去!若是你敢出现在他们面前,若是你敢让他们因为你的存在而流下一滴眼泪……哪怕你是天道,我也定要斩碎这天道,拉着你一起毁灭!”
白发洛星辰听着这番话,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痴儿……”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因为他知道,那个红发的自己说得对。
天道无情,大道无私。
如今的他,身上背负着诸天万界的因果,承载着亿万生灵的轮回。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无数星辰的生灭。
他若真的出现在父母面前,告诉他们实情的话,那庞大的因果之力,只怕瞬间就会将父母的凡胎肉体碾成粉碎。
那种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对他而言,早已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璃儿。”
白发洛星辰睁开眼,看向面前泪眼婆娑的弟子,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为师该走了。”
“师尊!”洛璃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带我和雪儿走!不管您去哪里,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虚无绝地,我们都不怕!求您了,别丢下我们!”
李慕雪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虽然脑子还有点晕,但也本能地抱住了白发洛星辰的大腿:“师尊我也要去!我不管你是红头发还是白头发,反正你是我师尊,我就赖定你了!”
白发洛星辰看着这两个耍赖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第597章 因果难渡,断念成空!
李慕雪用力地抱紧洛星辰的大腿,死活不松手,整个人像个挂件一样吊在那里。她仰着头,眼泪鼻涕还没擦干净,马上对着二楼的房间大叫:“爷爷!快出来帮忙啊!师尊要跑啦!”
正在二楼盘膝修炼的李德海,刚把那一口浊气吐出来,就听到孙女这杀猪般的呼喊。他吓得差点真气逆流,连忙收功,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好,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来了来了,雪儿!爷爷来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强敌来犯?”
李德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手里还捏着一道法印,准备随时拼命。可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李慕雪毫无形象地抱着恩公的大腿,哭得像个小花猫。而恩公正无奈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李德海有些疑惑,他揉了揉眼睛,盯着洛星辰那满头如雪的发丝,迟疑道:“恩公?您的头发……怎么成了白色了?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伤了本源?”
白发洛星辰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星河在生灭,他看着李德海,声音平缓:“岁月流转,外相不过是皮囊,红与白,并无分别。”
李德海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恩公这话里透着一股高深禅意,比他在古籍里看到的那些大能语录还要玄奥难明。
洛星辰看着还在抽泣的李慕雪,心中微微一叹。
这两个丫头,还有他的家人,终究是这红尘中的羁绊。他身为终极天道,身化万物,镇守虚无,本就应该断绝一切情感。可这一缕化身行走世间,最后还是沾染了因果。
“徒儿啊。”洛星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慕雪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几分温和,“为师并不能一直做你们的保姆。这天地广阔,危机四伏,我也迟早有一天,要去镇守那无尽的虚无。”
李慕雪一听这话,抱得更紧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听我不听!师尊去哪我就去哪!虚无我也去!”
洛星辰哑然失笑,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也罢。既然还要停留些许时日,就让为师带你们去历练一番吧。温室里的花朵,终究经不起风雨的摧折。”
……
与此同时,距离天悦府百里之外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加长悬浮轿车正在疾驰行驶。
红发洛星辰坐在后座,身边是依然有些惊魂未定的母亲雪凝和父亲洛无涯,妹妹洛萱儿则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哥哥会离开。
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雪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还在狂跳跳动的心脏。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红发洛星辰,眼中满是疑虑:“云儿,刚刚降临此方宇宙的……到底是什么存在?你能察觉吗?那种气息,太可怕了。因为我们并不是前世的圣人之境,无法看透其真容,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若是想要毁灭这方大宇宙,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
洛无涯也点了点头,面色沉重:“是啊,云儿。刚刚那一道气息非常的强。简直比前世那些什么神域古神强胜亿万倍。在那股气息面前,我甚至感觉自己连蝼蚁都不如,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那是……道的源头吗?”
红发洛星辰的手微微一紧,很快又松开。他的眼神深处无比复杂,那是对另一个自己的排斥与忌惮。
他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父亲,母亲,你们想多了。不过是一个路过此方维度的路人罢了。宇宙之大,强者无数,说不定是某位大能正在跨越星海,无意间泄露了一丝气息。”
“路人?”雪凝闻言,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看着儿子那认真的神情,也只能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倒是我们大惊小怪了。只要不是针对咱们家的就好。”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姚惜雪,此刻正透过后视镜,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发洛星辰。
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红发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小家伙,骗骗你父母也就罢了,想骗我?那位降临此方宇宙的超级强者,气息与你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是……你的本尊吧?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红发洛星辰目光一冷,却没有回应。
姚惜雪也不恼,继续传音道:“如果这位强者真的在此方宇宙,那个所谓的青衣主宰,简直就是个笑话。一粒尘埃在巨龙面前蹦跶,还自以为掌控了天地,真是可悲。”
车子最后驶入洛家所在的别墅区。
下车时,姚惜雪伸了个懒腰,展露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看着红发洛星辰,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来了,我就在你家做客一天吧,可以吗?刚才打了那一架,本座也有点想吃凡尘美食了。”
红发洛星辰还没开口,雪凝就热情地拉住了姚惜雪的手:“可以呀,当然可以!非常欢迎!姚姑娘今天帮了咱们大忙,别说一天,住多久都行!”
雪凝看着姚惜雪那绝美的容貌,越看越喜欢。心里暗自嘀咕:太美了简直。这气质,这身段,若是放在前世的仙域,那也是祸国殃民级别的。如果她是云儿的妻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但转念一间,雪凝又想到了那个为了云儿敢于面对强权的叶雨馨。
她在内心轻轻一叹:顺其自然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云儿喜欢谁就是谁,自己不能过多干涉他的幸福。只要云儿开心,哪怕他娶个凡人女子,我也认了。
雪凝脸上堆满了笑容,对姚惜雪说道:“姚姑娘,快请进。回头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好吃的给你尝尝。虽然比不上什么仙珍玉露,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洛无涯见危机解除,心情也大好。他哈哈大笑,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红发洛星辰的肩膀:“好小子!今天算是给老爹长脸了!走,云儿,咱们回去下棋!上次那局残棋还没下完,今天非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红发洛星辰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心中那股因为本尊降临而产生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只要能守住这份笑容,哪怕是与天道为敌,又如何?
……
与此同时,晨曦市另一头。
叶家庄园内,灯火通明,却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叶语嫣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在确认洛星辰几人真的离开后,整个人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她不敢在原本的庄园多待一秒钟,生怕那个煞星杀个回马枪,取她性命。
“快!搬家!立刻搬家!”
她慌乱地指挥着下人,连夜搬进了叶家在市郊的一套新别墅。
新别墅的露台上,叶雨馨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落寞。
她看着洛星辰离开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他……应该没事了吧?”
叶雨馨喃喃自语。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那个平日里安静画画的模特,转眼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将她那个不可一世的姐姐,还有那个恐怖的风云家族,踩在脚下摩擦。
她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从这一刻起,已经是天堑。
心情说不出的落寞,就像是小时候弄丢了最心爱的画笔,再也找不回那种色彩了。
……
天悦府,别墅内。
白发洛星辰站在窗前,看到了叶雨馨那孤单的身影,也看到了红发洛星辰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作为天道,他本该无悲无喜。可为何,看到那一幕,心口的位置会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自己为了拯救苍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份人间的烟火气,终究不属于高坐云端的神明。这里,或许就是自己这具化身,在回归虚无前,最终的归宿吧。
“师尊!”
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洛璃端着那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她看着白发洛星辰那落寞的背影,眼圈有些红,撑着笑容说道:“师尊,我的生日还没过去呢!蛋糕都还没吃!您答应过要陪我过生日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白发洛星辰转过身,看着那跳动的烛火,眼中多了一丝暖意。
“好。”他轻声说道。
洛璃把蛋糕放在桌上,她没有急着去切。她抬起头看着洛星辰,带着祈求:“师尊,您要答应璃儿和雪儿,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无论您要去哪里,都不要一声不响的离开,知道吗?至少……至少要跟我们道个别。”
白发洛星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点头:“知道了。”
洛璃破涕为笑,她切下一块蛋糕,恭恭敬敬地递给洛星辰。
吃完蛋糕后,洛璃从怀里摸出那两枚灰扑扑的手镯。那是师尊让她转交给母亲雪凝和妹妹洛萱儿的礼物。
她看着手中的手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道韵。这是无上的至宝,足以让凡人立地成圣,让仙人疯狂。
她看了一眼师尊,又说不出一句话。
她有些不敢送过去。
那个红发的师尊,虽然也是师尊,但他对本尊的态度……心中充满了担忧。如果送过去,怕出现什么变故,甚至引发两个师尊之间的冲突。
她犹豫不决,手指紧紧捏着手镯。
白发洛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不必急于一时。先收起来吧,等待时机再送过去。因果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洛璃松了一口气,便将手镯收了起来。
这一夜,天悦府的灯光亮了很久。白发洛星辰给两个徒弟讲了很久的道,声音平和,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道理,都在这一夜讲尽。
第二天清晨!
经过一夜的思考,洛璃还是决定去一趟洛家。
师尊既然把手镯交给了她,那就是师命。无论那个红发的师尊如何排斥,这毕竟是本尊对自己父母和妹妹的一片心意。如果不送去,她心难安。
她没有告诉白发洛星辰,而是趁着李慕雪还在睡懒觉,偷偷溜出了别墅。
凭借着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一切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
洛家的新别墅前,洛璃隐去了身形,站在大门外的树荫下。她看着那栋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显露出身形,按响了门铃。
“谁呀?”
开门的是洛萱儿。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那个漂亮的洛璃姐姐时,眼睛顿时亮了。
“洛璃姐姐!你怎么来了?”洛萱儿惊喜地喊道,回头冲屋里喊,“哥!妈!洛璃姐姐来了!”
洛璃勉强笑了笑,走上前去:“萱儿,姐姐来看看你们。”
屋内的雪凝听到声音,连忙围着围裙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哎呀,是璃儿啊!快进来快进来!正好赶上吃早饭,我熬了粥。”
洛璃走进屋内,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红发洛星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像是在看新闻,但洛璃能感觉到,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气机就已经锁定了自己。
那是一种警告。
洛璃硬着头皮走过去,对着雪凝和洛萱儿说道:“阿姨,萱儿,其实我今天来,是受人之托,给你们送点东西。”
说着,她手掌一翻,那两枚散发着淡淡灰色光晕的手镯出现在掌心。
手镯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那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虽然被刻意压制了,但依然让身为凡人的雪凝和洛萱儿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雪凝看着那手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凡。
“这是……那位送给你们的礼物,说是给你们防身用的。”洛璃没有明说名字,但她知道红发洛星辰听得懂。
雪凝正要伸手去接,一只大得有力的手突然横插过来,一把抓住了洛璃的手腕。
红发洛星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
“拿回去。”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雪凝愣住了:“云儿?你这是干什么?璃儿好心送礼物……”
“妈,你不懂。”红发洛星辰打断了母亲的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洛璃,或者说,是盯着那两枚手镯,“这东西,我们受不起,也不需要。”
洛璃只觉得手腕生疼,但她没有退缩,而是直视着红发洛星辰的眼睛,低声道:“这是他的心意。你知道的,他……他只是想保护她们。”
“心意?”红发洛星辰冷笑一声,松开了手,却直接一道灵力打出,将洛璃手中的手镯推了回去,“告诉他,我洛家的人,我自己会护。不需要他假惺惺地送什么法宝。他的道太高,太冷,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沾染不起!”
“哥……”洛萱儿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角,“你别这么凶嘛,洛璃姐姐也是好意。”
红发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躁。他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道:“萱儿听话。有些东西不能乱拿。哥哥以后会送你更好的。”
随后,他站起身,背对着洛璃,下了逐客令。
“洛璃,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今天我不为难你。带着这些东西,走。以后不要再拿那个人的东西来我家。这里不欢迎属于天道的施舍。”
洛璃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茫然和担忧的雪凝,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
她明白他的想法。他是在害怕。害怕这手镯上的因果,会把这个家卷入那个冰冷无情的虚无世界。他想把父母留在红尘里,哪怕生老病死,至少是真实的,温暖的。
可是……那个人,也是师尊啊。
洛璃紧紧握着手镯,指节发白。她对着雪凝深深鞠了一躬:“师祖母,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冲出了别墅,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雪凝看着洛璃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儿子,叹了口气:“云儿,你这又是何苦呢?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妈看得出来,璃儿她心里很难过。”
红发洛星辰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痛苦。
“妈,有些痛,是必须受的。长痛不如短痛。”
……
天悦府。
洛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别墅。
白发洛星辰依然站在昨晚的那个窗前,仿佛一夜未动。
看到洛璃回来,他并没有问结果,因为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师尊……”洛璃走到他身后,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没送出去。他……他拒绝了。”
白发洛星辰缓缓转过身,看着弟子那委屈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这本就是意料中事。他既是我斩出的执念,自然继承了那份对’的偏执。他是在护道,护他的人间道。”
“可是,那是您的心意啊!”洛璃忍不住哭了出来,“您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连送给父母一件礼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白发洛星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替她擦去泪水。
“璃儿,你要明白。”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万家灯火,“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我既已身合大道,便是这规则本身。规则,是不需要被感激,也不需要被理解的。”
白发洛星辰收回手,眼中的温情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深邃如渊的模样。
“尘缘已了,因果已断。”
“准备一下吧。明日,为师便带你们离开蓝星,去往那诸天万界的深处。”
“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洛璃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是,师尊!”
无论前路是虚无还是深渊,只要跟在师尊身后,她便无所畏惧。
第598章 归来的神只,心虚的众人!
清晨的阳光洒在酒店顶层的窗前。
房门轻轻打开,一身白衣胜雪、满头银发如瀑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剑无尘神色淡漠,双眸微眯,静静地看着屋内众人。
“我回来了。”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全场。
正窝在沙发上追剧吃零食的刘菲菲,手中的薯片“咔嚓”一声捏得粉碎。她瞪大双眼,看着那个消失数月、如同神明般的身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伪装成他去强吻南宫雪、戏弄陆雪琪的种种画面。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
“啊!”
刘菲菲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冲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反锁,然后整个人钻进被窝,裹得像个粽子,瑟瑟发抖,就好像看到什么大恐怖降临一样。
客厅的另一侧,正在打坐的阿梅突然睁开眼睛。看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她突然联想到那晚自己顶着这张脸对陆雪琪做的那些荒唐之事,脸颊一下子就红得像苹果一样。
“老……老板,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阿梅吞吞吐吐地丢下一句话,低着头匆匆冲向大门,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她一样。
窗边,灵月至尊正端着咖啡欣赏晨景。听到声音回头的瞬间,她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地,脸色大变。
“完了……强吻南宫雪,还要收她做女人……”灵月至尊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若是让这位老板知道自己给他强加了这种恶俗的因果,恐怕会被直接炼成灯芯点天灯都有可能。
她没有任何犹豫,灵月至尊周身神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轰”地一声撞碎特制的防弹玻璃,消失在天际尽头。
“妹妹!你去哪?”天极至尊手里拿着遥控器,目瞪口呆地看着破碎的窗户,一脸懵。
雷虎和张哥两人僵在原地,冷汗直流。虽然他们没有亲自上阵,但这伪装卡可是他们提供的,属于从犯,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两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剑无尘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眉头微微一怔。
“为何见本座如见鬼魅?”
雷虎干笑两声,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老板。大家只是……太久没见您,激动,对,是太激动了。”
剑无尘收回目光,并未深究。对于这些人的心思,他向来没有探究的兴趣。
他的神念一扫,整个酒店在他的神念下无所遁形,然后淡漠问道:“陆雪琪呢?”
天极至尊连忙上前,恭敬道:“老板,陆小姐去林家打工了。据说……谈了一个男朋友,日子过得还不错。”
“男朋友?”
剑无尘眉头微皱。以他对陆雪琪的了解,此女心性虽不稳,却极为执拗,断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
“随她去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是劫是缘,皆由她自渡。
剑无尘立于窗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地望着远方。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小小的城市内,竟有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在天悦府,白发苍苍,气息古老沧桑,如天道高悬,冷漠无情。
一道在洛家别墅,红发张扬,气息炽热浓烈,如红尘烈火,执念深重。
“有点意思。”
剑无尘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自语:“斩去过往以求今朝,分化执念以护红尘。看似圆满,实则……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那是属于洛星辰的道,与他无关。
转身,剑无尘走向刘菲菲紧闭的房门。
门锁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他身形未动,人已出现在房间内。
床上,一团被子正在剧烈颤抖。
“菲菲。”
剑无尘声音清冷,“本座观你气息紊乱,神魂不宁,且面带心虚之色,莫非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被窝里的刘菲菲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没……没有!老板,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可能发烧了!您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发烧?”
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本座赐予尔等的规则之力,早已洗筋伐髓,万邪不侵,理论上早已超脱凡俗病痛,何来发烧一说?”
被窝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此刻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怎么解释?难道说是因为心虚导致内分泌失调?还是直接坦白我们几个合伙把你的一世英名给毁了?
“老板……您就别问了!”刘菲菲将被子裹得更紧,“您神通广大,洞悉万物,想知道什么一个念头不就清楚了吗?何必来问我这个小虾米!”
剑无尘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若有所思。
他确实可以动用“洞悉之眼”回溯时光,查看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但对于这种凡尘琐事,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罢了。”
剑无尘淡淡道,“本座好久未动用洞悉之眼,既然尔等不愿说,本座便不追问。”
听到这话,刘菲菲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
剑无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本座虽不窥探过往,却能感应到尔等身上缠绕着一股与本座极为密切的因果线。这因果……颇为荒唐。”
被子里的刘菲菲心脏骤停,差点当场去世。
“好好休息。”
剑无尘留下一句话,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房间内。
……
与此同时,晨曦市的一条繁华街道上。
一辆豪华悬浮车正在平稳行驶。
林天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面若冰霜的陆雪琪。
“雪琪,今天无论如何,你得配合我演好这最后一场戏。”林天无奈地说道,“爷爷那边已经起疑了,上次的交易虽然你露了面,但他老人家觉得我们太生分。这次家宴,你必须当着他的面亲我一口,否则他绝对不会相信我们是男女朋友。”
陆雪琪冷冷地看向窗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做梦。”
林天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爽,行吧,不亲就不亲,但你至少得陪我吃完这顿饭,表现得亲密一点。只要这顿饭吃完,那一千万就是你的,我们的交易也算彻底两清。”
陆雪琪闻言,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紧紧盯着林天的脸。
“林总,你以为我真的是看上你那一千万吗?”
林天一愣,随即调侃道:“不是看上钱,难道是看上我长得帅?还是说……还有其他原因?”
陆雪琪心脏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漠。
“闭嘴,开车。”
洛家别墅,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草坪上。
姚惜雪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一颗水果吃着,那双绝美的眸子却一刻不停地在红发洛星辰身上打转。
“啧啧,小家伙,你这副皮囊虽然是执念所化,但不得不说,确实比你那个冷冰冰的本尊要顺眼多了。”
一旁的洛萱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凑过来:“姚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姚惜雪揉了揉洛萱儿的脑袋,笑眯眯道:“没有呀,怎么了?小家伙要给我介绍吗?”
“那你看我哥哥怎么样?”洛萱儿指了指红发洛星辰,一脸天真,“我哥哥可厉害了,还会做饭呢!”
红发洛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神色却微微一动。
姚惜雪也几乎在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虚空某处。
“感觉到了?”姚惜雪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方宇宙又来了一个强者。气息……深不可测,甚至不在你那本尊之下。只是这人刚一出现,气息就完全隐匿了,连我都捕捉不到痕迹。奇怪……”
红发洛星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感觉到了。只是一瞬间,仿佛错觉。”
“这小小的蓝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姚惜雪重新靠回沙发,咬了一口灵果,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发洛星辰,“说起来,小家伙,你那个本尊似乎比你强太多了。你之前放狠话要斩天,要斩了他,可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他,你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红发洛星辰闻言,并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以试试。”
他放下茶杯,眼中红芒闪烁,如烈火燎原,“我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挡住我全力。执念若狂,亦可焚天。”
“啪啪啪!”
姚惜雪鼓起掌来,眼中满是欣赏,“有个性!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放心,如果你们真的打起来,姐姐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我们可以联手,把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本尊天道送进轮回,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红发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手软。但……如果我们联手把他解决了,我身为他的执念,会不会受到牵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啦。”姚惜雪摆了摆手,一脸笃定,“你现在已经融合了因果律之体,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意识、情感、因果,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杀了他,你就是唯一的洛星辰。”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我的本尊敢踏入我们一家的因果,敢破坏这份安宁,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地狱,什么是绝望”
“呵呵呵……”姚惜雪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个地狱。如果真打不过,我可以帮你再叫一些沉睡的老家伙来。那些老怪物,可是早就看天道不顺眼了。”
“谢谢。”红发洛星辰轻声道。
就在这时,雪凝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雪凝笑着问道,随即有些疑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本尊,什么地狱的?是不是有什么敌人来了?”
红发洛星辰瞬间收敛了眼中的寒意,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没有,目前。我们只是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不值一提。”
雪凝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是啊,我的云儿现在可是诸天万界最厉害的,谁能伤你分毫?我相信云儿,只要有你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说着,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过,妈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前两天那个降临的气息,实在太可怕了。你千万不要主动去招惹那个存在,知道吗?”
红发洛星辰乖巧地点头:“知道了,母亲。”
一旁的姚惜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传音给红发洛星辰:“分身杀本尊,这种戏码我最喜欢了。小家伙,我看好你哦。”
……
与此同时,晨曦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奶茶店。
剑无尘独自坐在店内,面前放着一杯三分糖的奶茶。神色淡漠。
他轻轻吸了一口奶茶,眉头微皱。
“三分糖还是太甜了。”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
南宫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瞬间锁定了窗边的那个白衣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快步走到剑无尘面前。
“剑……剑无尘!”
南宫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剑无尘放下奶茶,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宫雪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想到那天在咖啡馆那个霸道的强吻,还有那句“做我的女人”,她心中的羞涩便化作了勇气。
“这几个月……陆川确实没有再来找我,南宫家族也没有再受到他的打压。”
南宫雪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声音低若蚊蝇却异常清晰:“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你。”
剑无尘微微挑眉:“答应什么?”
南宫雪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闭上眼睛,大声说道:“我答应做你的女人!”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顾客全部都看了过来。
剑无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懵逼。
他看着眼前这个羞愤欲死的女人,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除了上次在咖啡馆问她想不想报复陆川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交集。
“谁叫你做本座的女人了?”
剑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本座上次只是问你想不想报复陆川,并未提及让你做本座的女人。你……是否误会了什么?”
南宫雪瞬间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不承认?”
她眼眶瞬间红了,指着剑无尘,声音颤抖:“那天在咖啡馆,你明明……明明强吻了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你的女人!现在你竟然不认账?!”
剑无尘:“……”
他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隐约感觉到,这口黑锅,似乎和那几个躲在酒店里瑟瑟发抖的人脱不了干系。
“荒唐。”
剑无尘放下杯子,吐出两个字。
第599章 荒唐因果,至尊无语!
这两个字吐出,带着无比的威严,又透着几分对凡尘闹剧的无奈。
南宫雪身子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剑无尘,声音发抖:“荒唐?你竟然说荒唐?那天在咖啡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对我,现在一句荒唐就想把一切都撇清吗?”
剑无尘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不屑于去窥探过去几日发生的真相究竟如何,但以他的智慧,结合刚才在酒店里那几个家伙见鬼般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有人顶着他的脸,做了些不知所谓的事。
“本座行事,从不需向任何人解释。”剑无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漠,“但有一点,你需明白。本座答应助你报复陆川,此事依然作数。至于你口中所谓的‘做我的女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宫雪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摇了摇头:“此事,确实荒唐。”
南宫雪脸色一白,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大盆冷水。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声音,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那天在咖啡馆里的霸道、邪魅、不可一世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蝼蚁的淡漠。
这种淡漠,比拒绝更伤人。因为它意味着,你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比一粒尘埃都不如。
“你……”南宫雪咬了咬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送上门来让你羞辱?”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张牙舞爪的小猫,滑稽可笑。
南宫雪终于崩溃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对着剑无尘深深鞠了一躬:“好!剑先生,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您说那是荒唐,那就当是一场梦吧!但我希望您答应我的事,不要食言!”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坚定。
剑无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再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
洛家别墅。
姚惜雪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红发洛星辰正陪着父母在厨房忙活,那种凡俗的烟火气让她有些不适应,却又觉得新奇。
“真无聊啊。”姚惜雪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小家伙,我出去透透气。”
厨房里传来红发洛星辰的声音:“别惹事。”
“切,本座像是那种惹事的人吗?”姚惜雪翻了个白眼,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晨曦市中央公园的那棵怪树旁。
这棵树上吊着那个名为夜魅的女杀手,虽然已经被放下来了,但残留的规则之力依然让这里显得有些阴森。姚惜雪刚一落地,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正负手立于树下,静静地注视着那棵怪树。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姚惜雪微微一怔。她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在她眼中,这个男人就好像迷雾一样,又好像是一片深渊。明明站在面前,却仿佛不存在她已知的任何维度。
“有点意思。”姚惜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身为曾经的祭道境强者,眼光何其毒辣。这小小的蓝星,除了那个天道化身的小家伙,竟然还有这种存在?
剑无尘也看了她一眼。
仅仅是一眼,姚惜雪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一样,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双淡漠的眸子下无所遁形。那种眼神,不是窥探,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小家伙。”姚惜雪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双手抱胸,迈着修长的美腿走到剑无尘面前,语气挑衅,“敢用这种眼光扫描本座的身子?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的?”
剑无尘收回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本座只是在看一具红粉骷髅罢了。”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皮囊虽美,内里却是一团腐朽的死气。你虽重塑肉身,但神魂深处的裂痕并未修补完全。若不收敛心性,迟早会道崩而亡。”
姚惜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针见血!
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虚实!她虽然融合了道骨,看似重回巅峰,但实际上神魂确实还有隐患。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红发洛星辰都没有看出来,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姚惜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掌心隐隐有法则之力涌动。
若是换做在修真界,敢有人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管你是什么来头,先打个半死再说。
但这里是蓝星。
她想起了红发洛星辰的警告,也想起了那个天道本尊。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随意出手,引来天道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恐怕不是那么好杀的。
“哼!”姚惜雪散去掌心的力量,冷哼一声,“算你走运。本座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这凡夫俗子计较。”
剑无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的悬浮跑车呼啸而过。
车内,陆雪琪正坐在副驾驶上,一脸烦躁地看着窗外。开车的林天小心翼翼地问道:“雪琪,待会儿见了爷爷,你记得笑一笑,别板着个脸。”
陆雪琪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了,啰嗦。”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车窗外,那棵怪树下,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又爱又恨的身影,正和一个绝美的女人站在一起
“是那个女人?”
两人离得很近,姿态亲密。
那个女人身材火辣,容貌绝世,正仰着头跟剑无尘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挑逗的笑容。而剑无尘,竟然没有推开她,反而静静地看着她。
轰!
陆雪琪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了。
“渣男!”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前几天还在酒店里跟那个南宫雪不清不楚,现在又换了一个?而且这个女人比南宫雪还要漂亮,还要妖艳!
“停车!”陆雪琪大吼一声。
林天吓了一手抖:“啊?怎么了,雪琪?……”
“我让你停车!”
陆雪琪根本不听解释,她猛地解开安全带,双手抓住身下的真皮座椅,浑身气血翻涌。
咔嚓!
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竟然被她硬生生地从底座上拔了下来!
“去死吧!渣男!”
陆雪琪摇下车窗,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沉重的座椅朝着剑无尘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呼——
座椅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炮弹一般飞向路边。
剑无尘神色未动,只是微微侧身,那座椅便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姚惜雪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正准备再嘲讽剑无尘几句,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飞来横祸。
砰!
座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姚惜雪的脸上。
虽然以她的修为,这种凡物根本伤不到她分毫,甚至连油皮都蹭不破。但这可是脸啊!堂堂祭道境强者,曾经的女帝,竟然被人用汽车座椅砸了脸?!
姚惜雪整个人都懵了。
她伸手接住滑落的座椅,看着上面残留的真皮纹路,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扭曲,一股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
“谁?!是谁干的?!”
“林天!开快点!快走!”
扔完座椅的陆雪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冲着林天大吼。
林天整个人都傻了。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被陆雪琪硬生生拔掉的座椅空位,又看了看路边那个拿着座椅、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女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雪……雪琪,你这是干什么啊?那是谁啊?你跟她有仇?”林天一边猛踩油门,一边语无伦次地问道。
“别废话!快开车!不然我连你也扔出去!”陆雪琪红着眼睛吼道。
林天不敢再问,一脚油门踩到底,悬浮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路边。
姚惜雪手里捏着那个变形的座椅,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很好……是你这只蝼蚁……”
她咬牙切齿,那双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恐怖的威压在她周身凝聚,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把那辆车连同里面的人拍成碎片了。
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这里是蓝星,是那个小家伙的地盘。
“呼……”
姚惜雪随手将座椅扔在地上,那坚硬的合金底座瞬间化为铁水。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剑无尘一眼:“这就是你招惹的风流债?连累本座受此无妄之灾!”
剑无尘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毫不在意。
“本座与她,并无瓜葛。”
他淡淡开口,目光望着那辆远去的车影,眼中波澜不惊。
“陆雪琪,你的火气倒是挺大的。”
“没瓜葛?”姚惜雪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没瓜葛她会拿座椅砸你?我看她是恨不得砸死你这个负心汉吧!哼,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剑无尘没有解释。对于这种误会,他向来懒得费口舌。
“你若无事,本座便先走了。”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别让本座再看见你!”
……
悬浮车上。
林天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着坐在地板上的陆雪琪。
此时的陆雪琪,早已没了刚才那股扔座椅的气势。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天叹了口气。虽然他和陆雪琪只是合作关系,但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个……雪琪啊,刚才那个男的,是你前男友?”林天试探着问道。
陆雪琪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却透着一股倔强:“不是!我不认识他!他就是个路人!是个渣男!是个混蛋!”
林天缩了缩脖子:“好好好,不认识,不认识。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砸那个女的?我看那女的长得挺漂亮的,也不像坏人啊。”
“漂亮?”陆雪琪冷笑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啊,漂亮!比我漂亮多了!身材也好!还会勾引男人!这种女人,砸死她都算轻的!”
林天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个……雪琪,我多嘴问一句啊。”林天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啊?刚才那座椅可是焊死在底盘上的,就算是三级武者也不一定能拔得动吧?你竟然直接给拔下来了……”
陆雪琪擦了一把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修为!我是普通人!怎么,普通人就不能力气大点吗?我天生神力不行吗?”
林天嘴角抽搐了一下:“行行行,天生神力,女侠饶命。”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哪是天生神力啊,这简直就是人形暴龙啊。看来以后还是少惹这位姑奶奶为妙,不然哪天被她连人带车一起扔出去都不知道。
“对了。”林天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待会儿到了爷爷那里,你可千万别露馅了。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眼光毒辣得很。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发疯,咱们的戏可就演砸了。”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放心吧。”她声音沙哑地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会演好这出戏的。”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剑无尘……
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从今天开始,我陆雪琪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
……
希尔顿酒店。
剑无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厅里。
此时,刘菲菲、雷虎等人正围坐在茶几旁,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在开追悼会一样。
看到剑无尘回来,众人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站起来,齐刷刷地喊道:“老板!”
剑无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菲菲身上。
“本座刚才在外面,遇到了陆雪琪。”
刘菲菲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她怎么样?”刘菲菲结结巴巴地问道。
剑无尘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她似乎对本座有些误会。不仅砸了本座身旁之人,还骂本座是……。”
扑通!
刘菲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菲菲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都是我的主意!是我用伪装卡变成您的样子去气她的!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老板您惩罚我吧!千万别把我也扔出去啊!”
雷虎等人也连忙跪下求情:“老板,我们也有错!我们没拦着菲菲姐,我们也是从犯!”
第600章 因果缠身,神明亦无奈!
剑无尘负手立于大厅中央。他的身后,刘菲菲、雷虎等人跪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冷汗直冒,在地毯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渍。
“老板……”刘菲菲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当时就是觉得好玩,哪知道雪琪姐反应那么大,还有那个南宫雪……我也没想到她会当真啊。”
剑无尘缓缓转身,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古星空的眸子,平静地落在几人身上。没有怒火和杀意,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淡然。
“好玩?”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刘菲菲等人浑身一颤,仿佛灵魂都被冻结。
“尔等趁本座外出,竟给本座惹来如此一桩因果。”剑无尘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仅如此,还将南宫雪的因果强加于本座身上。如今,在那陆雪琪眼中,本座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雷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老板,那个……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吧?咱们去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就说那是易容术,是误会……”
“解释?”剑无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因果既已种下,便是既定事实。在那二女心中,此事已根深蒂固,成了心魔执念。此时去解释,不过是徒增笑柄,越描越黑罢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对凡尘俗世的通透与无奈。
“本座名为‘无尘’,意在不染尘埃,超脱物外。如今倒好,被尔等几个家伙一番胡闹,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于一旦。”
刘菲菲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地毯上:“老板,那……那现在怎么办啊?您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办法自然有。”剑无尘淡淡道,“既然坑是你们挖的,那便由你们自己去填。本座对此,没有半点兴趣。”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群瑟瑟发抖的几个活宝,而是将目光看向远方。视线直接落在了洛家别墅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红发身影,正如烈火般燃烧,散发着一种偏执而狂热的气息。
“有点意思。”剑无尘双眸微眯,仿佛看穿了那具躯壳下的本质,“区区一缕执念,竟敢对本尊动了杀机。却不知,那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一个是大道之境的天道,一个是永恒之境的执念化身。”剑无尘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就像是一粒尘埃,妄图与神明对抗。蚍蜉撼树,虽有勇气,却终究是……不自量力。”
洛家别墅,花园内。
姚惜雪正百无聊赖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花草,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作响,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红发洛星辰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怎么?还在为那个男人的事生气?”
姚惜雪接过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个家伙……我看不透他。”
“看不透?”红发洛星辰眉头微皱,在他看来,姚惜雪虽然只是残魂重修,但眼界阅历摆在那里,这蓝星之上,竟然还有她看不透的人?
“嗯。”姚惜雪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就站在那里,但我却感觉他似乎并不存在于这方时空。那种感觉……很诡异,就像是面对一片虚无,或者说,是面对一种比虚无更高层次的存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家伙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本座!若是在以前,敢这样窥探本座身体的,早就被本座炼成灰烬,死得渣都不剩了!”
红发洛星辰眼中红芒一闪,一股暴虐的气息隐隐浮现:“需要帮忙吗?如果他真的对你不敬,本座可以去给他一点教训。不管他是谁,在这蓝星之上,除了我那个本尊,还没有人能让本座忌惮。”
姚惜雪闻言,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算了,先摸清底细再说。我刚才试着用神念扫描了整个蓝星,结果……”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什么都没扫到。那个家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消失了?”红发洛星辰心中一凛。
他很清楚,以姚惜雪现在的修为,神念覆盖整个星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如果连她都扫不到,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已经离开了蓝星,要么……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我也试试。”
红发洛星辰闭上双眼,眉心处一道红色的竖纹微微亮起。庞大的神念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整个晨曦市,乃至整个蓝星。
一秒,两秒,三秒……
红发洛星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他沉声道,“什么都没有。整个蓝星,除了那些普通的修士和凡人,根本没有那个白衣男人的气息。”
姚惜雪眉头紧锁:“难道真的离开这个星球了?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还在。就在这座城市里,甚至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红发洛星辰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希尔顿酒店的方向。虽然神念中空无一物,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往往看不透修为的,一般都是恐怖的存在。”红发洛星辰缓缓说道,“你我都是修行之人,若是凡人,一眼便可看透因果命数。既然看不透,那就说明……此人极度危险。”
他握紧了拳头,手指都发白。
“不管他是谁,只要不触碰我的底线,不伤害我的家人,我可以当他不存在。但若是他敢乱来……”
红发洛星辰眼中杀意沸腾,身后的空间隐隐扭曲,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苏醒。
“哪怕是神明,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天悦府,别墅二楼。
落地窗前,白发洛星辰静静站着,那一头如雪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随风飘扬。
洛璃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一袭青衣,清冷出尘。李慕雪则像个挂件一样,拉着洛璃的手,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
“师尊……”李慕雪小声唤道,“您都站了好久了,不出去走走吗?听说这附近的公园风景不错呢。”
白发洛星辰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不了。红尘喧嚣,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洛璃看着师尊那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离开这里?您之前说,要带我们去诸天万界的深处……”
“快了。”白发洛星辰淡淡道,“还有一桩因果未了。”
“因果?”洛璃一愣,“师尊是指……那个红发的您?”
“不。”白发洛星辰转过身,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眸子看向洛璃,“是剑道友的本尊,回来了。”
洛璃瞳孔微微一缩:“剑道友?您是说……上一世那位剑无尘前辈?”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神秘莫测,实力强大。
“是他,也不是他。”白发洛星辰缓缓说道,“你们上一世所看到的他,不过是他的一道分身而已。甚至可以说,只是他微不足道的一缕规则化身。”
李慕雪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分身?那么厉害的前辈,竟然只是分身?那他的本尊得有多强啊?”
白发洛星辰目光幽深,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上一世,我尚未合道,无法看透他的修为。而如今,我已身合大道,成就至高天道之境,俯瞰诸天万界……”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但我仍然无法看透他的修为。他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维度的‘无’,超脱了一切规则与逻辑。”
洛璃和李慕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连身为天道的师尊都看不透?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白发洛星辰的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请注意。监测到你的一缕执念,似乎对你产生了极大的仇恨,甚至对你动了杀机。”
白发洛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杀机么……倒也正常。”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当初我身化天道,本已断绝一切情感。为何这缕执念会如此之强,甚至诞生了独立的意识,想要反噬本尊?”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理智:“宿主,你化为天道之时,心中守护家人和救生灵的执念太过强烈。这份执念并未随着合道而消散,反而因为天道之力的滋养而变得更加纯粹、极端。”
“所以,在那一次,新天道利用新生灵去抹杀旧生灵的时候,执念被触发了。它从天道中分离出来,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它的存在意义,就是守护,守护他们,弥补你上一世的遗憾。”
白发洛星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要把我唤醒?就让我一直独坐虚无,化作规则守护这方宇宙,不好吗?让他代替我活下去,不好吗?”
“不好。”系统回答得斩钉截铁。
“宿主,世间一切皆有定数,若无圆满,便是残缺。如果我没有唤醒你,没有把之前的意识和记忆重新注入给你,那么这一世,你的执念化身确实会一直陪在你母亲等人身边,甚至娶妻生子,结局看似完美。”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冰冷残酷:“但是,我利用终极天道的权限,推演了无数条时间线。在那些没有你苏醒的未来里,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这几个你的弟子,她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死。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白发洛星辰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星河瞬间凝固。
“为什么?”
“因为执念终究只是执念,并非真正的你。”系统解释道,“在无尽岁月之后,随着她们修为的提升,她们终究会发现红发洛星辰的破绽。那种虚假的完美,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在推演的未来中,她们三人最终修成祭道之境,为了寻找真正的你,她们踏进了归墟领域,获得了那件传说中的禁忌之物——终极归墟鼎。”
“她们试图用自己的记忆和道果,去重新塑造一个真正的‘洛星辰’。但是,她们失败了。”
白发洛星辰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
“她们死后,化成了三枚道果,被终极归墟鼎彻底同化。在她们最后的意识里,她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因为她们永远活在了一个由归墟鼎编织的幻境里。在那里,你还在,她们也还在,一切都很美好。”
“但这只是假象。她们的真灵已经消散,记忆永远停留在上一世,成为了归墟鼎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着白发洛星辰的心灵。
“所以我不得不唤醒你。”系统继续说道,“只有你出现,这场命运的轨迹才能被改变,这场悲剧才不会发生。”
“而且,我利用天道权限查看到,未来有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浩劫正在逼近。那并不是你那个执念分身可以抵挡的。”
“就在不久前,蓝星边缘出现了一段时间裂缝。那里面的不可名状生物,其实力之强,远超这方宇宙的主宰之境。而你的红发执念,按照旧世界的境界划分,撑死也就是永恒之境。”
“宿主,你想想看,一个永恒之境,能阻止什么浩劫吗?在那等存在面前,他连自保都难,更别提守护你的家人了。”
白发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一脸担忧的洛璃和李慕雪身上。
看着这两个鲜活的生命,看着她们眼中对自己的依恋,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慕雪的脑袋,动作轻柔无比。
“师尊?”李慕雪有些受宠若惊,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掌。
白发洛星辰微微一叹,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
“这三个傻丫头……”
既然命运如此残酷,那便由我这天道,来为你们逆天改命,重塑乾坤。
第601章 碎星辰的一击,在本座眼里如蝼蚁!
洛家别墅内,阳光明媚。
姚惜雪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她一边嚼着,一边斜眼看向旁边正捧着一本《蓝星通史》研读的红发洛星辰。
“喂,红毛小家伙。”姚惜雪咽下果肉,漫不经心地开口,“最近这几天,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红发洛星辰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你是说蓝星宇宙之外,那处微弱的空间波动?”
“你也感觉到了?”姚惜雪坐直了身子,把玩着手里的苹果,“虽然隔着无数个星系,甚至隔着好几层维度壁垒,但那股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红发洛星辰合上书本,神色平静:“有点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壁垒。不过距离太远,而且波动很微弱,应该影响不到这里。只要不威胁到这方宇宙,我懒得管。”
“你倒是心大。”姚惜雪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忌惮,“那股气息,让我想起了那场差点毁了所有本源真界的神魔之战。”
红发洛星辰眉头微皱:“神魔之战?我只有关于旧世界的碎片记忆,新世界的历史,我知道的不多。那是什么?”
姚惜雪咬了一口苹果,眼神变得有些幽深:“那是亿亿万年的事。那时候,万界初开,规则未定。从概念虚空的阴暗面,衍生出了一种不可名状之物。”
“不可名状??”
“对,它们没有实体,没有逻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抹除一切生机。”姚惜雪声音低沉,“那时候,八大界域的强者死伤殆尽。就连一位证道‘创世境’的无上存在,都在那场战争中陨落了。”
红发洛星辰瞳孔微微收缩。
创世境。
那是凌驾于祭道、主宰之上的境界,是真正可以一念创造宇宙、制定规则的存在。连这种级别的强者都陨落了?
“很难想象是吧?”姚惜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个创世境强者,为了不让新生的概念虚空毁灭,最后以身化为牢笼,将那些生物强行封印在了虚无的最深处。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归墟。”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问道:“你是说,刚才那股波动,可能是归墟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不确定,但气息很像。”姚惜雪把吃剩的果核随手扔进垃圾桶,“如果真是那些东西,哪怕只跑出来一只,这方宇宙……怕是都要凉。”
红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敢来,杀了便是。”
“呵,无知者无畏。”姚惜雪摇了摇头,刚想嘲讽两句,神色却是一动。
她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就在晨曦市的某个角落,那股若有若无、仿佛游离于因果之外的气息,再次出现了。
“咦?”姚惜雪挑眉,“那个有趣的小家伙,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我竟然能清晰地感应到他的位置。”
红发洛星辰看了她一眼:“谁?”
“一个让我看不透的人。”姚惜雪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比你这个只会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红毛怪有意思多了。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说完,她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客厅里。
红发洛星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无奈道继续看书。
咖啡厅内
剑无尘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他没有点任何的饮料,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行人。
他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姚惜雪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那绝美的容貌和强大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剑无尘。
“又见面了。”姚惜雪笑眯眯地说道,“本座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剑无尘端起水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本座对你,却没什么兴趣。”
“别这么冷淡嘛。”姚惜雪身子前倾,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紧紧盯着剑无尘,“在这个连九级修士都能称王称霸的低级星球,能遇到一个让我看不透的人,简直比发现一件混沌至宝还要稀奇。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剑无尘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知与不知,有何区别?”
“有个性。”姚惜雪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有个性的男人。不过,你既然不想说名字,那总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吧?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剑无尘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姚惜雪眨了眨眼,“万一我是看上你了呢?毕竟像你这么有气质、长得又帅的男人,这世上可不多见。”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收起你那套媚术。”剑无尘淡淡道,“对本座无用。你虽修成了祭道之境,但在本座眼中,那点微末道行,不过是孩童舞剑,反手可镇压。”
空气瞬间安静。
姚惜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微末道行?”姚惜雪轻声重复了一遍,“反手镇压?”
她可是曾经统御一方道场的女帝,是站在众生之巅的祭道境强者!哪怕是在那个强者如云的旧世界,可能也没几个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真幽默。”姚惜雪掩嘴轻笑,“本座活了无数个纪元,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说要镇压我。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剑无尘神色漠然:“那是你没遇到本座。”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姚惜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直接动手的冲动。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虚张声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淡漠和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好,很好。”姚惜雪点了点头,眼中战意升腾,“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的能反手镇压本座。”
她指了指窗外:“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而且容易伤到那些蝼蚁。敢不敢换个地方?”
剑无尘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白衣。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无与伦比的从容。
姚惜雪冷哼一声,身形瞬间虚化。
下一刻。
蓝星之外,浩瀚的宇宙虚空之中。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这里已经远离了蓝星所在的星系,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远处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姚惜雪凌空而立,一身红裙在虚空风暴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这里是半人马座旋臂之外的荒芜星域。”姚惜雪看着对面的剑无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里,就算把天打塌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小家伙,亮出你的法相吧,让本座看看,你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剑无尘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中,就像是站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一样闲适。
面对姚惜雪那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威压,他连眼都不眨,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甚至连衣袍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所有的规则、法则,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对付你,何须法相。”
剑无尘语气平淡,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姚惜雪,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你神魂有缺,道基不稳。虽然强行融合了道骨,看似重回巅峰,实则外强中干。”
剑无尘每说一句,姚惜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所修之道,乃是‘唯我独尊’的霸道。但你的心境,却还停留在当年那个被情所困的阶段。”
剑无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空有力量,而无境界。你,太弱了。”
“闭嘴!”
姚惜雪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厉喝,震碎了方圆万里的陨石带。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如此说教,而且句句戳中她的痛处,这让她如何能忍?
“只会呈口舌之利!”姚惜雪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血色法相,那法相高达万丈,手持长剑,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既然你说我弱,那就接我一招试试!”
轰隆隆!
虚空震颤,法则哀鸣。
姚惜雪这一击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秒杀任何一位道祖境强者。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依旧没有动。
他看着姚惜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在看一只尘埃面对整个宇宙!
“有点意思。”
剑无尘轻声自语。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躲避。
在这死寂的宇宙深处,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一方是气势滔天、杀意沸腾的绝代女帝。
一方是白衣胜雪、淡然出尘的神秘男子。
大战,一触即发。
第602章 一掌镇女帝,五祭道皆蝼蚁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没有任何动作,他的身躯周围泛起一阵奇异的时空涟漪,仿佛置身于古史之外,不属于当世。
那高达万丈的血色法相巨剑斩落,竟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如同斩在了一片虚幻的泡影之上。
轰隆!
剑无尘身后的亿万里星域瞬间崩塌,无数星辰在这一剑之下化为齑粉,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八荒,将这片死寂的宇宙彻底点燃。
姚惜雪瞳孔猛地收缩,她这一击足以斩断岁月长河,却连对方的衣服都未曾触及。
“有趣,倒是有两下子。”
姚惜雪冷喝一声,周身血气如海啸般喷薄,祭道境的法则之力疯狂燃烧,准备再次出手。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剑无尘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般在宇宙中回荡,震得周围的陨石带纷纷炸裂。
随着他开口,这方天地的规则似乎都在欢呼,万道和鸣,在他脚下交织成一片金色的道纹。
姚惜雪不再保留,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九口血色洞天,喷薄出无尽的毁灭之光,那是她祭炼了数个纪元的本命神通。
“灭世血轮,斩!”
九口洞天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宇宙的血色光轮,带着磨灭一切生机的气息,朝着剑无尘碾压而去。
剑无尘神色漠然,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雷来。”
轰咔!
宇宙深处陡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道漆黑如墨的雷电瞬间轰落。
这并非寻常的五行雷电,而是蕴含着毁灭大道本源的劫雷,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法则崩断。
黑色雷电无视了时空的距离,瞬间击碎了那道血色光轮,重重地轰在姚惜雪的身上。
“啊!”
姚惜雪发出一声惨叫,护体帝光瞬间破碎,那件由万年冰蚕丝织就的帝袍在毁灭雷霆下直接气化,化作飞灰消散。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数颗枯寂的星球,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她,浑身焦黑,衣衫褴褛,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宇宙中,显得狼狈不堪。
“混账!”
姚惜雪羞愤欲绝,眼中杀意暴涨,她一步踏出,脚下生出朵朵血莲,身形瞬间跨越亿万里,想要近身搏杀。
剑无尘看着疾冲而来的姚惜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咫尺天涯。”
他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只见他身前的空间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无数重折叠的空间屏障凭空而生。
姚惜雪明明就在剑无尘身前百丈,但这百丈距离却仿佛隔着无尽的星河,任凭她如何催动极速,始终无法拉近分毫。
她的神通打入那折叠的空间中,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妖法?!”
姚惜雪心中大骇,她从未见过如此高深的空间造诣,这已经超出了祭道境的理解范畴。
“哼,祭道一击!”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燃烧寿元,施展出了禁忌秘术。
一道血色长矛在她手中凝聚,上面铭刻着古老的祭祀符文,散发着令诸天颤栗的气息。
“去!”
血色长矛洞穿虚空,带着必杀的意志,刺向剑无尘的眉心。
剑无尘目光幽幽,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仿佛拨动了命运的琴弦。
“因果逆乱。”
嗡!
那根原本刺向剑无尘的血色长矛,在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突然凭空消失。
下一刻,姚惜雪身后的虚空裂开,那根血色长矛竟然从她背后飞出,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狠狠地刺向她自己。
噗!
血光迸溅,姚惜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的本命神通击中背心。
恐怖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她再次狂喷鲜血,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一块大陆般的陨石上。
轰隆!
陨石四分五裂,尘埃漫天。
姚惜雪挣扎着爬起来,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衣物此刻更是所剩无几,仅剩下几缕布条勉强遮住重要部位,大片春光乍泄。
她死死地盯着剑无尘,眼中满是怨毒与羞愤:“你是故意的吧?!”
以此人的修为,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她,却偏偏用这种手段羞辱她,让她衣不蔽体。
剑无尘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大道金莲绽放,神圣而威严。
“是你的法衣太弱,承载不了大道的因果。”
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生死搏杀,只论胜负,不择手段。这是尔等修行亿万载都无法参悟的道理吗?”
“若是本座想杀你,你早已神魂俱灭,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聒噪。”
话音未落,剑无尘再次抬手,掌心之中仿佛握着一方正在生灭的宇宙。
“虚无摄魂手。”
轰隆隆!
天地色变,整个星域的光芒都在这一刻黯淡下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而降,那手掌之上缭绕着混沌气,掌纹如同山川河流,蕴含着镇压诸天的无上伟力。
巨掌尚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就已经让姚惜雪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不!”
姚惜雪怒吼,拼命催动体内的残余力量想要抵抗,但在那只巨掌面前,她的力量渺小得如同蝼蚁撼树。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掌狠狠地拍在姚惜雪身上。
她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坠落,直接砸穿了一颗死星的地核,深深地嵌入了地底深处。
“咳咳……”
姚惜雪大口咳血,艰难地从地底爬出,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神魂更是受到了重创,摇摇欲坠。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四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突然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破空而来。
这四道剑气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因果法则凝聚而成,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
“因果之剑?!”
姚惜雪脸色惨白,她感受到了那四道剑气中蕴含的必中属性。
这是因果律的攻击,只要种下了因,就必然会承受果,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躲避。
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她强提一口气,祭出一面古朴的骨盾挡在身前。
锵!锵!锵!锵!
四道剑气同时斩在骨盾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咔嚓!
骨盾应声而碎,四道剑气余势不减,瞬间划过姚惜雪的娇躯。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次,她身上仅存的几缕布条也彻底化为乌有。
姚惜雪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环抱胸前,整个人蜷缩在虚空中,羞愤欲死。
她堂堂一代女帝,祭道境的无上强者,竟然被人剥得一丝不挂,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暴露在星空之下。
远处,一直隐匿在暗中观战的红发洛星辰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很好,不过如此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虽然剑无尘展现出的手段诡异莫测,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仗着境界压制而已。
“若是姚惜雪真遇到什么生死关头,本座绝对会出手,一掌拍死这个装神弄鬼的银发男子!”
红发洛星辰心中暗道,周身红色的血气隐隐沸腾,随时准备介入战场。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四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撕裂空间,瞬间降临在姚惜雪身边。
这四位女子皆是容貌绝世,气质各异,有的清冷如仙,有的妖娆似火,有的端庄圣洁,有的古灵精怪。
她们身上同样散发着祭道境的恐怖气息,显然与姚惜雪同出一源。
“大姐!”
其中一名身穿绿裙的女子惊呼一声,连忙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衣披在姚惜雪身上,将她那诱人的娇躯遮挡得严严实实。
姚惜雪此时已经羞愤得快要昏厥过去,看到四位姐妹到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你们……你们不是在闭关恢复吗?怎么出来了?”
那名身穿紫衣的女子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剑无尘,眼中杀意凛然。
“你都快被人打死了,我们还能坐得住吗?”
“大姐,此人太过分了!”
另一名白衣女子咬牙切齿道,“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在羞辱你!”
姚惜雪脸色苍白,咬着嘴唇说道:“我们……我们只是切磋而已,技不如人……”
“还切磋?”
紫衣女子打断了她的话,指着剑无尘怒喝道,“他的神通我也看过了,招招狠辣,步步紧逼,更是故意将你羞辱至此。这不叫切磋,这叫不死不休!”
四位女子将姚惜雪护在身后,五道祭道境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得整片星域都在颤抖。
“大姐,你一个人可能打不过他,但是我们五姐妹联手,足以镇压诸天!”
“没错!今日便送他入轮回,让他知道欺辱我姐妹的下场!”
五位祭道境强者联手,那股威压简直恐怖到了极点,周围的时空都在崩塌,无数大道法则在她们脚下哀鸣。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方本源真界的恐怖阵容,剑无尘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五位气势汹汹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又来了几只蝼蚁。”
他轻声一笑,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都来了,那便一起上吧,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清理。”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压盖了五女的威势,令整片宇宙都为之窒息。
第603章 剑道独尊万古空,一念惊退五女帝!
“诸位妹妹小心,此人道行深不可测,恐不在我等之下。”
姚惜雪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声音虚弱,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她周身仅剩的几缕灵力勉强维持着那件流光溢彩的法衣,遮蔽住那足以令星河失色的娇躯。
四名绝代女子闻言,神色骤冷,原本戏谑的目光瞬间化作万古寒冰。
“大姐莫慌,纵他是主宰临尘,今日也要让他喋血星空!”
绿裙女子一步踏出,脚下星河倒转,亿万星辰随之轰鸣。
她素手向天一招,口中轻叱:“剑来!”
轰隆!
宇宙深处,一道贯穿古今的绿色剑芒撕裂黑暗,带着勃勃生机却又蕴含极致毁灭的气息,瞬间落入她掌心。
其余三女亦不再多言,各自占据一方星位,气机勾连,封锁了这方天地的所有退路。
“剑来!”
“剑来!”
“剑来!”
三声娇喝响彻寰宇,震碎了方圆百万里的陨石带。
紫气东来三万里,化作一柄紫极帝剑;
白光耀世,凝聚成一柄太上忘情剑;
红莲业火升腾,锻造出一柄焚天修罗剑。
四柄帝剑横空,剑气纵横交错,将这片死寂的星域切割得支离破碎,混沌气疯狂涌动。
四名女子手持帝剑,剑尖直指剑无尘,杀意如实质般冻结了时空。
“你虽有些手段,也不过是欺负我大姐孤身一人罢了。”
紫衣女子冷笑,剑锋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咆哮,“如今面对我姐妹五人联手,你拿什么来挡?”
剑无尘负手立于虚空风暴中心,看着那四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帝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剑来?”
剑无尘轻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如大道伦音,压盖了漫天剑鸣,“好熟悉的两个字。”
这世间,竟有人敢在他面前,卖弄剑道。
这不仅仅是班门弄斧,简直是对“剑”这一概念的亵渎。
姚惜雪见状,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强行燃烧本源帝血,右手向着虚空狠狠一握:“剑来!”
嗡!
一口血色长剑从她眉心射出,那是她祭炼了数个纪元的本命道兵,此刻虽有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五位祭道境强者,五柄绝世帝剑。
她们如同五尊从远古走来的女战神,气势滔天,将剑无尘团团围住。
那场面,便如同五座太古神山,镇压向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那粒尘埃,却似亘古长存的磐石,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蓝星,天悦府别墅露台。
洛星辰一袭白衣胜雪,目光穿透了无尽维度的壁垒,清晰地映照出星空深处的那一幕。
看着那五柄指着剑无尘的帝剑,他那张万古不波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在他面前玩剑……”
洛星辰摇了摇头,那种滑稽感,就像是一群蝼蚁在巨龙面前炫耀爪牙。
他太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了。
那是剑道的源头,是万剑的祖宗,是剑的终极。
这几个女子,路走窄了。
忽然,洛星辰神色微动,目光转向了晨曦市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原本属于红发洛星辰的气息,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在洛家别墅的范围内。
“那道执念化身,竟然也去了星空战场?”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红发洛星辰虽然只是永恒境,但毕竟承载了他的部分因果,自然能感应到那边的动静。
“既然你去看戏了,那这洛家别墅,便无人镇守了。”
洛星辰轻声低语,声音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温情。
他想去见一见这一世的父母。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听听他们的声音也好。
以他的境界,只要他不想让人发现,即便是红发化身归来,也察觉不到他曾来过的痕迹。
“嗡!”
空间微微震颤,洛星辰的身影瞬间淡化,消失在露台之上。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洛家别墅的庭院之中,如同一缕清风,无声无息。
视线拉回浩瀚星空。
剑无尘看着那五柄寒光凛冽的帝剑,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弄。
“呵呵。”
这一声笑,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五女手中的帝剑都发出了一阵哀鸣。
“你笑什么?”
绿裙女子柳眉倒竖,怒斥道,“死到临头,还敢故弄玄虚?莫非你也会剑道不成?”
剑无尘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衣衫褴褛的姚惜雪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指本源。
“姚惜雪,你的身材,倒是不错。”
剑无尘淡淡开口,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宇宙中,“方才那一击,虽毁了你的法衣,却也让本座大饱眼福。”
“那满园春色,虽无人得见,本座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处角落,皆是一览无余。”
这话语平淡至极,仿佛在评价一件瓷器,却字字诛心。
“你……你无耻!你卑鄙!”
姚惜雪闻言,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羞愤得浑身颤抖,险些再次喷出一口帝血。
她堂堂祭道境界的女帝,何曾受过这等言语羞辱?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堪!
“无耻?”
剑无尘摇了摇头,神色漠然,“是你等实力不济,连区区一道雷霆都承受不住,衣不蔽体,又能怪得了谁?”
他目光扫过其余四名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并非有意要看,只是尔等的法衣太过脆弱,承载不了大道的因果。”
说到此处,剑无尘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一一指过那四名气势汹汹的女子。
“既然你们要为她出头,那便要有承受因果的觉悟。”
“你们的下场,稍后便会与她一样。”
“赤身裸体,暴露于这星空之下,供本座赏鉴。”
“狂徒!你找死!”
紫衣女子勃然大怒,手中紫极帝剑爆发出亿万丈神芒,割裂了苍穹。
“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我等誓不为人!”
其余三女亦是怒火中烧,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她们乃是高高在上的祭道强者,亿万年前受万界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轻薄羞辱?
“挫骨扬灰?”
剑无尘轻蔑一笑,目光扫过她们手中的帝剑,“就凭你们手中这几块废铁?”
“大姐,不必与他多费口舌!”
白衣女子厉声喝道,“结阵!用祭道诸神大阵!我要将这狂徒的肉身一寸寸搅成粉碎,看他还如何嘴硬!”
“好!”
姚惜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重重点头。
“既然他想看,那便让他去地狱里看个够!”
五女身形瞬间变幻,按照玄奥的轨迹站定,五柄帝剑冲天而起,彼此气机相连,化作一座足以炼化诸天的恐怖杀阵。
“祭道诸神,杀!”
轰隆隆!
随着五女齐声厉喝,整片星域彻底沸腾。
五柄帝剑化作五根通天彻地的神柱,定住了宇宙八荒。
无尽的杀伐之气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汪洋,每一朵浪花都是由破碎的法则碎片凝聚而成,足以重创主宰境强者。
“祭道诸神大阵,起!”
姚惜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将体内最后一丝帝血注入大阵之中。
大阵运转,磨盘转动的声音响彻寰宇,仿佛要将这方宇宙的本源都彻底磨灭。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阵仗,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碾压而来的血色磨盘,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抹淡淡的失望。
“阵法尚可,可惜,用剑的人太弱。”
剑无尘轻叹一声,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跨越了岁月的长河。
但在他抬手的瞬间,整座祭道诸神大阵竟猛地一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既然你们想见识剑道,那本座便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剑。”
剑无尘五指微张,对着那无尽虚空,轻轻一握。
口中轻吐二字:
“剑来。”
轰!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并非寻常的声波,而是化作了至高无上的大道敕令。
整个本源真界,乃至连接着这方宇宙的无数个位面,在这一刻同时震颤。
所有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到心头一悸。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强行抽离了。
那是“锋芒”。
那是“锐利”。
那是属于“剑”这一概念的本源。
亿万星辰黯淡无光,因为它们的光芒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穿透力。
无数修士手中的兵刃瞬间崩碎,化作凡铁,因为世间再无“剑”之锋利,唯有剑无尘手中那一握。
咔嚓!咔嚓!
姚惜雪五人手中的帝剑,那原本流光溢彩、威压盖世的神兵,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它们在颤抖,在恐惧,在向着剑无尘的方向臣服膜拜。
“这……这是什么?!”
紫衣女子惊恐地尖叫,她感觉自己手中的剑不再受控制,仿佛要脱手飞出,去朝拜它们的君王。
“不可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意?!”
姚惜雪脸色惨白如纸,她引以为傲的祭道法则,在那股正在凝聚的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剑无尘的手中,并没有实体的剑出现。
因为这方宇宙的物质,根本无法承载那柄剑的真身。
仅仅是一缕剑意的投影,便足以压塌万古诸天。
虚空开始坍塌,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剑无尘掌心缓缓浮现。
那是一柄剑的影子。
古朴,苍凉,不可名状。
它尚未完全成型,仅仅是露出了一丝剑尖的轮廓。
铮——!
一声无法形容的剑鸣声响彻寰宇。
这声音超越了听觉的极限,直接传入了五女的神魂之上。
噗!
噗!
噗!
……
接连五声闷响,五位风华绝代的祭道境女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齐齐仰天喷出一口金色的帝血。
那座号称可以炼化诸神的恐怖大阵,在这缕剑影面前,如同泡沫般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啊——!”
姚惜雪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透,那种痛苦让她几欲昏厥。
她身上的法衣,以及其余四女身上的帝袍,在那股无形的锋芒之下,再次化作了飞灰。
正如剑无尘所言,她们的下场,一般无二。
轰!
恐怖的剑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五女身上。
她们的身躯如同炮弹,瞬间倒飞而出。
空间在她们身后层层破碎,她们的身躯化作五道流光,直接被震飞了亿万光年。
沿途撞碎了无数颗枯寂的星球,最后狠狠地砸入了一颗正在剧烈燃烧的超新星核心之中。
轰隆隆!
那颗巨大的超新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爆炸。
无尽的光和热吞噬了一切,将那片星域化作了一片绝地。
而在那毁灭的中心,五道赤条条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生死不知。
她们的道基受损,神魂重创,若非祭道境的生命力顽强,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第604章 星河破碎,尘埃落定。
五位曾俯瞰万古纪元的祭道境女帝,非常艰难的在虚空中聚在了一起,互相搀扶着,身躯痛得微微发抖。
她们的目光,看向剑无尘所在之处。
那里,剑无尘负手而立,而在他身侧,那柄并未完全成型的剑影,正缓缓旋转。
仅仅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剑尖轮廓,甚至连剑身都未曾显化一丝一毫。
但这方宇宙中,所有的“锋利”、“切割”、“斩断”之意,正疯狂地向那一点剑影汇聚。
亿万星辰的本源之气被强行剥夺,化作洪流涌入那剑尖之中。
虚空被割裂出无数道黑森森的裂痕,万千大道法则震颤,仿佛在向这柄即将诞生的万剑之祖臣服。
姚惜雪呆呆地盯着那道剑影,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一片苍白。
“仅仅……仅仅是一道剑尖的虚影?”
她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
其余四位女帝亦是神魂巨震,心中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支离破碎。
她们五人联手,祭出本命帝兵,布下诸神杀阵,竟敌不过对方随手招来的一道未成形的剑意?
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这究竟是何等霸道的剑道?
在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下,她们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那雪白如玉的肌肤,那傲人的身姿,此刻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冰冷死寂的星空之下。
她们全然未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柄剑。
剑尖还在凝聚。
它贪婪地吞噬着这方天地的锐气,每一次震颤,都引得周围的星系随之摇晃,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那种压迫感,并非来自力量的堆积,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仿佛只要这柄剑完全成型,整个本源真界都会被一剑两断。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并非来自虚空风暴,而是来自那剑意无意间散发出的余波,掠过了她们的肌肤。
姚惜雪身躯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低头,入目是一片令人眩晕的雪白。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的星空。
其余四位女帝也被这声尖叫惊醒,纷纷低头查看自身。
羞愤、惊恐、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们慌乱地想要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备用的法衣遮挡。
然而,神念扫过指间,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原本佩戴在手指上的储物帝戒,早已不知去向。
不,不是不知去向。
是在方才那恐怖的剑意冲击下,连同她们的法衣、帝兵一起,彻底崩碎成了宇宙尘埃。
“你好狠!”
姚惜雪双手环抱胸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的白衣男子。
其余四女亦是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自绝经脉。
“无耻!卑鄙!下流!”
“你竟用这种手段羞辱我等!”
“去死!你这种魔头,我等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咒骂声在星空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之意。
剑无尘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五个狼狈不堪、衣不蔽体的女子,神色依旧淡漠如水。
“荒谬。”
两个字吐出,如天雷滚滚,瞬间压下了五女的咒骂声。
“方才尔等祭出杀阵,口口声声要将本座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剑无尘迈步前行,脚下金莲绽放,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脉搏之上,震得虚空轰鸣。
“尔等在本座面前展露引以为傲的剑道,欲以剑杀人。”
“如今,尔等连本座的剑都未曾见到,仅凭一道剑意余波,便令尔等储物戒崩碎,法衣尽毁。”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直刺五女本心。
“是你们的力量太弱,承载不了本座的剑意。”
“是你们的道行太浅,护不住自身的周全。”
“技不如人,道心不稳,却怪本座无耻?”
剑无尘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孤傲。
“愚不可及。”
“承认自己的弱小,有那么难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再次砸在五女的心口。
“你……”
姚惜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再次涌上喉头。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生死搏杀,本就是各凭手段。
若非她们实力不济,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遮!给我遮住!”
紫衣女子尖叫着,疯狂调动体内残存的法力,想要凝聚出灵力护罩,遮挡住这羞人的身躯。
然而,就在她法力刚刚涌出的瞬间。
嗡!
那柄悬浮在剑无尘身侧的剑尖轮廓,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至高无上的剑道法则瞬间降临,镇压八荒六合。
在这股法则之下,所有的五行灵力、神通术法,尽数失效。
紫衣女子刚刚凝聚出的灵光,瞬间溃散。
其余几女也是一样,无论她们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在体表凝聚出哪怕一片布料。
那道剑意,霸道地剥夺了她们遮羞的权利。
只能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这冰冷的星空之中,暴露在那个人的目光之下。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理智。
姚惜雪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你到底是谁?!”
她嘶声力竭地吼道,眼中满是疯狂。
“拥有如此剑道,你绝非无名之辈!你叫什么名字?!”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穿透了她的皮囊,直视那破碎不堪的神魂。
他没有回答。
对于蝼蚁的提问,巨龙何须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再次握向那柄正在成型的剑影。
轰隆隆!
宇宙深处传来更加恐怖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禁忌的存在,即将彻底苏醒。
浩瀚宇宙的另一端,不知相隔多少个星系。
一座宏伟的道场悬浮在星河之上,周围缭绕着混沌气,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波动。
道场深处,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正盘膝而坐,吞吐着天地精气。
他周身道韵流转,举手投足间,仿佛能令诸天法则随之改变。
这是一位真正的主宰境强者,统御一方星域,万灵共尊。
在他身旁,三位容貌绝美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护法,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不弱于大帝的气息。
突然。
青衣男子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神芒洞穿了虚空。
“这是……”
他脸色骤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瞬间降临在这座道场之上。
咔嚓!咔嚓!
那座由神金铸造、铭刻了无数帝纹的宏伟道场,在这股剑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痕。
“啊!”
“夫君!”
那三位大帝境的女子发出一声惨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剑意震得连连倒退,口中鲜血狂喷。
她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帝光在这股剑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稳住!”
青衣男子大吼一声,双手结印,主宰境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出,试图定住这方摇摇欲坠的天地。
然而,即便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和三位道侣。
那股剑意太霸道了,太纯粹了。
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斩灭,重归混沌。
“是谁?!究竟是谁?!”
青衣男子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方宇宙,何时出了这等恐怖的存在?
他强忍着神魂被割裂的剧痛,释放出一缕神念,顺着那股剑意的来源探查而去。
神念跨越亿万光年,穿透层层空间壁垒。
终于,他看到了。
在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星域之中。
一柄剑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仅仅是一个轮廓!
甚至连实体都未曾完全显化!
但就是这未成形的一剑,却在疯狂吞噬着整个宇宙的锋芒。
“这……这是什么剑?!”
青衣男子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那柄剑周围崩塌的大道,看到了那臣服的法则。
“还没形成,就引来如此恐怖的剑意……如果它一旦形成,会是如何的惊天动地?!”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吞噬了他的道心。
他有一种直觉,若是让这柄剑完全成型,别说是他,就算是这方本源真界的所有主宰联手,恐怕都要被一剑斩杀!
“逃!必须逃!”
青衣男子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宰的威严。
“走!”
他大袖一挥,卷起重伤的三位道侣,直接催动本命神通。
轰隆!
整座残破的道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撞碎了宇宙壁垒。
他带着家眷和道场,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另一个宇宙泡影,哪怕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不愿在这方宇宙多停留哪怕一息。
……
废墟星域。
剑无尘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神色淡然。
对于那位被吓跑的主宰,他并未理会。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面前那五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上。
那柄剑尖的轮廓愈发清晰,散发出的威压也愈发恐怖。
姚惜雪五人此时已经彻底绝望。
在这股剑意镇压下,她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羞耻与死亡的阴影,将她们彻底笼罩。
就在这时。
一道赤红色的血光,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中炸开。
轰!
那血光霸道无匹,竟硬生生地撕开了剑无尘布下的剑意领域。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那血光中一步踏出。
红发如火,随风狂舞。
那双血色的眸子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红发洛星辰!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姚惜雪五人身前。
宽阔的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将那五个衣不蔽体的女子挡在身后,隔绝了剑无尘的视线。
“啊——!”
看到突然出现的男子,而且距离如此之近,原本就羞愤欲死的四位新来女帝,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们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那股镇压她们的剑意,竟被眼前这个红发男子硬生生地扛住了。
姚惜雪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涌出一层水雾。
“你……你来了……”
红发洛星辰没有回头。
他随手一挥,一片赤红色的血气化作一件宽大的长袍,将身后的五女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剑无尘。
周身的气势疯狂攀升,永恒境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边缘。
他不在乎什么剑道至理。
他也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来头。
他只看到,这个人,在羞辱他在意的人。
红发洛星辰扬起嘴残忍的弧度,声音冰冷,带着浓烈的血腥的味道。
“你想怎么死?”
第605章 伪善的面具,诸天皆虚妄
剑无尘负手立于万古星空之下,周身缭绕的大道符文并未因红发洛星辰的杀意而有丝毫紊乱。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发男子,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直视这具躯壳下的本源。
“英雄救美?”
剑无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引得这方枯寂的宇宙轰然震颤,亿万星辰随之共鸣,发出黄钟大吕般的道音。
红发洛星辰周身血气如海,将身后五女护得密不透风,手中凝聚出一杆赤血长矛,直指剑无尘眉心。
“她是我朋友,更是我在意之人。你动她,便是动我。”
赤血长矛嗡鸣,杀伐之气撕裂了周围的虚空,显露出漆黑的混沌裂缝。
“在意之人?”
剑无尘轻声一笑。
这一笑,言出法随,原本还在肆虐的虚空罡风瞬间凝固,而后如积雪遇骄阳般消融。
方圆亿万里的天地法则仿佛遇见了更为尊贵的君王,纷纷哀鸣着向后退避,让出一片绝对的真空领域。
“英雄救美,亦需有镇压诸天的实力。”
剑无尘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生出金色的道莲,每一步落下,都有星河在脚下生灭。
“若非本座念你与洛星辰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联系,仅凭你方才那句冒犯之语,本座翻手间便可将你镇压于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红发洛星辰闻言,眼中血光大盛,手中长矛猛地一震,震碎了压迫而来的大道威压。
“呵呵,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敢妄言镇压本座!”
他虽是执念化身,却继承了本体那股不屈的战意,遇强则强,从不退缩。
躲在红发洛星辰身后的姚惜雪,此刻终于缓过一口气,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向其余四女传音。
“诸位道友,此獠凶悍,单打独斗绝非其敌手。这人虽强,但也未必能胜。”
“我们六人联手,布下六道轮回杀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其余四女皆是曾经俯瞰一个纪元的女帝,此刻虽衣不蔽体,狼狈不堪,但眼中的杀意却愈发炽烈。
那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此刻裹着红发洛星辰的血气长袍,指着剑无尘厉声喝道:
“魔头!你修的究竟是何等邪道?”
“故意碎我等法衣,令我等赤身裸体暴露于星空之下,以此羞辱我等道心!”
“此等行径,下流至极,非正道所为,更非正人君子所为!”
剑无尘听闻此言,神色依旧淡漠如水,只是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嘲弄。
“正人君子?正道?”
他再次开口,声如雷霆炸响,震得五女刚刚凝聚的护体灵光再次溃散。
“亿万年前,天元纪元,姚惜雪,你的宗门因宗主妄生贪念,觊觎云灵宗的太初矿脉。”
“你们五人听从号令,率领十万修士,一夜之间将云灵宗上下三万口屠杀殆尽,连刚入门的童子都未放过。”
“那一夜,血流漂橹,怨气冲霄,令那方大世界至今寸草不生。”
姚惜雪闻言,身躯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上个纪元的隐秘……”
那是她成道之前的往事,早已被岁月掩埋,此人为何能如数家珍?
剑无尘并未理会她的震惊,声音愈发宏大,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道纹,镇压在五女心头。
“你们从凡人修成祭道境,脚下踩着的尸骨,足以填满一片星域。”
“在你们屠杀弱小之时,可曾想过正道?可曾想过君子之风?”
“在你们眼中,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
“如今本座比你们强,在本座眼中,尔等皆为蝼蚁。”
“既是蝼蚁,杀便杀了,辱便辱了,又有何分别?”
侍女与其余三位女帝脸色惨白,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她们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剑无尘说的,是修真界最赤裸、最残酷的真理。
当她们站在高处时,从未在意过脚下蝼蚁的尊严;如今位置互换,她们才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星空死寂,唯有剑无尘的声音在回荡,如天道审判,字字诛心。
“至于你们所谓的羞辱……”
剑无尘目光扫过五女,眼神清澈而冷漠,不带一丝情欲,仿佛在看几块腐朽的木头。
“你们身上的法衣、法宝、储物戒指,材质低劣,道韵浅薄。”
“本座的剑只是本能的泄露一缕剑意,它们便承受不住因果的重量,自行崩碎。”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虚空突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那是剑意残留的痕迹。
“若非你们身为祭道境,肉身经过无数次天劫淬炼,坚韧程度非比寻常。”
“方才那一瞬,崩碎的就不止是衣物,而是你们的肉身,连同你们的神魂,都会化作宇宙尘埃。”
“本座未曾出手杀人,你们却说本座故意为之?”
“不承认自己的弱小,反而以受害者自居,当真可笑至极。”
姚惜雪咬紧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死死盯着剑无尘,眼中满是不甘。
“你……你强词夺理!”
“纵然是你剑意所致,难道你就不能收敛几分?分明就是有意看我等出丑!”
剑无尘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叹息声化作风暴,卷碎了远处的一颗死星。
“你们也不想想,本座的剑还未成型,仅仅是一个轮廓,你们就已经败得一塌糊涂。”
“如果本座真的执剑挥向你们,你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聒噪?”
“恐怕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从因果层面上被彻底磨灭。”
姚惜雪和四位侍女心中猛地一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理智告诉她们,这个男人说的是事实。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她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剑无尘目光再次落在姚惜雪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厌倦。
“姚惜雪,你自诩容颜绝世,身材婀娜,受万界追捧。”
“可在本座眼中,你不过是一具红粉枯骨,一团由血肉堆砌的物质。”
“穿与不穿,在本座眼中并无区别,皆是虚妄。”
“你胡说!”
紫衣女子尖叫道,她无法接受这种无视,这让她比死了还要难受。
“你分明就是在乱我等道心!你想让我们在羞愤中道心崩塌,兵不血刃地杀掉我们!”
“你好毒的心思!”
剑无尘呵呵一笑。
这一笑,星河倒转,时光长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刹那。
“本座乱你们道心?意义何为?”
“难道本座打不过你们吗?难道本座需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才能杀你们?”
“杀鸡焉用牛刀,杀尔等,何须攻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向那柄正在凝聚的剑影。
嗡!
剑影震颤,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爆发,将红发洛星辰布下的血气防御冲得摇摇欲坠。
“姚惜雪,本次冲突皆因你而起。”
“你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本座。”
“殊不知,你挑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终极,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剑无尘收回手指,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神只一般。
“若非本座刻意压制这柄剑的本能,仅凭它渴望饮血的锋芒,就可以瞬间将你们几个震杀成灰。”
“还能留你们性命在此与本座理论?”
“愚不可及,朽木不可雕。”
红发洛星辰听着剑无尘这番视众生如草芥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轰!
他身后的红色光轮猛地膨胀,化作一轮血色大日,照亮了这方黑暗的宇宙。
狂暴的战意如火山喷发,直冲九霄。
“够了!”
红发洛星辰怒吼,手中赤血长矛爆发出亿万丈神芒。
“你视她们为蝼蚁,视我为草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但我告诉你,今日我便要打破你这所谓的终极!”
剑无尘看着气势节节攀升的红发洛星辰,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那双眸子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在海边挥舞木棍试图阻挡海啸的孩童。
“打破终极?”
剑无尘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你不过是洛星辰斩出的一缕执念化身而已,并非他的本体。”
“你继承了他的战意,却无法继承他所有的力量与境界。”
“就算是你的本尊亲临,倾尽全力,也无法伤及本座分毫。”
“何况是你,区区一缕残缺的意识,连蝼蚁都算不上。”
红发洛星辰双目赤红,全身骨骼爆响,那是力量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他死死盯着剑无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今日我虽弱,但他日我必登临绝巅,将你踩在脚下!”
这句充满了热血与不屈的誓言,在星空中回荡,带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姚惜雪等五女听得心神震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或许,这个青年真的能创造奇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剑无尘的一声轻笑。
“呵呵。”
这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沧桑的淡漠与悲悯。
随着笑声响起,周围的星辰纷纷炸裂,化作绚烂的烟火,仿佛在为这句誓言送葬。
“莫欺少年穷?”
剑无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远而深邃。
“无尽纪元以来,本座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他们都曾站在本座面前,喊出过这句话,自以为是天命所归,自以为能逆天改命。”
“但结果呢?”
“他们都死了。”
“他们的骨灰洒满了岁月长河,他们的名字早已被世人遗忘。”
“这句话,最终成了他们墓志铭上最可笑的注脚。”
话音刚落。
剑无尘不再多言,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隆隆!
那柄一直处于模糊状态的终极之剑,在这一刻,再次凝聚了一分。
原本只是一个轮廓的剑尖,此刻竟显化出了实质的纹路。
仅仅是一分!
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气风暴,瞬间以剑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这风暴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息之间便袭卷了亿万光年。
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法则、秩序,通通崩碎。
千万个正在孕育或已经新生的宇宙泡影,在这股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肥皂泡,瞬间破灭,回归混沌。
“噗!”
红发洛星辰首当其冲,那轮血色大月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
他的赤血长矛寸寸断裂,半边身子直接炸成血雾。
姚惜雪五人更是凄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风暴卷飞,若非红发洛星辰拼死护持,早已形神俱灭。
在那毁灭的风暴中心,那柄剑的轮廓之上,缓缓浮现出一缕古朴晦涩的规则符文。
那符文仅仅是闪烁了一下。
轰!
亿万兆光年的虚空瞬间塌陷,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
所有的因果线在这一刻被强行斩断,所有的命运轨迹被彻底抹除。
剑无尘负手立于虚无之上,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他看着远处狼狈不堪、几乎垂死的众人,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莫欺少年穷?”
“连本座剑上的一缕规则符文都抵挡不住,也配跟本座谈这些可笑的话?”
“弱小不是罪,但弱小还无知,便是取死之道。”
就在这柄剑展现出灭世之威的刹那。
在这方新世界的极尽高处,在一切法则与秩序的源头。
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这方新世界的终极天道,是主宰一切的无上意志。
它感应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本源真界存亡的恐怖波动。
那双冷漠无情的巨眼,穿透了层层维度,目光落在了那片废墟星域之中。
它看到了那柄剑。
然而,那足以令众生战栗的终极天道,在看向那柄剑时,眼神中竟没有丝毫的愤怒或威严。
它看着那柄散发着无尽剑意的兵器,就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淡漠,无视,高高在上。
第606章 杀神跨界,天道崩碎
苍穹之巅,那双代表着本源真界至高意志的巨眼,缓缓转动。
无尽的劫云在刹那间汇聚,那并非寻常修士渡劫时的雷霆,而是纯粹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道劫。
漆黑的雷光中,蕴含着抹除一切异端的绝对意志。
在天道眼中,那柄正在凝聚的剑影,不过是一粒扰乱秩序的尘埃。
既是尘埃,便该拂去。
轰隆!
第一道灭世神雷轰然落下,亿万光年的虚空瞬间塌陷,再次化作一片混沌死地,混沌风暴扩散开来。卷席亿万光年。
这一击,足以将一位主宰境强者从因果层面彻底抹杀。
雷光淹没了无尽废墟星域,将一切物质都还原成了无穷无尽的法则碎片,最终消散于虚无。
姚惜雪五人被红发洛星辰护在身后,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股毁灭的气息依旧让她们神魂欲裂。
“天道出手了!”
紫衣女帝顾不得身上的狼狈,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此獠狂妄至极,竟引得终极天道亲自镇杀!”
“任他剑道通神,在这一方本源真界的意志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姚惜雪紧紧盯着那片雷海,染血的嘴角露出一丝快意。
“狂啊!你继续狂啊!”
“这可是针对规则层面的抹杀,我看你如何能活!”
然而,雷光散去。
那柄模糊的剑影,依旧悬浮在原处,纹丝不动。
甚至连剑身周围缭绕的微弱剑气,都未曾消散半分。
天道的毁灭一击,竟连让它颤动一下的效果都没有。
剑无尘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神色淡漠如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苍穹之上的巨眼,口中吐出两字。
“聒噪。”
声音落下,大道轰鸣,诸天星辰为之震颤。
天道巨眼仿佛受到了挑衅,原本冷漠的瞳孔中,泛起了一丝拟人化的怒意。
更加恐怖的劫云开始酝酿,这一次,是足以毁灭半个本源真界的终极审判。
就在此时。
哧!
一道刺耳的撕裂声,突兀地响彻在概念虚空之中。
那不是空间的撕裂,而是维度的崩塌。
一股比红发洛星辰身上浓郁亿万倍的血腥杀气,瞬间洞穿了层层维度壁垒。
那杀气之纯粹,仿佛屠戮了无尽纪元的生灵,连大道法则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
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从另一个遥远的概念虚空,跨界而来。
它速度快到了极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所过之处,星河熄灭,万道崩塌,只留下一条宽达亿万里的混沌鸿沟。
轰!
赤红长剑瞬间撞上了正在酝酿的第二道天道神雷。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仅仅是一次擦身而过。
那足以毁灭半个本源真界的劫雷,瞬间被那股滔天的杀伐之气绞杀成虚无。
连同苍穹之上的那只天道巨眼,都在这一剑的威势下,被硬生生逼退了数个维度。
剑身悬停在剑无尘身侧,发出欢快的嗡鸣,宛如游子归家。
姚惜雪五人彻底呆滞了。
她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突然出现的血色长剑,大脑一片空白。
“又……又是一把剑?”
“这把剑的杀气……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连天道神雷都被它一击绞碎……这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神兵?”
剑无尘看着身侧欢呼雀跃的赤红长剑,眉头微微一皱。
“你怎么来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红长剑微微震颤,似乎在向主人撒娇,又似乎在诉说着某种委屈。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威严被此方天道挑衅,故而跨越无尽概念虚空,降临护主。
剑无尘轻叹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胡闹。”
“区区一方天道,何须你跨界而来?”
虽然是责备,但那赤红长剑却发出了更加高亢的剑鸣,杀意席卷诸天。
赤红长剑悬浮于星空,剑身之上流淌着诡异的血纹。
每一道血纹,都仿佛封印着一个纪元的恐怖存在。
姚惜雪强忍着神魂的战栗,运起祭道境的瞳术,试图看清那把剑的虚实。
“啊!”
仅仅是一眼,她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双目流下两行血泪。
她看到了。
在那剑身深处,封印着无数道狰狞恐怖的残魂。
那些残魂在咆哮,在嘶吼,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超她这个祭道境强者。
甚至,其中有几道残魂的气息,比她所知的主宰境还要恐怖无数倍。
“那……那些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一个都不认识?这方本源真界,何时有过如此恐怖的强者?”
姚惜雪浑身颤抖,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她是新世界的生灵,自然无法知晓旧世界的隐秘。
那些残魂,皆是旧世界中曾屹立于诸天之巅的无上巨头,是曾与神魔厮杀的盖世凶物。
如今,它们却只能沦为这柄剑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与此同时。
本源真界的最深处,九幽之下。
无尽的黑暗中,无数不可名状的古老魔物纷纷抬起了头。
它们是这方世界的毒瘤,是连天道都无法彻底磨灭的污秽。
但此刻,这些以杀戮为乐的魔物,却在瑟瑟发抖。
“好强的杀伐之气……”
“我等屠戮无尽岁月,积攒的煞气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萤火之于皓月。”
“到底是什么东西降临了?”
“逃!快逃!这股气息……是专门克制我等魔物的终极杀神!”
九幽震荡,万魔哀鸣。
那柄名为“杀神”的剑,仅仅是悬浮在那里,便镇压了整个本源真界的黑暗面。
剑无尘并未理会外界的震动。
他看着手中的杀神剑,又看了一眼那柄正在缓慢凝聚的本命剑影。
“此方天地的法则太过脆弱。”
“本座的本命之剑一旦成型,必将自带绝对剑域。”
“领域覆盖之处,万道皆亡,这方本源真界承受不住。”
“也罢,既然你来了,便替本座护法片刻。”
杀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一转,直指苍穹之上的天道巨眼。
那股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天道巨眼沉默了。
它虽然没有情感,但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它能清晰地感应到,这柄血色长剑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它的本源彻底撕碎。
最终,那双巨眼缓缓闭合,劫云消散。
天道,退缩了。
姚惜雪五人面如死灰,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连终极天道都退避三舍,这世间还有谁能制衡此人?
红发洛星辰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虽然狂,但不傻。
刚才那一瞬间,若非剑无尘留手,他早已在那股剑气风暴中化为灰烬。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他握紧了断裂的长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但他没有停留,趁着剑无尘与天道对峙的间隙,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蓝星的方向疯狂遁去。
剑无尘并未阻拦。
在他眼中,无论是红发洛星辰,还是姚惜雪等人,都不过是路边的风景。
他真正在意的,唯有手中的剑,以及那不可言说的道。
“剑道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尘道成空。”
他轻声低语,声音传遍诸天万界,化作永恒的道音,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蓝星,洛家别墅。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楼的庭院之中。
他满头白发如霜,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处一枚古老的道纹若隐若现。
正是洛星辰的本尊。
他抬头看向深邃的星空,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那片废墟星域中的景象。
“执念化身败了。”
洛星辰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上一世,剑道友的分身便可轻易斩杀那所谓的量子神明曼哈顿博士,一剑瞬杀十数位超脱者。”
“剑道友的境界深不可测,不足为奇,如今面对的是他的本尊,胜算几乎为零。”
他看着狼狈逃窜的红发化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怀念的笑意。
“那股不服输的狂傲劲儿,真像上一世在神魔大陆,从一介凡人杀上仙帝之位的自己。”
收回目光,他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向别墅内部。
客厅里,灯光温暖。
雪凝穿着一身居家服,正在细心地修剪着一盆兰花。
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四级修士的修为让她看起来依旧如少女般明艳动人。
只是那眉宇间,偶尔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思。
父亲不在家,应该是去了联邦总部处理事务。
沙发上,洛萱儿正抱着平板电脑追剧,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洛星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落寞。
他想推门进去,喊一声“母亲”,喊一声“妹妹”。
但他不能。
他的脚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无法迈出那一步。
“我的血脉因果,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红发化身身上。”
“如今的我,对于她们来说,只是一个有着相同面孔的陌生人。”
“即便我站在这里,母亲也无法通过血脉感应到我的存在。”
就在这时,洛萱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四目相对。
洛萱儿愣住了。
窗外站着一个白发男子,那五官轮廓,竟然和自己的哥哥一模一样。
“你找谁?”
洛萱儿放下平板,疑惑地喊了一声,声音透过玻璃传了出来。
洛星辰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屋内的人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永恒的记忆里。
随后,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妈!楼下有个人在偷窥我们!”
洛萱儿跳下沙发,跑到窗边,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我感觉他长得有点像哥哥,只是头发是白色的。”
正在修剪花草的雪凝闻言,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
“白色的头发?”
她放下剪刀,快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雪凝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他真的长得很像哥哥!”洛萱儿急切地说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哥哥不是跟姚惜雪姑娘出去了吗?”
雪凝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安慰道,“而且你哥哥是红发,怎么会变成白发呢?”
“可是……”洛萱儿皱着眉头,“那个人的气质虽然不一样,但长相真的没差啊。”
“一定是你看错了。”
雪凝笑了笑,拉着女儿往回走,“别多想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不行,我要查监控!”
洛萱儿倔强地跑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庭院的监控录像。
画面回放。
雪凝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那个白发男子静静地伫立在窗外。
他的一头白发如雪,随风轻扬。
那张脸,俊美无双,与红发洛星辰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淡漠与高贵。
最让雪凝心颤的,是他眉心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神秘符号。
那是天道的印记。
“这……”
雪凝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上一世,从她第一次看到儿子的时候。
她的儿子,不正是满头白发吗?
“云儿……”
雪凝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07章 慈母手中线,诸天贪婪念
监控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白发如雪的背影显得无比孤独,仿佛背负着无尽的思念。
雪凝伸出手,想要触碰屏幕中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轮廓,却只摸到冰冷的显示屏幕。
那种熟悉感,让她确信无疑,那就是她的孩子,是她在那暗无天日的断罪渊中,日夜思念的云儿。
“为什么……到了家门口却不进来?”
雪凝的声音颤抖不已,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如刀绞般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当年在神域,为了护住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与丈夫杀得九天十地血流成河。
她想起在断罪渊受刑的亿万个日夜,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那个被送往凡间的孩子。
如今,孩子就在门外,却如过客般伫立,甚至不敢踏入这扇门半步。
这是何等的悲凉?这是何等的无奈?
突然,雪凝感觉手心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
她低下头,只见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那玉镯并非凡物,其内部流转着亿万道细密的规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足以镇压星河的恐怖伟力。
而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洛萱儿的手腕上,也凭空多了一枚同样款式的玉镯。
“这是……大道规则凝聚的护身至宝?”
雪凝身为曾经的仙帝,眼界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这玉镯的不凡。
这哪里是什么首饰,这分明是有人将诸天万界最本源的道,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了守护家人的屏障。
“云儿……是你吗?”
雪凝紧紧握住玉镯,仿佛握住了儿子那双温暖的手。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那个白发的云儿,才是真正的本体,才是那个背负了一切因果、登临绝巅的孩子。
而屋内的红发云儿,不过是他斩出的一道执念,替他承欢膝下,替他享受这凡尘的安稳。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苦自己……”
雪凝哭得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
明明拥有了镇压诸天的力量,却连喊一声“母亲”的资格都要剥夺。
这种有家不能回,骨肉不能认的痛苦,比断罪渊的刑罚还要让她痛彻心扉。
……
与此同时,浩瀚无垠的虚空战场。
那片混沌虚空中,经过多次剑气的洗礼,早已成了混沌中的混沌。此刻却因那柄未成形的绝世凶兵,引来了诸天万界的窥探。
虚空震荡,三道伟岸的身影撕裂了本源真界的维度壁垒,降临在这片废墟的虚空之上。
他们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每一缕气息都足以压塌一方小世界,显然是来自不同本源真界的主宰境强者。
这三人,皆是活了无尽纪元的老古董,神念扫过这方有数百宇宙化成的混沌虚空,眼中满是轻蔑与贪婪之色。
“好浓烈的杀伐之气!”
其中一位身着黑金帝袍的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悬浮在剑无尘身侧的那柄赤红长剑。
“以此方本源真界的规则为炉,以亿万星辰为炭,欲炼制绝世凶兵?”
另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此等行径,视苍生为草芥,视万道为玩物,与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何异?”
第三位中年男子,背负双手,周身星光璀璨,仿佛是一方宇宙的化身。
他冷冷地看着负手而立的剑无尘,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小子,你可知罪?”
剑无尘静立于虚空,白衣胜雪,神色淡漠如水。
对于这三位跨界而来的主宰,他并未多看一眼,仿佛那是三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种无视,让三位主宰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
他们在各自的本源真界,皆是言出法随、万灵共尊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狂妄!”
黑金帝袍老者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崩碎,大道法则在他脚下哀鸣。
“本座问你话,你竟敢不答?”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本座无情。”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目光贪婪地扫过那柄赤红长剑和正在凝聚的剑影。
“把你炼制的这两柄凶兵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乖乖滚出此方虚空,本座或许可饶你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周围的虚空仿佛都凝固了。
远处的姚惜雪等人,听闻此言,皆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这三位主宰。
饶他一线生机?
这三个老东西,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唯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呵呵。”
一声轻笑,从他口中吐出。
这笑声不大,却如大道伦音,瞬间贯穿了天地玄黄,无视了所有空间的阻隔。
轰隆隆!
苍穹之上,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仿佛是天道在这一笑之下,都要俯首称臣。
那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携带着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直接撞击在三位主宰的神魂之上。
“噗!”
“噗!”
“噗!”
三位不可一世的主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分,身躯如遭九天雷霆暴击,齐齐倒飞而出。
他们口中狂喷金色的道血,每一滴血都砸穿了虚空,化作一片燃烧的大道火海。
足足倒飞了亿万光年,撞碎了数颗枯寂的星球,三人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惊骇之色难以形容。
此刻的他们,披头散发,气息萎靡,狼狈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
“仅仅是一声轻笑,便震碎了吾等的护体帝光?”
“此方概念虚空,何时诞生了这等绝世妖孽?”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等修为,早已超出了主宰境的范畴,甚至触碰到了那传说中的禁忌领域。
剑无尘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来拿本座的神兵,本座不会阻止。”
“那是你的贪念,亦是你的劫数。”
“但你口出狂言,对本座不敬,便要受罚。”
话音落下,言出法随。
虚空中凭空生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那是因果法则的具象化,死死锁定了三位主宰的气机。
剑无尘目光扫过三人,抬手指向悬浮在身侧的那柄赤红杀神剑。
“现在,本座给你一次机会。”
“那把剑就在那里,你去拿。”
“拿得走,便是你们的。”
三位老者闻言,身躯一僵,目光死死盯着那柄赤红如血的长剑。
那剑身之上,血纹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魂在咆哮,散发出的杀伐之气,让他们的神魂都在颤栗。
这绝对是一把绝世凶兵!
若是能执掌此剑,必能登临绝顶,成为万界唯一的主宰!
贪婪,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
但他们毕竟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生性谨慎,并未立刻动手。
三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另一边。
那里,有一柄尚未完全成型的剑影。
仅仅凝聚出了半个剑柄的轮廓,却散发着比赤红长剑更加恐怖、更加纯粹霸道的锋芒。
那种锋芒,仿佛能切开大道的本源,斩断岁月的长河。
“前辈……”
黑金帝袍老者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刚刚多有冒犯,吾等在此赔罪。”
“若吾等真能拿走此剑,前辈绝不阻拦?”
剑无尘神色淡漠,看着这三只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蝼蚁,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本座的话,言出必行。”
“此剑承载无尽因果,乃诸天禁忌。”
“尔等想要拿走,便会被无尽因果加身。”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三位老者闻言,心中一怔。
虽然对这位神秘强者忌惮万分,但那两柄神兵的诱惑实在太大。
富贵险中求!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若是不搏一把,道心难安。
“既然前辈金口玉言,那吾等便却之不恭了!”
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身形一晃,率先朝着那柄赤红长剑冲去。
其余两人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祭出本命神通,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两柄绝世神兵。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拦。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三人飞蛾扑火般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闹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诸天万界的生灵,终究逃不过一个“贪”字。
虚空之中,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终极神剑,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贪婪与躁动。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响彻在概念虚空的深处。
那并非寻常的金属颤音,而是大道规则在极度压缩后爆发出的轰鸣。
刹那间,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剑影,再次凝实了几分。
半截剑身缓缓浮现,虽无实体,却由纯粹的“锋利”概念交织而成。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锋芒,以这半截剑身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无尽的宇宙,穿透了无数个本源真界的壁垒。
这股锋芒,无视了维度的阻隔,无视了法则的防御。
它是“切开”这一概念的终极具象。
……
遥远的某一方本源真界。
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神剑山庄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坐于剑冢之中,周身缭绕着亿万道剑气。
他是此方真界的剑神,一生修剑,剑道通神,被亿万剑修奉为剑道祖师。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那是他的本命神兵,陪伴他征战了无尽岁月,早已通灵。
突然。
铮——!
那柄被他视若性命的神剑,竟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
剑身之上,发出了如同悲鸣般的嗡嗡声,仿佛在恐惧,在战栗。
“怎么回事?”
剑神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骇。
“老伙计,你在怕什么?”
他伸手想要安抚自己的神剑,却发现那剑身抖动得愈发剧烈,甚至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向着虚空的某个方向跪拜。
“本座纵横此方真界亿万载,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本命神剑发出如此惊恐的哀鸣。”
剑神霍然起身,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那股恐怖锋芒传来的方向。
“到底是哪方宇宙的绝世凶兵将要出世?”
“竟能隔着无尽维度,令万剑臣服?”
……
第608章 镇杀万界,吾为剑道至尊
另一方更为古老的本源真界。
一座宏伟的道场内,万千弟子正恭敬地聆听高台之上的老祖讲道。
那位老祖,号称剑祖,乃是跨越了数个纪元的无上存在。
“剑者,宁折不弯,直指本心。”
剑祖手抚长须,声音洪亮,身后背负着一柄被混沌气包裹的神剑。
“这柄剑,乃是老夫采补天神石,历经九九八十一劫炼制而成,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只要这柄剑在,老夫的道便在。”
话音未落。
哧!
一道无形的锋芒之气,毫无征兆地扫过了这方本源真界。
那股气息,快到了极致,甚至连时间都未曾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剑祖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停了。
他身后那柄被他吹嘘为“万法不侵”的神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崩碎。
仅仅是因为那股远在无尽维度之外的锋芒扫过,它便承受不住那种“更高级”的存在,自行瓦解,化作了虚无。
“这……”
台下万千弟子目瞪口呆。
剑祖更是如遭雷击,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无数岁。
“我的剑……我的道……”
他颤抖着双手,抓向虚空中飘散的铁屑,眼中满是绝望与迷茫。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仅仅是一缕气息,便斩断了他的剑道?
……
蓝星。
洛家别墅的庭院中。
原本笼罩着整个蓝星宇宙的天道壁垒,在那股绝世锋芒爆发的刹那,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层由洛星辰亲自布下的防护罩,此刻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洛星辰负手立于月下,白发随风轻扬,神色依旧平静。
“宿主,那柄绝世凶兵太强了。”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女声此刻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它正在强行抽取诸天万界的‘剑’之概念,来重铸自身。”
“这股波动已经引来了其他本源真界的强者,他们正在跨界而来,准备抢夺。”
洛星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剑道友,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有什么目的?”
他抬头看向深邃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他的剑道,当真是万古无一。”
“以一方本源真界为炉,以诸天万界的贪婪为火,来淬炼这柄终极之剑。”
“这等手笔,这等气魄,我也佩服不已。”
……
虚空战场。
那三位原本冲向神剑的主宰,此刻身形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并非他们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那股突然爆发的锋芒之气,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们与神剑之间。
仅仅是溢散出的一丝余波,便将他们身上的帝袍割裂得千疮百孔。
“这……这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神兵?”
黑金帝袍老者面色惨白,看着那柄半成形的剑影,眼中满是惊恐。
“红色的那把已经够凶悍了,这把还没形成的……到底是用什么构造的?”
“它的品阶几乎无法被定义!”
“这是一把规则之剑,是专门用来斩断规则的绝世凶兵!”
远处。
姚惜雪等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红发洛星辰周身的血月再次亮起,拼尽全力抵挡着这缕锋芒之气。
那是无尽的锋芒,是将世间所有的“锐利”全部集合起来的恐怖存在。
“这一剑……恐怕可以贯穿无尽的本源真界。”
红发洛星辰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连带本源真界里面所有的宇宙,都会在这一剑之下化为尘埃。”
“他的剑道,到底是走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姚惜雪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她想起之前她们五个姐妹,还不知天高地厚地伸出手,高喊“剑来”。
那五柄所谓的祭道之剑,面对眼前这把绝世凶兵,真的是连尘埃都不如。
就在这时。
虚空再次震荡。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接连不断地降临在这片废墟混沌之中。
那是被这股锋芒吸引而来的其他本源真界的强者。
有脚踏星河的古老皇者,有身披霞光的绝世神女,亦有气息阴森的九幽魔主。
他们皆是祭道境以上的存在,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主宰。
“好剑!”
“此剑与本座有缘!”
“谁敢与本宫争夺,杀无赦!”
贪婪的声音此起彼伏,数十位强者瞬间将剑无尘团团围住。
姚惜雪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出声提醒。
“不要过去!”
“那把剑是禁忌!那个男人更是不可招惹的恐怖存在!”
然而,她的声音在那些强者耳中,不过是弱者的哀鸣。
几名身姿婀娜的祭道境神女,闻言轻声一笑,美眸中满是不屑。
“哪里来的小丫头,自己没本事拿,便想吓唬我们?”
“这等机缘,有德者居之。”
“既然你不敢拿,那便在一旁看着本宫如何取剑!”
说罢,数十道身影化作流光,带着滔天的气势,朝着剑无尘所在的方向蜂拥而去。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被贪欲吞噬了理智的强者,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蝼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只是那柄悬浮在他身侧的赤红杀神剑,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颤鸣。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喜悦。
那是死神挥动镰刀前的低语。
数十位跨界而来的强者,如过江之鲫,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扑向那两柄绝世神兵。
他们眼中的贪婪,早已盖过了理智。
在他们看来,那个白衣男子虽然气息不凡,但面对如此多强者的围攻,定然也是独木难支。
“小子,滚开!”
一名身着紫金战甲的魁梧男子冲在最前,手中挥舞着一柄开山巨斧,斧刃之上法则流转,足以劈开一方世界。
他对准剑无尘的头颅,狠狠劈下,口中狂笑。
“这等神物,其实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配拥有的?”
剑无尘负手而立,连看都未看那巨斧一眼。
甚至连眼皮未抬。
就在那巨斧即将落下的刹那。
嗡!
悬浮在剑无尘身侧的赤红杀神剑,动了!
仅仅是一道红光闪过。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连因果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刺破了一个泡泡一般
那名魁梧男子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手中的开山巨斧,连同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祭道境肉身,在这一瞬间,直接崩解。
并非化作血雾,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道则微尘。
那是被从大道层面上抹除了存在的道痕。
轰!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震荡波以男子为中心爆发开来。
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强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股震荡波直接掀飞。
他们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肉身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什么?!”
后方的强者们猛地刹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
仅仅是一剑?
甚至没有人看清那把剑是如何出手的!
“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开始蔓延。
但剑无尘并未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既然来了,便都留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终极神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
这股剑意,不斩肉身,专斩外物。
它是“剥离”这一概念的极致体现。
咔嚓!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强者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引以为傲的防御法宝、绝世帝兵,在这股剑意面前,竟然开始自行崩解。
“我的混元金斗!”
“我的太虚神甲!”
惊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更加令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剑意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向内渗透。
嘶啦!
一名风华绝代的女神王,身上的霓裳羽衣突然炸裂,化作无数蝴蝶般的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是用九天玄丝织就的神衣,万法不侵,水火不避。
此刻却如凡俗布料一般脆弱。
“啊!”
女神王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想要双手遮挡。
但那股剑意霸道无匹,直接震碎了她所有的遮羞之物。
不仅仅是她。
在场的所有强者,无论男女,无论修为高低。
他们身上的衣物、饰品、储物戒指,通通在那股无形的锋芒之下,化作了虚无。
一时间,这片肃杀的虚空战场,竟变成了一幅荒诞而诡异的画面。
数十位曾俯瞰众生的无上强者,此刻皆是赤条条地悬浮在星空之下。
那雪白的肌肤,那健硕的肌肉,在冰冷的星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不要看!”
几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帝,此刻羞愤欲死,恨不得遁入虚空离去。
她们拼命调动体内的法则之力,想要凝聚出灵力护罩遮挡身躯。
但那股剑意早已封锁了周围的规则。
任何灵力一旦离体,便会被瞬间绞碎。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隐秘的部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理智,几名心性稍弱的女修,甚至当场道心崩塌,想要自绝经脉。
“想死?”
剑无尘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本座面前,生死由不得你们。”
他目光扫过那些衣不蔽体的强者,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欲,唯有一片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这些人与猪狗牛羊并无分别。
“尔等跨界而来,贪念作祟,欲夺本座神兵。”
“如今法宝尽毁,衣不蔽体,便是对尔等贪婪的惩戒。”
“这……便是因果。”
一名身材火爆的魔女,此刻蜷缩着身子,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杀了我吧!”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般羞辱我等,算什么本事?”
剑无尘闻言,轻声一笑。
“羞辱?”
“本座只是剥去了你们虚伪的外壳,让你们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你们自诩为神,自诩为主宰。”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与凡人又有何异?”
“同样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话音未落,一名不知死活的男修,趁着剑无尘说话的间隙,竟妄图偷袭。
他燃烧本源,化作一道血光,直冲剑无尘的后心。
“去死吧!魔头!”
然而,他的身影还未靠近剑无尘百丈之内。
赤红杀神剑再次动了。
咻!
红光一闪而过。
那名男修的身躯瞬间僵硬,紧接着,从眉心开始,一道血线迅速蔓延至全身。
嘭!
整个人直接炸开,化作无数道则微尘,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同他的神魂,都在那一剑之下,被彻底抹除。
这一次,杀神剑并未停下。
它仿佛被激怒了,剑身之上血光大盛,发出一声震慑诸天的咆哮。
咻!咻!咻!
红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夺宝的强者,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是对剑无尘流露出一丝杀意或不敬的人。
杀神剑便会毫不犹豫地贯穿他的身体,让他形神俱灭。
“跑!快跑!”
“这是个疯子!这是个魔鬼!”
剩下的强者终于崩溃了。
他们顾不得身上的赤裸,顾不得所谓的尊严,发疯般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然而,这片虚空早已被剑意封锁。
入局容易,出局难。
剑无尘静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因为这就是规则。
既然动了贪念,既然入了杀局,那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这片冰冷的星空下,鲜血与道尘交织,谱写出一曲残酷的挽歌。
而那柄终极神剑,在吸收了无数强者的道则之后,终于开始缓缓凝聚出最后的容貌。
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第609章 剑域囚笼,尔等皆蝼蚁!
嗡——!
一声剑鸣,非金亦非石,乃是大道初开的第一缕锋芒之音。
刹那间,以剑身为中心,一方浩瀚无垠的领域疯狂扩张。
这并非寻常修士的灵力领域,亦非祭道境强者的法则世界。
这是绝对的“剑之领域”。
在这方领域内,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失去意义,因果断裂,轮回崩塌。
唯有“剑”这一概念,成为了唯一的真理。
领域极速扩张,无视一切空间和维度的距离,似乎要将所有本源真界彻底同化为剑的世界。
那些还在远处观望、尚未逃离的强者,一旦被领域覆盖,连惨叫都未发出,肉身便开始自行瓦解,化作最纯粹的剑气,融入那柄神剑之中。
“够了。”
剑无尘负手而立,声音清冷,如万古寒冰撞击玉石。
他话音落下,那疯狂扩张的无限剑域,竟如听话的孩童般,瞬间止住,悬停在虚空之中。
赤红杀神剑亦随之静止,剑身血光收敛,悬浮于侧,宛如忠诚的卫士。
剑无尘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瑟瑟发抖、赤条条的强者,嘴角微微扬起,眼眸深处,是一片漠视苍生的死寂。
“尔等跨界而来,欲夺本座神兵,如今被本座剑意所伤,反倒视本座为魔?”
他的声音引动大道共鸣,每一个字吐出,周围空间便随之震颤,仿佛在向这位剑道至尊叩首。
“只许尔等杀人夺宝,不许本座反杀立威?”
“尔等修行亿万载,修的便是这等强盗逻辑?修的便是这等不知所谓的道心?”
虚空死寂,无人敢应。
剑无尘缓步踏出,脚下生出朵朵大道金莲,每一步落下,都有大道符文在脚下生灭。
他来到那名身材火爆的魔女面前。
此刻,这魔女周身法宝尽碎,衣不蔽体,正蜷缩着身躯,试图用双臂遮挡那泄露的春光,眼中满是羞愤与恐惧。
剑无尘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动作轻柔无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志。
魔女娇躯剧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咬牙切齿道:“你有本事杀了我!这般羞辱我,算什么正人君子?”
剑无尘闻言,神色未变,只是那双眸子愈发深邃,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另外七八位同样赤身条条的绝世神女。
那些女子见状,虽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此刻生死操于人手,只能硬着头皮,银牙紧咬。
“对!有本事便杀了我们!”
“士可杀不可辱!给我们一个痛快!”
“莫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折磨我们,若要杀剐,悉听尊便!”
她们的声音虽大,却掩盖不住底气中的虚弱与颤抖。
剑无尘轻轻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叹息声化作雷霆,在众人耳边炸响。
“杀神。”
“这几位神女一心求死,想要个痛快。”
“你便成全她们,给她们一个痛快。”
此言一出,那几位原本还嘴硬的神女,心脏咯噔一下狂跳不止。
嗡!
赤红杀神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剑鸣,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直冲那几位女子而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碎了她们所谓的尊严与骨气。
“等等!”
“不要杀我!”
“前辈饶命!刚刚是开玩笑的!”
“我们不想死!不要杀我们!”
几位神女尖叫出声,声音凄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硬气?
杀神剑悬停在她们眉心三寸之处,凌厉的剑气刺破了她们的肌肤,渗出一滴滴殷红的鲜血。
剑无尘收回手指,目光淡漠地看着她们。
“尔等方才不是很有骨气吗?”
“本座不过是满足尔等的要求,为何又要反悔?”
杀神剑微微前探,剑尖抵住那魔女的咽喉。
“尔等的骨气呢?现在怎么怕死了?”
魔女低下头,浑身颤抖如筛糠,再也不敢直视剑无尘的目光。
其余几女更是面如土色,连连求饶。
“只要你不杀我,你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求前辈开恩,留我等一条命!”
剑无尘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不杀尔等?给本座一个理由。”
“尔等储物戒指已碎,法衣已毁,兵器已崩,除了一具皮囊,尔等还有什么?”
几人闻言,面色惨白,羞愧地低下头。
是啊。
她们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连遮羞的布片都没有。
“我们就只有这具身体……没有了……”
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绝望。
剑无尘目光扫过她们,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尔等方才不是想要本座给个痛快吗?”
“这个愿望对本座而言,易如反掌。”
杀神剑再次震颤,作势欲刺。
几女心中咯噔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退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剑意封锁,退无可退。
“不要杀我们!”
“你要我们做什么都行!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我们修行不易,历经万劫才修得今日道果,真的不想死,不想形神俱灭啊!”
哀求声不绝于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凄凉。
剑无尘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强者,眼中闪过一丝厌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掌看去。
只见在那修长的手指之间,竟隐约可见几道微小的身影。
那几道身影正站在他的指纹沟壑之中,如同站在巨大的山脉之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是早已逃遁而去的姚惜雪五人,以及红发洛星辰。
那几位衣不蔽体的祭道神女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失声惊呼。
“那是……之前逃走的那几个人?”
“她们……她们怎么会在这位存在的手指上?”
一种匪夷所思的荒谬感与恐惧感,席卷了她们的心神。
她们原以为姚惜雪等人早已逃出生天,却没想到,从始至终,这几人都在这位恐怖存在的掌心之中。
这是何等的神通?
这是何等的境界?
掌中乾坤,纳须弥于芥子,这已非寻常空间法则所能解释。
几位神女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前辈饶命……”
“只要放过我们,哪怕是那个……我们也愿意……”
她们跪伏在虚空之中,瑟瑟发抖,只求这位杀神能高抬贵手。
与此同时。
在剑无尘的掌心世界内。
姚惜雪五人与红发洛星辰正坐在一座悬浮的山峰之上,不断喘气。
周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看起来像是一处偏僻的小世界。
“呼……终于逃出来了。”
姚惜雪拍着胸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人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个怪物。”
“幸好我们跑得快,动用了本源秘术,燃烧了本源之力,才跨越了无数个宇宙,逃到了这方本源真界的边缘。”
身旁的一位绿裙女帝,此刻也是衣衫褴褛,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站起身,对着虚空狠狠竖起一根中指。
“哼!什么剑道独尊,什么万古无一!”
“有本事来捉我们啊!”
“隔着无尽虚空,我看你能奈我何!”
其余三位女帝也是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剑无尘的挑衅与不屑。
唯有红发洛星辰,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而且这方天地的规则,似乎有些古怪。”
姚惜雪闻言,心中一凛,正欲开口询问。
突然。
一道宏大无边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从九天之上降临。
“几位美女,你们想去哪里?”
这声音清冷、淡漠,带着一股熟悉的威压。
姚惜雪五人身躯突然一僵,脸色刹那间变得一片苍白。
“这……这是那个人的声音?”
“不可能!我们明明已经逃出了无数个宇宙之外!”
“怎么可能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五女大惊失色,抬头望向苍穹。
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
那不是天空裂开。
那是……两根擎天巨柱缓缓分开。
透过那巨大的缝隙,她们看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正俯瞰着她们。
那张面孔俊美无双,神色淡漠,双眸如星辰般深邃。
正是剑无尘!
“这……这是……”
姚惜雪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们……我们在他的手指上?”
这一刻,所有的得意与庆幸,都在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原来,她们拼尽全力逃遁,燃烧寿元跨越虚空,不过是在人家的指掌之间打转。
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她们亦逃不出剑无尘的五指山。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难道是传说中的创世境?”
绿裙女帝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剑无尘看着掌心中这几只惊慌失措的蝼蚁,嘴角并未有丝毫波动。
“任尔等飞遁亿万载,亦无法飞出本座这一指之地。”
话音落下。
他手指轻轻一抖。
轰隆隆!
掌心世界瞬间崩塌,大地倾覆,山河倒转。
姚惜雪五人连同红发洛星辰,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外抛飞。
“啊——!”
尖叫声响彻虚空。
下一刻。
她们便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混沌虚空。
回到了那柄终极神剑的领域之中。
五女心里咯噔一下,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周围那些赤身裸体的强者们,正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她们。
姚惜雪五人此刻也是衣不蔽体,之前凝聚的衣袍早已在刚才的震荡中破碎。
五具曼妙的娇躯,再次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羞耻、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们几欲崩溃。
剑无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本座说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尔等种下之因,便要承受今日之果。”
姚惜雪咬着嘴唇,鲜血渗出,她强忍着羞耻,跪伏在地。
“前辈……我们错了……”
“我们真的知错了……”
其余四女也是纷纷磕头求饶,额头撞击虚空,发出咚咚的声响。
“前辈,只要你不杀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为奴为婢,端茶倒水,哪怕是暖床叠被,我们也愿意!”
“求前辈开恩啊!”
她们的声音凄厉哀婉,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然而,剑无尘的神色依旧冷漠如冰。
“本座不需要奴婢,更不需要暖床之人。”
“尔等既然来了,便留下点东西再走吧。”
说罢。
那柄终极神剑再次震颤,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开始凝聚。
众人只觉头皮发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跨越了无尽维度,在剑无尘的耳边响起。
“剑道友,算了吧,适可而止。”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道韵,竟能穿透剑无尘布下的绝对剑域,清晰地传入他的识海。
剑无尘眉头微挑,原本即将斩出的剑意,在这一刻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看到了那个白发如雪的身影。
“洛星辰?”
剑无尘轻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既然洛星辰开口求情,本座便饶你们一命。”
他收回右手,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死亡阴影,也随之散了一大半。
姚惜雪等人只觉全身一轻,好似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走,冷汗直流。
她们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求情,但只要能活命,便是天大的恩德。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多谢前辈!”
众人连连磕头致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那几位神女更是喜极而泣,顾不得身上的赤裸,连连叩首。
“前辈,能不能放了我们?”
“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前辈开恩,放我们离去吧!”
最后那句“能不能放了我们”,带着无尽的卑微与哀求,回响在死寂的星空之中。
第610章 竖指之罪,九幽何处
剑无尘负手立于高处,目光扫过下方几名衣不蔽体的女子。
那几人跪伏在虚空,身躯一抖一抖的,她们不敢抬头去看那道白衣男子。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剑无尘的声音平淡而冷漠,没有任何情绪,却好像大道之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几名女帝闻言,身躯伏得更低,额头紧贴着冰冷的虚空,大气不敢出。
剑无尘目光微转,落在其中一人身上,语气随意:“对了,方才本座似乎看到有几位神女对着本座竖起中指。”
此言一出,众人变色。
跪在地上的五人中,有四人身躯猛地一僵。
剑无尘继续说道:“此举似乎在挑衅本座的威严。是谁?”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剑,刺向几人:“虽然洛星辰替尔等求情,本座答应不杀,但惩戒不可少。光是衣不蔽体,还不够。”
“不杀几个,难平本座心头之怒。”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全场。
姚惜雪跪在最前方,她并未做过那手势,此刻虽惧,却还算镇定。
而她身后的四名女帝,有四人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膝盖,试图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剑无尘迈步,脚踏虚空,一步便来到一名绿裙女帝面前。
这女子正是之前叫嚣最欢之人。
剑无尘伸出手,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其脸庞抬起。
“是你吗?”
绿裙女帝被迫仰视,对上那双漠然无情的眸子。
刹那间,她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道心防线瞬间崩塌。
“滴答。”
液体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绿裙女帝下身一热,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大腿流下,在虚空中汇聚成一滩水渍。
身为祭道境强者,在亿万年前可是统御一方大世界的女帝,此刻竟被吓尿了。
羞耻感涌上心头,她恨不得立刻在虚空挖个洞钻进去,死在里面也好过受此大辱。
“前……前辈饶命啊……”
她声音颤抖,牙齿打颤。
她想说“不如你杀了我吧”,以此保全最后一点尊严,可话到嘴边,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只能求饶。
剑无尘松开手,嫌弃地在虚空擦了擦手指。
“没有?本座看得很清楚。”
绿裙女帝拼命摇头,发丝凌乱:“没有……真的没有……”
剑无尘俯视着她:“本座还以为,你是想求本座给你一个痛快呢,你们那句口头禅,那句不如杀了我吧,不是常挂在嘴边吗?。”
绿裙女帝银牙紧咬,嘴唇咬出血来,不敢再接一句话,此刻的她哪敢直接说出那句话?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苍白无力。
剑无尘并未就此罢休,问道:“方才你是如何竖起中指的?再做一次,给本座看看。”
绿裙女帝脸色苍白一片,眼中满是恐惧之意。
让她当着这位杀神的面,再做一次那个侮辱性的手势?
这比直接原地去世还要羞辱。
剑无尘见她不动,冷声道:“在本座背后竖起中指,与在本座面前竖起中指,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被本座看到了吗?”
他目光扫过其余几人:“尔等皆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古董,这动作去哪里学的?这分明是现代科技文明中,凡人挑衅他人的动作。”
旁边一名女帝颤声回答:“回……回前辈,我等以前去过一些现代文明星球游历……”
剑无尘冷笑:“去过现代文明星球,大道真理不学,偏学这等市井动作。”
他重新看向绿裙女帝:“若本座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绿裙女帝瘫软在地,唯唯诺诺,不敢应声。
剑无尘目光望向深邃的黑暗,语气幽幽:“既然你喜欢用手指,不如将你镇压在九幽之下亿万载。那里有无尽混沌魔物,让你对着它们竖中指竖个够。”
“不!”
绿裙女帝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抓着虚空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九幽。
那是真正的地狱,连祭道境进去都要万劫不复,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涕泪横流,再无半点女帝风范。
剑无尘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方才尔等不是很狂吗?现在发现自己在本座面前如蝼蚁一般,怎么就狂不出来了?”
一旁的姚惜雪也是脸色苍白。
她虽未被针对,但听到“九幽”二字,亦是心神剧震。
那是传说中放逐罪血之地,好狠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红发洛星辰站了起来。
他虽是执念化身,却也有着属于洛星辰的傲骨。
“够了。”
红发洛星辰冷哼一声,身后虚空震荡,一轮巨大的血月再次凝聚而出。
血光滔天,杀意沸腾。
他不想看着这些曾与自己有一丝因果的人受此折辱。
然而,剑无尘连头都没回。
“坐下。”
仅仅两个字。
轰!
一股无形的剑域瞬间降临。
那轮刚刚升起的血月,如同泡沫般破碎。
红发洛星辰只觉身上压了一座太古神山,膝盖一弯,硬生生被压回了原地,动弹不得。
姚惜雪银牙紧咬,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敢动。
她想拼命,想祭出最后的本源,但理智告诉她,毫无意义。
她的祭道境修为,在此人面前毫无用处。
周围全是他的剑域。
不光是周围,她感觉这方本源真界的所有空间,甚至连时间的流向,都在他的剑域笼罩之下。
只要她敢动一根手指,下一瞬便是形神俱灭。
剑无尘转过身,看向红发洛星辰和姚惜雪:“怎么?还想动手?”
姚惜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没有。你到底是谁?”
红发洛星辰虽然被镇压,但眼神依旧桀骜,替他回答:“他叫剑无尘。”
姚惜雪瞳孔猛地收缩,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你。”
那个传说中的规则制定者。
她曾在蓝星听闻过这个名字,那是绝对的禁忌。
姚惜雪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声音干涩:“难道……你是创世境?”
剑无尘闻言,眉头微挑,发出一声轻笑。
“创世境?没听说过。”
语气轻蔑,仿佛那个境界根本不入他的眼。
姚惜雪心中更是骇然:“不是创世境,那又是什么?本世界最高只是创世境……”
剑无尘没有解释,只是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被吓得失禁的绿裙女帝身上。
那女子瑟瑟发抖,等待着审判降临。
剑无尘并未真的动手将她镇压九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受惊的虫子。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跨越维度而来。
“剑道友,算了吧。”
“再吓她们,她们的道心就会彻底崩塌了。”
是洛星辰的声音。
剑无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道心?她们还有道心吗?”
他指了指地上瘫软的几人:“她们的道心,早就碎了一地了。”
既然洛星辰再次出声,“本座就饶你们一死!下不为例。”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
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那柄赤红杀神剑与刚刚炼成的终极神剑,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剑无尘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他的离去,那股压得众人窒息的恐怖剑域也随之消散。
虚空深处,传来白发洛星辰的一声叹息。
剑域消散,虚空重归平静。
姚惜雪等人如获大赦,瘫软在虚空,大口喘息,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红发洛星辰身上的压力消失,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阴沉。
他看了一眼虚空深处,那是本尊所在的方向。
“走吧。”
红发洛星辰一挥手,一道空间裂缝撕开。
姚惜雪和四位女帝互相搀扶着站起,此刻她们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如同受惊的鹌鹑。
众人化作流光,瞬间破空离开了这片混沌虚空。
下一刻。
蓝星,洛家别墅上空。
空间扭曲,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姚惜雪看着脚下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又看了看身边的红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家伙,要不是你的本尊出手,我们的尊严估计都要碎的一地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堂堂祭道境强者,竟沦落到要靠别人求情才能保全尊严。
身后,那四位女帝也缓过神来,打量着四周。
绿裙女帝虽然换了一身法力凝聚的衣裳,但脸色依旧苍白,问道:“这里是哪里?灵气如此稀薄,是低等小星球吗?”
红发洛星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家。”
绿裙女帝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言。
众人降落在别墅庭院中。
屋内,雪凝正在收拾桌子,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红发洛星辰带了一堆美女回来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喜色。
她的目光在红发洛星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因为不久前,她通过监控看到了那个白发的云儿。
那是她的儿子,真正的本尊。
而眼前这个,虽然也是云儿,却只是……
“母亲,我回来了。”
红发洛星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雪凝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就好,这些是……”
“朋友。”红发洛星辰简单解释道。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凝固。
他看到了雪凝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古朴的玉镯。
那玉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即便没有催动,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道韵。
那是本尊的东西。
红发洛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母亲,这个镯子哪来的?”
雪凝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镯,眼神有些躲闪:“是……是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
红发洛星辰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那个“朋友”是谁。
“是他给的吗?”
他指着那个手镯,声音提高了几分:“把它摘了,扔掉。”
雪凝一愣,随即护住手镯,摇了摇头:“云儿,这是好东西,能护身……”
“我能护你!不需要他的东西!”
红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是执念化身,是为了守护家人而生。
本尊既然选择了合道,选择了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送这种东西?
这是在施舍吗?还是在提醒他,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雪凝看着儿子愤怒的样子,心中一痛,但手却抓得更紧了,拒绝摘下。
红发洛星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洛萱儿。
洛萱儿正站在门口,手腕上同样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手镯。
“萱儿。”
红发洛星辰走到妹妹面前,伸出手:“把它脱了,扔了。”
洛萱儿退后一步,将手背在身后。
她看着哥哥,眼中满是复杂:“哥,这是那个白发哥哥留给我们的。”
“他也是哥哥,对吗?”
红发洛星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我才是陪在你们身边的人。”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洛萱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摘下手镯。
庭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姚惜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这是属于洛星辰自己的因果,外人无法插手。
……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天悦府,洛璃的别墅。
白发洛星辰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透虚空,看着洛家别墅发生的一切。
他的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一样。
洛璃拿着一杯水递给洛星辰,轻声问道:“师尊,你在干什么?”
洛星辰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
洛星辰淡淡说道!
洛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不知道师尊在看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师尊似乎有心事。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走?”
洛星辰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他的目光看着虚空之中,那里有一丝奇异的波动。
……
概念虚空,某个混沌虚无之地中。
突然。
两双巨大的眼睛,在混沌中睁开。
那双眼睛中,包含着亿万个宇宙的生灭,流转着至高无上的规则。
就在这两双眼睛睁开的瞬间。
一股浩瀚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概念虚空。
蓝星。
正在洛家别墅的姚惜雪,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头,望向虚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仅是她,那四位女帝,以及红发洛星辰,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那是凌驾于祭道境之上,甚至超越了她们认知的力量。
“这……这是……”
姚惜雪声音颤抖,瞳孔收缩。
“创世境的气息?”
“这个世界不是不存在创世境的吗?怎么可能?创世境的存在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那股气息虽然遥远,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风雨,欲来。
第611章 裂缝中的不可名状,古老封印的叹息
在距离蓝星无尽距离的宇宙边缘处,有一道横亘亿万光年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宇宙边缘。裂缝处涌出狂暴的混沌气流。
裂隙里面自成一个混沌世界,里面是绝对的虚无与扭曲。
一尊诡异存在正在苏醒。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一粒微尘,在虚空中飘荡;时而化作一缕不可捉摸的气流,穿梭于这个世界的维度之间,时而又坍缩成一个极度复杂的几何体,每一个切面都映照着无数世界的毁灭与重生。
这是一种超越了生灵认知的诡异,一种源自概念虚空阴暗面的极致恐怖。
在这尊存在的身后,伫立着千军万马。每一尊身影都散发着令星河战栗的气息,最弱者亦是祭道境,也有数尊气息深不可测的主宰境强者,他们全部都恭敬地立在这方诡异世界的虚空之中。
“主上,您醒了?”
一名身披战甲的主宰境下属,声音恭谨,带着无比的狂热。
那团不断变幻的几何体微微一动,发出一道连神魂都要战栗的声音,那声音就如大道崩塌的轰鸣之音。
“吾等……被封印了多久?”
另一名主宰境强者上前一步,跪伏于地,沉声道:“回禀主上,距离吾等被封印,已过亿亿万载。那名创世境强者以身化作牢笼,将吾等困于此地无尽岁月。如今,他的道韵已然腐朽,封印之力大幅削弱,吾等……可以出世了。”
那团几何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微小的粒子,随后又迅速重组,化作一张遮蔽星空的巨脸,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无尽的漩涡。
“很好。”
声音回荡在虚空,震碎了周围数个死寂的星系。
“本座的杀戮之道,唯有杀戮。那蝼蚁以为牺牲自我便能困住本座永恒?可笑至极。”
“主上圣明!”众将齐声高呼,声浪滚滚,令虚空震荡不止。
那巨脸缓缓转动,似乎在感应着外界的气息,语气中透着一丝贪婪与饥渴:“把周围所有的宇宙,全部给本座灭了。将它们炼化成最纯粹的本源,注入本座的身躯。沉睡太久,本座的本源之力……有些枯竭了。”
“遵命,主上!”黑甲主宰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属下这就去——”
“慢。”
巨脸发出一声低喝,阻止了下属的行动。
“不急于一时。封印虽弱,却还未完全破碎。先让本座看看,这方天地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划过裂隙边缘。
那是瑶光女帝。
她刚从另一方星域修复伤势归来,正欲借道此地返回自己的道场,她发现这方宇宙有一些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瑶光女帝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接触到裂隙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直接震荡她的神魂。
“主上,外面有个蝼蚁正在窥探。”黑甲主宰瞬间感应到了瑶光女帝的存在,冷笑一声,“属下这就将她捉来,献给主上。”
瑶光女帝脸色大变。
裂隙之中有人?不,那不是人,那是魔物!
那股气息之强,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强者,甚至比之前那个主宰还要恐怖。
“逃!”
瑶光女帝没有犹豫,立刻燃烧本源帝血,施展时空大挪移之术,她想要立即逃离这个鬼地方。
“想走?”
裂隙深处,那张巨脸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一只遮天蔽日的符文大手,无视了一切距离,突然出现在瑶光女帝的头顶。
“破!”
瑶光女帝娇喝一声,祭出本命帝兵,全力斩向那只大手。
然而,那足以斩碎星辰的帝兵,在触碰到大手的瞬间,什么也没发生,便被直接震飞。
大手落下,如捉小鸡一样将瑶光女帝按住。
“啊——”
瑶光女帝尖叫一声,只觉全身骨骼尽碎,剧痛无比。
下一瞬,她便被那只大手直接拽入了裂隙之中。
“这是……”
瑶光女帝抬起头,当她看清那团不断变幻的几何体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什么?
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想象。
仅仅是看了一眼,她的神魂便开始崩裂,识海中掀起了海啸,她感觉要被那股诡异的存在感直接撑爆脑袋。
“噗!”
瑶光女帝喷出一口鲜血,七窍流血,整个人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那团几何体再次化作人形轮廓,一只虚幻的手掌托起瑶光女帝的下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近了她。
“长得倒是挺美。”
声音直接在瑶光女帝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无上的威严。
“这具皮囊不错,本源也算精纯。先不要杀她,把她给本座关起来。待本座彻底破封之时,再慢慢享用。”
“是,主上!”
黑甲主宰狞笑一声,伸手抓向瑶光女帝。
瑶光女帝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她想要反抗,想要催动时空法则逃脱,却惊恐地发现,这片空间的时空法则早已被彻底锁死,所有空间神通失去了它的作用。
“区区一个大帝境,进了这里还想逃出去?”
那人形轮廓发出一声嗤笑,随手一挥。
轰!
一股力量传来,瑶光女帝直接被打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不——”
瑶光女帝尖叫着,身体极速下坠。
深渊底部,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当她摔落在地时,才发现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人。
牢笼之中,关押着无数修士。有遍体鳞伤的女修,有气息奄奄的男修,还有几名形容枯槁的老者。他们身上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隐约间透出的道韵,竟都是大帝境,甚至还有几位是祭道境的强者!
“你们……是谁?”
瑶光女帝挣扎着爬起来,惊恐地问道。
角落里,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死寂。
“我们?我们是亿万年前,神魔大战的幸存者。”
老者的声音气无力,就像是一个将死老人。
“被这帮魔物捉进来,苟延残喘至今。”
瑶光女帝心神剧震:“亿万年前?神魔大战?”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恐惧:“当年那一战,打崩了无数本源真界。有一位创世境的强者,为了阻止这魔物吞噬万界,以自身的道化作牢笼,封印了这一方世界。我们没能逃出,也被一同封印在了里面。”
说到这里,老者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
“现在,封印已经开始不稳固了。那个创世境强者的道,快要磨灭了。”
“完了……这个世界,要完了。”
瑶光女帝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那个人……那个魔物,到底是什么修为?是创世境吗?”
老者闻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创世境?不,他比创世境还要强。”
“这个家伙啊,他是概念虚空阴暗面的化身。他唯一存在的目的,也就是增强他自身的目的,就是炼化所有宇宙为自己的本源,他要吸收一切。”
“只有吞噬了万界,他才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成为真正的……不可言说。”
瑶光女帝呆若木鸡,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在她的认知中,那方宇宙最强也就是主宰境,创世境已是传说。
而这个魔物,竟然比创世境还要强?
“那我们……还有希望吗?”瑶光女帝喃喃自语。
老者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希望?
在这里,希望是最奢侈的东西。
……
蓝星,洛家别墅。
大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红发洛星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姚惜雪、以及那四位女帝,也都神色不安地坐在一旁。
雪凝端着水果走过来,却发现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雪凝轻声问道。
红发洛星辰摇了摇头,示意母亲不用担心,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盯着窗外的虚空。
姚惜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红发洛星辰,沉声道:“小家伙,你感觉到了吗?”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一股很恶心的气息,在宇宙边缘复苏。”
姚惜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感觉那种气息非常熟悉,就是亿万年前,神魔大战那种腐朽的气息。那是……归墟的味道。”
红发洛星辰淡淡道:“感觉不到,那时候本座还没有诞生。”
姚惜雪皱眉道:“这股气息太强了,甚至超过了之前那个剑无尘给我的压迫感。如果真的是那个时代的余孽复苏,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不如我们联系你的本尊吧?或者他有办法。”
“不行!”
红发洛星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这是我的家,我的父母在这里。我绝不允许本尊插手,更不允许他破坏这一世的安稳。”
姚惜雪叹了口气:“可是……”
“没有可是。”红发洛星辰站起身,眼中全是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有魔物敢来,我自会斩之。”
深渊牢笼之中,死寂如墨。
瑶光女帝蜷缩在角落,听着那老者断断续续的讲述,心中的绝望如野草般疯长。
“前辈,难道就没有人能制衡他吗?”瑶光女帝不死心地问道,“这世间强者无数,总有能与之一战的存在吧?”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悲凉。
“制衡?当年那一战,诸天万界所有的创世境强者几乎死绝。唯一能与他抗衡的那位,也已经化作了这座牢笼。”
“如今这世间,恐怕再无创世境。”
“没有创世境,谁能挡他?”
老者指了指上方,声音低沉:“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破封,只是在等待时机。一旦他彻底挣脱束缚,这方本源真界,乃至整个概念虚空,都将沦为他的猎场。”
瑶光女帝面色大变。
就在这时,牢笼上方的虚空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股恐怖的神念,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扫过整个深渊。
“啊——”
牢笼中的修士们纷纷抱头惨叫,那神念中蕴含的威压太过恐怖,仅仅是扫过,便让他们的神魂几欲崩碎。
瑶光女帝更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从灵魂深处审视着她。
“嗯?”
裂隙深处,那团不可名状的几何体发出了一声轻咦。
“这股气息……”
那张没有五官的巨脸缓缓下压,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降临在深渊牢笼的上方。
“有意思。”
声音回荡在牢笼之中,带着一丝意外与玩味。
“本座竟然在这里,感应到了一股故人的气息。”
老者和瑶光女帝等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那张巨脸。
那巨脸缓缓转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瑶光女帝……身旁不远处的一处虚空。
不,准确地说,他是透过这层层虚空,感应到了极其遥远之外的某个人。
“姚惜雪。”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牢笼瞬间死寂。
瑶光女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姚惜雪?
那个之前已经死去的祭道境强者姚惜雪?
这个魔物,竟然认识姚惜雪?
“呵呵呵……”
那巨脸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怀念,更多的是嘲讽。
“我以为她早在当年那一战中就死了,没想到,原来她还活着啊。”
巨脸慢慢下压,就好像在仔细辨认着那股气息。
片刻后,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并非是真正的生灵,而是一道残魂。”
“苟延残喘至今,借尸还魂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那巨脸收回目光,重新化作那团不可名状的几何体,悬浮在混沌虚空之中。。
“黑魇。”
“属下在!”黑甲主宰立刻上前听令。
“去,把那个叫姚惜雪的残魂,给本座带回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压迫。
“本座要看看,这位当年的故人,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遵命,主上!”
黑甲主宰领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出了裂隙,朝着蓝星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
蓝星,洛家别墅。
姚惜雪正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久久没有送到嘴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扫过了她。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盯着,让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红发洛星辰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皱眉问道。
姚惜雪放下茶,声音有些紧张。
“他……发现我了。”
“谁?”红发洛星辰目光一寒。
“那个裂隙里的存在。”姚惜雪苦笑一声,“我刚才感应到了一股神念,直接锁定了我的气息。他……认识我。”
红发洛星辰脸色微变:“认识你?难道真的是当年的仇家?”
姚惜雪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当年神魔大战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个被称为‘虚无之主’的怪物。”
“当年,无数强者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听到这话,旁边的四位女帝也都脸色大变。
“虚无之主?那个传说中吞噬了数十个本源真界的恶魔?”绿裙女帝惊呼出声,“他不是被封印了吗?”
“封印松动了。”姚惜雪沉声道,“而且,他已经派人来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蓝星之外的星空,突然震动。
一股滔天的魔气,如同海啸,刹那间淹没了整个太阳系。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大气层,直接在洛家别墅的上空炸响。
“奉主上之命,前来捉拿姚惜雪!”
“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随着声音落下,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而降,朝着洛家别墅狠狠抓来。
那手掌之上,缭绕着无尽的死气,巨掌所过,空间寸寸崩裂。
“来了!”
姚惜雪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小家伙,这是冲我来的。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说着,她就要冲出别墅。
然而,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红发洛星辰缓缓站起身,一头红发无风自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坐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说过,这是我家。”
“不管来的是谁,敢在我家门口撒野,都得死。”
姚惜雪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
红发洛星辰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之上。
面对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主宰境?”
“正好,本座最近手有点痒。”
轰!
红发洛星辰身后,一轮巨大的血月骤然升起。
无尽的杀戮法则,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剑光,迎着那黑色巨掌狠狠斩去。
“杀神一剑,斩!”
血光与黑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蓝星都在这股恐怖的余波中微微颤抖。
别墅内,雪凝紧紧抱着洛萱儿,脸色苍白。
姚惜雪看着天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小家伙……”
她知道,红发洛星辰虽然强,但面对那个裂隙中的恐怖存在,恐怕依然是杯水车薪。
第612章 血月横空,只手遮天
红发洛星辰立于万米高空,一袭红衣猎猎作响,一轮巨大的血月缓缓升起,将半边天空映照得猩红如血,与那漫天黑气分庭抗礼。
那名身披黑甲的主宰境强者踏碎虚空而来,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流,双目如两盏鬼火,冷冷注视着下方的红衣青年。
“你是何人?”黑甲主宰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虚空嗡鸣,“为何要阻拦本座捉拿姚惜雪?此乃主上法旨,违者,形神俱灭。”
红发洛星辰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根本不屑于解释,只吐出五个字:“我是你爷爷。”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轮血月骤然暴涨,原本清冷的红光瞬间化作实质般的杀伐之气。
“铮——”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轮血月竟在刹那间崩解,化作三柄通体赤红的绝世神兵。剑身之上,古老的符文流转,仿佛承载着尸山血海的意志。
“斩!”
红发洛星辰抬手一指。
三柄血剑化作三道红色流光,撕裂长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主宰境的护体罡气,以一种蛮横至极的姿态,直刺黑甲主宰。
黑甲主宰面色微变,刚欲抬手格挡,却发现那剑光快得超乎想象,甚至超越了时间的束缚。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柄血剑呈品字形,瞬间贯穿了黑甲主宰的头颅、心脏与丹田。
恐怖的杀伐之力在黑甲主宰体内爆发,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轰!”
黑甲主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连同那身坚不可摧的黑甲,也一同崩碎成齑粉。
下方别墅庭院内,姚惜雪仰头望着这一幕,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这小家伙……竟强横至此?”她喃喃自语,“一招秒杀主宰境?这等战力,怕是已触及那个领域的门槛了。”
然而,虚空中的血雾并未消散,反而开始重新凝聚。
天地法则微微震颤,一股玄妙难懂的波动荡漾开来。
那团血雾在法则之力的牵引下,迅速重组。骨骼再生,血肉重铸,不过眨眼之间,黑甲主宰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气息竟未减弱分毫。
黑甲主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看向红发洛星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谑。
“蝼蚁,手段不错。”黑甲主宰冷笑,“但你难道不知,到了主宰这一境,早已寄托虚空,不死不灭吗?除非你能磨灭概念虚空的真灵本源,否则,杀我千百次又有何用?”
红发洛星辰面色阴沉,冷哼一声:“不死不灭?本座今日便打到你灭为止!”
黑甲主宰并未急着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红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黑甲主宰皱眉道,“前两日那道惊动诸天的杀伐剑气,应当便是你引动的吧?可今日一见,你这杀伐之气虽强,却与那日截然不同。那日的剑意,透着一股令万界臣服的终极锋芒,而你现在……虽有其形,却无其神。”
“废话真多!”
红发洛星辰根本不欲多言,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间欺身而上。
他五指成爪,掌心之中血光涌动,仿佛握着一方炼狱,直接抓向黑甲主宰的面门。
“找死!”
黑甲主宰大怒,同样一拳轰出。
拳爪相交。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万米高空炸开。
恐怖的能量余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大片崩裂,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
蓝星的大气层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大地之上,山川摇晃,江河倒流。
无数六级以下的修士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纷纷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地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这……这是神战吗?”
“天要塌了吗?”
百里之外,天悦府别墅。
洛星辰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虚空,静静地注视着那场惊世大战,面色平静如水。
洛璃站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忍不住问道:“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的化身,为何会与那等恐怖的存在打起来?那黑甲人究竟是谁?”
洛星辰淡淡道:“那是亿万年前的生灵。旧世界毁灭后,新世界初生亿万年之后,曾引发神魔大战的混沌魔物。”
“那……师尊不去帮忙吗?”洛璃焦急道,“那化身虽强,可对方似乎是不死之身,若是败了,蓝星岂不是……”
洛星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必。那是我的执念化身,既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便让他自己去走。他说不需要我插手,那我便看着,看他如何化解这场浩劫。”
话虽如此,洛星辰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心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蓝星。
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气层,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瞬间变得坚不可摧,强度暴增亿万倍。
大地之上,一花一草,一砖一瓦,皆被赋予了神性,坚硬程度堪比神铁。
那足以毁灭星辰的战斗余波,在触碰到这层无形屏障的瞬间,烟消云散。
蓝星上的众生只觉身上压力骤减,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没事了?”
“地震停了?”
希尔顿酒店门口。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柳菲菲、阿梅、千寻、灵月、天极、张哥等人仰头望向天空,只见苍穹之上光影交错,却再无半点威压落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千寻一脸惊愕,“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蓝星护住了?”
柳菲菲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吓死我了,还以为世界末日了。”
千寻转头看向柳菲菲,问道:“菲菲,老师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他到底去哪了?这种时候,要是老师在就好了。”
柳菲菲听到“老师”二字,身子猛地一抖,脸色煞白。
“别……别提那个名字。”柳菲菲颤声道,“老板现在一回来,我都怕得要死。我……我最好他不要回来。”
千寻皱眉:“你说什么胡话?老师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柳菲菲欲哭无泪,根本不敢解释其中的缘由,“你没参与那场闹剧,你当然这么说。”
就在这时,酒店另一侧的房间门打开。
林凡、梦雨柔、苏晴三人也走了出来。
他们在房间里闭关许久,对外面的变故一无所知,直到刚才那阵剧烈的震荡才将他们惊醒。
三人来到酒店门口,看着外面聚集的人群,也是一脸茫然。
苏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叹道:“终于出来了,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柳菲菲瞥了他们一眼,撇嘴道:“哟,这几个宅男宅女终于舍得出门了?再不出来,我都以为你们死在里面了。”
林凡皱眉,刚想反驳,却被梦雨柔拉住。
“别惹事。”梦雨柔低声道,“你看天上。”
林凡抬头,瞳孔微缩。
虽然感受不到威压,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高空之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空间的扭曲。
“那是……什么级别的战斗?”林凡声音干涩。
第613章 杀道极尽,因果反噬
林凡抬头,他虽然感受不到威压,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高空之上,两道身影正在交手,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天地变色。
“那是……什么级别的战斗?”林凡声音有些颤抖。
“瑶前辈失踪许久,不知去向何方。”苏晴望着天际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低声说道。
林凡收回目光,神识散开,覆盖整个晨曦市。片刻后,他指向东南方:“在那边,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还有几道陌生的强者波动。”
“走。”
三人化作流光,划破长空,直奔洛家别墅而去。
洛家别墅庭院内,姚惜雪端坐于石凳之上,身旁四位女帝神色各异,皆抬头注视着苍穹之战。
流光落地,林凡三人显出身形。
姚惜雪看了一眼三人,淡然道:“倒是忘了你们几个小家伙。”
苏晴环顾四周,感受到此地浓郁至极的道韵,问道:“这就是洛前辈的家?”
“正是。”姚惜雪点头。
梦雨柔上前一步,恭敬问道:“姚前辈,洛前辈身在何处?”
姚惜雪抬手指向高空那团翻滚的血云:“在那虚空之上,与人大战。”
林凡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只见血光滔天,却无法感知具体战况,疑惑道:“为何神识无法穿透?”
“有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封锁了这方天地。”姚惜雪神色凝重,“我们也无法查探外界分毫,只能坐视。”
“是谁封锁了这方星域?”苏晴追问。
姚惜雪摇头:“不知。或许是那小家伙的本尊,亦或是……剑无尘。”
提到“剑无尘”三字,姚惜雪身旁的绿袍女帝身躯一颤,双腿下意识并拢,面色涨红,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姚惜雪并未察觉身旁异样,自顾自说道:“一想到此人,便觉寒意彻骨。莫非他在暗处看戏?看我们这些蝼蚁与大一点的蝼蚁厮杀?”
身侧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帝开口道:“姐,我们要不要去帮那小家伙?”
姚惜雪叹息一声,指了指头顶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四位妹妹,此地规则森严,非我等所能破。出不去,便只能静观其变。”
绿袍女帝此时才缓过神来,低声道:“若是那剑无尘所为,我们还是老实待着为妙。”
林凡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晓那剑无尘定是极为恐怖的存在,当即对着四位陌生的女帝微微鞠躬行礼。
百里之外,天悦府。
洛璃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的异象,转头看向洛星辰:“师尊,剑无尘前辈去哪了?”
洛星辰神色淡漠,看向虚空,似在寻找什么,许久后收回视线:“不知。前两日便察觉他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在这方宇宙,应当是离去了。”
“离去了?”洛璃有些惊讶。
“他那种存在,诸天万界皆是过客,岂会久留。”洛星辰语气平静,不再多言,目光重新看向洛家别墅上空的战场。
高空之上,战况愈发惨烈。
黑甲主宰狞笑一声,周身混沌气流暴涌,再次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掌心之中似有星辰生灭,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拍下。
“轰!”
红发洛星辰避无可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拍中,身形如陨石般倒飞而出,砸穿层层虚空,直至撞击在下方那道无形屏障之上才堪堪停住。
“咳……”
红发洛星辰抹去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周身本源之力疯狂涌动,破碎的红衣瞬间修复,气息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狂暴。
他直起身躯,一步踏碎虚空,重回战场,手中血剑指着黑甲主宰:“你不死不灭,本座亦不死不灭。你想玩游戏?本座奉陪到底!”
黑甲主宰负手而立,眼中满是戏谑:“那姚惜雪不过是一道残魂,半人半鬼之物,竟值得你如此维护,难道她是你女人不成?”
红发洛星辰双目赤红如血,杀意再次暴涨:“她是我的女人又如何?你敢动她,本座要你形神俱灭!”
“呵呵。”黑甲主宰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震荡苍穹,“主上曾言,姚惜雪乃神魔大战余孽,苟延残喘至今。你这口味,当真是重。不过也是,身为那种存在,即便是残魂,只要不死不灭,确实比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活得滋润。”
“闭嘴!”
红发洛星辰冷哼一声,身后那轮血月再次浮现。
这一次,血月并未化作剑气,而是直接离体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万丈大小,遮蔽了整个星空。
“血月葬天!”
随着一声大喝,那万丈血月突然崩解,化作亿万道红色利刃,铺天盖地,封锁了黑甲主宰所有的退路。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化作一片混沌。
黑甲主宰面色微变,却并未慌乱。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自他体内爆发。
“空间大挪移!”
就在那亿万道血色利刃即将临身的刹那,黑甲主宰身前的虚空突然扭曲,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嗖嗖嗖——”
无数血色利刃直接消失,全部没入那黑洞之中,无影无踪。
下一刻。
在遥远的维度之外,某处不知名的星域之中。
原本平静的星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亿万道血色利刃从中喷涌而出,如同灭世洪流,瞬间席卷了这方星域。
“轰隆隆!”
数颗生命星球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炸裂,化作宇宙尘埃。无数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睡梦中化为灰烬,神魂俱灭。
红发洛星辰身躯微微一震,感应到了那股因果之力的反噬。
他盯着毫发无损的黑甲主宰,咬牙道:“将本座的攻击移至别的维度?好手段!强行将这份因果加诸我身,是吗?”
黑甲主宰拍了拍手,笑道:“蝼蚁终究是蝼蚁,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规则之妙。这一击,你背负了亿万生灵的血债,滋味如何?”
红发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中红光更甚:“血债?本座便是杀戮化身,何惧血债!今日便是背负诸天因果,也要斩你!”
黑甲主宰闻言,笑声愈发张狂:“斩我?凭你这半吊子的杀戮法则?若非主上尚未完全苏醒,需积蓄力量,本座早已将这方星域炼化。既然你急着找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黑甲主宰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红发洛星辰身后。
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探出,直取红发洛星辰后心。
“死!”
红发洛星辰似早有预料,身形未转,反手一剑斩出。
“铛!”
血剑与黑掌碰撞。火星四溅,虚空炸裂。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身影快若闪电,在苍穹之上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地轰鸣,若非那道无形屏障守护,下方的蓝星早已化为废墟。
姚惜雪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这黑甲怪物的肉身太强,且掌握空间法则,小家伙虽有杀戮之力,却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紫衣女帝担忧道:“那该如何是好?若是耗下去,他怕是会力竭。”
“未必。”姚惜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小家伙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觉醒,那是……属于他本尊的道韵。”
天悦府。
洛璃看着高空中的战斗,皱眉道:“师尊,那黑甲人似乎在戏耍您的执念化身。”
洛星辰神色平静,说道:“戏耍?他在找死。”
“找死?”洛璃不解。
洛星辰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看着。
战场之上。
红发洛星辰再一次被黑甲主宰轰飞,胸口塌陷,鲜血狂喷。
黑甲主宰立于虚空,居高临下:“结束了。你的力量已耗尽,这具身躯,本座收下了。”
说罢,他双手虚抱,一方巨大的黑色磨盘在虚空中显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息,朝着红发洛星辰镇压而下。
“灭世磨盘!”
红发洛星辰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迹,抬头看着那落下的磨盘,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耗尽?你太小看本座了。”
他双手猛地合十,体内传出一声破碎的声响。
“咔嚓!”
那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寂灭。
“以身为祭,血祭苍穹!”
红发洛星辰一声怒吼,整个人瞬间燃烧起来。红色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他的本源之力。
他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火柱,直冲云霄,迎向那灭世磨盘。
“轰!”
火柱与磨盘碰撞。
那坚不可摧的灭世磨盘,在血色火焰的灼烧下,直接融化。
黑甲主宰面色大变:“这是什么力量?燃烧本源?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
红发洛星辰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声音沙哑而冰冷:“死?本座本就是一道执念,何惧生死!只要能拉你垫背,值了!”
“疯子!”
黑甲主宰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他能感觉到,那股火焰中蕴含着一种能够磨灭他真灵的规则之力。那是……属于天道的寂灭之力!
他转身欲逃,撕裂虚空想要遁走。
“想走?晚了!”
红发洛星辰双手虚抓,那漫天血火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一把抓住了黑甲主宰的脚踝。
“给本座滚回来!”
用力一扯。
黑甲主宰被硬生生从虚空裂缝中拽了出来。
“啊——”
黑甲主宰发出凄厉的惨叫。那血色火焰顺着他的脚踝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黑甲崩碎,血肉成灰,连同他的神魂都在被灼烧。
“主上救我!”黑甲主宰绝望嘶吼。
然而,那虚空裂缝深处,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红发洛星辰欺身而上,整个人化作一柄燃烧的血剑,直刺黑甲主宰眉心。
“这一剑,送你归墟!”
“噗!”
血剑贯穿头颅。
黑甲主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躯在血火中迅速消散,这一次,没有再重组,没有再复活。他的真灵,被那股寂灭之力彻底抹除。
天地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漫天血火还在燃烧,映照着红发洛星辰那逐渐透明的身躯。
他立于虚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他并未倒下,而是转身,看向下方的洛家别墅。
目光穿透屏障,落在雪凝和洛萱儿身上。
眼中那疯狂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母亲,萱儿……我守住了。”
他低声说道,
洛家别墅内。
雪凝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她虽然听不见声音,却读懂了那个口型。
姚惜雪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高空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轻声道:“这小家伙,倒是有些骨气。”
天悦府。
洛璃早已泣不成声:“师尊,化身他……要消失了吗?”
洛星辰神色淡漠,只是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执念不灭,他便不死。”
洛星辰继续开口,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跨越百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红发洛星辰那即将崩溃的身躯之中。
原本即将消散的红发洛星辰,身躯猛地一震。那燃烧的本源之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而庞大的生机。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天悦府的方向。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交流。
红发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屏障,落入了洛家别墅之中。
“云儿!”
雪凝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满身血污的身的手。
“妈,我没事。”红发洛星辰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姚惜雪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转头对身后的四位女帝道:“看来,这出戏算是落幕了。”
绿袍女帝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要没了。”
林凡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团聚的画面,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林凡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在此时,虚空深处,那道原本已经闭合的裂缝,突然再次震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黑甲主宰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气息,隐隐透了出来。
姚惜雪面色骤变,猛地抬头:“还没完?”
第614章 执念非虚妄,井底笑苍龙
万米高空之上,那道混沌裂缝之中,一片汹涌。
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正欲跨界降临,一股浩瀚的规则之力封锁了整颗蓝星。这股力量不属于此方天地,正隐隐约约对他产生极大的排斥。
“嗯?”
那存在发出一声低语。
“姚惜雪……那个神魔战场的姚家后人,竟有如此手段。”
他那没有五官的脸上微微一动,好像在权衡利弊。
“罢了。封印虽破,本源未复。这层乌龟壳有些门道,硬攻费时费力。先去吞噬周边那些无主的宇宙,待本座恢复巅峰,再来捏碎这颗小弹珠。”
裂缝闭合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退去,消失在无尽虚无之中。
百里之外,天悦府。
洛星辰的目光看向百里外的别墅。
那里有父母,有妹妹,还有那个……执念化身。
曾几何时,那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那份守护家人的执念太深,深到足以从天道本体中剥离,化作一个独立的个体。
如今执念离体,他只觉道心空明,那份沉甸甸的牵挂没了,剩下的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淡漠。
“师尊。”
身后的洛璃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如果……我是说如果,那道执念化身死了,会影响您的本体吗?”
洛星辰神色平静,语气不起波澜:“不会。”
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仿佛在阐述某种至理:“他源于我,却非我。若将我比作树根,他便是枝头一叶。叶落,根仍在;根死,叶必枯。”
洛璃似懂非懂地点头。
洛星辰继续说道:“那家伙之前对本座动了杀机。殊不知,他的一切根基皆系于本座一念之间。若本座陨落,他亦将烟消云散,复归虚无。”
洛家别墅,庭院内。
危机解除,众人长舒一口气。
雪凝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地抓着红发洛星辰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关切。
即便她知晓眼前这个只是儿子的化身,是那道执念的具象化,可那眉眼、那气息,分明就是她的云儿。本体也好,分身也罢,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分彼此。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雪凝声音哽咽。
红发洛星辰任由母亲抓着,目光却投向了天悦府的方向。
他很清楚,方才那一击,若非本尊出手护持,他早已形神俱灭。
“小家伙。”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姚惜雪披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男士风衣缓步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发洛星辰。
“刚才在天上,我虽然看不清画面,但声音可是听得真切。”
姚惜雪走近几步,挑眉道:“你好像说……本座是你的女人?对吧?”
红发洛星辰面色一僵,别过头去:“你听错了。”
“听错?到了我这等境界,还能听错?”姚惜雪嗤笑一声,随即收敛笑意,指了指天空,“刚才救你的,是你那个本尊吧?”
一旁的林凡、梦雨柔等人听得云里雾里。
“本尊?”林凡挠头,“洛前辈还有本尊?这是什么意思?”
姚惜雪摆摆手,懒得跟这些小辈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迟早你们会知道。比起那个冷冰冰的本尊,我看你这小家伙倒是顺眼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的本尊倒坐得住,在那边看戏,让你在这生死搏杀。不过也难怪,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超越了创世境,哪怕是你本尊来了,估计也够呛。当年神魔大战,若非那位证道创世境的强者施展了献祭神通,根本封印不住那怪物。”
姚惜雪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旁边,几位身姿绰约的女帝围了过来。
“姐姐,不如我们去找那个剑无尘吧?”绿裙女帝提议道,“他之前表现得那么厉害,说不定能打过那个不可名状的强者?”
“怎么可能?”
姚惜雪嗤之以鼻,“你们太高看剑无尘了。井底之蛙,怎知天河之广?那个存在屠灭诸天万界如屠狗,区区剑无尘,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是。”另一位女帝附和道,“剑无尘会制定一些小规则而已,那个怪物比他恐怖亿万倍。而且剑无尘的剑域也就那样,要是真厉害,前几天那些跨界强者早就死绝了,哪还能活蹦乱跳?”
“只要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真正出世,剑无尘哪怕祭出那把终极之剑,恐怕连人家的皮都破不了。他也就只会欺负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
绿裙女帝想起之前被剑无尘一句话吓得失禁的窘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抬手想比个中指,但看了看虚空,又讪讪放下。
“哼!大敌当前,那姓剑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帝冷哼道,“哪里有这么巧?大boSS刚露头,他人就没影了。我看啊,他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虚无夹缝里瑟瑟发抖呢。”
“没错,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眼前这个红发小家伙,或者祈祷他那个本尊能及时赶来相助呢。”
天悦府内。
洛星辰听到这番话,手一抖,差点将水泼在地上。
“噗嗤——”
洛璃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几位前辈……未免太小看剑无尘前辈了。”
笑过之后,洛璃神色微正,好奇问道:“师尊,璃儿不知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究竟是何境界,但剑无尘前辈真的打不过他吗?那您呢?您能打赢吗?”
洛星辰看着洛璃,目光深邃。
“那个存在……”
他想了几秒,继续说道:“他已跳出天道掌控。我乃旧纪元天道,只掌旧日生灵,新纪元变数,我无法全知。且我从未见他真正出手,不知其底牌,一切皆是推演。”
洛星辰转头看向洛璃,语气极其认真。
“若问他能否胜过剑道友……”
“几率为零。”
洛璃一怔。
洛星辰望着夜空:“非是为师妄自菲薄。我看剑道友,如看深渊,深不见底。即便是我如今的境界,亦无法看透他分毫。那怪物虽强,尚有迹可循;而剑道友……这世间恐怕无人知晓他究竟立于何等境界。”
洛璃闻言,恍然大悟,眼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剑无尘更多了几分敬畏。
洛家别墅,灯火通明。
虽然危机暂去,但空气依旧压抑。
雪凝拉着红发洛星辰坐在沙发上,眼神片刻不离,仿佛只要一眨眼,这个儿子就会不见。
“云儿……”
雪凝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要不……叫那个云儿也过来吧?毕竟……你们本是一体。都是妈的儿子,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红发洛星辰身子微微一僵。
他虽然被本尊所救,知晓那份因果牵连,但听到母亲这句话,心底那股独占欲瞬间涌了上来。
他是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独享这份亲情而诞生的洛星辰。
如果本尊来了,那他算什么?一个随时可以被收回的影子?
“不行。”
红发洛星辰抽出手,语气生硬,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我是我,他是他。我不认识什么本尊,这个家,只要有我就够了。”
雪凝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中透出的抗拒与倔强,心如刀绞。
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个白发的云儿,才是承受了一切苦难、背负了所有因果的本体啊。他就在不远处,却连家门都不能进,连一声“妈”都听不到。
而眼前这个,虽然也是云儿,却又如此排斥另一个自己。
“你……”
雪凝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这其中的因果纠葛,姚惜雪跟她讲过,她似懂非懂,只知道这是一种无法调和的悲剧。
红发洛星辰别过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硬邦邦地说道:“只要他好好的,别来打扰我们,我就当他不存在。我也不会去见他。”
雪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捂着嘴,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软弱,转身冲进了卧室。
“砰。”
房门关上。
紧接着,压抑的哭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无助与心碎。明明两个儿子都在身边,却仿佛隔着天堑,永远无法团圆。
红发洛星辰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哭声,沉默不语。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敲门。
他就坐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痛苦,却依然死守着那份属于自己的领地。
百里之外,天悦府。
洛星辰站在落地窗前,耳边回荡着母亲那令人心碎的哭声。
他是天道。
他无悲无喜。
可此刻,那颗早已化作规则之心的心脏,竟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酸涩。
“真像个小孩子。”
洛星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他评价的,是那个红发的自己。
“明明继承了我的部分记忆。和全部情感,却还这般幼稚。还没长大啊……”
洛璃站在一旁,看着师尊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背影从未有过的萧索与孤独。
“师尊……”她轻唤一声。
洛星辰没有回头。
他的看着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的女人身上。
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哪怕化身天道、镇守虚无亿万载,也不敢遗忘的温暖源头。
“继承了我的七情六欲,你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洛星辰喃喃自语。
这句话,是对红发化身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那红发化身为了独占母爱,不惜与本体决裂,这种自私、贪婪、执拗,不正是最纯粹的“人性”吗?
而他,作为剥离了这一切的天道本体,只能站在远处,做一个旁观者。
第615章 缩头乌龟与尘埃不如
一个月后。
晨曦市,洛家别墅。
阳光不再是血色,微风拂过庭院,吹起几片落叶。
“这都一个月了。”
姚惜雪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颗水果,咬了一口,汁水横流。她毫无祭道境强者的形象,反而像个聊八卦村口情报大妈。
“那个姓剑的,还真就没影了?”
坐在她对面的绿袍女帝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姐,你还指望他回来?那天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刚露个头,气息才稍微泄露那么一点点,那剑无尘跑得比兔子还快。用现在蓝星这边的话怎么说来着?”
绿袍女帝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对,连夜扛着火车跑了!站票都不买的那种。”
“噗嗤。”
旁边的紫衣女帝没忍住,笑出了声:“扛火车?我看他是扛着整个银河系跑的。你们没见那天他消失的速度,空间法则都让他给磨出火星子来了。平时装得一副天下无敌、剑道独尊的死样,真遇到大佬,跑得比谁都快。”
姚惜雪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果核弹飞,精准地击碎了百米外的一块景观石。
“什么终极之剑,什么万古第一杀伐。”姚惜雪语气里尽是嘲讽,“在那怪物面前,我看也就是个笑话。那怪物要是真出手,哪怕只是随手弹一粒灰尘,他那把破剑估计就得碎成一地。”
“可不是吗。”另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帝接过话茬,她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亏他还好意思说什么‘一念皆成空’,我看他是‘本座只敢欺负女人’。遇到我们五个,重拳出击;遇到那个裂缝里的怪物,唯唯诺诺。这种男人,啧啧啧,下头。”
庭院另一侧,红发洛星辰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周身血气缭绕,正在打磨自身的杀戮法则。听到这几位女帝的谈话,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一个月来,这几位女帝就在这里住下了。母亲雪凝倒是热情,把她们当成儿子的朋友招待。可这几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古董,凑在一起除了修炼,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全方位、无死角地辱骂剑无尘。
从剑无尘的剑法骂到他的人品,从他的发型骂到他的衣着品味,就没有她们骂不到的地方。
“说起来,这次还真是讽刺。”
姚惜雪换了个姿势,靠在石桌上,眼神有些复杂:“那个裂缝里的怪物,本来是我们要面对的最大劫难。结果呢?那怪物没死,只是退去,反倒成了我们的护身符。”
绿袍女帝点头:“是啊。只要那怪物还活着一天,还在暗中窥视这方宇宙,剑无尘那个缩头乌龟就不敢露面。他怕死,怕得要死。他肯定以为那是针对他的局,根本不敢踏入这方星域半步。”
“要是那个怪物是朋友就好了。”紫衣女帝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憧憬,“你们想想,要是那怪物能听我们指挥,我们带着它杀到剑无尘面前。那种场面……啧啧。”
她站起身,模仿着剑无尘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然后又突然做出惊恐下跪的动作。
“剑无尘平日里视众生为蝼蚁,觉得自己高居九天之上,俯瞰万界。真要是那个怪物站在他面前,让他感受到那种来自概念层面的绝对压制。到时候他才会发现,他自己才是蝼蚁。”
“不。”姚惜雪纠正道,“在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面前,剑无尘连蝼蚁都算不上。蝼蚁尚且有生命,他?顶多算是个原子。那种连尘埃都不如的尘埃。”
“哈哈哈!”众女帝哄堂大笑。
笑声中带着几分快意,也带着几分悲凉。
姚惜雪笑完,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她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思绪仿佛飘回了亿万年前。
“我们姚家,当年也是统御一方本源真界的霸主。神魔大战开启,虚空破碎,万界崩塌。家族里的那些老祖宗,为了保住我们这一丝血脉,拼尽了全族之力。”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恨意。
“他们把我们五姐妹的残魂封印在虚无之地,而我,被硬塞进了仙坟,这才躲过了那场浩劫。若是没有家族的牺牲,我们早就形神俱灭了,哪里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受那个剑无尘的气。”
绿袍女帝也收起了笑容,眼眶微红:“是啊。我还记得老祖宗最后看我的眼神。他说,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可我们活下来了,却被一个后世的小辈如此羞辱。”
“前些日子……”红裙女帝咬牙切齿,“他把我们法衣震碎,让我们在虚空中赤身裸体,像观赏猴子一样羞辱我们。还要把我们镇压在九幽之下。这份耻辱,我若是不能报,道心难安!”
“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姚惜雪手掌猛地一握,空气在她掌心发出一声爆鸣,“当球踢。”
“拧头太便宜他了。”紫衣女帝冷哼,“应该把他的神魂抽出来,日夜火烧。烧他个亿万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直沉默的红发洛星辰缓缓睁开眼,周身血气一收。
他看向姚惜雪,语气平淡:“骂够了吗?”
姚惜雪瞥了他一眼:“怎么?小家伙,心疼你那个本尊的死对头?”
“我只是觉得,与其在这里过嘴瘾,不如提升实力。”红发洛星辰从巨石上跳下,活动了一下筋骨,“剑无尘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你们若是连那个阴影都破不了,以后见面,还是只能被他羞辱。”
“你懂什么。”姚惜雪白了他一眼,“这是心理战术。我们先在精神上蔑视他,把他骂得一文不值,等真正动手的时候,道心才能通达。”
“歪理。”红发洛星辰摇了摇头。
“这叫战略。”姚惜雪站起身,走到红发洛星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家伙,你也别闲着。你那个本尊虽然厉害,但你才是我们要依靠的战力。那个本尊冷冰冰的,跟块石头一样,指望他帮我们报仇?哼,我看悬。”
红发洛星辰皱眉,拍掉她的手:“别碰我。我说过,我是我,他是他。”
“行行行,你是你。”姚惜雪敷衍道,随即正色道,“这几天你好好修炼。我看这蓝星虽然灵气还不错,但是我等修为,靠吸收灵气已经没有作用。等过几天,我们带你去几个维度裂缝。那些地方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里面或许有能让你快速突破的机缘。”
“维度裂缝?”红发洛星辰眼中露出渴望。
“没错。”姚惜雪点头,“要想打败剑无尘,光靠现在的修为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巅峰,甚至……冲击那个传说中的创世境。”
“创世境……”
这三个字一出,庭院内鸦雀无声。
那是所有修士的终极梦想,也是横亘在所有强者面前的一道天堑。
“只要修成创世境。”姚惜雪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火,“到时候,别说剑无尘,就是那个裂缝里的怪物,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对!”绿袍女帝挥舞着拳头,“等我修成创世境,第一件事就是把剑无尘抓过来。我要把他的修为废了,把他吊在宇宙中心,让万界生灵都来看看,这就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剑道至尊!”
“我要让他跪在地上唱征服!”
“我要让他给我洗脚!我要他帮我舔脚趾头。”
几位女帝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剑无尘跪地求饶的画面。
红发洛星辰看着这群陷入幻想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真是可怕。”
庭院内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几位活了无数岁月的女帝,此刻完全抛弃了所谓的矜持与威严,沉浸在对剑无尘的疯狂意淫报复之中。
“说真的。”
那位身穿红裙的女帝突然停下了笑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懊悔的神色,她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现在一想起那天说的话,我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姚惜雪好奇地看向她:“你说什么了?”
红裙女帝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刚开始见到剑无尘的时候,我看他长得人模狗样,修为又深不可测,还以为是个绝世强者。当时被他那股气势给震住了,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一丝崇拜。”
她顿了顿,脸颊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呐:“我当时心里想,若是能依附这样的强者,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我甚至……甚至差点就开口说要以身相许,把自己这守了亿万年的第一次献给他。”
“噗!”
正在喝茶的紫衣女帝一口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她:“你疯了?看上那个缩头乌龟?”
“所以我才想吐啊!”红裙女帝一脸的生无可恋,“亏我还想过帮他暖被窝。现在想想,我当时简直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那种男人,除了会装逼,还会什么?遇到真正的危险跑得比谁都快。我要是真跟他了,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当成挡箭牌给扔出去了。”
“幸好你没说出口。”姚惜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然这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太羞耻了。”红裙女帝捂着脸,“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念头,就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可笑,太可笑了。”
“行了,别纠结过去了。”
绿袍女帝一脸狠厉地站了出来,她双手叉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等我们修到创世境,抓到剑无尘那个王八蛋,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她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在空气中狠狠地虚抓了一把,发出一声爆鸣。
“我要亲手捏爆他的蛋蛋!”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就连红发洛星辰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彪悍的女帝,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怪。
绿袍女帝毫无察觉,继续恶狠狠地说道:“让他装!让他狂!让他视众生为蝼蚁!本座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蛋疼!我要让他以后看到女人就哆嗦,听到‘捏’这个字就尿裤子!”
“好主意!”
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蓝衣女帝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这个解气!必须算我一个。不过他只有两个,你不能全捏了。”
绿袍女帝大方地一挥手:“行,咱们姐妹谁跟谁。我捏左边那个,右边那个留给你。”
“一言为定!”蓝衣女帝兴奋地搓了搓手,“好久没捏东西了,手都有点生了。到时候我得好好控制力道,不能一下捏碎了,得慢慢来,让他充分体验那个过程。”
“没错,要像捏核桃一样,一点一点施压。”绿袍女帝补充道,“让他看着自己的尊严在手里变成粉末。”
“我也要!”红裙女帝举手,“那我负责什么?要不我负责踩?”
“随便你,反正那两个球已经预定出去了。”
“等我修到创世境以上。”绿袍女帝仰天长啸,气势如虹,“我就让他天天蛋疼,日日蛋疼,永世不得翻身!”
“噗嗤——”
别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梦雨柔和苏晴两个人捂着嘴,脸涨得通红,肩膀剧烈耸动,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转身就往外跑。
她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几位可是传说中的女帝啊!是修行界的前辈高人啊!怎么聊起天来比市井流氓还要生猛?捏爆蛋蛋这种话,是能从那张樱桃小口里说出来的吗?
太幻灭了!
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而站在她们身后的林凡,此刻却是脸色煞白。
他本能的并拢双腿,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裤裆,只觉得一阵凉气从裤裆升起。
太狠了。
这群女人太狠了。
他看着绿袍女帝那只还在虚空中抓握的手,仿佛已经听到了某种破碎的声音。
“那个……各位前辈,晚辈……晚辈还有事,先告辞了!”
林凡完这句话,转身追着梦雨柔她们跑了出去。他发誓,以后绝对不惹这群女人,尤其是穿绿衣服那个。
看着落荒而逃的三个小辈,姚惜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看你们,把小孩子都吓坏了。”
“切,胆小鬼。”绿袍女帝冷哼一声,“要是连这点场面都见不得,以后怎么在修行界混?”
红发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虽然这群女人吵闹、粗俗、甚至有些疯癫,但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来,别墅里多了许多生气。
这种烟火气,正是他作为执念化身,最想守护的东西。
……
百里之外。
天悦府,顶层露台。
高空的风猎猎作响,吹动着洛星辰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他负手而立,目光并未看向任何具体的方向,但整个蓝星,乃至这方星域的一切动静,皆在他一念之间。
洛家别墅里的那些污言秽语,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他并未动怒,也毫不在意。
对于天道而言,众生的爱恨情仇、辱骂赞美,皆如风过耳,不留痕迹。那几位女帝的怨恨,在他看来,不过是因果纠缠下的必然产物。
“师尊。”
洛璃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一袭白裙胜雪,气质越发清冷出尘。这一个月来,在洛星辰的指点下,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已隐隐触碰到了规则的边缘。
“准备一下吧。”
洛星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这几天,我们便要离开了。”
洛璃身躯微震,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仍难免有些波动。
“离开?师尊,我们是要回……那个地方吗?”
她指的,是洛星辰镇守亿万载的虚无之地。
“不。”
洛星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虚空。
原本平静的空间,在他的指尖下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隐约可见另一方浩瀚天地的倒影。
“去往别的维度。”
洛星辰淡淡道,“这方天地的因果已了。那道执念化身已稳固,足以替我守护此间安宁。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暂时退去,短时间内不会再卷土重来。蓝星的屏障,我也已加固。”
他说着,转过身,看着洛璃。
“我之道路,不在这一方之地。诸天万界,维度无尽。”
洛璃闻言,立刻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知道了,师尊。璃儿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储物戒指里面了。无论师尊去往何处,碧落黄泉,璃儿誓死相随。”
洛星辰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
“不必如此沉重。”
他抬头望向苍穹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看到了一些常人无法窥探的景象。
“此去,非是征战,亦非逃亡。”
“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旅途。”
“这世间,除了这方本源真界,还有太多精彩绝伦的风景。你既入我门下,便该随我去看一看,这诸天万界的真正面貌。”
洛璃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是,师尊。”
洛星辰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百里之外的那栋别墅。
那里,母亲雪凝正在厨房忙碌,红发化身正在被姚惜雪调侃,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尘缘已了。”
洛星辰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这里,已不需要我了。”
他大袖一挥,露台上的空间瞬间扭曲,一个漆黑的漩涡缓缓成型。
“走吧。”
洛星辰一步踏入漩涡之中,身形瞬间消失。
洛璃和李慕雪等人也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两人的离去,漩涡闭合,天悦府顶层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唯有那风,依旧在吹,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第616章 斩断羁绊,天道独行
漆黑的虚空通道内,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疯狂冲刷着那层无形的护罩。
洛星辰负手立于这乱流之中,身形稳如磐石,仿佛这足以绞碎星辰的虚空风暴不过是拂面微风。
李慕雪紧紧拉着洛星辰的衣袖,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师尊,这是哪里?”李慕雪仰起头问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吗?”
洛星辰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平淡:“尚未抵达。此乃维度夹缝,需穿行片刻。我们先去中州大陆,你二师姐在那里。”
“二师姐?”李慕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摇晃着洛星辰的手臂,“云汐师姐也转世了吗?太好了!雪儿好想她!”
洛璃跟在一旁,听到这话,神色微动。
“师尊,云汐师妹如今是何境界?”洛璃开口问道,“既然转世,想必应当重修了吧?”
洛星辰点头:“尚不足金丹。”
“不到金丹?”洛璃有些诧异。
要知道,东方云汐前世虽然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即便转世重修,以她的资质,也不该如此缓慢。
洛星辰似是看穿了她的疑虑,淡然道:“她这一世,命途多舛。家族覆灭,灵根被废,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为师送了她一个小玩意儿。”
洛璃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系统?”
“对。”洛星辰点头,“那东西能助她快速在那个世界立足。”
洛璃掩嘴轻笑:“师尊果然偏心。不过师妹也是厉害,竟然能把师尊的本命功法带到那个世界去。”
“本命功法?”李慕雪好奇地凑过来,“是那本《星辰帝经》吗?”
洛璃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正是。上一世在永恒空间的功法神殿,我带师妹去挑选功法。那时候她才炼气期,却一眼相中了师尊的《星辰帝经》。那功法霸道无匹,以宇宙星辰为引,吞吐星河之力,比寻常灵气功法强横万倍。当初师妹修成金丹后,才勉强能运转。”
洛星辰负手而立,并未打断两人的交谈。
“对了师尊。”李慕雪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小手抓得更紧了,“爷爷呢?爷爷他……没跟我们一起来吗?”
洛星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小徒弟。
“你爷爷留在蓝星了。”
李慕雪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爷爷……爷爷不要雪儿了吗?”
“当然不是。”洛星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李德海如今已是三级大圆满修士,寿元充足。他在蓝星过得很好,那里有他的生活。况且,他似乎在那边有了意中人,想在那边娶妻生子,安度晚年。”
“啊?”李慕雪愣住了,挂在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爷爷要……娶老婆?”
洛璃在一旁笑道:“傻丫头,你爷爷辛苦了一辈子,上一世为了你吃尽苦头,这一世好不容易享福,自然要过得舒坦些。走之前,我已经把蓝星所有的产业、房产、资金都转到了你爷爷名下。他现在可是蓝星的有钱人,一辈子都花不完。”
李慕雪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就好……只要爷爷过得好,雪儿就放心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画面。
星辰大陆,破败的茅草屋。
爷爷为了给她一口吃的,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那个炼气期的恶霸找上门,爷爷为了护着她,被活活打死在那个雨夜。
那一幕,是李慕雪永恒的噩梦。
若非师尊出现,她恐怕早已随爷爷去了。
“谢谢师姐。”李慕雪感激地看着洛璃,“师姐,还有师尊,你们是对雪儿最好的人。”
洛璃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一家人,说什么谢。师姐的东西就是你的,不分彼此。”
……
与此同时,蓝星。
天悦府别墅内。
李德海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那片虚空。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带着他的孙女离开了。
“雪儿啊……”
李德海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爷爷就不陪你走了。你的路在天上,在星辰大海。爷爷这把老骨头,就在这凡间享享清福咯。”
他转身,看着桌上那一堆房产证和银行卡,嘿嘿一笑。
“洛小姐给的这些东西,够我娶十个老婆了。雪儿,你有空回来看看爷爷就行,爷爷不孤单。”
……
洛家别墅。
庭院中,红发洛星辰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某种无形的枷锁彻底断裂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吗……”
红发洛星辰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本尊的气息已经彻底离开了这方宇宙。
那股笼罩在头顶、时刻监视着命运轨迹的天道意志,也随之撤去。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谁的影子,不再是谁的化身。
他就是洛星辰。
一个只属于这个家、只属于父母和妹妹的洛星辰。
“太好了。”
红发洛星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没有了本尊的监视,没有了那种随时会被收回的恐惧,他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这一切。
即便以后遇到危险本尊感应不到又如何?
他不需要!
他要的,就是这份彻底的独立与自由!
“母亲。”
红发洛星辰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雪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离开了。以后,家里只有我。”
雪凝站在那里,身上穿着那件普通的家居服,手腕上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那玉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她的身体。
那是之前真正的云儿留给她的。
听到红发洛星辰的话,雪凝微微一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发青年。
这张脸,和云儿一模一样。
但这口气,这神态,终究不是那个背负了一切、独坐虚无亿万载的孩子。
雪凝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点头。
她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
“母亲?”红发洛星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喊道。
雪凝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
雪凝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那枚玉镯。
泪水无声地滑落。
“云儿……”
她想起了那个被他们送往华夏的婴儿。
想起了在断罪渊受刑的那亿万年。
想起了那个满头白发、眼神沧桑得让人心碎的儿子。
他是天道又如何?
他是至高主宰又如何?
在母亲眼里,他只是那个没能好好吃上一口热饭、没能好好在父母怀里撒个娇的苦命孩子。
“妈知道,外面那个也是你。”
雪凝低声呢喃,声音哽咽。
“可是……妈心里难受啊。”
她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体内那股由道果带来的庞大力量。
那是上一世,剑无尘送给她的机缘,让她从仙帝直入圣人之境。
虽然这一世修为不在,但境界感悟还在,道果还在。
“云儿,你等着妈。”
雪凝在心中立下誓言。
“妈一定会修成无上境界。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是去镇守虚无还是流浪万界,妈都要去找你。”
“既然你不肯回来,那妈就去找你。”
“这一世,妈绝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她闭上眼,周身灵气涌动。
至于门外那个红发洛星辰……
雪凝心中叹息。
就让他代替云儿,陪着无涯和萱儿吧。
这份安稳,是云儿想要的,那就留给他们。
但她雪凝的归宿,不在这里。
而在那个白发孩子的身边。
哪怕是虚无尽头,哪怕是万丈深渊,她也要去陪着他弥补这一切。
……
虚空通道内。
洛星辰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他那双蕴含着万千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断得倒是干净。”
洛星辰收回目光,大袖一挥。
前方的虚空乱流瞬间平息,一道巨大的光门凭空显现。
“到了。”
洛星辰一步跨出,带着洛璃和李慕雪,消失在光门之中。
中州大陆,落日森林深处。
轰隆隆!
大地震颤,古木折断。
一股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将方圆百里的天空染成了墨绿色。
“跑!快跑!”
李长清浑身是血,手里提着那把系统赠送的斩龙剑,剑刃上全是缺口。他一边狂奔,一边冲着身旁的女子大吼。
东方云汐此时也是狼狈不堪。
她那一身利落的衣服早已破碎,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披散开来,嘴角挂着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该死!这地方怎么会有七阶妖兽?!”
李长清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几百米外,一头足有三十米高的巨型黑猿正迈着大步追来。那黑猿浑身缭绕着雷电,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七阶妖兽,雷狱魔猿!
这可是相当于人类元婴期大圆满,甚至半步化神的恐怖存在!
而他们两个,不过是刚刚准备突破金丹期的筑基修士。
在这等凶物面前,简直就是蝼蚁。
“系统!系统你大爷的!别装死啊!快给个方案啊!”李长清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必死危机,系统建议:原地等死,死得有尊严一点。”
“我草你大爷!”李长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老子要你有何用?!”
“吼——!”
雷狱魔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轰!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电顺着地面蔓延而来,速度快若闪电。
“小心!”
东方云汐一把推开李长清,自己借力向后一跃。
砰!
雷电击中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噗!”
东方云汐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完了……”
李长清摔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斩龙剑脱手飞出。他绝望地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魔猿,眼中满是不甘。
他和师妹这几个月在森林里历练,好不容易攒够了资源,找到了这个隐蔽的洞府准备突破金丹。
谁知道这洞府竟然是这头雷狱魔猿的老巢!
他们刚进去还没坐热乎,这大家伙就回来了。
“师妹……对不起……”李长清惨笑一声,“师兄没用,护不住你。”
东方云汐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匕首。
她不甘心。
她的大仇未报,她的家恨未雪。
那个脑海中的师尊,她还没见到。
“洛云前辈……”
生死关头,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竟然是那个总是冷着脸、说话却一针见血的神秘人。
那个教她如何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那个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她、却总在关键时刻提点她的人。
“如果他在……或许会有办法吧……”
东方云汐惨然一笑。
可惜,洛云前辈几个月前就不知所踪了。
“吼!”
雷狱魔猿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和戏谑,仿佛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它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东方云汐狠狠拍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东方云汐必将化作一滩肉泥。
“来吧!”
东方云汐闭上了眼睛,体内那刚刚凝聚的一丝星辰之力疯狂运转,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风,停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东方云汐疑惑地睁开眼睛。
只见那只巨大的魔猿手掌,悬停在自己头顶三寸的地方,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森林中响起。
“这就是你历练的成果?”
东方云汐浑身一震。
这声音……
她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三道人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一袭白衣胜雪,满头白发如瀑,气质出尘,宛如谪仙降世。
虽然发色变了,但那张脸,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东方云汐死都不会认错。
“洛……洛云前辈?!”
东方云汐惊呼出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跟在洛星辰身后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绝色女子。
大的那个清冷高贵,宛如九天玄女;小的那个娇俏可爱,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二师姐吗?”李慕雪探出头,看着狼狈不堪的东方云汐,“看起来好惨哦。”
洛星辰没有理会东方云汐的惊呼,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头雷狱魔猿。
“畜生,谁给你的胆子,动本座的人?”
这一眼,平淡无奇。
但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雷狱魔猿,此刻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嗷呜……”
它发出一声哀鸣,竟然直接收回手掌,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它在求饶!
身为七阶妖兽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它能招惹的存在。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给我死。”
洛璃上前一步,秀眉微蹙,看着那头魔猿。
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灭。”
轻轻一个字吐出。
那头三十米高的雷狱魔猿,一声惨叫都未出。
“噗。”
一声轻响。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瞬间崩解。
化作了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落日森林,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平静。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妖兽,无论是低阶的野兽,还是深处那些沉睡的八阶、九阶妖皇,此刻全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李长清趴在草丛里,嘴巴张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卧……卧槽……”
“一指头……没了?”
“那可是七阶妖兽啊!堪比元婴老怪的存在啊!”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东方云汐也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洛云前辈很强,可能是金丹,甚至是元婴。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他身边的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竟然强到了这种离谱的地步!
杀七阶妖兽如杀鸡?
不,比杀鸡还简单!
洛星辰收回目光,带着洛璃和李慕雪,一步步走到东方云汐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二弟子。
“几个月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洛星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这《星辰帝经》,白学了。”
东方云汐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微微鞠躬。
“晚辈无能,给前辈丢脸了!”
她虽然跪着,但眼中却满是喜悦和对强者的崇拜。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带着柔和。
他抬手,一道柔和的星光洒落,直接笼罩了东方云汐和李长清。
两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枯竭的灵力瞬间回满,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起来吧。”
洛星辰转身,负手而立。
“既已相见,那便随我走吧。这中州太小,容不下本座的弟子。”
东方云汐一愣,随即狂喜。
“是!前辈!”
她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看着洛璃和李慕雪。
“前辈,这两位是……”
李慕雪笑嘻嘻地凑过来,拉住东方云汐那只还沾着血迹的手。
第617章 中州之行,出发王家
李慕雪站在那团消散的血雾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着东方云汐。她直接开口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二师姐?
东方云汐靠在树干上,原本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色此时写满了困惑。她盯着李慕雪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小女孩除了长得极美,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她开口回答:这位姑娘,我确实没见过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慕雪有些急了,往前走了几步:我是你的小师妹李慕雪啊。以前在星辰大陆,还有后来去仙域,咱们天天在一起修炼。你最喜欢教我画符了,你都忘了?
东方云汐在大脑里飞快扫描了一遍。她这一世出生在中州,从小到大的记忆清清楚楚。除了身边的师兄李长清是以前认识的,还有这位洛云前辈是前阵子刚接触的,眼前这个叫李慕雪的女孩,还有那个穿琉璃仙裙的洛璃,她完全没印象。她摇了摇头:我这一世记忆很全,确实没见过你。
李慕雪撇了撇嘴,轻声一笑说: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反正你现在转世了,记忆丢了也正常。
洛璃从后面走上来,拉住李慕雪的胳膊,对着东方云汐礼貌地笑了笑:雪儿,她还没恢复记忆,你就先不要急了。反正现在师尊带我们找到了她,以后我们都在一起,云汐师妹又不会再有危险。至于记忆恢不恢复,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只要人还在就行。
李慕雪听了洛璃的话,点点头:也是,只要二师姐活着就好。
站在一旁的李长清此时已经吓傻了。他看看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妖兽,又看看这几个随手就能捏死七阶魔猿的大佬,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天书。
东方云汐看向洛星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洛云前辈,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她们叫我师妹,还说我以前认识她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星辰负手而立,看着东方云汐那双迷茫的眼睛。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可能你们上一世就是在同一个师门吧。轮回转世,因果交错,有些事情你记不得,但不代表没发生过。
东方云汐听完,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随后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前辈就觉得似曾相识。但是那些具体的画面,我确实一点都想不起来。
洛璃走到东方云汐身边,掌心涌出一股温润的力量,直接拍在东方云汐的肩膀上:不记得没关系的。以后日子还长,我们会陪着你重新修炼。
李长清这时候才敢插话,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也跟云汐师妹是一个师门的吗?
李慕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说道:你?我们并不认识你,包括上一世。
李长清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反驳。
洛星辰站在那里,双眼微闭。此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系统说:宿主,我已经切断了蓝星全部因果。你留在那里的那个分身很有主见,他不允许你在他头顶查看他的任何事情。
洛星辰闻言,在心里传音道:这样不就好吗?他既然说他可以守护那个家,那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守着吧。我本就是天道本体,若是一直盯着他,他反而没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系统提示他说:宿主,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母亲吧。我检测到,你的母亲雪凝好像要努力修炼,看那架势是要突破位面屏障过来找你。
洛星辰闻言一怔,眉头微皱:为什么会这样?红发不是在那陪着她吗?
系统说:你这是明知故问。你母亲心思通透,她知道红发只是你的执念化身。她不想看你一个人在诸天万界流浪,觉得你无依无靠,心里心疼你。
洛星辰说:我不是有三个徒弟吗?洛璃她们都跟着我,我哪里无依无靠了?
系统说:在你母亲的眼里,你依然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怕你成了至高无上的天道,哪怕你一个念头就能毁灭星系,在她眼里,你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洛云。
洛星辰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在父母的眼里,自己永远都是孩子。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那里是蓝星的方向。
洛星辰说: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回去。我迟早都要去镇守虚无亿万纪元,那是我的宿命。一直脱离规则之海,会对我的天道本体造成极大的反噬。
系统说:宿主,我检测到某个维度中,被关押着很多旧时代的生灵。
洛星辰问:旧生灵?怎么回事?
系统说:那是几年前的事。那个穿青衣的主宰境强者,就是那个带着老婆跑路的家伙,他以前跟这方的天道勾结。为了肃清异己,他们把那些不服从管教的旧生灵全部关押在一个时空牢笼里面。
洛星辰问:他们现在自身安全如何?
系统说:那个青衣男子带着三个老婆早就跑出这方宇宙了,现在那个牢笼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那些生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没法脱困。
洛星辰继续问道:里面没有凡人吧?
系统说:没有凡人,全都是有修为的修士。
洛星辰闻言说:那就不急。先给这几个徒弟历练历练。云汐这一世的根基还不稳,得让她在中州多磨炼一下。
李慕雪见洛星辰半天没说话,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头问:师尊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啊?
洛星辰回过神来,摸了一下她的头说:没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东方云汐和李长清:去城里吧,然后再找王家。
落日森林的妖气在洛星辰的一句话下彻底散去。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强大妖兽,此时全都缩在洞穴深处,连头都不敢露。
李长清背着那把缺了口的剑,紧紧跟在东方云汐后面。他现在看洛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祖宗。他小声对东方云汐说:师妹,你这回真是抱上大粗腿了。这位前辈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东方云汐没理他,她正看着洛璃的背影出神。洛璃走路的时候,脚尖根本不沾地,每一步都带着淡淡的琉璃光华。这种境界,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洛星辰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动用瞬移,而是像普通人一样在林间穿行。
李慕雪紧紧地跟在旁边,嘴里不停地念叨:师尊,咱们去城里吃好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化神期,早已辟谷,整天就知道吃。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辟谷那是为了省事,吃东西是为了快乐嘛。师尊你就是太严肃了,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洛璃在后面轻笑:雪儿,别没大没小的。
几个人很快就走出了落日森林。森林外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远处能看到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
洛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东方云汐:你说的那个王家,在中州城里势力如何?
东方云汐连忙回答:王家是中州城的三大世家之一。他们家主王震是金丹后期修为,家里还有几个元婴期的老怪物坐镇。当初我东方家覆灭,王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他们不仅抢走了我家的产业,还派人追杀我。
洛星辰点头:金丹,元婴。这种修为,在你们眼里确实是庞然大物。
李长清在一旁插话:是啊,洛前辈。那王家霸道得很,城里的买卖他们要占大头,谁敢不从,第二天就得消失。
洛星辰神色淡然:蝼蚁聚在一起,就算数量再多,依然是蝼蚁。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
洛星辰问:那个时空牢笼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系统说:在混乱维度的边缘。宿主,你真的打算让她们去历练?那里面的旧生灵虽然被关了很久,但很多都是狠角色。
洛星辰说:不经历生死,怎么能成大器。璃虽儿然已经是太乙金仙,但她太温柔。至于云汐和慕雪,更需要见见血。
几个人来到了中州城门前。城门口站着两排穿着盔甲的守卫,一个个横眉冷对,检查着过往的行人。
当洛星辰一行人走近时,那些守卫原本想上前呵斥,但看到洛星辰那一头白发和那种无法言说的气场,所有的守卫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领头的守卫头领是个筑基期修士,他看着洛星辰,手心全是汗。他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的压制,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洛星辰目不斜视,直接走进了城门。
城内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全是店铺。东方云汐指着前方一座气派的建筑说:那就是王家的产业,万宝阁。
洛星辰看都没看那建筑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带路,直接去王家大宅。
李长清吓了一跳:前辈,就咱们几个直接闯过去?王家可是有护院大阵的。
李慕雪拍了拍李长清的肩膀:大叔,你就放心吧。我师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那什么大阵捅个窟窿。你就在后面看着就行。
李长清擦了擦汗,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大门口立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门匾上写着金灿灿的两个大字:王府。
门口站着四个精壮的家丁,看到洛星辰几人走过来,立刻上前拦住。
其中一个家丁嚣张地喊道:站住!王府重地,闲人免进!你们是干什么的?
东方云汐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去告诉王震,东方家的后人回来了。
那家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东方家的余孽。怎么,在外面躲够了,回来送死了?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想去抓东方云汐的肩膀。
洛璃冷哼一声。
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那家丁的手刚伸到一半,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狮子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剩下的三个家丁吓疯了,连滚带爬地往门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啦!东方家的人杀回来啦!
洛星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语气平淡地对东方云汐说:去把门推开。
东方云汐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双掌运起星辰之力,对着那厚重的朱红大门推了过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府的大门四分五裂。
洛星辰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全是王家的护院。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金丹初期修为,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
中年男子盯着东方云汐:东方云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我王家的人,还敢毁我大门!
东方云汐还没说话,李慕雪就跳了出来:废话真多。师尊说了,找王家办事,不服的直接打死。
洛星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从后堂走出的几个气息强大的老者。
他开口说:去城里吧,然后再找王家。
第618章 上门复仇,从老祖开始杀!
说话的是一位年约四十、面色阴鸷的王家长老。他一身锦袍,气息沉稳,一看便是族中位高权重之人,此刻往前踏出一步,金丹中期的灵力轰然散开,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是谁敢直接闯入我王家撒野?当真不想活了,对吗!”
长老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洛星辰、洛璃、李慕雪一行人,最后死死钉在东方云汐身上,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刺骨。
“原来是你,东方云汐!我王家派出那么多高手追杀你,却一次次被你逃脱,前些日子在外被杀的几名族中精英,还有几位供奉,是不是就是你身边这几个人做的?”
东方云汐心头猛地一紧。
她虽然亲眼见过洛璃随手镇压七阶魔猿,可王家毕竟是中州三大世家之一,根深蒂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那长老见无人应答,只当他们是怕了,当即冷笑一声,猛地弹了一个响指。
“来人!将整座府邸全面封锁!天空、后院、侧门、密道,全部堵死!今日,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逃出去!”
一声令下。
原本空旷的庭院四周,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院墙之上、回廊之中、大殿两侧、甚至屋顶之上,全都涌出了王家的修士。
持刀的护卫、握剑的长老、身穿统一服饰的家族精锐,一层又一层,将洛星辰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至少两三百人。
灵力交织,杀气冲天,连阳光都仿佛被这股凶戾之气遮蔽。
李长清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握紧了那把缺口长剑,手心全是冷汗。
他悄悄凑到东方云汐身边,声音发颤:
“师妹……这次麻烦大了。这么多人,就算我们能打,也杀不完啊。万一他们的老祖出来……”
东方云汐也紧张得手心发凉,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气质如仙、始终平静的洛璃,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前辈,现在怎么办?他们王家不仅人多,而且我听说,族内不止一位元婴期,甚至……传说还有一位化神期高手坐镇。”
李慕雪立刻蹦了出来,小脸上满是不屑,拍了拍东方云汐的胳膊,大大咧咧道:
“二师姐你怕什么呀!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大师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一大片,我也能打一堆!你就安安心心站在旁边看着就行!”
洛璃轻轻横了李慕雪一眼,带着几分嗔怪:
“雪儿,别胡闹,站到我身后去。这里还轮不到你出手。”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东方云汐,声音温柔却异常安定,像一汪温水,瞬间抚平了对方心中的慌乱。
“师妹不用紧张,一切交给我。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强,都伤不到你分毫。”
东方云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忙点头:
“多谢前辈……”
洛璃浅浅一笑,眉眼温柔:
“别叫我前辈。我是洛璃,是你的大师姐。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门,叫我大师姐就好。”
东方云汐微微一怔,只觉得心头一暖,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轻轻颤动。她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应道:
“是……大师姐。”
“这才对。”洛璃笑得更柔和了。
李慕雪在一旁晃着洛璃的衣袖,跃跃欲试:
“大师姐,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嘛!这些人这么嚣张,我帮你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洛璃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安分一点。师尊在这里,轮不到你逞强。”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闹,乖乖站在一旁,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滴溜溜地盯着王家众人,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的模样。
洛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侧身,对着前方负手而立、从头到尾都神色淡漠的洛星辰,轻轻躬身一礼。
“师尊,这些人身上背负东方家血案,又作恶中州多年,罪孽深重。今日撞上门来,该如何处置?”
洛星辰目光平静,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王家修士,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一切由你说了算。他们既然选择执迷不悟,那送他们进轮回,也是天道的安排。”
这话一出,旁边一位一直沉默、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送我们进轮回?小子,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他往前一步,阴冷的目光扫过洛星辰:
“你知道我王家在中州屹立多少年吗?你知道我王家到底有多少底蕴吗?就凭你们几个来路不明的人,也敢在我王家地盘上大放厥词?我看,今天该进轮回的,是你们才对!”
另一位白须长老也冷声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等会儿擒下你们,定要将你们抽筋剥骨,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王家的下场!”
李长清握紧长剑,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却依旧强撑着站在东方云汐身侧,低声道:
“师妹,等会儿一旦打起来,我帮你挡住正面,你找机会冲出去。我这条命,早就欠你东方家的了。”
东方云汐心头一热,摇了摇头:
“师兄,你不用这样。今天……我们谁都不用死。”
李长清一呆: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还有元婴老祖……”
他这句话刚在心里落下——
轰隆——!!!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猛地从王家深处的闭关洞府爆发开来!
金光冲天,灵气如海啸般席卷四方,压得在场所有金丹修士都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破空而出,悬浮在半空。
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如鹰隼,周身灵力滚滚如潮,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开。
“是谁,敢在老夫的地盘上喧哗,还伤我族人?!”
东方云汐脸色骤变,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是他!这位就是王家的大老祖,元婴后期的强者!”
李长清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真的把老怪物炸出来了!
可还不等众人反应。
轰隆——!!
轰隆——!!
轰隆——!!
三道同样恐怖无比的气息,接连从王家不同方位爆发!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三道苍老身影同时破空而出,悬浮在大老祖左右两侧。
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
一位元婴中期。
两位元婴初期。
四位元婴老祖!
同时现身!
全场死寂。
王家所有弟子、长老、护卫,全都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狂热与敬畏。
“是老祖们!四位老祖全部出关了!”
“这一次,看他们还怎么逃!”
“敢来我王家撒野,简直是自寻死路!”
天空之中,四位元婴老祖呈合围之势,将洛星辰一行人死死锁定。
地面上,数百位王家修士层层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真正的——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李长清面如死灰,声音发苦:
“师妹……我以为一位元婴就已经顶天了……他们居然……有四位……”
东方云汐也心脏狂跳,紧张到了极致。
她下意识看向洛璃。
洛璃却依旧平静,甚至还轻轻握住了东方云汐的手,温声道:
“师妹别怕。你修为尚浅,所以看不透我和师尊的境界。在你眼里,元婴是遥不可及的高山,可在我们眼里……”
她抬眸,望向天空中四位气势滔天的老祖,眼神清淡如水。
“不过是四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天空中,王家大老祖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放声狂笑,声音震得整个院落都在颤抖。
“哈哈哈!蝼蚁?小女娃,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老夫一只手,就能捏死你这样的百十个!”
他目光落在东方云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残忍而蔑视。
“小娃娃,你东方家满门都被我王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偏偏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小崽子。今日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一起下去陪他们团聚吧!”
东方云汐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眼眶泛红。
“老贼!我东方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们却为了家产,痛下杀手,灭我满门!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她猛地一咬牙,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便要腾空而起,拼死一战。
可身形刚起,就被洛璃轻轻一拉,稳稳拽了回来。
“我说了,你不是他的对手。”洛璃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站在这里,别动。看着就好。”
东方云汐一怔,看着洛璃那双平静而自信的眼睛,心中所有的慌乱与愤怒,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点了点头,乖乖退到一旁。
李慕雪在一旁兴奋地拍手:
“大师姐,揍他们!让这几个老东西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洛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玉手缓缓抬起,凌空一指。
刹那间。
天地变色。
整个王家大院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倒灌而来!
虚空之中,无数道晶莹剔透的剑气,轰然凝聚。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如星河倒挂,如剑海降临,锋芒直冲云霄,压得天空都仿佛要塌陷下来。
剑气凛冽,寒光四射,整个院子都被这股锋锐之气笼罩,地面裂开细纹,墙壁自动剥落,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长清目瞪口呆,指着天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是什么……这根本不是修士能施展的手段啊……”
王家四位老祖,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原本的傲慢与不屑,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
大老祖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这是……仙道级剑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璃眼神清冷,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万—剑—穿—心。”
一字一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咻——咻——!!!
万道剑气,同时爆发!
如同暴雨倾盆,如同天河倒泻,撕裂长空,碾碎灵气,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径直朝着四位元婴老祖轰杀而去!
“不——!!!”
王家大老祖魂飞魄散,疯狂催动全身修为,本命法宝轰然祭出,护体神通全开。
另外三位老祖也吓得魂不附体,齐齐出手,合力抵挡。
可是。
没用。
一切抵抗,在这漫天剑海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噗嗤——噗嗤——噗嗤——!!!
剑气入体之声,连绵不绝。
四位元婴老祖,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肉身、神魂、元婴,在同一时间被万道剑气贯穿、撕裂、绞碎。
他们瞳孔剧烈收缩,低头看着自己千疮百孔、不断溃散的身躯,嘴巴张了张,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
四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重重砸落地面。
轰、轰、轰、轰——
四声闷响。
尘埃扬起。
四位威震中州数百年的元婴老祖,就此——
气绝身亡。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嚣张跋扈、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的王家众人,此刻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手中兵器哐当哐当掉落在地。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李慕雪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得意,对着那群吓得魂不附体的王家修士扬了扬下巴。
“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谁还敢不服?站出来!”
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李长清呆呆地望着洛璃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抱大腿。
这是……
直接抱上了一整条天道啊!
洛璃收回手,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不过是随手一挥。
她转头看向东方云汐,温柔一笑。
“师妹,仇,我帮你报了。”
东方云汐望着她,眼眶一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所有的委屈、痛苦、压抑、仇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庭院之中。
满地狼藉,却挡不住那一道纤尘不染的身影。
第619章 执念之火,本尊阴影
蓝星,洛家别墅。
红发洛星辰坐在沙发主位,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阵阵声响。他目光扫过玄关处,眉头皱起。
“三天了。”
红发洛星辰看向正捧着一杯热茶的洛萱儿,声音压得很低:“母亲还没回来?”
洛萱儿放下茶杯,抿了抿嘴唇,脸上挂起一丝勉强的笑意:“哥,妈去闭关修炼了。前几天她说自己一直卡在四级,帮不上忙,不想以后成为你的累赘,也不想……不想拖那个哥哥的后腿。”
“啪。”
沙发扶手被红发洛星辰硬生生捏下一块皮料。
红发洛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洛萱儿:“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她不需要修炼得那么辛苦,更不需要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去拼命。”
洛萱儿见状,有些惊喜地凑过来,拉住红发洛星辰的袖子:“是啊!我也跟妈说了,有哥哥在,我们什么都不怕。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也好,其他的坏人也好,哥哥都能打跑。”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单纯的疑惑:“哥,那个白头发的哥哥……真的跟你是一体的吗?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他从来不来这里?甚至连家门都不进?”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红发洛星辰眼底不悦之意一闪而过。
“闭嘴。”
两个字,冷硬如铁。
洛萱儿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哥……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洛萱儿没敢再说话,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
红发洛星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血气并未收敛,反而愈发狂躁。
“只不过是个只会躲在背后的家伙,也配让她们这么惦记?”
“小家伙,火气别这么大。”
姚惜雪手里抛着一颗灵果,斜倚在单人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发洛星辰:“那是你妹妹,把气撒在她身上,算什么男人?”
红发洛星辰转头,眼神阴鸷:“她在拿我和那个人做比较。这让我很不爽。非常不爽。”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姚惜雪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四溅,“他是根,你是叶。没有他,你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事实,你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
“我是独立的!”红发洛星辰猛地站起,脚下的地砖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我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情感!只要我不想,我就不是谁的影子!”
姚惜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行行行,你独立。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对我有敌意,更别想着去挑战你那个本尊。真要到了拔刀相向那一步,我肯定站你这边,帮你收尸。”
红发洛星辰冷笑:“你觉得我不如他?”
“不是不如。”姚惜雪叹了口气,把果核精准地弹进垃圾桶,“是没有可比性。前几天你也看见了,那个黑甲主宰要把你碾死的时候,是谁出的手?没有他注入的那股本源力量,你现在早就变成宇宙尘埃了。那是规则层面的差距,不是你靠吼两嗓子就能抹平的。”
“切。”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绿袍女帝不屑地插嘴,她正在擦拭手中的帝剑,剑锋寒光凛凛。
“姐姐,你也太长他人志气了。什么本尊不本尊的,我看就是个装神弄鬼的货色。”绿袍女帝把剑往桌上一拍,“只要我们姐妹联手,再加上姐姐你,还有这个红发小家伙,咱们六个打一个,就是耗也能耗死他。哪怕他本尊亲临,我们也剥他一层皮下来做地毯!”
“就是。”紫衣女帝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附和,“管他什么境界,只要亮了血条,神都杀给你看。我就不信他真的无敌。”
其余几位女帝也纷纷点头,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姚惜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几个妹妹。
“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自信吧。”姚惜雪冷冷道,“古往今来,诸天万界,从来没有分身能战胜本尊的先例。而且……我虽然没见过他本尊真正出手,但那种感觉错不了。他在看着我们的时候,就像我们在看一群蚂蚁搬家。你们会担心被几只强壮的蚂蚁咬死吗?”
客厅内一片死寂。
红发洛星辰重新坐回沙发,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
“蚂蚁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蚂蚁咬不死象?”
……
与此同时,联邦边境防线外,三百里。
荒原之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这里是人类禁区,五级以上的妖兽横行,寻常修士踏入必死无疑。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落地无声。
雪凝身穿一套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束起,显得干练而利落。她站在一块巨石之上,前方五头体型如坦克的铁甲犀牛正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闯入领地的人类。
五级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足以撞毁一栋大楼。
若是以前,雪凝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过能勉强周旋。
但此刻。
雪凝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玉镯温润,内里仿佛有星河流动。
“云儿……”
雪凝嘴角笑意,那是母亲想到游子时特有的神情。
“吼——!”
五头铁甲犀牛同时发动冲锋,大地震颤,尘土飞扬,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撞而来。
雪凝没有躲。
她只是轻松抬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五头铁甲犀牛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
下一秒。
五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如柱,染红了荒原的沙土。
庞大的身躯随着惯性向前滑行了数十米,最后轰然倒塌。
一剑。
瞬杀五头五级妖兽。
雪凝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云儿留给我的力量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手镯中流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接管了她体内的灵力回路,将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击,增幅了百倍、千倍。
不仅如此,自从戴上这手镯,她感觉身体仿佛被某种无上的规则洗礼过,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力量在冲刷着经脉骨骼。
“云儿,你等着妈。”
雪凝收回目光,看向更远处的森林深处。
“妈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这一次,换妈来护着你。”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那妖兽横行的禁区深处而去。
妖兽森林核心区,万籁俱寂。
这里是高阶妖兽的领地,平日里吼声震天,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因为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正以某个山洞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妖兽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山洞内。
雪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
她正在尝试运转上一世身为仙帝时的本命功法——《万古长生诀》。
这门功法霸道无匹,直指大道本源,需要极其庞大的天地灵气和极高的法则感悟才能修炼。在蓝星这个灵气不纯、法则并不完善的世界,理论上根本无法运行。
之前她尝试过无数次,每一次灵气刚入体就会溃散,经脉剧痛无比。
但今天不一样。
随着功法运转,手腕上的玉镯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嗡——
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从玉镯中飞出,瞬间融入雪凝的体内。这些符文像是一座座桥梁,强行沟通了天地,将周围狂暴驳杂的灵气过滤、提纯、压缩,最后化作最纯净的仙灵之气,灌入她的丹田。
原本晦涩难懂的功法路线,此刻畅通无阻!
一个时辰后。
轰!
雪凝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如利剑般射出,直接洞穿了山洞的岩壁。
她体内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四级……五级……六级……
那是足以让普通修士修炼数十年的瓶颈,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七级!
还没有停!
玉镯内的道韵彻底爆发,仿佛一位无上至尊在亲自为她灌顶。
雪凝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道风华绝代的虚影。那虚影头戴帝冠,身披凤袍,俯瞰诸天万界,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那是她上一世的法相——冰雪女帝!
“破!”
雪凝一声轻喝。
轰隆隆——!!!
一道灵力光柱从山洞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漫天云层绞得粉碎。
方圆千里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倒灌而入。
八级!
气息终于稳固下来。
雪凝缓缓起身,身上那件普通的练功服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原本温婉的气质此刻变得威严无比,宛如女帝重生。
她抬起手,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八级的力量么……不,加上这玉镯的增幅,哪怕是九级,我也能一战。”
雪凝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向了遥远的星空彼岸。
“云儿,母亲回来了。”
“上一世,我是仙帝,是圣人。这一世,我一样能登临绝顶,一样也可以回到那个杀伐果断的雪凝仙帝。”
……
联邦总部,最高作战指挥室。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大厅。
大屏幕上,代表能量波动的红线瞬间飙升到了顶峰,甚至一度爆表。
“报告!边境S区检测到极高能级反应!”
“数值突破八级!还在上升!疑似有未知强者突破!”
“能量性质极其纯净,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变异兽或异能波动!”
操作员的声音都在颤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幅幅卫星云图。
只见云图之上,边境森林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恐怖的能量涟漪正在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云层消散,空间扭曲。
关鸿部长快步走到指挥台前,脸色凝重:“八级?蓝星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八级强者?是敌是友?”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洛无涯:“洛先生,您怎么看?”
洛无涯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指挥室内的灯光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作为曾经的仙帝,如今虽然修为还在恢复中,但那份眼界和神识依旧远超常人。
洛无涯并未看大屏幕,他的神识早已跨越数千公里,降临到了那片森林上空。
“这股气息……”
洛无涯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头一颤。
那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的气息。但又不完全一样,这股气息中夹杂着一种极其霸道、高贵、甚至凌驾于这方天地规则之上的威压。
“凝儿?”
洛无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凝儿虽然有些修为,但不过才四级,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八级,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是有哪位隐世的大能,修炼的功法与凝儿相似?”
洛无涯收回神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开口道:“不用惊慌。这股气息中正平和,没有邪气,应当不是妖兽或者邪修。”
关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不是敌人,一位新晋的八级强者,对我们联邦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洛无涯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
“最近蓝星不太平。”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前几日,我感应到一股能够覆盖整个蓝星大气层的恐怖能量,试图将这颗星球包裹起来。那种层次的力量,远超蓝星历史以来的任何能量波动。”
关鸿大惊失色:“什么?包裹蓝星?难道是外星文明入侵?”
“不清楚。”洛无涯声音低沉,“我曾试图用神念去探查那层屏障,但神念刚一触碰就被弹回。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仙帝的傲气与紧迫感。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宇宙之外,有大恐怖。”
“我的修为还不够。”
洛无涯握紧拳头,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若是在全盛时期,这种屏障我一指可破。但现在,我还太弱了。”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否则,当真正的浩劫降临,我拿什么去护住凝儿,护住这个家?”
洛无涯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逐渐消散的金色漩涡,心中做出了决定。
“关部长,这边的事你盯着。我也要去闭关一段时间了。”
说完,洛无涯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指挥室内,只留下关鸿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愣。
第620章 师姐竟是大罗金仙,师兄腿软!
王家大院血腥味还没散,东方云汐拉着洛璃的胳膊,一脸纳闷:“这位仙子,你总喊我师妹,我真没印象。我以前宗门的师姐我全认识,从来没见过你,也没见过雪师妹。”
她脑子里过了遍上一世的模糊碎片,只有个看不清的师尊虚影,压根没这两人的影子。
李慕雪凑过来拽住东方云汐另一只手,语气特肯定:“二师姐,记不得也没事,你就是我二师姐,是师尊的二徒弟,这事定死了!”
这话一下点醒东方云汐,她猛转头看向洛星辰,声音有点抖:“难道洛云前辈,你就是我脑海里那个师尊?就是我记不清样子,却一直记着的那个上一世的师尊?”
这些天跟着洛星辰,她总觉得莫名安心,现在越想越觉得眼前的人,和那个虚影能对上。
李慕雪立马点头,语速超快:“对!洛云是师尊小名,大名叫洛星辰!二师姐,你模糊记忆里,听过洛星辰这名字没?”
东方云汐使劲摇头,眼底全是茫然:“没有,啥都记不得,就知道有个师尊,连名字都没有,就剩个影子。”
她抬眼看向洛星辰,语气拘谨:“洛云前辈,那我现在该叫你洛星辰前辈,还是还叫洛云前辈?”
洛星辰开口,就两个字:“随便。”
洛璃立马瞪了东方云汐一眼:“没大没小,这是你师尊,得喊师尊,不能直呼名讳。”
说完洛璃转头对洛星辰说:“师尊,我帮师妹恢复记忆吧,用仙力梳理她识海,把以前的记忆归位,她就能记起我们和星辰大陆的一切了。”
洛星辰摇头,直接拒绝:“不用。她真灵在旧世界毁的时候受了重伤,转世后旧记忆早被天道规则抹了。你强行注记忆,她就跟看别人的电影似的,只有画面,没半点情绪,那不是她的记忆,是你硬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虽是天道,也不是全知全能。我能给任何人注任何记忆,但记忆和真灵不匹配,终究没用,毕竟不是她亲身经历的,融不进灵魂。”
话音刚落,洛星辰屈指一弹,一道绿光飞出去,直接扎进东方云汐眉心。
东方云汐只觉得眉心一暖,那股热流散到整个识海,以前时不时的刺痛感立马没了,识海那片混沌的地方,也清明了点,连脑海里师尊的虚影,都清晰了一丝丝。
洛星辰的声音传过来:“我在修复你真灵。真灵是根本,修复好了,你自己的记忆自然会慢慢回来,别紧张,顺其自然。”
东方云汐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里的不安全散了,只剩踏实。
洛璃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妹,有师尊在,啥都不用怕。恢不恢复记忆根本不重要,师尊是你最强的后盾,还有我和雪儿,以后咱们三个师姐妹加师尊,一直在一起。”
李慕雪立马附和,一脸骄傲:“二师姐,我跟你说,大师姐是大罗金仙!真正的仙界大能!”
“大罗金仙?!”
李长清在旁边听见,浑身一震,腿肚子直接软了,往后踉跄两步,赶紧扶住旁边的石柱子才没倒。
这四个字他只在宗门藏经阁最老的典籍里见过,那是仙界的大能,凡界修真界就是传说,听都很少听见。
师门老祖说过,顶尖宗门遇大难,耗光底蕴可能请飞升的前辈下界,可他的宗门就是中州普通宗门,连元婴老祖都只有一位,还是顶梁柱。
他也知道这方天地只是星球一角,听说别的地方有合体、出窍、大乘、渡劫期,可那些境界对他来说就是奢望。
他修了一百多年,资质平庸,才到筑基初期,卡了好几年没进步,要不是前段时间遇生死危机,突然绑了最强逆袭系统,得新手大礼包修复伤势,还悟了大荒囚天指,这辈子可能就困在筑基初期了。
这系统在他看来,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从没怀疑过别的。
东方云汐听见大罗金仙也愣了,下意识摸了摸眉心,无敌舔狗系统安安静静的。
她这系统是那天在乱石岗,洛星辰随手一指后突然绑的,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绝境逢生,靠赞美就能变强,轻松突破到筑基,压根没想过背后有别的原因,更不会怀疑洛星辰。
洛璃对着东方云汐说:“以后有我在,中州没人敢欺负你。王家的仇报了,谁再敢动你,就是跟我洛璃为敌,跟师尊为敌。”
东方云汐眼眶有点热,这些日子的委屈、痛苦、孤独全散了,看着洛璃、李慕雪和洛星辰,心里突然有了归属感,哪怕记不起从前,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重重点头:“大师姐,我知道了。”
李慕雪拉着东方云汐的手,开始说以前的事:“二师姐,你以前可厉害了,在星辰大陆,你是我们三个里最会画符的,你画的破障符,金仙都能破开,还有你练的星辰剑法,师尊都说你练得最有灵气。”
李慕雪说着,东方云汐认真听着,脑子里偶尔闪过零碎画面:漫天星辰,一座特别高的星辰殿,还有个模糊身影站在殿顶看她练剑。画面闪得快,抓不住,可心里暖暖的。
洛星辰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师姐妹,抬手又弹了道绿光进东方云汐体内,加快她真灵修复,同时感知着方圆万里的动静。
东方云汐的真灵慢慢修复了一些,识海比以前清明太多,脑海里师尊的虚影,已经能看清大致轮廓,和洛星辰的样子越来越像,她看着洛星辰,心里的恭敬和亲近又多了几分。
李慕雪讲得口干,拉着东方云汐到石桌旁喝水:“二师姐,先讲到这,等你记忆恢复了,我再跟你说咱们星辰殿的事,可热闹了。”
东方云汐刚端起茶杯想说话,一股超强的气息突然从远方冲过来,天地间的灵气瞬间乱了,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道强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层层叠叠的,朝着王家大院冲。
李长清最先感受到,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地上摔碎,浑身发抖:“好强的气息……是元婴期的?还不止一道!”
东方云汐立马站起来,体内灵力下意识运转,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些气息里有元婴初、中、后期,还有几道比元婴强数倍的,那威压她从没感受过,丹田都跟着疼。
洛璃开口,语气冷:“王家的靠山,来了。”
李慕雪收起笑,握住腰间佩剑,眼里有战意:“来得正好,敢动我二师姐,找死!”
洛星辰扫了眼四面八方的天际,直接说:“十多道身影,大多是元婴,还有几道化神期的,倒是看得起我们。”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天际,已经能看到一道道流光冲过来,全是杀气,直逼王家大院!
第621章 蝼蚁不知天高,一指断长生
十数道流光飞来而来!最后稳稳地停在王家上空。
为首那个人一身灰袍,脚踏虚空,周身灵气激荡如潮,赫然是化神境的强者。在他身后,三名元婴后期修士、五名元婴初期修士一字排开,最后方还跟着几名金丹期修士,个个带着杀气腾腾的眼神。
这就是王家背后的靠山,中州隐世宗门天星宗的强者。
下方,李长清握剑的手微颤,脑海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触发支线任务:击杀敌方阵营中身穿蓝袍的金丹中期修士。奖励:十年精纯修为,玄阶上品身法《踏云步》。”
李长清目光锁定人群最后方那个蓝袍男子,心中杀意暴涨。接了!
灰袍老者背负双手,目光扫视下方,声音如雷:“王家乃我天星宗附庸,每年上供三成资源。是谁给了你们胆子,敢灭王家的人,断我宗门财路?”
他神念扫过洛星辰等人。
在他感知中,洛星辰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如同凡人;洛璃一身琉璃仙裙虽不凡,但气息内敛至极,也看不出深浅;唯有那个看似十几岁的小女孩李慕雪,体内蛰伏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那是化神期的波动。
“有点意思。”灰袍老者冷笑一声,指着李慕雪,“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里,最强的竟是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若是抓回去做成炉鼎,定能助老夫再精进一分”
旁边一名元婴后期的红脸大汉狂笑道:“大长老,这丫头归您,那个穿琉璃裙的凡人女子虽然没修为,但长得倒是倾国倾城,不如赏给兄弟们玩玩?”
李长清一步跨出,长剑直指上方:“你们这群畜生!身为修道之人,勾结世家,欺压良善,私底下还抓凡人女子采补修炼,早已丧尽天良,今日还敢在此撒野?”
“蝼蚁。”
那蓝袍金丹修士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清:“区区金丹初期,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也敢妄议上宗行事?你是哪个垃圾宗门的弃徒?”
灰袍老者摆了摆手,神色倨傲:“不必废话,男的杀光,女的带走。那小丫头有点扎手,老三老四,你们布阵困住她,老夫亲自出手将其镇压。”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把一直负手而立的洛星辰放在眼里。
洛星辰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在他眼中,这十几人身上的因果线清晰可见。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那是无数冤魂的哀嚎。尤其是为首那老者,身后更是拖着数千条无辜女子的怨灵,罪孽滔天。
“本座原本不想多管闲事。”
洛星辰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奈何尔等作恶多端,天道难容。既已送上门来,那便把命留下,去幽冥炼狱赎罪吧。”
“哈哈哈哈!”
灰袍老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天道难容?老夫修行数百载,杀人无数,天道又能奈我何?你这凡人,口气倒是比天还大!”
红脸大汉更是狞笑一声,手中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大哥,别跟他废话,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一刀劈了便是!”
洛星辰并未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侧头看向身旁的洛璃。
“璃儿。”
“这种污秽之物,不配活在世间。送他们上路,莫要脏了这方天地。”
洛璃微微欠身,神色清冷如霜:“璃儿遵命。”
她转过身,抬起右手,轻轻一点。
那一指看上去平淡无奇!
但在灰袍老者眼中,这一指点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静止。
一种大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快退——”
灰袍老者的吼声刚出口便没了。
噗。
一声轻响。
那名手持鬼头大刀、正欲冲杀下来的元婴后期红脸大汉,眉心处凭空出现一个小红点。
下一秒。
他的肉身连同元婴,当场炸成一团血雾,那个老者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全场寂静无声。
剩余的十几名强者,目瞪口呆。
一指?
仅仅一指,隔空点杀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是什么手段?
“逃!快逃!这是大能!绝世大能!”
灰袍老者脸色大变,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模样,转身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疯狂向远处逃去。
其余众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四散奔逃。
“想走?”
李慕雪冷哼一声,小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根据前世记忆觉醒,虽然修为只有化神,但那份对剑道的感悟,却是实打实的仙界传承。
“拔剑术。”
铿——!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李长清甚至没看清李慕雪是如何拔剑的。
他只看到一道如丝线般的银白剑气,一闪而过,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剑气一闪即灭。
李慕雪的手已经离开了剑柄,似乎从未动过。
半空中。
除了那名蓝袍金丹修士之外,其余逃窜的十余名元婴、金丹强者,身形同时僵住。
他们的护体灵光同时破碎。
紧接着。
十几颗头颅齐齐滚落,断口处鲜血狂喷,宛如盛开的血色烟花。
十几个元婴小人惊恐地从残躯中钻出,尖叫着想要逃离。
“灭。”
李慕雪吐出一个字。
残余的剑意瞬间爆发,将那十几个元婴绞得粉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强者,全部陨落。
只剩下那个蓝袍金丹修士,早已吓得瘫软在半空,裤裆湿了一片,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该你了!”
李长清大喝一声,脚踏虚空,手中长剑裹挟着满腔怒火,化作一道长虹贯穿而去。
“不——饶命啊!”
蓝袍修士绝望惨叫。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剑气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李长清拔出长剑,看着坠落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太强了。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洛璃前辈一指秒杀元婴。
这个叫李慕雪也恐怖得很。
而洛云前辈,自始至终未曾出手,仅仅是一句话,便定夺了这群高高在上的修士的生死。
这才是修仙!
这才是他李长清向往的大道!
王家大院的废墟之上,血腥味散去。
李长清收剑归鞘,感受着体内凭空涌出的十年精纯修为,原本金丹初期的瓶颈瞬间松动,直接迈入了金丹中期。
但他此刻顾不上欣喜,而是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两位仙子出手相助!”
李长清声音颤抖,那是激动到了极致的表现。
回想起在宗门的岁月,他资质平庸,苦修数十年不得寸进,受尽白眼。而如今,跟随这位神秘莫测的洛前辈不过数月,不仅突破金丹,更是见识到了这般毁天灭地的手段。
他心中那个曾经视若神明的宗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渺小可笑。
“起来吧。”
洛星辰背手而立,白衣不染纤尘。
“你既叫我一声前辈,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李长清站直身体,眼神复杂地看向东方云汐。
“师妹……不,云汐师姐。如今王家已灭,那些高手也尽数斩杀,你的大仇得报。但我……”
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洛星辰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你有牵挂?”
李长清身躯一震,咬牙道:“前辈明鉴!晚辈在宗门之中,尚有一位亲妹妹。她名叫李婉儿,如今炼气八重,在宗门苦修三十余载。”
说到这里,李长清眼眶发红,拳头紧握。
“宗门势利,因为我资质愚钝,连带着婉儿也受尽欺凌。外门弟子每月那点微薄的灵石,常被克扣。如今我叛出宗门,只怕那些人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允许我带婉儿离开那个虎狼窝!只要能救出妹妹,李长清愿为前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说完,他再次重重跪下,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洛星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重情重义,倒是个人物。
“可以。”
洛星辰应声道,声音平淡却充满力量:“既入我麾下,你的亲人,自当受我庇护。那便随本座一同,征战这浩瀚宇宙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李长清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一旁的李慕雪听得热血沸腾,挥舞着小拳头:“对!征战宇宙!哪怕师尊独坐虚无,我们也誓死追随!”
洛璃掩嘴轻笑,眉眼弯弯:“师尊去哪,璃儿便去哪。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李长清:“你那宗门,既然如此不堪,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洛星辰摆了摆手:“不急。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上策。”
他转头看向李慕雪:“雪儿,你刚才不是喊饿吗?”
李慕雪立刻捂着肚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啊师尊,刚才打架消耗太大了。”
洛璃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如今已恢复化神修为,早已辟谷,餐风饮露即可,怎么还这般贪图口腹之欲?”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道:“师姐你不懂,这是情怀!在蓝星的时候我就喜欢吃,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要吃个够。再说了,这具身体才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宠溺,淡淡道:“无妨。修行虽是逆天而行,但也不必断绝七情六欲。去吧,先去城里,吃饱了再上路。”
“耶!师尊最好啦!”李慕雪欢呼一声,拉着东方云汐就往外跑,“二师姐快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半个时辰后。
中州城,醉仙楼。
一行人坐在顶楼雅间,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李慕雪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东方云汐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在李慕雪的带动下也吃了不少。
洛星辰端坐主位,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品着茶,目光望着窗外,似是在想着什么。
“长清。”
洛星辰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正埋头啃鸡腿的李长清连忙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前辈,我在。”
“云汐之前的那个宗门,叫什么名字?宗主是何修为?可有老祖坐镇?”
李长清恭敬答道:“回前辈,那宗门名为‘青云阁’。宗主名为青云子,乃是元婴初期修为。宗门后山禁地中,还有一位太上长老在闭死关,据说是在冲击化神期,已有百年未曾露面。”
“元婴初期?冲击化神?”
洛星辰嘴角微扬。
“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自称名门正派,随意驱逐弟子?”
他站起身,看着李慕雪,说道:“吃饱了吗?”
李慕雪咽下最后一口肉,拍了拍小肚子,满足地点头:“饱了饱了!师尊,我们可以出发去打架了!”
洛星辰一挥衣袖,虚空震荡。
“走。”
“去青云阁。”
“本座倒要看看,当他们看到曾经被视如草芥的弃徒,如今带着足以碾压他们的力量归来时,是何等精彩。”
李长清闻言,浑身热血上涌,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烈火。
青云阁,青云子,还有那些曾经欺辱过他和妹妹的人……
你们的报应,来了!
一行人化作流光,直奔青云山脉而去。
第622章 杂役三年无人问,一朝大帝踏青云
洛星辰一行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几十里外,青云阁后山山道上,李婉儿把背篓往上托了托,绳子勒进肩膀,生疼。
背篓里是三十株青灵草,她在这片山林里转了三天才采完。宗门任务,三十株换一枚下品灵石。别人一日便可采完的活计,她要三日——她不会御剑,亦无寻草药的法门,只能一株一株地寻,一株一株地挖。
山道往下二里地,便是宗门山门。她驻足,抬头望了一眼。
“青云阁”三字刻在那块青石上,她每日进出皆能看见,看了三年。三年了,她还是外门杂役,还是炼气八层,还是孤身一人。
她垂首,继续行路。
转过一处山弯,道旁立着两人。李婉儿脚步一顿,认出来了——执事堂的周师姐,还有那个总跟在身侧的赵姓女子,名字她记不清了。
周师姐先看见她,嘴角扯了一下。
“哟,李婉儿。”她踱步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又去采药了?背篓里何物,我瞧瞧。”
李婉儿卸下背篓,掀开覆布。
周师姐拈起一株青灵草,端详片刻,随手掷回:“品相寻常,交任务可能过?”
“能的。”李婉儿道,“执事堂收。”
周师姐未接话,拍了拍手,立在那儿没动。
旁边赵姓女子笑着接话:“师姐,李长清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哦对,”周师姐拖长声调,“我想起来了,是去寻那个谁——东方什么来着?那个被废了灵根逐出宗门的。”
“东方云汐。”赵姓女子道。
“对,东方云汐。”周师姐看着李婉儿,“你兄长是去英雄救美了?可救着了?”
李婉儿不语。
赵姓女子往前凑了凑:“我听家叔说,李长清在外头被王家的人追杀了。王家,中州那个王家。追他的人里头,有金丹期的。”
周师姐眼珠睁大些许:“金丹期?那不死定了?”
“可不是么。”赵姓女子说着,扭头看了李婉儿一眼,“家叔说,有人亲眼见着他被几个金丹围住,逃都逃不掉。这都数月了,若还活着,早该回来了。”
周师姐没接话,拿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石子,碾了几下,“啧”了一声:“那你兄长没了,你如何是好?”
李婉儿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鞋头上沾了泥,是方才在山上踩的。
赵姓女子在旁边笑:“周师姐你逗她作甚,她一介炼气八层,能如何?老老实实做杂役便是,等过几年寻个外门弟子嫁了,生几个孩儿,这辈子便过去了。”
“也是。”周师姐直起身,“就她这灵根,还能指望什么?连个肯收她为徒的人都没有。”
两人笑起来。
李婉儿始终未抬头。
周师姐笑够了,摆摆手:“走吧走吧,与你说话,无趣得紧。”
两人从她身侧行过,脚步声渐远。
李婉儿仍立在原处。
山风吹过,背篓里青灵草叶轻轻晃动。她把布重新盖好,蹲下身,把背篓背带往肩上拉了拉,站起身来,继续行路。
行了十余步,腿一软。
她扶住路边一棵树,慢慢蹲下,最后跪在地上。
背篓歪倒,几株青灵草洒落出来,沾了泥。
她未理会。
待那两人走远,她嘴唇动了动,极轻声道:“我兄长未死。”
无人听见。风把那句话吹散了。
她跪在那儿,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未出声。她不敢出声,这山道上随时会有人经过。
哭了片刻,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地上那几株青灵草沾了泥,她捡起,吹了吹,放回背篓里。
她站起身,往山门行去。
---
交了任务,换得那枚下品灵石,李婉儿往后山行。
杂役弟子居所在后山腰,三间通铺,一间挤着十数人。李婉儿推开最边上那间的门,里头已有人在。
“哟,回来了?”靠门口床上躺着个圆脸姑娘,名唤阿翠,正拿着个果子啃,“采了几日?”
“三日。”李婉儿把背篓放到自己铺位边上。
“多少株?”
“三十。”
阿翠“啧”了一声:“又跑那么远。后山那片不是有么,非要往深山里钻。”
李婉儿未接话,蹲下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拾掇。明日还得去,今日采的那些交了,手头空了。
旁边铺上探出个头,是刘三娘,年纪比她们大几岁,说话嗓门也大:“婉儿,你兄长可有消息?”
李婉儿手上顿了一下。
“无。”
“我听说,”刘三娘压低声音,“王家那边传出来的,说是有几个追杀东方云汐的被人宰了,似是个金丹期的动的手。你兄长才筑基吧?”
“嗯。”
“那必不是他。”刘三娘缩回头,“再等等罢,说不定过几日便回来了。”
阿翠把果核往窗外一扔:“回来个屁,都几个月了。我跟你们说,上回我听执事堂的周师姐说——”
“够了。”李婉儿忽然开口。
阿翠一愣,看了她一眼,撇撇嘴,不再言语。
屋里静了片刻。
靠墙角那边有人在翻东西,窸窸窣窣的。有个叫小满的丫头刚洗完脚,端着盆往外泼水,回来时踩到门槛,险些摔一跤,骂了句粗话。
刘三娘笑起来:“叫你长眼你不长。”
“滚你的。”小满爬上床,把湿脚往被子里一塞,扭头看李婉儿,“婉儿,你明日还去采?”
“去。”
“那处还有?”
“往里走,有。”
小满“哦”了一声,未再多问。
刘三娘又探出头:“婉儿,你跟姐姐说实话,你兄长到底作甚去了?真是去寻那个东方云汐?”
李婉儿不答。
刘三娘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叹口气:“罢了罢了,不问了。你心里有数便是。”
她把头缩回去,躺平了。
小满在旁边嘀咕:“那个东方云汐,我见过一回。生得是好看,但命不好,听说家里被人灭了门,自己也被废了灵根赶出去。你兄长与她什么关系?”
“同门。”李婉儿道。
“就同门?”
“嗯。”
小满还想再问,被刘三娘踹了一脚:“睡你的觉,哪来那许多话。”
小满“哎哟”一声,嘟囔几句,翻个身不说了。
灯熄了。
黑暗里有人还在小声说话,说着说着笑起来,笑完了又叽叽咕咕几句,渐渐没了声息。
李婉儿睁着眼,躺在那儿。
隔壁铺阿翠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她想起兄长上次回来,也是夜里。她躺在此处,他立在门外,隔着门板与她说话。她让他进来,他说不必,几句话便走。
他说,婉儿,我去寻云汐师姐。你好好待着,莫乱跑。
她问,云汐师姐已被逐出宗门,你寻她作甚?
他不答。
后来她听见脚步声远了。
她不知那是最后一次见他。
旁边有人打起鼾来,轻轻的,一长一短。
李婉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她不知明日如何是好。
她亦不知今日如何是好。
她只知,她躺在此处,旁边有人打鼾,明日还要去采药。
---
与此同时,青云阁百里外,一道流光落地。
洛星辰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以及李长清。
前方群山连绵,云遮雾绕。山门隐在云雾深处,依稀可见“青云阁”三字。
洛璃看向李长清:“便是此处?”
李长清点头,喉结动了动:“是。”
第623章 神念探虚,三凶窥世
青云阁山门外,云雾翻涌。
洛星辰正要迈步,忽然身形一顿。
眉心的天道印记微微闪烁,却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遮蔽。
“师尊?”洛璃察觉异样。
洛星辰没有回答,双眼微阖,神念直冲九霄之上的虚空。
然后消失了。没有任何信息反馈回来。
洛星辰睁开眼,眉宇间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
“虚空中有东西。”他缓缓开口,“我的神念探过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慕雪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片虚空无法被观测。”洛星辰看向山门外的云雾,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我成为天道后,这方宇宙内外,但凡有形无形之物,皆可感知。但那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不是没有东西的虚无,而是无法被‘知道’的虚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蓝星外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更加诡异。”
洛璃心头一凛。
她跟随师尊这么久,从未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洛星辰在心中唤道:“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宿主,我在。”
“我化道之后,失去了意识的那无尽岁月里,可曾有过什么异常?”
系统沉默片刻:“不知。”
“不知?”
“宿主化道之后,我与宿主一同陷入沉睡。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直到某一刻,我突然苏醒,发现宿主站在规则之海中央,双眼闭合,意识全无。”
洛星辰眉头微皱:“所以你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不知。那段岁月对我来说,是一片绝对的黑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感知。”系统顿了顿,“宿主,新世界的未知太多了。你虽是天道,但这方天地并非全知全能。有很多存在,很多强者,从一开始就屏蔽了天道窥探。他们的事迹,你无法知晓。”
“更何况”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丝叹息,“你只是旧世界的天道,不是新世界的天道。这片天地,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洛星辰沉默良久。
旧世界的天道……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那个连神念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也罢。”他收回目光,“既然是未知,等了结眼前这段因果,再去探查一番。”
说完,他周身气息一变——那淡漠如苍天的威压瞬间收敛,化作一个普通金丹修士的模样。
洛璃和李慕雪会意,也各自将修为压制到金丹期。
身后脚步声传来。林凡气喘吁吁地追上:“前辈等等我!”
他刚才去处理那些王家修士的遗物,耽搁了片刻。此刻见三人站在山门外不动,还以为是在等他。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林凡挠挠头,“虽然我在青云阁没什么地位,但带几个人拜访还是可以的。”
洛星辰微微点头,跟着林凡向山门走去。
四道身影,很快隐没在云雾之中。
与此同时,虚空深处。
这里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维度。
一条裂缝横亘于虚无之中——那不是空间裂缝,亦非时间裂隙。这是规则裂缝,是诸天万界最根本的“道”出现了裂痕。透过它,可以通往任何已知或未知的维度,可以窥见任何隐藏或消失的秘辛。
裂缝之内,三道身影静静悬浮。
它们没有形态。
或者说,它们的形态已经超越了“形态”这个概念。偶尔坍缩成几何图形,偶尔膨胀成无限复杂的结构,每一个切面都映照着无数世界的毁灭与新生。
它们是——
墟、噩、寂。
自混沌之外而来,专噬世界本源以壮自身。天道可杀,强者可吞,诸天万界于它们而言,不过是盘中餐食。
“那个小家伙。”墟的波动在裂缝中荡开,“方才那道神念,是他。”
噩发出嗤笑般的波动:“不可能。区区旧世界残存的天道残魂,如何能触及此处?”
“是啊。”寂缓缓开口,每一个音节都让规则裂缝微微震颤,“我们的境界,远超那所谓的‘不可名状’。那些蝼蚁,待此间事了,慢慢清算便是。”
墟继续波动:“不过那叫洛星辰的,确实有些古怪。按照常理,生灵化道之后,七情六欲当彻底斩尽,沦为纯粹的规则。可他……”
“有人在帮他。”噩打断道,“旧世界本该在毁灭之前被我们吞噬。我们来晚了一步,有点可惜。”
寂沉默片刻:“可惜了。那一方世界的本源,若能炼化,足够我等再进一步。”
“无妨。”墟淡淡道,“新世界的本源,更加丰饶。”
噩的波动中带了一丝贪婪:“那便先吞尽这概念虚空,再噬这方新世界。”
“还有那个白衣人。”寂忽然开口。
墟和噩同时静默。
“那个引动终极之剑的白衣人。”寂缓缓道,“那柄剑的气息,连我等也感应到了。那种霸道,那种锋利……不属于这方天地。”
噩沉默片刻:“那人如今何在?”
“失踪了。”墟淡淡道,“我用神念探查过整个概念虚空,没有他的踪迹。要么已经离开,要么……藏在了我等无法触及的地方。”
三道存在同时沉默。
能让它们无法触及的地方……这方天地,真有这样的所在吗?
“一个失踪之人,不足为虑。”墟率先打破沉默,“当务之急,是吞尽这概念虚空所有生灵。至于那个洛星辰——”
“留他一命。”噩接道,“他既能让旧世界天道生出情感,背后必有秘密。待此间事了,慢慢拷问。”
寂微微波动,算是应允。
三道存在达成共识。
规则裂缝缓缓闭合,将它们的波动彻底隔绝。
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过。
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将要做什么。
第624章 故人归来,旧恩难忘
青云阁山道,云雾缭绕。
两道人影拾级而上。
“那李长清,怕是已殒命多时了。”圆脸弟子负手而行,语气淡漠,“数月不见踪影,他那个妹妹还在后山做杂役,倒也可怜。”
瘦高弟子微微摇头:“得罪了王长老独子,能活着才是怪事。”
“那东方云汐亦是可惜。”圆脸弟子轻叹,“好好一个天才,非要与王耀作对。听闻被废去修为,独自离开宗门时,已是奄奄一息。”
瘦高弟子颔首:“她当初三年筑基,多少内门长老抢着收徒,她却一一回绝,只道自己有师尊。这世间哪来什么师尊?怕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心魔滋生,臆想出来的罢了。”
话音方落,前方云雾中走出数道身影。
圆脸弟子抬眸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李长清?!”
那个失踪数月的李长清,此刻就立在他面前,周身气息流转,竟隐隐透着金丹威压。
“金丹期?!”瘦高弟子面露惊容,“你离宗之前不过筑基中期,这才数月……”
李长清负手而立,并未作答。
圆脸弟子的目光越过他,落向身后几人。
一白衣女子,冷若冰霜,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望而生畏。
一紫衣少女,灵动娇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
一白发男子,负手而立,气息全无,却让人莫名心悸,仿佛多看两眼便会坠入无尽深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第四人身上——
“东方云汐?!”
圆脸弟子面色骤变。
那张脸他认得。三个月前被废去修为、独自离开宗门时,面色惨白如纸,修为尽失,连行走都需人搀扶。那时所有人都断言,一个废人流落在外,必死无疑。
可此刻,东方云汐就站在他面前,气色红润,周身灵力流转不息。
他下意识以神念探去——
“金丹期?!”
这一声惊呼,在山道间回荡。
圆脸弟子的道心,在此刻狠狠一震。
三个月前,一个是筑基中期的寻常弟子,一个是修为被废的阶下囚。
三个月后,两人竟双双踏入金丹之境?
瘦高弟子亦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那三个他完全看不透的人——每一个都深不可测,每一个都让他脊背生寒。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些人,绝非他能招惹。
圆脸弟子亦回过神来,当即敛去惊容,拱手一礼:“原来是长清师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长清淡淡颔首:“嗯。”
李慕雪上前一步,仰头问道:“我们要寻李婉儿,她在何处?”
圆脸弟子一怔,随即道:“李婉儿?那不是你妹妹么?”他看向李长清,“她应还在后山做杂役。这等记名弟子,能去何处。”
李长清眉头微皱:“还在做杂役?”
“正是。”圆脸弟子点头,“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她每日上山采药,日落而归。无人过问,也无人理会。”
李长清沉默不语。
洛璃看着他,声音清冷如水:“那位长老之子,如今在何处?”
圆脸弟子笑容微微一僵。
他自然知晓“那位长老之子”所指何人——王耀,内门长老王崇山独子,青云阁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正是此人,与东方云汐起了冲突,打伤了她,废去她修为,最终逼得她不得不离开宗门。
此事在青云阁,无人不知。
“这……”圆脸弟子后退半步,面露难色,“几位前辈,此事与晚辈无关,晚辈实不知情……”
他边说边暗暗打量洛璃神色。
那张脸太冷了,冷得他脊背发寒。
洛璃并未多言。
她只是翻手之间,一枚丹药凭空浮现。
丹药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刚一出现,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浓郁丹香。
圆脸弟子仅是吸了一口,便觉丹田内灵力躁动,那卡了他整整几十年的瓶颈,竟隐隐开始松动。
“这是……”
他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洛璃语气依旧平静:“带路,此丹便是你的。可助你破入金丹。”
圆脸弟子盯着那枚丹药,喉结滚动,眼中闪过挣扎。
金丹……
他卡在筑基后期五十年,五十年!若无机缘,此生或许无缘金丹。可有了这枚丹药,他就能迈过那道坎,成为内门弟子,甚至被长老收为亲传!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王耀不在宗门。”
洛璃眉头微蹙。
“他两个月前去了两千里外的秘境历练,”圆脸弟子语速飞快,“至今未归。具体是哪处秘境,晚辈实不知晓。那种所在,我等岂敢打听?”
洛璃侧首看向洛星辰:“师尊,欺辱师妹之人,已离宗而去。”
洛星辰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其父何在?”
圆脸弟子连忙接话:“王长老应在洞府闭关。听闻他在冲击元婴期,已闭关三月。具体洞府何处……这个晚辈真不知晓!内门长老洞府皆在核心区域,我等外门弟子进不得。”
洛星辰未再看他。
问此弟子,不若自己探查。
只是他从未见过那王长老,无法锁定气息。青云阁上千修士,总不能一一去寻。
他阖目,心念微动。
神识化作无数无形因果之线,无声无息铺展开去,笼罩整个青云阁。
东方云汐身上,有一道因果牵连着这片山门。顺着那道因果追溯,无数丝线交织,密密麻麻如同天网。
一条条筛选,一道道排除——
找到了。
一座隐蔽洞府内,一名灰袍老者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涌动,正全力冲击元婴之境。那门槛,他已摸到了边缘。
洛星辰睁眼。
未走便好。
他看向李长清:“先去寻你妹妹。”
李长清摇头:“她应是去做任务了。采药的话,通常傍晚方归。前辈不必着急,晚辈等她便是。”
东方云汐忽然开口:“洛璃前辈……”
洛璃转眸看她,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温和:“唤师姐。”
东方云汐一怔,随即改口:“是,师姐。”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追忆之色:“师姐,弟子在宗门时,有一位长老对弟子多有照拂。若非她暗中护持,弟子怕是早已死在王耀手中。”
李长清亦想起来了,连连点头:“云清漪云长老!”
他看向东方云汐,语气中带着感激:“你不提,我险些忘了。我下山寻你之前,云长老特意唤我过去,吩咐我若遇危险,定要设法告知于她。她说她会想办法,让我切莫放弃。”
东方云汐眼中暖意涌动,随即又黯淡下去:“云长老在宗门……处境艰难。她不过金丹初期,在这青云阁中,人微言轻。可她仍是愿意帮我……”
李长清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想连累她。她本就不好过,若被王长老知晓她帮过我们……”
洛璃看向洛星辰,以目光征询。
洛星辰微微颔首。
东方云汐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对李长清道:“云长老洞府在何处?你带路。”
李长清点头:“弟子知晓。”
几人未再理会那两个呆立当场的弟子,身形一动,化作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没入云雾之中。
圆脸弟子站在原地,攥着那枚丹药,久久无言。
瘦高弟子凑过来,看着那丹药,眼中满是艳羡。
圆脸弟子看他一眼,翻手将丹药收起,淡淡道:“莫看,此丹与你无缘。”
---
云清漪的洞府,位于青云阁西侧一座偏僻山峰之上。
说是洞府,实则不过是半山腰一处简陋石洞。周围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连外门弟子都不愿踏足此地。洞口爬满青苔,几株野草从石缝中探出,被山风吹得摇曳不定。
几道流光落地。
李长清上前叩门,恭声道:“云长老,弟子李长清求见。”
洞府内沉寂片刻,石门缓缓开启。
门内立着一名女子。
青丝如瀑,垂落腰际。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俗,眉目清冷,气质出尘,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就那样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来人。
洛星辰眸光微动。
他原以为,这位云长老该是一位老妪,或是面目严肃的长者。毕竟能在宗门中沉寂三百年不显山露水之人,怎也该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眼前这人……
容颜绝美,清冷如霜,与洛璃站在一起,竟有几分神似。
云清漪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东方云汐身上。
那个三个月前被废去修为、独自离开宗门的弟子,所有人都断言她必死无疑。可此刻,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周身灵力流转,赫然已是金丹之境。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云汐?”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东方云汐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声音微哑:“弟子东方云汐,拜见云长老。多谢长老这些年的照拂之恩,弟子……回来了。”
云清漪看着她,沉默良久。
三百年前,她来到青云阁,成了一名无人问津的外门长老。
三百年间,她见过太多弟子来来去去。有的飞黄腾达,有的泯然众人,有的死于非命。她从不争抢什么,只在自己的洞府里静静修炼,像一个透明人,一个影子。
可她遇见了东方云汐。
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资质极好,修炼极快。所有人都抢着要收她为徒,她却一一回绝,只说了一句:我有师尊。
没有人信她。
一个从未下过山的小丫头,哪来的师尊?那所谓功法,不过是一场臆想罢了。
可云清漪却不在意她有没有师尊。
她只是觉得,这个倔强的丫头,不该被欺负。
所以她开始暗中照拂。
指点她修炼,护着她不被刁难,在她闯祸时替她说几句话。虽然她这个金丹初期的长老,能做的实在有限。
东方云汐与王耀起冲突时,她去找过王长老。
她跪在那座洞府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个金丹初期的废物长老,跪在半步元婴期的王长老面前,求他放过一个筑基期的弟子。
王长老甚至没有见她。
洞府门都未开,只传出一道冰冷的音节:“滚。”
她滚了。
可她没放弃。她找到李长清,让他下山去寻东方云汐,告诉他,若遇危险,定要设法告知于她。她这个废物长老,或许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可以替她收尸。
三个月过去,音讯全无。
她以为,那个倔强的丫头,已经死了。
可此刻,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活着。且踏入了金丹。
云清漪看着东方云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百年来,她第一次笑了。
“回来便好。”
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
第625章 卧槽!这个长老居然也是穿越者
洞府之内,陈设简陋。石桌石凳,一壶清茶,几盏粗瓷杯,便是这三百年来全部的待客之物。
云清漪引几人落座,提壶斟茶,动作从容。茶汤清澈,香气淡雅,只是灵气稀薄了些!
在这等偏僻之地,能有什么好茶。
她看向东方云汐,沉默片刻,轻声道:“云汐,当日之事,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你莫要怪我。”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歉疚。
东方云汐摇头,郑重道:“长老何出此言。若非长老这些年的照拂,弟子早已死在王耀手中。此恩此情,云汐铭记于心。”
云清漪唇角微动,似是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李长清在一旁开口,语气有些不平:“云长老,您在宗门也不好过。那几个外门长老,还有隔壁玄云宗的几个老东西,盯着您的容貌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都知晓。”
云清漪神色淡然,并未接话。这种事情,三百年间她见得多了,早已不在意。
只是今日,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看去,正对上那白发男子的视线。
那人端坐于石凳之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邃如渊,不似寻常修士的窥探,倒像是在看一件与己相关的物事。
云清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未露分毫异色,只是平静问道:“这位道友,一直盯着在下作甚?莫非在下生得与道友的故人有几分相似?”
洛星辰眸光微动,淡淡道:“并非如此。只是觉得,你与本座那徒儿璃儿,有几分相似。”
他说着,侧目看向身旁的洛璃。
云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细细打量起那名白衣女子。
一袭白衣,冷若冰霜,五官精致得不染尘埃。她立在那白发男子身侧,神情清冷,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之意。
云清漪仔细端详那张脸,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面庞——
确实有几分相似。
眉眼之间的神韵,那份清冷的气质,甚至连坐姿都有些相像。
李慕雪歪着头看了看,又看看洛璃,突然道:“师姐,这位长老跟你长得真的有点像诶!不会是你前世的姐姐吧?”
洛璃瞥她一眼,语气淡淡:“休要胡言。我没有家人。前世没有,今生亦无。”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旧:“我自幼被师尊捡回,是师尊教我修炼,予我姓名。除此之外,别无亲故。”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
洛星辰看着洛璃,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家人……
他想起三万多年前,那个诡异的空间世界。
那时候,师尊还未登临绝巅,只是偶然闯入那片诡异空间。四处都是扭曲的规则与怨灵的哀嚎,而在那深处,有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浑身缠绕着怨气,正躲在暗处吓唬进入的生灵。
她以为那是游戏,是取乐的途径。
师尊一眼便看出,那具怨灵之躯内,藏着先天道体的本源。
师尊将她带了出来。
之后数万年,她经历了无数次生命法则的洗礼,肉身碎了又凝,凝了又碎,直到最后,那具怨灵之躯彻底褪去,重塑出一具真正的先天道体。
从那一刻起,她不再是怨灵,而是一个真正的生灵。
师尊给她取名:洛璃。
过往如烟,早已散尽。可此刻看着云清漪那张与洛璃相似的脸,他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些旧事。
洛星辰也看出洛璃的心有所思!
他的额头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他的额头上的符文微微闪烁,天道之眼开启。
目光穿透云清漪的身躯,直入本源,查探她的因果、命数、血脉。
片刻后,他阖上眼。
没有任何关联。
他与洛璃的因果线,与这个女子没有丝毫交集。她们只是生得相似,仅此而已。
至于洛璃的身世……他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一片空白。仿佛她本就是从那怪谈世界凭空生出的怨灵,无根无源,无父无母。
他不再多想。
过往已矣。璃儿如今是真正的生灵,活生生地站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只是方才那一眼,他还在云清漪身上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那是穿越者独有的痕迹。
这具身体的本源深处,残留着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瞒不过天道之眼。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现代化的世界。
只可惜,她的穿越有些“坑爹”。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任何逆天机缘。唯一有的,便是一具特殊的体质:不死不老。
只要不被人斩杀,她便永远不会老死。
洛星辰心中了然。这女子走的是另一条路——用无尽的时间,苟到天下无敌。
倒也聪明。
云清漪见他久久不语,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不免有些发毛。她活了三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遇到过一个让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这白发男子坐在那里,明明周身气息不过是金丹期,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让她有一种被扒光了站在对方面前的错觉。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友,我身上有何不妥之处?”
洛星辰收回目光,淡淡道:“并无不妥。只是方才想起一些旧事,有些出神。”
云清漪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追问。
李慕雪在一旁眨眨眼,突然笑道:“师尊不会是看人家好看,一见钟情了吧?我都瞧见了,师尊盯着人家看了好久好久!”
洛璃抬手拍在她头上,声音清冷:“莫要胡言。”
李慕雪捂着脑袋,委屈地噘了噘嘴。
云清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这小丫头插科打诨,倒是解了方才的尴尬。
东方云汐轻咳一声,对云清漪道:“长老,这位是洛璃师姐,这位是李慕雪师妹。这位——”
她顿了顿,看向洛星辰,神色有些复杂:“这位是我的师尊。”
云清漪微微一怔,目光在洛星辰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东方云汐:“就是你脑海中那位师尊?”
东方云汐面色微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云清漪没再多问。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这三百年间,她见过太多奇闻异事,脑海中有一位师尊,倒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
她暗中感知了一下这几人的修为。
洛星辰,金丹期。洛璃,金丹期。东方云汐,金丹期。李长清,金丹期。
那个叫李慕雪的小丫头——
云清漪眉头微微一跳。
方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气息,从那小丫头身上一闪而过。那股气息浩瀚如海,绝非凡俗,至少也是金丹期的气息。
可再一感知,又变成了金丹期。
是自己感知错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却警铃大作。
洛璃微微侧目,看了李慕雪一眼,传音道:“隐藏修为的能力太差了。方才那丝气息,被她察觉了。”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暗暗收敛气息,将修为稳稳压在金丹期。
云清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借着茶水的掩护,飞快地扫了洛璃一眼。
那张脸……
真的太像了。
她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若说只是巧合,未免太过凑巧。
可若说有什么关系……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一个穿越者。这个秘密,她藏了三百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难道这方天地,还有另一个穿越者?
不对。
她仔细观察洛璃的神态、举止、气质——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这方天地的清冷,没有丝毫现代人的痕迹。
云清漪垂下眼帘,将疑问连同茶水一起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她苟了三百年,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只是她不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在对面那个白发男子眼中,早已无所遁形。
洛星辰拿起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云清漪身上,唇角轻笑,却没有解释。
穿越者,不死不老,苟道三百年……
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李慕雪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凳上,晃着两条腿,四处打量这简陋的洞府。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凑到洛璃耳边小声嘀咕:“师姐,你说这位云长老会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啊?你看你们长得那么像,气质也像,连坐姿都像!”
洛璃瞥她一眼,声音清冷:“我说过,我没有家人。”
“可是……”李慕雪还想再说,被洛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云清漪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微动,却仍是不动声色。
她放下茶杯,看向东方云汐,问道:“你们此番回宗门,所为何事?”
东方云汐看了洛星辰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如实道:“弟子此次回来,是想寻王耀报仇。只是方才得知,他已离宗去了秘境。”
云清漪眉头微蹙:“王耀去了秘境?”
“正是。”李长清接话,“两个月前走的,至今未归。”
云清漪沉默片刻,道:“那王崇山还在闭关冲击元婴期,你们若是想找他……”
“他还在。”洛星辰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本座方才探查过,他在洞府之中。”
云清漪一愣。
探查过?
她下意识以神念扫向宗门核心区域——那里有阵法守护,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根本穿透不了。
可这人……
她看向洛星辰,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
这人能穿透宗门大阵,直接探查到王崇山的洞府?
那他的真实修为……
云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不再多想。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端起茶壶,给几人续上茶,动作从容,仿佛方才没事发生。
“既如此,你们打算如何?”她问。
东方云汐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端起茶杯,淡淡道:“不急。先等李长清之妹归来,再做打算。”
李长清闻言,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前辈。”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云清漪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这几人的关系有了几分了然。
这白发男子,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东方云汐、李长清对他恭敬有加,那个叫洛璃的白衣女子看似清冷,实则目光始终不离他左右,那个叫李慕雪的小丫头更是对他亲昵得很。
师徒?
不止。
她收回目光,不再探究。
洞府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在简陋的石室中缓缓弥散。
李慕雪无聊地托着腮,目光在云清漪和洛璃之间来回转悠。忽然,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睛一亮:“诶,你们看,云长老喝茶的姿势,跟师姐一模一样!”
众人循声看去。
云清漪端着茶杯,正欲送至唇边,闻言动作一顿。
洛璃也端着茶杯,同样停在半空。
两人的动作,确实如出一辙——指尖轻捏杯沿,手腕微微内扣,甚至连抬起的角度都相差无几。
李长清看了看,啧啧称奇:“还真是……”
东方云汐也有些惊讶,看看云清漪,又看看洛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云清漪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凑巧罢了。饮茶之姿,大同小异。”
洛璃也放下茶杯,淡淡道:“嗯。”
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同时开口,连语气都冷淡得如出一辙。
李慕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说不是姐妹,连说话都同步!”
洛璃横了她一眼。
云清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这三百年间,她从未遇到过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若说只是巧合,未免太过……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多想。
有些事情,想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惹祸上身。
她苟了三百年,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这女子,倒是聪明。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三百年苟道,果然不是白苟的。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凉了。
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
洞府外,天色渐晚。
远处山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竹篓,正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来。
她不知道,在那座简陋的洞府里,有人在等她。
第626章 仙果一出,道韵流转
夜已深,杂役院灯火尽熄。
李婉儿推开房门,背篓空空如也。几株青灵草交了宗门任务,换得三枚下品灵石,刚好够她修炼三日。
“怎的这般晚才回?”
阿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糊道:“明明是你先去采药的,我们早回来一个时辰了。”
李婉儿将背篓置于墙角,道:“想多采些。”
“多采些?”刘三娘也醒了,撑起身子看她,“交任务多领些资源?”
李婉儿不语。
阿翠“啧”了一声,躺回去望着房梁:“婉儿,你还想着报仇呢?”
屋内忽然静了下来。
刘三娘叹了口气,道:“便是多领些资源,你便能越过他们了?那是内门弟子,有金丹期长老为靠山。你呢?连外门都未入。”
“我知道。”李婉儿声音很轻,“可纵是不能超越,我也要尽力。”
阿翠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闷声道:“你呀……”
沉默片刻,刘三娘忽然开口:“你可知,若五十年内我等修不到筑基期,宗门也会将我等逐出。”
她望着头顶横梁,眼神空茫:“那时候咱们不过比凡人强些罢了。能在世俗界寻个大户人家当个供奉,或寻个小城镇隐居,了此残生。”
阿翠嗤笑一声:“当初以为修仙多厉害,谁知要求这般高。没天赋、没资源、没灵根,拿什么修?到头来还不是要回归凡尘?”
李婉儿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我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她忽然开口,声音哽咽。
阿翠与刘三娘皆不语。
“我父母自我七岁那年便离我们而去。”李婉儿继续说着,似自言自语,“那时兄长才十二岁,带着我一路流浪,行了一千余里,才至这青云阁。他说,只要进了宗门,我二人便能活下去。”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无泪落下。
“如今兄长不在了,我除了报仇,实不知活着还有何意义。”
阿翠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
刘三娘沉默良久,认真看着她:“婉儿,你不能这般。你得为自己而活。”
“对。”阿翠也坐起,难得正经,“你兄长若还在,定然也不愿你如此。”
李婉儿摇头。
她不知为自己而活是何感觉。自七岁起,她的世界便只有兄长。兄长让她活着,她便活着。兄长让她修炼,她便修炼。兄长让她等着,她便等着。
如今兄长不在了,她总要找些什么抓着。
不然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刘三娘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明日有一场外门弟子比试!”
李婉儿抬起头。
“诸多宗门弟子皆是在炼气境大放光彩,一举入了外门。”刘三娘越说越兴奋,眼中放光,“你兄长不也是如此么?你兄长当年便是炼气第九重,在比试中连败三名外门弟子,直接入了外门!”
阿翠也来了精神:“对!你也去试试?万一你也行呢?”
李婉儿怔怔看着她们,眼中渐渐有了光。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我要试试。”
阿翠与刘三娘对视一眼,皆笑了。
“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婉儿。”阿翠拍了拍她肩头。
李婉儿握紧拳头继续说道:“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若无法踏入外门,日后更莫要想着冲击内门。便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试。”
门外,一道人影僵在原地。
李长清立于昏暗廊道中,听着门内妹妹的话,眼眶发热。
这傻丫头。
他险些推门进去,告诉她:兄长回来了,兄长未死。
可他听到妹妹那句——“便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试”——他硬生生停住了手。
他想起当年自己参加外门比试时的模样。那时他也是这般,立于杂役院的破屋中,对自己说:便是机会渺茫,我也要试试。
而后他成了。
他决定,明日亲自来见证。
他要看看,他李长清的妹妹,可会真如他当年一般,一举踏入外门。
---
云清漪洞府外,夜色如墨。
李长清归来时,洛星辰正负手坐于石凳上等候。
洛璃立在他身侧,白衣胜雪,如一座不染尘埃的玉像,月光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辉。李慕雪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桌面,嘴里嘟囔着什么。东方云汐盘膝坐于一旁,闭目调息,周身灵力流转,比之初见时强盛了不知多少。
李长清行至近前,躬身行礼:“前辈。”
洛星辰抬眸看他:“不是回去寻你妹妹了?怎的这般快便回来了?”
李长清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方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她明日要去参加外门比试。”李长清说完,眼眶又有些泛红,“那丫头,以为我死了,一个人扛着。她说,若我不在了,她除了报仇,实不知活着还有何意义。”
洛星辰听完,沉默片刻,道:“倒是个有骨气的丫头。”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洛萱儿。
那个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未说上几句的妹妹。此刻正与那红发的自己住在一处,喊着“兄长”,承欢父母膝下。那红发的自己,会陪她逛街,会揉她发顶,会听她叽叽喳喳说着那些琐碎小事。
而他这位本尊,却与蓝星隔着无穷维度壁垒。饮着一杯凉茶。
说真的,他有些亏欠那个妹妹。
虽从未正面相见,但毕竟是母亲骨肉,与他仍有血脉之情。她出生时,他应在虚无中沉睡。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撒娇要糖吃时,他都不在。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他垂下眼帘。
上一世的超维因果律之体,被那红发的执念化身炼化了。所有的血脉羁绊、灵魂感应,皆转移到了红发洛星辰那里。而他,只是天道的化身,规则的具现。
他终要镇守虚无。
注定无法团聚。
更何况,他看了看身侧的洛璃,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李慕雪,再看向闭目调息的东方云汐。
这三名弟子,他是不会同意他们陪他一起镇守虚无的。
虚无之中,会被同化成规则的一部分。那不是陪伴,是消融。
他只能在这段日子里,好好陪陪她们。看着他们登临绝巅,了却因果,然后——
独自离去。
身为师尊,他亏欠他们太多。亏欠父母,亏欠弟子,也亏欠那个从未真正相认的妹妹。
洛星辰想着,有些出神。
“师尊?”
洛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星辰回过神来,看向她。
洛璃微微蹙眉,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师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洛星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已凉透,带着一丝苦涩,“只是在回忆一些旧事。”
洛璃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师尊可是有心事?”
洛星辰摇头,未答。
心事?他是天道,天道无情,何来心事。
只是有些东西,放不下罢了。
便在这时,洞府石门开启。
云清漪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几枚青色灵果。果上灵气稀薄,一看便是这山中野生的寻常之物。
“几位道友,山野之地,无甚好招待的。”云清漪将木盘置于石桌上,神色有些歉然,“此乃我在后山寻得的灵果,虽品相不佳,也算一点心意。”
洛璃看了一眼那几枚果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清漪一怔。
洛璃素手一翻,掌心凭空浮现一个玉盘。盘中摆着十余枚晶莹剔透的仙果,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光芒,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那光芒非法术幻化,而是果实本身在发光,似内部藏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这果子太差了。”洛璃将玉盘推到云清漪面前,“尝尝这个。”
云清漪瞪大眼,看着那盘仙果,一时说不出话来。
东方云汐也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盘仙果上,瞳孔微缩。
那果子……在发光?
且那光芒,非普通的荧光,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一见便知不是凡物。
李长清更是直接愣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灵果也不过是四阶妖兽守护的朱果,食之可增寿十年。可眼前这盘果子,随意拿出一枚,恐怕都比那朱果强上百倍。
“这……这是何处得来的?”云清漪艰难开口。
洛璃道:“不久前在一处秘境中所得。应是一位大能陨落后留下的东西。”
李慕雪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偷偷传音给洛璃:“师姐,你在说谎,这是你自己凝聚的。”
洛璃横了她一眼。
李慕雪立刻闭嘴,不敢再出声。
便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波动从那盘仙果中扩散开来。
那是道韵。
一瞬间,整个青云阁灵气浓度暴涨数倍。那若有若无的道韵如同一阵清风,扫过宗门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草木轻摇,山石共鸣,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
青云阁后山,洞府深处。
王崇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焦躁。他已闭关三月,冲击元婴期的瓶颈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屏障,便如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任他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该死,难道真要卡死在半步元婴??
他心头火起,却无处发泄。
忽然——
一股莫名的道韵自虚空中涌来,没入他眉心。
王崇山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之中,无数星辰在他周围旋转,每一颗星辰皆蕴含着无穷奥秘。而他苦苦追寻的元婴之道,就在那星海深处,触手可及。
体内金丹剧烈颤动,一道道裂痕在金丹表面浮现。
“这是……?”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疯狂运转起来。
轰!
金丹炸开,化作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缓缓成形,眉眼之间,与王崇山一模一样。
元婴期!
王崇山睁开双眼,两道金光洞穿洞府石壁,直冲云霄。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哈哈哈!天助我也!究竟是甚么?方才那一道道韵,莫非是上天在助我?”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笑得愈发张狂。
“天意,此乃天意!我王崇山注定要崛起!”
---
青云阁主峰,议事大殿。
青云子正盘膝打坐,参悟功法。他已卡在元婴初期后期三百年了,始终无法寸进。三百年来,他尝试了无数法门,拜访了无数高人,却始终无法打破那道屏障。
有时他也在想,或许这便是自己的极限了。
忽然,他睁开双眼。
宗门的灵气……在变化?
他神识外放,瞬间覆盖整个青云阁。灵气的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提升了数倍。且那灵气之中,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道韵?
青云子霍然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活了上千年,只在古籍中见过关于道韵的记载。那是唯有传说中的大能方能引动的天地异象,是超越法则的存在,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难得一见的机缘。
而现在,道韵就在他的宗门里流转?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自行运转。那困扰了他三百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元婴大圆满!
青云子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后山方向。
那里,似有什么东西。
---
杂役院,简陋木屋中。
李婉儿正要躺下歇息,忽然浑身一震。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她身体。那力量温和而浩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似春风拂面,又似甘泉入喉。她的丹田在这股力量冲刷下,发出轻微嗡鸣,似久旱之地终于等来了雨水。
“这是……?”
她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自行运转。炼气第八层的瓶颈,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似要突破。
炼气第九层!
李婉儿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愕。
阿翠与刘三娘也同时睁眼,三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股力量……”阿翠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我感觉到了,似是……道韵吗?”
刘三娘不语,已闭上眼,疯狂吸收着那股道韵。虽极难炼化,只能吸收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这一丝,足以让她突破一个小境界。
整个杂役院一片寂静,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片刻后,三人再次睁眼。
“炼气第七层了!”阿翠惊喜道,眼眶都有些泛红,“我卡在第六层两年了,两年啊!”
“我也是。”刘三娘声音颤抖,握紧了拳头,“我卡在第六层三年了,三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李婉儿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炼气第九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带着白日采药时被荆棘划破的伤痕,血迹未干。可此刻,那双手在微微发光,那是灵力太过充盈,不自觉外溢的迹象。
明日,她要去参加外门比试。
她忽然想起兄长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婉儿,等我回来。”
她用力擦了擦眼角。
兄长,我会等你回来。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替你争一口气。
---
与此同时,杂役院另一处。
几个正准备就寝的外门弟子忽然睁眼。
“这灵气……”
“还有那股力量,是甚么?”
“莫废话,速速修炼!”
一瞬间,整个杂役院所有弟子皆盘膝而坐,疯狂吸收着那股道韵。有人在突破的边缘卡了数年,这一刻水到渠成。有人刚刚踏入炼气不久,这一刻连跳两级。
欢呼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笑声,在杂役院各个角落响起。
---
外门弟子居住区。
一个青年男子正自打坐,忽然睁眼。他是外门排名第三的弟子,筑基初期,卡在这个境界已五年了。
“这是……?”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已自行运转。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筑基中期!
他愣愣站起身,望向后山方向。
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
内门弟子居住区。
一个青衣女子正立窗前,望着夜空出神。她是内门大弟子,金丹初期,是整个青云阁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忽然,她浑身一震。
那股力量……
她闭眼,感受着那股道韵的冲刷。金丹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微微松动。
虽不足以让她直接突破,但她知晓,只要给她时间消化今日的感悟,半年之内,她必入金丹中期。
她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究竟是何人,在宗门里做了这等事?
---
云清漪洞府外。
东方云汐与李长清呆呆站在原地,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方才那是甚么?
整个宗门灵气暴涨,道韵流转,无数人当场突破——仅仅因为洛璃拿出了一盘果子?
李长清想起之前李慕雪说过的话——“洛璃是大罗金仙”。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夸张的说法,大罗金仙只存在于古籍中,是传说中的传说,是仙界都不一定存在的境界。
可现在……
他看向洛璃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神明的眼神。
东方云汐也在看洛璃。
此人,若真是她前世的师姐……
那她前世,究竟是甚么人?
她的目光又落在洛璃腕上。那只玉镯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那光芒与方才那盘仙果的光芒如出一辙,显然同出一源。
李慕雪腕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东方云汐忍不住开口:“雪儿,你这镯子真漂亮。是你们师尊送的吧?”
李慕雪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是师尊送给我与师姐的。你想要?”
东方云汐一怔。
李慕雪扬起小脸,一本正经道:“那你便得十分诚恳、十分诚心地唤一声师尊。要从心底彻底承认,此人便是你脑海中的那位师尊,他才会给你。不然,他不给。”
说完,她还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似在炫耀。
东方云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看向洛星辰。
那白发男子依旧坐于石凳上,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神色平静。夜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白发,露出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神秘符文。
脑海深处,那模糊的师尊虚影,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她能感觉到,那道虚影在看着她。非审视,非期待,只是静静看着,似在等她做出某个选择。
可她终究还是未开口。
云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她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手段。拿出一盘果子,便让整个宗门灵气暴涨、道韵流转——这已非“强大”二字可形容了。
“几位……”她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感觉修为有些松动,想去闭关一段时日。失礼了。”
洛星辰点了点头:“去吧。”
云清漪抱拳一礼,转身走向洞府石门。临进去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盘仙果,又看了一眼洛璃。
太像了。
那张脸,当真与她太像了。
她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若说只是巧合,未免太过凑巧。可若说有何关系……
她摇头,不再多想,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关闭,隔绝内外。
洞府外,只剩下洛星辰、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与李长清五人。洛星辰的目光看着杂役院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晓,那叫李婉儿的丫头,应当也在方才的道韵中受益了。
明日,她要去参加外门比试。
他倒想看看,那丫头能走到哪一步。
“师尊。”洛璃忽然开口,“明日可要去看看?”
洛星辰沉默片刻,道:“明日再说吧。”
李长清在一旁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口:“前辈,我妹妹她……”
“听到了。”洛星辰打断他,“是个好丫头。”
李长清眼眶一热,深深一揖。
洛星辰未看他,依旧望着杂役院方向。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将那道白色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
第627章 云清漪:这果子吃还是不吃?在线等,挺急的!
洛星辰看着那盘仙果引动的天地异象,又看了看洛璃,道:“莫要浪费本源,这是你的大罗本源凝聚的。本源用一分便少一分,想要恢复,需经历无尽岁月。”
洛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垂首:“是,师尊,璃儿知错了。”
她素手一挥,那盘仙果上的光芒便收敛了几分,不再向外散发道韵。只是方才那一瞬间,已让整个青云阁灵气暴涨,无数修士因此突破。
便在这时,洞府石门内传出一阵波动。
云清漪突破了。
金丹后期。
她盘坐于洞府之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卡在金丹初期整整二十年,今日竟然连破两境,直达金丹后期?
她想起外面那几个人,心中愈发惊骇。
那白衣女子拿出的一盘果子,竟有如此神效?不,不是果子,是那道韵。那道韵只是一丝,便让她突破了一直未动的瓶颈。
那几个人,绝非凡人。
云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起身整理衣袍,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洞府外,月光依旧。
云清漪行至近前,对着洛璃深深一揖:“多谢道友成全。”
洛璃看了她一眼,道:“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机缘到了。”
云清漪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洛星辰的目光正落在东方云汐身上,眼中笑意盈盈。
东方云汐此刻正盯着洛璃和李慕雪手腕上的玉镯,眼中满是羡慕。那玉镯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她看了又看,却不敢开口。
她脑中一直在想:“若这白发男子真是我脑海中的那位师尊,那我岂不是该拜师?可若拜错了,岂非天大的笑话?”
洛星辰看着她那犹豫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意思。
这丫头,倒是谨慎。
他随手一翻,掌心凭空浮现一只玉镯,与洛璃、李慕雪腕上的一模一样。
“跪下。”洛星辰道,“这只镯子,是你的。”
东方云汐浑身一震,看着那只玉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该跪吗?
若跪错了,日后如何自处?
可若不跪,若此人当真是自己苦等的那位师尊,那她又该当如何?
李慕雪见状,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急道:“二师姐,你还犹豫什么?这就是咱们的师尊啊!”
东方云汐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慕雪继续道:“上一世,我听大师姐说的。你生在一个叫蓝海星的星球,是东方家族的总裁,执掌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后来师尊和大师姐游历至那颗星球,与你结下善缘,你便拜了师尊为师。”
她顿了顿,又道:“那时我虽不在场,但大师姐亲口说的,应当不会有错。”
东方云汐听着这些话,脑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一座巍峨的宫殿,漫天星辰,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殿顶看着她练剑。
那身影,与眼前这白发男子,渐渐重合。
她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弟子东方云汐,拜见师尊!”
她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砰砰有声。
洛星辰看着她,道:“起来吧。”
他将玉镯递了过去。
东方云汐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戴在腕上。
就在玉镯触及她手腕的一瞬间——
嗡!
一股玄妙的波动自玉镯中涌出,没入她体内。那道韵,那灵力,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瞬间在她四肢百骸中流转开来。
她体内的金丹剧烈颤动,一道道裂纹浮现,随即又迅速愈合。金丹中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金丹中期!
东方云汐浑身一震,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眼中满是惊骇与狂喜。
她抬起头,看向洛星辰,颤声道:“多谢师尊!”
洛星辰点了点头,道:“你本就是本座的徒儿,不必言谢。”
东方云汐站起身,却又忍不住问道:“师尊,弟子斗胆问一句,您当真是弟子脑海中那位师尊么?”
洛星辰看着她,道:“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
东方云汐沉默片刻,道:“弟子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九成把握,是有的。”
洛星辰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道:“无妨。你只是怕拜错了,这份小心谨慎,是对的。”
东方云汐闻言,心中大定,又深深一揖。
李慕雪凑过来,笑嘻嘻道:“二师姐,这下你信了吧?”
东方云汐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前世的记忆她仍是想不起来,但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那玉镯中传来的力量,让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云清漪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惊骇。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盘仙果上。果子就摆在石桌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浓郁的灵气,那若隐若现的道韵,让人一看便知是绝世珍宝。
想吃。
但不敢。
太贵重了。这等宝物,便是把她卖了,也换不来一枚。
洛璃见她目光落在那盘果子上,便道:“想吃便吃,无需顾虑。”
云清漪一怔,看向她。
洛璃继续道:“这枚道果,吃了并不会爆体而亡。它会一直往你体内灌输道韵与灵力,不似寻常仙果,仙力无法控制,会把人撑得爆体而亡。”
云清漪听着这话,心中更是惊骇。
仙果?仙力?
她活了三百年,只在古籍中见过这两个词。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是属于仙界的宝物,根本不是她这等凡人修士能接触的。
可眼前这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那只是一枚寻常的果子。
东方云汐和李长清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仙果?仙力?”李长清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李慕雪瞥了他一眼,道:“说了你也不懂。”
李长清讪讪一笑,不敢再问。
东方云汐也是满腹疑惑,但她刚刚拜师,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那盘仙果,眼中满是震撼。
---
青云阁主峰,议事大殿。
灯火通明,数十道身影端坐其中。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元婴期的气息。
青云子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方才的异象,诸位都感受到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开口道:“宗主,方才那灵气暴涨,还有那一丝道韵,绝非寻常。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另一位长老接话道:“不错。那道韵虽只一丝,却让我等受益匪浅。老夫卡在元婴中期三百年,方才竟隐隐有了突破之感。”
众人纷纷附和。
青云子沉默片刻,道:“召集诸位前来,便是想商议此事。这异象,究竟从何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一位中年长老忽然开口:“宗主,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云子道:“但说无妨。”
那中年长老道:“自李长清归来之后,宗门便出现了这等异象。他带回来的那几个人,听说都是金丹期。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青云子闻言,眉头微皱,随即摇头道:“绝无可能。他们不过是金丹期,是李长清在外历练时结识的散修罢了。你想想,若有这等本事的人,会结识李长清?会来咱们这小小的青云阁?”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宗主所言极是。”
“若真有这等本事,那得是什么境界?只怕传说中的大乘期都不止。”
“大乘期?那等存在,怎会来咱们这儿?”
那中年长老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青云子又道:“不过,说起李长清,本座倒想起一事。那东方云汐,不是已被逐出宗门了么?怎的又回来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一位长老道:“启禀宗主,东方云汐确实回来了。而且……她如今已是金丹期。”
“金丹期?”青云子眉头一挑,“她离开时不是已经被废了修为么?怎的短短数月,便成了金丹期?”
那长老道:“此事蹊跷。不止是她,李长清离宗时不过筑基中期,如今也已是金丹期。他二人同时突破,这其中必有隐情。”
另一位长老接话道:“老夫听闻,东方云汐修炼的功法甚是诡异。王长老曾多次见她修炼,问起时她却不答。王长老怀疑,她定是得了什么大机缘。”
青云子沉默良久,道:“东方云汐被逐出宗门一事,本座并未同意。那是王长老一人所为。”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青云子继续道:“她既已归来,又已是金丹期,按宗门规矩,应当恢复其内门弟子身份。至于她修炼的功法……”
他顿了顿,道:“且再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
一位长老忽然道:“宗主,那王长老之子王耀,与东方云汐有仇。他如今在外历练,若归来时得知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青云子冷笑一声,道:“王耀?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也敢在宗门内闹事?本座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众人闻言,皆不再多言。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那东方云汐,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那李长清,又是如何突破的?
还有那几个人,当真只是金丹期的散修么?
---
洞府外,夜色渐深。
云清漪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取了一枚仙果。
果子入手温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看了又看,终于轻轻咬了一口。
汁液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她体内。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血肉、骨骼,皆在微微震颤,似在欢呼,似在雀跃。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的冲刷。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
只是这一口,她体内的灵力便精纯了三分。若将这整枚果子吃完,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达到什么境界。
她看向洛璃,郑重一揖:“多谢道友厚赐。”
洛璃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你与我有缘,这枚果子,算是结个善缘。”
云清漪闻言,心中一动。
与我有缘?
她想起自己的那张脸,又看了看洛璃的那张脸,心中愈发疑惑。
真的太像了,若说没有关系,她实在不信。
可若说有关系……
她活了三百年,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什么姐妹。她是穿越者,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方天地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第628章 云清漪的过往和宗门的比试!
云清漪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世界。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彻夜不灭。早上挤地铁去上班,晚上点外卖追剧,周末和朋友约火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当时觉得乏味,如今想起来,却遥远得像一场梦。
那一夜,她加班到凌晨,困得眼皮打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就躺在这片山林里。
没有系统降临的叮的一声,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金手指。只有一身沾满泥土的职场套装,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蹲在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那张脸还是自己的脸,没有变美,没有变年轻,甚至连黑眼圈都还在。
那时候她差点哭出来。
说好的穿越呢?说好的女主剧本呢?说好的登临宇宙之巅呢?
什么都没有。
五十年筑基,三百年金丹。就这资质,扔进宗门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三天筑基,三个月金丹,三年化神,她连想都不敢想。她就是个普通人,扔进这方世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普通人。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老天爷把她忘了?穿越的时候出了bug?别人穿越是去当主角,她穿越是来当炮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百多年前那次历练。
那是在落日森林深处。
当时她刚突破筑基期不久,想着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点机缘。结果追着一头受伤的一阶妖兽,不小心迷了路。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听声音至少是四阶以上。
她慌了,转身要逃。
就在那时,她看到一棵老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身形佝偻,穿着标准的灰袍。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气,似有若无,却让她这个筑基期的修士生出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那不是威压,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就像蝼蚁见到巨龙,凡人见到神明。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者睁开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是藏着亿万星辰的生灭,又像是看尽了万古的沧桑。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任何秘密都藏不住。
“有意思。”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老夫在此坐了三万年,见过无数生灵路过,却从未见过你这般人。”
她颤声道:“前辈,晚辈只是筑基期的蝼蚁,有何特殊之处?”
老者说:“你不在轮回之中。这方天地的生灵,生死皆有定数。生时入轮回,死时入轮回,生生世世,循环往复,跳不出去,也挣不脱。但你不同,老夫在你身上看不到因果,看不到轮回,看不到天道的烙印。”
她跪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老者继续说:“你的体质很特殊。只要不被别人斩杀,你就永远不会死。天灾收不了你,岁月留不住你,疾病奈何不了你。你不入轮回,阎王殿里没有你的名字,天道也管不着你的生死。”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你资质平平,这是定数,改不了。但你有一个好处——你有无尽的时间。旁人修三百年是极限,你可以修三千年,三万年,三百万年。只要不死,终会出头。”
说完,老者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在那棵老树下跪了三天,才终于相信那不是梦。
无尽的时间。
只要不被斩杀。
她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从悬崖上摔下去,被妖兽撕碎,中了剧毒烂了三年——每一次都以为必死无疑,每一次都活了过来。
原来不是命大,是命硬。
云清漪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想家吗?想。
回得去吗?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清漪回头,看到洛星辰从洞府中走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云清漪却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她心里有些发毛,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做坏事被老师当场抓住,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洛星辰没有戳穿她,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渐亮的天色。
天色大亮。
外门弟子比试场,人声鼎沸。
场中搭起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台边插着几面旗帜,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台下围满了人,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还有一些杂役院的杂役挤在远处踮着脚张望。人群中不时传来议论声,有人猜测今天的黑马是谁,有人押注哪个弟子能赢。
李长清站在人群边缘的一棵老树下,目光紧盯着杂役院方向。
李慕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别站那么显眼,被你妹妹看到就露馅了。”
李长清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树干后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东方云汐站在他身侧,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玉镯。那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她想起昨晚戴上它的那一瞬间,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那道破碎又重铸的瓶颈,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
她看向洛星辰的背影。
那身影纹丝不动,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戏剧。
洛璃立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李慕雪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李婉儿怎么还不来?我都等急了。”
正说着,远处走来三个身影。
李婉儿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破旧的飞剑。剑身无光。穿着一身灰布衣袍。
阿翠和刘三娘跟在她身后,一人拍着她的肩膀,一人给她打气。
“别紧张,你可是炼气第九层了!”
“对对对,那些人未必是你对手!”
李婉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握剑的手在微抖,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可那颗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
老树下,李长清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
傻丫头。
他多想冲出去,告诉她:哥在这儿,哥没死。
可他忍住了。
他要在台下看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看着她打赢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他要亲眼见证,他的妹妹,也能像他当年一样,一举踏入外门。
比试场另一侧,一座高台上摆着几把太师椅。
青云子端坐正中,身后站着几名元婴期的长老,他扫过人群,看向洛星辰等人。
那几个人,太安静了。
区区几个金丹期散修,来到一个陌生宗门,不说诚惶诚恐,至少也该有几分拘谨。可那几个人,站在这比试场里,如同站在自家后花园。
尤其是那个白发男子。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高台一眼,仿佛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元婴期的宗主,没有几十个元婴期的长老,只有他自己。
这种气质,装不出来。
青云子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人。那些真正的强者,哪怕把修为压得再低,骨子里的东西也藏不住。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那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淡然,是装不出来的。
这几个人,绝对不是金丹期。
他的目光在李慕雪身上停留片刻。
那丫头东张西望,看起来天真烂漫,毫无心机。但就在方才,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青云子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她身上泄露出来。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可青云子活了几千年,他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化神期。
是化神期的气息。
他身形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身旁一位长老连忙扶住他,关切道:“宗主,您怎么了?”
青云子稳住身形,摆了摆手:“无事,只是有些头晕。”
那长老一脸茫然。
头晕?元婴期的修士会头晕?这话说出去谁信?
青云子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又看向那个白发男子,看向那个白衣女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那丫头明明是化神期,却对那个白发男子恭恭敬敬。能让化神期恭恭敬敬的,是什么人?
炼虚?合体?还是大乘?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长老道:“马上安排比试。。”
那长老一愣:“宗主,这是为何?”
青云子没有解释,只是道:“把那边的名单拿过来。”
长老连忙递上一份名册。
青云子翻开,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他的手指在名册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李婉儿。
杂役院,炼气第九层,报名参加外门比试。
他的目光又看向躲在树干后面的青年。
李长清。
是这丫头的兄长。
青云子合上名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人究竟想干什么。那几个扮猪吃老虎的,以为能瞒住本座的眼睛?那白发男子什么境界,本座看不透,但那白衣女子和那丫头,绝对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白发男子,能让化神期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那得是什么境界?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却又忍不住好奇。
这几个人,来青云阁到底想干什么?
---
比试场上,一名执事走上石台,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外门弟子比试,报名者三十二人,胜者可入外门。现在开始点名!”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道道身影走上石台。有人意气风发,有人紧张得手脚发抖,有人一脸冷漠,有人东张西望。
“李婉儿。”
李婉儿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飞剑,抬脚走向石台。
树下,李长清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一言不发!
东方云汐轻声道:“别紧张,她炼气第九层,未必会输。”
李长清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几乎转瞬即至。
轰!
一道人影重重落在比试场边缘,扬起一片尘土。那冲击力之大,让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有人差点摔倒。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那人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上品灵石雕成的玉佩,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他周身气息流转,赫然是筑基后期。
王耀。
他从秘境归来了。
王耀站稳身形,目光扫过人群,倨傲中带着几分得意。他这次在秘境收获颇丰,不仅突破了筑基后期,还顺手杀了几名别的宗门的弟子,抢了不少资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东方云汐。
他愣住了。
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金丹期?
他揉了揉眼睛,使劲揉了揉,再看。
没错,是金丹期。
那个被他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死在荒郊野外的废物,如今竟然成了金丹期?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这怎么可能?
他身后几名弟子连忙凑上来,七嘴八舌说:
“王师兄,您可算回来了!”
“王师兄,您不知道,那东方云汐回来之后,直接成了金丹期!”
“还有李长清,也成了金丹期!”
“他们带了几个人来,看着都像是金丹期的散修!”
王耀听着这些话,脸色阴晴不定。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冷笑。
金丹期又如何?
他爹是元婴期,是青云阁的长老。有他爹在,他怕什么?
他看向东方云汐的脸。
那张脸,曾经是他垂涎的美人。多少次他想把她弄到手,多少次被她拒绝。那张脸,曾经让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
可如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角斜拉到嘴角,毁了那张脸的全部美感。
他想起当初向她示好时,她说过的那句话。
“你不配做我的道侣。”
那时他气得发狂,让人在她脸上划了这一刀。他要让她知道,拒绝他的代价。
如今再看这张脸,他只觉得痛快。
王耀冷笑一声,迈开步子,朝东方云汐走去。
身后那几名弟子连忙跟上,一个个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走到近前,王耀上下打量着她,啧啧了两声,说:“东方云汐,好久不见。你这脸……啧啧,可惜了。当初若是从了我,何至于此?”
他说着,伸手想去摸那道疤。
东方云汐盯着他,眼中杀意一闪。她一字一顿说:“王耀,你灭我满门,废我修为,这道疤,是你让人划的。今日你既送上门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王耀收回手,哈哈大笑:“血债血偿?就凭你?我爹是元婴期长老,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跟着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金丹期又如何?王长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弃徒,也敢在这叫嚣?”
李长清一步跨出,挡在东方云汐身前,冷冷看着王耀。
“王耀,你最好滚远点。”
王耀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李长清,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入金丹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忘了当初在我面前跪着求饶的样子了?”
李长清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王耀目光越过他,落在洛星辰身上。
那白发男子负手而立,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一眼。那种漠视,那种完全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愤怒。
王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却见那白发男子身后,一个紫衣小丫头正瞪着眼睛看他。
那目光,冷得像是九幽寒冰,让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只要稍有异动,就会死无全尸。
他后退一步。
但他又觉得丢脸,他王耀,堂堂王长老的独子,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吓退了?
可那股寒意还在,让他不敢再开口。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去找我爹。”
几名弟子连忙跟上,一路小跑。
李长清看着他的背影,咬牙道:“这畜生,迟早宰了他。”
东方云汐握紧了手腕上的玉镯。那玉镯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她的杀意。
比试台上,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李婉儿,对阵赵海!”
李婉儿握紧手中飞剑,抬脚踏上石台。
李长清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刚才的愤怒暂时压下,只剩下紧张和期待。
比试场另一侧,高台上的青云子也坐直了身子。
第629章 金丹战元婴,不死不休!
李婉儿提着剑,站在石台之上。
对面,赵海已经摆开了姿势。
台下人声嘈杂,有人在押注,有人在起哄,有人是来看热闹。李婉儿听不见那些声音,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向前一步。
“师兄,得罪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赵海耳中。赵海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明明是来拼命的,却还记得先行一礼。
赵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也收起几分轻视,正色道:“婉儿师妹,刀剑无眼,你可当心了。”
话音刚落,李婉儿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直取赵海面门!
赵海眼睛一亮,好快的剑!
他侧身一闪,抬剑格挡。
铛!
两柄飞剑交击,火星四溅。李婉儿虎口一震,差点握不住剑。赵海却纹丝不动,反手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砰!
李婉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婉儿!”阿翠在台下惊呼。
刘三娘拉住她:“别喊,别影响她。”
李婉儿撑着剑,缓缓站起来。她擦去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倔强,一字一顿:“再来。”
赵海眉头一挑,这丫头,骨头挺硬。
他不再留手,欺身而上,剑势如狂风暴雨。李婉儿拼尽全力格挡,每一剑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却一步不退。
铛铛铛铛——!
剑光交错,火星四射。李婉儿被逼得连连后退,衣服被剑气割破一道道口子,渗出血痕,却始终没有倒下。
台下有人惊叹:“这丫头什么来头?炼气九层能跟赵海打成这样?”
“赵海可是差一步就筑基了!这丫头扛了十几招还没倒?”
远处,一棵老树后。
李长清盯着石台上的身影,眼神复杂。
那是他妹妹。
他知道她什么底细,没有功法,没有神通,从小到大,只会用最笨的办法修炼。她把任务换来的灵石都给了他,把能换功法的贡献点都给了他,自己却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她说:“哥,只要你能变强,咱们就不会被欺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孩子。
可他是哥啊。
本该是他护着她,到头来,却是她把一切都给了他。
李长清眼眶发红,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另一道目光落在石台上。
洛星辰皱眉,眉心天道印记微微闪烁。
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一步不退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谁说这丫头灵根不好?”他淡淡道,“她的修炼天赋,好得很。”
洛璃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是没资源。”洛星辰继续道,“她把东西都给了她哥,不想抢兄长的风头。其实她早就能进外门了。”
他微微颔首,眼中多了一丝赞赏:“天资好,心性也好,难得。”
洛璃看着石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躲在树后的李长清,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轻声道:“师尊,我也看出来了,她天赋确实不错。只是……为什么一直没进外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长清身上,低声道:“原来如此。”
洛星辰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是啊。她们没你们这么好运,能遇上我。我能一直给你们铺路,让你们顺顺当当的。可别人不一样,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拿命拼出来的。”
洛璃心头一颤。
她想起自己从怨灵之躯到先天道体的那几万年,想起无数次肉身破碎又重塑的痛苦。可那些经历都是师尊给安排好的,确切来说,并无生命之危。
她转头看向正啃着灵果、一脸没心没肺的李慕雪,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
“哎哟!”李慕雪捂着脑袋,“师姐你干嘛!”
洛璃难得露出温柔的笑意:“以后好好孝敬师尊,知道吗?师尊舍不得咱们受苦,他疼咱们。”
李慕雪眨眨眼,看看洛璃,又看看负手而立的洛星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把扑过去,抱住洛星辰的大腿,仰头大喊:“师尊!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洛星辰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有推开她。
不远处的东方云汐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一酸。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那触手温润的感觉,和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画面闪过——
一颗蔚蓝的星球,一座繁华的都市。她穿着职业装,坐在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最后在家人的怂恿下,拜了一个白衣男子为师。后来离开了蓝海星,开启了修炼之途。
再后来,她被丢给一个叫洛璃的师姐。是洛璃师姐,从炼气期开始,一点一点教她修炼,一路护着她,直到化神期大圆满……
画面破碎。
东方云汐猛地回过神,眼眶已经湿润。
她看向不远处的洛璃,那个白衣如雪、清冷如霜的女子,正按着李慕雪的脑袋轻声说着什么。
“师妹?怎么了?”洛璃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蹙眉,“怎么哭了?”
东方云汐抹了一下眼角,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洛星辰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恢复记忆了?
被眼前这点小事触动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倒也不奇怪。记忆本就是靠自己觉醒的。上一世他化身天道的时候,没有抹掉任何人的记忆,只是把它们封在真灵深处。总有一天。
遇到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那扇门自然会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父亲,就是她!”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锦袍老者,周身气息如渊如海,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都微微震颤。身后跟着的,正是王耀。
王耀指着东方云汐,满脸阴鸷:“父亲,就是这个贱人!她还没死!刚才还口出狂言,说要杀我!”
王崇山眯着眼睛看向东方云汐,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又扫向旁边的洛璃和李慕雪,嘴角浮现一丝不屑。
三个金丹期的蝼蚁。
就凭这个,也想动他儿子?
“呵。”他轻笑一声,负手走来,在东方云汐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是你,要杀我儿子?”
李慕雪眉头一皱,手按上剑柄。
洛璃抬手按住她,微微摇头。
别急。
王耀看见李慕雪拔剑的动作,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们看见没有?那小丫头片子,居然想拔剑!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想对我爹——堂堂元婴期长老拔剑!”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慕雪:“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四周那些围过来的宗门弟子,也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半大丫头,对着元婴期长老拔剑?这画面确实有些滑稽。
王崇山也笑了,笑得很轻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平淡如水,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就是你这蝼蚁,欺负我家云汐?”
王崇山笑容一僵。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白发男子,负手而立,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蝼蚁?
他叫我……蝼蚁?
东方云汐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
她转头看向洛星辰,眼眶瞬间红了。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这话明摆着是护短。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权衡利弊,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谁就是蝼蚁。
她向前一步,轻轻拉住洛星辰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师尊……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
洛星辰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怎么解决?一个人打他们两个?”
东方云汐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对。”
她伸手抚上腕间的玉镯,那玉镯微微发光,与她体内灵力共鸣。
“师尊说得对。我就要一个人打他们两个。我要亲手,送他们归西。”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云清漪愣住了。
李长清愣住了。
连王耀都愣住了。
金丹期,一个人打两个?还有一个元婴期?
她疯了?
王崇山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老夫活了几千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狂的!”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东方云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抬起手,轻轻一翻。
一柄飞剑凭空浮现,剑身修长,剑刃泛着清冷的光,剑柄处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与东方云汐腕上的玉镯呼应。
他把剑递到她面前。
“拿着。”他道,“用这把剑,送他们归西。”
东方云汐双手接过。
剑入手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太轻了,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可剑身传来的那股力量,和玉镯里的力量共鸣,让她整个人都在沸腾。
她抬起头,握紧剑柄,剑尖直指王耀父子,声音清冷如霜:“你们两个,敢应战吗?”
王耀被她剑尖一指,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脸色涨红——金丹期的威压让他浑身发颤,要不是有父亲给的护身法宝,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王崇山眉头一皱,冷声道:“我们两个打你一个?传出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
“呵。”一声轻笑响起。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王耀身上,淡淡道:“那让你那个废物儿子,跟我徒弟打,他敢吗?”
王耀脸色一白,又后退一步。
他确实不敢。
他是筑基大圆满,东方云汐是金丹期,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他爹给他的法宝再多,也不可能抹平境界的差距。
洛星辰看着他后退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不敢?那就老老实实父子俩一起上,打一场二对一。不然”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
滚。
一个滚字,落在王崇山耳中,如惊雷炸响。
他脸色铁青,全身气息狂涌,却又强行压住立刻出手的冲动。
这是激将法。
他看得出来,这是明摆着的激将法。
可他不能退。
他要是带着儿子就这么走了,明天整个青云阁都会知道——元婴期长老王崇山,被一个金丹期散修一个“滚”字吓跑了。
这个笑话,他丢不起。
四周聚集的宗门弟子越来越多。他们原本是来看外门比试的,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有人认出东方云汐,惊呼道:“那是东方云汐?她不是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了吗?”
“金丹期!她已经是金丹期了!”
“她疯了?金丹期打两个元婴期?”
“那个白头发的什么人?他怎么敢这么跟王长老说话?”
窃窃私语声中,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青云子。
他看着对峙的双方,眉头微皱,目光在洛星辰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东方云汐身上。
东方云汐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宗主。弟子东方云汐,要挑战王崇山、王耀父子。生死之战,不死不休。”
青云子看着她,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想清楚了?生死之战,不论生死,一旦上了战台,就回不了头了。”
东方云汐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弟子,想清楚了。”
不等青云子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宗主。”
洛璃上前一步,白衣如雪,周身气息平静如水,却让人心生敬畏。
“我师妹说话算话。”她淡淡道,“她说要打这两只蝼蚁,就打这两只蝼蚁。宗主做个见证就行。”
两只蝼蚁。
王崇山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这白衣女子,开口闭口蝼蚁,真当他不敢动手?
他怒火中烧,随时就要发作
青云子眉头一皱,抬手按住了他。
他看向洛璃,又看向洛星辰,心中惊涛骇浪。
这白衣女子……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比化神期还可怕。
而那个白发男子,他完全看不透。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金丹期散修。
东方云汐说他们是她的师兄师姐……
那东方云汐的师尊……
青云子猛地转头看向洛星辰,瞳孔一缩。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白发女子说的话——“我师妹说话算话”。
师妹。
那白发女子叫东方云汐师妹。
那白发男子呢?
是师兄?还是……
青云子喉结滚动,一个字都不敢往下想。
而此刻,石台之上,李婉儿浑身是血,却还握着剑,盯着对面的赵海。
远处,李长清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第630章 血债血偿!王氏父子皆陨!
台上的对决已经进入尾声。
李婉儿一剑刺出,赵海侧身闪避,却没想到这一剑竟是虚招。剑光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直取他喉咙。
赵海瞳孔一缩,再想格挡已经来不及。
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处。
“我输了。”赵海苦笑一声,松开手中的剑,“婉儿师妹,我输了。”
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呼。
“李婉儿赢了?”
“她真的赢了?炼气九层打赢了差一步筑基的赵海?”
“这丫头藏得可真深啊!”
阿翠第一个冲上石台,一把抱住李婉儿,激动得又蹦又跳:“婉儿!你赢了!你进外门了!”
刘三娘也跑上来,眼眶泛红,用力拍着李婉儿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可李婉儿脸上没有笑。
她收回剑,站在石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心里空落落的。
赢了又如何?
她进外门了,可哥哥呢?
哥哥不在了,她进外门给谁看?
阿翠察觉到她的异样,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问:“婉儿?你怎么了?不开心?”
李婉儿摇摇头,把剑收回鞘中,声音很轻:“没什么。”
她走下石台,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人群在涌动。
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皱了皱眉,拉着阿翠和刘三娘就往那边走。
“诶诶诶,婉儿你干嘛?”阿翠被她拽得踉跄几步。
“那边好像有事。”李婉儿头也不回,“去看看。”
三人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李婉儿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边也有一座石台,比外门比试的石台更大,更气派。那是宗门处置重大事务时才会启用的战台。
此刻,战台上站着一个人。
东方云汐。
那个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师姐,此刻就站在那儿,一身素衣,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台下的两个人。
一个是王耀,筑基期大圆满,王家独子。
另一个是王崇山,元婴期长老,王耀的父亲。
“你们两个。”东方云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上来领死。”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她说啥?让王长老上去领死?”
“她疯了?金丹期挑战元婴期?”
“我没听错吧?她一个人要打两个?”
阿翠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还是那个被废了修为的东方师姐?”
刘三娘也懵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成金丹期了?”
李婉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台上的那道身影不语。
东方云汐站在那里,握住剑的手很稳,脸上也没有半点怯意。
可她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她看得出来,东方云汐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她没有退缩。
李婉儿顺着她的剑往下看,忽然注意到她腕间那枚玉镯。
那玉镯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光,若有若无,可李婉儿就是看见了。
台下另一边。
洛璃看着台上的东方云汐,微微蹙眉,轻声道:“师妹,当心些。元婴期不是吃素的。”
东方云汐转过头,对上洛璃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提醒!”
李慕雪在旁边挥着小拳头:“二师姐加油!打死那两只蝼蚁!”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从王耀父子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位蝼蚁,还不上去领死?”
王耀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想要直接扑上去,一巴掌把洛星辰拍成肉泥。
他是筑基期大圆满,放在外门也算一号人物。可在金丹期面前,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要不是有父亲在身边,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跑。
王崇山脸色铁青,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的儿子,压低声音道:“别冲动。那白衣男子邪门得很。”
可周围那些弟子的目光,全都移到了他们父子的身上。
一位元婴期长老说道。
“王长老这是……不敢上?”
“人家都指着鼻子骂蝼蚁了,这都不动手?”
“啧啧,元婴期被金丹期指着鼻子骂,这要是传出去……”
王崇山听得清清楚楚,胸口憋得不行。
就在这时,洛璃又开口了,声音清冷如霜:“说你们是蝼蚁,倒是抬举你们了。在我们眼里,你们连尘埃都不如。”
李慕雪接话接得飞快:“就是!当初你们灭我二师姐满门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灭门?
周围弟子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王耀把东方家灭门了?真的假的?”
“我听说是真的,就因为东方云汐不不做他的道侣……”
“畜生啊……”
王耀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
王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活了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天这场面,他真是头一回遇上。
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当众指着鼻子骂蝼蚁,被几百个弟子围观议论,他却不敢动手。
不是不敢打东方云汐,是忌惮那个白发男子。
那人的眼神……太怪了。
看他就像看一只蝼蚁,不,比蝼蚁还不如,像看一粒尘埃。
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三千年前,他还在筑基期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化神期老祖。那老祖看他们这些低阶弟子,就是这种眼神。
可那是化神期!
这白发男子难道是化神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圆几千里,从来没出过化神期。化神期怎么可能来青云阁这种小地方?
可如果不是化神期,那这种眼神……
王崇山额头冒汗。
云清漪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前面。她站在那儿,看着洛星辰,眼神复杂。
这白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隐约听见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因果已定”、“天道不罚”之类的话。
他能看见因果?
云清漪心头猛地一跳。
她活了三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可从未见过能看透因果的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大乘期乃至更高层次才有的手段。
这白发男子……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
台上,东方云汐的剑尖依旧指着王耀父子,声音比方才更冷:“还不上来?不敢吗?”
不敢吗?
三个字,像三把刀,直插王耀父子心头。
他修炼到如今,从一个外门杂役一步步爬到元婴期长老,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今日若是不出手,他王崇山在青云阁几千年积攒的威名,就全毁了。
“走!”
他一把扯过儿子,纵身跃上战台。
两人落在台上,王崇山周身气息狂涌,衣袍无风自动起来。
王耀站在父亲身后,腿都在抖,可脸上还得强撑着,摆出一副“我爹在此谁敢动我”的架势。
东方云汐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冲了上去,一剑斩下!
剑光如雪,劈向王崇山面门!
王崇山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铛!
那一道剑气,被他轻飘飘一指击碎。
东方云汐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抬手擦去。
王崇山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什么金丹期,什么底牌,不过如此。
他正要开口嘲讽,忽然看见东方云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冰冷,却让王崇山心头莫名一跳。
东方云汐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那枚玉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玉镯里涌出一股力量。
那力量顺着她的手腕,流遍全身,涌入飞剑。
嗡——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天地好像在震颤。
有人抬头看天,什么都没看见。可那股威压,实实在在压在每个人心头。
青云子霍然抬头,目光落在东方云汐身上。
那股威压,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不,是从她腕间那枚玉镯上传出来的,那玉镯正在发光。
青云子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她的底牌,在这里。
东方云汐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心中底气大增。
她抬起剑,对准王崇山,一剑斩出。剑气轰鸣,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那剑气呈月牙形,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王崇山脸色大变,双手疯狂掐诀,真元护罩瞬间撑起,厚达三尺。
剑气斩在护罩上。
咔嚓。
护罩上出现一道裂纹。
然后——轰!
护罩碎成漫天光点。
剑气余势不减,直接斩在王崇山身上。
噗!
王崇山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战台边缘,把石台都砸出一个坑。
全场死寂。
所有人张大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剑。
就一剑。
一剑把元婴期长老斩飞出去,口吐鲜血。
这他妈是金丹期?
李婉儿站在台下,眼睛瞪得溜圆。她身旁的阿翠一屁股坐在地上,刘三娘扶着她的肩膀,腿都在抖。
“这……这还是人吗?”
台上只剩下王耀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爹是元婴期!活了几千年!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金丹期的贱人一剑斩飞?
东方云汐自己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看腕间的玉镯,心跳得飞快。
师尊送的礼物,果然非同寻常。
她抬起头,看向王耀。
王耀对上她的目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浑身一颤。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转身就跑。
御剑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往远处逃。
“王耀跑了!”
“我操,他真的跑了!”
“把亲爹丢下,自己跑了?!”
东方云汐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抬起剑,再次斩下。
月牙剑气飞出,比方才更快,更疾,更狠。
轰——!
远处天空,爆起一团血雾。
那团血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又格外讽刺。
王耀,筑基期大圆满,王家独子,尸骨无存。
台上,王崇山刚撑着身子爬起来,就看见了那一幕。
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在他眼前,化成了一团血雾。
“耀儿——!”
他发出一声疯狂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疯魔,全身气息再次爆发,他要用禁忌之术。以自身一半寿元来短暂增强自己的境界。
那是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修为!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王崇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东方云汐,一字一顿:“贱人,我要你偿命!”
他腾空而起,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神通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那是一只巨手,遮天蔽日,朝着东方云汐狠狠拍下。
巨手未至,威压已至。
战台剧烈震颤,四周的弟子站立不稳,纷纷后退。
东方云汐被那股威压震得连退几步,嘴角再次溢血。
但就在下一瞬,腕间玉镯光芒一闪。
那股威压,被挡住了。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护在其中。
东方云汐抬起头,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眼中没有半点惧意。
她运转功法。
《星辰帝经》。
这是师尊传她的无上功法,是她最大的底牌。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星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她手中那柄剑。
剑身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星辰的光。
东方云汐举起剑,对准那只巨手,对准巨手之后那个疯狂的男人,一剑斩下。
剑气冲出。
这一剑,比之前两剑更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轰——!
剑气与巨手碰撞。
那一瞬间,整个青云阁都在摇晃。
无数弟子跌坐在地,连站都站不稳。
只有青云子,还有几位元婴期长老,勉强稳住身形,可脸上的惊骇,掩都掩不住。
云清漪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东方云汐……这么强?
不对,不是东方云汐强,是她那枚玉镯强,是她那门功法强。
她那个师尊……
云清漪转头看向洛星辰,那白发男子负手而立,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台上,剑气与巨手僵持片刻。
然后——轰!
巨手炸裂。
剑气穿透巨手,再次斩在王崇山身上。
王崇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半空坠落,砸在战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东方云汐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你……你不能杀我……”他口吐鲜血,疯狂后退,“我是元婴期长老!杀了我,青云阁不会放过你!”
东方云汐没有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举起剑。
“等等!”王崇山瞳孔紧缩,“我……我可以给你灵石!给你法宝!什么都可以!求你别杀我!”
东方云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王长老。”她轻声道,“你们家族杀我满门的时候,可曾听过他们求饶?”
剑落。
血溅。
王崇山的身体轰然倒地,一道虚幻的元婴从他体内冲出,惊恐地想要逃走。
东方云汐看都没看,随手一剑斩出。
剑气扫过,那元婴炸成漫天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形神俱灭。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呼:
“死了……都死了……”
“金丹期……杀了元婴期……”
“我是在做梦吗?”
李婉儿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阿翠已经彻底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太猛了……太猛了……”
刘三娘扶着她,自己也抖得厉害。
远处,李长清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台上的东方云汐,又看向台下的洛星辰,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云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洛星辰。
那白发男子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仿佛这一切本就应该发生。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一瞬间,东方云汐身上的异象,那漫天的星光,那股让天地震颤的威压。
还有那枚玉镯。
那不是普通的法宝。
那是……
云清漪不敢往下想。
台上,东方云汐收起剑,转过身,看向台下的洛星辰。
她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笑。
“师尊。”她轻声道,“弟子,做到了。”
洛星辰看着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嗯。”他淡淡道,“做得好。”
就这三个字。
可东方云汐听见这三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跳下战台,走到洛星辰面前,双膝跪地,
“多谢师尊赐剑!多谢师尊赐镯!弟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弟子此生,必不负师恩!”
洛星辰低头看着她,沉默片刻,抬手虚扶。
“起来吧。”他道,“你是我的徒儿,护你,是本座该做的。”
东方云汐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笑了。
阳光洒落,照在她身上,也照在洛星辰那一头白发上。
远处,李婉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她也有哥哥,可哥哥不在了。
她低下头,转身想走。
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上。
她转头,对上阿翠通红的眼眶。
“婉儿。”阿翠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你哥要是看到你今天赢了,肯定会高兴的。”
李婉儿怔了怔,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刘三娘也走过来,用力搂住她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三个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周围那些还处在震惊中的弟子,看着远处那白发男子和他身边的几个女子。
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李婉儿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太阳。
哥,我进外门了。
你看到了吗?
第631章 一句喝退宗主,师尊无敌!
李婉儿怔怔地站在战台边缘,看着台上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她赢了。她成功进了外门,可心里却是空的!
哥哥不在了。进外门还有什么意义?
她低下头,转身想走。脚步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台上的东方云汐。
前几个月,哥哥好像说出去找她……
李婉儿心跳骤然加速,顾不上场合,拨开人群朝战台跑去。她冲到战台边缘,仰着头,声音发颤:“东方师姐!前几个月……我哥哥是不是出去找你了?你……你有没有见过他?”
东方云汐正要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远处那棵老树。树荫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躲在那儿,看着她这边。
她想开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云汐。”
人群自动分开,青云子迈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位气息深沉的长老。他看向东方云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云汐,方才那一战,本座与诸位长老都看在眼里。王耀父子咎由自取,宗门并无怪罪之意。他们欺压弟子,为祸多年,你今日为宗门清理门户,我等……也无话可说。”
东方云汐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清理门户?”
白发如雪的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青云子身上,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方才说什么?清理门户?”
青云子笑容一僵。
洛星辰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口上。他走到战台边缘,抬头看向青云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座问你,以前为何不清理门户?”
“以前为何不替云汐讨回公道?”
“以前她被废去修为、被逐出宗门时,你们这些‘无话可说’的长老,又在何处?”
青云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万钧重锤砸在青云子心头:“现在说这种话,未免太迟了。”
轰——!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突然降临。
青云子身形一晃,膝盖差点弯下去。他拼命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如同凝固一般,根本调动不了分毫。身后那几位长老更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元婴大圆满的宗主,半步化神的太上长老,竟然被那白发男子一句话压得动弹不得?
“你……你……”青云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发颤,“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本座不杀你们。”他淡淡道,“但你们这宗主,做得太失职了。”
青云子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座且问你——”洛星辰目光如炬,“你们先前对云汐袖手旁观,莫非是觉得她对宗门无用,不值得你们费心?”
青云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那双淡漠如苍天的眸子,所有狡辩之词都卡在喉咙里。
他说的是事实。
三个月前,东方云汐被王耀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时,他这个宗主知道。那几个长老也知道。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和一个元婴期的长老,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要权衡。
可现在,那个被他们放弃的弟子,带着足以碾压他们的力量回来了。
“如今你们发现本座深不可测,让你们心生忌惮,便来热脸贴冷屁股?”洛星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们觉得,这世间的好事,都该被你们占尽?”
青云子面如死灰,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对!”
李慕雪从洛星辰身后探出脑袋,叉着腰,一脸愤愤不平:“以前我二师姐被天天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帮她?她被废去修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她被逐出宗门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若不是我师尊在无尽维度感知到师姐受苦,匆忙赶来,我二师姐早就被你们这些人害死了!”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东方云汐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头看向洛星辰,眼眶瞬间泛红。
无尽维度……
感知到受苦……
匆忙赶来……
原来……原来师尊不是恰好路过。原来在那遥远的、她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方,师尊一直在看着她。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发男子的情景——落日森林,她落魄如丧家之犬,他自称“洛云”,说对星辰帝经感兴趣,说要观摩她修炼。
她以为他另有所图。她以为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可原来,那是她的师尊。是那个在无尽维度之外,感知到她受苦受难,便跨越无穷空间赶来救她的师尊。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洛璃站在一旁,看着东方云汐的反应,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你们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她看向青云子,声音清冷如霜,“若你们当初护我师妹周全,我师尊赶来之后,定会赐你们一番大造化。或许帮你们突破当前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你们错过了。”
青云子浑身一颤,肠子都快悔青了。
前所未有的境界……
眼前这位白发男子,能让疑似化神期的丫头恭恭敬敬喊师尊,那得是什么级别?
炼虚?合体?还是……大乘?
他不敢再往下想。
人群中,云清漪的脸色也变了。
无尽维度……
她听到李慕雪刚才说的那句话了。
能横跨无尽维度感知到弟子的处境,能跨越无穷空间赶来救人——这白发男子的修为,远不是她先前猜测的化神或合体。
他是能横跨虚空的强者。
云清漪心跳骤然加速。
三百年了。她在这个世界苟了三百年,从不敢暴露穿越者的身份,从不敢奢望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如果……如果他真的强到可以横跨维度……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洛星辰却先开口了。他看了青云子一眼,语气淡淡道:
“回去吧。此事作罢。”
青云子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连连拱手:“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前辈若有吩咐,随时呼唤,青云阁上下,莫敢不从!”
几位长老也挣扎着爬起来,狼狈地跟在青云子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四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也渐渐散去。只是每个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回头看那白发男子一眼。
今日这一幕,足够他们记一辈子。
战台边,只剩洛星辰一行人,还有呆立在原地的李婉儿。
云清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洛星辰深深一揖。
“前辈。”
洛星辰侧目看她。
云清漪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既然能横跨无尽维度,那……能否带晚辈回原来的世界?”
洛星辰眉头微挑:“原来的世界?”
“晚辈……不是此界之人。”云清漪咬了咬唇,“晚辈来自另一个世界。三百年前,不知为何来到此地。”
洛星辰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回去做什么?”
云清漪一怔。
洛星辰道:“你来的那个世界,与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你在此地三百年,那里也过去了三百年。三百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云清漪脸色微微发白。
“晚辈……想去看一眼。”她声音有些发颤,“哪怕只是……亲人的坟墓也好。”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百年。”他缓缓道,“坟头草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云清漪身子一晃,垂下头,久久不语。
是啊。三百年。她的父母、她的亲人,早就不在了。
她苟了三百年,躲了三百年,小心翼翼活了这三百年,到头来才发现,她早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棵老树上。
“出来吧。”他淡淡道,“再不出来,你妹妹就要哭死了。”
老树后,一道身影僵住了。
李婉儿猛地抬头,顺着洛星辰的目光看去——那棵老树,树荫下,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出来。
李婉儿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身影越走越近,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清瘦了些,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可那双眼睛,那双从小到大看着她长大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婉儿。”
李长清站在她面前,眼眶发红,声音几乎听不清。
李婉儿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长清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那只手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独有的温度。
“傻妹妹。”他声音发颤,“哥哥没死。你以为哥哥死了,那都是别人的谣言。哪里有证据证明哥哥死了呢?”
李婉儿盯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猛地扑进李长清怀里,放声大哭。
“哥——!”
那一声哭喊,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李长清紧紧抱住她,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他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哥在,哥在,哥没死……”
东方云汐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别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
阿翠和刘三娘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兄妹团聚的场面,又是羡慕又是心酸。她们也有亲人,可她们的亲人,早就死在了修仙路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风拂过。
阿翠只觉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个储物袋。
她愣住了,猛地抬头,正对上洛星辰那双深邃的眸子。
“这些资源,足够你们修行。”洛星辰淡淡道,“里面有功法,有神通。”
刘三娘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同样多了一个储物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只剩下无比的感激。
她们连这白发男子是谁都不知道。只是方才在杂役院,和婉儿说过几句话,好像恰好被他看到了而已。
就因为这个,他就给了她们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
阿翠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刘三娘也跟着跪下,眼眶通红:“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洛星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李长清松开妹妹,擦干眼泪,走到洛星辰面前,郑重跪地,叩首道:“洛前辈,晚辈这条命是您救的。晚辈的妹妹,也是因您才得以保全。此恩此德,晚辈此生必报!”
洛星辰看着他,微微颔首:“起来吧。你是为了救本座的徒弟,才遭此劫难。要说谢,也该是本座谢你。”
李长清浑身一震,连忙摆手:“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是……”
“起来。”洛星辰淡淡道。
李长清不敢再推辞,站起身来,拉着李婉儿,又给洛星辰行了一礼。
李婉儿看着眼前这白发男子,心中涌起万千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她只知道——是他救了她哥哥。是他,让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她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说话。可那个躬,比任何言语都重。
东方云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师尊……
她看着洛星辰的背影,那个白发如雪、负手而立的背影,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前世是,今生亦是。
哪怕她转世轮回,哪怕她忘记了一切,他依然跨越无尽维度找来,以“洛云”之名暗中护她,给她修复真灵,给她玉镯,看着她一点点变强。
可她呢?
她这个做徒弟的,除了向他索取,还为他做过什么?
没有。
她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东方云汐垂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衣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她不配做他的徒弟。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们三个,为本座做的够多了。”
东方云汐猛地抬头,正对上洛星辰那双深邃的眸子。
洛璃也愣住了。
李慕雪也愣住了。
三人都看着洛星辰,眼中满是疑惑。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为他做的够多了?可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啊。
洛星辰看着她们茫然的眼神,没有解释。
他只是收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些事,他说不出口。
李婉儿依偎在哥哥身边,眼泪已经干了,可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再消失。
阿翠和刘三娘捧着储物袋,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清漪站在一旁,望着西沉的夕阳,眼中带着一丝怅然,还有一丝释然。
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并肩而立,目光都落在那个白发如雪的身影上。
她们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
她们只知道,只要跟在他身后,无论前路是虚无还是深渊,她们都无所畏惧。
第632章 此界,不过弹珠!
天穹无垠,星河垂幕。
晨曦市,洛家别墅。
姚惜雪斜倚在沙发上,玉手轻拈一枚灵果,贝齿轻合,果汁迸溅,灵气氤氲。她眸光慵懒,姿态随性,像一只餍足的猫,在阳光下舒展着身子。
绿裙女子横躺在另一侧,纤指划过悬浮光幕,翻阅着一份来自天璇星的时尚资讯。紫衣女子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吞吐之间隐有大道伦音。红裙与蓝裙两位女帝则并肩立于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河。
“看那款。”红裙女帝玉指轻点,“天马-9系限量版。上次在天璇星,有个家伙倾尽一条灵石矿脉才买到手,视若珍宝,日夜擦拭。”
蓝衣女帝斜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装什么装。是谁偷偷跑去坐观光悬浮列车,回来絮叨了三日?”
红裙女帝语塞,俏脸微红,狠狠瞪了她一眼。
客厅正中,一道身影盘坐如松。
红发如血,垂落腰际,根根晶莹,流转着妖异的光泽。他双目微阖,气息内敛,周身并无灵力波动,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正是洛星辰——或者说,是那个继承了七情六欲、守护着这个家的红发化身。
一年了。
自那场惊世之战后,裂隙中的存在再未派遣过任何手下。蓝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我说——”
紫衣女帝睁开双眸,看向那道红发身影,朱唇轻启:“红毛,这数月来风平浪静。那个什么主宰,什么不可名状,销声匿迹,再无动静。”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怀疑,他们是忌惮你。”
此言一出,其余三位女帝纷纷附和。
“确是如此!”红裙女帝连连点头,“那一战你硬生生磨灭主宰,这等战绩,放眼诸天万界,有几人能及?”
蓝衣女帝也道:“说不定那不可名状之物听闻你的威名,惊惧不已,缩回裂隙深处,再不敢踏足此地!”
绿裙女帝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坐起,一脸认真:“红毛,你现在可是蓝星的守护神。有你在,谁还敢来撒野?”
红发洛星辰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血色瞳孔深邃无比,像是两汪血海,内蕴无尽杀伐之气,却又平静得不起波澜。
他看向窗外,望向那无尽的虚空,淡淡道:“你们啊……太小觑那东西了。”
紫衣女帝笑容微凝:“何意?”
红发洛星辰长身而起,迈步至窗前。阳光倾泻而下,在他红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辉,可他背对众人,那背影却透着说不出的凝重。
“我虽未见过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本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它的手下,仅仅一尊黑甲主宰,便已强至那般境地——不死不灭,寄托虚空,需磨灭真灵方能斩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一介手下都有主宰境的实力,它本身……该有多强?”
客厅内一时寂静无声。
落针可闻。
姚惜雪放下手中的灵果,神情难得正经起来。她起身走到红发洛星辰身畔,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他说得对。”
四名女帝同时看向她。
姚惜雪的目光深邃无比,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只有经历过那场神魔之战的人才会有的忌惮。
“那个存在,远比你们想象的可怕。”
紫衣女帝蹙眉:“姐,你见过?”
姚惜雪点头,又摇头:“我见过它的手下,见过它留下的痕迹,见过它吞噬后的世界——但我没见过它的本尊。见过它本尊的人,都死了,以前神魔之战,我只是见过它的投影,光是它的投影,都可以让无数强者绝望。”
她声音低沉如万古寒冰:“它的胃口极大。蓝星宇宙生灵稀少,强者寥寥,就算要吞,也轮不到这里。”
红裙女帝松了口气:“那便好。轮不到咱们,咱们便安稳度日。”
姚惜雪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话,她不能说。
那东西的胃口确实大,可它从不挑食。若其他宇宙尽数被吞,蓝星这点“残羹冷炙”,它又岂会放过?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徒增恐慌,无益。
绿裙女帝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说起来——那个剑无尘,还未归来?”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紫衣女帝嗤笑出声:“剑无尘?那个缩头乌龟?怕是躲在某个维度的裂缝中,将自己裹成木乃伊,斩断所有因果,瑟瑟发抖呢!”
红裙女帝抚掌大笑:“正是正是!平日里装得天下无敌,真遇大敌跑得比谁都快。一年了,连个影子都无,不是缩头乌龟是什么?”
蓝衣女帝也凑趣道:“你们说,他会不会躲在某个荒芜宇宙的犄角旮旯,连神识都不敢外放,就怕被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察觉?”
绿裙女帝一脸鄙夷:“呸!就他那点胆量,也配称‘剑神’?依我看,改叫鼠神算了!”
四名女帝你一言我一语,把剑无尘贬得一文不值。从剑法人品,到发型衣着,恨不得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挞一番。
姚惜雪听得嘴角微抽,终于抬手打断她们:
“行了。”
她扫了四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说得没错,整整一年未归,确实像是当了缩头乌龟。”
四名女帝闻言,更加得意。
“看,连姐都这般说!”
“剑无尘,你也有今日!”
红发洛星辰没有参与这场“声讨大会”。他始终望着虚空,眉头微蹙,眸光深邃。
忽然,他身躯一震。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像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从无尽遥远的地方,轻轻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却让他的道心都微微颤栗。
“怎么了?”姚惜雪立时察觉到他的异样,眸光骤然凌厉。
红发洛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眸,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覆盖整颗蓝星,穿透大气层,探入那无垠的虚空深处。
一片死寂。
一无所有。
可那悸动,真实不虚。
他睁开眼,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三道气息。”他沉声道,“从虚空深处经过。”
姚惜雪神色一凛:“什么境界?”
红发洛星辰缓缓摇头:“感应不到。”
“感应不到?”姚惜雪眉头紧锁,“是太弱,还是……”
“太强。”红发洛星辰打断她说道,“强到我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就像……就像蝼蚁仰望苍天,知道天上有物,却不知那是什么。”
姚惜雪沉默了。
她闭上双眸,将自身神念小心翼翼探出。作为祭道境强者,她的神念足以覆盖数个宇宙。可这一次,神念探入虚空深处后,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不是被屏蔽。
而是那片虚空,空无一物。
可若真的一无所有,红毛感应到的三道气息,又从何而来?
姚惜雪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不是那个不可名状之物。”她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参加过那场神魔之战,见过它的气息。那三道气息……截然不同。”
红发洛星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姚惜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我的意思是,这方新世界,还有太多我等不知的秘密。”
红发洛星辰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确实。”他轻声道,目光愈发深邃,“我那本尊已离开,去了别的维度。我与他早已斩断所有联系,感应不到他的任何踪迹。可方才那三道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让我有一种感觉——这诸天万界的水,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姚惜雪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可曾察觉,你母亲近来很不对劲?”
红发洛星辰微微一怔。
姚惜雪继续道:“早出晚归,终日修炼。你父亲也是,时常不归。就连你那个妹妹——洛萱儿——都开始修炼了。”
红发洛星辰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而且——”姚惜雪的语气中带上一丝惊异,“他们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她掰着手指细数:“你妹妹,一年前不过二级,如今已是五级。你母亲更甚,之前刚刚突破八级,现在——你猜猜,到了何等境界?”
红发洛星辰看着她。
姚惜雪一字一顿:“九级。”
客厅中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名女帝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九级?”紫衣女帝瞪大双眸,“一年时间,从四级至九级?这怎么可能?”
绿裙女帝也怔住了:“便是在我等那个时代,从四级到九级,没有数千年也绝无可能!”
姚惜雪摊手:“所以才说,闻所未闻。”
红发洛星辰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他们可能……不想成为我的累赘。”
姚惜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她轻声道,“毕竟你父母前世皆是仙帝,如今却被自己的孩子庇护,心中定然不是滋味。他们拼命修炼,是想有朝一日,能站在你身前,替你遮风挡雨。”
红发洛星辰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遥远的黑暗森林深处。
“我自会护他们周全。”他轻声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们无需如此。”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却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那是理解。
因为他也是执念化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一个曾立于绝巅之人而言,被人保护,比死更难受。
---
与此同时,联邦黑暗森林深处。
轰——!
一头八级铁背苍熊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得大地剧烈颤抖,尘土冲霄。
雪凝收剑而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她低眸看向地上的尸骸,眼神平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
四周,几头原本游荡的妖兽感应到这边的气息,扭头便逃。八级铁背苍熊,在黑暗森林中已是霸主级存在,可此刻,它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九级妖兽,远远感应到那道白衣身影的气息,也纷纷绕道而行。
一年来,黑暗森林中流传着一个传说——一位白衣女杀神,专斩八级以上妖兽,见一杀一,见二杀双。八级妖兽望风而逃,九级妖兽见之绕道。
非是不能战,而是不愿惹那疯子。
雪凝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妖兽。她盘膝而坐,闭眸凝神,运转起《万古长生诀》。
刹那间,天地失色。
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向她涌来,在她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呼啸旋转,吞天纳地。那些灵气被她吸入体内,经由功法淬炼,一点一点转化为更为精纯的仙元。
是的,仙元。
这一年来,她不仅恢复了前世记忆,更找回了前世功法。这门《万古长生诀》,是她在天宸仙域时赖以成名的无上法门,霸道绝伦,可直达仙帝之境。
在这末法时代的蓝星,本无法修炼。可她手腕上那枚玉镯,每一次都能将周围的灵气提纯、过滤,转化为可以修炼仙道的纯净能量。
那是云儿留给她的。
雪凝睁开眼,低眸看向腕间那枚晶莹剔透的玉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云儿,娘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她正要继续修炼,忽然心有所感,抬眸看向天际。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转瞬即至,落在她面前。
洛无涯。
他一身劲装,气息沉稳如山,比起一年前强了不知多少。他看着盘膝而坐的雪凝,眉头微皱:
“凝儿,你近来为何修炼如此勤勉?这一年皆是如此。”
雪凝起身,拂了拂裙摆上的尘埃,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感觉近日有大劫将至,自己实力多提升一些,便不会拖累你们。”
洛无涯沉默了。
他走到雪凝身畔,与她并肩而立,望向那片无垠的虚空。
“我也感觉到了。”他缓缓道,目光深邃,“近日天地异象频发,很不对劲。”
雪凝侧目看他。
洛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虽无前世修为,但凭直觉,能感应到虚空之外,有一股阴谋正在酝酿。”
雪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洛无涯转头看向她,忽然笑了:“不过无妨。无论什么阴谋,什么大劫,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便没什么可怕。”
雪凝也笑了,笑容极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嗯。”
---
虚空深处,三道没有形态的存在静静悬浮。
墟、噩、寂。
它们穿过层层维度,越过无数宇宙,最终来到这片星域——蓝星宇宙。
墟的波动缓缓荡开,如同涟漪扩散于无形之海:“这里便是那颗小弹珠所在的宇宙?”
噩扫视四周,波动中带着一丝不屑:“末法之地。灵气稀薄,生灵寥寥,强者屈指可数。这样的地方,也配称宇宙?”
寂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处那颗蓝色的星辰。
墟道:“那个引动终极之剑的白衣人,最后的气息便消失在这片星域。”
噩闻言,波动微微一滞。片刻后,它“望向”虚空中的某一处——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可它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残留的剑意。”噩缓缓道,波动中竟带上一丝凝重,“好手段。”
墟和寂也感应到了。
在那片虚无之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静静悬浮。那剑意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可它偏偏就在那里,亘古长存,永不磨灭。
那是一只蝼蚁留下的痕迹。
可这只蝼蚁,竟能以规则为剑,凝聚出足以让它们都为之侧目的锋芒。
“此人不简单。”墟道,波动中带着一丝赞赏,“能操纵规则,以规则为剑,这等手段,便是放在我等那个地方,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
噩嗤笑:“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躲起来了。”
寂终于开口,声音苍凉如万古寒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他斩断了所有因果,屏蔽了所有气息。即便是我等,也无法寻到他的踪迹。”
噩沉默片刻,波动缓缓平复:“那便先不管他。吞尽这概念虚空,再慢慢搜刮。他总有露面之日。”
墟微微波动,算是应允。
三道存在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颗蓝色的星辰。
那星辰上,有一个红发的年轻人,正抬头望向虚空。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感应不到。
三道存在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井底之蛙,看着一粒尘埃,看着一只蝼蚁。
“走吧。”墟道,“此地无趣。”
话音落下,三道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散于虚空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亘古长存,永世不灭。
---
蓝星,洛家别墅。
红发洛星辰立于窗前,望向那片无垠的虚空。
他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却让他的道心微微悸动。
姚惜雪走到他身畔,眉头紧锁:“怎么了?”
红发洛星辰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没什么。”他轻声道,目光依旧望着那片虚空,“只是觉得……这方天地,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姚惜雪看着他,若有所思。
第633章 东域贫瘠,万里无宗
中州界,东域。
天穹苍茫,万里无云。
一行人自西踏空而行,衣袂翻飞间,如九天神明巡游凡尘。
为首的是洛星辰,负手而立,眸如深渊,身后跟着数道身影,白衣冷若冰霜的洛璃,紫衣清冷绝尘的李慕雪,脸上带疤却气势凌厉的东方云汐,以及李长清、李婉儿兄妹。
自青云阁事了,洛星辰便带着众人离开那片是非之地,一路向东。
东域,是另一番天地。
“师尊。”
洛璃踏前一步,与洛星辰并肩,目光扫过下方苍茫大地:“此地灵气稀薄,近乎绝灵。万里之内,竟无一座修真宗门。”
洛星辰嗯了一声:“察觉到了。”
李慕雪眸光清冷,扫过下方山川:“东域贫瘠,修士视之如敝履。倒是个清净所在。”
她语气平淡,只有化神期修士应有的从容与淡然。
洛璃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
后方天际,两道流光疾驰而来。
李长清神色一凛,下意识护住妹妹。东方云汐也握紧剑柄,体内星辰之力涌动。
可那两道流光落地,显出的却是两张熟悉的脸。
阿翠。刘三娘。
两人气喘吁吁,面色微白,显然是拼尽全力追赶。阿翠一落地便身形微晃,被刘三娘一把扶住。
李长清眉头一皱:“阿翠?三娘?你们怎么……”
阿翠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前方那道白发身影上。
她上前一步,双膝跪地。
“前辈。”
刘三娘也跟着跪下。
阿翠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沉稳有力:“前辈方才赐我二人储物袋,那里面资源之丰厚,足以让我等修炼到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此等恩情,重如山岳。”
刘三娘接过话头,一字一句道:“前辈,我二人在青云阁做了几十年杂役,受尽白眼,尝遍冷暖。从未有人正眼看过我们,更遑论赐予如此厚礼。”
阿翠重重磕头:“前辈大恩,我二人无以为报。这点微末道行,在前辈眼中或许连蝼蚁都不如,可我二人还是想追随前辈左右。哪怕端茶倒水、洒扫庭院,也想为前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刘三娘也跟着磕头,声音哽咽:“前辈若不嫌弃,我二人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此恩此情,永生难忘,唯愿用余生偿还。”
李长清愣住了。
李婉儿也愣住了。
阿翠和三娘说的没错。那储物袋里的资源,足够她们修炼到比青云阁宗主还强的境界。可她们没有选择独自离去,反而追了上来,只为了报答这份恩情。
洛星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目光平静如水。
“你们可知,跟着本座,未必是坦途。前路凶险,动则陨落。”
阿翠抬起头,目光坚定:“前辈,我二人在青云阁活了数十年,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若非前辈赐予,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如今得遇前辈,纵是前路刀山火海,也好过碌碌无为、苟活一世。”
刘三娘点头:“前辈,我二人资质愚钝,本就不求长生久视。只求能为前辈做些事,报答这份恩情。哪怕只能端茶倒水,也心甘情愿。”
洛星辰看着她们,沉默片刻。
“既如此,便留下吧。”
阿翠浑身一震,继而深深叩首:“多谢前辈!”
刘三娘也重重磕头,泪流满面。
李慕雪站在一旁,眸光清冷依旧。她素手轻抬,一股柔和之力将二人托起。
“起来吧。”
阿翠和刘三娘对视一眼,连忙行礼。
就在这时——
天边又一道流光掠来。
这一次,气息比阿翠她们强了不知多少倍。
云清漪。
她一袭青衫,青丝如瀑,落在众人面前时,周身灵力流转,赫然已是金丹后期。自那日得洛璃赐下仙果,她的修为便一路暴涨,短短数日便突破至金丹后期。
她落在洛星辰面前,深深一揖:“前辈。”
洛星辰看着她:“你也要跟来?”
云清漪抬眸,眼中带着一丝释然:“前辈上次说,晚辈原来的世界,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洛星辰继续听着,没有出声。
云清漪轻声道:“晚辈想过了。三百年,沧海桑田,那里早已没有晚辈的立足之地。晚辈在此界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唯一有几分相似的,便是洛璃姑娘。”
她看向洛璃,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晚辈不知这是巧合还是什么,但既遇上了,便是缘分。晚辈想跟着前辈,看看这方天地,究竟有多大。”
洛星辰看着她,片刻后说道:“可。”
云清漪松了口气,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一行人继续向东。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方景象渐渐变化。山川依旧,却少了灵气缭绕的仙家气象,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这是一片凡人的聚集地。
洛星辰脚步一顿,落向地面。众人纷纷跟上。
这是一条山道,两旁是稀疏的农田,远处可见几座低矮的茅草屋。几个农夫正在田间劳作,抬头看到这一行人,顿时呆住了。
那是什么人?
白发如雪,衣袂飘飘,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仙光。身后跟着的几人,一个比一个好看,简直不像是凡间该有的人。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他想再看时,那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山道尽头,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几个老人正在林中砍柴,穿着粗布衣,手上满是厚茧。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抬头,正好看到洛星辰一行人。
他手里的柴刀掉在地上。
老者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最体面的人,也就是几十年前路过的那些修士。可那些修士跟眼前这一行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尤其是为首那个白发男子,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天地都矮了一截。
老者捡起柴刀,快步迎了上去。
“几位……几位是仙人吧?”
他的声音带着敬畏,又带着一丝期待。
洛星辰脚步一顿,看向老者。
那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满脸风霜,身形瘦削,脊背笔直。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只是路过。”
老者呵呵一笑,连连摆手:“仙人莫要骗小老儿。小老儿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几位这气质、这风采,绝非凡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感慨:“小老儿年轻时,也有修士路过此地。那时候,万里之外的宗门派人来,说要寻找有灵根有天赋的弟子。可是找了几年,一个都没找到。最后这几十年,再也没人来过了。”
洛星辰闻言,眸光微动:“原来如此。”
老者笑道:“仙人若不嫌弃,不如到小老儿家里坐坐?家里虽小,喝口粗茶还是有的。”
李慕雪上前一步,语气清冷却不失礼数:“老人家客气了。我等只是路过,不便叨扰。”
阿翠和刘三娘也跟在后面,冲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看着这群仙风道骨的人,心中越发觉得这是天降的机缘。
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恳切:“仙人,小老儿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请几位喝杯茶。家中老伴病了多年,若能得仙人一句吉言,也是好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
李长清和李婉儿站在后面,李长清压低声音,继续跟妹妹说那几个月的经历。
“婉儿,哥跟你说,那个系统可厉害了。我当时都快死了,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说什么‘最强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李婉儿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哥,那个系统现在还跟着你吗?”
李长清拍拍胸脯:“那当然。每个月都有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对了,它还送过我一本书,叫《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是什么?”
“呃……这个……等以后再跟你说。”
李婉儿噗嗤一笑,眼中满是欢喜。
前面,洛星辰看着老者殷切的眼神,沉默片刻。
“罢了,既然你盛情相邀,便去坐坐。”
老者大喜过望,连忙丢下柴刀,躬身引路:“仙人请!仙人请!”
---
老者的家在半山腰,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是用石块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用木棍勉强撑着。
屋里更加简陋。
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板凳,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农具。灶台上落着一层灰。
洛星辰在木桌前坐下,身后众人各自落座。
老者搓着手,有些局促:“仙人莫怪,家里简陋,委屈几位了。”
洛星辰摆了摆手:“无妨。”
他的目光越过老者,落在里屋的床上。
那里躺着一个老妇人,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只有你一人?”
老者叹了口气:“老伴病了几年了,儿女都去了镇上讨生活,一年难得回来一趟。就小老儿一个人照顾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镇上的郎中说,她是五脏衰竭,熬不了几年了。小老儿心里清楚,这是大限到了。”
李慕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身走了过去。
“老人家。”
她轻声唤道,伸手握住老妇人的手腕。
一丝淡淡的仙灵之气从玉镯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渡入老妇人体内。
那老妇人浑身一震,原本灰败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竟有了几分神采。
“我……我这是……”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四周,满脸不可置信。
老者瞪大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仙人!仙人显灵了!”
洛星辰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他的膝盖,让他跪不下去。
“不必跪。”
老者被托住,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连连作揖:“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洛璃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妇人,目光平静。
她看得分明——李慕雪那一道仙灵之气,并没有真正续命。那只是回光返照,让老妇人在最后的日子里,多一些精神罢了。
可这样,已经够了。
老妇人下了床,颤颤巍巍走到灶台边,要给众人烧水泡茶。
阿翠和刘三娘连忙起身去帮忙。
院子里,几个村民探头探脑。
“老豆家里来客人了?”
“那是啥人?看着跟神仙似的!”
“快去看看!”
不多时,院门口便围了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老者走到门口,板着脸往外赶人:“去去去!别打扰仙人清修!”
一个中年妇女不甘心:“老豆叔,咱就是想看看仙人长啥样……”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
老者把人都赶走,关上了院门。
屋里,老妇人端上几碗粗茶。茶叶是山上采的野茶,粗糙得很,泡出来的茶汤也寡淡无味。
可洛星辰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茶。”
老妇人眼眶一红,连连摆手:“仙人莫要取笑,这哪是什么好茶……”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凡间烟火,便是好茶。”
---
第634章 天道为宗,灵脉天降
茶过三巡。
洛星辰放下茶碗,看向老者。
“此地叫什么?”
老者连忙答道:“回仙人,此地叫青石村。往东百里,还有个青石镇,再往东就是大片的荒山野岭了。小老儿活了七十多年,最远也只去过青石镇。”
洛星辰说道:“方圆万里,当真没有修真宗门?”
老者摇头:“没有。几十年前还有修士路过,说这里灵气太差,不适合修炼。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
阿翠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前辈,这地方确实太穷了。灵气近乎绝灵,别说修炼,连妖兽都不愿来。”
刘三娘也点头:“我们在青云阁时,也听说过东域。据说这里是整个中州界最贫瘠的地方,修士来了也是白来。”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是稀疏的农田,几个农夫正赶着牛犁地。远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片祥和。
李慕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师尊,您在看什么?”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这方天地。”
李慕雪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洛璃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师尊是想在此地停留?”
洛星辰看向她,点了点头。
众人皆是一怔。
东方云汐忍不住问:“师尊,此地灵气如此匮乏,留在这里做什么?”
洛星辰看着她:“只是路过,稍作停留。”
东方云汐一怔,不再追问。
天色渐晚。
老者夫妇执意要留众人用饭。说是粗茶淡饭,却也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洛星辰没有拒绝。
阿翠和刘三娘去灶房帮忙,李长清带着李婉儿去院子里劈柴,东方云汐坐在门槛上发呆,洛璃和李慕雪并肩立在院中,望着远处暮色。
云清漪走到洛星辰身边,轻声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洛星辰看向她。
云清漪道:“前辈为何要在此地停留?这里什么都没有。”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路过,便看看。”
云清漪一怔。
洛星辰继续道:“这方天地很大。可这人间烟火,怎么看都不腻。”
他望向远处暮色,声音平淡如水:“凡人生老病死,百年一瞬。可正是这一瞬,才最珍贵。”
云清漪沉默良久,深深一揖:“前辈教诲,晚辈铭记。”
晚饭时,简陋的木桌上摆满了粗瓷碗。野菜、粗粮、山菌,都是山上采的、地里种的。
洛星辰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野菜,送入口中。
“不错。”
老者夫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李慕雪也端起碗,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山野之味,别有一番滋味。”
---
夜深了。
众人各自寻了地方歇息。老者夫妇把最好的房间让了出来,自己挤在灶房。
洛星辰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望着满天星辰。
洛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师尊,您在想什么?”
洛星辰沉默片刻:“在想这东域。”
洛璃没有说话。
洛星辰继续道:“万里之内无宗门,全是凡人。”
洛璃轻声道:“师尊想做什么?”
洛星辰看向她:“路过,便留个痕迹。”
洛璃心中一动:“师尊想在此地……”
洛星辰说道:“开个宗门,也无不可。”
洛璃愣住了。
开宗立派?
在这灵气匮乏的东域?
在这全是凡人的地方?
洛星辰看着她惊讶的神色,淡淡道:“怎么,不妥?”
洛璃收敛神色,轻声说道:“弟子只是有些意外。此地灵气稀薄,收徒不易。”
洛星辰负手而立,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正因为不易,才更有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宗门崛起又覆灭。宗门也罢,传承也罢,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这云烟,总有人需要。”
洛璃听着,心中渐渐明白。
“那宗门叫什么?”
洛星辰沉默片刻:“天道宗。”
洛璃一怔。
天道宗。
师尊是天道,这宗门叫天道宗。
她轻声说道:“弟子记住了。”
洛星辰没有说话,收回目光,望向满天星辰。
翌日清晨。
洛星辰负手立于山顶,俯瞰下方连绵青山。
身后,众人静静站立。
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云清漪、李长清、李婉儿、阿翠、刘三娘。
八道身影,立于晨光之中。
老者站在一旁,满脸敬畏。
洛星辰收回目光,淡淡道:“从今日起,此地便是天道宗。”
众人齐声应道:“是!”
洛星辰继续道:“宗门之事,由璃儿主持。”
洛璃躬身道:“弟子遵命。”
洛星辰负手而立,眉心那道神秘的符文骤然亮起。
天道印记。
众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洛星辰身上扩散开来,那威压不是杀意,不是气势,而是规则本身。是这方天地、这方宇宙、这诸天万界最本源的力量。
洛星辰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轰——
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缝深处是无尽的混沌与虚无。那是天道本源所在,是诸天万界一切规则的源头。
洛星辰的五指虚握,从那裂缝深处,缓缓抽出五条晶莹剔透的巨龙。
不,不是巨龙。
是灵脉。
每一条都长达万丈,通体晶莹,散发着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所到之处,虚空都在震颤,法则都在共鸣。
阿翠瞪大了眼睛,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刘三娘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们在青云阁待了几十年,见过的最好的灵脉,也不过是青云阁底下那条下品灵脉,长约百丈,灵气稀薄得可怜。
可眼前这五条……
每一条都比青云阁那条长百倍,粗百倍,灵气浓郁百倍千倍。
不,不能这么比。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云清漪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活了三百年,自问见过不少世面,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从那些灵脉上感受到的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恐怖。那不是灵力,那是道韵,是规则,是世界诞生之初最本源的力量。
李长清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婉儿紧紧抓着哥哥的袖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洛璃和李慕雪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她们跟着师尊无数岁月,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可东方云汐不同。她虽然恢复了部分记忆,可亲眼看到师尊从天道本源中抽取灵脉,还是让她心神剧震。
这就是她的师尊。
那个在脑海里模糊不清的影子,那个在她最绝望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洛云”,那个白发如雪、眸如深渊的男子。
他是天道。
他是规则本身。
洛星辰五指一翻,五条灵脉如同五条巨龙,从天而降,直直钻入青冥山深处。
轰隆隆——
整座青冥山都在震颤。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灵气从山体深处喷涌而出。那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枯木逢春,荒草吐绿,整座山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葱郁起来。
山顶上那些破旧的石屋,在灵气的冲刷下,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莹光。
阿翠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张,丹田里的灵力疯狂运转,卡了多年的瓶颈竟然隐隐松动。
她猛地看向刘三娘,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还只是站在山顶。
若是进入山腹深处修炼……
她们不敢往下想。
云清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洛星辰说“灵气不过是捷径”。
因为他本人,就是那开辟捷径的人。
老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懂什么灵脉不灵脉,可那五条晶莹剔透的巨龙从天而降的场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望着那五条灵脉彻底融入山体。
自此,这片贫瘠了无尽岁月的东域,有了一方洞天福地。
---
晨光照耀,青山连绵。
李慕雪站在山顶边缘,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洛璃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李慕雪转过头,看着这个温柔的大师姐,难得露出笑容:“师姐,你说咱们跟着师尊,是不是最幸运的事?”
洛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慕雪继续道:“你看这东域,贫瘠得连妖兽都不愿来。可师尊一来,五条灵脉从天而降,枯木逢春,荒草吐绿。跟着师尊,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永远都不会觉得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只要师尊在的地方,好像处处都是风景。”
洛璃抬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哎哟!”李慕雪捂着额头,“师姐你打我干嘛?”
洛璃淡淡道:“师尊说你上一世是非常懂事的孩子,怎么这一世成了这般模样?”
李慕雪揉着额头,嘟囔道:“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嘛。再说了,师尊在的时候,我干嘛还要端着?有师尊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东方云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李慕雪看向她:“二师姐你笑什么?”
东方云汐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想起以前。”
李慕雪好奇道:“想起什么?”
东方云汐望向远处那道白发身影,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上一世,我没办法跟在师尊身边。师尊一直无影无踪,我只跟着洛璃师姐修行。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师尊今天会不会回来。每天闭上眼,想的都是师尊明天会不会出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师尊一直没有出现。”
洛璃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所以这一世,能跟在师尊身边,寸步不离,这才是我想要的。”
她看向李慕雪:“你说的没错,只要师尊在的地方,处处都是风景。”
李慕雪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洛璃看着这两个师妹,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师尊不会一直陪着我们。”
两人一愣。
洛璃继续道:“师尊是天道,迟早要回归规则,镇守万界。这一点,你们心里都清楚。”
东方云汐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慕雪也沉默了。
片刻后,东方云汐抬起头,轻声道:“我知道。所以师尊在的时候,我要好好跟着。师尊不在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向洛璃:“我还有师姐。”
洛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李慕雪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对对对!咱们三姐妹,永远在一起!”
洛璃想推开她,却没推开。
东方云汐忍不住笑了。
晨光洒落,照在三人身上。
远处,洛星辰负手而立,望着这边。
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万里之外。
天罡宗。
宗主端坐于大殿之上,闭目修炼。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东方。
“那是……”
他霍然起身,一步踏出大殿,立于万丈高空。
东方天际,一道冲天的灵光直贯云霄。那灵光之浓郁,之纯粹,让他这个化神期的大修士都感到心悸。
“如此精纯的灵气……那是什么地方?”
他眉头紧锁,神识疯狂扩散,想要探查那灵光的源头。
可那灵光太过遥远,隔着万里之遥,他只能感受到那股震撼,却看不清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东域……那片贫瘠之地,何时出了这等造化?”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外,几道流光疾驰而来,落在他面前。
“宗主,东方有异象!”
“本座看到了。”他负手而立,目光紧盯着那道冲天的灵光,“传令下去,派人去东域查探。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
几道流光破空而去。
他站在万丈高空,望着那道越来越浓郁的灵光,久久不语。
青冥山上。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万里虚空,与那道窥探的目光轻轻一触,随即收回。
李慕雪走过来,轻声问道:“师尊,有人在窥探?”
洛星辰嗯了一声。
李慕雪道:“要处理吗?”
洛星辰摇了摇头:“不必。”
他顿了顿,淡淡道:“路过而已,留下痕迹就够了。至于这痕迹会引来什么,那是这方天地自己的事。”
李慕雪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晨光照耀,青山连绵。
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山顶上,白发男子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三个女子。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此刻,岁月静好。
第635章 天道宗立
时间一晃,便是一年。
青冥山上,灵气氤氲,仙雾缭绕。曾经的荒山野岭,如今已是楼阁林立,洞府错落,一派仙家气象。
山门处,一块高逾三丈的巨石巍然矗立,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天道宗。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天地至理,让人望而生畏。
宗门之内,主峰巍峨,侧峰环抱。九座大殿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七十二座洞府星罗棋布,或藏于飞瀑之后,或隐于云雾之间。山腰处,一片灵田郁郁葱葱,种满了从各地寻来的灵药仙草。
最高的那座主峰,便是洛星辰与弟子们居住之处。峰顶一座大殿,名唤“星辰殿”。殿前一方玉台,可俯瞰整个天道宗。
这一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刘三娘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眼前崭新的宗门,眼中满是感慨:“一年前,咱们还住在云长老那个破洞府里。谁能想到,一年后,竟有了自己的宗门?”
阿翠蹲在灵田边,手里还握着药锄,闻言抬起头:“可不是嘛。这一年,我可没少出力。这七十二座洞府,有一半是我帮忙挖的!”
刘三娘笑骂:“你那是挖洞府?你那是给山体开光!要不是你劲儿使大了,差点把东边那座侧峰挖塌了,咱们也不用多干三个月!”
阿翠讪讪一笑:“那不是……太激动了嘛。”
一旁,李婉儿抱着几本阵法典籍走过,闻言抿嘴一笑。她如今已是半步元婴的修士,但比起一年前那个炼气九层的杂役,已是天壤之别。
“阿翠姐,你还好意思说。”李婉儿笑道,“那次要不是洛璃师姐及时出手,整座山都要塌了。”
阿翠脸一红,埋头继续锄草。
李婉儿望向主峰方向,眼中满是崇敬。
一年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一年前那个黄昏,哥哥从那棵老树后走出来的那一刻。
更不会忘记,那位白发如雪的前辈,是如何改变了他们兄妹的命运。
如今,哥哥李长清已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连升数个大境界,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惊世骇俗的存在。而她自己也从炼气九层,一路突破到筑基初期。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婉儿!”
一道声音传来,李婉儿回头,便见东方云汐踏空而来,落在她身边。
一年过去,东方云汐脸上的那道疤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如玉的肌肤。她周身气息流转,赫然已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与李长清不相上下。
“云汐师姐。”李婉儿连忙行礼。
东方云汐摆摆手:“说了多少次,不用这么客气。”她望向山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有凡人来了。”
李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山门外,十几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向这边走来。
“这一个月来,已经是第四批了吧?”李婉儿道。
“嗯。”东方云汐点点头,“师尊让咱们广收门徒,可这些凡人,大半都不信。”
---
山门外。
十几个农夫打扮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那,望着眼前恢宏的宗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这就是仙人住的地方?”
“俺娘说,千里之外有个新宗门叫天道宗,让俺来试试。俺还以为是骗人的……”
“俺也是!俺们村离这儿八百里,走了半个月才到。这一路上俺还嘀咕,要是骗人的,回去非把传消息那人打死不可。现在一看……打死俺都不信有这地方!”
带头的那个中年汉子,正是当初收留洛星辰一行人的那位老者——如今,他已是天道宗的守山长老。
一年前,他还是个风烛残年的凡人,靠着砍柴为生。如今,他一身灰袍,精神矍铄,寿元凭空增加百年,连他那濒死的老伴,也挣脱了寿元限制,多了百年的阳寿。
每每想起这些,老者都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跪过,跪在那位白发仙人面前,磕得额头都破了。
可那位仙人只是抬手,将他轻轻托起,说了句:“不必多礼。”
不必多礼。
这四个字,老者记了一整年。
此刻,老者站在山门前,看着这些从远方赶来的凡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诸位,”老者拱手道,“此处便是天道宗。若想修仙,便随老夫进去吧。”
那十几个凡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刷刷跪倒在地:“多谢仙长!”
老者笑了笑,转身引路。
他不是仙长,他只是个得了天大机缘的凡人。
可这份机缘,他要替那位仙人,好好地守住。
---
主峰,星辰殿前。
洛璃负手而立,望着山门方向那十几个凡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一批,倒是不错。”
她身后,李慕雪坐在玉台边缘,两条小腿晃来晃去,闻言撇了撇嘴:“师姐,一个月才来十几个人,这也叫不错?”
洛璃回头看她:“你以为呢?东域这片地方,万里之内没有一个宗门,凡人根本没见过修仙者。他们不信,是正常的。”
李慕雪歪着头:“那咱们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宣传宣传?”
“不必。”洛璃摇头,“不信,便是无缘。这么大的宗门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不信,那便是天大的机缘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抓不住。注定这一辈子在凡尘中度过百年。”
李慕雪眨眨眼,若有所思。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师姐,那个老爷爷和他老伴,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给她渡入灵力的时候,并没有帮她续命啊。怎么一年过去了,她反而活得越来越好?”
洛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这丫头,还不明白吗?那是师尊的手笔。”
“师尊?”李慕雪一愣。
“师尊是谁?”洛璃问道。
李慕雪想也不想:“师尊就是师尊啊。”
洛璃被她气笑了:“师尊是天道。”
李慕雪“哦”了一声,还是一脸茫然。
洛璃叹了口气,耐心解释:“师尊身合天道,便是这方天地的规则本身。区区凡人的命运,他一念便可更改。那老奶奶原本阳寿已尽,是师尊抬手之间,为她续了百年寿元。”
李慕雪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洛璃继续道:“你再想想,师尊种在地下的那五条灵脉。”
李慕雪点点头:“记得记得!从虚空裂缝里抽出来的,每一条都发着光,可亮了!”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灵脉吗?”
李慕雪摇头。
洛璃一字一顿:“那是天道本源灵脉。不是普通修士口中的极品灵脉,而是师尊用天道本源凝聚而成的,真正的本源灵脉。”
李慕雪张大嘴巴。
“天道本源灵脉,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道韵。那种道韵,哪怕只是沾染一丝,都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那老两口日夜住在这山上,被道韵冲刷一整年,寿元自然增加。”
李慕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洛璃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平日里就知道吃,什么时候能多用用脑子?”
李慕雪嘿嘿一笑,也不躲。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两人连忙转身行礼:“师尊。”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山门方向,在那十几个凡人的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
“那批人,资质如何?”
洛璃答道:“禀师尊,皆是凡人之躯,无灵根者。”
洛星辰“嗯”了一声,并无意外。
凡人之躯,无灵根,这本就是这片贫瘠之地的常态。
可那又如何?
这方天地,本就是他说了算。
---
星辰殿内。
洛星辰端坐主位,下方站着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李长清、云清漪五人。
一年过去,众人的修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东方云汐,元婴后期大圆满。
李长清,元婴后期大圆满。
云清漪,化神初期。
这三人,皆是直接从金丹期跨越而来,连破数境,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惊世骇俗。
而阿翠和刘三娘,也分别达到了金丹期后期。一年时间,从炼气境直入金丹后期,这等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云清漪站在下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至今仍有些恍惚。
一年前,她还是青云阁一个无人问津的外门长老,金丹初期,苟活三百年。
一年后,她已是化神初期,站在一座真正的仙门之中,成了一峰之主。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清漪有一事不明。”云清漪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这一年来,弟子修为进展之快,远超想象。敢问前辈,可是那几条灵脉的缘故?”
洛星辰微微颔首:“不错。”
云清漪恍然。
她早该想到的。
那五条灵脉,从虚空裂缝中抽出时,她便感受到了那股前所未有的威压。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天道本源。
那是她这个层次的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弟子在青云阁修炼三百年,一直卡在金丹期。”云清漪苦笑,“随后的岁月里。,寸步未进。可这一年,直接从金丹初期迈入化神初期。”
她顿了顿,郑重跪地:“多谢前辈成全。”
洛星辰抬手虚托:“起来。你能有今日,是你自己的缘法。”
云清漪起身,眼中满是感激。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璃身上:“宗门建造,辛苦你了。”
洛璃一怔,随即低下头:“璃儿不敢当。这是徒儿分内之事。”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这个徒弟,他收了数万年。
从那个躲在诡异空间里吓人的怨灵女孩,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师姐。这一路走来,她吃了多少苦,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设计图,我看了。”洛星辰道,“很好。”
洛璃抬起头,眼眶微红。
她从蓝星来,读过法律,却对那些冰冷的条条框框不感兴趣。反倒是那些建筑图纸,她偶尔翻看,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年来,她画了上百张设计图,改了又改,废了又废。每一座大殿,每一座洞府,每一条路径,她都反复推敲。
她想过很多次,师尊会不会满意。
如今,师尊说“很好”。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值了。
一旁,李慕雪凑过来,小声道:“师姐,你眼眶红了。”
洛璃别过头:“胡说。”
李慕雪嘻嘻一笑,也不戳破。
---
山脚下,那十几个凡人被老者领着,一路向上。
他们穿过山门,走过石阶,越过灵田,终于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巍峨,飞檐斗拱,每一根柱子都雕刻着他们看不懂的纹路。
殿前,立着几道身影。
为首那人,白发如雪,负手而立。
仅仅是一眼,那十几个凡人便觉得心神震颤,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拜见仙人!”
洛星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凡人之躯,无灵根。这些人,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连山门都进不去的存在。
可在他这里,无所谓灵根。
这方天地,他说了算。
“想修仙?”他问。
那十几人拼命点头:“想!想!”
洛星辰微微颔首:“那便留下吧。”
老者在一旁眼眶泛红,深深一揖。
他知道,这些人的命运,从今日起,彻底改变了。
是夜。
星辰殿内,灯火通明。
第一批入门的弟子,一共十三人,皆是凡人出身。他们盘膝坐在蒲团上,按照洛璃传授的法门,尝试着引气入体。
没有灵根,便无法开辟丹田。可洛璃教他们的法门,却另辟蹊径——以肉身存灵气,以经脉为丹田。
虽然比不得真正的丹田强大,但对于没有灵根的凡人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一个时辰后。
一个少年猛地睁眼,满脸惊喜:“我……我感应到灵气了!”
又一个时辰。
十三人中,有七人成功感应到灵气,正式踏入炼气境。
剩下六人虽然还未成功,却也隐隐触摸到了门槛。
洛璃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师尊说得对,”她轻声自语,“灵根,不过是旧世界的规则。在这新世界,师尊的规则,才是真正的规则。”
她抬头望向主峰之巅。
那里,白发如雪的身影负手而立,望着漫天星辰。
---
次日清晨。
阿翠蹲在灵田边,望着那十几个正在打坐的新弟子,眼中满是感慨。
“三娘,”她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一年前咱们还在杂役院,天天被人欺负。”
刘三娘点点头:“记得。那时候,咱们连炼气第七层都突破不了,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阿翠望着那些新弟子,轻声道:“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也像咱们一样?”
刘三娘想了想,摇头道:“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刘三娘望向主峰之巅,眼中满是敬畏:“咱们那时候,没有师尊。他们,有。”
阿翠一怔,随即笑了。
是啊。
她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去拼,去争。
可这些孩子,从入门的第一天起,就站在了她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这便是缘法。
阿翠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朝那些新弟子走去。
“喂,你们几个,别偷懒!打完坐过来帮忙锄草!”
那十几个新弟子连忙应是,一个个站起来,朝灵田跑去。
阳光洒落,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这一日,天道宗第一批炼气境弟子,正式诞生。
他们不知道,在这片贫瘠了无尽岁月的东域,一座真正的仙门,正在崛起。
而他们,将成为这座仙门的第一批基石。
---
主峰之巅。
洛星辰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
洛璃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师尊,第一批弟子,成了。”
“嗯。”
“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更远的地方,收更多弟子?”
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
洛璃一怔。
洛星辰的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有他至今仍未探明的存在。
“若有人想修仙,他们自会寻到此处,不必去大肆宣传,如果我们主动去收,反而会得不偿失,。”
洛璃恍然:“原来如此,璃儿明白……”
第636章 东域震动,万宗侧目!
万里之外,天罡宗。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宗主端坐主位,面色阴晴不定。下方,七位长老分列两侧,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年。”宗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仅仅一年,东域那片贫瘠之地,就培养出了一名化神初期!”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喃喃道:“一年……从金丹到化神,只用了一年。这怎么可能?便是上古时期那些逆天妖孽,也没有这等速度!”
“更可怕的是,”另一名长老接口道,“据探子回报,那天道宗不仅出了一名化神初期,还有两名元婴后期大圆满,两名金丹后期。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谁知道还有多少?”
宗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诸位,”他缓缓开口,“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七位长老齐齐看向他。
“那天道宗的宗主,那个白发男子——”宗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炙热,“若能结交此人,得他点拨一二,本座这化神后期,或许能一举冲破瓶颈,直达合体!”
合体期!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长老心中炸响。
他们天罡宗立宗三千年,最强之时也不过出过一位合体期老祖。那位老祖坐化后,宗门便再未有人踏足那个境界。
若能再出一位合体期……
“宗主!”一名身材魁梧的长老猛地站起,“若能结交那天道宗,咱们天罡宗岂不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长老也跟着道:“对!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离东域最近,若能抢在其他宗门之前攀上关系,这份天大的机缘,岂不独享?”
宗主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动了心。
可随即,他又皱起眉头:“可如何结交,却是个难题。贸然上门,太过唐突。送上厚礼……可咱们那点家底,人家未必看得上眼。”
众长老陷入沉思。
忽然,那尖嘴猴腮的长老眼睛一亮:“宗主,属下有一计。”
“讲。”
那长老捋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属下听闻,那天道宗的宗主,是一名白发男子。既是男子,便有弱点。属下记得,咱们宗门内,可是有不少绝世美人啊……”
此言一出,众长老瞬间明了。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是说……美人计?”
“正是。”那长老道,“派几名绝色女弟子前去,以拜访为名,若能入了那位宗主的眼,咱们天罡宗与他之间,不就有了情分?到时候,还怕他不指点一二?”
其余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此计甚妙!”
“女色面前,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便是那宗主再如何超凡脱俗,终究是男子之身!”
宗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行。去把宗门内那几个容貌顶尖的女弟子叫来。”
一刻钟后。
五名女子站在大殿之中,一个个容貌绝美,气质各异。有清冷如霜者,有妖娆妩媚者,有温婉可人者,皆是天罡宗精心培养的绝色。
她们听完了宗主的话,神色各异。
三名女子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宗主是说,让弟子去天道宗……结交那位宗主?”
宗主点头:“若能成功,宗门资源,任你们取用。”
那三名女子大喜过望,连忙行礼:“弟子愿往!”
那可是万里之外突然崛起的神秘宗门!那位宗主能在一年的时间内培养出化神期,自身修为该是何等恐怖?若能得他青睐,哪怕只是做个侍妾,也比在这天罡宗苦修千年强!
更何况,传闻那位宗主白衣白发,容貌绝世……
三名女子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可另外两名女子,却面色复杂。
其中一人身着青裙,眉目如画,却紧咬下唇。另一人紫衣飘飘,眸中带着一丝挣扎。
“怎么?”宗主看向她们,“你二人不愿?”
青裙女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宗主,弟子并非不愿为宗门出力。只是……只是弟子修炼多年,一直守身如玉,便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这般……这般以身相许,与弟子的道心不符。”
紫衣女子也跟着道:“弟子也是。那宗主再强大,再俊美,弟子也……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换取机缘。”
宗主闻言,面色微微一沉。
“你们可要想清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不去,自有人去。一旦她们三人得了机缘,修为突飞猛进,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两名女子面色一白。
“为宗门谋利,是每一个弟子的本分。”宗主继续道,“况且,那宗主能让门下弟子一年之内突破至化神,自身修为深不可测。被他看上,是你们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青裙女子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紫衣女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一旁,那三名女子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装什么清高?”其中一人嗤笑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能攀上高枝,那是你们的造化。你们不愿去,我们正好少两个竞争对手。”
另一人阴阳怪气道:“就是。守身如玉?呵,等你修炼到死,还是个金丹期,守身如玉有什么用?”
青裙女子眼眶泛红,却咬着牙一言不发。
紫衣女子抬起头,看向宗主:“宗主,弟子……弟子再想想。”
宗主摆摆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想清楚了,是守着那点可笑的矜持,还是为了宗门、为了自己,抓住这个天大的机缘。”
两名女子退出大殿,站在廊下,相顾无言。
良久,青裙女子轻声道:“紫菱,你怎么想?”
紫衣女子——紫菱苦笑:“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想靠自己的本事修炼上去。可现在……卡在金丹后期已经很久了。再不突破,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青裙女子垂下眼帘:“我也是。”
“若那三人去了,真的得到了机缘……”紫菱咬唇,“日后她们修为大涨,咱们在宗门里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青裙女子沉默。
“献个身,又不会死。”紫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若是错过了,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青裙女子猛地抬头:“你……”
紫菱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刚才宗主说得对,咱们不去,自有人去。到时候她们得了好处,咱们呢?继续在金丹期苦熬?熬到死?”
青裙女子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而来,正是之前去打探消息的那位长老。
他面色古怪,走到宗主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宗主听完,面色微微一僵。
“怎么了?”几位长老围上来。
宗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探子回报,那天道宗内……并不缺美人。”
“什么意思?”
“那位宗主的三名弟子,皆是绝世之姿。”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名叫云清漪的女子,同样是绝色。据说,每一个都不输于咱们宗门最顶尖的女弟子。”
众长老愣住了。
那尖嘴猴腮的长老喃喃道:“也就是说……人家身边,根本不缺美人?”
宗主缓缓点头。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沉默。
那三名原本跃跃欲试的女弟子,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人家身边已经有了绝世美人,而且还是弟子,日夜相伴。她们这些人,就算去了,又能如何?
青裙女子和紫菱站在殿外,听到了这番话,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复杂之色。
既有松了口气的释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下好了,”青裙女子轻声道,“不用纠结了。”
紫菱苦笑:“是啊……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
她顿了顿,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位白发宗主,究竟是何等人物?身边竟聚集了这么多绝世美人?
天罡宗宗主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此事,需从长计议。”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贸然派人前往,确实不妥。若被人家误会咱们别有用心,不但结交不成,反而引火烧身。”
宗主站起身,负手望向东方。
“先派人送一份贺礼,祝贺天道宗开宗。以礼相待,徐徐图之。”
众长老齐声称是。
天道宗,星辰殿前。
第一批入门的十三名弟子盘膝而坐,一个个神色恭敬,望着面前那道白发如雪的身影。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些年轻人。
一年了,这十三人中最出色的,已经达到了炼气七层。放在外界,这等速度也算中规中矩。但在他眼中,还远远不够。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事要宣布。”
十三名弟子齐齐抬头。
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宗门将设立任务体系。你们想要修炼资源,想要丹药、法器、功法,都需要用贡献点来换。”
众弟子微微一怔。
“宗门不是善堂。”洛星辰继续道,“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想要,就得付出。”
一名少年鼓起勇气问道:“敢问宗主,贡献点如何获得?”
洛星辰看向一旁的洛璃。
洛璃上前一步,玉手轻挥,一块巨大的玉璧凭空浮现,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迹。
“此乃任务榜。”她的声音清冷,“榜上列有各项任务,有简单有困难。完成一项,便可得相应贡献点。贡献点可在藏经阁兑换功法,可在丹房换取丹药,也可进入秘境历练,获取灵器法器。”
众弟子眼睛一亮。
“秘境?”有人问。
洛璃点头:“宗门后山,有一处独立空间,乃师尊以大神通开辟。里面灵气浓郁,遍布机缘。但进入需消耗贡献点。”
众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期待。
洛星辰再次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宗门规则,还有一条,你们需牢牢记在心里。”
众弟子心中一凛,连忙正襟危坐。
“不得欺压同门,不得内斗相残。”洛星辰一字一顿,“若有违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无论谁来求情,都保不住他。”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十三名弟子只觉心神震颤,仿佛被天道俯瞰,任何一丝不敬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
他们拼命点头,不敢有丝毫犹豫。
洛星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威压。
“去吧。领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众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涌向那块任务玉璧。
洛璃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师尊,这一批弟子,心性都不错。”
洛星辰微微颔首。
洛璃犹豫了一下,又道:“师尊,有件事……弟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据弟子探查,万里之外,已有多个宗门注意到了咱们。”洛璃道,“其中天罡宗、玄云宗、紫极宗,都派了探子在附近游荡。他们似乎……在打探师尊的消息。”
洛星辰神色不变:“随他们去。”
洛璃一怔:“师尊不担心?”
洛星辰望向远方,目光平静如水。
“区区蝼蚁不必在意,。”
十日后。
天道宗的名声,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东域,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凡人的城池里,酒肆茶楼中,到处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崛起的仙门。
“听说了吗?东边那个天道宗,一年时间就培养出了化神期!”
“化神期?!那不是传说中的仙人吗?”
“可不是嘛!据说那宗门的宗主,白衣白发,神通广大,点石成金,枯木逢春!”
“我表舅的侄子的女婿的堂兄,就在那附近住。他说亲眼看见,那天道宗的山头,凭空出现了五条发光的大龙,钻进山里!从那以后,那一片地方灵气暴涨,枯木都发芽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现在方圆百里的人,都把孩子送去天道宗了!”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玄。
有人说天道宗宗主是天上下凡的仙人,有人说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还有人说是上古大能转世。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
天道宗,是真的崛起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凡人开始动心了。
那些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年轻人,听到消息后,纷纷收拾行囊,踏上前往东域的路。
有的翻山越岭,跋涉千里。
有的徒步而行,风餐露宿。
有的三五成群,结伴而往。
他们不知道天道宗会不会收他们,不知道那些传说是不是真的。
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若不去,便永远只是个凡人。
若去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拼一把。
一个月后。
天道宗山门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粗略一数,竟有三百余人。
老者站在山门前,望着这些从远方赶来的凡人,眼眶微红。
“诸位,”老者高声道,“此处便是天道宗。想修仙的,随老夫进来。”
那三百余人齐刷刷磕头,呼声震天。
“多谢仙长!”
老者笑了笑,转身引路。
他不是仙长。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这些人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主峰之巅。
洛星辰负手而立,望着山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
洛璃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师尊,这一批人,比上一批多了十倍不止。”
“嗯。”
“师尊打算怎么安排?”
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道:“先测心性。心性不佳者,不收。”
洛璃点头:“弟子明白。”
她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师尊,万里之外那几个宗门,派人送了贺礼过来。要不要收?”
洛星辰淡淡道:“收下便是。”
“那……若他们派人来访呢?”
洛星辰的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他至今仍未探明的存在。
有那道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目光。
“访便访。”他轻声道,“来者是客。”
洛璃一怔,随即深深一揖。
“璃儿明白。”
她转身离去,留下洛星辰一人,负手立于山巅。
山下,三百余名凡人正鱼贯而入,踏入这座新生的仙门。
阳光洒落,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有人激动落泪,有人虔诚叩首,有人满怀期待!
第637章 一杯茶,飘雪谷圣女,当场叛变!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洛星辰独自来到主峰之下。山顶的星辰殿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金色,山间灵气氤氲,偶尔有早起的弟子匆匆经过,见他远远便躬身行礼。
他在石桌旁坐下。
洛璃端着茶具走来,动作轻缓地为他斟满一杯。茶香袅袅升起,混着山间晨露的气息,倒也清雅。
洛星辰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一蹙。
“云汐呢?”
洛璃在他对面坐下,唇角带着浅笑:“云汐师妹和雪儿去处理宗门事务了。昨日又来了几批求仙的凡人,雪儿拉着云汐去山门那边帮忙登记造册,这会儿怕是被缠得脱不开身。”
洛星辰闻言,微微颔首:“这样啊。”
“是啊师尊,”洛璃端起茶壶为他续了一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快,“最近宗门一下子招了这么多人,杂务多得吓人。建洞府、分资源、传基础功法,还有那些新弟子之间的小摩擦,桩桩件件都要人盯着。我和云汐、雪儿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等一下我也要去处理事情了,没法陪师尊您了。”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啊,”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透着关切,“不知道从其他宗门挖些大能过来?化神期、元婴期,都行。不然就你们几个,真的做不来。”
洛璃眼睛微微一亮:“师尊说得对,我也有此想法。这几日那些窥探宗门的势力,弟子都记着呢。其中不乏有底蕴的,挖几个人过来,倒也不难。”
洛星辰目光扫向山门外某处虚空:“你不是说,最近有很多人在窥探我们宗门的底细?”
“对,”洛璃点头,“师尊感知到了?最近确实不少,天罡宗、玄云宗,还有几个更远的势力,都派了探子在山门外转悠。不过他们不敢贸然进来,就在外围打转。”
一名弟子快步而来,躬身禀报:“宗主,大师姐,山门外有一名女子求见,说是来拜访天道宗的。”
洛璃挑眉:“哪个宗门的?”
“她自称来自飘雪谷,带着几名随从长老。”
洛璃看向洛星辰。洛星辰神色不变,淡淡道:“请进来吧。”
片刻后,一道白色身影款款而来。
那是一名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霜。她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银色暗纹,行走间如踏云而来。身后跟着三名老者,皆是须发皆白,气息深沉,赫然都是元婴期。
女子行至近前,盈盈一礼:“飘雪谷圣女,陆清霜,拜见洛宗主。久闻天道宗之名,特来拜访。”
洛星辰抬手虚扶:“来者是客,不必多礼。请坐。”
陆清霜直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炼气期。
到处都是炼气期。
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一个个气息微弱,连筑基都未到,正战战兢兢地打坐修炼。有几个路过时偷偷看她一眼,被她目光一扫,立刻低下头去。
就这?
她心中暗暗嘀咕。万里之外传得神乎其神的天道宗,就这?
可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执事弟子身上——
元婴期。
那几名负责处理杂务的执事弟子,周身气息流转,赫然是元婴期!而且不止一个!
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元婴期修士,竟在给那些炼气期弟子分配资源、登记造册,做这种杂役般的活计?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石桌旁那两名女子身上——
看不透。
一个身穿白衣,冷若冰霜,静立一旁;一个身穿紫衣,灵动娇俏。
这两个,她都看不透。
陆清霜深吸一口气,默默催动宗门秘传的《观天术》。这是飘雪谷历代谷主才能修炼的秘法,可以看透高出自己几个大境界的修士修为,甚至对面哪怕是陆地神仙渡劫期,也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她看向洛璃。
嗡——
她的脑海一阵轰鸣。
仙灵之气。
那白衣女子体内流转的,竟然是传说中的仙灵之气!那种气息,她只在宗门古籍的只言片语中见过——那是属于上界的气息,是凡间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存在!
她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强行稳住。
洛璃抬眸看她:“陆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陆清霜强压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浅笑:“无妨。前些时日与敌人大战,受了点旧伤,方才有些复发而已。”
洛璃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旧伤?
她的神念轻轻一扫,将陆清霜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毫发无伤。
洛璃收回目光,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笑意,心中却已了然。
这女子,有问题。
陆清霜被她看得心底发毛,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俯瞰众生的远古凶兽轻轻扫了一眼。她强撑着镇定,转向洛璃,语气尽量从容:“这位是洛璃仙子,久仰大名”
洛璃挑眉:“陆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才刚进门,就知道我的名号了?”
陆清霜微微一笑:“这很常见。洛宗主,大弟子洛璃,这些名号早就传出万里之外了。周围几大宗门,哪个没听过天道宗的名头?”
洛星辰将视线移到这位圣女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陆清霜感觉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陆姑娘此行,”他淡淡道,“只是为了送礼?”
陆清霜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从容:“自然只是来拜访。久闻天道宗之名,特来一见。”
她心里却在暗暗补了一句——
当然有目的。
最近中州大陆动荡不已,万里之外的宗门,被邪魔覆灭的已有七八个。那些邪魔来无影去无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化神期修士都逃不出来。
飘雪谷虽有些底蕴,但在这种浩劫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突然冒出一个天道宗,拥有几条连她都看不透的灵脉,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宗主——这不就是现成的靠山?
她必须弄清楚,这位洛宗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洛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看破,却不说破。
抬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
“既然来了,”他语气平淡,“便坐下喝杯茶吧。”
陆清霜低头看向那杯茶。
平平无奇。
茶汤清澈,香气淡雅,看起来就和凡间寻常的茶水没什么两样。
她心中微微失望。
就这?
洛璃在一旁轻笑道:“陆姑娘可别小看这茶。这可是师尊珍藏的好茶,平日里连我们都不常喝到。既然你送礼来了,那便坐下来尝尝。”
陆清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轰——!!!
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
那茶水入腹的刹那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疯狂涌动。那股气流所过之处,她体内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薪柴,迅速暴涨!
她体内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贪婪地吸收着那股力量。
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大圆满……
元婴中期!
轰!
她的气息再次暴涨,直接冲破元婴中期的门槛,一路狂奔!
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大圆满!
那股力量终于缓缓平息,而她的修为,赫然停在了元婴中期大圆满——距离元婴后期,只差一线!
陆清霜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杯茶。
只是一杯茶。
她卡了五十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她抬头看向洛星辰,那双眸子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事情未曾发生。
陆清霜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洛宗主厚赐!”
洛星辰摆摆手:“坐吧。”
山门外,一棵古树后。
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那是天罡宗的探子。
他催动全部灵力,疯狂地向万里之外的天罡宗飞去。
---
天罡宗,议事大殿。
“什么?”
宗主突然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脸色铁青:“飘雪谷出动圣女了?!”
探子跪伏在地,气喘吁吁:“是!飘雪谷圣女陆清霜,带着三名元婴期长老,携礼拜访天道宗!属下亲眼所见!”
宗主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飘雪谷。
那个与他们天罡宗明争暗斗数千年的老对头,竟然抢在了前面!
“那圣女呢?”他沉声问,“进去了吗?”
“进去了!”探子急道,“天道宗的人亲自迎进去的!”
宗主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座椅当场粉碎。
该死!
他这边还在犹豫观望,那边已经直接出动圣女了!
他猛地抬头:“快!备厚礼!本座亲自去!”
陆清霜静静坐在洛星辰对面,心神却早已飞回万里之外的宗门。
她必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谷主。
这位洛宗主,绝对是远超她们想象的存在!
一杯茶让她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中期大圆满——这种手段,别说化神期,就算是合体期大能也做不到!
这位洛宗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正想着,怀中传音玉符微微一颤。
谷主的传音。
她取出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速归。”
陆清霜垂眸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将玉符捏成齑粉。
她抬起头,对上洛星辰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洛宗主,”她轻声道,“这茶,可否再赐一杯?”
洛星辰端起茶壶,又为她斟满。
陆清霜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饮下。
那股温热的力量再次涌入体内,修为又隐隐向前迈进了一丝。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谷主,您再多等一会儿。
弟子这边,还没喝够呢。
第638章 天道宗招人:包吃包住包突破,只需打工!
飘雪谷,雪域之巅。
玄冰殿内,水镜悬空,映照着天道宗山门的景象,但水镜反馈不出天道宗门内的任何景象。镜前立着白衣女子,青丝如瀑,五官如画——飘雪谷谷主,雪无忧。
她盯着镜中那道白发身影,眉头紧锁。
清霜进去一个时辰了。
传音玉符催动三次,杳无音讯。
玉符与清霜本命元神相连,此刻毫无回应,只有一种可能——
玉符被毁了。
雪无忧心头一沉。
清霜是她亲手养大的弟子,容貌冠绝东域。若落到那天道宗宗主手中……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清霜被囚禁,被迫双修,元阴被夺,修为被废……
不对。
她强迫自己冷静。那天道宗能让凡人修行,手段诡异至极。便是合体期大能,也无法让没有灵根之人踏入仙途。他们如何存储灵气?如何调动?
这完全违背修仙界万古铁律。
“已超出修仙范畴。”
她转身走向殿门。
“谷主,您要亲自去?”守殿长老惊道。
“清霜若出事,飘雪谷岂能坐视?”雪无忧脚步不停,“备礼,去天道宗。”
---
天道宗,星辰殿前。
陆清霜捧着茶杯,体内灵力翻涌如潮。元婴中期大圆满,只差一线便是后期。
一杯茶,抵她五十年苦修。
她抬眸看向对面白发男子,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前辈……这茶?”
“普通灵茶。”洛星辰开口,“不过经本座之手,便不同了。”
陆清霜怔住。普通灵茶经他之手,便能让人突破境界?这是什么手段?
她不敢深想。
洛星辰又为她斟满一杯。
陆清霜迟疑片刻,一饮而尽。修为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却远不如第一杯猛烈。
她有些失望,又觉得自己贪心了。
洛星辰看出她的心思:“这种茶,第一杯作用最大。再喝第二杯,效果便大打折扣。想靠喝茶突破,是异想天开。”
陆清霜苦笑。是啊,若一杯茶便能无限突破,世间岂不人人皆大能?
她正欲起身告辞,洛星辰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你若真想突破,本座倒有办法让你直达化神期。”
陆清霜手一抖,茶杯差点滑落。她猛地抬头:“化神期?”
“化神期。”洛星辰语气平淡,“本座言出必行。”
陆清霜心跳如鼓。元婴到化神,那是多少修士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天堑。她卡在初期两百年,本以为此生无望,现在有人告诉她,可以直接跨过去?
可下一瞬,她心头一紧。
“前辈……需要晚辈付出什么?”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世间哪有白吃的午餐?化神期的机缘,换什么都是应该的。
洛星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双腿上,停留片刻。
陆清霜浑身僵硬。
她想起那些传闻——那些关于宗门宗主强占女弟子的传闻。她守了两千多年的元阴之身,难道要为了化神期,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身前,脸色涨红。
洛星辰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陆姑娘,你想多了。”
陆清霜一愣。
“本座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噗通。
陆清霜脚下一滑,直接从石凳上翻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爬起来,脸上红得能滴出血。他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洛星辰神色淡然:“本座并无那个意思。不过你那双长腿,确实不错。修长如玉,是双好腿。”
陆清霜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说话怎么……怎么这样?
洛星辰开口:“助你突破化神期,不是不可能。日后还不止化神,大乘、渡劫,都不在话下。”
陆清霜猛地抬头,满是不可思议。
化神期也就算了,还大乘期?渡劫期?陆地神仙?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
洛星辰看着她:“很简单。在本座这宗门里,打工。”
---
万里之外,天罡宗。
探子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宗主!天大的消息!”
天罡宗宗主猛地起身:“说!”
“陆清霜去了一趟天道宗,突破了!元婴初期直接冲到元婴中期大圆满!差一点就到后期!”
殿内炸开了锅。
“一杯茶的功夫,破了一个大境界?”
“这怎么可能?便是上古妖孽也没这等速度!”
“那天道宗宗主到底是什么人?”
天罡宗宗主脸色铁青。他想起自己宗门也有圣女,资质不输陆清霜,却跟着老祖出去历练,几十年没回来。若是圣女还在……
又一名探子冲进来:“宗主!咱们送去的贺礼被退回来了!天道宗的人说不缺这种礼物,让咱们拿回去!”
宗主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扶手再次粉碎。
他看向殿中那五名女子:“你们几个,过来。”
五名女子上前,三名眼中带着期待,两名面色平静。
宗主指着她们,声音阴沉:“飘雪谷圣女去了,立马突破了一个境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天大的机缘!人家圣女能以身相许,你们几个难道不行?”
三名女子连忙开口:“宗主,弟子愿意去!弟子早就想去了!”
其中一名红衣女子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几分急切:“宗主,弟子卡在金丹中期三百年了,再拖下去这辈子就废了。若能得到那位宗主指点,让弟子做什么都行!”
另一名黄衣女子也点头:“弟子也是。听闻那位宗主白衣白发,容貌绝世,便是……便是以身相许,也是弟子的福分。”
三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动身去找那位宗主。
另外两名女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紫衣女子面色苍白,却倔强地抬起头:“宗主,弟子不同意。”
青裙女子也开口:“弟子也不同意。”
宗主眉头紧皱,看向她们:“紫菱,青荷,你们想清楚了?这是天大的机缘!别人求都求不来!”
紫菱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宗主,弟子知道这是机缘。弟子卡在金丹中期一百年了,做梦都想突破。可是……”
她咬紧嘴唇,抬起头:“弟子不想用这种方式。弟子的道,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若靠出卖身子换取修为,这道,还算什么道?”
青荷点头:“弟子也是。弟子修炼一千二百年,从凡人爬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骨头。若为了突破,连骨头都弯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冷笑:“你们两个清高。等我们突破了化神,你们还在金丹期混吃等死,到时候可别后悔。”
紫菱看着她,目光平静:“不后悔。”
青荷也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却没有动摇:“师姐,咱们修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自己?若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长生还有什么意义?”
红衣女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衣女子小声嘀咕:“说得倒是好听,等你们卡死在金丹期,就知道今天有多傻了。”
紫菱不再争辩,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宗主盯着她们看了许久,最终摆了摆手:“随你们吧。下去。”
两名女子行礼,转身离去。
殿外,长廊下。
紫菱靠在柱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青荷,你说咱们是不是傻?”
青荷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今天答应了,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紫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眼,并肩消失在廊下。
---
天道宗,星辰殿前。
陆清霜呆呆看着洛星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打……打工?”
“打工。”洛星辰开口,“宗门初建,缺人手。你留下来帮忙处理事务,本座助你突破。日后你若想离开,随时可以走。若想留下,便是天道宗的人。”
陆清霜愣住。
就这么简单?
不是要她以身相许?不是要她签什么卖身契?只是打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洛星辰看她那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怎么,觉得太简单了?”
陆清霜老实点头:“是。前辈这条件……太简单了。简单到晚辈不敢相信。”
“简单?”洛星辰目光投向远方,“你可知道,这宗门日后会有多少人?会有多少事?你一个人,要处理多少事务?”
陆清霜怔住。
“化神期,不是白给的。”洛星辰收回目光,“你得干活。干很多活。”
陆清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前辈,清霜最不怕的,就是干活。”
洛星辰微微颔首。
陆清霜抬头看向那道白发身影,看向他身后巍峨的星辰殿,看向山门外那三百余名正在修炼的凡人弟子。
“前辈,”她轻声问道,“您为什么要帮这些凡人?”
洛星辰望着远方,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他们信。”
陆清霜一愣。
“他们信本座,所以本座给他们机会。”洛星辰收回目光,“就这么简单。”
陆清霜低下头,久久不语。
远处,山门外几道鬼祟的身影探头探脑。天罡宗的探子、玄云宗的探子,全躲在暗处盯着这边。
洛星辰端起茶杯,目光始终没往那边扫一眼。
陆清霜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宗主,那些探子……”
洛星辰轻抿一口茶,语气平淡:“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
陆清霜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灵力翻涌。
山门外,几道鬼祟的身影依旧躲在暗处,眼巴巴盯着这边。
洛星辰始终没看他们一眼。
第639章 一杯茶突破!让你后悔莫及。
洛星辰独自立于洞府之外,白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目光平静。
忽然,数道流光划破夜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主峰之前。
洛璃、东方云汐、云清漪、李长清、柳三娘、阿翠、李婉儿、李慕雪——宗门如今的执事者,一个不落,全到了。
陆清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突然涌来的一群人,微微一怔。
这些都是宗门的主事之人?她之前只见过洛璃和宗门下方辅助弟子修炼的李慕雪,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此刻七人齐至,气息交织,竟让她有种置身仙宫的感觉——最弱的柳三娘和阿翠都是金丹后期,李长清元婴大圆满,东方云汐元婴大圆满,云清漪化神初期,至于洛璃,她根本看不透。
“宗主。”
几人齐声行礼。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事情都处理好了?”
洛璃上前一步:“回师尊,今日新收弟子一百三十七人,均已录入名册,分配洞府。明日开始传功。”
东方云汐接着道:“灵田那边扩了三十亩,柳三娘和阿翠盯着,长势不错。”
云清漪道:“藏经阁整理完毕,功法已分类存放。”
李长清挠了挠头:“我……我把山门外那片荒地开垦了,打算种些灵果树。”
李慕雪蹦跳着举手:“我帮师兄挖坑了!”
众人莞尔。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清霜:“这位是新来的员工。”
陆清霜一愣。员工?
云清漪也愣了愣,看向陆清霜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元婴中期大圆满,根基扎实,气质清冷,不像寻常散修。
“给她一名长老做。”洛星辰道。
洛璃点头,没有多问。师尊说给,那便给。
陆清霜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这就……长老了?
洛星辰看着她,视线停在远处山道上——那里站着两名灰袍老者,是随陆清霜来的飘雪谷元婴期长老。此刻两人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渴望与忐忑。
“那两名呢?”洛星辰问。
陆清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想起还有两位长老跟着自己。她方才只顾着震惊,竟把他们忘了。
“他们……是随弟子来的护道者。”
洛星辰点头:“若要做,先喝一杯茶,然后也给他们一名长老做。”
两名老者隔着老远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喝茶?长老?
他们看向陆清霜——白日里他们亲眼看着圣女一杯茶下去,从元婴初期冲到中期大圆满。当时两人站在远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恨不得冲上去把那茶壶抢过来舔干净。
更可气的是,圣女喝完第二杯,见效果不大,竟随手把剩下的茶水泼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两名老者差点跪下去舔地。
可他们不敢。那天道宗宗主坐在那里,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茶水渗进土里,心都在滴血。
现在,那白发宗主说,他们也可以喝茶?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主峰。
“多……多谢前辈!”
洛星辰抬手,两杯茶凭空浮现,飘到两人面前。
两人双手捧杯,颤抖着送至唇边。
茶水入喉。
轰——
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元婴剧烈震颤,瓶颈轰然破碎!元婴初期……元婴中期……直到中期稳固,那股力量才缓缓平息。
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彼此,又看着手中空了的茶杯,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茶?
他们看向洛星辰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洛星辰摆摆手:“去吧,洛璃会安排。”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扑通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跟着一名弟子退下。
陆清霜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忽然明白,自己今日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道紫影闪过。
李慕雪一头扎进洛星辰怀里,双手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脸,一脸幸福:“师尊——”
洛星辰低头看她,眼中浮现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洛璃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李慕雪,你能不能有点正形?老是以小孩姿态吃师尊豆腐。”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把洛星辰的腿抱得更紧:“师姐,你也可以抱啊,师尊会同意的!”
洛璃银牙紧咬。
我也想啊,但是师尊不给啊!
她瞪了李慕雪一眼,那目光几乎要把这个小师妹拍上外太空。
李慕雪眨了眨眼,出主意:“师姐,你变成十多岁的小女孩不就行了?”
洛璃深吸一口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东方云汐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云清漪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风景。李长清低着头,柳三娘和阿翠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陆清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天道宗的执事者们?
那个抱大腿撒娇的丫头,是白日里站在洛星辰身后的那位?那个冷着脸的洛璃,是今日让她敬畏不已的大师姐?
她忽然觉得,这个宗门,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传来破空之声。
数道流光由远及近,朝着青冥山方向而来。
李慕雪从洛星辰腿上跳下来,眯眼看向那边,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天罡宗的吗?不久前给咱们送礼,被我给打发走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流光落地,显出七道身影。
为首一人,中年男子,锦袍玉带,气息深沉——天罡宗宗主,化神后期。身后跟着三名老者,皆是元婴后期长老。再后面,是三名年轻女子,金丹中期,容貌出众。
七人落地,目光扫过主峰上的众人,神色各异。宗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三名女子则忍不住往洛星辰那边多看了几眼——白衣白发,负手而立,月光洒落,如谪仙临尘。
三人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宗主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天罡宗宗主周元通,冒昧来访,还望洛宗主见谅。听闻天道宗新立,特备薄礼,前来拜访。不知洛宗主可否赏脸?”
他话音落下,三名老者也跟着躬身,那三名女子更是盈盈下拜,眼波流转。
洛星辰看着他们,神色平静:“来者是客。坐,喝杯茶。”
抬手一挥,石桌旁凭空多出几张石凳。
周元通心中大喜。他原本担心对方会拒之门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带着几名长老和那三名女子落座,那三名女子有意无意地坐在离洛星辰最近的位置。
洛星辰抬手斟茶,七杯茶飘到七人面前。
周元通双手捧杯,轻抿一口。
轰——
体内灵力轰然暴动!化神后期的瓶颈剧烈震颤,周身气息疯狂攀升,一直冲到半步合体,才缓缓平息。
周元通捧着茶杯的手在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满是惊骇与狂热。
半步合体!只差一线,便是真正的合体期!
三名长老也同时突破,从元婴后期冲到元婴大圆满。三名女子更是直接从金丹中期冲到了金丹后期!
七人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茶?
这是什么手段?
周元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起身再次行礼,这次腰弯得更深了:“多谢洛宗主厚赐!周某铭记于心!”
三名女子也连忙起身行礼,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眼中的惊艳已经变成了狂热。
其中一名红衣女子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娇媚:“洛宗主,弟子仰慕宗主威名,愿留在天道宗,为宗主端茶倒水……”
说着,她往前凑了凑,眼波如水。
另外两名女子见状,也连忙上前,围在洛星辰身侧,一个比一个笑得妩媚。
洛璃目光一冷。
那目光扫过去,三名女子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洛星辰看了她们一眼,神色依旧平静:“不必做这些小动作。既然是一番好意,本座心领。天色不早,诸位请回吧。”
三名女子愣住了。
这就……赶人了?
她们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洛星辰,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们明明是来以身相许的,怎么茶喝了,境界突破了,人却被赶走了?
周元通连忙起身打圆场:“洛宗主见谅,这三个丫头不懂事。周某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他带着几人躬身告退,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万里之外,天罡宗。
大殿内,周元通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半步合体!
他卡在化神后期五百年,本以为此生无望,现在一杯茶,直接跨过去了!
三名长老也笑得合不拢嘴,元婴大圆满,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那三名女子站在一旁,同样满脸喜色。金丹后期,她们省了至少百年苦修。
殿门处,站着两名女子。
紫菱和青荷。
她们看着那三名红光满面的女子,脸色复杂。
红衣女子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款款走过去。
“哟,这不是紫菱师姐和青荷师姐吗?”
紫菱没有说话。
红衣女子绕着她们转了一圈,笑得越发灿烂:“让你们守身如玉。我们只去了一趟天道宗,就突破了一个境界。你们慢慢闭关修炼吧,我们可是省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的苦修。少走一百几十年弯路,这感觉,真爽。”
黄衣女子也走过来,掩嘴笑道:“师姐,你说她们现在后悔不?”
另一名女子接话:“后悔有什么用?机会摆在面前,自己不要,怪谁?”
紫菱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青荷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们和这三名女子原本境界相当,金丹中期对金丹中期。平日里吵归吵闹归闹,真要动手,也是五五开。
可现在,人家金丹后期了。
再动手,就是被一招秒的份。
红衣女子凑到紫菱耳边,压低声音:“师姐,你现在还觉得,靠出卖身子换修为,是耻辱吗?”
紫菱浑身一颤。
红衣女子退后一步,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慢慢修炼吧,师姐。我们先去庆祝了。”
三名女子转身离去,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紫菱站在原地,眼眶渐渐泛红。
青荷抬起头,看着那三道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周元通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别说了。她们两个自取其辱。”
紫菱浑身一僵。
“有莫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不去拿,还装清高。”周元通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滚吧,别在这碍眼。”
紫菱和青荷低着头,踉跄着退出大殿。
殿外,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寒意。
紫菱靠在柱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青荷……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青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紫菱捂着脸,声音哽咽:“之前跟她们吵架,吵不过还能打一场。现在怎么打?我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眼泪模糊了视线。
“难道……她们真的被那个宗主占有了?这么快就回来?”
“可是……如果不是,为什么能突破?如果不是,她们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受,最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青荷站在一旁,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夜风呜咽,吹散了两人的哭声。
---
与此同时,万米虚空之中。
一道身影正在破空而行。
雪无忧立于虚空之上,周身寒气缭绕,脚下一条冰晶铺就的通道向着前方延伸。她已经穿过了三处空间节点,距离东域越来越近。
清霜的玉符被毁,她必须亲自去看个明白。
那个天道宗宗主,到底是什么人?
若他对清霜做了什么……
雪无忧眸光一冷,脚下的冰晶通道又向前延伸了一截。
前方,东域的天际线隐约可见。
还有一半路程。
她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第640章 一招定生死,灵脉不拱手
转眼间,又是两日时光,天道宗内一如往常。弟子们盘膝苦修,又或者做任务,又或者去宗门外历练,热闹非凡
主峰悬崖边,洛星辰白衣卓立,眸光微凝,望向天际。四道强横气息正飞速逼近,皆是化神期修为,更有一道女修的化神气息尚在半路。
陆清霜立在一旁,玉容微变,周身灵力隐隐躁动,她躬身道:“宗主,你感觉到了吗?有几位存在,正往宗门赶来。”
洛星辰垂眸,声音平淡无波:“做好自己的事,此事无需你插手。”
陆清霜噤声,心头的压迫感却愈发浓重,那是化神后期的强者威压,让她呼吸都滞涩几分。
主峰下方,洛璃正指导两名新弟子修炼,指尖轻点,引动灵气助二人梳理经脉。她抬眸瞥了眼师尊所在的悬崖,又看了眼神色紧绷的陆清霜,微微摇头,似对她大惊小怪感到无奈。
“凝神,引气入体,心无旁骛。”洛璃的声音清冷,落进两名弟子耳中,莫名抚平了他们心中的躁动。
另一侧,李慕雪早已拉着李长清、李婉儿,化作三道流光离开宗门,身影突然消失在天际,不知去往何方。
天际的四道身影愈发近了,正是魔云宗的三位大长老,皆是化神期修为,为首者更是化神后期。
“老三,你探得没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真藏着三条极品灵脉!”为首的黑袍长老目露贪婪,声音阴冷。
“大哥,此地方圆万里从前灵气稀薄得可怜,突然冒出极品灵脉,定有古怪。”青衣长老眉头微皱,却难掩眼中贪念。
黑袍长老嗤笑一声:“能有什么古怪?无非是捡了便宜,怕仇敌追杀,才躲到这偏僻地界建宗罢了。这等灵脉,岂能落在这无名小宗手里!”
灰袍长老附和道:“大哥说得是,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有宝贝不抢,岂不可惜!”
四道身影转瞬抵达天道宗上空,却被一层无形的宗门阵法阻拦,神念探入,竟被尽数屏蔽,丝毫窥探不到宗内情况。
青衣长老神色一凛:“有点手段,竟能屏蔽我等的感知,看来这天道宗宗主,还有几分道行。”
“道行?我看是装腔作势!”黑袍长老不屑道,“附近宗门都听闻天道宗崛起,却没一个敢来招惹,不过是怕了莫须有的实力!中州东域这片,有什么强者,我们心里还能没点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想打探清他的底细,或许要百年!若他真有隐匿手段,你们一千年都摸不透!这宗定是在别处得了灵脉,躲来这里壮大自己,没了灵脉,他们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若不尽快动手,等真正的强者发现,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青衣、灰袍长老闻言,恍然大悟,眼中贪念更盛,先前的顾虑尽数消散。
“大哥说得对!抢!”
话音未落,黑袍长老抬手便是一记大神通,雄浑的魔气凝聚成巨掌,狠狠拍向宗门防御大阵。
大阵微微一颤,泛起层层涟漪,却毫发无损。这一颤,不过是阵法的预警,提醒宗内弟子有强敌入侵。洛星辰以天道之力布下的阵法,纵使大罗金仙亲临,也休想撼动分毫。
宗内,正在苦修的弟子们感受到大阵的震动,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抬头望向天际,面露恐惧之色。
洛璃指导的两名弟子也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惶恐,修炼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不要分心,继续引气入体。”洛璃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波澜,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让两名弟子心下稍安,连忙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藏经阁内,云清漪正整理着古籍,身旁围着几名小弟子,她正耐心为他们解读功法中的疑难之处。大阵震动的瞬间,她抬眸望向窗外,眸光微沉,却只是淡淡道:“继续听解,些许小事,无需在意。”
几名小弟子闻言,虽心中好奇,却也不敢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功法上。
天际,洛星辰看着阵外三名魔云宗长老一次次轰击大阵,嘴角勾起一抹漠然。身形一晃,便穿过阵法,出现在宗门外的虚空之中。
三道魔影同时停手,目光齐全都落在洛星辰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黑袍长老看了一眼眼洛星辰,感应到他身上的金丹期气息,嗤笑道:“你是这天道宗的人?”
洛星辰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声音平淡:“几位道友,刚才来,便攻打我天道宗,未免太过霸道。”
青衣长老冷笑:“霸道?识相的,就去告诉你们宗主,把宗门内的灵脉尽数交出来,我等便自会离去,饶你们宗门一命。”
灰袍长老附和道:“没错,灵脉本就不是你们这等小宗能拥有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洛星辰眸光微冷:“几位道友,莫不是没睡醒?”
三名长老闻言,皆是哈哈大笑,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黑袍长老道:“小子,你是在拖延时间,还是想在我等面前装腔作势、虚张声势?”
“我劝你赶紧去叫你们宗主出来,别在这浪费我等时间!”青衣长老不耐烦道。
洛星辰淡淡道:“既然几位不识抬举,那我也不赶尽杀绝。接我一招,若是不死,灵脉我双手奉上,几位大可离去。”
“哈哈哈!”
三道笑声震彻虚空,黑袍长老笑的前仰后合:“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敢口吐狂言?接你一招不死?我看是你没睡醒,分不清天高地厚!”
青衣长老嗤道:“真是不知死活,金丹期也敢在化神期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正飞速赶来,正是那名半路的化神期女修雪无忧。她感知到前方浓郁的化神期气息,心头一紧,暗道:“到了,前方就是天道宗了。”
待她抵达近前,看清眼前景象,瞳孔一缩,险些从空中跌落。
只见三名化神期强者对峙着一名白衣白发的男子,那男子身上,竟只有金丹期的气息!
“金丹期?对战三名化神期?还如此风平浪静?”雪无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难道是天道宗的绝世天骄?可就算是再妖孽的天骄,也绝无可能越数个大境界,对抗三名化神期强者啊!
她看着洛星辰,只觉得下一刻,他便会被三名化神期长老碾成齑粉。
“救还是不救?”雪无忧心头挣扎,“可我根本打不过啊,以一敌三,绝无可能!”
她悬在虚空,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幕。
阵前,黑袍长老收敛笑容,面色阴沉:“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去叫你们宗主出来,否则,今日便踏平你这天道宗,让你等身死道消!”
青衣长老也冷声道:“我等念你修为不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不识好歹!”
三名长老步步紧逼,雄浑的化神期威压尽数锁定洛星辰,仿佛下一刻便要动手,将他彻底抹杀。
洛星辰眸光淡漠,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毫无波澜。这些化神期的蝼蚁,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自己的身份,何须向这些即将死去的人说明。
三名长老见洛星辰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有退让之意,眼中杀意暴涨。
“看来,你是执意要找死了!”
黑袍长老一声怒喝,周身魔气翻涌,就要动手。
虚空之中,气氛瞬间凝滞,大战,一触即发。
第641章 天道亲临,镇杀魔云宗
三道化神后期的身影悬在天道宗上空,魔气如墨一般散开,将天空染得一片黑暗。黑袍长老手中的万魂幡剧烈作响,幡面上缠绕的万千残魂发出阵阵哀嚎,那声音穿透耳膜,让宗内低阶弟子脸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止。
“金丹期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等面前说大话?”黑袍长老桀桀怪笑,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接你一招?莫说一招,老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青衣长老抚掌附和,魔气在他掌心凝聚成狰狞骷髅头,眼眶中鬼火跳跃:“你可知我魔云宗宗主是谁?合体期大能,挥手可断山河!老祖更是半步大乘,寿元万载,你这毛头小子也配提‘接招’二字?”
白发长老眼神阴冷,扫过下方灵气沸腾的天道宗山脉,舔了舔嘴唇:“识相的赶紧交出五条灵脉,再让你宗内女修尽数出来侍寝,或许能饶你天道宗上下不死!”
洛星辰白衣卓立,白衣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大道法则的雏形。他眸中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三名化神后期强者不过是三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本座没兴趣知晓你们的宗主是谁,也没兴趣了解你们的老祖。”
他指尖轻点,一道细微的金色法则符文弹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所过之处,魔气竟如同潮水般退散:“魔修行事,无非掠夺生魂、屠戮宗门,你们的宗门,不过是藏污纳垢的巢穴,也配称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的气压骤然下沉,三名化神后期修士的魔气被无形之力死死压制,万魂幡上的残魂哀嚎声都弱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
悬在百里之外的雪无忧心头巨震,玉容煞白。魔云宗!她怎么会不认识?这宗门在万里之外盘踞万年,以生魂炼制魂幡为乐,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百年前,他们屠灭清风宗,三百余口不分老少,尽数被炼制成魂奴,鲜血染红了整座山门。
后来他们只敢去对中等宗门去张开獠牙,却不敢对大宗门发起进攻,只因忌惮其他宗门联合反抗,他们才收敛爪牙,没想到如今竟盯上了刚崛起的天道宗!
雪无忧再次催动神识,试图探入天道宗查看陆清霜的安危,可那无形屏障如同铜墙铁壁,将她的神识完全挡住,无法探入。
“难道宗主真的不在宗门?”她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还是说……他正在与清霜寻欢作乐,根本不知晓宗门被攻?”
可转念一想,天罡宗宗主对这“金丹期修士”毕恭毕敬,那灵茶更是能助人瞬间突破,这绝不可能是普通金丹期能做到的。
与此同时,天罡宗的议事大殿内,周元通正端着茶杯,回味着那日在天道宗喝到的灵茶。那茶水中蕴含的浩瀚道韵,至今仍在他体内流转,让他的化神后期修为愈发稳固,距离合体仅一步之遥。
突然,他猛地睁眼,化神后期的神识突然外放,当看清天道宗上空的景象时,看到那位神秘莫测的洛星辰居然是金丹期,还跟另外几名强者产生了冲突。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茶水四溅,瓷片崩飞。
“怎么可能?!”周元通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位前辈……竟是金丹期修为?”
身旁的大长老也是满脸骇然,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能随手拿出那种灵茶,能让我等突破,怎么可能只是金丹期?”
“管他是什么境界!”周元通身形一闪,已冲到殿外,“天道宗于我等有大恩,如今他们遭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三名元婴长老、三名金丹女修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六道身影划破长空,朝着天道宗疾驰而去,沿途灵气被撕裂,留下长长的轨迹。
虚空之中,周元通带着人落在洛星辰身侧,恭敬地躬身拱手:“前辈,晚辈周元通,听闻前辈遇袭,特来相助!”
他身后的三名女修也齐齐行礼:“前辈,我等愿为前辈效力!”
黑袍长老瞥了他们一眼,看到周元通的化神后期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是更深的不屑:“一个化神后期,两个元婴蝼蚁,再加三个金丹女修,也敢来凑热闹?”
青衣长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贪婪:“正好,一并抓回去祭幡,这化神后期的生魂,可比金丹期的滋补多了!”
白发长老手中法诀一变,万魂幡上的残魂再次躁动起来,黑色的魂雾如同狂风暴雨般涌动,朝着洛星辰等人汹涌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淡淡的黑色涟漪,仿佛要被撕裂空气。
洛星辰缓缓抬手,阻止了欲动手的周元通,声音平淡无波:“不必,你们有这份心便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天罡宗的三名女修,之前以为她们只是会献殷勤的花瓶,没想到遇到大敌竟有如此胆色,
洛星辰嘴角轻笑:“倒是有几分骨气,看来那杯茶没白给你们。”
三人闻言,心头一暖,原本紧张的情绪消散不少,挺了挺胸膛,手中祭出法宝,眼神坚定地盯着对面的三名魔修,周身灵气运转,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雪无忧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有天罡宗的化神后期相助,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可她还是想不通,天道宗的宗主为何迟迟不出手?难道真的如她所想,正在宗门内醉生梦死?
就在这时,她看到洛星辰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雪无忧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胡乱猜测,周身灵气下意识运转,做好了防御姿态。
“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分心!”黑袍长老怒喝一声,将万魂幡高高举起,“今日便让你尝尝生魂炼魂的滋味,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幡面迎风展开,万千残魂化作黑色洪流,带着腐蚀神魂的魔气,向洛星辰奔腾而去。那些残魂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目狰狞,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痛苦,仿佛要将所有生灵拖入地狱。
青衣长老和白发长老同时出手,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魔气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左一右拍向洛星辰的要害,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哈哈哈!受死吧!”青衣长老狂笑,“这万魂幡乃是我魔云宗镇宗之宝,炼化了十万生魂,今日便让你成为第十万零一个!”
周元通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那万魂幡的恐怖,若是被击中,哪怕是化神后期也难逃神魂俱灭的下场。他正欲催动全身修为,祭出本命法宝阻拦,却见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洛星辰嘴角微动,只是淡淡开口。
“微不足道。”
四个字,如同大道惊雷,在虚空中弥漫开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仿佛是天道在宣判,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浩瀚的法则之力。
道音所及之处,黑色的魂流瞬间凝滞,残魂的嘶吼戛然而止,一个个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两道势不可挡的魔气掌印,在靠近洛星辰周身三尺之地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障,瞬间崩裂,化作漫天魔气,被金色的法则之力净化殆尽,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力量?”黑袍长老瞪大了双眼,满脸骇然,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修炼几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仅凭一句话就能瓦解他的成名绝技。
青衣长老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大道之音!是大道之音!他……他能引动大道之力?”
白发长老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转身就欲逃遁:“不可能!金丹期怎么可能掌控大道?这绝对不可能!”
他深知,能引动大道之力的存在,绝非他们能够抗衡的,哪怕是宗门的大乘老祖,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此刻不逃,必死无疑!
洛星辰眼神一冷,杀意毕露,那是源自天道的审判,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他抬手,虚握。
刹那间,虚空震荡,无数金色的法则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巨手之上,铭刻着繁复的天道印记,每一道印记都散发着无上的威严,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邪恶,手掌掠过之处,虚空都在破碎。
这只巨手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兵都要坚硬,比任何山岳都要沉重。它轻轻落下,速度并不快,却带着无尽的威压,让周元通、雪无忧等人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胸口被压了一座万丈大山。
“这……这是天道之手?”周元通喃喃自语,心神震撼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在这只巨手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雪无忧瘫坐在虚空之中,玉容失色,眼中满是敬畏:“这不是金丹期,这根本是天道亲临!如若能追随这样的宗门,此生足矣……”
天罡宗的三名女修早已吓得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她们之前还觉得自己突破到金丹后期很了不起,此刻才明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们的这点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不——!老祖救我!”黑袍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全身修为,祭出一件黑色的防御法宝——黑魔盾。这是他耗费千年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宝,能抵挡合体期强者的全力一击,盾面上铭刻着无数魔纹,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青衣长老和白发长老也纷纷祭出保命法宝,三道防御光幕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厚的壁垒,试图阻挡天道巨手的碾压。
可在那只天道巨手面前,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咔嚓!”
黑魔盾瞬间布满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随后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碎片,魔纹在金色法则之力下瞬间湮灭。三道防御光幕更是在接触到巨手的瞬间,便崩解消散,未能引起一丝波澜。
巨手继续落下,碾压而下。
“啊——!”
三名化神后期修士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们的身躯在天道法则的碾压下,一点点崩解,血肉飞溅,骨骼碎裂,化作漫天血雾。他们的神魂试图逃离,却被金色的法则之力牢牢锁住,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抹除,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余地,三名化神后期修士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那柄沾染了无数鲜血的万魂幡,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在空中挣扎了片刻,便被金色的法则之力焚毁,化作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虚空之中,魔气消散,阳光重新洒落,恢复了之前的澄澈。可那股天道威压依旧弥漫在天地之间,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这……这是何等伟力?”周元通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震撼,可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他活了近几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争斗,却从未见过如此碾压性的胜利,如此恐怖的力量。
雪无忧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看向洛星辰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天罡宗的弟子们更是叩首不止,口中高呼“前辈万岁”,声音响彻云霄,久久回荡。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向百万里之外的魔云宗方向。那里魔气冲天,是世间邪恶的聚集地,是无数生灵的噩梦。
他缓缓开口,声音化作大道之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覆盖了百万里疆域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修仙宗门的洞府深处,还是凡人城池的街头巷尾,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三日后,本座亲至,屠灭魔云宗。”
道音所及之处,天地法则共鸣,灵气剧烈波动,所有人的心神都剧烈震荡,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却又最威严的宣告。
刹那间,百万里之内,所有宗门的上空,同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眸。
这只眼眸浩瀚无边,直径足有千里,仿佛悬浮在九天之上的烈日,瞳孔是纯粹的金色,蕴含着天道的威严与公正,正是天道之眼!眼眸转动间,世间万物都无所遁形,每一个生灵都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无数修士走出宗门,抬头看到那只至高无上的巨眼,纷纷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天……天道之眼!是天道显化!”
“天道要亲自屠灭魔云宗?这……这是真的吗?”
“活了三千年,只听过宗门之间互相攻伐,从未见过天道亲自出手镇杀一个宗门!”
“魔云宗到底惹了何等存在,竟让天道如此动怒?”
“完了!魔云宗这次彻底完了,连天道都要灭他们,谁也救不了!”
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纷纷走出大殿,仰望天空中的天道之眼,脸上满是惊恐与敬畏。他们深知,天道是至高无上的,它的意志不可违抗,它要灭的宗门,绝无幸免的可能。
一些与魔云宗有过交集的宗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被牵连其中,纷纷开始清理与魔云宗相关的一切,焚烧往来信件,销毁交易凭证,甚至将曾经从魔云宗换来的物品丢入火海,祈求天道的宽恕。
而此刻的魔云宗,早已陷入了灭顶之灾般的恐慌。
原本魔气缭绕的山门上空,风云突变。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漆黑的乌云覆盖,云层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无数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银蛇,发出“滋滋”的声响,照亮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并非寻常雷劫,而是蕴含着天道怒火的九霄神雷,每一声都震得山河颤抖,宗门内的建筑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大道之音在天地间轰鸣,如同万千钟鼓同时敲响,震得所有魔修耳膜出血,神魂剧震。
“怎么回事?天气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一名金丹期魔修脸色惨白,扶住身旁的石柱,才勉强站稳。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之中,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眸缓缓浮现,遮天蔽日,将整个魔云宗都笼罩在它的注视之下。那眼眸中的威严如同泰山压顶,让所有魔修都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
“天……天道之眼!”一名白发长老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存在,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是天道!天道要灭我魔云宗!”
“天道?”一名年轻的魔修茫然不解,“我们从未招惹天道,为何要灭我们?”
“蠢货!”白发长老怒吼,“我魔云宗万年作恶,屠戮生灵,炼制魂幡,早已天怒人怨!天道降罪,我等必死无疑!”
魔云宗深处,一座隐蔽的闭关洞府内。
一名身着黑袍、气息苍老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他正是魔云宗的老祖,半步大乘修为,已闭关三千年,距离大乘境仅一步之遥。
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天道的无上威压,感受到了那道覆盖百万里的大道之音,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了他,丹田内的灵力都开始紊乱暴走。
“天道……是天道的气息!”老祖身形一闪,冲出闭关洞府,抬头看到高空那只无处不在的天道之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黑袍下摆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身旁的魔云宗弟子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倒一片,哭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整个魔云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有的弟子试图运转灵力逃离,可刚一抬脚,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在地,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天道之眼的注视下,所有生灵都被天道法则锁定,无论修为高低,都无法逃脱,只能在原地等待审判。
“魔云宗到底惹了什么强敌?”老祖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为何会让天道亲自出手镇杀?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招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他拼命催动神识,想要感应那股让天道动怒的气息,却只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让他的神魂都在战栗,根本无法探查分毫,反而被那股威压震得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完了……一切都完了……”老祖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万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知道,面对天道的怒火,别说他只是半步大乘,就算是大罗金仙亲临,也难逃一死。魔云宗,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宗门内,合体期的宗主也冲出大殿,看到天空中的天道之眼和漫天异象,脸色惨白如纸,跪倒在老祖身旁:“老祖,怎么办?天道降罪,我们根本无法反抗!”
老祖惨笑一声,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流下:“反抗?如何反抗?天道之下,皆为蝼蚁!我们能做的,只有等死!”
“不!我不想死!”一名元婴期魔修疯狂嘶吼,试图燃烧精血强行突破天道的封锁,可刚一催动精血,便被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击中,身躯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神魂都被彻底抹除。
这一幕让所有魔修都陷入了绝望,再也没人敢生出逃跑或反抗的念头,只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闪电越来越密集,九霄神雷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大道之音如同催命符般在耳边回荡,整个魔云宗都被绝望的气息笼罩。
虚空之中,洛星辰收回天道之眼,周身的金色法则符文缓缓消散,重新恢复成那副金丹期的表象。可在周元通、雪无忧等人眼中,他的身影却无比高大,如同天道本身,让人不敢直视。
第642章 破碎的世界!超维因果律之体的秘密
主峰之巅,灵雾如纱,缭绕在玉石铺就的平台四周。远处青山如黛,云海翻腾,而平台中央的洛星辰,白衣胜雪,白发如瀑,仅凭伫立之势,便自有一股俯瞰天地的威严。
一道冰蓝色流光划破天际,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殿前,雪无忧的身影显现而出。她身着绣着寒梅的冰绡长裙,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冰晶。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凝重,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洛星辰。
“阁下可是天道宗的弟子?”雪无忧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难掩一丝紧张。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金丹期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那并非来自修为境界的压制,而是一种源自大道规则的震慑,比她见过的任何化神后期强者都要恐怖。
洛星辰缓缓转过身,眸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不起半点波澜:“你是陆清霜的师尊?”
雪无忧抬手,对着洛星辰郑重行了一礼,动作标准而恭敬:“正是。飘雪谷宗主雪无忧,见过阁下。清霜是我座下首徒,她前往贵宗已有多日,既未归来,就连宗门特制的传音玉符也毫无回应。我心中实在挂念,便冒昧前来一探究竟。”
说到此处,她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似是为自己的唐突感到些许局促,随即抬眸,目光中带着恳切:“不知阁下能否引荐贵宗宗主一见?我有要事想当面请教,也想确认清霜的安危。”
她的视线在洛星辰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愈发惊骇。方才在虚空之中,她亲眼目睹这位“金丹弟子”弹指间便引动天道之力,金色法则符文如洪流般碾压三名化神后期魔修,连万魂幡这等邪器都化为飞灰。一个金丹期修士,竟能掌控如此恐怖的天道之力,这简直颠覆了她对修仙界的所有认知。天道宗的宗主,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洛星辰闻言,嘴角微翘,心中暗自思忖:原来,是来找我的。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周元通带着三名金丹女修匆匆赶来,他们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灵气波动。见到雪无忧,几人皆是一愣,待听到她要见天道宗宗主时,相互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之色。
周元通强忍着笑意,上前一步,对着雪无忧拱手行礼:“雪谷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过,雪谷主不必麻烦,这位便是天道宗的宗主,洛星辰前辈。”
“什……什么?”雪无忧如遭雷击,身形不由一僵,瞳孔收缩至极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反复打量着洛星辰,那金丹期的气息做不得假,可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手段,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一名金丹修士能拥有的。
她下意识地运转飘雪谷的不传秘法《观天术》,试图窥探洛星辰的真实修为,可秘法刚一触及洛星辰的周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而回,震得她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这……这怎么可能?”雪无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洛星辰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茫然。
不等她平复心绪,一道倩影快步从殿内赶来,正是陆清霜。她见到雪无忧,脸色瞬间一变,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尊,您怎么会来?”
雪无忧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翻涌的气血,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清霜,语气中带着一点怒意:“我让你前往天道宗打探消息,了解他们的实力与根基,你为何滞留此处,连传音都不回?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陆清霜脸颊一红,眼神有些闪躲,尴尬地挠了挠头:“师尊,我没遇到危险,也不是滞留,我在这儿打工呢。”
“打工?!”雪无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当场晕厥过去。她在心中怒吼:我让你去探底,你倒好,直接叛变投敌,留在人家宗门打工了?枉我还担心你遭遇不测,日夜兼程赶来,结果竟是这样!
“师尊您息怒,您听我解释啊!”陆清霜见状,连忙急切地说道,“洛宗主的茶能助人突破境界,我上次只是喝了两杯,就从元婴初期冲到了中期大圆满,距离后期只差一步之遥。留在这儿,我既能帮宗门处理事务积累经验,又能得到突破机缘,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啊!”
雪无忧闻言,瞳孔又是一缩,看向洛星辰的目光愈发复杂。虽然她早已通过神念探查知晓,但这话再次经过陆清霜口中说出,又是震惊无比。
这等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活了数千年,历经无数风雨,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急促而慌乱的声音:“宿主!宿主!大事不妙!出大事了!”
洛星辰眉头微蹙,在心中沉声回应:“慌什么?有话好好说,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大惊小怪?”
“宿主,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这世间只有一个概念虚空?”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凝重。
洛星辰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然呢?旧世界已经重新归零,随后新世界应运而生,概念虚空作为承载世界的基础,自然也只有一个。”
“错!大错特错!”系统的声音突然拔高,“宿主,你根本不知道,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真的以为,你的超维因果律之体,是你的父母生下你之后,你就自然而然拥有的吗?”
洛星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父母虽是普通仙界之人,但超维因果律之体或许是天生异禀,难道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系统急促地说道,“你的父母只是普通的仙帝级别修士,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诞生出拥有超维因果律之体的子嗣!这种体质超脱了维度与时间的限制,是宇宙诞生以来都极为罕见的存在,绝不可能凭空出现!”
洛星辰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汹涌:“系统,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是想告诉我,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这倒不是,你确实是洛无涯与雪凝亲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系统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凝重,“只是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多说无益,我给你发送一道影像,你自己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洛星辰的识海之中突然涌入一道璀璨的流光,流光炸开,化作一幅无比清晰、无比震撼的影像,直接呈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影像之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那光芒并非温暖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纯净与浩瀚,每一缕光线都蕴含着无穷的能量,仿佛能穿透一切维度,照亮所有黑暗。光之海洋无边无垠,看不到起点,也望不到尽头,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神战栗的磅礴气势。
而在光之海洋的正中央,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缝隙漆黑如墨,与周围的光之海洋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仿佛是时空的裂痕,又像是通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入口。缝隙之中,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死寂的气息,让人仅仅是通过影像感知到,都忍不住浑身发冷。
洛星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缝隙之上,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缝隙之后,隐藏着一个无比恐怖的秘密。
下一刻,影像的视角缓缓拉近,穿透了那道漆黑的缝隙。映入眼帘的,并非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是一片破碎不堪的虚空。大地龟裂,处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灰暗阴沉,看不到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仿佛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而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整齐排列着无数神魔大军!那些神魔一个个身形高大,气息恐怖至极,最低的都是主宰境修为,强者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身着古老的战甲,手持各式各样的神器,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如同无数尊冰冷的雕塑。密密麻麻的神魔大军延伸至无穷远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仅仅是看着这一幕,便足以让人感受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洛星辰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此庞大的神魔大军,如此恐怖的整体实力,若是出现在新世界,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被瞬间毁灭!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神魔大军中央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在无数神魔大军的簇拥之下,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王座。王座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无数复杂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而在那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当洛星辰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瞳孔再次收缩,体内的天道本源血液仿佛全部凝固!
那道身影,竟然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白衣白发,一样的面容轮廓,甚至连眉宇间那股俯瞰天地的威严,都如出一辙!
只是,王座上的“洛星辰”浑身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那些裂痕深可见骨,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击碎过一般。他的气息死寂沉沉,没有丝毫生命波动,既像是早已陨落了无尽岁月,又像是陷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永远无法醒来。
“怎……怎么可能?”洛星辰失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是谁?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他为什么会坐在那样一座恐怖的王座上,被无数神魔大军簇拥着?这个破碎的世界,又是什么地方?
无数个问题同一时间充斥着洛星辰的脑海,让他的思绪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地方,也从未见过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一世没有,上一世没有。包括他所有记忆的深处,都没有这道身影。
可那种源自心灵深处的熟悉感,却又让他无法否认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超维因果律之体,难道就是来自这个“自己”?这个破碎世界里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洛星辰的神色有些异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道影像所揭示的秘密,太过惊悚,太过颠覆认知,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洛宗主?洛宗主您怎么了?”雪无忧见洛星辰神色突变,眼神呆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星辰缓缓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眸光深邃得如同无尽的星空。他看向雪无忧,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收回思绪,目光看向在场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在雪无忧身上:“雪谷主若是不嫌弃,不如留在天道宗做客几日。一来可以看看清霜的‘工作’,二来,也让你见识一下,我天道宗的机缘,究竟有多难得。”
雪无忧心中一动,想到那能助人突破的灵茶,又想到洛星辰恐怖的实力与神秘的身份,连忙点头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多谢洛宗主收留。”
陆清霜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周元通等人也纷纷上前拱手道贺,心中皆对洛星辰更加敬畏。他们能感觉到,洛宗主刚才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只是宗主不愿多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而洛星辰的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识海中的影像。那个破碎世界里的自己,如同一根深深的刺,扎进了他的心底。他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关乎他的身世、他的体质,甚至是所有起源的秘密。
他必须查明真相。无论那个神秘人是谁,无论那个破碎的世界隐藏着怎样的危险,他都要去揭开它。
第643章 诸天万界,不过尘埃。
主峰之巅,云雾翻涌如海!
雪无忧端坐于石桌前,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白发男子身上。
金丹期的气息分明摆在眼前,可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坐在这里的并非修士,而是这片天地本身。飘雪谷立派三万载,她见过合体期大能的威严,见过大乘期老祖的深不可测,可那些人加起来,也不如此刻对面这人给她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金丹期。
荒谬。
“雪谷主远道而来,喝杯茶吧。”洛星辰抬手斟茶,动作从容,像做过千万次般自然。
雪无忧垂眸看向那杯灵茶。平平无奇,毫无灵气波动,连凡间茶馆的粗茶都不如。她心中暗忖,这天道宗宗主,究竟在故弄什么玄虚?
她端起茶杯,礼节性地轻抿一口
轰!!!
那一瞬间,雪无忧的识海仿佛被混沌初开的雷霆劈开!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如天河倒灌般涌入体内!那不是灵力,不是仙气,而是最本源的大道之力!她苦修万载凝聚的化神中期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轰然破碎!
化神后期!
化神后期大圆满!
距离半步合体,只差一线!
雪无忧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她猛地抬头看向洛星辰,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这……这茶……”
她声音发颤,心神剧震。万载苦修,无数次的生死磨砺,在那杯茶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此人绝非金丹。
甚至不是此界之人。
雪无忧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更大的震撼淹没——若他来自上界,那该是何种境界?仙人?大罗金仙?还是那传说中的……仙帝?
陆清霜站在一旁,看着师尊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尊,您现在明白了吧?”
雪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杯茶,抵她千年苦修!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清霜这丫头死活不肯回去了。
她猛地转头瞪向陆清霜,眼神凌厉如刀。
陆清霜被瞪得脖子一缩,连忙传音道:“师尊,我没有背叛宗门!我只是……只是想走一下捷径而已。”
雪无忧闻言,瞪她的目光渐渐缓和。
捷径?这哪里是捷径,这分明是通天大道!如此机缘摆在面前,谁能抗拒?换作是她自己,恐怕也舍不得离开。
她没有再辩驳,只是深深看了陆清霜一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星辰。
这位天道宗宗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三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主峰疾驰而来。
洛璃眉头微蹙,神念一扫,随即神色微缓:“是慕雪她们。”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稳稳落在主峰之上。
李慕雪一落地就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师尊!我们回来啦!”
身后跟着李长清和李婉儿,两人气息平稳,风尘仆仆,显然这一趟走了很远。
洛璃目光落在李慕雪身上,眉头微皱:“又去玩了?”
李慕雪眨眨眼,一脸无辜:“师姐,你怎么知道?”
“去了两天,跑哪儿去了?”洛璃语气不善,周身气息微动,“宗门这么多事,你倒好,撒手就跑。”
李慕雪连忙摆手,跑到洛星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没有没有!我做完了才去的!宗门的事务我都处理好了,不信你问云汐师姐!我就是去了趟万里外的城镇,可好玩了!那边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还给师尊带了礼物呢!”
说着她翻手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献宝似的递到洛星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洛璃脸色更沉:“就知道玩,宗门的事情你一点都不上心。”
“我上心了啊!”李慕雪委屈巴巴,扯着洛星辰的衣袖,“我做完了才去的嘛,又没有耽误正事。师姐你不能冤枉我!”
洛星辰伸手揉了揉李慕雪的头发,淡淡开口:“雪儿还小,不必跟她计较。她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只不过是小孩子。”
洛璃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瞪了李慕雪一眼,目光中满是无奈。
李慕雪吐了吐舌头,乖巧道:“师姐,下次不会了。”
洛璃冷哼一声,懒得再理她。
石桌前,茶香袅袅,云雾渐散。
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平静开口:“本座要离开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主峰之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洛璃浑身一僵,仿佛被雷霆击中。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师尊要离开?徒儿随行!”
“不行。”洛星辰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天道宗不能没有你。若你随我离开,他日万一大劫降临宗门,宗门如何应付?”
洛璃嘴唇微张,却发现无法反驳。她盯着洛星辰,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那师尊……会回来吗?”
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三万年守墓之苦、百世轮回都无法磨灭的执念。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不会。办完事就回来。”
洛璃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东方云汐走到洛星辰面前,眼睛微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洛星辰看着她:“好好陪你的大师姐修炼。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不能荒废。”
东方云汐咬着牙,用力点头,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努力修炼!绝对不会成为师尊的累赘,不会一辈子躲在师尊的庇护之下!”
李慕雪也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师尊,我也会努力的!等我变强了,就跟师尊一起去任何地方!”
洛星辰的目光最后落在洛璃身上:“璃儿,她们就拜托你了。”
洛璃抿唇,压下心头的不舍,郑重行礼:“师尊放心,弟子在,天道宗在。”
洛星辰微微颔首。
洛璃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师尊……要离开多久?”
洛星辰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时间流速完全不同。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载。他无法给出承诺。
“尽快回来。”洛璃恋恋不舍地开口。
云清漪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宗主放心,弟子等人定会将天道宗发扬光大。待宗主归来之时,天道宗必已成中州大陆第一宗门!”
李长清、柳三娘、阿翠等人纷纷点头,目光灼灼,战意滔天。
洛星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笑意:“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云清漪忽然开口:“宗主,那魔云宗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三天前,三名化神魔修攻打天道宗,被宗主弹指镇压。宗主曾当众宣告:三日后亲至,屠灭魔云宗。
如今宗主即将离开,那魔云宗……
洛星辰眸光微冷,那一瞬间,整个主峰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几天之后,自有天罚降下。他们无处可逃,该清算的,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闻言,心神一凛。
魔云宗惹上天道宗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
洛星辰最后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大袖一挥,身形化作流光,直冲九霄。
下一瞬,他的身影融入虚空,彻底消失。
主峰之上,洛璃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李慕雪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师姐,师尊会回来的。”
洛璃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眼眶还是红的,他有种感觉,师尊这一离去,就是沧海桑田,待归来之时,可能是物是人非。
虚空通道中,洛星辰根据系统的指引,穿过层层维度。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许是七天,也许是七百年,也许是七个纪元。
当他的脚再次踏在实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身合天道的存在,都忍不住呼吸停滞。
这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破碎世界。
天空早已不存在。
或者说,天空本身,在这里就已经失效。
洛星辰抬头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无尽龟裂的虚空之壁。每一道裂缝都横跨他无法估量的距离。
那是以“光年”为单位都无法计量的尺度,是连“无限”这个词都要失效的浩瀚。那些裂缝像被无上存在用利爪撕开的伤口,至今仍在流淌着混沌色的血。每一滴“血”坠落,都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方临时的小世界,那些世界存在一瞬,然后崩碎,然后再次被新的“血”滴开辟。
循环往复,亿万年如是。
那些裂缝深处,涌动着连他都看不透的未知,那不是虚无,不是混沌,而是比“存在”与“不存在”更原始的某种状态。那是“元初”,是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洛星辰闭上眼,以天道之瞳探查。
下一瞬,他蓦然睁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的天道之瞳,竟然看不透那些裂缝。
自他身合天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系统,这里是什么地方?”洛星辰的声音低沉。
第644章 白发如雪,坐镇永恒。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星辰以为它不会回应。
终于,系统的声音响起,罕见地带着颤抖:“宿主……我不知道。但这里的法则、规则、道,与外面完全不在一个维度。如果把外面的诸天万界比作一滴水,这里就是……海洋。不,比海洋更大,是海洋的海洋,是无尽。”
洛星辰没有再问,继续向前。
他穿过第一层虚空。
这里漂浮着无数大陆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比本源真界还要庞大——那是外面世界能够承载的极限,一方本源真界,便是万亿宇宙的集合。可在这里,它们只是碎片,漂浮着,像尘埃。
碎片上静静躺着神魔的尸骸。最小的也比恒星巨大,最大的横亘数个星系。他们的血肉早已干涸,可残存的威压依然让虚空扭曲,让法则哀鸣。洛星辰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那些尸骸上传来的威威压迫感。
主宰境。
这里最弱的存在,都是主宰境。
那是与旧世界永恒境同级的层次,一念可灭本源真界,一念可断因果轮回。放在外面,那是万界共尊的无上存在,是亿万万修士终生仰望的顶点。
可在这里,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尸骸,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战场上的杂草,像荒原上的碎石,像……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穿过第二层虚空。
气息变得更加恐怖。
概念级。那是超脱因果、凌驾法则的存在,一念可定义“存在”与“虚无”。这个境界的存在,已经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战斗,他们本身,就是规则。
洛星辰只在天道共享记忆中听过这个境界。那是创世境之上的层次,创世境跟旧世界的始祖境相差无几,又或者说,创世境比始祖境还要强大。
可在这里,他们像列队的士兵,整整齐齐,沉睡了无尽岁月。他们的尸骸排列成军阵,手中的兵器依然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会醒来,继续那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他穿过第三层虚空。
终焉级。那是“终结”本身的人格化,是万界破灭的源头。这个境界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气息,都足以让诸天颤抖,让天道崩碎。
可在这里,他们是统领一方的将军,周身萦绕着让洛星辰都感到窒息的力量。他们的尸骸横亘在虚空之中,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山脉,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碎又重组,崩碎又重组。
他穿过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气息都恐怖一分。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到了第九层,洛星辰已经无法感知那些存在的境界了。那些气息太过庞大,太过古老,仿佛在“时间”这个概念诞生之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他们的尸骸已经超出了大的范畴。
洛星辰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每一次迈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这里的虚空,对他这位天道,竟然产生了压迫。
他终于明白。
不是他在穿过这些虚空,而是这些虚空在“允许”他穿过。如果那些沉睡的存在中,不愿意让他通过,他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而他们全都沉睡着,对他这个闯入者,没有任何反应。
他继续向前。
终于,他穿过了第九层虚空。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这片世界的核心。
无数神魔的尸骸呈环形排列,拱卫着中央的一片虚空。那些尸骸的气息,每一尊都让洛星辰感到心悸——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境界,是连“终焉”都要俯首称臣的层次。他们生前,恐怕一念之间,就能让外面的诸天万界生灭亿万次。
而在那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晶石王座静静悬浮。
王座本身,就是一件无法形容的至宝。
它通体由纯粹的“道”凝聚而成——不是天道,不是大道,而是比那更本源的“元初之道”。每一寸都铭刻着洛星辰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符文。那些符文轻轻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亿万个宇宙生灭的画面一闪而过。那些宇宙,每一方都比外面的本源真界更加浩瀚,更加完整。
王座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道”太过浓郁,凝成了实质。那些雾气轻轻翻滚,每一次翻滚,都有无数世界在其中开辟又毁灭。
而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洛星辰仰头望去。
这一望,他的天道本源,剧烈震颤。
那道身影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洛星辰站在他以为的“数百万里外”,穷尽目力,运转天道之瞳,燃烧本源之力,却依然无法窥见其全貌。那尊身影横亘在虚空之中,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像一尊镇压万古的无上存在。
他的发丝垂落,每一根都比星河还要粗壮千倍、万倍。那些发丝轻轻飘动,每一次飘动,都有无数星系在其中生灭。
他的衣袍一角,足以覆盖千百个星域。那衣袍上绣着的花纹,洛星辰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哪里是花纹——那是无数世界的投影,是亿万纪元的缩影,是大道本身具象化的纹理。
他的眉心一道裂痕,横跨的距离需要用“亿万年”来丈量。那道裂痕深可见骨,边缘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本源消散后的残余。可即便是残余,也足以让洛星辰心惊胆战。
因为那些金色光点中,每一粒,都蕴含着足以开辟一方真界的力量。
不是一方真界,是千千万万方真界。
这尊存在,生前究竟有多强?
洛星辰无法想象。
他继续向前飞。
飞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永远到不了。
终于,他觉得近了。
可当他再次抬头看去时,他愣住了。
他与那道身影之间,依然隔着无法丈量的距离。他飞了那么久,那么久,可那道身影的大小,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根本没有靠近。
洛星辰眉头一皱,继续向前飞。
又是很久很久。
他停下,抬头。
还是那么远。
洛星辰的天道之瞳猛然睁开,全力运转。他终于看清了
不是他在原地踏步,也不是那道身影在后退。
而是他与那道身影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他认识。
那是“永恒”。
不是时间长河,不是概念虚空,而是真正的“永恒”——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永恒。
那道身影,坐落在永恒的那一边。
而他,在永恒的这边。
无论他飞多久,飞多远,只要他还在时间之内,就永远无法跨越那层屏障。
因为那道身影,已经超脱了时间。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以天道本源去感知。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道身影,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白衣,白发,眉宇间同样的威严,同样的淡漠。只是那道身影浑身布满狰狞的裂痕,从额头延伸到胸口,从肩膀蔓延到指尖。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见骨,仿佛只要一碰,他就会完全破碎。
可他依然坐在那里。
坐在王座之上。
镇压着这片破碎的世界。
镇压着那深渊中的存在。
镇压着一切。
洛星辰睁开眼,久久无言。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系统……”
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它再次开口时,电子音中罕见地出现了波动——那是震撼,是敬畏,是臣服,是某种洛星辰从未听过的情绪。
“宿主,我好像认识他。”
洛星辰眸光一凝:“认识?”
“不是记忆。”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是更深层的东西,铭刻在我存在的最深处。这种感觉……就好像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创造者。不,比创造者更深。是我的源头,是我之所以存在的意义。”
创造者?源头?
洛星辰眉头紧锁:“你只是一个系统,怎么会有源头?你之前不是说,你就是在混沌诞生的吗?怎么突然冒出一个源头?”
“我不知道。”系统道,“但那种熟悉感,做不了假。就好像……我身体里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由他亲手刻下。就好像……我存在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因为他曾经存在过。”
它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宿主,我能清晰感应到,这位存在拥有的超维因果律之体,比你的更加纯正,更加完整,更加……本源。如果说你体内的是一缕气息,那他体内的就是汪洋;如果说你是支流,那他才是源头;如果说你是一粒尘埃,那他——就是那座山。”
原装正版。
洛星辰脑海中浮现这个词。
“你是说……我的一切,都源自于他?”
“不止是你。”系统的声音低沉如钟,“那些神魔大军,那些沉睡的存在,这片破碎的世界,还有那深渊中的封印,
全都源自于他。他们之所以沉睡在这里,之所以无尽岁月不曾醒来,是因为——”
它一字一句,仿佛在宣读最古老的经文:“他们在等他归来。”
洛星辰沉默了。
他透过那层“永恒”,仔细端详着眼前这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无数画面在识海中闪过。那些神魔大军,那最低都是主宰境的恐怖存在,他们整齐排列,以谁为主?自然是眼前这位。
可如果这位如此强大,他是如何陨落的?
洛星辰闭上眼,以天道之瞳仔细探查那道身影上的裂痕。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撼。
那些裂痕,不是被外力撕开的。
而是他自己崩碎的。
这尊存在,在陨落之前,主动崩碎了自己的身躯。
为什么?是什么样的敌人,让他宁愿自我崩碎,也不愿被对方杀死?
洛星辰的目光越过那尊巨大的身影,落向更深处。
那里,虚空裂开一道横跨无尽维度的巨口。巨口之后,是无边的黑暗,是比虚无更虚无的存在,是他连直视都感到心悸的深渊。
而在那深渊之中
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闭着。彻底闭着。没有一丝一毫要睁开的迹象。睫毛垂落,像亿万条星河交织而成,覆盖着下方的深渊。仅仅是闭着,仅仅是存在,那泄露出的气息就让洛星辰这位天道感到窒息——那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是他穷尽一切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层次。
他突然明白了。
那尊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为什么会陨落。那些神魔大军,为什么会沉睡。这片比千百个本源真界加起来还要庞大的世界,为什么会破碎成这副模样。
因为他们在与那个存在战斗。
他们赢了。
或者说,他们用尽一切,将那个存在封印了。
那尊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源头,用自己的崩碎,换来了这场封印。
而他,此刻就站在这封印的中央,站在这片战场的废墟之上。
思绪翻涌间,系统突然开口,声音急促:“宿主,这里的时问流速……极快。”
洛星辰微微一怔,他也感知到了。
“这里一瞬,外界可能已是沧海桑田。”系统的声音凝重,“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否则等你回去时,天道宗可能早已化作尘埃,洛璃她们可能已经轮回百世。”
第645章 海风吹不散的执念
洛星辰站在那层“永恒”之前,望着王座上破碎的另一个自己,良久无言。
那道身影太过庞大,每一根发丝都如星河垂落,每一道裂痕都横跨无尽维度。但让他心头震颤的,不是那压倒性的伟岸,而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仿佛那不是另一个存在,而是他自己,是某个早已被他遗忘的自己。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时间流速非常诡异,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可能同时连接着无数条时间线。”
洛星辰眉头微蹙。他闭上眼,以天道本源感知这片破碎的虚空。
下一瞬,无数画面涌入识海,所有时间线在他头顶上空铺展开来。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亿万条河流在虚无中交织流淌。每一条河流都是一个可能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段不同的命运。
洛星辰的目光在其中一条时间线上停住。
那条线,通往上一世的地球,通往华夏。
他看到了大海。
冬天的海,灰蓝色的波涛层层涌向岸边,拍打着礁石,溅起冰冷的浪花。岸边坐着一个女子,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
孟若璃。
她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保留,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洛星辰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那条时间线上,他此刻应该在神魔大陆。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只是隐约察觉这具身体可以无限吸收天地灵气,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他在那片陌生的大陆挣扎求生,在杀戮与逃亡中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名——洛星辰。
而孟若璃,在另一个世界的大海边,为他哭成了这个样子。
“系统。”洛星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上一世,我等了她百万年,她等了四年就嫁给了别人。可这条时间线……”
“宿主,并不是每一条时间线都会走向同样的结局。”系统道,“时间线就像河流的分支,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偶然,都会衍生出不同的可能。你不妨去看看——你的出租屋,你和她共同生活过的地方,也许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细节。”
洛星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条时间线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
他是天道本尊,是镇守虚无的存在。那条时间线太过脆弱,他若降临,举手投足都可能让整条时间线崩碎。可他同样知道,若不亲眼去看看,这个疑问会永远留在心底。
那丝执念,从未真正消散。
“只是看一眼。”他低声道,“不改变什么,只是看一眼。”
下一瞬,他的身形融入那条时间线,如一滴水坠入时间长河。
华夏,京城
冬日的大海灰蒙蒙一片,天低云暗,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向岸边。礁石上坐着一个女子,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海滩上格外醒目。
洛星辰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白衣胜雪,白发如霜。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己的面容变得平凡无奇——只是那双眼睛,那双蕴含了无尽岁月的眼睛,无法完全掩饰。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
她瘦了。比记忆中瘦了很多。脸颊的弧度更加分明,锁骨在单薄的毛衣下隐约可见。她坐在那里,抱着膝盖,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偶尔有压抑的哭声被海风吹散。
三个月了。
按照这条时间线的轨迹,他出海失踪,整整三个月。她没有放弃,每天都会来海边,从日出坐到日落,好像这样坐着,就能等到那艘船回来。
洛星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抬脚走过去。
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潮水抹平。他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过三尺。
孟若璃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却带着警惕和戒备。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洛星辰看着前方的大海,语气平静:“我叫洛星辰。你呢?”
孟若璃愣住。
洛星辰。这个姓氏,这个发音,让她心底猛地一颤。
“你……你也姓洛?”她下意识问。
“怎么,这个姓很少见吗?”洛星辰转过头看她,目光温和得像一潭深水。
孟若璃摇头,又点头,最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男朋友也姓洛。他叫洛云。”
“这么巧?”洛星辰的语气听不出波澜,“那确实是有缘。”
孟若璃没有接话。她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白发,白衣,气质超然得不像这世间的人。可那张脸普普通通,不是洛云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孟若璃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刚好经过。”洛星辰望向大海,“看到这里有个女孩在哭,就过来看看。”
“我不认识你。”孟若璃低下头。
“认不认识,没有意义。”洛星辰道,“我坐一会儿就走。”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味道和彻骨的寒意。
良久,洛星辰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孟若璃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等我男朋友。他三个月前出海,船没了,人也没了。”
“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孟若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他们说那艘船在海上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搜救了半个月,什么都找不到。”
洛星辰沉默。
他知道那个答案。那艘船被卷入了时空乱流,连同整船的人一起,消失在某个维度的裂隙中。上一世的他,也是这样消失的。
“你明知道答案。”他轻声道,“他已经死了。”
孟若璃猛地抬头,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他没有死!”
“你自欺欺人罢了。”
“他没有死!”她重复着,声音更大,带着哭腔,“他只是……只是失踪了,也许飘到哪个岛上,也许被渔民救了,也许……”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连自己都知道那些“也许”多么苍白。
洛星辰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过好自己的生活,重新嫁一个人,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孟若璃摇头,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会嫁人。”她说,“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嫁人。”
洛星辰一怔。
这句话,和记忆中那个孟若璃不一样。上一世,她等了四年,然后嫁给了陈宇,生子,种满院子的栀子花,过着安稳的生活。他从不怪她,因为那本就是她该有的生活。
可眼前这个孟若璃,说的是“我不会嫁人”。
“系统。”他在心底问,“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时间线不同。”系统的声音响起,“你以为上一世的剧情是唯一,但那只是无数可能中的一种。这条时间线上,孟若璃的选择可能完全不同。你若不信,可以去你以前的出租屋看看。那里的摆设,一定有和你记忆不一样的地方。”
洛星辰沉默了。
他看向孟若璃,她依然倔强地坐在那里,任凭海风吹乱头发,吹红脸颊。单薄的毛衣抵御不了冬天的寒意,她在微微发抖,却不肯离开。
“能去你家坐坐吗?”他忽然问。
孟若璃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的警惕几乎凝成实质。
“不认识你。”她冷冷道。
“我知道。”洛星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喝杯热水。你若不愿意,我不勉强。”
孟若璃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可那份平静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就坐一会儿。”
---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
洛星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那张木质的书桌,那个褪色的布艺沙发,那盆放在窗台的绿萝——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又不一样。
照片。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相框精致,照片里的人笑得阳光灿烂。那是洛云,是上一世还没有踏入修行路的自己。
他移开目光,继续打量。
书桌上的台灯,他记得是孟若璃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用了很多年。沙发上的抱枕,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窗台的绿萝,是他离开前买的,她一直养着,养得很好。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他没见过的。书页翻到一半,夹着一枚书签。厨房的调料架上多了几瓶酱料,是他从不知道她会用的牌子。
一切都有九成相似,但那一成不同,恰好证明系统说的是对的。
“你在看什么?”孟若璃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他。
“随便看看。”洛星辰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挺温馨的。”
孟若璃没有接话,走到厨房开始煮泡面。
洛星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熟练地撕开调料包,把面饼放进锅里。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总是煮泡面应付一餐。
“别吃那个。”他忽然开口。
孟若璃回头看他,有些疑惑。
“没什么营养。”洛星辰放下杯子,“我出去一趟。”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推门离开。
---
十几分钟后,洛星辰回来时,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孟若璃看着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新鲜的蔬菜,切好的肉,还有几样她爱吃的食材。
“你……”她有些懵。
洛星辰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刀起刀落间,食材被处理得整整齐齐。
孟若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道白发背影忙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这个人……为什么让她觉得这么熟悉?
半个小时后,一桌饭菜摆上餐桌。四菜一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孟若璃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每一道,都是洛云以前经常做给她的。
“怎么了?”洛星辰在她对面坐下,“不吃吗?”
孟若璃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洛星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道:“随便做的,碰巧罢了。”
“碰巧?”孟若璃盯着他,“红烧肉要炖很久,你知道我爱吃软烂的。糖醋排骨的糖醋比例,刚好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味道。这些也是碰巧?”
洛星辰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深邃,平静,却又像藏着无尽岁月。
“也许,”他轻声道,“只是巧合。”
孟若璃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只是陌生人做的一顿饭,明明那个人说只是巧合,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错觉,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在一瞬间崩塌。
洛星辰看着她哭,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良久,孟若璃擦干眼泪,抬头看他:“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叫洛星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洛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看到一个伤心的人,顺手帮一把而已。”
孟若璃摇头:“你不像会顺手帮人的人。”
“哦?”洛星辰微微挑眉,“那我像什么?”
孟若璃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像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众生的人。像不属于这里的人。”
洛星辰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孟若璃心头猛地一颤。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笑得阳光灿烂,会在她难过时给她做饭,会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的人。
“你和洛云真的很像。”她轻声说,“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好像我做什么,你们都知道。好像我在想什么,你们也都知道。”
洛星辰看着她,良久无言。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偶尔有汽车的鸣笛声传来。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相对而坐,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洛星辰起身告辞。
孟若璃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迈步走向楼梯。那背影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白得刺眼,又孤独得让人心疼。
“明天……”她忽然开口。
洛星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你还来吗?”孟若璃问,声音很轻,“你说过,明天陪我一起等的。”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侧头,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
一个字,很轻,却像承诺。
---
洛星辰走出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站在夜色中,抬头望向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可他看得见——看得见那些隐藏在虚空深处的维度,看得见那些凡人无法触及的存在。
“宿主。”系统开口,“你不该来。”
“我知道。”
“你无法改变她的命运。你只能看着她走完这一生,然后离开。”
“我知道。”
“你刚才差点暴露了。”
洛星辰沉默。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不该做那顿饭,不该说明天还来。每多待一刻,扰乱这条时间线的风险就多一分。可他来了,做了,说了。
因为那是孟若璃。
是他等了百万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执念。
“系统。”他忽然问,“你说明天,我还来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已经答应她了。”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他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窗前,望着大海的方向。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嫁人。
上一世,他以为她的选择是理所当然。四年等待,然后嫁人,生子,过安稳的生活。那是凡人的宿命,是时光长河中再寻常不过的故事。
可此刻站在这条时间线上,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那些百万年的等待,那些自欺欺人的圆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以为的放下,不过是将伤口藏得更深。
他以为的道心无瑕,不过是把那份执念,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想改变什么吗?”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不。”他最终说,“我只是……想看一看,这条时间线上,她会走到哪一步。”
说完,他的身形消散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孟若璃推开窗,看到楼下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发如雪,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的眼眶又红了,却笑了。
那是三个月来,第一次笑。
第646章 虚空无尽,思念也无尽
十万年。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一百个世纪的轮回,是白骨成灰、王朝更迭、沧海桑田无数次的时间。对于修士而言,这也是一个漫长到足以让记忆蒙尘、让执念消退的岁月。
可对于天道宗主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而言,这十万年,不过是她望着虚空的,一瞬。
洛璃站在那里,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她的容貌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清冷绝尘,如同十万年前那个跟在师尊身后的小弟子。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是等待吗?还是思念?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十万年来,她每天都会站在这里,望着那片虚空。师尊离开时,就是从这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的。
“师姐。”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东方云汐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洛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十万年了,云汐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灵根被废、狼狈逃命的女子了。她如今是真仙之躯,容颜永驻,气质愈发沉稳。可此刻站在洛璃身边,她眉宇间的那一丝倔强,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主峰下宗门里隐隐约约的喧闹声。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良久,洛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十万年了。”
东方云汐的身子微微一颤。
是啊,十万年了。
“师尊走的时候说,”洛璃的声音依旧很轻,“办完事就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
这六个字,她记了十万年。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一样清晰。
东方云汐咬住了嘴唇。
“师姐……”
她刚想说什么,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轻快一些,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
两人回过头。
李慕雪站在不远处。
十万年过去,她早已不是那个抱着师尊大腿撒娇的小女孩了。她长成了风华绝代的女子,容颜绝世,气质出尘。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眼眶微红,像极了当年那个因为师尊离开而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
“师姐,”李慕雪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今天……又去问了新入门的弟子。他们都不知道师尊的事。”
洛璃没有说话。
李慕雪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他们说,宗门里那几位从不飞升的老祖,是在等一个人。他们问,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物,值得几位老祖等这么久?”
“你怎么说的?”东方云汐问。
李慕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说,是我们的师尊。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可是师姐……师尊到底去哪了?他说很快就回来的,为什么一走就是十万年?”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极了当年那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东方云汐的眼眶也红了。她上前一步,握住李慕雪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雪儿,别这样……”
“我忍不住。”李慕雪摇着头,眼泪簌簌而下,“十万年了,我每天都会想起师尊揉我头发时的样子。我那时候还小,总喜欢抱着他的腿撒娇。师姐你每次都训我,说我没大没小……”
她说着说着,忽然苦笑了一下:“可是现在,我想抱,也抱不到了。”
洛璃的眼眶也泛了红。她转过身去,不让两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李慕雪的手:“师尊不会有事的。他是这世上最强的人,怎么会出事?”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李慕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二师姐,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回来?”
东方云汐想要安慰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不回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师尊离开的时候,说的确实是“办完事就回来”。她信了。这一信,就是十万年。
“会不会……”李慕雪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师尊他……陨落了?”
“不可能!”
东方云汐蓦然抬头,声音冷若冰霜。
李慕雪被她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东方云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师尊不可能陨落。绝对不可能。”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洛璃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师妹。一个在流泪,一个在强忍。她忽然想起十万年前,师尊离开前最后看她们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一些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那是歉疚。
师尊知道他要离开很久很久。他知道会让她们等。可他还是要走。
因为有些事,必须去做。
“雪儿,”洛璃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像自己,“师尊不会陨落。”
李慕雪抬头看她。
洛璃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向那片虚空:“他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他答应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可是十万年了……”李慕雪喃喃道。
“那就再等十万年。”洛璃的声音依旧平静,“等不到,就等百万年。等到这天道宗化作尘埃,等到这诸天万界重归混沌,我也等。”
东方云汐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洛璃是大师姐。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最高,也不是因为她跟在师尊身边最久。而是因为她的执念最深。
三万年的守墓,百世的轮回,都没有磨灭她寻找师尊的执念。十万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师姐说得对。”东方云汐擦了擦眼角,声音渐渐坚定起来,“师尊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只要等着就好。”
李慕雪看着两人,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
她低下头,轻声道:“我就是……太想他了。”
一句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风继续吹着,带着山下宗门里的喧嚣。那些声音很远,却又很近。
山下,天道宗依旧兴盛。
十万年过去,这个当初建在贫瘠东域的小宗门,早已成为中州大陆第一大宗门。宗门里早已没有了炼气境的弟子。新入门的,至少也是元婴期起步。合体期、大乘期的弟子比比皆是,更有无数天骄早已飞升上界,在仙界开枝散叶。
一代又一代的弟子来来去去,有的飞升,有的陨落,有的成为了传说。可有一个传说,始终在宗门里流传——
宗门里有几位老祖,从不飞升,也从不离开。
她们在等一个人。
那是她们的师尊。
新入门的弟子们总会好奇地问:那几位老祖的师尊,是什么样的人物?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那几位老祖从不提起。只是偶尔,会有弟子看到那位最清冷的大老祖站在主峰之巅,望着虚空,一站就是一整天。
那目光太远,远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看的不是这片天空,而是天空之外的,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此刻,主峰之巅。
洛璃依旧站在那里。东方云汐和李慕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西沉,余晖将她的白衣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望着那片虚空,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师尊,你到底在哪里?
这句话,她问了十万年。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可她还是会继续问下去。
等到有答案的那一天。
蓝星。
十万年过去,这颗星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的科技文明与修真文明完美融合,发展出了全新的修炼体系。悬浮车早已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修士们以自身之力穿梭虚空。曾经的等级划分也彻底消失,每个人都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从宇宙中望去,蓝星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这是一个10级文明。
洛家别墅依旧矗立在晨曦市的那片区域。十万年的岁月,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不是因为有阵法守护,而是因为这栋小小的别墅里,住着的人,早已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畴。
客厅里,姚惜雪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拈着一枚灵果。
十万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残魂之躯。如今的她,已是半步主宰之境,周身气息内敛,却依旧掩不住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度。
旁边的几处软榻上,四名女帝或坐或卧,各自闭目养神。她们的境界也早已今非昔比,个个都是半步主宰。
窗边,一道红发身影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星空。
红发洛星辰。
十万年了,他也变了。
曾经的偏执和尖锐,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慢慢磨平。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少了一份戾气。那双血色的眸子里,也不再只有守护家人的执念,多了一些更深沉的东西。
他在看星空。
或者说,他在看星空之外的某个方向。
姚惜雪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口道:“小家伙,还在看?”
红发洛星辰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姚惜雪放下灵果,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星空。
“十万年了,”她轻声道,“看来咱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红发洛星辰侧头看她。
姚惜雪望着远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那些家伙,好像根本没把咱们这片宇宙放在眼里。十万年了,它们连个影子都没露过。估计是去吞噬别的宇宙了。”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应该是。”
“怎么?”姚惜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它们了?”
红发洛星辰瞥她一眼,没有接话。
姚惜雪笑了笑,也不再打趣。她望着星空,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你那本尊,也走了十万年了。”
红发洛星辰的身子微微一僵。
姚惜雪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道:“当初你那么排斥他,恨不得他永远别回来。现在呢?”
红发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姚惜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时候,是我太固执了。”
姚惜雪侧头看他。
红发洛星辰望着星空,眼中带着一丝复杂:“我以为他是来抢我的家的。我以为只要他在,母亲就不会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以为……”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以为很多事。后来才慢慢明白,他不是来抢的。他是来给的。”
他把整个家,都给了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姚惜雪懂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想通了就好。”
红发洛星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星空。
其实这十万年来,他常常会想一个问题
本尊,现在在哪里?
他过得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过回家?
以前他不敢想这些问题,因为一想就会觉得自己背叛了那份独占的执念。可现在,十万年过去,那份执念早就淡了。
他甚至有些希望,本尊能回来。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哪怕只是站在别墅外面,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姚惜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说不定哪天,他就突然回来了。”
红发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星空中,无数光点在缓缓流转。那是蓝星外的星域,是这十万年来一点点发展起来的文明。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望着更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没有光,没有星,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空。
和无尽的思念。
虚空深处。
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雪凝。
十万年前,她还是一个为了儿子拼命修炼的八级修士。如今,她已是仙帝之境。
这十万年来,她走过了太多地方。九万年前,当她第一次突破仙帝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裂虚空,去寻找她的云儿。
她找了整整一万年。
从这片宇宙找到那片宇宙,从这方世界找到那方世界。她走过无数星域,穿越无数虚空,神识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云儿的气息,没有云儿的踪迹,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找了那么久的地方,不过是大千世界里的几粒尘埃。这世间有太多的未知,有太多的不可触及。她的仙帝之境,放在这茫茫宇宙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她还是没有放弃。
这一万年来,她依旧在找。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她的神识每天都在散开,覆盖着越来越广的范围。她去过无数个宇宙,看过无数个世界。
可依旧没有云儿的身影。
此刻,她盘坐在虚空之中,双目微阖。周身的气息平稳而悠长,仙帝之威在她身周流转,却又被她完美地收敛着。
远处传来轻微的波动。
她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洛无涯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无声地落在她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
十万年了,她还是老样子。那张脸上永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那双眼睛里永远藏着一份深深的思念。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在想他们的儿子。
“凝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雪凝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美丽,可眼底深处的那份疲惫,让洛无涯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又散开神识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一万年,你每天都在散开神识,每天都在找。你不累吗?”
雪凝轻轻摇头:“不累。”
洛无涯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说谎?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坐。目光落向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是他们的家,是蓝星。
“萱儿又突破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天仙之境了。这丫头,修炼倒是挺快的。”
雪凝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洛萱儿,她这一世的女儿。虽然只是凡胎,但修炼起来倒是颇有天赋。十万年修成天仙,放在哪里都算得上天才了。
可她的目光,很快又从那颗蓝色星球上移开,落向更远的虚空。
洛无涯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云儿可能回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凝儿,”他轻声道,“你说,我们还能见到云儿吗?”
雪凝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答。
洛无涯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一万年,我的神识也散开过无数次。我穿梭过无数个宇宙,去过无数个世界。可没有一处,有云儿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和无奈。
“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十万年了。从他们恢复记忆,到如今成为仙帝。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无数次想象过儿子归来的场景。
可每一次,都只是想象。
雪凝依旧没有说话。
洛无涯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凝儿……”
“我以为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雪凝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以为他会回来看我们。。我以为……最多几百年,几千年,他就会回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无垠的虚空,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可是十万年了。无涯,十万年了。”
“他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次都没有。”
“他到底去了哪里?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是不是……是不是……”
那句话,她说不出口。
心魔。
每次突破境界时,心魔都会出现。那张和云儿一模一样的脸,用最恶毒的语气告诉她,她的云儿早已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每次,她都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因为不信。
她不信她的云儿会死。她不信那个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孩子,会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不信归不信,每次心魔来临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都是真的。
“我每次突破,”她轻声道,眼泪簌簌而下,“心魔都会来。他说云儿已经死了,形神俱灭,连轮回都没有。他说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她捂住脸,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无涯,我好怕。我好怕他说的是真的。”
洛无涯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他也找过,也寻过,也无数次地失望过。
他能做的,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虚空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埋在丈夫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这一世的起点。
可他们的儿子,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是生是死,不知道是苦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哭声在虚空中回荡,却传不到任何地方。
传不到她想让听到的那个人耳中。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在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深处,那些曾经来过又离去的存在,依旧在收割着一个个宇宙的本源。
没有人知道,那些被抽走本源的世界里,有多少人在等待。
也没有人知道,雪凝的眼泪,会不会有一天,被她想念的那个人看到。
虚空无尽。
思念也无尽。
第647章 本座之名,尔等不配知晓!
海水拍打着礁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洛星辰站在那片熟悉的沙滩上,白衣白发,与这片凡俗的海岸格格不入。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月,每日清晨来,黄昏去,如同一个寻常的看海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沙子上沙沙作响。
“你又没迟到。”
孟若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从身后传来。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那片灰蓝色的大海。
洛星辰侧首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习惯了,便不会迟到。”
一个多月来,每日如此。她来,他在。从不约定,却从不落空。
孟若璃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张脸生得极好,可让她在意的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也喜欢看海吗?”她问。
洛星辰的目光重新投向海面,沉默片刻:“以前也喜欢。”
“以前?”孟若璃歪了歪头,“那现在呢?”
洛星辰没有回答。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白浪。孟若璃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就站在这里,触手可及,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让她怎么也看不透。
“洛星辰,”她唤他的名字,“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奇怪?”
洛星辰目光微动:“哪里奇怪?”
孟若璃想了想,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你站在这里,可我总觉得你不属于这里。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洛星辰沉默。
她说得对。他不属于这里。这条时间线,这个孟若璃,这片海——都不属于他。他只是路过,只是来看一眼,只是……
思绪忽然一滞,他差点忘了。
洛星辰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片天地,看向某个遥远得无法丈量的所在。
断罪渊。
那里,有两道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气息。那是血脉的悸动,是因果的牵引,是他身合天道之后早已斩断却又从未真正放下的东西。
父母。
这一世,他的父母在断罪渊。
洛星辰的眸光微微闪烁。在他的时间线,他没来得及赶来,让他们多受了几万年之苦。
可现在,哪怕是让他们再受一秒的苦也不行!
“洛星辰?”孟若璃的声音将他拉回,“你怎么了?”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向她。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却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他轻声道。
夕阳西沉,将整片海染成金色。
洛星辰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被染红的海面。身后,孟若璃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洛星辰忽然开口。
孟若璃一愣,随即笑了:“那明天还来吗?”
洛星辰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沉默蔓延开来。孟若璃的笑容慢慢凝固,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慌。
“你……还会回来吗?”
洛星辰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那张脸上,白发被染成淡金色,眉心的印记若隐若现。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像要把她刻进记忆里。然后,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洛星辰!”
孟若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那道白色的身影没有停下。他的步伐很慢,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消失在夕阳里。
孟若璃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海风吹过,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
无人的海岸边,洛星辰驻足。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是一片凡人的天空,蓝得干净,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蓝,穿透了层层维度,穿透了无数世界壁垒,落在了一个地方——
断罪渊。
那里,关着他的父母。
洛星辰闭上眼,下一瞬,身形骤然融入虚空。
神域。
诸天神域的禁忌之地,无数纪元来无人敢犯的至高圣地。
此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宏伟得无法形容的巨城。
洛星辰。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笼罩整个神域的巨阵上。那是神域耗费无数纪元布下的终极防御大阵,铭刻着亿万道法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足以镇压一方宇宙。
前世,他站在这座大阵前,他还有些许忌惮。
可现在——
洛星辰抬起右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整个神域的天地法则骤然凝固!
下一刻——
轰!!!
遮天蔽日的巨掌从虚空中凝聚!
那不是灵力凝聚的手掌,那是纯粹的“规则”本身!每一根手指都横跨无数光年,每一道掌纹都蕴含着大道至理,整只巨掌覆盖了神域上方的整片苍穹!
巨掌落下。
轻轻落下。
轰——!!!
大阵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亿万道法则符文同时亮起,疯狂运转,想要抵抗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可下一瞬——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轰隆隆隆隆——!!!
整座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那只巨掌之下轰然爆碎!
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湮灭,那些矗立了无尽纪元的神域建筑在接触的瞬间化为齑粉!
无数神域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震成虚无!
那些修为稍高些的真神、神将,纷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穿一座又一座大殿,生死不知!
整个神域,如同末日降临!
---
断罪渊深处。
轰——!!!
剧烈的震荡从上方传来,整个断罪渊都在剧烈摇晃!
雪凝猛地睁开眼,那双黯淡了无尽岁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骇。
“怎么回事?!”
旁边的洛无涯也醒了,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上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虚空。
“上面……上面出事了。”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有人在攻打神域!”
雪凝努力感知,却只能感应到上方传来一阵阵毁天灭地的波动。那股力量太过恐怖,仅仅是一些余波穿透下来,就让整个断罪渊震颤不休。
“是谁?”雪凝喃喃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攻打神域?”
洛无涯摇头,眼中同样满是困惑:“不知道。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难以想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多少年了?神域高高在上,镇压诸天万界,从未有人敢犯。可此刻,上面真的打起来了。
而且,似乎只有一个人。
---
神域上空。
烟尘渐渐散去。
三道恐怖的气息从神域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三位古神!每一位都是主宰境的巅峰存在,活了无尽岁月,镇压过无数纪元!
“是谁?!”
为首的古神一步踏出虚空,怒目圆睁,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虚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是你?!”第二位古神踏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区区一人,就敢攻打我神域?!”
第三位古神也踏出虚空,目光冰冷如霜:“报上名来!本座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洛星辰负手而立,俯视着眼前的三位古神。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尔等,不配知晓本座名号。”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大道之音,在虚空中回荡。
三位古神同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不配知晓你的名号?!”为首的古神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还从未听过如此狂妄之言!”
第二位古神冷笑:“无知小儿?你以为你是谁?天道吗?”
第三位古神目光森然:“不管你是谁,攻打神域,就是死罪!”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他屈指一弹。
嗡——!
虚空骤然裂开!
一道门户从裂缝中缓缓浮现,那是一座古朴得无法形容的门,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震颤,仿佛要被拖入无尽深渊。
归墟道庭!
专门镇压无上存在的终极监牢!
三位古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归……归墟道庭?!”为首的古神声音都在颤抖,“能打开归墟道庭的,只有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第二位古神瞳孔剧烈收缩:“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神域各处冲天而起!
七八位神王!还有三四位古神!
全部降临!
“来得好!”为首的古神大喜,“诸位道友,联手拿下此獠!”
十数位至强者凌空而立,恐怖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那位最嚣张的古神上前一步,指着洛星辰厉声喝道:“无论你是谁!攻打神域,就是死罪!今日,本座要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
“班门弄斧。”
洛星辰开口。
仅仅四个字。
可这四字一出,天地骤然变色!
那是大道之音!
每一个字都如同开天辟地的雷霆,直接轰入那位古神的识海深处!
“噗——!”
那位古神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整个人如同被万座神山撞击,倒飞出去数万里,砸穿了不知多少层虚空!
剩下的十几位古神、神王,同时脸色大变!
“什么?!”
“一句话……一句话就震飞了古神?!”
“这……这是什么修为?!”
一位神王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上前一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恭敬:“阁下!请说明来意!我神域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无故攻打?!”
“若阁下就此罢手,此事可一笔勾销!否则——”他顿了顿,咬牙道,“若我神域主上归来,必与阁下不死不休!”
洛星辰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在场所有至强者心头一颤。
“不死不休?”
他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那十几位神王、古神,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就凭尔等,也配与本座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
嗡!!!
恐怖的大道之音再次炸开!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
轰——!!!
十几位神王、古神同时倒飞出去!那些神王级别的存在在半空中就狂喷鲜血,而那些古神虽然勉强稳住身形,却也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怎么可能?!”一位古神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半步超脱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难道是……超脱境?!”
第648章 归墟之门,永镇九幽
洛星辰目光垂落,如视尘埃,未曾在这些蝼蚁身上多作停留。他的眸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神域最深处。那里,一道宏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还不出来吗?”
声音平淡,却如天音回荡,响彻整片神域。
神域大殿深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黑袍身影缓缓浮现,周身缭绕着半步超脱的无上气息。他的面容隐于黑袍之下,唯有一双眼睛,如深渊般幽暗可怖。
所有古神神王齐声高呼,:齐齐匍匐在虚空。“恭迎主上!”
一名神王颤抖着抬起头,指着洛星辰怨毒嘶吼:“主上!便是此人!无缘无故攻打我神域,毁我大阵,杀我族人!求主上为我等做主!”
黑袍主上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微微一怔——此人修为,他竟完全看不透。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惊疑,嘴角浮现一丝玩味:“道友修为不低,倒有几分胆色。不如入我麾下,随我等征战诸天,共图大业,如何?”
洛星辰闻言,轻声一笑。
那笑声极淡,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颤。
“蝼蚁之躯,”他抬眸,目光如俯瞰尘寰,“也配言征战诸天?”
黑袍主上笑容一僵。
但他活了无尽岁月,城府极深,当即压下怒火,深深看了洛星辰一眼,语气反而平静下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他心中暗自盘算——此人气息诡异,若真动起手来,未必能稳操胜券。可这诸天万界,半步超脱不过五指之数,何曾出过这等人物?
试探一番再说。
“三息。”黑袍主上开口,声音骤然转冷,“跪地臣服,入我麾下,可得长生。否则——”
他语气停顿,周身杀意冲霄而起:“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洛星辰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黑袍主上,淡淡开口:
“人,可到齐了?”
黑袍主上脸色剧变。
他当机立断,厉声大喝:“布阵!诸神杀阵!困住此人,本座亲自擒拿!”
十数位古神、神王同时燃烧本源,恐怖的杀阵瞬间成形!那杀阵遮蔽了整片神域,每一道阵纹都恐怖绝伦,足以镇压任何半步超脱之下的存在!此乃神域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是足以屠神的终极杀招!
杀阵轰然落下,将洛星辰笼罩其中。
黑袍主上桀桀怪笑:“任你手段通天,今日也——”
洛星辰垂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碎。”
轰——!!!
那足以镇压诸天的杀阵,应声崩碎!不是层层瓦解,不是缓慢破灭,而是彻彻底底的碎!阵纹化作虚无,法则归于混沌,那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十数位维持大阵的古神、神王齐齐狂喷鲜血!
“不——!”
凄厉的惨叫声中,他们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虚空中,一道古老的巨门轰然开启——
归墟道庭之门!
专门镇压无上存在的终极监牢!
洛星辰抬手轻挥,那些古神、神王的身形便如风中枯叶,坠入门中。巨门轰然关闭。彻底封存于归墟深处。
永世不入轮回。
永世不得超生。
黑袍主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他活了多少纪元?见过多少天骄?可从未有一人,能让他生出这等惧意。
“看来,你这手下,不过尔尔。”洛星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黑袍主上刚要开口,却见洛星辰再次抬手,只吐一字:
“破。”
两字,两次开口,两次让神域为之颤栗。
这一次,碎裂的是因果锁链。
断罪渊深处,那两根青铜巨柱剧烈震颤。缠绕着洛无涯和雪凝的因果锁链,在这一刻寸寸崩碎!
两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便化作两道流光,直冲九霄,落至洛星辰面前!
“什么?!”黑袍主上又惊又怒!
当着他的面,在他神域的地盘上,在他堂堂半步超脱的眼皮底下,竟敢释放囚犯?这是何等猖狂!
“大胆!!!”
黑袍主上暴喝一声,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半步超脱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尽数释放!整片神域都在震颤,无数星辰在这一瞬间崩碎!
他抬手,凝聚出一柄足以斩断因果的黑色长刀,那长刀横跨无数光年,朝着洛星辰当头斩下!
与此同时,洛无涯和雪凝落在了洛星辰面前。
他们来不及道谢,先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心神俱裂——那黑袍主上的气息,足以将他们碾压千百次!
可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如琴弦微颤。
黑袍主上那足以斩碎星辰的一刀,在这一弹之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碎片,消散于虚无之中!
“什么?!”黑袍主上瞳孔骤缩!
他还来不及反应,洛星辰的第二指已然点出。
那一指,轻描淡写,如拂尘埃。
可落在黑袍主上眼中,却如天塌地陷!无尽的规则之力凝聚成一道白光,穿透层层虚空,直直点在他的眉心!
轰!!!
黑袍主上倒飞而出,狂喷鲜血!
半步超脱的躯体,在这一指之下,几乎崩碎!
“你——!”
他骇然抬头,却发现虚空中那道古老的巨门再次开启——归墟道庭之门!
不!
他疯狂燃烧本源,想要遁逃!可洛星辰抬手一挥,他的身形便如断线之鸢,直直坠入门中。
“不——!我修行无尽岁月,我是半步超脱——!你不能——!”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虚空之中。
洛星辰看着他,眸光无悲无喜。
“半步超脱?”他轻声道,“在本座眼中,不过蝼蚁。”
他抬手,巨门轰然关闭。
连同黑袍主上的惨叫,连同他的一切,永永远远封存于归墟深处。
永堕九幽。
虚空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侥幸未死的古神、神王瘫软在地,连看都不敢再看那道白色身影一眼。他们的主上,神域无尽岁月的最强底蕴,就这样被两指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洛无涯和雪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坠梦中。
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窒息。
而那个人——那个救了他们的人——此刻正缓缓转身,准备破空离去。
雪凝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那道背影,在虚空中淡淡的光芒映照下,挺拔如松,遗世独立。
她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背影……那个姿态……
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她只知道,若让此人就此离去,她此生必然后悔。
“且慢!”
她喊出了声。
那背影微微一顿。
雪凝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她踉跄着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那人的衣袖。
洛星辰回过头。
那张脸,普通至极,毫不起眼。
可雪凝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平静如古井无波,可在那最深处,却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万古沧桑,无尽孤寂,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温柔。
雪凝的心跳加速。
她不识此面,从未见过此人。
可那双眼睛,那种让她神魂颤栗的感觉——
“阁下……”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抓着衣袖的手却死死不放,“阁下究竟是谁?可否告知……”
洛星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路人。”他的声音很淡,“放手。”
雪凝摇头,眼泪如断线之珠,滚滚而落。
“我不识阁下,”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可为何……为何看着阁下,我心如刀绞?”
洛星辰的眼神微微一颤。
“我被困断罪渊无数岁月,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我的孩子。”雪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想他过得好不好,想他会不会恨我们……”
“我不识阁下,可阁下站于此地,我看着阁下,便觉得……便觉得……”
她说不出下去了。她捂着嘴,浑身颤抖。
可她抓着衣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洛无涯走上前来,扶着妻子的肩膀,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眼眶也红了。
他说不出所以然。可他也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在轻轻颤动。
洛星辰沉默着。
良久。
他抬起手,缓缓覆上自己的脸。
那张普通的脸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一层层褪去,露出本来面目——白发如雪,眉眼如画,眉心一道淡淡的印记,周身气质超凡脱俗,似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
雪凝看着那张脸,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那眉眼,那轮廓,那气质……与她有七分相似。
并非一模一样。她从未见过这张脸。
可那相似,那刻在骨子里的相似,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阁下……”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阁下究竟是谁……为何……”
她问不出来。
她不敢问。
她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洛星辰看着她。
那个在断罪渊中被折磨了无尽岁月的女子,那个为了护住他宁愿牺牲自己的母亲,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惶恐与期盼。
他嘴唇微动,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从踏入这条时间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是她的儿子。
可他来自另一条时间线,来自未来。那里的父母,还在蓝星等着另一个他。
他该如何言说?说我是你儿子,却不是你儿子?
洛无涯看着那张与妻子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又看看妻子,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
太像了。
可他不信这是他的儿子。
从他送走那个孩子到现在,不过二三十年。二三十年,如何能修成这等境界?便是灌顶传功,也绝无可能!
可若非如此,为何……为何会长得这般相似?
雪凝伸出手,颤抖着抚上洛星辰的脸。
那触感是温热的,是真实的,不是梦。
“阁下……”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似怕惊碎什么,“阁下可否告知,究竟是谁……”
洛星辰看着她,眼眶泛红。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母亲的手。
那只手,冰凉,布满细密的伤痕,是被因果锁链折磨了无尽岁月的痕迹。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很轻,似从无尽遥远的时空传来,“我是你儿子。”
雪凝浑身一颤。
“我自未来而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条时间线上,你们尚在蓝星,还有一个我,承欢膝下。”
洛无涯猛地抬头。
未来?蓝星?还有一个他?
这……这怎么可能?
雪凝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知道,眼前这人,是她的孩子。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他。
“云儿——!我的云儿——!”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虚空。
洛无涯站在一旁,堂堂七尺男儿,此刻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不明白这一切。他想不通。
可他看着妻子抱着那年轻人痛哭的模样,看着那张与妻子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他也红了眼眶。
洛星辰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抱着自己。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落在母亲颤抖的背上。
笨拙地,轻轻拍着。
如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也如在安抚,那个在无尽岁月中无数次梦到这一刻的曾经的自己。
忽然,他的身躯微微一颤。
雪凝感觉到不对,她抬起头,却看到洛星辰的身躯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如星辉般消散于虚空之中。
“不……不!”雪凝惊慌失措,她拼命抱紧,却只能抱住一团正在消散的光,“云儿!云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要——!”
洛星辰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温柔。
“母亲,”他的声音轻柔,“我得走了。”
“不!别走!”雪凝泪如雨下,她的手在空中拼命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娘才刚见到你!娘等了这么多年!”
洛星辰的身影越来越淡,那些光点如流萤般四散飘零。
“那条时间线……还需我镇守。”他的声音似从无尽遥远的彼方传来,“那边的你,还在等我。”
雪凝的手穿过他的身躯,徒劳地在空中抓着,抓着那片虚无。
就在这时,两枚璀璨的光点从洛星辰消散的身躯中飞出,如两颗流星,瞬间没入雪凝和洛无涯的眉心。
两人浑身一震。
那是两枚大道之果,蕴含着无尽的本源与道韵。
雪凝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那些被折磨无尽岁月留下的暗伤,那些几乎磨灭的道基,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她的气息开始攀升,节节攀升,似要冲破这片天地的极限。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是拼命地伸手,想要抓住那个正在消散的人。
“云儿——!”
最后一片光点消散前,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珍重。”
而后,虚空之中,再无他的踪迹。
雪凝跪于虚空之中,抱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洛无涯冲过来抱住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枚大道之果在他们体内绽放,重塑着他们的根基,改变着他们的命运。
可这些,都比不上那个消失的人。
---
破碎世界,永恒虚无之中。
一道白光闪过,洛星辰的身影重新凝聚。他站在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巨大雕像面前,久久不语。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宿主,你干涉这许多因果,就不怕时间线崩坏?”
洛星辰沉默良久。
“无可奈何。”他开口,声音很轻,“情难自抑。”
系统也沉默了。
许久,它轻叹一声。
“罢了,归来便好。那边的事,交由那边的你了结便是。”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尊巨大的雕像上。
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依旧静坐于此,镇压着这片破碎的世界。
他忽地想起母亲方才的拥抱。
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泪水的。
“系统。”
“嗯?”
“你说,那边的我,会让那边的他们,得享天伦吗?”
系统沉默片刻。
“会的。毕竟,那也是你。”
洛星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那尊雕像。
系统又反问道:“宿主,那个你……会回来吗?”
洛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以我对自己的了解,”他轻声道,“他一定会回来。”
系统没有再说话。
破碎的世界,永恒的虚无。
而洛星辰站在那里,眼中有了光,也有了期待。
第649章 十年霜雪,一粒金丹
破碎的世界里,虚空死寂无声。洛星辰的神识疯狂扩散,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垂下手,声音带着一丝苦笑:“完了,系统,我们似乎被困住了。”
“这里的空间壁垒,根本就无法被打破。甚至说,这里根本就没有空间壁垒这个概念。”
系统的电子音突然跳脱,没接他的话茬:“宿主,那个你会多久到华夏,跟孟若璃碰面?”
洛星辰一怔,脑海中闪过上一世的画面,眉头微蹙:“上一世是十六年吧。这一世说不准。”
“每条时间线出入都不一样,或许十年,或许八年,谁知道。”他顿了顿,语气轻淡,“我在他的出租房留了点东西,就当是……他亏欠了她的。”
系统的声音透着诧异:“宿主,你还偷偷留了一手啊?”
话音刚落,系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雀跃起来:“宿主,我有个想法。”
洛星辰瞥了眼识海的虚拟面板:“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
“既然你的世界有红发洛星辰守护,他也不想你回去,还特别讨厌你。这条时间线根本没有他的存在,你完全可以独占这条时间线啊!”
系统越说越兴奋:“跟孟若璃长相厮守,跟你父母享受天伦之乐,以儆效尤多好。要是过去的你敢回来,你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洛星辰翻了个白眼,语气冷了几分:“别开这种玩笑。杀死过去的自己,先不说会不会反噬自身,这种事,与我道心不符。”
他修的是自在道,求的是本心无愧,怎会做这种逆天悖理的事。
系统轻笑一声,电子音带着几分调侃:“逗你的宿主,看你神经绷得太紧了,调侃一下。”
话锋一转,它又好奇起来:“不过宿主,你给孟若璃留的什么?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你什么时候留的?”
洛星辰淡淡看了眼虚空,嘴角微勾,压根没接话,那副“你管不着”的模样,让系统瞬间哑火。
“行了,不跟你扯了。”系统的声音恢复凝重,“宿主,尽快离开这里,离王座上的那位远一点。不然时间法则影响太大,你在这里待一寸光阴,实际上可能又是无尽岁月,。”
洛星辰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身形化作流光,瞬间退开了无数光年。
直到感受不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他才停下脚步,不禁长舒一口气。
“这里的时间流速,总算是正常了些。”他低声呢喃,心底却满是震撼,“仅仅是接近,就能扭曲所有时间法则。,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目光扫过四周,无尽虚空中,散落着无数强者的残骸,有的横亘数万亿里,有的凝缩如微型宇宙,每一块遗骸上,都有浓郁的本源之力。
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把这些残骸全部吞噬,会不会让我的境界再上一层?”
系统立刻回应:“不如试试!这些本源,在我们进来的那个世界,简直是稀有中的稀有。我怀疑,这里经历过无数场纪元大战。”
虚空中的一人一统,开始研究起吞噬残骸的计划,而另一边的地球,时间的齿轮,已经过去十载。
华夏,冬日的海风依旧带着丝丝的凉意。
孟若璃坐在熟悉的礁石上,抱着膝盖,目光失神地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十年了,洛云出海失踪,整整十年了。
她的头发长了些,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清秀,只是多了一些岁月留下的温柔,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海风拂过,吹起她额边的碎发,她抬手拂开,指尖触到脸颊,才发觉自己的皮肤竟比十年前还要细腻,气色也好得不像话。
这十年,洛星辰离开后,她再也没见过那道清逸的身影,那次的相遇,像一场短暂的梦,醒后便了无痕迹。
她偶尔会想起他,想起那桌合口的饭菜,想起他平静的眉眼,只是那人,终究是过客。
身边路过的游客低声议论,说这海边总有个女子,年年岁岁来这里坐着,一看就是等心上人。
孟若璃听到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辩解。她在等洛云,等那个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的洛云。
这十年,她没有一直守着海边无所事事。她找了份文职工作,朝九晚五,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每逢休息,她总会来这里,从日出坐到日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逛街,她回了个“不了”,便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茫茫大海。
陈宇,公司的部门经理,追了她整整五年,从她入职的第二年开始,鲜花、礼物、接送,从未间断。
身边的同事都劝她,陈宇年轻有为,家境也好,对她又一心一意,何必揪着一个失踪十年的人不放。
每次听到这些话,孟若璃都只是婉拒,语气温柔却坚定:“谢谢你们,我心里有人了。”
她等的人,是洛云,不是别人。那个会为了她去闯远洋,会抱着她,会摸着她的头说等我的洛云。
夕阳西下,晚霞将海面染成红色,孟若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十年了,她依旧住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屋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洛云离开时的样子。墙上挂着他们的合照,书桌上摆着他用过的钢笔,窗台上的绿萝,依旧长得郁郁葱葱。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孟若璃换了鞋,走到床边,习惯性地掀开被子,准备躺下歇会儿。
每次靠近这张床,她都会觉得神清气爽,疲惫尽消,十年了,一直如此,她只当是自己念旧,却从未细想。
今天,她的指尖无意间触到床垫下方,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不是床板的冰凉,而是带着一丝温暖的触感。
孟若璃心中一动,快速掀开床垫。
只见床垫与床板之间,躺着一粒鸽子蛋大小的金色药丸,药丸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哪怕在昏暗的房间里,也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天地,温热的气息,正从药丸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孟若璃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捧在手心。
入手温热,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那股暖流顺着掌心流遍全身,所到之处,全身都透着舒服,那种奇妙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这粒药丸,是谁放在这里的?
洛云?他离开时,从未提过这样的东西。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道白衣身影,那个叫洛星辰的男人,那日他在这屋里做饭,在这屋里停留,除了他,再无旁人。
是他。孟若璃心头一颤,瞬间便有了答案。
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竟给她留下了这样的东西。他终究是离开了,这粒丹药,便是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孟若璃低头看着掌心的金丹,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呢喃:“洛星辰,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落寞的时候,陪我坐了片刻,做了一桌热饭,还留下这样的温暖。
只是,她的心意,早已系在那个叫洛云的少年身上,此生不渝。
她拿着这枚金色的丹丸,心中默念:我一定会等,等洛云归来。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抵不住那股奇妙的温热,微微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舔了一下。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好吃得让她眼睛一亮。
她又小心地咬了一点,那味道醇厚绵长,回味无穷,像是含了一捧山间的清泉,又像是尝了世间最甜的蜜。
鬼使神差地,孟若璃将整粒金色药丸都含进了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遍全身。
无数道暖流从丹田处涌出,流遍她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条经脉,冲刷着她的身体,那些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疲惫,那些十年等待的郁结,都在这股暖流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舒服得轻哼一声,下意识地躺倒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无梦无扰。
再次醒来时,孟若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昏黄,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第二天的傍晚六点。
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手机里,数十个未接来电,有同事的,有领导的,还有陈宇的。
孟若璃瞬间慌了,连忙回拨了领导的电话,语气满是歉意:“王经理,对不起,我昨天不小心睡过头了,一直睡到现在,实在是抱歉。”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班就行。
挂了电话,孟若璃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睡这么久,而且醒来后,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百倍,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亮得惊人,皮肤白皙细腻,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许多,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孟若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满是感激,这一切,都是那粒丹药的缘故,都是那个叫洛星辰的陌生人的馈赠。
她对着镜子,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洛星辰。”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坚定的眉眼上,又轻声道:“洛云,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孟若璃收拾妥当,准时来到公司。
刚走到工位,陈宇就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若璃,昨天看你没上班,还以为你不舒服,特意给你买了杯热的,暖暖身子。”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
孟若璃接过咖啡,放在桌上,却没有喝,只是抬眸看着陈宇,语气平静却坚定:“陈经理,谢谢你的咖啡,不过不用麻烦了。”
陈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依旧不肯放弃:“若璃,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可他已经失踪十年了,也许……也许他早就不在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
“我等他。”孟若璃打断他的话,目光清澈而坚定,“不管多久,我都等他。”
“十年了!孟若璃!”陈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十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身边的人?我喜欢你,整整五年了,难道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好奇地看向这边。
孟若璃皱起眉头,语气冷了几分:“陈经理,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心里有人,不会接受你的追求。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不要再骚扰我,否则,我只能报警了。”
她的话,字字清晰,没有丝毫余地。
陈宇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中的不甘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脸上满是落寞。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陈宇走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很快,同事们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孟若璃。
“若璃,你何必呢?陈经理多优秀啊,年轻有为,对你又那么好。”
“就是啊,洛云都失踪十年了,就算还活着,说不定也早就成家了,你这样等下去,有什么意义?”
“陈经理刚才那模样,看着太让人心疼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孟若璃坐在工位上,看着眼前的同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容。
她想起床垫下那粒温热的金丹,想起那个素昧平生的洛星辰,也想起那个许下诺言的洛云。
“我等他,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他是洛云。”
是那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说“你不是一个人”的洛云。
是那个为了给她凑手术费,不惜去闯远洋的洛云。
是那个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会给她买带阳台的房子,会和她结婚生子的洛云。
洛星辰的好意,她记在心里,可她的爱,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十年霜雪,她等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孟若璃的脸上,她抬手望向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坚定。
“洛云,你到底在哪里?”
“我还在等你,等你回来。”
“等你,赴我一场十年之约,赴你一句,岁岁年年的“等我”。
第650章 枯影立虚空,诸尊不识真神。
破碎世界内时间毫无意义。
洛星辰不知道在这片虚空中待了多久。也许百年,也许万年,也许更久。他在这里吞了无尽的神魔残骸本源。强行把他们全部融入进他的身体核心之处,
终于,最后一块残骸被吞噬。
他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系统声音骤然尖锐:“宿主,你看看你身体!”
洛星辰心中莫名一惊,连忙低头。他发现那双曾经完美无瑕、流转着无尽道韵的手,如今苍老不堪。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粗糙无比,毫无弹性,就像摸一块岩石一样。
道躯被磨灭了。
紧接着,系统紧张的声音传来。
“完了,宿主。”系统声音发颤,“这就是你吞掉这些本源的代价。那些存在的本源太杂,它们在你体内互相冲突,反噬了你的道躯。”
洛星辰沉默片刻,放下手来。
“躯体只是容器罢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是非常的平静,“至于如何变化,我并不在乎。”
他的目光越过虚空,再一次看着那尊立于永恒彼岸的身影。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无数疑问再次升起:他是谁?为什么和自己一样?自己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要搞清楚。”洛星辰低声道。
他闭上眼,体内无尽的本源被他疯狂压缩,最后成一点沉入他的道海,那片比丹田高了无数层次的浩瀚之海。短时间内无法炼化,但至少不会再继续反噬。
下一瞬间,他的道念暴涨亿万倍。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幽幽开口:“宿主,你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回到地球,走到孟若璃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洛星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想,”系统继续说,“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比凡人九十岁的老头还要难看。皮肤皱成这样,身子干成这样,她还能认出你吗?就算认出来,她会是什么表情?惊吓?嫌弃?还是躲着你走?”
洛星辰微微叹了口气。
“那又如何,皮表罢了?”
系统愣了愣:“你不难受?”
“难受什么?”洛星辰淡淡道,“她如何想,是她的事。与本座何干?更何况,这只是你的猜测。”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嘿嘿笑起来:“行行行,宿主看得开就好。那接下来去哪儿?总在这死寂之地待着也不是办法。”
洛星辰没有回答系统,而是看向远方。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惊咦一声:“宿主,等等,三万亿光年之外,有动静。”
洛星辰抬眼。
“我扫描一下。”系统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上一丝兴奋,“是裂缝!宿主,说不定能通过它回去之前的世界!”
洛星辰沉默了一瞬,然后踏出一步。
三万亿光年,在他脚下不过咫尺。
裂缝很窄,窄到只有一条线大小。
洛星辰站在裂缝前,没有半分犹豫,一脚踏了进去。
穿过裂缝的瞬间,耳边传来震天的轰鸣。
洛星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混乱的战场。这不是普通的厮杀,而是混沌虚空战场——无数身影在虚空中交错,法则碎片如暴雨倾泻,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毁灭外面的本源真界。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空间是折叠的,连因果都在扭曲。
不是天道宗。
不是任何一个他熟悉的世界。
战场中央,一尊庞大的身影正在疯狂肆虐。那是一尊混沌聚合体——每一处混沌虚空都会诞生的恐怖存在。它们由混沌本源凝聚而成,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但它们体内的本源,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斩杀混沌聚合体,吞噬其本源,有可能让自身升华,甚至突破境界。
所以每一次混沌聚合体出现,都会引来无数修士围剿。
眼前这一尊,已是主宰境巅峰。
它的躯体漆黑如墨,无数狰狞的面孔在体表浮现又消散,每一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那些尖叫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十几名主宰境修士联手围攻,却节节败退。
洛星辰刚站稳,三道身影骤然闪现,落在他身侧不远处的虚空中。
三名女子。
为首的穿着火红长裙,裙摆上绣着燃烧的凤凰纹路,气息凌厉如刀。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眉眼中却透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主宰境中期。
左侧站着一名青衣女子,面容清冷,气质沉静如水。她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剑身还在滴血。主宰境初期。
右侧是一名白衣女子,容貌最是出众,眉眼温柔,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弧度。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却有种俯瞰众生的疏离。主宰境后期。
三人身上都有伤,气息微微紊乱。
她们刚站稳,准备稍作调息,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道干瘦的身影。
三名女子同时看了过来。
那红衣女子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
那青衣女子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然后她也移开了视线。
那白衣女子倒是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友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她的态度礼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洛星辰看得很清楚——在她目光扫过他脸庞的那一刻,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闪过。那不是嘲讽,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本能的疏离。
就像一个人看到路边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会下意识地皱眉,会绕道走开。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藏得很好,好到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洛星辰不是一般人。
洛星辰微微拱手,声音沙哑:“自别界而来,穿过一道裂缝,误入此地。敢问三位,这里是何处?”
“穿过裂缝?”那红衣女子挑了挑眉,语气平淡,“能穿过裂缝的,多少有些本事。不过你这境界——”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祭道境,太弱了。
但她没有嘲讽,没有讥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便不再多言。
那青衣女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向远处的战场。
那白衣女子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道:“这是混沌虚空战场。我们在围剿那头混沌聚合体。道友既是误入,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往东三万里有一道裂缝,可以离开这片战场。”
她的语气温和,态度礼貌,每一句话都像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写着那句话:你太弱了,留在这里只会送死。
洛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告知。”
那白衣女子笑了笑,转身走向另外两人。
那红衣女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对青衣女子说:“墨师妹,你说他是怎么穿过裂缝的?祭道境,连空间乱流都扛不住吧?”
那被称作“墨师妹”的青衣女子淡淡道:“或许是运气好。裂缝那头正好是平稳区域。”
“也是。”那红衣女子点了点头,“不过他那副模样,倒是少见。我见过修炼走火入魔的,见过被反噬毁容的,但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青衣女子微微蹙眉:“凤师姐,别说了。”
那红衣女子耸了耸肩:“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可惜罢了。修行不易,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可怜。”
两人的声音虽小,但洛星辰听得一清二楚。
系统在洛星辰脑海中幽幽开口:“宿主,听见没?她们说你可怜。你不生气吗?”
洛星辰微微叹了口气。
“有何生气?”他淡淡道,“人之常情罢了。”
系统愣了愣:“你还挺看得开。”
洛星辰没有再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远处,那尊混沌聚合体正在疯狂攻击。漆黑的触须横扫四方,七八名主宰境修士被抽飞,其中一人当场躯体崩碎,只剩一缕残魂逃遁。
“不好!”那白衣女子脸色一变,“它要突破了!”
凤天娇和墨韵寒同时转身,祭出法器。
“道友,速速离去。”那白衣女子临走前回头看了洛星辰一眼,语气依旧温和,“这里危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战圈。
洛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名女子和另外十几名主宰境修士,与那尊混沌聚合体激战。
凤天娇掌心的凤凰火焰滔天,每一击都焚尽虚空。墨韵寒的剑光冷冽如霜,剑剑刺向聚合体的核心。白若烟站在后方,双手结印,一道道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住聚合体的触须。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但那尊聚合体实在太强。
它嘶吼着,漆黑的躯体上浮现出无数张狰狞的脸,每张脸都在尖叫。那些尖叫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所有人连连后退。
“噗——”
一名主宰境修士被触须贯穿胸口,当场陨落。
又一名。
再一名。
短短十几息,已经有五名主宰境修士死在聚合体手中。
凤天娇咬着牙,凤凰火焰已经黯淡了大半。她的嘴角不断渗血,却仍在强撑。
墨韵寒的剑断了,此刻握着一柄残剑,脸色苍白如纸。
白若烟的法则锁链一根根崩碎,她体内的本源已经接近枯竭。
“撑住!”有人嘶吼,“援军马上就到!”
“撑不住了!”另一人绝望大喊,“这东西太强了!”
就在此时——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玄色长袍,负手而立。他的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就开始扭曲。
半步创世境!
“是季无常大人!”
“季前辈来了!”
“有救了!”
所有修士眼中都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凤天娇的眼睛亮了。她停下攻击,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季前辈……”
墨韵寒也收了剑,微微欠身。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敬意。
白若烟站在后方,双手叠放身前,微微低头。她的动作优雅得体,但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多看了季无常几眼。
不是那种花痴的看,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仰慕。
半步创世境,那是她们拼尽一生都可能达不到的高度。
季无常的目光扫过战场,微微点头:“辛苦了。”
就两个字。
但凤天娇的脸微微红了。
那尊混沌聚合体似乎也感知到了威胁,所有触须同时刺向季无常。
季无常面色不变,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轰!!!
那尊混沌聚合体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聚合体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孽障。”季无常淡淡道,“死。”
他五指一收。
那尊足以屠杀十几名主宰境的混沌聚合体,轰然崩碎。漆黑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虚无。
战场死一般寂静。
然后——
“季前辈威武!”
“多谢季前辈救命之恩!”
“半步创世境,果然恐怖如斯!”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纷纷拜倒,语气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季无常摆了摆手,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撤离。这混沌聚合体的本源很快就会消散,你们抓紧时间收取。”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各施手段收取那些正在消散的本源碎片。
凤天娇快步走到季无常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季前辈,您怎么来了?”
季无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路过。感应到此地有混沌聚合体的气息,过来看看。”
“幸亏您来了。”凤天娇笑道,“不然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季无常微微摇头:“你们做得不错。能拖住它这么久,已是不易。这尊聚合体的本源,你们分了吧。”
凤天娇的脸又红了。
墨韵寒走上前,躬身行礼:“季前辈。”
季无常点了点头:“你的剑断了。回去好好养伤。”
墨韵寒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多谢季前辈关心。”
白若烟最后一个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季前辈。”
季无常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白家的丫头,修为又精进了。这尊聚合体的本源,对你突破主宰境后期大圆满有助益。”
白若烟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季前辈谬赞了。若非季前辈出手,我们连命都保不住,哪还敢奢望本源。”
季无常摆了摆手:“不必妄自菲薄。你们敢来围剿混沌聚合体,已是勇气可嘉。”
三人围在季无常身边,说着话。季无常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态度淡然,却不失礼数。
季无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落在那道干瘦的身影上。
他微微一怔。
祭道境?
在这种地方?
季无常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没有嘲讽,没有讥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能穿过裂缝来到这里,至少需要一些本事。但这老头的境界,确实太低了。
低到让人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季无常看了洛星辰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和那三名女子说着话。
他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驱赶。只是当他不存在。
就像走在路上,看到路边蹲着一个乞丐。你不会去嘲讽他,也不会去关心他。你只是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走你的路。
仅此而已。
系统在洛星辰脑海中幽幽开口:“宿主,那个季无常倒是挺有风度。半步创世境,也不摆架子。那几个女的也是,虽然心里嫌弃你,但表面上该有的礼貌都有。”
洛星辰微微点头:“修行到这等境界,若还像凡俗泼皮般肤浅,那才是怪事。”
系统嘿嘿一笑:“说得也是。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对你还是嫌弃的,只是藏得好罢了。你不生气吗?”
“有何可气?”洛星辰淡淡道,“以貌取人,本就是生灵本能。她们能克制本能,保持礼数,已是不易。”
系统愣了愣:“宿主,你今天怎么这么大度?”
洛星辰没有再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准备离开。
凤天娇走在季无常身侧,脸上带着笑。她时不时抬头看季无常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墨韵寒走在另一边,依旧清冷,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白若烟走在最后,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她偶尔会和季无常说一两句话,语气温和,态度得体。
四人渐渐远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再看过洛星辰一眼。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不过去认识一下?”
洛星辰摇了摇头。
“走吧。”
他转身,踏出一步,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虚空中,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宿主,你说孟若璃要是见了你现在这副样子,会不会也像她们一样?礼貌地看你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洛星辰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吧。”
系统愣了愣:“或许?你不确定?”
“她如何想,是她的事。”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本座如何想,是本座的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前方,那道干瘦的身影微微顿了顿。
“本座在想,”洛星辰淡淡道,“那王座上的身影,究竟与本座有何关联。”
系统一愣:“你还惦记着那个?”
“那是本座来此的目的。”
系统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厉害。那走吧,继续找线索。”
洛星辰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影,渐渐没入破碎虚空的深处。
第651章 神剑择主
元初界。
这是一片凌驾于万界之上的大陆。是另一个概念虚空,大地由混沌精气凝结而成,每一寸土壤都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法则之海倒悬,丝丝缕缕的大道神链垂落,与天地共鸣。
洛星辰穿过裂缝,双足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系统在他脑海中倒吸一口凉气。
“宿主,这地方……”
洛星辰微微抬眼,目光扫过这片天地。仙帝如蝼蚁,圣人多如狗,道祖遍地走,祭道、主宰才能称得上强者,至于创世境的老怪物,正隐于暗处,冷眼旁观。
“有些意思。”他唇角微微扬起。
远处,一座由星辰碎片铸成的巨大道台横亘于天地之间。道台四周,密密麻麻的修士盘坐虚空,每一道气息都足以让外界宇宙颤栗。
洛星辰抬步走去。
沿途,不少修士与他擦肩而过。那张脸像一位九十岁的老人,满是岁月的痕迹,佝偻的身形裹在灰扑扑的道袍里,周身气息不过祭道初期——放在这遍地大佬的地方,毫不起眼。
一个祭道境的修士从他身边走过,衣袍险些蹭到他,那人眉头微皱,侧身绕了半步,嘴里嘀咕了句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星辰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夏蝉。活了无数岁月,这等浅薄之人见得多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继续向前,走向那座道台。
道台中央,立着一名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浩瀚如渊,隐隐有大道法则显化——主宰巅峰。他身侧站着一名女子,一袭浅紫色长裙,青丝如瀑,容颜绝世。那张脸,美得几乎不真实,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混沌圣体。
洛星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根骨。这等体质,亿万纪元难遇,天生亲近大道本源,修行如饮水。
“倒是个好苗子。”他心中淡淡想道。
“诸位。”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今日请诸位道友前来,是为小女穆如嫣择一良配。”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穆如嫣……穆家那位混沌圣体?”
“听说她父亲穆渊为了给她找道侣,已经等了三个纪元。”
“三个纪元?以她的资质,确实不能随便嫁。”
穆渊抬手,虚空中浮现一柄长剑。
那剑通体漆黑,没有剑鞘,斜斜插在一块由混沌原石雕成的剑台之上,只露出半截剑身。剑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像是干涸的血。它刚一出现,道台上半数以上的修士齐齐色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从那剑上弥漫开来。
“此剑,”穆渊沉声道,“是先祖于元初遗迹中所得。剑身上沾染的那一缕气息,来自元初——那是比混沌更早的时代,是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谁能将此剑从剑台中取出,便是与小女有缘。无论出身、境界、容貌,穆某定当履行承诺,将如嫣许配与他。”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人群中,有修士按捺不住,率先上前。
那是一位仙帝巅峰,年轻气盛。他走到剑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握向剑柄——
手掌刚触及剑身,那剑上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一亮。仙帝巅峰的修士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重重摔在百丈之外,当场昏死。
全场一静。
“我来。”一位圣人境的中年男子迈步上前,拱手一礼,伸手握剑。
轰——
同样的结果。圣人境的男子倒飞出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踉跄退下。
“我来试试。”道祖境。
“还有我。”祭道境。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上前,一个接一个地被震飞。道祖境的能勉强站稳,祭道境的能多撑一息,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人能让那剑动弹分毫。
到了后来,一位主宰初期的灰袍老者上前,伸手握住剑柄,浑身大道法则疯狂涌动,额头青筋暴起,那剑在剑台中微微颤了一下,仅此而已。
三息之后,灰袍老者松开手,苦笑着摇头:“老夫尽力了。”
全场沉默。
连主宰都不行?
穆渊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失望。他看向人群中那几位隐于暗处的存在——那是创世境的老怪物,今日只是来看热闹的,自然不会出手。
看来今日又要空手而归了。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变故陡生。
那柄剑,自己动了。
没有任何人去碰它。它在剑台中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疯狂流转,仿佛活了过来。而后,剑尖缓缓转向,直直指向人群边缘的一个方向。
全场目光顺着剑尖看去。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干瘦的身影。那张脸像一位九十岁的老人,满是岁月的痕迹,佝偻的身形裹在灰扑扑的道袍里,周身气息不过祭道初期。
洛星辰。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眉梢微微挑起。
那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在渴望什么,在呼唤什么。
“这……”穆渊瞳孔微缩。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剑自己在动?”
“它在看谁?那个祭道境的老头?”
“不可能吧?”
洛星辰看着那柄剑,唇角微微扬起。
这剑身上,有那个破碎世界的气息。那个王座上,另一个自己的气息。
有意思。
“宿主,”系统在他脑子里嘿嘿笑,“它好像看上你了。”
洛星辰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他只是看着那柄剑,目光深邃如渊。
“这位道友。”穆渊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请上前一试。”
洛星辰抬眼,看了穆渊一眼。
只一眼。
穆渊心中猛然一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亿万年的岁月,深不见底。
洛星辰迈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这道苍老的身影上,有好奇,有不解,有幸灾乐祸。
洛星辰走到剑前,垂眸看着那柄插在剑台中的剑。
那剑在他面前轻轻颤动,剑身微微倾斜,竟像是在行礼。
全场哗然。
“这……这剑在向他行礼?”
“怎么可能?!”
洛星辰抬手,握住了剑柄。
只是轻轻一握,没有任何发力。
那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轻轻一震——
然后,它从剑台中被取了出来。
轻飘飘地,像从水里抽出一根芦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苍老的祭道境老头,手里握着那柄让无数主宰束手无策的元初神剑。
那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暗红色的纹路流淌着柔和的光,像是在欢呼,在雀跃。
穆渊愣住了。
穆如嫣愣住了。
在场所有的仙帝、圣人、道祖、祭道、主宰,全都愣住了。
那几位隐于暗处的创世境老怪物,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苍老的身影。
“这……”
“怎么可能?”
“他连发力都没有……”
“只是轻轻一握?”
洛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随手一松。
那剑没有坠落,也没有离开,只是悬浮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穆渊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高台,来到洛星辰面前,深深一揖。
“道友神威,穆某佩服。”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今日诸位见证,这位道友取出神剑,便是与小女有缘。穆某言出必践,从今日起,这位道友便是小女穆如嫣的未婚道侣!”
全场哗然。
“这……”
“真嫁啊?”
“穆渊说话向来算话,三个纪元从未失言。”
“可那老头……那长相……”
“嘘,小声点,人家取出了神剑,你敢说他是普通人?”
洛星辰抬眼看向高台。
那个紫衣女子站在那儿,怔怔地看着他。
很漂亮。漂亮得不像真人。
但洛星辰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皮囊而已,他见过太多。
那女子走下高台,来到他面前,盈盈一拜。
“妾身穆如嫣,见过道兄。”
声音温柔,礼节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洛星辰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混沌圣体,确实难得。三个纪元的等待,倒也不算白费。”
穆如嫣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苍老不堪的祭道修士,开口第一句话,竟是点评她的体质。
而且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淡然超脱,不带任何情绪。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洛星辰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道友留步!”穆渊连忙拦住他,拱手笑道,“今日是小女与道友定亲之日,无论如何,请道友赏脸喝一杯薄酒。穆某别无他意,只是想与道友多亲近亲近。”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穆道友有心了。只是本座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本座?
穆渊心中一动。这个自称,可不是祭道境修士敢随便用的。眼前这人,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几分:“道友即便有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这么多道友看着,道友若就这么走了,穆某脸上无光,小女日后也无法做人。还请道友给个薄面,只饮一杯,穆某绝不相强。”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倒悬的法则之海,沉默片刻,淡淡道:“既如此,那便叨扰了。”
穆渊大喜,亲自引着他往道台一侧的偏殿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数道目光落在那道苍老的身影上,有震惊,有不解,有嫉妒,有玩味。
人群边缘,几道身影站在那里,看着洛星辰的背影,神色各异。
正是之前在虚空战场见过洛星辰的那几名女子——凤天娇、墨韵寒、白若烟,以及那位半步创世境的季无常。
“是他?”凤天娇眉头微皱,“那个虚空战场的老头?”
“就是他。”墨韵寒淡淡道,“没想到他能取出那柄剑。”
“运气好罢了。”凤天娇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忽然发现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灰布,随意地裹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652章 揭面!穆家圣女当场后悔!
她嗤笑一声:“遮起来有什么用?他那身形,那气质,一看就知道是谁。也就穆家那位圣女现在激动,等会儿看清了,有她后悔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季无常忽然开口,目光深邃,“能取出那柄剑的人,绝不简单。容貌不过是表象,何必太过在意?”
凤天娇讪讪一笑,不再多说。
白若烟温声道:“季道友说得是。这位道友能取出神剑,必定有过人之处。”
嘴上这么说,她眼底却没有什么波澜。反正事不关己,说几句漂亮话又不费什么力气。
偏殿之内,是以大法力在虚空中开辟出的一方独立空间,四周星辰流转,脚下云霞铺陈。几名道童侍立一旁,皆是圣人境。
穆渊请洛星辰上座,亲自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上。
“道友请。”
洛星辰接过,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抬眸看向穆渊,目光淡然:“穆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穆渊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道友快人快语,穆某佩服。实不相瞒,穆某确实有些疑惑,想请教道友。”
“请讲。”
“那柄剑在我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未有人能取出。今日道友轻轻一握,便将其取出,穆某心中实在好奇——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洛星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慢慢转着,语气平淡如水:“本座不过是路过此地的一个散修罢了。至于那柄剑为何认我,本座也不得而知。或许,它等的本就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穆渊目光微微闪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无从捉摸。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人说话的语气——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举杯道:“道友既然不愿多说,穆某也不勉强。来,喝酒。”
穆如嫣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
她犹豫片刻,轻声道:“道兄为何遮住面容?可是有何不便?”
洛星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她,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你很想知道?”
穆如嫣微微一怔,旋即大方承认:“是。如嫣确实好奇。”
“为何?”
“因为道兄将是如嫣的道侣。”穆如嫣看着他,目光坦然,“如嫣想知道自己要共度余生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洛星辰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穆如嫣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即便本座长得奇丑无比,你也不介意?”他问。
穆如嫣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道兄说笑了。能取出那柄剑的人,再丑又能丑到哪里去?”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姑娘倒是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在她想来,能取出神剑的人,就算不是风华绝代,至少也该气度不凡。她可没想过,这世上真有“丑到让人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那便看看吧。”他抬手,握住了那块遮面的灰布。
穆如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洛星辰随手一拉。
灰布落下。
那张脸露了出来——像一位九十岁的老人,满是岁月的痕迹,皮肤松弛,眼窝微陷,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垂暮老者。
穆如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是一瞬。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湖面落下一片叶子,泛起极淡的涟漪,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她的笑容没有变。
她斟酒的动作没有停。
她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她的目光在洛星辰脸上停留了足足两息,然后才自然地垂落,落在酒杯上。
很自然,很得体,没有任何失态。
只是那笑容,比方才淡了那么一分。
只是斟酒时,手腕的弧度,比方才生硬了那么一点。
只是接下来的一整句话时间里,她再没有抬起过眼帘。
“道兄,”她端起酒杯,递向洛星辰,声音依旧温柔,“请用酒。”
洛星辰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穆如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可还满意?”他问。
穆如嫣的手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满意?那是睁眼说瞎话。
说不满意?那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
洛星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不必为难。本座活了无数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你心里想什么,本座一清二楚。”
穆如嫣的脸色微微僵住。
无数年?那岂不是说,这位看起来只有祭道初期的老者,实际年龄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大?
她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是震惊,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洛星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落向殿外无尽的虚空。那里,混沌之海倒悬,大道神链垂落,亘古如斯。
“世间之人,大多如此。”他淡淡道,像是在对穆如嫣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嘴上说着不在意皮囊,心里却在意的要命。这也没什么,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人装得好,有些人装得不好罢了。”
穆如嫣的脸微微泛红。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偏殿之外,透过那道无形的屏障,不少修士的目光落向这边。以他们的境界,这点屏障形同虚设,想看就能看到。
刚才洛星辰揭下面罩的那一刻,有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就长这样?”
“九十岁的老头,啧。”
“穆家那位圣女……心里怕是凉了半截。”
“人家也没表现出来啊,你看那笑容,多得体。”
“得体有什么用?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偏殿内,穆渊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谈笑风生。
但他的目光,在洛星辰脸上停留了比穆如嫣更长的时间。
只一眼。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与旁边的几位主宰说笑。
没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捻动了一下。
旁边,几个来观礼的主宰境强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开口:“穆兄,恭喜啊,得此佳婿。”
“是啊,”另一人附和,“那柄剑可是元初遗物,能取出此剑,这位道友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穆兄言出必践,真乃我辈楷模。”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些话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穆渊是什么人?活了这么多个纪元的老狐狸,岂会听不出这些人的用意?
他笑着摆手,神色坦然:“诸位过誉了。穆某只是信守承诺而已。至于这位道友日后如何,那是他的造化,与穆某无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婚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更没有因为洛星辰的容貌而露出半点嫌弃。
但话里话外,已经把关系撇得清清楚楚:婚约是婚约,造化是造化,两不相干。
那几位主宰闻言,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穆渊端起酒杯,遥遥向洛星辰示意:“道友,穆某敬你一杯。”
洛星辰举杯,回了一礼,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目光从穆渊脸上缓缓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
这个穆渊,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没有当众反悔,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甚至比刚才更加热情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一件需要妥善处理的麻烦事。
这不是嫌弃,这是权衡。
他在等。
等洛星辰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和平解决”。
这才是老狐狸该有的做派。
“宿主,”系统啧啧称奇,“这老家伙可以啊,面上一点不露。”
洛星辰端起酒杯,慢慢品着,心中淡然:“活了这么久,若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那你怎么打算?”
“不急。看看他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偏殿内,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爹爹!姐姐!”
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扎着两个冲天髻,眼睛又大又圆,灵气十足。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但气息已经是仙帝境。
她跑到穆如嫣身边,仰头看着她:“姐姐,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了,有人把剑取出来了!是谁呀?”
穆如嫣脸色微顿,随即温婉一笑:“是这位道兄。”
女童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是这位爷爷吗?”
洛星辰低头看她。
女童眨眨眼睛,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穆如嫣连忙拉她:“别胡闹。”
女童挣开她的手,继续盯着洛星辰看。
看了半晌,她忽然开口:“爷爷,你的脸怎么这样啊?是年纪大了吗?”
洛星辰看着这个小女孩,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吧。”
女童点点头,又问:“那爷爷你多大年纪了?”
洛星辰沉吟片刻,随便编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如水:“记不清了。大概几亿年吧。”
女童瞪大眼睛:“哇,那爷爷你好老啊!”
一旁的穆如嫣脸色微僵。几亿年?她再次确认了自己方才听到的——这个看起来只有祭道初期的老者,真的活了那么久?
女童又说:“姐姐,你不是说过吗,这把剑如果有人能取出来,无论是谁,你都会嫁给他的。你怎么不遵守承诺呀?”
穆如嫣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笑着揉了揉女童的头:“姐姐当然会遵守承诺,别乱说。”
女童瘪瘪嘴,又看了洛星辰一眼,小声道:“虽然这个爷爷年纪大了点,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洛星辰垂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眨眨眼睛:“我叫穆小小。”
洛星辰微微颔首:“穆小小,这名字不错。比那些什么如嫣、如画的有意思。”
穆如嫣的脸色又僵了一分。
殿外,那几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凤天娇、墨韵寒、白若烟,还有季无常。
“穆兄,恭喜啊。”季无常拱手笑道,“得此佳婿,可喜可贺。”
穆渊笑着回礼:“季道友客气了。”
凤天娇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微微一怔——虽然那张脸苍老,但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位道友……”她蹙眉想了想,“我们是不是在虚空战场见过?”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或许吧。”
凤天娇想起来了——那个站在战场边缘的干瘦老头,当时她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她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原来道友也在那里,倒是有缘。”
洛星辰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酒杯,慢慢品着。
凤天娇有些尴尬,讪讪地移开目光。
墨韵寒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白若烟温声开口:“道友能取出那柄神剑,必定不凡。容貌只是皮囊,不必太过在意。”
她说得诚恳,仿佛真的这么想。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白若烟莫名有些心虚。
第653章 真正的大人物,从不出风头
虚空之中,道场林立。
这里是元初界外围的“观礼台”,由历代大能以无上法力开辟,专供各路强者俯瞰下方盛事。此刻,数百座道场悬浮于混沌雾霭之中,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能在此处占据一席之地的,最低也是主宰之境。
而最核心的十二座道场,属于那几位真正的创世境存在。
其中一座道场之上,一名青衣男子斜倚在由星辰本源凝铸的云床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他身侧或坐或立着三名女子,一红衣,一白衣,一紫衣,皆是容颜绝世,气息竟也都在主宰之上。
下方,穆家道台的选婿盛况,尽收眼底。
“道主且看,”红衣女子指向下方,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位穆家圣女的面容都快僵滞了。听闻那柄剑在穆家供奉了无尽纪元,从来无人能令其动弹分毫,今日却被一个祭道境的老者拔出,当真是造化弄人。”
白衣女子掩唇轻笑:“这穆如嫣乃是混沌圣体,在元初界年轻一辈中也算薄有声名,若真嫁给那个形如枯槁的老者,那可真是……”她未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自明。
紫衣女子微微摇头:“那老者不过祭道初期,凭什么能拔出那柄剑?我总觉得此事透着几分玄机,非是表面这般简单。”
“再玄机又如何?”红衣女子挑眉,“生得那般模样,换做是我,宁可毁诺也不会嫁。穆家此刻恐怕悔之晚矣,早知如此,倒不如不办这选婿大会。”
青衣男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在那道干瘦的身影之上,若有所思。
“你们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如水,“若本座有朝一日也变成那副模样,你们可还会如现在这般,陪在本座身侧?”
三名女子齐齐一怔。
“道主说什么呢!”红衣女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三分嗔怪,“道主可是创世境的存在,早已超脱因果轮回,怎会变成那副模样?”
“本座只是假设。”
白衣女子起身,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字字坚定:“道主,你我相伴七千万载,从微末中一步步走到今日。莫说是容貌有损,便是道主修为尽失,跌落凡尘,我也绝不离开半步。”
紫衣女子亦颔首,语气郑重:“若无道主,我早在三千二百万年前的那场劫数中形神俱灭。这条性命是道主所赐,区区容貌,又算得了什么?”
青衣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落在那道干瘦的身影上。
“既然你们这般想,”他淡淡道,“那你们觉得,穆家那位圣女,为何就不能接受那个人?”
红衣女子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白衣女子沉吟良久,方才轻声道:“道主,不一样的。我们与道主相识于微末,相伴七千万载,知根知底,生死与共。这份情谊,岂是那穆家圣女与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能比的?”
紫衣女子接话道:“正是此理。那位道友于穆如嫣而言,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忽然之间,要她嫁给一个……嗯……一个容貌如此之人,她心中不愿,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对他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青衣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即微微点头:“此言倒也有理。”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下方,落在那道始终平静如水的干瘦身影之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深意。
“那便看看,此事究竟如何收场罢。”
---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轰鸣。
那轰鸣声极轻极淡,仿佛只是遥远天际的一声闷雷。可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嘈杂的数百座道场,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十二座核心道场之上,那几位闭目养神的创世境存在,齐齐睁开双眼,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
“这是……”
青衣男子瞳孔微缩,声音中罕见地带了一丝郑重:“是他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虚空开始震颤。
不是普通的震颤,而是法则层面的彻底臣服。远处,一片虚无战场的方向,隐隐有混沌色的光芒闪烁——那里曾是一处禁忌之地,无数纪元前,曾有一位存在独身踏入,一人独战数十尊混沌聚合体,将那片战场彻底打碎,从此成为传说。
而此刻,那道传说中的身影,正在降临。
虚空裂开了。
裂缝横跨数百万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混沌雾霭向两侧翻滚,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存在让路。一道身影从那裂缝之中缓步踏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所过之处,虚空自动凝固,法则自行臣服。
那是一名男子。
羽皇。
他的面容俊美得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那张脸仿佛是大道光华凝聚而成,每一道轮廓都完美得让人窒息,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那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帅”,而是大道亲手雕刻而成的终极之美。
他一身玄金相间的长袍,袍角绣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道纹。他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仿佛这数百座道场、这无数主宰圣人、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他眼中不过是路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身后,虚空自行愈合,却又在他身周三丈之内自动崩碎,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那是法则在他面前彻底失效的证明。
“是羽皇!”
“真的是他!那位一人独战虚无战场,震杀数十尊混沌聚合体的羽皇!”
“传闻他闭关三个纪元,今日竟会现身于此!”
“快让开!速速让开!”
无数道场疯狂向两侧移开,为那道身影让出一条宽阔得近乎奢侈的虚空通道。没有人敢有半句怨言,没有人敢多停留一瞬。那可是羽皇——创世境大圆满,只差半步便能踏入终焉之境的传说。那是曾以一己之力,杀穿整个虚无战场,让数十尊混沌聚合体灰飞烟灭的存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宰境修士,此刻纷纷躬身行礼,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那些自视甚高的圣人境,更是将头颅垂得低低的,生怕一个眼神冒犯了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而女修们的反应,更加直接。
“是羽皇……真的是羽皇!”
“天哪,他比传说中还要好看!那张脸……”
“我修炼七千万年,从未见过这般完美的容颜!”
“他看我这边了!他是不是看我了?”
无数女修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玄金色的身影,脸颊泛红,眼眸含春,心跳如鼓。有几位仙帝境的女修,竟忍不住低声惊呼,随即又连忙捂住嘴,生怕失态。她们活了多少纪元,见过多少自诩绝世的天骄,可此刻,当羽皇真正出现在面前时,她们才明白什么叫“自惭形秽”。
在他面前,所有引以为傲的容貌,都成了笑话。
十二座核心道场之上,那三位道侣也看得怔住了。
红衣女子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白衣女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紫衣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她们的道主,那位青衣男子,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怎么,看呆了?”
红衣女子回过神来,讪讪一笑:“道主说笑了。只是……只是这位羽皇,当真是……当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青衣男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道玄金色的身影之上,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感慨:“羽皇之名,实至名归。那一战,本座虽未亲临,却也听闻过。一人独战虚无战场,震杀数十尊混沌聚合体,打碎了半边虚空。那一战之后,他的名号便响彻元初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白衣女子轻声道:“这般人物,也不知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青衣男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
穆家道台之上。
穆渊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快步迎上前去。他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晚辈穆渊,恭迎羽皇大驾!不知道主降临,有失远迎,还望羽皇恕罪!”
羽皇微微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这一个眼神,穆渊已经激动得浑身发颤。
穆如嫣站在父亲身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彻底呆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玄金色的身影之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她活了这般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天骄俊杰,见过无数自诩绝世的人物。可此刻,当她看到羽皇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完美”。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瑕疵,每一道轮廓都像是大道亲手雕刻而成。那双眼睛深邃如无尽虚空,却又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一种碾压,一种让所有人都自惭形秽的完美。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羽皇的目光,在扫过穆家道台时,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穆如嫣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起身行礼,可双腿发软,竟有些站不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在父亲身后,深深躬身,用最恭敬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敬意。
这才是……这才是她心中真正想要的道侣。
不是那个形如枯槁的糟老头子,不是那个让她不敢直视的祭道境老者。而是这样的存在——站在诸天万界之巅,俯视苍生,完美无瑕,风华绝代。
羽皇。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个名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可就在这时——
羽皇的目光从下方扫过,在那柄已经被拔出的剑台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穆家偏殿。
那里坐着一个干瘦的身影,正在喝茶。
羽皇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嫌弃,不是不屑,而是——看不透。
他看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踏入虚空,身影消失在那道缓缓愈合的裂缝之中。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过穆如嫣第二眼。
虚空之中,久久无人言语。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羽皇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穆如嫣也愣住了。
她顺着羽皇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却是那座偏殿,是那个她不敢直视的干瘦身影所在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他……为什么在看那个方向?
那个糟老头子?
---
穆家偏殿。
一切如常。
洛星辰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方才那位创世境大圆满的降临,与他毫无关系。
玄真子却坐不住了。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道……道友,方才那位,可是羽皇!创世境大圆满,只差一步终焉,曾一人独战虚无战场,震杀数十尊混沌聚合体的那位!他……他方才好像在看这边?”
洛星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如水:“看到了。”
“看到了?”玄真子一愣,“那道友……不觉得如何?”
第654章 婚约作废?本座从未看上你
洛星辰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觉得本座应该觉得如何?”
玄真子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洛星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他看他的,本座喝本座的茶。有何干系?”
玄真子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位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才羽皇那一眼,分明是……看不透。
能让创世境大圆满看不透的人,怎么可能只是祭道初期?
可他不敢问。
洛星辰端起茶杯,目光落向殿外无尽的虚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脚步声响起。
穆渊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垂眼帘的穆如嫣。这位主宰巅峰的穆家家主,此刻脸上的热络比之前更甚三分,亲自为洛星辰斟满酒杯,言语之间满是客气与推心置腹的姿态。
“道友方才在道台上的风采,当真是令穆某大开眼界。”穆渊举杯,“那柄剑在我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来无人能让它动弹分毫。今日道友一出手便将其拔出,足见道友与它有缘,这便是天意。”
洛星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穆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穆渊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干笑两声,放下酒杯,终于进入正题:“实不相瞒,穆某今日请道友前来,是想与道友商议一事,还望道友勿怪穆某唐突。”
“穆道友但说无妨,本座洗耳恭听。”
穆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姿态:“道友也知晓,如嫣这孩子,自幼被穆某宠坏了。她虽是混沌圣体,天赋尚可,但到底年轻,有些事情,还看不透彻。今日道台之上,她……她有些失态,还望道友莫要放在心上,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洛星辰微微抬眼,目光从穆渊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始终低垂着眼帘的穆如嫣身上。
“穆道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这般绕来绕去,反倒显得生分。”
穆渊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诚恳得几乎无懈可击:“道友,穆某是守信之人,祖训在上,穆某绝不敢违背。只是……只是婚姻之事,到底讲究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如嫣她……她如今对道友并无情谊可言,若强行婚配,对她不公,对道友亦不公。穆某思来想去,倒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能够体谅。”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洛星辰面前。
“这里有五条混沌灵脉,三株能助人悟道的元初神药,还有一件主宰级的护身至宝。权当穆某的一点心意,补偿道友今日所受的委屈。至于婚约……道友若愿意,咱们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日后道友若有什么需要,穆家定当倾力相助,绝不推辞。”
戒指静静躺在桌案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穆如嫣终于抬起头,看向洛星辰。她的眼神复杂难言,有愧疚,有忐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他收下这些东西,期待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彼此都留个体面。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饮尽,将酒杯轻轻放回桌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穆道友的好意,本座心领了。不过这补偿,本座用不上,也不必收。”
穆渊的笑容微微一僵:“道友这是……”
洛星辰摆了摆手,目光从穆渊身上移开,最终落在穆如嫣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也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本座活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这般漫长的岁月里,本座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唯独有一件事,从未想过,也从未打算去做。”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就是寻什么道侣。”
穆如嫣怔住了。
“本座今日来此,不过是因为感应到那柄剑与本座有些渊源,想看看它究竟是何来历,顺手拔起来罢了。至于什么婚约,什么道侣,从一开始,就不在本座的考虑范围之内,更非本座所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剑上,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这柄剑,本座只是拔出来看看,对它并无兴趣。穆道友若想要,尽管收回便是。本座不稀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穆渊愣住了。穆如嫣也愣住了。
那柄剑在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来无人能拔出。多少人梦寐以求,多少人求而不得。可眼前这个干瘦的老者,竟然说——不稀罕?
他只是……拔出来看看?
洛星辰站起身来,灰扑扑的道袍在殿内灵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朴素不起眼。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所以,穆道友大可不必费心准备这些补偿之物。本座从未想要娶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委屈,更不需要什么补偿。婚约之事,就此作罢,对大家都好,便当今日从未发生过。”
穆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穆如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人,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本该如释重负的——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是她期待已久的解脱。
可此刻,听着他那句“从未想过寻什么道侣”,看着他那句“只是拔出来看看”“不稀罕”,她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佩服吗?
他明知道自己被嫌弃,被厌恶,被当成一件需要“补偿”的麻烦事,却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难堪,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本来就不想要,我根本不在乎。
那柄让无数人疯狂的剑,他说不稀罕。
那个让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婚约,他说从未想过。
那种从容,那种通透,那种完全不在意皮囊、不在意他人眼光、甚至不在意至宝的道心……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道台上,他拉下面巾的那一刻,自己那下意识垂下的眼帘。那是她作为“混沌圣体”、作为穆家圣女,从小到大修炼出来的完美仪态——即使心中震惊失望至极,表面上依然要保持礼貌,不能失态。
可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点自以为是的“礼貌”,在他面前,是何等的浅薄可笑。
更让她心中翻涌的是,方才羽皇那一眼。
那个站在诸天万界巅峰、完美无瑕的存在,那个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泛红、连行礼都差点站不稳的存在——他为什么会在离开之前,看向这个方向?
看向……他?
“道友……”穆渊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道友这般说,倒显得穆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剑……道友当真不要?”
洛星辰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不要。它对本座而言,不过是一件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看过了,便够了。”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玄真子连忙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穆如嫣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又看了那柄剑一眼,心中感慨万千——这位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连这等至宝都看不上眼?
穆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柄剑,又看看洛星辰离去的方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洛星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灵光之中,融入无尽的混沌虚空。
穆如嫣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
洛星辰走出穆家道场,踏在混沌虚空中,步伐不紧不慢,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道友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洛星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一名灰袍男子快步走来,也是祭道境的气息,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豪爽之气。他走到洛星辰面前,抱拳一礼,笑道:“道友方才在穆家道台上的风采,在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柄剑在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来无人能拔出,道友一出手便将其拔出,当真是了得!”
洛星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那灰袍男子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在下姓柳,单名一个苍字,散修一名,在元初界漂泊了些年头。方才见道友从那穆家出来,看道友的神色,那婚约怕是已经作罢了吧?”
洛星辰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柳道友倒是看得明白。”
柳苍哈哈一笑,摆摆手:“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那穆家圣女的眼神,隔着八百里都能看出不对劲。道友这般人物,何必与那等浅薄之人计较?”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热切:“道友,在下酿了些酒,用的是三个纪元前在一处遗迹中寻到的混沌灵果,窖藏了整整三个纪元,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得见道友,心生欢喜,想邀道友去在下的道场小坐片刻,喝上一杯,不知道友方便不方便?”
洛星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人倒是直接。
“三个纪元的圣酒?”洛星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柳道友舍得?”
柳苍一拍大腿,笑道:“酒嘛,酿来就是给人喝的。藏三个纪元也是喝,今日喝也是喝。能遇到道友这般人物,这酒便喝得值了!”
洛星辰沉默片刻,随即微微点头:“那便叨扰了。”
柳苍大喜,连忙在前引路:“道友请!在下的道场就在前方不远处,片刻便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
穆家道场深处,一处独立的虚空间隙之中。
穆如嫣独自盘坐于云床之上,望着远处无尽的混沌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柄剑就放在她身侧。
剑身漆黑,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可此刻,她看着这柄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干瘦老者离开时的背影。
他说,只是拔出来看看。
他说,不稀罕。
“姐姐。”
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穆家最小的穆小小。她爬到穆如嫣身边坐下,仰着小脸,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问道:“那个爷爷走了吗?”
穆如嫣回过神,轻轻点头:“走了。”
“哦。”穆小小歪着头想了想,“姐姐,那个爷爷虽然长得老,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呢,不像其他人看我就像看小孩。”
穆如嫣沉默片刻,轻声道:“小小,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
穆小小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服气:“我哪里小了?我都活了八十万年了!”
穆如嫣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穆小小等了一会儿,见姐姐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那个爷爷挺厉害的。那把剑那么厉害,谁都拔不出来,他就拔出来了。他肯定很厉害很厉害,比那些只会看长相的人厉害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不像那些只会盯着姐姐脸看的人。”
穆如嫣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无尽的混沌,久久地,一动不动。
窗外,混沌无尽,虚空无垠。
她忽然想起羽皇那张脸。
那是她心中真正想要的——完美的容貌,巅峰的境界,俯视苍生的气度。那一刻,她躬身行礼,脸颊泛红,心跳如鼓。那才是她梦寐以求的道侣。
可她也想起了另一双眼睛。
那张脸苍老得让人不忍直视,让人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万载古井,深邃得像无垠星空。那样的眼睛,她从未在任何年轻俊杰身上见过,从未在任何意气风发的天骄眼中看到过。
那里面,藏着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里面,有岁月,有沧桑,有通透,有淡然。
还有……羽皇那一眼。
他到底在看什么?
如果那个老者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祭道境,为什么会让创世境大圆满的存在,多看那三息?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糟老头子,为什么会对那柄让无数人疯狂的剑,说出“不稀罕”三个字?
“小小,”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那个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穆小小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他是个好人。而且……我觉得他比那个什么羽皇还要厉害。”
穆如嫣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穆小小眨巴着眼睛:“因为羽皇看他了啊。能让羽皇看的人,肯定很厉害。”
穆如嫣沉默了。
窗外,混沌无尽。
她忽然想起父亲方才的话——“那剑既然认道友为主,自然是道友之物”。
可他说,不稀罕。
她忽然想起羽皇那一眼。
可他说,他看他的,我喝我的茶。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干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无尽的混沌之中,与她再无任何瓜葛。
而那道玄金色的完美身影,也早已离去,从未真正看过她第二眼。
她独自坐在这虚空间隙之中,望着远处无尽的混沌,久久,久久,一动不动。
第655章 故人踏维而至
混沌虚空之中,柳苍的道场不过是一座悬浮的小型星辰碎片,方圆百里,简陋得很。但胜在清静,无人打扰。
此刻,两人盘坐于一块青石台前,面前摆着一只粗糙的石壶,两只石杯。壶中酒液呈琥珀色,隐隐有混沌气流转,一看便非凡品。
柳苍给洛星辰斟满一杯,笑道:“道友,尝尝。这酒我用的是三个纪元前在一处遗迹中寻到的混沌朱果,窖藏了整整三个纪元。平日里舍不得喝,今日遇见道友,总觉得这酒该开了。”
洛星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那具看似干枯的身体仿佛被唤醒了一丝生机。他微微点头:“好酒。”
柳苍见他只说了两个字,也不多夸,反而更高兴了:“道友是个实在人。那些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夸个没完的,多半是在敷衍。”
他自己也饮了一杯,咂咂嘴,忽然看向洛星辰,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好奇。
“道友,我有一事想问问你,若是不便回答,你只管不说便是。”
洛星辰抬眸看他:“柳道友请讲。”
柳苍挠了挠头,笑道:“我总觉得道友你很特别。咱们都是祭道境,按理说这境界高低,一眼就能看透。可我看你,总觉得看不透。不是修为看不透,是那种……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你坐在这里,又好像不在这里;你明明只是祭道初期,可我看着你,心里头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友,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洛星辰沉默片刻,将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如水:“本座并非此界之人。”
柳苍闻言一愣,随即恍然,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不透呢!”
他摆摆手,一脸见怪不怪:“这元初界太大了,大得没边儿。来自其他世界的修士多得是,没什么稀奇的。我当年还见过一个从那家伙境界比我低,可身上的气息怪得很,后来才知道,他那方世界的法则跟我们这儿不一样。刚来的时候连大道规则都适应不了,走两步都能撞碎虚空,闹了不少笑话。你是不知道,他那会儿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天捅个窟窿。”
他给洛星辰又斟上一杯,笑道:“道友来自哪方世界,不必说,我也不问。反正来了元初界,大家都是修士,喝酒便是。”
洛星辰看着眼前这个豪爽之人,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人倒是通透。
“那便喝酒。”他端起酒杯。
就在这时——
洛星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没有任何征兆和任何气息波动。就在他身侧三尺之外,一道白衣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方才没有显现。
洛星辰转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白衣,白发,面容清俊得不像尘世中人,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淡漠。他就那么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剑无尘。
洛星辰愣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混沌虚空依旧,没有任何裂缝,没有任何通道。这个人是如何来的?
以他如今的境界,虽刻意隐藏了修为,但感知还在。他竟完全无法察觉剑无尘是如何出现的。
柳苍的反应更快。
他猛地起身,周身祭道境的气息瞬间暴涨,右手虚握,一柄长刀已在掌中。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眼中满是警惕与戒备。
“阁下何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杀意。
洛星辰抬手,轻轻压了压:“柳道友,不必紧张。是自己人。”
柳苍一愣,手中的刀却没有立刻收起。他看看洛星辰,又看看那道白衣身影,眉头紧皱:“自己人?他……他是怎么来的?我什么都没感应到!就算是创世境的老怪物撕裂虚空,好歹也有个动静,起码能感觉到空间法则的波动。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凭空出现?这不可能啊!”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剑无尘,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剑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剑无尘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那只石壶上,又看了看那杯中的酒液,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诸天万界,何处去不得?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本就是寻常事。倒是你,怎会以这副模样示人?这张脸,这副身躯,若不是你的气息未变,我险些认不出来。”
洛星辰微微一笑,“最近吸收了一些本源,由于本源过杂,被反噬,如今被压制在身体深处正在自动炼化。”
柳苍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云里雾里,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人,确实不是敌人。
他收起长刀,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柳苍,散修。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剑无尘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然:“剑无尘。”
柳苍眼睛一亮,笑道:“剑道友来得正好,在下刚好开了壶好酒,要不坐下喝一杯?”
他拿起石壶,给第三只石杯斟满酒,递到剑无尘面前。
剑无尘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接。
柳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柳道友,不必勉强。他不喝。”
柳苍讪讪收回手,自己把那杯酒喝了,嘟囔道:“不喝算了,我喝。这么好的酒都不喝,可惜了。不过剑道友这性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当年我也遇到过一位高人,也是这般不爱说话,不爱喝酒,最后才知道人家是嫌我这酒不够好。剑道友是不是也嫌我这酒不行?”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洛星辰身上。
柳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剑无尘的目光在洛星辰那张刻意遮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在这元初界,打算做什么?”
洛星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事。四处走走,看看这方天地有何不同。顺便等等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剑无尘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柳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干脆继续喝酒。反正这些高人的话题他也插不上嘴,还不如多喝几杯。
三人就这么坐了片刻。
洛星辰看向远处的混沌虚空,忽然开口:“剑道友,过两日有场热闹,一起去看看?”
剑无尘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什么热闹?”
柳苍在一旁插嘴道:“对了,两位道友,三天后有一场天骄比武,就在离这不远的穆家道场。”
他看向洛星辰:“那穆家你可知道?就是前几日招亲的那个穆家。听说这次是穆家那位老祖亲自坐镇,那可是创世境的老怪物,要考校各宗各派年轻一辈的修士。场面应该不小,据说周围几千万里的势力都会派人前来,少说也有数万人。”
剑无尘微微颔首:“去看看也无妨。”
---
三日转瞬即逝。
穆家道场外,人山人海。各方势力的修士汇聚于此,有的是来参加比武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更多的是来结交人脉的。虚空中到处都是飞遁的流光,五颜六色的遁光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
道场入口处,几名穆家的护卫守在两侧,仔细查验每一位入场者的身份与修为。但凡修为不足主宰境的,都要靠边站,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洛星辰三人落在道场外,缓步走向入口。
一路上,无数目光扫过他们。
确切地说,是扫过剑无尘。
“半步仙帝?”
“我没看错吧?半步仙帝也敢来这儿?”
“哈哈,这是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土包子?不知道这里是元初界吗?要踏入元初界,最起码也得是仙帝初期,他一个半步仙帝是怎么进来的?”
“估计是哪个大能带进来的吧?你看他旁边那个,是祭道境,应该是他的靠山。”
“啧啧,长得倒是挺俊,可惜是个废物中的废物。半步仙帝,连仙帝都不是,也好意思出门?”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那些目光中满是嘲讽、不屑、怜悯,甚至有人故意说得大声,生怕剑无尘听不见。
剑无尘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依旧负手而行,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洛星辰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些嘲笑之人,心中暗笑。
这些人若是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谁,不知会作何感想?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一名护卫拦住去路,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弃与不屑:“半步仙帝?你怎么进来的?”
剑无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脸上的嘲讽更浓了:“半步仙帝也敢来这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穆家道场!今日天骄比武,来的都是各方强者,最低都是主宰境!你一个半步仙帝,连仙帝都不是,也有脸来?”
他语气轻蔑,冷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半步仙帝连外围都不能进。识相的就滚远点,别挡着后面的人。今日来的都是各方强者,你一个半步仙帝站在这里,也不嫌丢人?”
剑无尘沉默了一瞬,微微点头,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洛星辰身后。
那名护卫见剑无尘退了,脸上的得意更甚,冷哼一声:“算你识相。”随即看向洛星辰和柳苍,语气稍微客气了些:“两位祭道境,可以入内。但这位……”他看了一眼剑无尘,“半步仙帝,连外围都不能进。若是硬闯,别怪我们不客气。今日我家老祖亲临,若有人敢闹事,定叫他灰飞烟灭。”
洛星辰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剑无尘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你去吧。”剑无尘语气淡然,“我在此处等你。”
洛星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着柳苍穿过入口。
外围区域,散修和低阶修士聚集于此,虽然也能看到道台上的比试,但位置偏僻,视野也差,只能远远望见几道人影晃动。而剑无尘这个半步仙帝,连外围都没资格进,只能站在更远的地方,隔着层层人群,远远地望着那道台上的光影。
他就那么站着,白衣白发,负手而立,仿佛与这喧嚣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核心区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扎着冲天髻,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穿着琉璃仙裙,一看就知道是混沌物质打造,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穆小小。
她本是跟着姐姐穆如嫣来看热闹的,可核心区域那些大人们说话无聊得很,她实在待不住,便一个人溜出来玩。
跑着跑着,她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白衣,白发,站在人群之外,却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咦?”
穆小小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迈开小腿,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她跑到剑无尘面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是谁呀?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剑无尘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穆小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是来看比武的吗?这里看不清楚,我带你进去吧!我姐姐是穆如嫣,我爹爹是穆渊,我爷爷可厉害了,是创世境的老祖!我带你进去,没人敢拦你!”
她说这话时,小脸上满是得意,显然觉得自己这个“小主人”的身份很了不起。
剑无尘收回目光,语气淡然:“不必了。”
穆小小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散出神识,在剑无尘身上扫了一下。
下一刻,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大哥哥,你才半步仙帝呀?”
她笑得天真烂漫,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哥哥,我比你强哦!我可是仙帝初期呢!”
剑无尘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她。
穆小小以为他不信,连忙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真的真的!我虽然看起来小,但我已经活了八十万年啦!八十万年哦!我可是仙帝初期,比你高半个境界呢!”
她说着,还特意释放出一丝气息——仙帝初期。
对于一个八十万年的修士来说,这修为算不得多高,但在她这个年纪,能有仙帝初期,已经是不错的根基了。毕竟她还小,未来的路还长。
穆小小得意洋洋地看着剑无尘,等着看他惊讶的表情。
然而剑无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穆小小愣住了。
嗯?
就嗯?
她活了八十万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对她这么冷淡的。那些大人们,哪个见了她不是夸几句“小小姐天资聪颖”“小小姐将来必成大器”?这个白衣大哥哥倒好,就一个“嗯”?
她鼓起腮帮子,有些不服气:“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你?我真的比你强哦!你是半步仙帝,连仙帝都还不是,我可是正经的仙帝初期,比你高半个境界呢!你看比赛连外围都进不去,我可以去核心区域,坐在最前面!”
剑无尘终于看向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这个世界无法定义我的境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随便给我安了一个半步仙帝。”
穆小小愣了一下,然后——
“噗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哥哥,你好幽默啊!什么叫世界无法定义你的境界?难道你比创世境还厉害吗?哈哈哈哈!半步仙帝就是半步仙帝嘛,你说话真好玩!”
她笑得天真烂漫,完全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白衣大哥哥说话太有趣了。
远处的洛星辰虽已进入道场,却仍留意着剑无尘那边。看到这一幕,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剑无尘依旧面色如常,没有因为她的笑声而有任何不悦。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处的道台,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穆小小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仰头看着剑无尘:“大哥哥,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虽然你修为比我低,但我不嫌弃你!要不要我带你进去看看?里面可热闹了!那些天骄比武,可精彩了!”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也不恼,反而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大哥哥很有趣。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问:“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剑无尘。”
穆小小念了两遍,点点头:“剑无尘,名字也好听。就是修为太低了,半步仙帝,是我见过最弱的人。可惜可惜。”
她一副小大人模样,摇头晃脑,惹得旁边几个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小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穆如嫣一袭紫裙,从核心区域走出,眉头微蹙,快步朝这边走来。
穆小小吐了吐舌头,回头喊道:“姐姐,我来看热闹!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大哥哥!”
穆如嫣走近,目光先是落在穆小小身上,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剑无尘。
她愣住了。
白衣,白发,那张清俊到无法形容的脸,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睛,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她就那么看着,心跳莫名加速。
世间竟有这般风姿的人物?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一丝向往。
直到——
她看清了他的修为。
半步仙帝。
穆如嫣眼中的惊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屑。
可惜了。
长得这般好看,气质这般超然,却是个半步仙帝——连仙帝都不是,是这元初界最弱最弱的存在。这种修为,连给她当仆从都不配。
她收回目光,拉起穆小小的手:“小小,别在这里闹了,跟姐姐回去。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穆小小却不肯走,挣扎着说:“姐姐,这个剑大哥哥很有意思!他说这个世界无法定义他的境界,所以随便给他安了个半步仙帝!哈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很幽默?”
穆如嫣闻言,看了剑无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一个半步仙帝,也敢说这种大话?
她没有再多看剑无尘一眼,拉着穆小小转身离去。
穆小小被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剑无尘挥手:“剑大哥哥,我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处的道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星辰站在道场边缘,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丫头倒是比她那姐姐有意思多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柳苍,低声道:“柳道友,你觉得那位剑道友如何?”
柳苍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说实话,我看不透。他明明是半步仙帝,按理说这元初界最弱的就是他,可他那气质……还有他出现时的动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洛星辰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远处,道台之上,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
穆家那位创世境的老祖,到了。
第656章 元初宴启,道台论锋
那是一道灰袍身影,面容枯槁,身形佝偻,看起来与寻常老者无异。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无尽混沌的源头,任何与之对视的生灵,都会在瞬间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拜见老祖!”
穆渊率穆家上下齐齐拜倒。四周数千座道场中,无数修士纷纷起身行礼。创世境,在元初界也是站在巅峰的存在。
那灰袍老者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道台中央,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如大道天音,回荡在每一寸虚空:
“今日天骄比武,老朽定个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修为高者,不得向修为低者挑战。但修为低者,若有胆魄实力,尽可向高境者挑战。祭道可战主宰,主宰可战创世——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低境可以挑战高境?”
“这规矩……前所未闻!”
“以往不都是同境对同境吗?老祖这是要做什么?”
那灰袍老者没有理会下方的议论,继续说道:
“道台两座,一座祭道境专用,一座主宰境专用。连胜三场者,可得一枚元初碎片。”
他抬手一挥,两枚拳头大小的碎片悬浮虚空。那碎片呈混沌色,表面有无数微小的符文流转,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道韵。
“元初碎片?!”
“当真是元初碎片!”
“那可是炼制创世级至宝的材料啊!”
无数修士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元初碎片,传说中元初界诞生时留下的原始物质,蕴含着一丝元初本源。对于祭道、主宰境的修士而言,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偏殿之中,洛星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元初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枚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碎片的气息,与他之前在破碎世界感应到的某种东西隐隐相似——那种来自元初的、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古老气息。
“系统。”他在心底淡淡开口。
“宿主,我在。”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难得的正经。
“这元初碎片,与本座在破碎世界感应到的那些大陆碎片,可有关联?”
系统沉默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宿主好眼力。元初碎片的气息,与那破碎世界如出一辙。若我没有猜错,这元初碎片,极有可能就是那破碎世界崩碎后,散落在诸天万界的残片。若能收集足够多的碎片,或许能推演出那破碎世界的真相。”
洛星辰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巨大雕像,那些沉睡的亿万神魔,那只深渊中的巨眼……一切的一切,都与那破碎世界有关。而眼前这小小的碎片,竟可能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向道台,依旧平静如水,“先看看情况。”
柳苍坐在一旁,闻言忍不住道:“道友对这元初碎片有兴趣?也是,这等宝物,谁能不动心?不过要连胜三场,可不是易事。而且老祖这规矩……低境可挑战高境,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顿了顿,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几分兴味:“道友若是上场,是打算在祭道境擂台上打三场,还是……去主宰境那边试试?”
洛星辰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道台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
人群边缘,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负手而立。
剑无尘站在那里,与喧嚣隔绝,自成一方天地。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枚悬浮虚空的碎片上,原本淡漠的眉宇间,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极轻极淡,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穆小小。
她跑到剑无尘身边,正好看见他摇头的动作,好奇道:“剑大哥哥,你摇头做什么?是觉得那元初碎片不好吗?”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歪着头看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那碎片挺好的呀,我爹爹说,那可是好东西,好多人都想要呢。你看那些人,眼睛都红了。”
剑无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淡然:
“真正的元初碎片若出现在此,这里瞬息间便会化作虚无。在场之人,无一能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穆小小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剑大哥哥你又开玩笑!那是元初碎片诶,我爷爷拿出来的,怎么会是假的?我爷爷可是创世境,他拿出来的东西能有假?”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向道台方向,仿佛刚才那话从未说过。
穆小小笑够了,也不追问,仰头看着他:“剑大哥哥,我又来看你啦!你高不高兴?”
剑无尘没有回应。
穆小小也不恼,负手而立,面色淡漠,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睥睨地扫过四周——那姿态,那神情,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活脱脱就是剑无尘的翻版。
“剑大哥哥,你看我这次像不像?”
剑无尘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却让穆小小莫名地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拂过。
“不像。”他淡淡道,收回目光。
穆小小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服气:“哪里不像?我明明学得很像!你看我这样——负手而立,面色淡漠,视万物为蝼蚁!这不就是你吗?我揣摩了好久呢!”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绕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脸:“剑大哥哥,你说句话呀!到底哪里不像?”
剑无尘终于再次看向她,沉默一息,缓缓开口:“模样可以模仿,神态可以模仿,但本质模仿不了。”
穆小小歪着头,眼睛又大又圆:“本质?什么本质?”
“实力。”
剑无尘只说了这一个词。
穆小小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纯净,没有丝毫杂质,就像山涧清泉流过石间,像春日暖阳融化的冰雪,带着七八岁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纯真得不染一丝尘埃。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剑无尘:“剑大哥哥你说得好笑!你才半步仙帝,你比我弱半个境界呢!你都有实力,我怎么会没有?我是仙帝初期诶!比你高半个境界!”
剑无尘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你一个小屁孩,打不过我也就罢了。便是把你姐姐叫来,我一个指头,也能碾死。”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没有嘲讽和轻蔑,没有刻意强调,就只是,在说事实。
穆小小愣住了。
她眨着眼睛,盯着剑无尘看了好几息。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得眼泪哗哗往下流,笑得小脸通红,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笑声依旧是那般天真烂漫,纯真得不染一丝尘埃,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剑大哥哥你……哈哈哈哈……你太逗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抹着眼泪,看着剑无尘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明明那么弱,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明明站在人群之外,却好像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里。
明明只是个半步仙帝,却敢说一根指头碾死她姐姐——她姐姐可是祭道境!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她心里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好像……他说的是真的一样。
“剑大哥哥,”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呀?”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虽然你很弱,但你一点也不自卑,也不讨好谁,就站在这里,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见过很多人,强的弱的都有。强的人大多看不起弱的,弱的人大多讨好强的。但你不一样,你好像……好像不在这两者之中。”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淡然:“你倒是看得明白。”
穆小小眼睛一亮:“你看,你夸我了!我就说嘛,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不傻。”
她得意地负起手,又摆出那副睥睨众生的姿态,学着剑无尘的语气,淡淡说道:“蝼蚁。”
这次是对着远处几个路过的修士说的。
那几个修士一愣,随即看清是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开了。
穆小小转头看向剑无尘,一脸期待:“这次像不像?”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还是不像。
穆小小瘪瘪嘴,觉得无趣,转身快步跑开了。
---
核心区域,穆家专属道台。
穆如嫣端坐于云床之上,一袭紫裙衬得容颜愈发绝世。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比武场上,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心思却有些飘忽——脑海中时不时闪过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半步仙帝。
长得那般好看,修为却如此不堪。
她轻叹一声,收回目光。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何必多想?
“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穆小小快步走到她身边站定。
穆如嫣看向她,正要说话,忽然愣住了。
只见穆小小负手而立,面色淡漠,下巴微扬,目光睥睨地扫过四周——那姿态,那神情,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副“视众生为蝼蚁”的模样。
她缓缓走到穆如嫣面前,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云床上的姐姐,淡淡开口:
“蝼蚁。”
那声音淡漠疏离,不带任何情感。
穆如嫣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见穆小小又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语气愈发高高在上:
“我一个指头,都可以碾死你。”
那姿态,那神情,那漫不经心的动作,活脱脱就是剑无尘的翻版——只是换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女童,穿着琉璃仙裙,扎着冲天髻,做着这副睥睨众生的姿态,滑稽得让人哭笑不得。
穆如嫣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眉头紧蹙:“小小,你这是做什么?什么蝼蚁?什么一个指头碾死我?”
穆小小维持着那姿态,一本正经道:“姐姐,我在扮演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穆如嫣哭笑不得,伸手想拉她:“你这滑稽的姿势是从哪里学的?快别闹了。”
穆小小躲开她的手,认真道:“从那个剑大哥哥那里学的呀。姐姐,你是没看见,那个剑大哥哥站在人群外面,负手而立,面色淡漠,看谁都是那种——‘尔等皆是蝼蚁’的眼神。可像了!”
穆如嫣眉头皱得更紧:“剑大哥哥?就是方才那个半步仙帝?”
“对呀对呀!”穆小小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他!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好看?我觉得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羽皇还好看!可惜修为太低了,半步仙帝,比我还要弱半个境界呢。”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的事,又忍不住笑起来:“姐姐你不知道,他刚才还跟我说,‘你一个小屁孩,打不过我也就罢了。便是把你姐姐叫来,我一个指头,也能碾死。’哈哈哈哈,你说他好不好笑?”
穆如嫣的脸色微微一沉。
一个半步仙帝,说一个指头碾死她?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目光落向人群边缘。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她看了几息,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疏离:“小小,以后别去那边了。”
穆小小歪着头:“为什么呀?”
“你是我穆家嫡女,身份尊贵。”穆如嫣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那等低微之人,不配与你为伍。他那些疯言疯语,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大罢了。你与他走得近,旁人看见了,会如何看待我穆家?”
穆小小眨眨眼,一脸不解:“可是姐姐,那个剑大哥哥虽然修为低,但他好像……好像不怎么在意修为高低诶。他看谁都是那个眼神,看我也是,看我爹爹也是,看那些主宰境也是。好像在他眼里,我们都差不多。”
穆如嫣眉头紧锁:“胡言乱语。一个半步仙帝,也敢睥睨我穆家?也敢睥睨主宰?”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伸手揉了揉穆小小的头:“小小,你还小,不懂这些。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在这元初界,修为就是一切。没有修为,长得再好看也是枉然。那等人,注定与我们不是一路。”
穆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边缘的方向。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
她想起他刚才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平静如水,却让她莫名地觉得,他好像真的能一个指头碾死姐姐。
可姐姐是祭道境啊。
他明明只是半步仙帝。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
道台之上,第一场比武已经开始。
两名祭道境修士同时踏入道台,身影瞬间缩小,化作尘埃般大小。而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那道台骤然扩张——
无尽宇宙在道台上铺展开来。
那是一片真正浩瀚的虚空,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无数宇宙连接交错,有的如漩涡般旋转,有的如莲花般绽放,有的已经衰老黯淡,即将归于寂灭,有的刚刚诞生,还在混沌中孕育。
而在那些宇宙之间,沉睡着无穷无尽的神魔尸骸。
那些神魔的体型太过庞大,横亘在一个又一个宇宙之间。有的已经彻底陨落,身躯化作星骸,与虚空融为一体;有的还残留着一丝气息,那气息之强,足以让主宰境修士心神俱颤。
两名祭道境修士立于那方虚空之中,与那些沉睡的神魔相比,渺小如尘埃。
但对于道台之外的观战者而言,那一切不过是方寸之间的光影变幻。
“好手段!”
四周道场中,无数修士忍不住赞叹。
“这是将真正的神魔战场炼入道台之中了吧?”
“那些神魔……至少也是主宰境以上,甚至有创世境的尸骸!”
“穆家这位老祖,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没有人觉得奇怪。在元初界,这等手段虽不多见,却也不算惊世骇俗。将一方真正的神魔战场炼入方寸之间,本就是创世境应有的本事。
偏殿之中,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那道台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那不是简单的空间法则,也不是幻境,而是真正将一方神魔战场炼入了道台之中。那些神魔的尸骸,那些残存的气息,那些宇宙生灭的轨迹,都是真实存在的。
“有意思。”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将一方真正的神魔战场炼入方寸之间,本座虽也能做到,但在此处见到这般手笔,倒是有些意外。”
柳苍闻言一愣,看向洛星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道友这话说得……好像他也能做到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道台之上,那方无尽虚空中,两名祭道境修士已经开始交手。
一人周身萦绕着毁灭法则,抬手间便是亿万道寂灭神光横扫而出,将沿途的宇宙尽数撕裂。那些本就在凋零边缘的宇宙轰然崩碎,化作虚无。
另一人执一柄古剑,剑光所过之处,开辟出一方方临时的小世界,将对方的攻击尽数吞没。那些小世界转瞬即逝,又在剑光中重生。
“轰轰轰——”
无数宇宙在他们手中崩碎,又在虚空中重组。那些沉睡的神魔尸骸被余波扫过,有的开始崩解,化作漫天星尘;有的一动不动,仿佛早已与虚空合为一体。
但对于道台之外的观战者而言,那一切不过是光影变幻,仿佛在看一幅会动的画卷。
“第一场,祭道境,胜者——墨无伤!”主持者的声音响彻虚空。
四周响起阵阵议论。
“墨无伤?可是墨家那位?”
“正是!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骄,祭道大圆满,据说距离主宰只差一线!”
“难怪如此厉害,那白衣修士也是祭道后期,竟被他压着打。”
“第二场,祭道境,何人上场?”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某座道场中踏出,落入道台之上。
又是一尊祭道大圆满。
观战者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猜测着谁能连胜三场,谁能拿到那枚“元初碎片”。
偏殿之中,洛星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道台上,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柳苍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问道:“道友不打算上场?”
洛星辰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不急。先看看这些人的手段,也看看那元初碎片,究竟有多少人想要。”
柳苍点点头,不再多问。
远处,人群边缘,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依旧负手而立,仿佛这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穆小小。
她跑到剑无尘身边,这次没有模仿他,而是仰头看着他,眼睛又大又圆,满是好奇。
“剑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呀?站在这儿多无聊。”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刚才去看了那个老爷爷。他坐在偏殿里喝茶,看起来好安静。我姐姐好像不太喜欢他,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
穆小小歪着头看他:“剑大哥哥,你和那个老爷爷认识吗?”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淡然:“认识。”
穆小小眼睛一亮:“真的?那他是什么人呀?为什么能把那柄剑拔出来?那柄剑在我家好多好多年了,从来没人能拔出来。”
剑无尘沉默一息,缓缓道:“他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这世间能让他拔剑的人,屈指可数。”
穆小小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剑大哥哥你又开玩笑!那个老爷爷才祭道初期,比你强不了多少。这元初界比他强的人多得是,我爷爷、羽皇、还有好多好多创世境的老祖,哪个不比他厉害?”
剑无尘没有解释,只是看着远方,目光深邃如渊。
穆小小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道:“剑大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呀?是不是觉得我太吵了?”
剑无尘终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却让穆小小莫名地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你确实吵。”他淡淡道。
穆小小一愣,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剑大哥哥你好直接!不过我喜欢!比我姐姐那些人强多了,他们总是不敢说实话。”
她顿了顿,忽然认真地看着他:“剑大哥哥,虽然你很弱,虽然你话很少,虽然你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但我喜欢你。”
剑无尘没有回应。
穆小小也不在意,冲他挥挥手:“我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罢,她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那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那始终淡漠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657章 生死弈道台,萌态仿仙姿
道台之上,那方无尽虚空中,新的战斗已然开始。
七日之期已过,墨无伤与那青衣修士的战斗终于在昨日分出胜负——正如洛星辰所言,百招之内,那青衣修士的轮回法则终究耗尽了墨无伤的锐气,一剑碎其道果,成为第二位连胜者。
而此刻,台上又是新的两人。
一名灰衣老者,周身萦绕着枯寂的死亡法则,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腐朽。一名中年美妇,执一柄青铜古灯,灯火摇曳间,竟有万物复苏、生机重燃的异象。
死亡与生命,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那无尽虚空中激烈碰撞。
“这灰衣老者是枯荣老祖吧?传闻他闭关三千万年,没想到今日也来了。”
“那中年美妇也不简单,青灯仙子,一手生命法则出神入化,据说曾以一人之力救活一方崩碎的域界。”
“这两人交手,怕是比上一场还要精彩。”
四周道场中,议论声此起彼伏。观战者们或闭目推演,或低声交谈,或品茶论道,倒也不觉得乏味。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别说七日,便是七百年、七千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偏殿之中,洛星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方虚空中,神色平静如水。
“死亡与生命,倒是难得一见的对局。”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那枯荣老祖的死亡法则虽凌厉,却太过极端,久战必衰。那青灯仙子的生命法则更为绵长,但若不能找到破局之法,恐会被死亡法则慢慢侵蚀。”
柳苍闻言连连点头,目光落在道台之上,若有所思。
人群边缘,白衣白发的身影依旧负手而立。
剑无尘站在那里,仿佛这七日的时光与他毫无关系。他的目光落在那方虚空中,神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道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了过来。
穆小小。
她跑到剑无尘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绷紧小脸,想做出严肃深沉的模样。但那张圆嘟嘟的包子脸,配上努力皱起的眉头,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委屈在憋着不哭。
她把手往身后一背,努力挺起小胸脯,下巴微微抬起,想学剑无尘那种俯视苍生的姿态。
但她个子实在太矮,就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也只能看到剑无尘的胸口。
她斜着眼睛去瞟剑无尘,想做出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但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再怎么眯也眯不成缝,反倒像是被风沙迷了眼,使劲眨巴。
“蝼蚁。”
她开口了,想学剑无尘那种淡漠的语气。但稚嫩的童音实在是撑不起来,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听着就像是在撒娇。
剑无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吐出一个字:
“滚。”
穆小小一愣,那努力绷着的小脸瞬间垮了:“你叫我滚?你凭什么叫我滚?我是仙帝初期,比你高半个境界!我要是蝼蚁,那你是什么?”
剑无尘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穆小小莫名地心头一紧。
“你不是蝼蚁。”他淡淡道。
穆小小眼睛一亮,立马高兴起来,那努力装出来的深沉瞬间破功,小脸上绽开笑容:“这还差不多!我本来就比你强,哪里是什么蝼蚁?你才是蝼蚁!”
她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头上的冲天髻也跟着一颤一颤,等着剑无尘的下文。
剑无尘看着她,沉默一息,缓缓开口:
“你是尘埃。”
穆小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尘埃?
剑无尘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从容:“尘埃尚有其形。你连尘埃都不如。”
穆小小的嘴巴张成圆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剑无尘又补了一句:“微风都不如。”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向道台方向,仿佛刚才那话从未说过。
穆小小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睛瞪大,盯着剑无尘的侧脸看了好几息。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去,笑得小脸涨得通红,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笑声清脆得像山间铃响,纯真得不染一丝尘埃,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剑大哥哥你……哈哈哈哈……你太逗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抹着眼泪,看着剑无尘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眼中满是笑意连连。
“尘埃都不如!微风都不如!哈哈哈哈——剑大哥哥你怎么想出这种话的?”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笑够了,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剑大哥哥,你真的好幽默。明明那么弱,却总是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大话,好像真的一样。”
她歪着头看他:“你知道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时候都会恍惚,觉得你说的好像是真的。就好像你真的能一个指头碾死我姐姐,就好像我真的是尘埃不如。”
剑无尘没有说话,他懒得理会这丫头。
穆小小也不在意,冲他挥挥手:“我走啦!下次再来听你吹牛!”
说罢,她再次跑开了。
核心区域,穆家专属道台。
穆家老祖端坐于云床之上,灰袍垂落,气息沉凝如渊。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道台上,神情淡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穆小小。
她跑到老祖面前,站定。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绷紧小脸,想做出严肃深沉的模样。但那张圆嘟嘟的包子脸,配上努力皱起的眉头,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委屈在憋着不哭。
她把手往身后一背,努力挺起小胸脯,下巴微微抬起,想学那种俯视苍生的姿态。
但她个子实在太矮,就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也只能看到老祖盘坐的双膝。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老祖,想做出那种淡漠的表情。但那根嫩生生的手指,配上那张努力憋着的小脸,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要糖吃。
“蝼蚁。”
她开口了,想学那种淡漠的语气。但稚嫩的童音实在是撑不起来,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听着就像是在喊“爷爷陪我玩”。
穆家老祖愣了好几息,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穿着琉璃仙裙,扎着冲天髻,却摆出这副滑稽的姿态,用这根嫩生生的手指指着自己,口中喊着蝼蚁,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活了多少纪元,还从来没人敢指着他叫“蝼蚁”。
更何况是他自己的亲孙女。
“小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口差点吐出来的老血,“你这是做什么?这种姿态是从哪里学的?好学不学学这种?”
穆小小歪着头看他,一本正经道:“爷爷,我在扮演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穆家老祖眉头紧皱:“什么很厉害的人?谁教你的?”
“从那个剑大哥哥那里学的呀。”穆小小眼睛亮晶晶的,“爷爷你是没看见,那个剑大哥哥站在人群外面,就这样——负手而立,面色淡漠,看谁都是那种‘尔等皆是蝼蚁’的眼神。可像了!”
她说着,又摆出那副姿态,努力绷着小脸,使劲皱着眉头,把那根手指又伸了出来。
那模样,活像一只努力学人站立的绒毛幼兽,偏要做出雄狮俯瞰领地的姿态,却怎么看都像是幼兽在打滚卖萌。
穆家老祖脸色一黑。
剑大哥哥?半步仙帝那个?
他正要开口教训,却见穆小小忽然收起那副姿态,笑嘻嘻地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摇晃:“爷爷别生气,我逗你玩的。爷爷才不是蝼蚁。”
穆家老祖脸色稍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小小。”
穆小小乖巧地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又摆出那副姿态——绷着小脸,皱着眉头,背着双手,伸着手指。
“爷爷不是蝼蚁。”
穆家老祖点点头,正要说话。
“但是——”穆小小清清嗓子,努力学着剑无尘那平静如水的语气,却因年纪太小,那声音软软糯糯,听着就像在撒娇,“爷爷是一粒尘埃。”
穆家老祖:“……”
“尘埃尚有其形,”穆小小的声音愈发严肃,但那软糯的童音实在是撑不起“严肃”二字,听着就像在念儿歌,“爷爷连尘埃都不如,连微风都不如。”
她负手而立,绷着小脸,使劲皱着眉头。
那模样,活像一只努力学人站立的绒毛幼兽,偏要做出雄狮俯瞰领地的姿态,却怎么看都像是幼兽在打滚卖萌。
穆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人敢说他连尘埃都不如。
更何况是他自己的亲孙女。
“穆、小、小。”他一字一顿,胡子都在抖。
穆小小“咯咯”一笑,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消失在人群之中。
穆家老祖看着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丫头,到底跟谁学的?
不远处,穆如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手掩住唇角,眼中满是笑意。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搞怪了?
一道身影走到她身边,正是穆家的一位旁系女修,与穆如嫣素来交好。
“如嫣,小小这是怎么了?以前没见她这样过。”那女修笑道。
穆如嫣摇摇头,嘴角依旧含着笑意:“谁知道呢。听说是跟那个半步仙帝学的。”
“半步仙帝?”那女修一愣,随即顺着穆如嫣的目光看向人群边缘,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依旧负手而立,“就是那个?”
穆如嫣点点头,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等低微之人,也不知给小小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起身,走到穆小小身边,将正要跑开的妹妹拉住。
“小小,别闹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是我穆家嫡女,身份尊贵。那种小动作,以后别做了。”
穆小小歪着头:“为什么呀?我觉得挺好玩的。”
穆如嫣蹲下身,与她平视,认真道:“因为你和那个剑无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学他这些东西,有辱你的身份。”
穆小小眨眨眼,似懂非懂。
穆如嫣揉了揉她的头,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向人群边缘。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依旧立于原地,仿佛与世隔绝。
她收回目光,牵着穆小小走回专属道台。
---
偏殿之中,洛星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嘴角微微扬起。
那丫头又跑到那三名女修面前去了。
那是之前在混沌虚空中遇到过的那三人——红衣的凤天娇、青衣的墨韵寒、白衣的白若烟。她们正站在一座道场边缘,低声交谈着什么。
穆小小跑到她们面前,再次站定。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绷紧小脸,皱着眉头,把手往身后一背,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三人。
“尔等,”她开口了,那软糯的童音配上努力装出的严肃表情,滑稽得像年画娃娃在念台词,“皆为尘埃。”
三名女子一愣,看向眼前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
“皆不敌本座一根指头。”穆小小又补了一句,那根嫩生生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凤天娇愣了一息,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韵寒冷清的面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白若烟掩唇轻笑,眼中满是温柔:“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呀?”
穆小小一本正经道:“我在扮演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哦?”凤天娇挑眉,“多厉害?”
穆小小负着手,绷着小脸,皱着眉头,学着剑无尘的语气,却因年纪太小,那声音软软糯糯,听着就像在念儿歌:“厉害到你们无法想象。”
三个女子笑作一团。
“这丫头以前没这么好玩啊。”
“是啊,今日怎么变得这般搞笑?”
“小小,你这是跟谁学的?”
穆小小得意道:“跟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学的。虽然他修为很低,但他吹起牛来,可像真的了。他说我是尘埃,连微风都不如呢!”
三人对视一眼,笑意更深。
---
穆小小离开那三人,又跑回核心区域。
她来到穆如嫣面前,站定。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绷着小脸,皱着眉头,背着双手,努力做出严肃深沉的模样。
但那张圆嘟嘟的包子脸,配上那努力皱起的眉头,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委屈在憋着不哭。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想学剑无尘那种淡然入定的姿态。
只是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时不时偷偷睁开一条缝,瞄一眼穆如嫣的反应,然后又赶紧眯上。
那模样,活像一只努力学人站立的绒毛幼兽,偏要做出雄狮俯瞰领地的姿态,却忍不住偷看猎物有没有被自己吓到。
穆如嫣看着她,有些无奈:“小小,你又做什么?”
穆小小没有回答。
她就那么绷着小脸,背着双手,一动不动。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偶尔抽搐的嘴角,分明在憋笑憋得辛苦。
穆如嫣看了她几息,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入戏了。”
穆小小依旧不动,依旧那副努力装出的严肃模样。
只是那眯着的眼睛里,却是带着无尽的笑意。
偏殿之中,洛星辰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
那笑声很轻,带着难得的温和。
柳苍看向他,好奇道:“道友笑什么?”
洛星辰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眼中带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洛星辰唇角微微扬起,“这小丫头,倒是挺活泼。”
第658章 半步仙帝,教小萝莉念咒称霸全场!
道台之上,神魔战场虚影重重,两名祭道境的战斗已进入尾声。台下数万修士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此起彼伏。
柳苍凑到洛星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道友,这都打了快一个月了,天天都有天骄上台,愣是没人能连赢三场拿走一块碎片。您这祭道境的大高手,就不想上去活动活动筋骨?”
洛星辰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道台,淡淡道:“不想去。”
“为何?”柳苍不解。
“对手太弱。”
“噗——!”
柳苍一口灵茶喷出三丈远,引来周围数道不满的目光。他顾不上道歉,瞪大眼睛看着洛星辰,那表情像见了鬼。
“道……道友,您说什么?对手太弱?”柳苍指着道台上那片正在生灭的无尽宇宙,“那里头打生打死的可都是祭道境!外围还坐着几十位主宰境虎视眈眈,就连创世境的老怪物都来了不止一尊!您一个祭道初期,说他们太弱?”
柳苍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看着洛星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里又莫名犯起嘀咕。
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底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洛星辰面前。
“老爷爷!”
穆小小仰起脸,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扎着两个冲天髻,穿着琉璃仙裙,整个人像一颗会发光的小糖豆。
洛星辰低头看她,眼中难得浮现一丝笑意:“何事?”
“我一个人好无聊啊,你能陪我玩吗?”穆小小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本座要看比赛,没空陪你玩。”洛星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瞥向人群边缘那道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去找他。”
穆小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剑大哥哥?他都不理我的!这个月我找他说话好多次,他一次都没理过我!我跟他说话,他就当我是空气,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洛星辰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他不理你,你就去烦他。烦到他理你为止。”
穆小小眼前一亮,那笑容天真烂漫得像一朵盛开的小花:“真的可以吗?”
“去吧。”洛星辰摆摆手,目光已经转回道台上,“若他真给你什么好玩的东西,记得回来告诉本座。”
“好嘞!”
穆小小撒开脚丫子就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冲洛星辰挥挥小手,然后一头扎向人群边缘。
柳苍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道友,您这是在教坏小孩子吧?”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而不语。
人群边缘,白衣白发的剑无尘负手而立,周身三丈之内仿佛自成一界,与周围的喧嚣彻底隔绝。他就那么站着,不染尘埃,不动如山。
穆小小炮弹般冲进那三丈范围,仰起脸,笑嘻嘻地扯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剑大哥哥!”
剑无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剑大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依旧沉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
穆小小想起洛星辰的话,眼珠一转,干脆踮起脚尖,努力把自己的脸凑到剑无尘视野里。可剑无尘实在太高,她踮得脚都酸了,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她也不气馁,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地上,双手托腮,仰着脑袋盯着他。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三十息。
“剑大哥哥,你在干嘛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又不看比赛,又不理我,就这么站着,不无聊吗?”
剑无尘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悟道。突破在即。”
“噗——哈哈哈哈!”
穆小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小手拍着地面:“剑大哥哥你太好笑了!你一个半步仙帝,悟道能悟出什么呀?突破?半步仙帝突破不就是仙帝初期吗?我都比你高半个境界呢!”
剑无尘淡淡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你不懂。”
“我不懂?”穆小小笑得更大声了,“我好歹也是正经仙帝初期,比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吧?”
剑无尘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莫要再扰我,否则将你反手镇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佬。”
“哈哈哈哈——”
穆小小笑得直接往后一倒,躺在地上打滚。那清脆的童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引得无数目光侧目。
核心区域内,穆如嫣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死死钉在那道白衣身影上。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杀意凛然。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个半步仙帝早已被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一个月来,小小不知从那人那里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天跑到她面前,指着她叫“蝼蚁”,叫“尘埃”,叫“连微风都不如”!堂堂穆家嫡女,被一个半步仙帝带成什么样子了?!
等比赛结束——
穆如嫣眸中寒光一闪。
定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半步仙帝镇压万年,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那道白衣身影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侧目,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可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穆如嫣心头猛地一跳,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过,就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或许,在看一粒连尘埃都不如的原子。
然后,那人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穆如嫣心头怒火更炽。一个半步仙帝,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不急,等比赛结束,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
剑无尘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那个笑够了、正爬起来拍裙子的女童。
“小小。”他开口,声音依旧淡然。
穆小小眼睛一亮,蹭地一下蹦起来:“剑大哥哥你终于肯理我啦!”
剑无尘微微颔首:“本座与你玩个游戏,教你一套咒语,可好?”
“咒语?!”穆小小双眼放光,立刻蹦到他面前,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什么咒语?快教我快教我!”
剑无尘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仿佛蕴含大道之音: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吐出,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微微震颤。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化镇世之掌。掌落之时,乾坤倾覆,时空凝滞,因果断裂。凡掌下之人,皆为尘埃,皆为蝼蚁,皆为虚无。镇!’”
这一长串咒语气势磅礴,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的生灭之力。周围三丈之内,空气都扭曲了。
穆小小眨巴眨巴眼睛,小嘴微张,露出两颗小虎牙。
剑无尘看着她,目光平静:“记住了吗?”
穆小小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张口就来: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化镇世之掌。掌落之时,乾坤倾覆,时空凝滞,因果断裂。凡掌下之人,皆为尘埃,皆为蝼蚁,皆为虚无。镇!”
一字不差。
那稚嫩的童音念出这等恢弘的咒语,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感,仿佛一只小蚂蚁在念诵开天辟地的经文。
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不错。”
穆小小得意地昂起小脑袋:“那当然!我可是穆家最聪明的!我爷爷说过,我的记忆力比姐姐还好呢!姐姐背功法要三天,我半个时辰就记住了!”
剑无尘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小小,你姐姐刚才看你的眼神,你看到了吗?”
穆小小一愣,小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看到了……姐姐瞪我,好凶……”
“她打算等比赛结束后,将你镇压在府,不让你出门。”
穆小小小脸一垮,眼眶瞬间泛红:“啊?姐姐怎么这样……我只是跟她闹着玩的……”
剑无尘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睛与她平视:“现在,把这套咒语用在你姐姐身上。”
穆小小愣住了,大眼睛里满是迷茫:“用……用在姐姐身上?可是……”
“她既然要镇压你,你便先下手为强。”剑无尘直起身,语气依旧淡然,“去吧。走到她面前,问她为何要将你镇压。她若答不上来,你便抬手,念咒,一按。”
穆小小瞪大眼睛,小脸上浮现出兴奋与忐忑交织的神情:“真……真的可以吗?”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去。
穆小小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她又回头,冲剑无尘挥挥小手,然后一头扎进人群。
剑无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分。
穆小小一路小跑,穿过层层人群,穿过无数道惊讶的目光,终于在一处偏殿前找到了那道紫色的身影。
“姐姐!”
她欢快地跑过去,却见穆如嫣转过身来,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严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待会儿再收拾你!
穆小小脚步微顿,但随即想起剑无尘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到近乎虚无的神情。
她负手而立。
琉璃仙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裙摆上绣着的星辰图案闪烁着淡淡的光晕。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眉眼间竟隐隐透出一丝超然物外的神韵。那种淡漠感,那种视万物为尘埃的姿态,那种仿佛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苍生的超脱——像极了某人。
穆如嫣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又来?!这个月第几次了?!
她正要开口训斥,却见穆小小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用一种俯视众生的神态看着她。
然后,穆小小开口了。
那稚嫩的童音,此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淡漠与疏离:
“本座听闻,尔等要将本座镇压在府中,不得出门?好大的口气!”
穆如嫣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本座”?什么叫“尔等”?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
“小小!”她厉声道,迈步向前,“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穆小小没有回答,依旧用那种俯视众生的眼神看着她,语气依旧淡漠:
“本座在问你话。你若不答,本座便将你镇压在九幽地狱,受万劫之苦。”
穆如嫣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镇压?!九幽地狱?!万劫之苦?!
这小丫头片子,到底被那个该死的半步仙帝教成什么样了?!
“穆!小!小!”
穆如嫣一字一顿,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当然,她控制了力道,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让她长长记性。
然而,她的手刚刚抬起——
穆小小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小手嫩生生的,五根手指张开,对准了穆如嫣。
然后,她开口了。
那稚嫩的童音,此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庄重与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天地共鸣: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道场猛地一震。
穆如嫣的手僵在半空。她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
轰!!!
天地变色。
那一瞬间,整个道场——那囊括了数千座道场、数万修士、无数主宰境乃至创世境老怪物的浩瀚空间——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变暗,而是……光被抽离了。
不,不止是光。是“存在”本身被抽离了。
所有人眼前一黑,随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之强,之重,之浩瀚,让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主宰境也好,创世境也罢,在这一刻,都如同狂风中的蝼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下意识抬头。
然后,所有人瞳孔骤缩。
虚空之中,一只巨掌正在凝聚。
那巨掌之大,穷尽目力、燃烧神识也无法窥其全貌。它横亘天际,覆盖了整片虚空,覆盖了数千座道场,覆盖了一切存在。
巨掌由无数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空间法则为骨,时间长河为脉,因果链条为纹,混沌本源为肉。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道韵,每一次律动都牵引着诸天万界的生灭轮回。
巨掌之上,有宇宙在生灭,有混沌在翻涌,有大道在臣服。
巨掌之下,一切皆为尘埃。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有主宰境修士浑身颤抖,想要腾空而起,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有创世境老怪物瞳孔骤缩成针尖,疯狂催动本源,想要撕裂虚空遁逃——却发现,虚空已被彻底凝固,连一点波澜都未能激起。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感悟,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怎么可能?!我的法则……我的法则不受控制了!”
“这不是神通……这不是任何修士能施展的手段……这是……这是大道亲临!”
有人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不是任何修士能够施展的手段。这是大道本身在出手,是天地法则的人格化降临。是“道”亲自显化,来执行这“镇”之一字。
那巨掌,就是道本身。
它缓缓压下。
没有任何声响。可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道心崩裂的声音。
巨掌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消失”。它被抹去了,被还原成了比虚无更原始的“元初”。那些被巨掌边缘触碰到的道场,瞬息间化作齑粉,连尘埃都不剩。
巨掌之下,一切法则都失去了意义。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失去维度,因果断裂成虚无。
它就是终点。
它就是终结。
它就是“镇”这个字的终极体现。
穆如嫣僵在原地,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瞳孔中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
她疯狂催动体内的混沌圣体,祭道境大圆满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试图撕裂那股锁定她的威压——
无用。
那足以毁灭一方宇宙、足以重创主宰境的力量,在那巨掌面前,不堪一击。
她想逃,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她想喊,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巨掌落在她头顶。
那一瞬间,穆如嫣的身体仿佛被整个诸天万界击中。她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随后,大地崩裂,她的身体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压入地底。
“不——!!!”
凄厉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可那声音刚刚发出,就被巨掌的威压碾成虚无。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穆如嫣的身体不断下沉,一层,又一层,再一层,仿佛要沉入永恒的深渊。
她身上的衣物,那件用混沌物质千锤百炼而成的仙裙,开始崩裂。先是袖口,然后是衣襟,然后是裙摆——那些足以抵挡主宰境全力一击的至宝,在那巨掌面前,脆弱得如同凡人的粗布麻衣,一片一片地崩碎、撕裂、化作虚无。
碎片在空中飞舞,如蝴蝶般飘散。
她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裸露。
可此刻,没有人敢看。
所有人都低着头,浑身颤抖如筛糠。在那巨掌的威压下,多看一眼都是对大道的不敬,多动一下都是对道的亵渎。
穆如嫣的惨叫渐渐微弱,她的身体已经沉入地底深处,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终于——
轰!!!
巨掌彻底没入地底,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口边缘,无数道法则锁链盘根错节,仿佛在宣告着什么不可违逆的意志。
天地,重新亮了起来。
可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死一般的寂静。
---
核心区域内,穆家老祖猛地站起,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他看向那个巨坑,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坑底深处,一道身影蜷缩着,衣不蔽体,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是他的孙女,穆如嫣。
“如嫣!”
穆渊惊呼一声,就要冲向那个巨坑。
“别过来!!!”
坑底传来一道凄厉的尖叫,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羞愤与恐惧。
穆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父亲……爷爷……你们……你们别过来……”
穆如嫣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她蜷缩在坑底深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浑身颤抖如筛糠。
她身上,已无寸缕。
穆家老祖脸色铁青,一挥手,一件宽大的道袍化作流光飞入坑底。
良久,坑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过了许久,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飞了出来。
穆如嫣裹着那件宽大的道袍,头发散乱如杂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噗嗤——”
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在死寂中响起。
洛星辰正喝着茶,看着这一幕,茶水直接喷出十丈远,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太滑稽了,这剑道友,当真是……恶趣味。”
柳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看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再看看人群边缘那道白衣白发的遗世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穆小小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嘴微张成圆形,那只抬起的小手还保持着“按”的姿势。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再看看裹着道袍、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姐姐,小脸上满是茫然与不知所措。
我只是……念了一句剑大哥哥教的咒语啊?
怎么……怎么真的把姐姐给镇压了?还镇压得这么惨?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人群边缘。
那里,白衣白发的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只差点把整个道场都掀翻的巨掌与他毫无关系。
可在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笑意吗?还是别的什么?
穆小小眨眨眼,想要看清,可那道身影已经转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孤绝的背影,衣袂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小手还举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远处,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又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最后落在人群边缘那道白衣身影上。
第659章 一念掌镇世,元初留惊痕
巨掌消散之后,可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丝毫未减。
穆小小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脸震惊之色,那只抬起的小手依然保持着按的姿势,未曾放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微颤抖。周围的死寂让她心里发毛——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主宰境大能,此刻一个个像被捏住脖子的鸡,大气都不敢喘。那些创世境的老怪物,脸色青白交加,目光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吓得所有人心头一震。
巨坑边缘,穆如嫣穿着那件宽大的道袍,脸色苍白。她双目盯着穆小小,那双原本绝美的眼睛里,已是滔天杀意与无尽的愤怒。
“穆!小!小!”
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穆如嫣浑身冰冷,那件道袍下,她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哆嗦。被一掌镇压入地底,衣不蔽体,当着数万修士的面——这对她而言,比杀了她还要痛苦一万倍!
穆小小终于回过神来,对上姐姐那双杀人的眼睛,小脸瞬间雪白。
“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
“嗖——”
一溜烟跑了。
那速度快得惊人,小小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直冲向人群边缘。
“你给我站住!!!”穆如嫣尖叫声震得四周虚空都在颤抖。
穆小小哪里敢停?她跑得更快了,两只小短腿抡得像风火轮,一头扎进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旁边,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袖,把整个小身子都藏到他身后。
“剑大哥哥救命!!!”
她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剑无尘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把她推开。他只是依旧负手而立,白衣白发在虚空中轻轻拂动,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与他毫无关系。
“剑大哥哥,我刚才真的好厉害!”穆小小见他没有责怪自己,胆子又大了起来,扯着他的衣袖小声说,“你看到了吗?那一掌,那么大!把我姐姐直接按到地里去了!”
剑无尘没有回应。
穆小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姐姐好像很生气诶……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吃掉一样。剑大哥哥,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打我?”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淡然:“她已经打不过你了。”
穆小小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对哦!我现在可是能一掌镇压祭道境的人了!姐姐要是敢打我,我就再给她一掌!”
她说着,还抬起小手,学着刚才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巨掌虽已消散,可它留下的痕迹,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穆家老祖身形一闪,出现在虚空之中。他枯槁的面容此刻凝重到了极点,目光扫过四周那数千座道场——
不,不能说“道场”了。
那些原本悬浮虚空、气势恢宏的道场,此刻有大半都破碎不堪。有的裂成无数碎片,有的直接化作齑粉,还有的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中间碾过,生生塌陷成一片废墟。
更可怕的是那个巨坑。
它横亘在原本道台所在的位置,深不见底。坑口边缘,无数道法则锁链盘根错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原始道韵。那坑洞之大,穷尽目力也无法丈量——仿佛整个元初界,都被这一掌按出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穆家老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他要复原这些道场。
创世境大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浩瀚的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出,笼罩那些破碎的道场。虚空中,时间开始倒流,空间开始重组——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些被巨掌碾碎的道场,纹丝不动。
任凭穆家老祖如何催动法则,如何逆转时间,那些碎片就像是被人从“存在”本身抹去了一般,完全无法复原。它们不是碎了,而是“没了”——被还原成了比虚无更原始的状态,任何法则都无法触及。
穆家老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
四周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可是创世境大圆满!”
“连老祖都无法复原?那巨掌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无法复原,是……是被抹去了存在!那些道场,已经彻底不存在于任何时间线了!”
一个主宰境的老者颤声道:“老夫活了八亿三千七百万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另一个创世境初期的强者沉声道:“那一掌,莫非真是大道亲临?”
“嘘——慎言!”
偏殿之中,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柳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友,你看这是怎么回事?连创世境大圆满都无法复原?”
洛星辰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被大道亲自碾碎的东西还想复原?异想天开。”
柳苍一愣:“大道亲自碾碎?道友是说,刚才那一掌……”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柳苍心中一凛,不敢再问。他看着洛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看看虚空中那个脸色铁青的穆家老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道友……到底什么来头?
---
虚空中,穆家老祖收回手,眉头紧皱。
他沉默片刻,再次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人群边缘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穆小小。”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大道天音,瞬间传遍整个虚空。
“过来。”
穆小小身子一僵,抓着剑无尘衣袖的手更紧了几分。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剑无尘,大眼睛里满是哀求。
“剑大哥哥……”
剑无尘低头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去吧。”
“可是……”穆小小犹豫。
“不会有事。”
剑无尘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穆小小犹豫了一瞬,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朝穆家老祖走去。
她走到老祖面前,低着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活像一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穆家老祖看着她,目光复杂到了极点。这个平日里只会撒娇卖萌的小孙女,刚才那一掌……
“小小,”穆渊快步走来,脸色凝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禁术,是谁教你的?”
穆小小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严厉的眼睛,小嘴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穆渊声音提高了几分,“这等禁忌之术,绝非你一个仙帝初期能够掌握!到底是谁教你的?!”
穆小小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她想起剑大哥哥教她咒语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他说的那句“去吧。走到她面前,问她为何要将你镇压”。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是剑大哥哥教的,剑大哥哥肯定会有麻烦。
不行。
绝对不能出卖剑大哥哥。
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人教我。”
“没人教?!”穆渊眉头紧皱,“没人教你,你能使出这等手段?”
穆小小不说话了。她就那么低着头,死咬着小唇,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
穆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小小,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禁术吗?那是能让大道为其所用的禁忌之术!你一个仙帝初期,怎么可能使得出来?”
穆小小还是不说话。
旁边,穆如嫣裹着道袍,浑身颤抖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穆小小,又时不时扫向人群边缘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小小,”她开口,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姐?”
穆小小猛地抬头,小脸上满是委屈:“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问问姐姐为什么要镇压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穆如嫣冷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一掌差点把我打进九幽地狱!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穆小小眼眶红了,却还是倔强地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穆如嫣咬牙切齿,“你那一掌,把我按进地底,让我衣不蔽体,让数万修士看我笑话!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穆小小被她骂得往后缩了两步,小声嘟囔:“谁让你要镇压我的……”
“你——!”
穆如嫣气得胸口起伏,两座山峰摇摆不定,抬手就要冲过去,却被穆渊一把拦住。
“够了!”穆渊沉声道,“此事还没弄清楚,不要妄动。”
穆如嫣狠狠瞪了穆小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
四周的修士们窃窃私语。
“这小女孩不简单啊,那等禁忌神通,居然能使出来。”
“让大道给她当打手?这是什么概念?老夫活了几十亿年,闻所未闻!”
“关键是那一掌……你们发现没有?它没有杀意。”
一个主宰境巅峰的老者沉声开口,目光凝重:“那一掌虽然威势滔天,但自始至终,都没有释放真正的杀意。它只是……镇压。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警告。”
“没错。”另一个创世境中期的老怪物点头,“老夫方才仔细感应过了,那巨掌之中蕴含的杀意,连万分之一都没有释放出来。若是那一掌的杀意完全释放,这里——包括我们所有人,恐怕早已化成虚无中的虚无了。”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心有余悸。
是啊,那一掌若是真想杀人,他们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吗?
第660章 祭道大佬准备挑战全场。
一个祭道境的修士小声问身边的同伴:“你说,那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该不会是哪个终焉境老怪转世吧?”
同伴白了他一眼:“你见过终焉境?整个元初界多少年没出过终焉境了?以为终焉境是烂大街吗?”
“那这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反正别惹她就是了。”
凤天娇三人站在不远处,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凤天娇压低声音:“你们说,那一掌真是那小女孩使出来的?”
墨韵寒摇头:“不像。她才仙帝初期,就算有逆天机缘,也不可能调动大道之力。”
白若烟轻声道:“或许是她背后有人?方才我见她一直往人群边缘跑,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半步仙帝?”凤天娇一愣,随即嗤笑,“一个半步仙帝能教出这种神通?别逗了。”
墨韵寒淡淡道:“或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能,往往隐匿于无形。”
白若烟点头:“墨姐姐说得有理。此事,没那么简单。”
穆小小好不容易从父亲和爷爷的盘问中脱身,一溜烟又跑回了剑无尘身边。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压低声音问道:“剑大哥哥,你教我的是什么法术啊?怎么这么强啊?”
剑无尘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穆小小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你快说嘛!我姐姐差点被我那一掌拍死!你是没看到,她那脸色,比锅底还黑!哈哈哈——”
她笑得正欢,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穆如嫣正站在不远处,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准确说,是盯着她身边的剑无尘。那目光里的杀意,几乎要就地爆发。
穆小小打了个寒颤,往剑无尘身后缩了几分。
“剑大哥哥,我姐姐好像在瞪你……”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眼皮未动。
穆如嫣确实不知道那一掌是穆小小自己使出来的——这丫头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姐姐的能不清楚?但那个半步仙帝……
她死盯着剑无尘,脑海中闪过这一个月来的种种:小小去找他说话,小小学他说话,小小学他那个欠揍的姿态……还有刚才,小小念咒之前,分明是从他那里跑过来的!
是他。
一定是他!
这个该死的半步仙帝,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禁忌之术,居然敢借小小的手来害她!
穆如嫣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啪啪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上去将那个半步仙帝碎尸万段的冲动,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着。等比赛结束,有你们好看!
---
虚空中,穆家老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比赛暂停。”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众人闻言,纷纷准备散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淡然的声音响起。
“比赛不能暂停。”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偏殿之中,一道干瘦的身影徐徐站起。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负手而立,灰扑扑的道袍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那几枚元初碎片,还没人拿到。比赛怎能暂停?”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这人是谁?”
“祭道境初期?我没看错吧?”
“哈哈哈哈哈——一个祭道境初期,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他是嫌命长吗?没看到那些创世境的老祖都还没开口?”
嘲讽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老头,你想干什么?”一个主宰境的修士大声问道,语气里满是轻蔑,“难道你想继续比赛?就凭你?”
洛星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人,淡淡道:“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
四周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一个祭道境初期,居然敢登台?”
“万古无一!万古无一啊!”
“老头,你是活够了想找死吗?祭道初期上台,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我赌他一招都撑不过!有没有人跟我赌?”
“一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他半招都撑不住!”
柳苍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扯洛星辰的衣袖:“道友!道友你冷静!那可是主宰境、创世境的战场!你一个祭道初期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洛星辰低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柳道友放心,本座心里有数。”
柳苍急得直跺脚:“你心里有数个屁!你知道台上那些都是什么人吗?主宰境!随便一个喷嚏都能把你喷死!”
洛星辰拍了拍他的手,语气依旧淡然:“无妨。”
柳苍:……
无妨你个头啊!
---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裂缝撕裂开来,金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一道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踏出,玄金长袍上绣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道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羽皇。
他身后还跟着几道身影——那是他的道侣们,个个容颜绝世,气息深不可测。
“方才发生了何事?”
羽皇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本座与道侣在道场中小憩,忽感地动山摇,虚空震荡。还以为是这比武的余波,竟能传到本座的道场之中。”
他目光扫过四周,在看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时,眉头微微一皱:“这是……”
他身后,一位红衣道侣轻声道:“好大的坑洞。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神通才能造成?”
另一位青衣道侣点头:“我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威压,莫非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隔着这么远,都让我心悸。”
第三位白衣道侣目光闪烁:“若真是比武余波,那这比武的双方,得是什么境界?主宰?还是创世?”
她们的目光在四周扫视,最终落在那道干瘦的身影上——那个说要继续比赛的祭道境老头。
红衣道侣轻笑一声:“有趣。一个祭道初期,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这是不知死活,还是另有所恃?”
青衣道侣摇头:“怕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祭道初期,在咱们那儿连看门的都不够格。这等场合,哪有他说话的份?”
白衣道侣淡淡道:“或许是个散修,没见过世面。由他去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羽皇看向洛星辰,停留了一瞬间。
那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穆家老祖:“比赛既已开始,本座也想看看,最后谁能夺得那元初碎片。若无大碍,不如继续?”
穆家老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也罢。比赛继续进行。”
他看了洛星辰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个祭道境初期的老者,他方才也注意到了——就是那个拔出了那柄剑、却又说“不稀罕”的人。
罢了,既然他想上台,那就让他上去吧。生死有命。
---
穆小小趴在剑无尘身边,瞪着两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剑大哥哥,你说那个老爷爷能赢吗?”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扯了扯他的衣袖:“剑大哥哥,你说话呀!”
剑无尘依旧沉默。
穆小小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他打不过。他才祭道初期,那些上台的都是祭道大圆满、甚至主宰境!他一上去,肯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满地找牙”的样子,把脑袋晃来晃去。
“你看你看,就这样,牙都飞了!”
剑无尘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懂什么。”
穆小小不服气:“我怎么不懂?我可是仙帝初期呢!”
剑无尘收回目光,懒得理她。
穆小小瘪瘪嘴,小声嘟囔:“剑大哥哥真没意思,总是装深沉……”
她说着,又想起刚才的事,凑过去小声问:“剑大哥哥,你说我姐姐会不会来找你麻烦呀?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凶好凶……比我看你的时候还凶!”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
穆小小继续絮叨:“要不你躲躲吧?我姐姐可是祭道境大圆满,你才半步仙帝,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虽然我刚刚把她镇压了,但那是我厉害,不是你厉害……”
她越说越来劲:“要不这样,你跟着我吧!我保护你!以后谁欺负你,我就用那套咒语镇压他!保证把他按进地里去!”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淡然:“不必。”
“为什么不必?”穆小小歪着脑袋,“我可是能调动大道之力的人!”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穆小小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问:“怎……怎么了?”
剑无尘收回目光,依旧负手而立。
只是那始终淡漠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找麻烦?
他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找他麻烦。
道台之上,虚空再次铺展开来。
无数宇宙在方寸之间生灭,神魔尸骸横亘其间。那是真正的神魔战场,是穆家耗费无数纪元炼入道台的终极手段。
洛星辰负手而立,踏上了那座道台。
他的身形干瘦,灰扑扑的道袍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寒酸。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就立于原地,像一棵老树。
然后——
“哈哈哈哈——”
四周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他真的上去了!”
“祭道初期!万古无一的祭道初期!”
“老头,你是来搞笑的吗?”
“快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宰境、创世境强者,此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人。
凤天娇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台上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屑:“果然是那个老头。他这是活够了?”
墨韵寒面无表情:“祭道初期上台,与送死无异。我赌他撑不过三息。”
白若烟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吧。不过,这确实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远处,穆如嫣裹着道袍,冷冷地看着道台上的洛星辰。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拔出了剑、却说“不稀罕”的人。那个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的家伙。
“哼。”她冷哼一声,眼中无悲无喜,“这么不自量力,下场定会很惨。”
核心区域内,那三位道主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有趣。一个祭道初期,居然敢登台。”
“你们说他能撑几招?”
“一招。不能再多了。”
“我赌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对面那个可是祭道境大圆满,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灰。”
三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准备看一场好戏。
唯有穆小小,趴在剑无尘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剑大哥哥,那个老爷爷真的不会有事吗?”
剑无尘低头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始终淡漠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期待吗?
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道台之上,洛星辰负手而立。
他的对面,虚空裂开,一道恐怖的身影缓缓降临——祭道境大圆满,第一场挑战者,已然登场。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周身萦绕着毁灭性的法则波动。他看了一眼洛星辰,眉头皱起。
“祭道初期?”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穆家是没人了吗?派一个祭道初期上来送死?”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洛星辰抬起眼帘,看了那人一眼。
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可在那一瞬间,所有看到这笑容的人,心里都莫名一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661章 一言出,万修惊
道台之上,神魔虚影尚未散尽,天地间仍有余韵回荡。
可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灰袍,气息外露,不过祭道初期。
他对面,立着一尊黑甲身影。甲胄漆黑,周身杀气凝如实质,目光扫过之处,虚空微颤。祭道大圆满。
那黑甲修士上下打量来人,眉头渐蹙:“老头,你要想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道友,你确定没走错地方?”
台下顿时有笑声。
“祭道初期也敢登台?”
“穆家这是怎么了?”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了。”
黑甲修士抬手虚压,笑声渐歇。他盯着洛星辰:“道友,本座问你——这擂台上,历来都是何等人物?主宰境,创世境,祭道大圆满也只是寻常。祭道初期上擂,自开天辟地以来,你是第一个。”
他声音提了几分:“本座很好奇,你凭的是什么?”
洛星辰抬起眼帘。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藏了无尽岁月,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一笑,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有何不可?”
四个字,轻飘飘的。
黑甲修士一怔,旋即仰天大笑:“好一个‘有何不可’!道友这份胆魄,倒是少见。可惜——”
话未说完,洛星辰缓缓摇头:“不过,本座不是来找你的。”
笑声戛然而止。
黑甲修士愣住,眉头拧起:“不是找本座?那你登台作甚?想挑战旁人?”
台下又热闹起来。
“哈哈,他是来认怂的!”
“本座就说嘛,祭道初期怎敢挑战大圆满?”
“那他挑战谁?祭道中期?祭道后期?”
“不管挑战谁,敢站上台,总归是有点胆色。”
东南角一座道场上,一名祭道中期的修士站起身:“道友,你若想挑战祭道中期,本座可以陪你过几招。放心,本座下手有分寸,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话音落下,四周又是一阵笑。
“刘道友,你可别把人吓跑了!”
“人家好不容易上台,你悠着点!”
那刘姓修士微微一笑:“本座向来怜老惜弱。这位道友年纪不小了,本座自当手下留情。”
穆如嫣端坐核心区域,裹着道袍,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此刻,她眼中的不屑更深。
“原来如此。”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本座还当他有什么不凡之处,原来是虚张声势。登台造势,却连一战的胆量都没有。祭道初期?不过如此。”
她放下茶盏,目光移开,不再多看那人一眼。
之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此刻烟消云散。
穆渊捋须笑道:“如嫣说得是。这种人,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待会儿他挑个软柿子,打上一场,无论输赢,都能吹嘘一番——‘本座曾登临道台,与某某强者一战’。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穆家老祖微微颔首:“倒也不失为一种扬名之法。虽然丢人,但好歹是上了台。日后与人说起,只说登台一战,不说对手是谁,倒也能唬住些人。”
穆如嫣冷笑一声:“祖父倒是看得起他。依本座看,他连挑对手的勇气都没有,待会儿随便指个最弱的,打上三招两式,便借口年老体衰,主动认输。这种人,本座见得多了。”
穆小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眨着眼问:“姐姐,什么叫‘哗众取宠’?”
穆如嫣瞥了她一眼:“就是没什么本事,却要装模作样,引人注目。”
穆小小歪着脑袋想了想,看向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忽然小声道:“可是……那个老爷爷站在那里,好多人在笑他。他会不会很难过?”
穆如嫣冷哼一声:“难过?他自找的。没本事还要上台,活该被人笑。”
穆小小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台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羽皇端坐虚空,玄金长袍上道纹流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干瘦身影上,眉头微蹙。
按理说,真正的祭道初期,面对祭道大圆满,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羽皇心中升起一丝兴致。他想看看,这个连祭道大圆满都不屑一顾的人,究竟要挑战谁。
且看下去。
台上,黑甲修士回过神来,脸上笑意变得古怪:“道友,既然不是与本座交手,那你想与谁交手?你指出来,只要对方应允,本座便让开。”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戏谑:“不过本座得提醒你,台上这些位,没有一个是低于祭道的。你若想寻祭道中期,那边那位——看见没有?祭道中期大圆满,比你高出半个境界。你可要想清楚。”
洛星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甲修士眉头一挑:“怎么?不言语?莫非祭道中期也不敢战?”
台下又是一阵笑。
“哈哈哈——他该不会是想挑战道祖境?”
“道祖境?那可没资格登台!”
“那他到底要战谁?”
那刘姓修士再次开口:“道友,你若是不敢挑战祭道中期,本座可以再往下降一降。那边那位——祭道初期巅峰,跟你差不多。你若挑战他,本座绝不插手。”
他指的方向,一名祭道初期巅峰的修士站起身,抱拳一笑:“本座随时奉陪。道友放心,本座会手下留情的。”
台下笑声更甚。
“刘道友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人家好不容易上台,你让他挑战同境?那还有什么意思?”
“对对对!挑战高的!输了也不丢人!”
那祭道初期巅峰的修士哈哈一笑:“那这样,道友你若挑战本座,本座让你三招,如何?”
“三招?太小气了!让人家十招!”
“十招?让人家先打一百招!”
台下笑成一片。
黑甲修士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道友,你听见了?大家都很关照你。你若是不敢战,趁早下去,别在这儿贻笑大方。若是想战,随便指一个,本座给你让位置。”
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误会了。”
黑甲修士一愣:“误会?误会什么?”
洛星辰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座道场,数万修士,无数主宰、创世境的老怪物。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不是要战你一人。”
黑甲修士眉头皱得更紧:“那你要战谁?”
洛星辰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极淡,却让所有人心里莫名一紧:
“本座要战的——”
他顿了顿,抬手,右手食指缓缓指向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指向那数千座道场,指向那数万修士,指向那些主宰、创世境的老祖:
“是在场——所有人。”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穆如嫣正端着茶盏,准备再抿一口。听到这句话,手猛地一抖,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噗——!!!”
那一口茶,不偏不倚,正好喷在她对面穆家老祖脸上。
穆家老祖那张枯瘦的老脸上,茶水横流,茶叶挂在嘴角,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穆如嫣的母亲坐在一旁,同样端着茶盏。她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也是一口茶喷了出去——
“噗——!!!”
这一口,正好喷在她夫君穆渊脸上。
穆渊那张方正的脸上,茶水四溅,茶叶贴在鼻梁上,整个人如同石化,一动不动。
四周——
“噗——!”
“噗——!”
“噗——!”
无数道喷茶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主宰、创世境的老怪物们,那些活了亿万年的老家伙们,此刻一个个瞪大眼睛,茶水从嘴里、鼻子里喷出来,喷得对面的人满脸都是。
可没有人在意。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句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
“哈哈哈哈——!!!”
震天动地的爆笑声响起。
“他说什么?他要战全场?本座没听错?”
“战全场?!就凭他一个祭道初期?!”
“哈哈哈——这老家伙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疯了!绝对是疯了!祭道初期战全场?这里可有数万修士!主宰不下百位!创世境的老祖都有好几尊!”
“他是来讲笑话的?这笑话够本座笑一百万年!”
“一百万年?本座能笑一亿年!”
那刘姓修士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道友!道友!本座服了!本座彻底服了!你这份胆魄,本座自愧不如!本座最多敢挑战比自己高半个境界的,你倒好,直接挑战全场!高!”
那祭道初期巅峰的修士也笑得前仰后合:“本座刚才还说让你三招,现在想想,是本座唐突了!道友你这气魄,何须本座让招?直接让全场让路才是!”
“哈哈哈哈——说得对!让全场让路!让元初碎片自己飞到他手里!”
“让大道亲自给他磕头!”
“让诸天万界都给他跪拜!”
台下笑成一片,有人笑得从座位上滑下来,有人笑得直捶地面,有人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东南角,一名主宰境的老祖捋须笑道:“有趣,有趣。本座活了八百亿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趣的人。祭道初期挑战全场?便是当年羽皇初入创世境时,也不敢说这等狂言。”
旁边一名创世境的老祖微微颔首:“此子若非疯了,便是有所依仗。只是本座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他有何依仗。祭道初期的气息,做不得假。”
“依仗?”另一名创世境老祖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依仗?难不成他怀里揣着一件终焉至宝?”
“终焉至宝?那更不可能。终焉至宝一出,整个元初界都得抖三抖,岂是他一个祭道初期能驾驭的?”
“那便是疯了。可惜,可惜。”
西侧,一座悬浮的道场上,几名女修凑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凤天娇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不行了……不行了……本座快笑死了……这老家伙是来讲笑话的?”
墨韵寒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难得浮现一丝笑意,虽只是微微扬起嘴角,但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祭道初期战全场?便是创世境大圆满的羽皇,也不敢说这等狂言。”
白若烟掩嘴轻笑,眼中满是不屑:“原以为他有什么不凡之处,原来不过是个疯子。可惜了那柄剑,竟认了这等人物为主。”
凤天娇擦了擦眼泪,笑道:“说不定那柄剑也是疯的?物以类聚!”
“哈哈哈哈——说得对!”
“本座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怎么收场。”
穆如嫣愣愣地坐在原地,手中茶盏早已空了。她盯着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眼中的不屑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疯子。”她喃喃道,“彻头彻尾的疯子。祭道初期战全场?他以为他是谁?”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本座之前居然还对他有过一丝好感——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穆渊捋须笑道:“如嫣说得是。这种人,不过是哗众取宠到了极致罢了。”
穆家老祖擦着脸上的茶水,终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本座活了数百亿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场面……本座还真没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穆渊:“渊儿,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穆渊苦笑:“父亲,这还用说吗?”
穆家老祖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他方才拔剑时的眼神……本座总觉得有些不寻常。那眼神,不像疯子的眼神。”
穆渊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穆家老祖沉吟片刻:“本座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太安静了。”
第662章 茶雨漫天,狂言再惊世
穆如嫣闻言,不屑地撇嘴:“祖父多虑了。他若真有本事,何须等到现在?说来说去,不过是个疯子。”
穆家老祖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穆小小坐在一旁,却没有笑。
她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看着那灰扑扑的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
可那个老爷爷,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穆小小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摔倒了,摔得满脸是泥。周围的小伙伴们都笑她,笑得直打滚。她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笑,一动不敢动。
因为她怕一动,他们会笑得更厉害。
那时候她觉得好难过,好想有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台上的老爷爷,是不是也那么难过?
穆小小抿了抿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看向身旁的剑无尘,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哥哥。他也在看着台上,目光平静。
穆小小拉了拉他的衣角。
剑无尘低头看她。
穆小小仰起小脸,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剑大哥哥……那个老爷爷好可怜。”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穆小小继续道:“他们都在笑他,笑得好大声。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定很难过吧?”
她顿了顿,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认真:
“要是我有实力,我就一巴掌把你们全部拍进地底下,看你们还敢不敢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轻。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闪烁。
剑无尘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
穆小小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
可穆小小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台上,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如常,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静静站着,灰扑扑的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终于,那黑甲修士止住笑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友,你听见了?全场都在笑你。祭道初期战全场?你确定自己没有糊涂?”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本座清醒得很。”
“清醒?”那修士笑得更大声了,“清醒的人会说出这种话?你可知全场有多少人?数万!主宰不下百位!创世境的老祖都有好几尊!你一个祭道初期,拿什么战?”
他顿了顿,指了指台下那些创世境的老祖:“看见那位没有?创世境中期,活了六百亿年。那位,创世境后期,活了八百亿年。还有那位——羽皇大人,创世境大圆满,半步终焉,活了整整一千二百亿年!你拿什么战?”
台下又是一阵笑。
“对对对!让他看看自己跟谁在说话!”
“本座活了一百亿年,都不敢这么狂!”
“本座活了三百亿年,也不敢!”
“本座活了五百亿年,更不敢!”
“本座活了八百亿年,只想说一句:后生可畏——不对,老生可畏!”
“哈哈哈哈——老生可畏!”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
那一根手指,枯瘦如柴,布满老茧。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一根手指,战你们全场。”
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更漫长的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黑甲修士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凤天娇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
墨韵寒的嘴角抽了抽。
白若烟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穆如嫣的茶盏从手中滑落,落在裙摆上,茶水浸湿了道袍。她只是瞪大眼睛盯着台上那根手指。
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战全场?
穆渊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穆家老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又拍了拍,再拍了拍。他转头看向穆如嫣,声音沙哑:“如嫣……你……你方才可听清了?他说什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战全场?”
穆如嫣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祖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是……是一根手指。他要一根手指战全场。”
穆家老祖的眼睛瞪得滚圆:“本座活了数百亿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场面……”
他说不下去了。
四周,那些创世境的老祖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的脸上,嘲讽变成了惊愕,惊愕变成了不屑,不屑又变成了更深的嘲讽。
“一根手指?他说一根手指?”
“哈哈哈——这是本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祭道初期,一根手指战全场?他怎么不说一口气吹死我们?”
“说不定他那一根手指是终焉至宝变的?”
“终焉至宝?就那根干巴巴的手指?”
“那便是疯了。”
那活了八百亿年的创世境老祖捋须笑道:“有趣。本座活了八百亿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一根手指战全场?便是终焉境的老祖亲至,也不敢说这等狂言。”
旁边那活了六百亿年的创世境老祖点头附和:“不错。终焉境老祖固然可以一根手指镇压全场,但那是因为他们是终焉境。他一个祭道初期,凭什么?”
“凭他脸皮厚?”
“凭他胆子大?”
“凭他活腻了?”
“哈哈哈哈——都有可能!”
那黑甲修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指着洛星辰,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一根手指?你确定是一根手指?”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确定。”
“你——”那修士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好!道友,你有种!本座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有种的人!”
他笑够了,转头看向台下:“诸位,听见了吗?这位祭道初期的道友,说要一根手指战我们全场!你们说,该如何?”
台下轰然响应:
“让他战!”
“让他试试!”
“本座倒要看看,他那一根手指能做什么!”
“别光说不练!动手啊!”
“本座已经准备好了!让他来!让他用那根手指戳本座!”
“戳我!戳我!”
洛星辰却缓缓摇了摇头:“不急。”
那修士一愣:“不急?那你等什么?”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修士,扫过那些主宰、创世境的老祖,最后落在那悬浮于虚空的元初碎片之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本座还有一个提议。”
那修士眉头一皱:“什么提议?”
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如同一颗惊雷,再次在人群中炸开:
“你们若是不敢战——也行。”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那两枚元初碎片:
“将碎片交予本座,便算你们认输。”
话音落下——
“噗——!!!”
“噗——!!!”
“噗——!!!”
无数道喷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那些刚端起茶盏准备压压惊的修士们,此刻一口茶喷得满世界都是。茶水在空中飞舞,茶叶四处飘洒。
穆如嫣一口茶喷在她母亲脸上。
她母亲一口茶喷在穆渊脸上。
穆渊一口茶喷在穆家老祖脸上。
穆家老祖——他已经没有脸可喷了。
穆小小没有喝茶。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周围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看着他们喷茶,看着他们拍大腿,看着他们眼泪直流。
她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小手攥得更紧了。
四周,那些创世境的老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
“他……他说什么?把碎片交给他?就当认输?”
“本座没听错?他还没打呢,就想要碎片?”
“这人是来打劫的?”
“祭道初期,打劫全场?哈哈哈——这笑话够本座笑到超脱!”
“本座活了八百亿年,头一回见到这么狂的人!一根手指战全场不说,还要我们主动认输交碎片?”
那活了六百亿年的创世境老祖笑得直拍大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本座今日算是开了眼了!祭道初期打劫创世境?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元初界都得笑掉大牙!”
那活了八百亿年的老祖捋须笑道:“传出去?这不已经传出去了吗?在场数万人,一人一张嘴,不出三日,整个元初界都会知道——有个祭道初期的疯子,在道台之上,要一根手指战全场,还要全场主动认输交碎片!”
“哈哈哈哈——本座已经能想象到那些老友听到这消息时的表情了!”
凤天娇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墨韵寒的肩膀,眼泪哗哗地流:“不行了……不行了……本座快笑死了……”
墨韵寒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白若烟笑得花枝乱颤,手中茶盏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本座原以为他只是个疯子,没想到还是个贪心的疯子。”
凤天娇擦了擦眼泪,笑道:“说不定他就是大道本尊转世?”
墨韵寒淡淡一笑:“大道本尊转世成祭道初期?那这转世可真是够失败的。”
“哈哈哈哈——那让他快点体验!体验完了赶紧回去!”
台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就在这笑声之中,有一人始终没有笑。
羽皇端坐虚空,目光紧紧锁定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祭道初期,面对数万修士的嘲讽,面对无数主宰、创世境强者的不屑,竟能如此平静。
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心虚。只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那是俯视。
那是——在看蝼蚁的眼神。
羽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方才那道目光,那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主宰、创世境,扫过他——那一刻,他竟有一种错觉,仿佛在那双眼睛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不可能。
他是创世境大圆满,半步终焉。整个元初界,能与他比肩的不超过十人。能让他感到心悸的,更是屈指可数。
可此刻,那股心悸如此真实。
他想起方才那根手指。那根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指。就在那根手指抬起的一瞬间,他竟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威压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可它确实存在。
一个祭道初期,怎么可能有威压?
除非……
羽皇不敢往下想。
台上,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那根手指已经放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修士,扫过那些满脸不屑的强者,最后落在那两枚元初碎片之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
可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藏着什么。
穆小小坐在人群中,看着那道干瘦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那个老爷爷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上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笑他。
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开心。
可那个老爷爷,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穆小小想起自己摔倒的那天,那些小伙伴们的笑声也是这样,那么大声,那么开心。
她那时候好想有人能站出来,说一句“别笑了”。
可是没有人。
现在那个老爷爷站在那里,也没有人帮他。
穆小小低下头,小手攥得紧紧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剑无尘。
剑无尘也在看着台上,目光平静。
穆小小拉了拉他的衣角。
剑无尘低头看她。
穆小小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很轻很轻:
“剑大哥哥……他们为什么要笑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剑无尘没有说话。
穆小小继续道:“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开始笑他,笑得那么大声。他一定很难过吧?”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穆小小抿了抿嘴,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认真:
“剑大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剑无尘微微挑眉。
穆小小凑近他,压低声音:
“等我长大了,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我就一巴掌把他们都拍进地底下!”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在空中用力一拍。
“拍得深深的,让他们爬都爬不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剑无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
穆小小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剑无尘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
可穆小小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远处,夕阳西沉,余晖洒落,将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就那么站着,灰扑扑的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身形佝偻,面容苍老。
可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那道身影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就那么站着,等待着全场的回应。
穆小小看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那个老爷爷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怜。
因为他一直站着。
从始至终,一直站着。
没有动过,没有躲过,没有逃过。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些笑他的人。
穆小小忽然有点羡慕他。
要是她摔倒那天,也能像他这样站着,该多好。
她攥紧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变得很厉害。
到时候,谁再笑别人,我就一巴掌把他们拍进地底下。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笑的滋味。
夕阳西下,余晖渐淡。
笑声还在继续。
可穆小小的心里,却有一个念头,悄悄生了根。
第663章 孤影承笑久,白衣语更狂
道台之上,那根枯瘦的手指还竖在那里。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笑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渐渐平息。
不是不想笑了,是笑累了。那些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们,此刻一个个揉着肚子、擦着眼泪,有的甚至瘫坐在座位上直喘气。
“不行了……本座真的不行了……再笑下去,本座这张老脸都要笑裂了。”
“本座活了八百亿年,头一回笑成这样。那老家伙,值了。”
“值了值了,就冲他这句话,本座能记他一辈子。”
“记一辈子?本座要记到他超脱!”
台上,那黑甲修士终于止住笑,但嘴角还在抽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可那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道友。”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本座方才听清了——你要一根手指,同时挑战全场,所有人一起上,打你一个。是这意思吧?”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是。”
黑甲修士点点头,又深吸一口气:“好。既然道友执意如此,那本座就成全你。不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台下:“诸位,这位道友说了,要一根手指挑战咱们全场。咱们是不是该给他这个机会?”
台下轰然响应:
“给!”
“必须给!”
“本座第一个上!”
“本座第二个!”
“本座第三个!”
“别抢!排队……不对,不用排队!一起上!”
“对对对!一起上!让他尝尝被数万人围殴的滋味!”
“哈哈哈哈——数万人围殴一个祭道初期!本座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
“本座也是!今日算是开荤了!”
笑声再次响起,但比之前克制了许多——毕竟笑了一个时辰,实在是笑不动了。
就在这笑声中,穆小小坐在核心区域,小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她看着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看着那根还竖着的枯瘦手指,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拉了拉剑无尘的衣角。
剑无尘低头看她。
穆小小仰起小脸,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剑大哥哥……那个老爷爷,还是好可怜。”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穆小小继续道:“他们笑了他整整一个时辰。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定很难过吧?”
她顿了顿,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又确实太离谱了。一根手指打全场?所有人一起上?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我也知道,这不可能的呀。”
她抬起头,看向剑无尘,眼中满是认真:
“剑大哥哥,那个老爷爷……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剑无尘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穆小小能听见:
“有的。”
穆小小一愣。
她眨眨眼,小脸上满是困惑:“真的?他真的能用一根手指打全场?”
剑无尘微微点头。
穆小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
她看看剑无尘,又看看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再看看剑无尘,小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那……那他为什么站在那里让他们笑?”她小声问,“他要是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想了想,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剑无尘,眼中多了一丝好奇:
“剑大哥哥,那你呢?”
剑无尘低头看她。
穆小小眨眨眼:“那个老爷爷那么厉害,一根手指就能打全场。那你呢?你有多厉害?”
剑无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轻到只有穆小小能听见:
“本座不需要动手。”
穆小小一愣:“不需要动手?那你怎么打?”
剑无尘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极淡:
“本座只需一句话。在场所有人,便再无还手之力。”
穆小小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一句话?
一句话就让全场所有人毫无还手之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穆小小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那三名女修正看着他们这边。刚才那声笑,就是从她们那里传来的。
凤天娇笑得花枝乱颤,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剑无尘,眼中满是戏谑:
“哎呀呀,本座方才听见了什么?一句话就让全场所有人毫无还手之力?这是哪来的高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墨韵寒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虽只是微微扬起嘴角,但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本座也听见了。这位道友说,他只需一句话,在场所有人便再无还手之力。”
白若烟掩嘴轻笑,眼中满是玩味:“本座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谦虚的人。人家那位祭道初期的老前辈,好歹还要一根手指。这位倒好,连手指都不用,一句话就够了。”
三人的笑声轻轻响起,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怎么回事?谁在那儿吹牛?”
“不知道,好像是那边几个女修在说什么。”
“本座也听见了——一句话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这是哪来的狂徒?”
“走,过去看看。”
很快,剑无尘和穆小小周围便聚拢了一圈人。
那些人上下打量着剑无尘,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然后——
“噗嗤。”
“哈哈哈哈——”
“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
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
“半步仙帝?哈哈哈哈——本座没看错吧?”
“半步仙帝!真的是半步仙帝!连仙帝都不是,只是个半步仙帝!”
“本座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在元初界见到半步仙帝!这是怎么混进来的?”
“哈哈哈哈——半步仙帝说要一句话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本座没听错吧?”
那三名女修笑得更加厉害了。
凤天娇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墨韵寒的肩膀,眼泪都快出来了:“半步仙帝……半步仙帝……哈哈哈哈——本座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是个半步仙帝!”
墨韵寒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半步仙帝,在元初界,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他居然坐在这里,还敢说那种话。”
白若烟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茶盏差点没拿稳:“本座刚才还以为他至少是个祭道境呢,结果……结果是个半步仙帝?哈哈哈哈——这比台上那个老家伙还离谱!”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笑声也越来越大。
“半步仙帝!哈哈哈哈——本座多少年没见过半步仙帝了?”
“本座从出生就没见过!元初界仙帝倒是有,但那也是有数的。半步仙帝?那是下界都不好意思混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穆家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先是一个祭道初期的疯子,现在又来个半步仙帝的狂徒!穆家这是要开善堂吗?”
一名祭道中期的修士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剑无尘,眼中满是玩味:“小友,本座问你,你方才说,你一句话就能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
剑无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那修士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便笑了起来:“怎么?不说话?是怕了,还是知道自己在吹牛?”
旁边一名祭道后期的修士笑道:“李道友,你别为难人家了。人家半步仙帝,在咱们这儿,跟只蚂蚁差不多。你让他说话,他敢说吗?”
那李姓修士哈哈一笑:“说得对!是本座唐突了。半步仙帝在咱们面前,确实没资格说话。”
又一名祭道大圆满的修士走上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剑无尘:“小友,本座很好奇,你一个半步仙帝,是怎么来到元初界的?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
那修士眉头一挑:“怎么?哑巴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一句话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这话是谁说的?”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对对对!让他再说一遍!本座想听听,半步仙帝是怎么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的!”
“说不定是用他那半步仙帝的威压?哈哈哈哈——半步仙帝的威压,能压死一只蚂蚁吗?”
“蚂蚁都压不死!蚂蚁至少还有肉身,半步仙帝?啧啧啧……”
那三名女修笑得更加厉害了。
凤天娇擦了擦眼泪,喘着气道:“本座……本座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先是祭道初期一根手指挑战全场,现在又是半步仙帝一句话镇压全场……这是约好的吗?”
墨韵寒淡淡一笑:“说不定他们是师兄弟?一个负责动手,一个负责动口?”
白若烟掩嘴笑道:“那这位负责动口的,可比那位负责动手的厉害多了。人家好歹还要一根手指,他连手指都不用,一句话就够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这位更高!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
一名主宰境的老祖也被吸引过来,他捋着胡须,上下打量着剑无尘,眼中满是戏谑:“小友,本座主宰境,活了三百亿年。你一句话,能让本座毫无还手之力吗?”
剑无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主宰境老祖哈哈一笑:“本座很好奇,你那句话是什么?是‘求求你别打我’,还是‘我错了饶了我’?”
周围笑声更甚。
“哈哈哈哈——求求你别打我!对对对!这句话确实能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因为没人会打一个求饶的!”
“说不定是‘我是半步仙帝,你们别过来’!这句话也能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因为笑都笑死了,哪还有力气动手?”
“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第664章 白衣立道台,万修皆蝼蚁!
又一名创世境的老祖走了过来。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小友,本座创世境,活了六百亿年。你方才的话,本座也听见了。本座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可知,在元初界,半步仙帝是什么?”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问得好!半步仙帝是什么?”
“是笑话!”
“是蝼蚁!”
“是连蝼蚁都不如!”
“是来搞笑的!”
那创世境老祖微微抬手,笑声渐歇。他看着剑无尘,眼中满是玩味:“小友,本座告诉你,在元初界,半步仙帝——不存在。仙帝倒是有,但那也是有数的,能来这里的仙帝都是有大背景的。你一个半步仙帝,连仙帝都不到,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是怎么有勇气坐在这里,还敢说那种话的?”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
那创世境老祖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便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本座也不为难你。你一个半步仙帝,在本座面前,确实没资格说话。”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串笑声。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半步仙帝!哈哈哈哈——本座能笑他一万年!”
“一万年?本座能笑他到超脱!”
“他以为这是哪儿?这是元初界!最低也是祭道境!他一个半步仙帝,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说不定他是来伺候人的?比如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那也得要人啊!他这修为,端茶倒水都怕他把茶洒了!”
“哈哈哈哈——说得对!他这修为,连端茶倒水都不配!”
穆小小坐在剑无尘身边,小脸涨得通红。
她听着周围那些人的嘲笑,看着他们指着剑无尘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她拉了拉剑无尘的衣角,小声说:“剑大哥哥……他们都在笑你……”
剑无尘低头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穆小小抿了抿嘴,小脸上满是不忿:“他们凭什么笑你?你什么都没做错。”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
穆小小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剑无尘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
可穆小小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剑大哥哥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那些人的嘲笑。
就像台上的老爷爷一样。
可就在这时——
穆如嫣坐在不远处,端着茶盏,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
她看见了剑无尘。
那个教小小神通的人。
那个让小小整天“剑大哥哥剑大哥哥”挂在嘴边的人。
她本来对他没什么感觉。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教了小小那道神通,但小小喜欢他,她也就由着去了。
可刚才那句话,她听见了。
“本座只需一句话,在场所有人便再无还手之力。”
她听得清清楚楚。
穆如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
“噗嗤。”
她笑出声来。
这一声笑,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穆渊转头看她:“如嫣?你笑什么?”
穆如嫣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看着剑无尘那道身影,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笑。”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那个老头狂得没边,一根手指挑战全场,本座已经觉得是天下第一狂了。结果这位倒好——”
她指了指剑无尘,笑得更加明显:
“一个半步仙帝,连仙帝都不到,居然说一句话就能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本座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狂得没边界的。”
周围人一听,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穆家大小姐说得对!那个老头狂得没边,这位是狂得没边界!”
“没边界!这个词用得好!”
“一个祭道初期,一个半步仙帝,今天是狂人大会吗?”
“说不定他们真是师兄弟?一个比一个能吹!”
“那他们的师父得是什么境界?不得是吹牛境?”
“吹牛境!哈哈哈哈——本座怎么没想到!”
穆如嫣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着剑无尘,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解气。
之前小小学会那道神通,她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事。现在想来,不过是这狂徒不知从哪偷学来的旁门左道罢了。
一个半步仙帝,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可笑她之前还对他有那么一丝好奇。
现在想来,真是多余。
就在这时——
人群中,忽然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灰袍旧得发白,身形干瘦,脸上沟壑纵横。气息外露——祭道初期。
正是和台上那个老爷爷一样的境界。
他走到剑无尘面前,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剑无尘,眼中满是戏谑。
“小友,本座方才也听见了你的话。一句话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好大的口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本座不需要你说一句话。本座只需要一个喷嚏,就能让你趴下。”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让这位半步仙帝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一个喷嚏!就一个喷嚏!看看他能接住几个?”
“说不定人家连一个喷嚏都接不住呢?”
“那可就太丢人了!半步仙帝被一个喷嚏打败?哈哈哈哈——这笑话够本座笑一辈子!”
那灰袍老者微微一笑,看向剑无尘:“小友,本座也不为难你。你若是怕了,现在就离开,本座就当没听见你那句话。你若是不怕……”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本座就用这一根手指,接你一句话。看看是你那句话厉害,还是本座这根手指厉害。”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一根手指对一句话!哈哈哈哈——这比台上那场还有意思!”
“对对对!台上是一根手指对全场,这儿是一根手指对一句话!绝配!”
“本座押那根手指赢!”
“本座押那句话赢!那句话说不定能把全场笑死!”
“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剑无尘看着那灰袍老者,目光平静如水。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本座才会出手。”
话音落下。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灰袍老者愣住,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剑无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他……他说什么?所有人一起上?”
“他一个半步仙帝,让咱们所有人一起上?”
“本座没听错吧?他让咱们所有人一起上?!”
那灰袍老者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小友,你说什么?所有人一起上?你可知道,在场有多少人?数万!祭道境、主宰境、创世境!你让所有人一起上?”
剑无尘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是。”
那灰袍老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然后——
“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他让所有人一起上!哈哈哈哈——本座没听错!”
“所有人一起上!打他一个半步仙帝!”
“本座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狂的人!比台上那个还狂!”
“台上那个好歹还是祭道初期!他一个半步仙帝,凭什么?!”
那灰袍老者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小友……小友……本座服了……本座彻底服了……你比台上那位还有种!他一根手指挑战全场,你一句话让全场一起上!高!实在是高!”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泪,看向剑无尘:“小友,本座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所有人一起上?”
剑无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灰袍老者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便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本座也不跟你计较。你一个半步仙帝,本座若真出手,传出去反倒惹人笑话。”
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剑无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再说一遍——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本座才会出手。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尔等蝼蚁,没资格让本座出手。”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灰袍老者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剑无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蝼蚁?
他说他们是蝼蚁?
他说他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一个半步仙帝,说祭道境、主宰境、创世境是蝼蚁?!
那三名女修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凤天娇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韵寒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清冷差点没绷住。
白若烟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穆如嫣坐在核心区域,手中的茶盏再次滑落。
她瞪大眼睛看着剑无尘,脑海中一片空白。
半步仙帝……
说全场是蝼蚁……
说他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穆渊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穆家老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又拍了拍,再拍了拍。
他转头看向穆如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嫣……你……你方才可听清了?他说什么?蝼蚁?他说咱们是蝼蚁?”
穆如嫣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祖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是……他说咱们是蝼蚁……说咱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穆家老祖的眼睛瞪得滚圆:“本座活了数百亿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场面……先是一个祭道初期一根手指挑战全场……现在又是一个半步仙帝说全场是蝼蚁……”
他说不下去了。
四周,那些创世境的老祖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的脸上,嘲讽变成了惊愕,惊愕变成了愤怒,愤怒又变成了更深的嘲讽。
“蝼蚁?他说咱们是蝼蚁?”
“哈哈哈哈——这是本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半步仙帝,说创世境是蝼蚁?”
“他怎么不说自己是大道本尊?”
“疯了!都疯了!今天是疯人院开门了吗?”
那灰袍老者站在剑无尘面前,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良久,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小友……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剑无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穆小小仰头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困惑。
剑无尘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就那样走着,穿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修士,穿过那些满脸嘲讽的强者,穿过那些创世境的老祖。
没有人拦他。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有点像……
心悸?
剑无尘走到另一座道台上。
那座道台空着,正好可以看见全场。
他就那么站着,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夕阳余晖洒落,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穆小小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本座才会出手。否则,尔等蝼蚁,没资格让本座出手。”
她想起他说的另一句话——
“本座只需一句话,在场所有人便再无还手之力。”
她不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剑大哥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台上的老爷爷一样。
他们都在被人笑。
可他们都站着。
一直站着。
穆小小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好像。
远处,夕阳西沉,余晖渐淡。
剑无尘站在道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还在笑的人,扫过那些满脸不屑的强者。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就那么站着,等待着全场的回应。
等待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上。
第665章 从笑话到神话,只差一眼之距!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道台之上,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灰扑扑的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的那根手指,还指着台下数千座道场、数万修士。
台下,笑声不仅没有停,还越来越响亮。
“哈哈哈哈——我说老头,你这一根手指举了几炷香了,不累吗?”
“下来吧!别在那儿丢人了!祭道初期挑战全场?你当我们是什么?你当那上百位主宰、那几尊创世境老祖是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元初界新开了几处养老圣地!”一个祭道中期的修士忽然高声说道,引来一片好奇的目光。
“养老圣地?什么意思?”
那祭道中期修士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解释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元初界这些年,有好些个活了四五百亿年的老怪物,突破无望,道心枯竭,便寻了些灵气浓郁、法则稳固的秘境,专门用来养老。那些地方,叫什么‘归墟阁’、‘天养山’、‘忘尘谷’——啧啧,环境那叫一个好,专供这些无法突破的老家伙们安度晚年!”
“哦——!”周围人恍然大悟,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笑声。
“那这位一根手指挑战全场的老先生,莫非也是从哪个养老圣地跑出来的?”
“哈哈哈哈!我看像!祭道初期,活了怕是也有几亿年了吧?突破无望,脑子也不清醒了,跑这儿来寻开心!”
“老先生!听我一句劝!归墟阁环境不错,您老赶紧去那儿养老吧!别在这儿折腾了!”
笑声震天,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人群边缘的另一座道台。
“哎!你们看那边!那个半步仙帝!”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另一座空着的道台上,白衣白发的剑无尘负手而立,遗世独立,气质出尘。
“哈哈哈哈!对!差点忘了这位!那位老先生好歹是祭道初期,这位可是半步仙帝啊!他说什么来着?一句话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
“对对对!让咱们所有人一起上!不然咱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今天是什么日子?疯人院开门了吗?”
“一个说一根手指挑战全场,一个说一句话镇压所有人!这俩人不会是约好的吧?”
“本纪元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
“来来来,赌一把!赌那个老先生先撑不住跑路,还是这个半步仙帝先被人一巴掌拍死?”
“我赌半步仙帝!他那张脸太欠揍了!”
穆小小坐在剑无尘身边,小脸涨得通红。她听着那些人的笑声,又抬头看看剑无尘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
“剑大哥哥……”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他们又笑你了。”
剑无尘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小小,”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你可见过,大道会在意蝼蚁的嘲笑吗?”
穆小小愣住了。
她眨着大眼睛,仰着小脸看着剑无尘,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大道?蝼蚁?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剑无尘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
穆小小低下头,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大道……蝼蚁……大道不会在意蝼蚁的嘲笑……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很深很深,深得她的小脑袋瓜有点想不明白。可她又觉得,剑大哥哥说的肯定是对的。
她抬起头,又看了剑无尘一眼。那张侧脸在夕阳余晖中,平静得像是亘古不变的星空。
穆小小忽然不觉得委屈了。
她往剑无尘身边挪了挪,小小声地说:“剑大哥哥说得对,他们才是蝼蚁,才不是剑大哥哥呢。”
---
道台之上。
黑甲修士终于止住了笑,他上前一步,抱拳道:“老头,本座今日闲来无事,便陪你玩上几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放心,本座不会要你命的。毕竟你这么大年纪了,若是一不小心打死了,传出去本座面上也无光。”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道友慈悲!可别真把这老头的骨头架子打散了!”
“下手轻点!人家还要去归墟阁养老呢!”
黑甲修士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老头,小心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洛星辰站在道台中央,灰扑扑的道袍纹丝不动。他看着黑甲修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击败你,不需要一根手指。”
他顿了顿。
“只需要一个眼神。”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息。两息。三息。
“噗——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一个眼神?!”
“我没听错吧?一个眼神击败祭道大圆满?!”
“疯了!彻底疯了!”
“老头,你是来搞笑的吧?!”
黑甲修士也愣住了,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一个眼神?!老头,你——”
他的笑声突然停止。
因为洛星辰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
轰——!!!
一股恐怖力量,如同整个天道轰然压下,狠狠撞在黑甲修士身上!
那一瞬间,黑甲修士的道果剧烈震荡,上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他的识海之中,大道天音轰鸣炸响,震得他神魂剧颤!他的道基,他亿万年苦修的根基,在这一眼之下,几乎当场崩碎!
“噗——!!!”
黑甲修士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太古神山撞飞的蝼蚁,直接倒飞出去!
他飞过半个道台,飞过道台边缘,重重砸在人群之中!砸穿了整整三座道场,最后嵌进第四座道场的墙壁里,深深嵌入,周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还带着一丝无法置信的茫然。
然后,他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比武大会,数千座道场,数万修士——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吞下一颗星辰。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身,却毫无知觉。
有人刚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水顺着盏沿滴落,滴在那人衣袍上,那人一动不动。
有人正捋着胡须,手僵在半空,胡须被揪下几根,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有人正仰头大笑,嘴巴还张着,笑声却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诡异的“咯咯”声。
穆小小原本托着腮帮子,此刻小嘴张成了圆形,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哇……哇……哇!!!”她一连“哇”了三声,小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兴奋,变成了热血沸腾!“老爷爷!那个老爷爷!他他他——他真的一个眼神就把那个人打飞了!!!”
她蹭地站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激动得直蹦:“好厉害!!!好厉害!!!老爷爷好厉害!!!”
核心区域内。
穆如嫣手中的茶盏再次滑落,茶水洒了一身,她却毫无所觉。她瞪大眼睛看着道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是祭道初期啊……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就击败了祭道大圆满……
穆渊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在桌案上。他转头看向穆如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嫣……你……你可看清了?那是……那是一个眼神?”
穆如嫣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父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是……是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就把祭道大圆满……击败了……”
旁边,那三名女修早已呆若木鸡。
凤天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嘲讽彻底凝固,然后是深深的骇然。她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那些话——“祭道初期”“不自量力”“一招都撑不过”——那些话此刻像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墨韵寒的清冷彻底崩碎,她张大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赌他撑不过三息。结果呢?他一息都不用。一个眼神就赢了。
白若烟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她却毫无知觉。她愣愣地看着道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周围,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祭道中期的修士颤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骇,“他……他一个祭道初期,一个眼神就秒了祭道大圆满?!”
“我不是在做梦吧?!”另一个修士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是真的!是真的!一个眼神!真的只是一个眼神!”
“他说一个眼神……他真的只用了一个眼神……”
第666章 剑指轻勾羞玉颜,道心崩碎恨难填!
“他说不需要一根手指……他连一根手指都没用……一个眼神就……”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些方才笑得最大声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惊骇、恐惧、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后怕。
他们方才笑他,嘲讽他,说他疯了,说他该去养老。
可现在呢?
一个眼神。他只用了一个眼神。
如果他刚才看的不是那个黑甲修士,而是他们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无数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有主宰境的强者皱了皱眉,轻声道:“祭道初期秒杀祭道大圆满,确实有些门道。不过,若是我等出手——”
话没说完,便被旁边另一尊主宰打断:“你我出手,也能一个眼神秒杀祭道大圆满。这不算什么。可他只是祭道初期。”
那主宰境的强者沉默了。
是啊,他们能做到,因为他们境界高。可他呢?他只是祭道初期。
祭道初期,一个眼神,秒杀祭道大圆满。
这……这是什么概念?
创世境的老祖们端坐虚空,神色依旧淡然,可眼底深处,已经掀起滔天波澜。
一个祭道初期,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出乎意料。
可也仅此而已了。
祭道境,在他们眼中,终究不过是蝼蚁。无论初期还是大圆满,都一样。
可……
一个祭道初期,凭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这个念头,在他们心底悄悄生了根。
---
道台之上,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灰扑扑的道袍微微拂动,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嵌在墙壁里昏死过去的黑甲修士,然后收回了目光。
台下,依旧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灰袍身影从核心区域缓缓升起,踏虚而来。
穆家老祖。
他落在道台上,负手而立,那双仿佛藏着无尽混沌源头的眼睛,落在洛星辰身上。
“道友。”他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好手段。”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穆道友有何见教?”
穆家老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兴致:“见教不敢当。只是见猎心喜,想与道友切磋几招。不知道友可愿赐教?”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穆家老祖亲自出手?!”
“创世境!创世境对祭道初期!”
“这……这还用打吗?这不是欺负人吗?”
可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们想看看,这个能以眼神秒杀祭道大圆满的怪胎,在创世境面前,又能撑多久?
洛星辰看着穆家老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穆道友想打?”他问。
穆家老祖微微颔首:“正是。”
“在这里打,还是去虚空战场打?”洛星辰又问。
穆家老祖沉吟片刻:“虚空战场吧。那里空间稳固,可以放开手脚。”
洛星辰摇了摇头。
穆家老祖眉头微挑:“道友不愿?”
“不是不愿。”洛星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是觉得没有必要。”
“哦?”穆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为何没有必要?”
洛星辰淡淡道:“因为无论是这里,还是虚空战场,结果都一样。”
穆家老祖目光微凝:“结果一样?道友的意思是……”
洛星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友也是一招败。去虚空战场,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台下轰然炸开!
“他说什么?!一招败穆家老祖?!”
“穆家老祖可是创世境!活了八百亿年的创世境!”
“他一个祭道初期,说创世境一招败?!”
“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
“疯了!彻底疯了!”
“一招败创世境?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老先生,您方才一个眼神秒杀祭道大圆满,确实厉害!可您知道创世境是什么吗?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穆家老祖,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穆如嫣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方才被那一击惊得心神剧颤,此刻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招败爷爷?”她笑得直不起腰,“他还真敢说!”
那三名女修也笑得前仰后合。
凤天娇捂着肚子:“我的天道……我方才还以为他是什么隐藏的大能,结果……结果是个疯子!”
墨韵寒的嘴角抽了抽,想维持清冷,却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若烟笑得花枝乱颤:“一招败创世境……哈哈哈哈……这句话够我笑一亿年!”
穆小小站在剑无尘身边,听着周围震天的笑声,小脸又垮了下来。
她拉拉剑无尘的衣角:“剑大哥哥,他们又笑老爷爷了……”
剑无尘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穆小小抿了抿嘴,小声道:“可我觉得,老爷爷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刚才说一个眼神,就真的只用了一个眼神呢……”
她抬起头,看向道台上那道灰扑扑的身影,眼睛里亮晶晶的。
“老爷爷,加油呀!”
---
道台之上,穆家老祖终于止住了笑。
他负手而立,看着洛星辰,眼中带着一丝玩味:“道友说,本座也是一招败?”
洛星辰微微点头。
穆家老祖笑了:“好,那便在这里打。本座倒要看看,道友这一招,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他周身气息缓缓攀升,创世境的威压如同天塌一般笼罩整座道台。虚空凝固,法则臣服,台下数万修士只觉得呼吸困难,心神剧颤。
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灰扑扑的道袍纹丝不动。
他看着穆家老祖,目光平静如水。
“准备好了吗?”他问。
穆家老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气息提升到极致:“来吧。”
洛星辰点了点头。
然后——
他抬起眼帘,看了穆家老祖一眼。
又是那一眼。
可这一次,与方才完全不同。
方才那一眼,只是淡淡一瞥。
可这一眼——
轰——!!!
穆家老祖的道果,剧烈震荡!那道果之上,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混沌本源疯狂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他的识海之中,大道天音轰鸣炸响,震得他神魂剧颤!他的道基,他八百亿年苦修的根基,在这一眼之下,几乎当场崩碎!
“什么——?!”
穆家老祖脸色大变,周身气息疯狂涌动,试图抵挡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太过浩瀚,太过恐怖,仿佛整个天道亲自压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半步。
仅仅半步。
可这半步,落在台下数万修士眼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退……退了?!”
“穆家老祖退了半步!!”
“怎么可能?!那是创世境!八百亿年的创世境!”
“一个眼神!又是一个眼神!让创世境退了半步!”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方才还在大笑的修士,此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祭道初期,一个眼神,逼退创世境?!”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穆如嫣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剩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爷爷……退了?
八百亿年的创世境老祖,被一个祭道初期,一个眼神,逼退了半步?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三名女修彻底呆住了。凤天娇的嘴巴张得极大,墨韵寒的清冷彻底崩碎,白若烟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她们方才笑他,嘲讽他,说他是个疯子。
可现在呢?
他用一个眼神,让创世境退了半步。
半步。
在创世境面前,半步,已经是天大的耻辱。
---
道台之上,穆家老祖稳住身形,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洛星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友……果然好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那一击不是只是“逼退”,而是全力出手……
他不敢想下去。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承让。”
穆家老祖深吸一口气,抱拳一礼:“道友深藏不露,本座佩服。”
说完,他转身踏虚而去,回到核心区域。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狼狈。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着道台上那道灰扑扑的身影,眼中再没有嘲讽,只有敬畏,只有恐惧,只有深深的不可置信。
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灰扑扑的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着台下那数万张呆滞的脸,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
另一座道台上。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白衣白发,遗世独立。
他的目光掠过道台上的洛星辰,淡淡一笑。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核心区域。
那里,穆如嫣正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惊骇、恐惧、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剑无尘看着她,缓缓抬起右手。
然后,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落入穆如嫣眼中。
穆如嫣浑身一震。
那张绝美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愕,然后是——
七窍生烟!
“你——!!!”
她气得浑身颤抖,周身气息疯狂涌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剑无尘,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一个半步仙帝!一个她眼中连蝼蚁都不如的半步仙帝!
竟敢向她勾手指?!
竟敢当众挑衅她?!
“好好好!!!”穆如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
她一步踏出,周身紫光大盛,祭道境大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
剑无尘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手指,还勾着。
第667章 她们要让我社死,我笑了!
演武台上,风云静止。
穆如嫣踏空而来,衣袂翩跹如红莲绽开,落在剑无尘对面三丈之处。她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只是那双眸子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剑无尘。”
她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越动听,却带着三分凉意。
“我忍你许久了。”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穆如嫣抬起下颌,目光直视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台下三万六千名修道者,你不选,不选,偏偏点我穆如嫣的名字。我若再不出手,旁人会如何议论?‘穆家那位,被人指名挑战而不敢应战’——我修道八亿载,还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清冷:“我姥姥若知晓此事,怕是要从故乡赶来,亲手教训我这个胆小怕事的孙女。她老人家常说,修道之人,可以输,但不能怯。剑无尘,你今日这一指,倒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台下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而擂台另一侧,洛星辰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缥缈如烟。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天地之外。
许久。
“既然无人再出手——”
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晨钟暮鼓,敲在每个人心头。
他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穆家老祖,目光平静如水:“那两枚元初碎片,便交由老夫吧。”
穆家老祖端坐于高台之上,神色不动,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抬手,袖袍轻挥。
两道光华从高台上飞起,如两条游龙,划破长空,稳稳落入洛星辰掌心。
众人定睛看去,那两枚碎片光华内敛,隐隐可见其上铭刻着玄奥的道纹,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印记,蕴藏着难以言说的道韵。
洛星辰低头看了一眼,将两枚碎片并在一处。
嗡——
一声道鸣,清越悠远。
两枚碎片之间生出玄妙的感应,道纹隐隐相连,光华交织缠绕,却终究缺了些什么,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是一张拼图。”洛星辰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两枚,还差四枚……方能拼成一个完整的道纹。”
他抬起头,对着穆家老祖微微颔首:“多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云淡风轻。
台下众人心头剧震。
这位老者,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接过元初碎片,平静地道了一声谢。
而穆家老祖,这位站在玄黄大世界巅峰的强者,居然真的就这么交了出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全场寂然。
落针可闻。
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再也没有人敢嘲讽。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此刻噤若寒蝉。那些之前暗暗撇嘴的人,此刻连余光都不敢往台上飘。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老爷爷!”
穆小小迈着小碎步跑上台,裙角飞扬,跑到洛星辰面前,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您太厉害了!小小好崇拜您!”
她双手合十,语气里满是真诚的仰慕:“您方才那个眼神,就那么轻轻一扫,我爷爷便不动了。我还以为他被您定住了呢!吓得我心都跳了一下——倒不是怕他出事,是怕他万一真出了事,往后就没人管我修炼了。结果他又动了,可把我高兴坏了!老爷爷,您是不是会什么传说中的定身术?能不能教教我?我保证不拿去胡闹,就拿来吓唬我表哥,他老是抢我的灵果吃!”
洛星辰低头看着这个扎着双丫髻、脸蛋圆润如满月的小丫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小小!”穆家老祖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宠溺,还有几分故作的威严,“不得无礼!回来!”
穆小小吐了吐舌头,冲洛星辰挥挥小手:“老爷爷再见!改日我给您送灵果吃!”
说完,她转身跑下台,裙角飞扬,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跑到一半,她还回头喊了一句:“老爷爷您等着!等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厉害!到时候我请您喝茶!”
穆家老祖看着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孙女,额角微微跳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洛星辰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人,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扫过来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道韵。
比终焉境更深邃,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强者都更玄妙。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滴水仰望大海,就像是一粒尘埃仰望星辰。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若再纠缠,只有自取其辱。
穆家老祖收回目光,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然而——
台上的风波,远未平息。
“且慢。”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如冰泉流泻。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人群中飘然而起,如三片云朵,轻轻落在穆如嫣身侧。
是羽皇的三名道侣。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羽皇的道侣?她们竟也来了?”
“听闻这三位一直在羽皇殿闭关参悟大道,从不理会外事,今日怎会现身?”
三名女子皆是天人之姿,气质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萦绕着主宰境的玄妙道韵,站在那里,便如三株仙葩绽放于凡尘。
为首那位一袭青衣,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霜雪,她看向剑无尘,目光平静而幽深:“剑道友,你今日之举,有些过了。”
另一名红衣女子容颜绝艳,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欺负女子,本就不该。你区区半步仙帝,却对祭道境强者勾指相邀,这是何意?莫非是在羞辱我等女修?”
第三名白衣女子气质空灵,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勾指?这等动作,我在凡间青楼见过,那是招呼风尘女子的手势。剑道友,你将穆妹妹当成什么人了?”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话说得,太过犀利。
穆如嫣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中再次飞出四道身影。
凤天骄为首,身后跟着三名女子,四人飘然落在台上,与羽皇的三位道侣并肩而立。
“凤家的人!”有人低呼,“凤天骄!那可是凤家年轻一代的翘楚!”
“四位主宰境!加上羽皇的三位,这是七位啊!”
“七位主宰境齐出,这是何等阵仗!”
凤天骄一袭紫衣,气质清冷高贵,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然。她站在台上,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淡淡开口:
“剑道友,我本不欲多管闲事。但你今日所为,实在令人侧目。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你若真有道心,自可去挑战那些终焉境的前辈,何必在此耀武扬威?”
她身后一名绿衣女子冷笑一声:“半步仙帝,也敢如此张狂,莫非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还是说,你修的道,便是恃强凌弱之道?”
另一名黄衣女子接口道:“我修道无尽岁月,头一次见到这般狂妄的半步仙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仙帝转世呢。结果呢?连仙帝都不是,也不知哪来的底气。”
第四名蓝衣女子语气幽幽:“底气?这叫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若不给他些教训,明日他还不知要狂成什么样子。后日怕是要去挑战那些隐世的老祖了。”
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有人抚掌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窃窃私语。
“七位主宰境对一个半步仙帝,这倒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剑无尘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谁让他狂呢?修道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他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穆如嫣站在七人中间,腰杆挺直,气质出尘,只是眼角眉梢,到底还是流露出一丝掩不住的得意。
方才她一人面对剑无尘时,心里其实有些没底。毕竟这人太过古怪,半步仙帝就敢对祭道境勾指相邀,必有倚仗。
但现在?
七位主宰境同道站在身侧,道韵相连,气机交感。
还怕他一个半步仙帝?
穆如嫣心中大定,定了定神,开口道:“多谢诸位姐姐仗义相助。今日之情,穆如嫣铭记于心。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凤天骄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不必多礼。实在是看不过眼。这等狂徒,若不予以惩戒,日后还不知要嚣张到何等地步。”
羽皇的青衣道侣目光幽冷,看着剑无尘,语气平淡如水:“我平生最厌的,便是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以为修了些许道行,便可肆意妄为?可笑。”
红衣道侣轻笑一声,眼波流转:“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当年我在凡间游历时,曾见过一个凡间纨绔,也是如此轻狂,对一位女修勾指挑衅。结果你猜如何?那位女修废了他的道基,让他从头修起。他跪在地上求饶,喊了三天三夜的姑奶奶,才被放走。”
白衣道侣嘴角微扬:“那今日呢?咱们是让他喊姑奶奶,还是换些别的?”
几位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穆如嫣眼波流转,凑过去低语几句。
几位女子听完,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都露出了笑意。
“甚好。”凤天骄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这主意倒是有趣。”
青衣道侣也微微颔首:“行,就依穆妹妹所言。让他长个记性,日后见了女修,绕道而行。”
穆如嫣转过身,看向剑无尘,脸上的笑容清雅出尘,只是眼底深处,带着一丝顽皮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剑道友,你不是喜欢勾手指么?好,今日姐妹们便陪你玩个游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一字一顿:
“我们商议过了——便请剑道友自行褪去衣衫,一件不留,然后在这演武台上,亲手挖一个洞,钻进去。”
“待你钻进去之后,姐妹们再给你立一块碑,上面刻着:‘狂徒剑无尘埋骨于此’。如何?”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
随即——
笑声如潮水般爆发,震天动地。
“什么?脱衣服?挖洞?立碑?”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主意太绝了!穆姑娘真是妙人!”
“七位主宰境让一个半步仙帝脱衣服钻洞?这画面我出十万灵石也要看!”
“剑无尘啊剑无尘,你今日算是栽到家了!”
“快,谁去给他找把铲子?我出一株千年灵药!”
“我出一枚道果!要挖深一点,让他钻进去就爬不出来那种!”
“要不要在碑上再加一行字:‘此人因勾手指而亡,后人引以为戒’?”
“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抚掌大笑,有人捧腹不已,有人笑得直抹眼泪。
穆如嫣听着这满堂笑声,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她双手拢在袖中,气质出尘,只是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看着剑无尘,语气轻柔:
“剑道友,你觉得如何?”
凤天骄上前一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自行了断吧,好歹体面些。若是让我们动手,那可就不一定是什么样子了。”
羽皇的红衣道侣掩嘴轻笑:“我手重,万一扯坏了什么,剑道友可莫要见怪。”
白衣道侣语气幽幽:“放心,我们会给你留条亵裤的。毕竟是修道之人,总要留些体面。”
“哈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姐妹们太贴心了!”
“剑无尘,快脱啊!别磨磨蹭蹭的!”
“是不是等着我们给你鼓掌?”
七位主宰境女子齐齐上前一步,道韵流转,气势如虹。
那阵势,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道心崩溃,跪地求饶。
然而——
剑无尘依旧站在那里。
神色淡然。
目光平静。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七位主宰境,而是七缕拂面的清风。
他抬起眼帘,看了穆如嫣一眼。
那目光,清澈如水,深邃如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个主意,很好。”
穆如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第668章 女主宰准备为我立一块“本人已死”的墓碑
“剑无尘?你说什么?”她微微侧耳,做出倾听的姿态,“本座没听清。你是说……这个主意很好?”
凤天骄上前一步,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我没听错吧?他说很好?这是打算主动配合了?”
羽皇的红衣道侣掩嘴轻笑:“哎哟,难得难得。我还以为要费些手脚呢,没想到这位半步仙帝倒是识趣。”
白衣道侣语气幽幽:“既然觉得好,那便请吧。剑道友,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剑无尘看着她们,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是说,你们给自己想好的这个下场,很好。”
七位女子的笑容齐齐一滞。
“什么?”
剑无尘负手而立,白衣白发在风中微微拂动:“你们方才说的那些话,挖洞,立碑,脱衣——本座觉得,倒是个不错的创意。只是这洞,得你们自己挖。这碑,得给你们自己立。还有脱衣,非常的有创意。……”
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穆如嫣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凤天骄的笑容僵在脸上。羽皇的三位道侣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足足三息之后——
“噗——哈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
“他说什么?让七位主宰境自己挖洞自己埋自己?”
“哈哈哈哈——这转折本座万万没想到!”
“半步仙帝怼七位主宰?这戏码够本座笑一亿年!”
穆如嫣的脸色彻底黑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转头看向台下那数万修士,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既然这位剑道友如此不识抬举,那咱们便换个玩法。”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来人,拿铲子来!”
台下轰然响应:“铲子!铲子!铲子!”
一个祭道境修士翻手取出一柄漆黑铁铲,恭恭敬敬递上:“穆仙子,这是本座珍藏的混沌玄铁铲,挖洞最是顺手!”
穆如嫣接过铲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当啷”一声扔在剑无尘脚下。
“剑道友,”她语气轻柔,“铲子有了。请吧。”
凤天骄上前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挖个洞,钻进去。动作麻利些,别耽误姐妹们看戏。”
羽皇的红衣道侣笑得花枝乱颤:“要不要我帮你画个圈?免得挖歪了。”
白衣道侣掩嘴轻笑:“画个圈多无趣,不如画个棺材形?反正也是要躺进去的。”
“哈哈哈哈——”
台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剑无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铁铲,又抬起眼帘看向面前七人。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波澜不惊。
他只是看着她们,像在看七个跳梁小丑。
穆如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眉头微蹙:“看什么?还不快挖?”
凤天骄嗤笑一声:“他这是吓傻了?连铲子都不会拿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修士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嘿呦嘿呦地挤过人群,来到演武台边缘。那石碑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几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境界:半步仙帝
死因:本人因勾了一个手指,被当场打死
备注:本人已离世
“哈哈哈哈——!!!”
台下笑声瞬间达到顶峰。
“这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
“境界:半步仙帝!死因:勾了一个手指!备注:本人已离世!哈哈哈哈——笑死本座了!”
“这碑文绝了!本座修道八百亿年,头一回见到这么有创意的墓志铭!”
“快!把碑立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几个修士七手八脚把石碑立在演武台边缘,正对着剑无尘。那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穆如嫣看着那石碑,嘴角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她指着石碑,对剑无尘柔声道:“剑道友,你看,连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若现在挖洞钻进去,本座保证,这碑一定给你立得端端正正。”
凤天骄笑得直不起腰:“备注:本人已离世——这句太妙了!等会儿他钻进去,可不就是‘本人已离世’吗?”
羽皇的红衣道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修道这么多年,头一回笑得这么开心。这趟来得值,太值了!”
台下笑声震天,有人笑得从座位上滑下来,有人笑得直捶地面,有人笑得眼泪直流,有人笑得捂着肚子直抽抽。
就在这漫天的笑声之中——
轰!!!
七道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穆如嫣、凤天骄、羽皇三位道侣,以及凤天骄身后的三名女子——七人同时施展法天象地!七道身影瞬间膨胀,化作亿万丈高的庞然巨物!
她们的头顶没入云霄,她们的脚踏碎虚空。七道身影遮天蔽日,将整座演武台笼罩在无尽的阴影之中。
台下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仰起头,看着那七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穆如嫣的法身低头俯视着剑无尘,那巨大的面孔上满是嘲讽与不屑。她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剑无尘,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凤天骄的法身双臂抱胸,巨大的眼睛如同两轮太阳,俯视着脚下那个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法天象地,主宰境的标志。而你——半步仙帝,连施展这门神通的资格都没有。”
羽皇的红衣道侣法身掩嘴轻笑,那笑声如同雷霆轰鸣,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剑道友,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我们勾手指吗?”
白衣道侣法身语气幽幽,巨大的面孔上满是怜悯:“蝼蚁尚且贪生,你却偏要寻死。真是可悲,可叹。”
穆如嫣的法身微微俯身,那张巨大的面孔凑到剑无尘面前,距离不过万丈。她的眼睛比星辰还大,她的呼吸化作狂风,她的声音如同天罚:
“剑无尘,你不是喜欢勾手指吗?来,勾给本座看看。用你那半步仙帝的蝼蚁之躯,勾一个给本座看看。”
七道巨大的法身齐齐俯视着脚下那个渺小的白点,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嘲讽。
就在这时,穆如嫣的法身微微一顿。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侧六人,压低声音——那声音虽低,却依旧如雷霆滚滚:
“诸位姐姐,待会儿稍微教训一下便可,莫要真打死了。我妹妹不知为何对他颇为亲近,若是打死了,那丫头定要闹腾。”
凤天骄的法身微微颔首:“放心,姐妹们有分寸。废了他的道基,让他长个记性便罢。”
羽皇的红衣道侣法身掩嘴轻笑:“废了道基,比杀了他还难受。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白衣道侣法身点头:“就按穆妹妹说的办。”
七道法身相视一笑,那笑容落在台下众人眼中,如同七尊神只俯瞰苍生,慈悲中带着无尽的冷漠。
就在这时——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核心区域传来,穿透层层虚空,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核心区域内,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云床之上,双手叉腰,小脸涨得通红。
穆小小。
她才七八岁的模样,扎着双丫髻,穿着粉色小裙,此刻却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浑身都在发抖。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七道亿万丈高的巨大法身,声音稚嫩却字字铿锵:
“你们几个——要是敢打死剑无尘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如嫣的法身猛地一僵,那张巨大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恼怒。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小小!”
一道苍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穆小小身边。穆家老祖一把将小小揽入怀中,大手按住她的脑袋,声音低沉:
“不得胡言!”
穆小小拼命挣扎,小脸憋得通红:“爷爷!他们欺负剑无尘哥哥!剑无尘哥哥什么都没做,就勾了一下手指!他们就要打死他!”
穆家老祖眉头紧皱,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什么都没做?当众对一个祭道境女子勾手指,这是羞辱!他自寻死路,死了也活该!”
穆小小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爷爷,眼眶瞬间红了:“自寻死路?剑无尘哥哥只是勾了一下手指,就要被打死?那他们刚才笑了老爷爷一个时辰,是不是也该被打死?”
穆家老祖脸色一沉:“小小!”
穆小小用力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小脸上满是倔强。她抬起头,看向那七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法身,一字一顿:
“你们给本姑娘听好了——剑无尘哥哥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等本姑娘长大了,本姑娘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打不过也要打!打死了也要打!本姑娘说到做到!”
那稚嫩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全场鸦雀无声。
七道巨大的法身齐齐愣住。穆如嫣的脸色精彩极了——尴尬、恼怒、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凤天骄的眉头微微皱起。羽皇的三位道侣面面相觑。她们活了无尽岁月,头一回被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指着鼻子威胁。
第669章 女主宰不敢动手,我只能再勾一下手指。
就在这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几位,独角戏演完了没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循声望去——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那七道亿万丈高的巨大法身遮天蔽日,将他笼罩在无尽的阴影之中。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不受任何影响。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道巨大的法身,又落在那块刻着“半步仙帝、本人已离世”的石碑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连墓碑的标题,都替本座都想好了。”他语气淡然,“半步仙帝,因勾手指而死——倒也称得上天才。”
穆如嫣的法身脸色一沉:“剑无尘,死到临头还嘴硬?”
凤天骄的法身冷笑一声:“怎么,终于知道怕了?想求饶?”
剑无尘看着她们,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那根食指——正是方才勾过的那根手指。
“本座说过,”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你们再无还手之力。”
七道法身齐齐一愣。
台下众人也愣住了。
“什么?一句话让七位主宰境再无还手之力?”
“他还在吹这个牛?”
“都到这时候了,还吹?”
剑无尘看着她们,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但是本座改变主意了。”
穆如嫣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剑无尘缓缓放下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七道巨大的法身:“一句话败你们,太无趣了。本座今日心情不错,便亲手与你们玩玩。”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
七道法身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那笑声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座演武台都在颤抖。
穆如嫣笑得法身都在颤抖:“他说什么?亲手与我们玩玩?一个半步仙帝,说要亲手与七位主宰境玩玩?”
凤天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没听错吧?他是认真的?”
羽皇的红衣道侣笑得前仰后合,那巨大的法身晃得虚空都在震颤:“姐妹们,你们听见了吗?他要亲手与我们玩玩!”
白衣道侣笑得直不起腰:“玩什么?玩捉迷藏吗?半步仙帝藏,主宰境找?”
台下众人也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半步仙帝是来搞笑的吧?”
“一句话败七位主宰?亲手玩玩?他这是死到临头彻底疯了!”
“我赌他撑不过一招!不,半招!不,一个眼神!”
穆如嫣笑够了,低头俯视着剑无尘,巨大的面孔上满是戏谑:“剑道友,你想玩什么?本座陪你玩。玩到死为止。”
凤天骄双手抱胸,巨大的眼睛如同两轮烈日:“玩什么都可以,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了。”
羽皇的红衣道侣掩嘴轻笑:“不如玩个游戏——我们站着不动,让你打。你要是能让我们退半步,就算你赢,如何?”
白衣道侣点头附和:“这主意不错。半步仙帝打主宰境,退半步就算赢。姐妹们,咱们要不要让让他?”
“哈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
另一座道台上,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七道巨大的法身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怎么看?”
洛星辰唇角微扬:“比科幻片好看多了。”
系统愣了一息:“科幻片?宿主你还有心思看电影?”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刻着“半步仙帝、本人已离世”的石碑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些人修为倒是不高,”他轻声喃喃,“想象力倒是丰富得很。不去创造功法,可惜了。”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你笑了?”
洛星辰微微颔首:“确实笑了许久。这碑文,颇有创意。”
系统无语。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
不是那种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的暗。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的光、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存在,全部抹去。
整座演武台,三千座道场,数万修士——全部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后——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一道女子的身影。她就那样从黑暗中走出,仿佛这无尽的黑暗本就是她的领域。她穿着一袭青色长裙,容貌绝美得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超脱了“美”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没有任何威压降临。可所有人看到她的瞬间,心底都生出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
跪下。
必须跪下。
不跪下,就会死。
“咚——!”
“咚——!”
“咚——!”
无数道身影同时跪倒在地。那些活了亿万年的主宰境、创世境老怪物们,此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额头死死抵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三千座道场上,数万修士——全部匍匐在地。
羽皇的身影猛地一震。他原本端坐虚空,此刻却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瞬间起身,快步迎上前去。他的脸上满是敬畏,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他走到那青衣女子面前三丈之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小青前辈!晚辈羽皇,拜见小青前辈!”
穆家老祖也瞬间起身,快步走到羽皇身侧,同样躬身行礼,声音沙哑:“晚辈穆家老祖,拜见小青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那青衣女子——小青,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数万匍匐在地的身影,扫过那七道僵在原地的巨大法身——最后,落在两处地方。
一处是演武台中央,那道白衣白发、负手而立的身影。
一处是另一座道台上,那道灰袍干瘦、同样负手而立的身影。
全场所有人,全部匍匐在地。只有这两个人,依旧站着。负手而立,纹丝不动,仿佛她这诸天万界第一人的降临,与他们毫无关系。
小青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尘埃。
“有意思。”她轻声喃喃,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穆家老祖:“给本座准备一张云床。”
穆家老祖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晚辈这就准备!”
他一挥手,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由混沌精气凝结的云床。那云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原始道韵,是穆家珍藏了无尽岁月的至宝,平时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小青缓步走到云床前,款款落座。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演武台上那七道僵住的巨大法身上。
“方才这里发生了何事?”她语气淡然,“本座远远看着,似乎挺热闹。”
穆家老祖连忙上前,躬身道:“回前辈,是那剑无尘——就是那个站着的白衣人——他方才对晚辈的孙女穆如嫣勾了一下手指。几位主宰境的道友看不过眼,便上台与他理论,让他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小青微微挑眉:“哦?让他把自己埋了?”
穆家老祖点头:“正是。几位道友还给他立了块碑。”
小青的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看到上面的字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境界:半步仙帝
死因:本人因勾了一个手指,被当场打死
备注:本人已离世
“噗嗤——”
小青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位大佬笑了,说明心情不错。
“有趣。”小青看着那石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他埋了吗?洞呢?”
穆家老祖摇头:“回前辈,还没埋。没有铲子,挖不了。”
小青挑眉:“没有铲子?方才本座明明看见有人递了铲子。”
穆家老祖苦笑:“递是递了,但他没接。道场的地面太硬,他一个半步仙帝,就算有铲子也挖不动。”
小青闻言,微微一怔。然后——
“噗嗤——哈哈哈哈——”
她笑出声来。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如同大道天音,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没白来,”小青笑得眉眼弯弯,“本座这一趟,没白来。能在这里看到这么一场滑稽的表演,值了。”
她的目光扫过演武台上那两道依旧站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只小小的尘埃,居然能让本座笑出来——确实是大功一件。”
台下,那些匍匐在地的修士们,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那就是……小青前辈?”
“诸天万界第一人……真正的第一人……”
“我听老祖说过,小青前辈的战力毫无逻辑可言。只要告诉她你家在哪里,她就会一剑斩之。你想逃都逃不掉……”
“嘶——这也太恐怖了……”
“据说她早已超脱了所有规则,她本身就是规则,本身就是大道。她能创造一切,也能抹平一切……”
“那她要是想知道谁的家在哪里,岂不是……”
“废话。她想知道的,没有人能瞒得住。只不过她懒得问罢了。”
那些议论声虽低,却清清楚楚传入洛星辰耳中。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端坐云床的青色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么牛?”他在心中喃喃,“那她怎么不知道别人的家在哪里?”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这个问题很有水平。”
洛星辰唇角微扬:“本座向来很有水平。”
系统沉默片刻,声音凝重:“不过宿主,这位确实是真正的恐怖存在。本系统扫描了三千遍,愣是看不出她的境界。她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那破碎世界王座上的身影。同样的……不可直视。”
洛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更深了几分。
---
演武台上,七道巨大的法身依旧僵在原地。
穆如嫣的脸色精彩极了——恐惧、尴尬、无措,还有一丝深深的懊悔。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教训一个半步仙帝,居然会把诸天万界第一人给引来。
凤天骄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悄悄收起法天象地,亿万丈高的巨大身影瞬间缩小,变回正常大小。其余六人也连忙照做。
七道身影落在演武台上,低着头,不敢看小青的方向。
穆如嫣深吸一口气,走到穆家老祖身侧,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晚辈穆如嫣,拜见小青前辈。”
小青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穆如嫣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大佬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几位,动不动手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循声望去——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白衣白发,负手而立。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穆如嫣、凤天骄、羽皇的三位道侣,以及凤天骄身后的三名女子,语气淡然如水:
“不动手,那就让本座先动手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
他疯了?
当着诸天万界第一人的面,他说要动手?
穆如嫣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凤天骄的嘴角抽了抽。羽皇的三位道侣面面相觑。她们活了无尽岁月,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一个半步仙帝,当着诸天万界第一人的面,说要先动手?
小青端坐云床之上,看着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有意思。”她轻声喃喃,嘴角微微扬起,“太有意思了。”
她没有阻止。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演武台上,七位女子面面相觑。
穆如嫣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剑无尘,你当真要打?”
剑无尘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根食指,又勾了勾。
第670章 蝼蚁狂妄
这一次,整个演武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穆如嫣盯着那根手指,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座挺拔的山峰随着呼吸上下颤动,几乎要撑破那件紫色长裙。她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发白,最后又涨红——那是被气到极致的表现。
“他……他又勾!”
凤天骄的嘴角抽搐,双手攥紧,指节发白。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这个半步仙帝,是在找死。”
羽皇的三位道侣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当着诸天万界第一人的面,他竟敢如此放肆!”
“姐妹们,”穆如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既然他找死,那便成全他!”
七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轰——!!!
七道气息冲天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轻描淡写。七位主宰境强者的真正实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虚空震颤,法则哀鸣,整个演武台都在剧烈抖动!
七道亿万丈法身,再次矗立在天地之间!
穆如嫣的法身身着紫金色战甲,长发如瀑垂落,双眸如同两轮紫色大日,俯瞰着那道渺小的白色身影。凤天骄的法身烈焰滔天,身后有凤凰虚影展翅长鸣。羽皇的三位道侣法身各具姿态,或清冷如月,或妖娆如火,或端庄如岳。
七道法身遮天蔽日,将整个演武台笼罩在无尽的威压之下。
台下,数万修士屏住呼吸。
“七位主宰境……终于要出手了!”
“那个半步仙帝完了。”
“可惜了那张脸,长得倒是挺俊。”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笑响起,清清淡淡,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循声望去——云床之上,小青托着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她看着剑无尘,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小屁孩,要是你能打赢她们,我同意与你对话几分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
“什么?!”
“与大佬对话几分钟?!”
“那可是诸天万界第一人!能得到她的指点,比苦修亿万年都管用!”
“就凭他一个半步仙帝?哈哈哈哈——!”
嘲讽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
穆如嫣的法身仰天长笑,那笑声如雷霆滚滚:“哈哈哈哈——小青前辈,您这是在开玩笑吧?他一个半步仙帝,能打赢我们七人?”
凤天骄笑得花枝乱颤:“前辈,您这话可把晚辈逗乐了!他要是能打赢我们,晚辈当场把这块石碑吞下去!”
羽皇的红衣道侣掩嘴笑道:“前辈想看他出丑,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方式?”
小青依旧托着腮,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语气慵懒:“本座只是来看戏的。你们就当我不存在,该做什么做什么。本座不涉足你们任何的因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让本座看看,这粒小小的尘埃,能不能引起本座的兴趣。”
穆如嫣七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小青前辈在这里,她们真的可以出手吗?
小青似乎看出了她们的顾虑,摆了摆手:“放心,本座说话算话。你们打你们的,本座看本座的。打死了他,那是他的命;打不死他,那是你们的命。与本座无关。”
七人闻言,终于放下心来。
穆如嫣深吸一口气,看向剑无尘,眼中杀意凛然:“半步仙帝,你听到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虚空。
“剑来!”
凤天骄同时抬手:“剑来!”
羽皇的三位道侣也齐齐抬手:“剑来!”
七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同七道大道天音,回荡在整片虚空之中。
轰隆隆——
虚空裂开七道巨大的口子。七道光芒从裂缝中激射而出,落在七人手中。
那是七柄剑。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剑身上符文流转,道韵弥漫,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崩裂。
“那是……混沌至宝!”
“不对!那是创世神器!”
“天呐!七件创世神器!”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无数修士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贪婪与敬畏。
有创世境的老怪物喃喃道:“创世神器……每一件都蕴含着创世之道,是创世境大圆满强者用毕生心血祭炼而成的至宝。这七件,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镇压一方大世界!”
“七件齐出……那个半步仙帝,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穆如嫣手持紫金色长剑,剑尖直指剑无尘,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半步仙帝,看到了吗?这是创世神器,紫极天陨剑。由我穆家先祖用八百亿年祭炼而成,剑出则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凤天骄手中赤红色长剑轻轻一振,剑身之上凤凰虚影振翅长鸣:“这是凤鸣九天剑。内含凤凰真火,一剑斩出,可焚尽万界。”
羽皇的红衣道侣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身如水,剑尖有混沌雾气缭绕:“这是青冥剑。一剑斩出,可撕裂因果。”
另外四人也各自展示手中的创世神器,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七人看着剑无尘,眼中满是戏谑与嘲讽。
穆如嫣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半步仙帝,怕你穷尽一生,也无法亲眼目睹创世神器的存在。或许在下界,你可以俯视众生,一念覆灭万物。但这里是哪里?”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这里是元初界,玄黄大世界!这里的法则,一草一木,都蕴含着混沌道韵!别说在这里挖个洞,你就算用尽全力一击,也无法伤及这里的道场分毫!”
凤天骄接口笑道:“原来如此!本座方才还在纳闷,他为什么不挖洞?现在明白了——不是他不挖,是他知道自己挖不了!丢不起这个脸!”
“哈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他根本挖不动!”
“半步仙帝在元初界,连地面都挖不动!还吹什么牛?”
“可怜可怜!”
穆如嫣笑得花枝乱颤,那两座山峰随着笑声上下颤动,惹得台下不少修士眼睛都直了。
就在这时——
小青抬起纤纤玉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光闪过,演武台中央,多了一把金色的铲子。
那铲子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小青托着腮,语气慵懒:“这个铲子可以挖任何东西,包括元初界的地面。不要误会,我不是叫你挖洞。我只是帮你提供工具,你挖不挖都可以。”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青前辈这是要看他出丑!”
“铲子都准备好了,他要是再不挖,那就真的没脸了!”
“快挖啊!愣着干什么?”
穆如嫣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剑无尘:“半步仙帝,铲子都有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挖啊!姐妹们等着看你钻洞呢!”
凤天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对对!快挖!挖完了我们给你立碑!”
羽皇的红衣道侣笑得直拍大腿:“碑上的字我们都想好了——‘狂徒剑无尘埋骨于此’,怎么样?够不够威风?”
“哈哈哈哈——!”
笑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白衣白发,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道亿万丈法身,扫过那七柄创世神器,扫过那把金色的铲子,最后落在云床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开口了。
“演戏演了这么久,风头也出够了。”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他。
穆如嫣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剑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双手。
双手摊开,掌心向上。
然后,他吐出两个字:
“剑——来——”
那两个字,不是轻轻淡淡。
那两个字,如同大道轮音,响彻万古!
那两个字,如同终极审判,回荡九天!
轰——!!!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天塌了。
地陷了。
虚空崩碎了。
法则臣服了。
整个元初界,整个玄黄大世界,整个概念虚空——全部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轰隆隆——!!!
天空炸开无数道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横跨亿万光年!那些裂缝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被某种无上的力量,整整齐齐地切割开来!
轰隆隆——!!!
大地炸开无数道深渊,每一道深渊都通往虚无的最深处!那些深渊不是普通的塌陷,而是被某种至高的意志,完完整整地开辟出来!
轰隆隆——!!!
虚空炸开无数道混沌气流,每一道气流都足以碾碎主宰境的强者!那些气流不是普通的涌动,而是被某种原始的道韵,浩浩荡荡地催动出来!
台下,数万修士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天怎么塌了?!”
穆如嫣七人的法身剧烈晃动,险些站立不稳!她们手中的创世神器发出哀鸣,剑身震颤不止!
“这……这是怎么了?!”凤天骄尖声叫道。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真正的天地异象,才刚刚开始。
轰!!!
虚空之中,忽然涌现出九轮大日!
不是普通的大日,每一轮大日都横跨亿万光年,通体燃烧着炽白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剑火!
九轮大日悬浮在虚空之中,将整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九日同天!”有创世境的老怪物惊恐地叫道,“这是传说中的九日同天!据说只有在剑道达到极致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异象!”
话音刚落——
轰!!!
九轮大日同时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
九轮大日炸开之后,化作九条巨龙!
每一条巨龙都横跨亿万光年,通体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龙鳞是剑光,龙爪是剑锋,龙眼是剑芒,龙吟是剑鸣!
九条巨龙仰天长啸!
昂——!!!
第671章 终极降临!剑之大道
那龙吟之声,化作亿万道剑鸣,震得无数修士口吐鲜血,震得无数道场轰然崩塌,震得无数法则当场崩碎!
“九条剑龙!”另一个创世境老怪物颤抖着声音叫道,“那是剑道的极致显化!传说只有在剑道始祖降临时,才会出现剑龙相迎!如今是九条不可名状的剑龙。”
话音刚落——
轰!!!
虚空之中,忽然涌现出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每一道都顶天立地,每一道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他们有的手持长剑,有的负手而立,有的盘坐虚空,有的仰天长啸!
“那是……那是从古至今所有剑道强者的虚影!”有精通古史的修士惊恐地叫道,“你们看!那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位剑修!那是远古时代的剑道始祖!那是上古时代的剑神!那是中古时代的剑圣!那是近古时代的剑帝!”
“所有在剑道上达到巅峰的人,他们的道韵全部被召唤出来了!”
那些虚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他们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演武台中央,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躬身行礼!
轰!!!
又一道异象浮现!
虚空之中,忽然涌现出无数道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每一个都大如星辰,每一个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它们排列成无数行,从虚空深处一直延伸到演武台前!
“那是……那是‘剑’字的亿万种写法!”有精通古文的修士颤抖着声音叫道,“从混沌初开到如今,从诸天万界到无尽虚空,所有关于‘剑’的文字,全部在这里!”
那些文字开始燃烧!
每一个文字都在燃烧,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演武台中央飞去!
亿万道流光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那是文字的河流,那是文明的河流,那是剑道的河流!
轰!!!
又一道异象浮现!
虚空之中,忽然涌现出无数幅画面!那些画面每一幅都横跨亿万光年,每一幅都演绎着一种剑道的极致!
有的画面中,一柄巨剑劈开混沌,开天辟地!
有的画面中,一柄长剑斩断因果,超脱轮回!
有的画面中,一柄短剑刺穿时空,穿梭万界!
有的画面中,一柄无锋重剑镇压诸天,万道臣服!
有的画面中,一柄软剑缠绕命运,改写一切!
“那是……那是所有剑道神通的本源显化!”有创世境的老怪物颤抖着声音叫道,“每一种剑道,每一种剑法,每一种剑意,都在这里!”
那些画面开始重叠!
亿万幅画面,层层叠叠,最终汇聚成一幅巨大的画卷!那画卷之中,只有一道身影——
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手持一柄漆黑长剑,俯瞰诸天万界!
台下,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剑无尘!
那画卷中的身影,与他一模一样!
“是……是他?!”
“那是他的法相?!”
“怎么可能?!他才半步仙帝,怎么可能有这种法相?!”
轰!!!
又一道异象浮现!
虚空之中,忽然涌现出一座巨大的剑碑!
那剑碑高不可测,宽不可量,通体由混沌剑意凝聚而成!剑碑之上,浮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
无尘。
仅仅两个字,便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气息!
那气息压得无数修士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有创世境的老怪物拼尽全力抬起头,看向那座剑碑,然后——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十几座道场,当场昏死过去!
“不要看那座剑碑!”有人惊恐地叫道,“那上面的字,看一眼就会死!”
话音刚落——
轰!!!
所有异象同时炸开!
九条剑龙仰天长啸,化作九道剑光,冲天而起!
亿万道剑道虚影齐齐躬身,化作亿万道流光,没入虚空!
亿万种剑字燃烧殆尽,化作一道文字长河,浩浩荡荡地流淌!
亿万幅剑道画卷层层叠加,化作一幅终极画卷,缓缓展开!
九日同天的余晖,洒满天地!
万剑臣服的场景,震撼人心!
然后——
所有异象,全部汇聚到一点!
那一点,就在演武台中央!
那一点,微小如尘埃!
可就是那一点,让整个概念虚空剧烈震颤!
那一点开始扩张!
一寸!
轰!!!
整个概念虚空,被这一寸,直接切成了两半!
不是撕裂,不是崩碎,而是被某种锋利到极致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切开了!虚空壁障如同纸片一般向两侧滑落,露出混沌的虚无!
那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参差,没有一丝破损——只有最纯粹的“被切开”的状态!
台下,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天……天空裂了!”
“不是裂了!是被切开了!你们看那切口,多整齐!”
“怎么可能?!那可是概念虚空!是诸天万界的总和!谁能切开概念虚空?!”
“是那把剑!是那把剑切开的!”
那一点继续扩张!
两寸!
咔嚓——!!!
那道被切成两半的概念虚空,再次裂开!从中间向四周,均匀地分成四块!
四块概念虚空静静地悬浮着,切口处光滑如镜!
三寸!
咔嚓——!!!
四块变八块!
四寸!
八块变十六块!
五寸!
十六块变三十二块!
六寸!
三十二块变六十四块!
七寸!
六十四块变一百二十八块!
每一寸的扩张,都伴随着概念虚空的一次分裂!那些分裂出来的虚空碎片,每一块都完整地保持着原有的法则和秩序,只是被整齐地切开了!
台下,无数修士已经瘫软在地!
有创世境的老怪物颤抖着声音叫道:“这不是在破坏虚空……这是在重新定义虚空!那把剑每出现一寸,就把整个概念虚空重新切割一次!”
“它不是在毁坏,它是在改写!”
“改写整个概念虚空的规则!”
八寸!
一百二十八块变二百五十六块!
九寸!
二百五十六块变五百一十二块!
十寸!
五百一十二块变一千零二十四块!
终于,那一点停止了扩张。
它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完整的剑。
剑尖,剑身,剑柄,全部浮现。
剑尖那一点寒芒,照亮了整片天地!那寒芒之中,蕴含着无数异象——有宇宙生灭,有万道臣服,有神魔跪拜,有开天辟地,有终结万物!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点寒芒之中流转!
剑身漆黑如墨,吞噬着一切光芒!那漆黑,不是普通的黑色——那是“终结”的颜色!那是“虚无”的颜色!那是“永恒”的颜色!任何光芒照射上去,都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剑柄之上,四个古朴的大字缓缓浮现——
终极之剑。
那四个字刚刚浮现,便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气息!
轰!!!
一千零二十四块概念虚空碎片,同时震颤!
它们开始重新组合,但不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而是按照这把剑的意志!
新的概念虚空诞生了!
在这片新的概念虚空中——
只有一种法则:剑!
只有一种概念:锋芒!
只有一种力量:斩杀!
只有一种终点:终结!
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这把剑!
所有的一切,都臣服于这把剑!
嗡——!!!
一声剑鸣响起!
那一声剑鸣,不是普通的剑鸣!
那一声剑鸣,如同大道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
那一声剑鸣,如同诸天万界崩塌时的最后一声哀鸣!
那一声剑鸣,直接震碎了亿万光年内的所有星辰!
那一声剑鸣,直接撕裂了无数道法则锁链!
那一声剑鸣,直接让数万修士齐齐喷出鲜血!
那一声剑鸣,直接让穆如嫣七人的法身轰然崩碎!
“噗——!!!”
七人同时狂喷鲜血,法身如同瓷器一般碎裂成无数片!她们的本体从法身中跌落出来,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七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她们手中的创世神器发出凄厉的哀鸣,剑身之上裂纹密布,然后——
咔嚓!
紫极天陨剑,碎!
咔嚓!
凤鸣九天剑,碎!
咔嚓!
青冥剑,碎!
咔嚓!咔嚓!咔嚓!
七件创世神器,全部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不……不可能……”穆如嫣瘫坐在坑底,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我的紫极天陨剑……碎了……它碎了……”
凤天骄蜷缩在坑底,浑身颤抖,嘴唇发紫:“创世神器……那可是创世神器……怎么会碎……怎么会碎……”
羽皇的三位道侣抱在一起,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台下,数万修士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人想要遁逃,却发现虚空早已凝固,法则早已失效,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有人想要出手,却发现体内的道果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有人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被某种力量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嗡——!!!
又一声剑鸣!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恐怖!
那一声剑鸣,直接将七个巨坑震得再次塌陷!
穆如嫣七人再次狂喷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嵌入地底深处!
她们的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嗡——!!!
第三声剑鸣!
那一声剑鸣,响彻万古,回荡九天!
那一声剑鸣,传遍了整个概念虚空!
那一声剑鸣,让所有生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全部听到了!
有正在闭关的创世境老怪物被这一声剑鸣震得道心崩溃,当场走火入魔!
有正在渡劫的主宰境强者被这一声剑鸣震得道果崩碎,当场陨落!
有正在沉睡的远古神魔被这一声剑鸣震得从沉睡中惊醒,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整个概念虚空,所有生灵,全部听到了这一声剑鸣!
所有人,全部跪下了!
只有那几个人,还能站着。
洛星辰负手而立,站在亿万光年之外。他的身前,一道防护罩笼罩着他和怀中的穆小小。
穆小小趴在他怀里,小脸上满是震惊,但眼睛却亮得惊人:“老爷爷……那把剑好厉害!比爷爷厉害多了!”
洛星辰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远处那把剑,看着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一丝……期待?
识海中,系统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宿主!是那把剑!那把剑又出现了!终于!终于看到它完整出现了!”
洛星辰微微点头。
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几乎是在尖叫:“这是一把终极规则之剑!它凝聚了整个概念虚空的‘剑’之概念!是所有剑的源头!是所有锋芒的终点!是所有杀戮的终极体现!是所有终结的人格化身!”
“本系统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它已经超越了神器的范畴!它本身就是一种大道!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它本身就是一种终极!”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本座终于看到了。剑道友的本尊,究竟是何方神圣。”
羽皇落在他身侧,这位创世境大圆满的强者,此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他看着远处那把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本座活了无尽岁月,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剑鸣响起的时候,本座的道果都在颤抖!”
洛星辰没有说话。
羽皇也不再问。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那道正在凝聚的剑影。
而在云床之上——
小青站了起来。
这位诸天万界第一人,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她看着那把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还有一丝……震惊?
“有意思,”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真的有意思。”
她迈出一步,跨越亿万光年,落在演武台边缘。
她看着那把剑,看着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但眼中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戏谑:“小屁孩,藏得够深。连本座都看走了眼。”
剑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握向那把剑。
他的手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
轰!!!
天地静止!
时间凝固!
空间凝固!
因果凝固!
命运凝固!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那把剑,还在发光!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剑光!
那光芒,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道光!
那光芒,是终结万物前的最后一道光!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概念虚空!
那光芒,穿透了无尽维度的壁垒!
那光芒,照进了每一个生灵的内心深处!
所有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全部看到了这道光!
有正在厮杀的神魔,看到这道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跪倒在地!
有正在悟道的圣人,看到这道光,从悟道中惊醒,泪流满面!
有正在沉睡的远古存在,看到这道光,从沉睡中苏醒,低头臣服!
这一刻,整个概念虚空,所有生灵,全部知道了一件事——
有一把剑,诞生了。
有一尊存在,归来了。
剑无尘握着那把剑,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衣白发,手持黑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七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扫过那数万匍匐在地的修士,扫过那些创世境的老怪物,扫过羽皇,扫过洛星辰,最后落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大道天音,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
“现在,还有谁想看看本座挖洞?”
死一般的寂静。
第672章 一剑之威!无敌剑域
剑无尘握着那把剑,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衣白发,手持黑剑。
剑身上,无数道纹路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法则,一种概念,一种道。剑尖那一点寒芒,照亮了整片天地,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剑上,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然后——
剑域,降临了。
不是缓缓展开,不是慢慢扩散。
是轰然炸开!
轰——!!!
无形的剑域从剑无尘身上爆发而出,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轰鸣!
那剑域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蒸发!
那剑域所过之处,法则不是崩碎,而是直接臣服!
那剑域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一个概念——
剑!
剑!
剑!
只有剑!
穆如嫣七人刚从巨坑中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那剑域便轰然扫过!
“啊——!!!”
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七人的衣裙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四散纷飞!那些碎片在剑域中被绞成齑粉,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春光乍泄!
那七具完美无瑕的身体,那七座挺拔的山峰,那七双修长的玉腿,一览无余——全部暴露在天地之间!
可没有人有心思去看!
因为剑域还在扩散!
那些碎片般的衣裙被绞碎之后,剑域直接作用在她们的身上!
嗤嗤嗤——!
无数道细密的剑痕出现在她们的身体上!每一道剑痕都深入骨髓,每一道剑痕都在吞噬她们的本源!
“不——!!!”
穆如嫣疯狂地催动本源,想要抵挡那无处不在的剑域!可她绝望地发现,她的本源刚一催动,就被剑域绞得粉碎!
凤天骄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那原本高傲的脸上此刻满是恐惧和绝望:“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我的道果……我的道果在崩碎……”
羽皇的三位道侣抱在一起,泪流满面,那完美的身体上布满了血痕,凄惨无比。
另外三名女子早已瘫软在地,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剑域,还在扩散!
台下,那数万修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的被剑域震飞到了混沌虚空深处,有的被剑域震飞无尽维度,有的被剑域压得嵌进了地底深处!整个演武场,除了那七道凄惨的身影被剑无尘刻意保留,四周再无一人!
可剑域,还在扩散!
它扩散出演武台,扩散出道场,扩散出元初界,扩散出玄黄大世界,扩散进概念虚空!
整个概念虚空,都在颤抖!
那些刚刚被重新凝聚的虚空碎片,在这剑域的冲击下,再次开始分裂!
咔嚓——!
一千零二十四块,变成两千零四十八块!
咔嚓——!
两千零四十八块,变成四千零九十六块!
咔嚓——!
四千零九十六块,变成八千一百九十二块!
每一块碎片,都被剑域包裹!
每一块碎片,都臣服于这把剑!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青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身上的那件青色长裙,那件由规则凝聚而成的衣服,那件诸天万界无人能破的规则之衣——
裂开了!
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她的衣角!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嗤嗤嗤——!
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遍布整件长裙!
小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抬起手,想要凝聚规则修复衣服!
可她刚一抬手——
嗤啦——!!!
那件青色长裙,那件由规则凝聚而成的衣服,那件诸天万界无人能破的规则之衣——
彻底碎了!
化作无数碎片,四散纷飞!
春光乍泄!
那具完美到无法形容的身体,那挺拔的山峰,那纤细的腰肢,那修长的玉腿,那神秘的地带——全部暴露在天地之间!
可没有人敢看!
因为,小青怒了!
“你——找——死——!!!”
小青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天音,震得整片虚空剧烈颤抖!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虚空!
“创道之剑——来——!!!”
轰——!!!
整个概念虚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所有的光,全部被抽离!
那些光汇聚成一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全部涌入小青的右手之中!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
一柄剑,凝聚而成!
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剑!
剑身由纯粹的创世之道凝聚而成,剑柄由无尽的法则之链编织而成,剑尖那一点寒芒,蕴含着开天辟地的终极力量!
创道之剑!
这是小青用自己的道凝聚而成的剑!
这是她作为诸天万界第一人,真正的底牌!
她握着那把剑,目光死死盯着剑无尘,眼中杀意滔天!
“半步仙帝,”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本座活了无尽岁月,从未受过这等羞辱。今日,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抬起创道之剑,对准剑无尘!
就在这一刻——
嗡——!!!
一声剑鸣响起!
不是剑无尘的剑在鸣,而是小青的创道之剑,在鸣!
那剑鸣之中,带着恐惧!
小青的脸色再次一变!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剑,发现那透明的剑身正在剧烈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
“这不可能!”她脱口而出,“本座的创道之剑,怎么会害怕?”
可那剑鸣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
它在害怕!
它在恐惧!
它在臣服!
因为,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君王!
嗡——!!!
又一声剑鸣!
这一次,是剑无尘手中的终极之剑在鸣!
那一声剑鸣,响彻万古!
那一声剑鸣,回荡九天!
那一声剑鸣,传遍了整个概念虚空!
这一刻——
诸天万界,所有终极强者,全部抬头!
有坐在王座上的古老存在,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骇!
有沉睡在混沌深处的远古神魔,从沉睡中惊醒,浑身颤抖!
有隐匿在虚无之中的禁忌存在,睁开眼眸,望向同一个方向!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
那一声剑鸣之中,蕴含着的终极力量!
整个概念虚空,所有的空气,都变了!
不再是空气,而是——斩杀的气息!
每一缕风,都是剑意!
每一丝气,都是锋芒!
每一口呼吸,都让那些终极强者感到窒息!
“这是什么力量?!”有古老存在惊恐地叫道。
“有人……有人在挑战那个存在!”有远古神魔颤抖着声音说道。
“不可能!那个存在是诸天万界第一人!怎么可能有人挑战她?!”
可事实就在眼前!
所有的斩杀气息,所有的锋芒之意,所有的终极剑意,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里,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一道白衣白发,手持漆黑长剑!
一道青衣飘飘,手持透明神剑!
小青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她看着剑无尘,看着那把漆黑的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不是半步仙帝!
眼前这把剑,不是普通神器!
这是能与她抗衡的存在!
甚至……
更强!
“不可能!”她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本座是诸天万界第一人!本座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败过!今日也不可能败!”
她抬起创道之剑,对准剑无尘,一剑刺出!
“创道之剑——斩——!!!”
轰——!!!
那一剑刺出的瞬间,整片天地都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地炸了!
虚空炸裂!法则炸裂!因果炸裂!命运炸裂!
一道剑光从创道之剑上激射而出,直奔剑无尘而去!
那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时间在湮灭!空间在湮灭!存在本身在湮灭!
那剑光之中,蕴含着创世之道的终极力量!
那是能够一剑斩杀万剑的力量!
那是能够让诸天万界都颤抖的力量!
剑无尘看着那道剑光,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终极之剑,直指那道剑光。
轻轻一指。
没有任何剑招,没有任何神通,没有任何道法。
只是轻轻一指。
然后——
轰!!!
两道剑光,碰撞在一起!
那一刻,整个概念虚空,都静止了!
时间静止!空间静止!一切静止!
只有那两道剑光,在碰撞!
创道之剑的剑光,璀璨夺目,照亮万古!
终极之剑的剑光,漆黑如墨,吞噬一切!
两道光碰撞的瞬间——
创道之剑的剑光,碎了!
不是断裂,不是崩碎,而是直接化作了虚无!
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那道漆黑如墨的剑光,继续向前!
直直地,朝着小青斩去!
小青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她疯狂地催动本源,想要抵挡那道剑光!
可那道剑光太快了!
快到她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轰——!!!
那道剑光,结结实实地斩在小青的身上!
“噗——!!!”
小青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她飞过元初界,飞过玄黄大世界,飞过无尽虚空,飞过无数维度——
最后,砸进了另一个维度的最深处!
轰隆隆——!!!
那个维度被她砸穿,无数世界在她身后崩塌,无数生灵在她飞过的轨迹上湮灭!
她躺在那个维度的最深处,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的胸口,一道狰狞的剑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深可见骨!
她的嘴角,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虚空!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本座……本座是诸天万界第一人……怎么会……怎么会败……”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败了!
败给了一个半步仙帝!
败给了一把漆黑的剑!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演武台上,剑无尘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白发,手持黑剑。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穿过无数维度,落在那道狼狈的身影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小青耳中,传入每一个还能听到的生灵耳中:
“连本座的一剑都接不了,还想叫本座挖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愚不可及。”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一片死寂。
那些被震飞到混沌虚空各处的修士们,此刻全部匍匐在虚空之中,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听到了!
他们听到了那句话!
连诸天万界第一人,都接不了他一剑!
那他们之前那些嘲讽,那些羞辱,那些不自量力的挑衅——
简直可笑至极!
穆如嫣瘫坐在演武台上,衣不蔽体,浑身血痕。她看着那道白色身影,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不是半步仙帝。
不是蝼蚁尘埃。
是真正的君王。
是剑道的源头。
是连诸天万界第一人都接不住一剑的存在。
凤天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要是能打赢我们,晚辈当场把这块石碑吞下去”——此刻,那块刻着“半步仙帝、因勾手指而死”的石碑,就静静地躺在不远处,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愚蠢。
羽皇的三位道侣抱在一起,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她们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嘲讽,那些羞辱,那些高高在上的怜悯——现在想来,简直是在找死。
另外三名女子早已昏死过去,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亿万光年之外,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剑道友,”他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怀中的穆小小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老爷爷,剑大哥哥好厉害!连那个穿青衣服的阿姨都被他打飞了!”
洛星辰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穆小小想了想,又问道:“老爷爷,剑大大哥说的‘愚不可及’是什么意思呀?”
洛星辰沉默片刻,淡淡道:“意思是,有些人蠢到无可救药。”
穆小小“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那道白色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他手中的剑,依旧漆黑如墨,吞噬着一切光芒。
他看着远处那个被他斩飞的维度,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收剑。
转身。
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虚空,那七道衣不蔽体的身影,还有那句话,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连本座的一剑都接不了,还想叫本座挖洞?愚不可及。”
第673章 模糊的记忆片段
穆小小站在洛星辰身边,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老爷爷,剑大哥哥去哪里了?他刚才还在台上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他是不是生小小的气了?小小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洛星辰低头看着这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虚空——那里,白衣白发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不知道。”他最终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他去了何处,本座也不知道。”
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宿主!宿主!本系统刚才推算了一万八千遍——彻底错了!那个青儿,那个诸天万界第一人,本系统原以为她已经站在了修道的顶点,可方才剑无尘离开的那一瞬间,本系统才看清楚!”
洛星辰目光微动:“看清楚什么?”
系统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青儿,跟破碎世界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差了整整一个维度!本系统之前估算的完全错了!那个王座上的存在,还有这个剑无尘——他们是同等境界!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本系统都无法理解的概念!”
洛星辰沉默了。他的目光穿过虚空,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维度,看到那尊立于永恒彼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元初之境。
这四个字从他心底浮现,如同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记忆,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那王座上坐着的身影,不是别的存在,正是元初。而那是什么境界?那是超维作者境。这个念头太过模糊,模糊到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只是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真相。
“老爷爷?”穆小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老爷爷你在想什么?剑大哥哥真的不回来了吗?他还会来看小小吗?”
洛星辰低下头,目光落在这张稚嫩的小脸上。这丫头方才指着七道亿万丈法身,说“与你们不死不休”时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日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日后本座便带你去寻他。”
穆小小眼睛一亮:“真的吗?老爷爷说话算话?”
洛星辰微微颔首:“本座说话,自然算话。”
“那我们现在就去吗?”穆小小拉着他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洛星辰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虚空,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现在不行。本座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他顿了顿,仿佛在感受着什么,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他应当……是回自己的世界去了。”
自己的世界。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那个白衣白发、负手而立的剑无尘,那个只需一句话便能让天地变色的存在,那个与破碎世界王座上的身影同等境界的存在——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穆小小歪着头,满脸不解:“剑大哥哥的世界?那是什么样的世界?比元初界还要大吗?比诸天万界还要大吗?”
洛星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本座也不知道。但本座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个世界,或许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那剑大哥哥还会回来吗?”穆小小又问了一遍,眼中满是期盼。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穿过虚空,穿过那些仍在匍匐颤抖的修士,穿过那七道僵在原地的巨大法身,穿过那个同样负手而立、眼中带着深深思索的青色身影——最后落在那片虚无之中。
“会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笃定,“他那样的人,既然来了,便不会不来第二次。”
穆小小终于笑了,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用力点头:“嗯!那小小就等着!等老爷爷带小小去找剑大哥哥!”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拉着洛星辰的衣袖问道:“老爷爷,你说剑大哥哥到底有多厉害?他方才说一句话就能让全场毫无还手之力,是真的吗?可那些人都笑他,说他只是个半步仙帝……”
洛星辰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小小,你方才说,等你长大了,要与那七人不死不休。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穆小小愣了一下,小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我说到做到!她们要是真敢打死剑大哥哥,小小就跟她们拼命!”
洛星辰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很好。那你便记住——有些人,看着弱,实则强。有些人,看着强,实则弱。而有些人,无论看着是强是弱,都与旁人无关。因为他们的强弱,从来不由旁人定义。”
穆小小眨着眼,似懂非懂。
洛星辰没有再解释。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道青色身影——那个诸天万界第一人,那个让羽皇躬身行礼、让穆家老祖颤声问安的存在。
此刻,那道青色身影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一触即分。
小青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极浓的兴趣。而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仿佛那诸天万界第一人的注视,与路边蝼蚁的注视没有任何区别。
系统在他脑海中颤抖着开口:“宿主,那个青儿在看您!她可是诸天万界第一人!您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洛星辰淡淡开口,声音只在自己心间回荡:“反应?什么反应?”
系统急了:“就是那种……那种敬畏!或者警惕!或者忌惮!”
洛星辰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语气淡然:“那又如何?”
系统愣住了。
洛星辰继续说道:“方才剑无尘离开时,她可有察觉?可有阻拦?可有任何反应?”
系统沉默了。
“没有。”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因为她察觉不到。那个境界,不是她能够触及的。而她与本座之间——谁强谁弱,还未可知。”
系统彻底沉默了。
良久,它才幽幽开口:“宿主,您这说话的风格,越来越像那个剑无尘了。”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再次落在身边的穆小小身上。
那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凑近一看——画的是一只手掌,正往下按。
“小小,”洛星辰开口,“你在做什么?”
穆小小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在练习剑大哥哥教我的咒语!下次谁再欺负剑大哥哥,小小就一巴掌把她按进地里!”
洛星辰看着地上那只歪歪扭扭的手掌,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片无垠的虚空。
远处,夕阳西沉,余晖洒落。那道干瘦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在那无尽的虚空深处,有一个破碎的世界,有一尊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有一道至今未曾睁开的巨眼。
那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复苏。
元初之境。
超维作者境。
那些模糊的念头,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种子,此刻正在他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这一切。
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踏上那片破碎的世界,站在那尊王座之前,直视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到那时——
所有的谜底,都将揭晓。
第674章 那一日,她们一丝不挂
剑气消散后的很长时间里,整片概念虚空都处于在一种死寂。
那些被震飞到混沌各处的修士们,一个个从破碎的维度边缘爬回来,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不堪。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模样,此刻的强者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我们刚才嘲讽的是一个连诸天万界第一人都接不住一剑的存在?
那可真是……嘲讽得太成功了。
破碎虚空的中央,七道身影依旧悬浮在原地。
她们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道剑气虽然刻意避开了她们的要害,但那三声剑鸣,那横压万古的剑意,已经将她们的道果震得支离破碎。此刻她们体内的法则之力紊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每运转一次,道果上的裂痕就多一道。
更让她们难以承受的,是此刻的状态。
她们没有衣服。
一件都没有。
那剑气扫过的瞬间,她们身上那些足以抵挡主宰境全力一击的仙裙,那些用混沌物质千锤百炼而成的至宝,脆弱如纸,瞬息间化作飞灰。此刻她们赤条条地悬浮在虚空中,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虽然那些眼睛大多都在忙着从混沌深处回来,根本没空看她们一眼。
但她们知道,只要那些人回过神来,只要那些人抬头看过来——
她们的脸,就彻底没了。
所以她们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一动,那点可怜的遮掩就彻底没了。虽然现在也没什么遮掩可言,但至少……至少她们可以假装自己还在发呆,假装自己还没回过神来。
“姐姐!”
一道稚嫩的童音传来。
穆小小化作流光,一头扎进那片虚空,落在穆如嫣面前。她仰起小脸,此刻满是担忧:“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穆如嫣浑身一震。
她终于从那漫长的失神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穆小小,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满是惶恐。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
“没……没有。姐姐没事……不用担心……”
她说着,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摸摸穆小小的头。
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因为穆小小忽然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圆形,然后——
“呀!!!”
穆小小猛地捂住眼睛,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尖又细:“姐姐!你没衣服!一件都没!!!”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啊——!!!”
七道尖叫同时响起,刺破苍穹。
穆如嫣猛地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全无,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撞墙。凤天娇、墨韵寒、白若烟,还有那三个羽皇的道侣,同时抱紧自己,尖叫连连。
可她们不敢说那句话。
不敢说“剑无尘,我要把你挫骨扬灰,我要与你不死不休。”。
因为她们知道,那个人若要杀她们,她们此刻早已身死道消。连诸天万界第一人都接不住他一剑,她们算什么?算蝼蚁?算尘埃?算连尘埃都不如的东西?
她们只能尖叫。
只能用尖叫来掩饰那无边的羞愤与恐惧。
远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洛星辰。
他踏虚而来,落在七女面前,看了一眼,又淡淡移开。
“如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七人耳中,“半步仙帝,把你们虐得体无完肤——这个词用得似乎不太准确,应该说,虐得一丝不挂?”
七女的身体同时一颤。
凤天娇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滔天,可对上洛星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那怒火瞬间被冷水浇灭。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力反驳。
洛星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幸好他没有杀你们。否则你们此刻,已经香消玉殒。”
七女的身体齐齐一颤。
她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道剑气,那把剑,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那不是她们能够理解的存在。那不是任何修士能够理解的存在。那是剑道的源头,是“剑”这个概念的终极体现。他若想杀她们,只需一个念头,她们就会彻底消散。
可他没有。
不是不想杀,是不屑于杀。
因为她们太弱了。弱得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让她们难以承受。
洛星辰收回视线,看着那片支离破碎的虚空。
那里,曾经完整的概念虚空,此刻已经变成无数碎片。八千一百九十二块,每一块都悬浮在混沌之中,每一块都承载着无数世界,每一块都与其他的碎片隔着无尽的虚空。
本来只有一个概念虚空。
现在,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破碎世界。
那些从混沌深处爬回来的修士们,此刻站在各自的碎片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摇头叹息,久久无语。
“这……这还是概念虚空吗?”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八千多块……八千多块碎片……每一块都比原来的玄黄大世界还要庞大……可它们原本是一体的……”
“那一剑……那一剑到底有多强?”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云床之上,一道青色身影落了下来。
小青。
她此刻狼狈不堪,头发散乱如杂草,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狰狞的剑痕依旧深可见骨,正在缓缓愈合。她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但那件新换的青裙沾满了金色的血迹。
她落在云床边缘,抬头看向洛星辰,正好对上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小青的脸一僵。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洛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本座什么都没看到。”
小青的眼睛眯了起来:“你骗我。”
洛星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本座若说看到了,你会信吗?本座若说没看到,你也不信。那本座应该说什么?说你狼狈得像只落水的鸡?”
小青的脸彻底黑了。
可她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此刻确实狼狈得像只落水的鸡——不,比落水的鸡还惨。落水的鸡至少还能扑腾两下,她呢?她连人家一剑都没接住。
诸天万界第一人。
这个名号,此刻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远处,一道苍老的身影落在破碎的道场中央。
穆家老祖。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道场碎片,看着那些被剑气削平的楼阁殿宇,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老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刮过:
“这是终焉境吗?”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这是概念境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支离破碎的虚空,声音陡然拔高:“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武器?!”
这一声怒吼,响彻整片虚空。
可依旧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那横压万古的剑气——那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存在。那不是任何境界能够定义的存在。
那是超越了“境界”本身的东西。
羽皇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落下,落在他的三位道侣身边。
那三个女子此刻已经勉强用破碎的仙裙残片遮住了身体,但那张脸上的羞愤与恐惧,却是怎么都遮不住。她们看见羽皇,眼眶瞬间泛红,张口就要埋怨——
“你方才为何不帮我们?”
青衣女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羽皇看着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帮你们?我敢帮吗?”
三个女子同时一愣。
羽皇的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那片支离破碎的虚空中,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我只要一动手,我们所有人,此刻都已经死了。你看到那道剑气了吗?你感受到那把剑的威压了吗?那是我们能够对抗的东西吗?”
三个女子沉默了。
羽皇继续道:“我修道一千二百亿年,自问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可今日,我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我这点修为,在那个人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我帮你们?我拿什么帮?拿命帮?”
青衣女子低下头,再不说话。
另外两个女子也低下头,脸上的埋怨彻底消失,有的只是无尽的羞愧与恐惧。
是啊,她们有什么资格埋怨?
她们嘲讽人家的时候,人家什么都没说。她们让那个“半步仙帝”挖洞的时候,人家也只是淡淡一笑。她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境,是创世境的道侣,是可以俯视众生的存在。
可现在呢?
现在她们光着身子站在这里,道果破碎,狼狈不堪,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这就是她们引以为傲的修为?这就是她们瞧不起的“半步仙帝”?
真是……太可笑了。
洛星辰的目光从七女身上扫过,又看向远处那些从混沌深处回来的修士们,最后落在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的白衣身影上。他微微一笑,开口了,声音轻柔,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说过,不要太狂。”
七女的身体同时一僵。
洛星辰继续道:“你们嘲讽得越爽,被打脸的时候就越疼。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只可惜,你们似乎从来不明白。”
凤天娇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再燃:“你——”
“我怎么了?”
洛星辰看向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可在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本座方才问你们,半步仙帝把你们虐得狼狈不堪,你们可服?你们没有回答。那本座现在再问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从七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服不服?”
七女同时沉默了。
服不服?
她们当然不服。她们修道亿万载,经历过无数生死,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轻易服输?可她们又不得不服。因为那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们能够理解的范畴。那不是她们能够对抗的存在。那不是任何“不服”能够改变的事实。
穆如嫣低着头,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苦涩无比:
“……我服。”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凤天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穆如嫣,你——”
“那你说,你服不服?”穆如嫣看向她,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全是疲惫,“你倒是说不服啊。你说完不服,然后呢?你去找他报仇?你能找到他吗?你找到了又能怎样?你接得住他一剑吗?”
凤天娇张嘴,哑口无言。
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服?说她要去报仇?说她能接住那一剑?
她接不住。
没有人能接住。
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服不服”这三个字的最大嘲讽,你不服也得服。
第675章 离别
洛星辰踏过破碎的虚空,落在穆小小身后。
废墟之中,扎着双丫髻的小小身影正憋红了脸,伸出右手,对着面前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一字一句地念着: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镇!”
一动不动。
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更大:“镇!”
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呜……”穆小小垮下小脸,盯着自己的手心,满眼困惑,“怎么没用呀?剑大哥哥明明就是这样教的……”
洛星辰站在她身后三尺处,看着她那一本正经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小小。”
穆小小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看见是他,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老爷爷!”
她跑过来,仰起脸,眼睛又大又圆:“老爷爷,你快帮我看看,为什么剑大哥哥的咒语我念了没用?我念得一字不差呀!”
洛星辰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那咒语,不是念出来的。”
“啊?”穆小小眨眨眼,“那是什么?”
“那是道的显化。你剑大哥哥教你的是‘形’,但你若没有‘神’,形便只是空话。”他顿了顿,“等你真正理解什么是‘镇’,那一掌自然就能使出来。”
穆小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好难哦……”
洛星辰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小小,本座也要离开了。”
穆小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愣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聚集,眼眶一点点泛红。
“老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也要走了吗?”
洛星辰没有说话。
“剑大哥哥走了,老爷爷你也要走了……”穆小小低下头,小手揪着裙角,“那小小是不是很无聊?”
洛星辰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那只手很大,很温暖。
“本座有事要做。”他的声音平淡却温和,“你好好修炼。等你修炼有成,本座便带你去找你剑大哥哥。”
穆小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吗?”
“本座从不妄言。”
“那要修炼多久呀?”穆小小掰着手指头,认真盘算起来,“小小现在八十万岁,再修炼一百五十万岁,就是成年人了!到时候就能跟老爷爷一起去找剑大哥哥了!”
洛星辰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本座等你。”
他收回手,目光越过穆小小,落向远处。
那里,穆如嫣裹着道袍,狼狈地站在废墟边缘。不远处,凤天娇、墨韵寒、白若烟等人也各自蜷缩在角落,衣不蔽体,气息萎靡。
她们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齐齐一颤,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洛星辰淡淡收回目光,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天际。
概念虚空。
这里已是一片破碎。无数法则碎片漂浮其中,曾经恢弘的秩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混沌与死寂。
洛星辰踏在虚空之中,目光扫过这片破碎的世界,眸光深邃如渊。
忽然,一道白衣身影从虚无中走出,落在他身侧。
洛星辰侧目看去,嘴角微扬:“你不是离开了?本座还以为你回了自己的世界。”
剑无尘负手而立,白衣白发在虚空中轻轻拂动:“并未。”
他的目光同样落向远方,语气淡然:“看你似有东西要寻,本座陪你一起。”
洛星辰沉默片刻,微微点头:“还差四枚,便可拼成一个完整之物。”
剑无尘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白色的空间裂缝,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一步踏了进去。
洛星辰紧随其后。
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完整的概念虚空,没有被之前的战斗波及,依旧保持着原始的秩序。虚空中,无数巨大的界海泡影静静悬浮,每一个泡影都如同一个独立的世界体系,里面包含着无数宇宙,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剑无尘看了一眼,抬脚踏入其中一个界海。
洛星辰依旧没有问,只是跟上。
穿过界海的刹那,天地骤变。
喧嚣声扑面而来。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马路上车流如织,人行道上行人匆匆。远处传来鸣笛声,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
洛星辰的目光微微一顿。
华夏。
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华夏,却有着同样的烟火气,同样的红尘万丈。
他看向剑无尘:“来这里做什么?”
剑无尘语气平淡:“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两人沿街而行,片刻后,来到一处广场。
广场上,晨练的人群三三两两。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者正在打太极,动作舒缓,行云流水。
老者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傲气。她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爷爷。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那老者,眉梢微挑:“内劲武者?”
剑无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看了片刻,淡淡道:“功法残缺,再练下去,活不过三年。”
洛星辰轻笑一声,目光移向旁边另一名打太极的老者:“那位倒是强些,半步先天。比内劲强了几个等级。”
两人的目光并未刻意隐藏,那年轻女子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正对上两人的视线。
她的眉头瞬间皱起。
慕清璃。
她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一个白衣白发,气质超然得不似凡人;一个灰袍干瘦,脸上布满岁月痕迹,却站得笔直。两人就这么站在广场边缘,目光落在她和爷爷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目光她见多了。那些想方设法接近她的人,那些打着各种幌子套近乎的人,无不是这副模样——先盯着她看,然后再找借口搭讪。
“看什么看?”她冷冷开口,语气不善。
剑无尘没有理会她,目光依旧落在那打太极的老者身上。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那老者耳中:
“再练下去,会死。”
慕清璃一愣,随即大怒!
她几步冲上前,挡在剑无尘面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她抬手指着剑无尘,指尖几乎戳到他脸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双腿?!”
剑无尘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深邃如渊。
“你可以试试。”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就凭你?”
慕清璃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但她随即压下那丝异样,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清璃,不得无礼。”
慕清璃猛地回头:“爷爷!这个人咒你死!”
那老者收了势,缓缓走来。他看了剑无尘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洛星辰,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两位是……”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洛星辰微微一笑,对那老者拱了拱手:“我这朋友性子直,说话不中听,老先生莫要见怪。他能看出你的身体,是因为略通医术,并无恶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老者身上一扫,语气温和:“老先生若觉身体不适,不妨找个信得过的大夫仔细看看。告辞。”
说完,他转身跟上剑无尘。
慕清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融入人流,眼中满是恼怒与不屑。
“装神弄鬼。”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爷爷,“爷爷,你别听他们胡说。您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有事?”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这几日,确实有些不舒服。
只是……不碍事吧?
人流之中,洛星辰与剑无尘并肩而行。
“那丫头倒是护短。”洛星辰淡淡道。
剑无尘没有说话。
洛星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故意说的?”
剑无尘依旧不语。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繁华的街景,语气平淡:“这世界倒是有趣。那个慕家,想必有些背景。”
他的神识微微一扫,便捕捉到无数信息。
慕家,江南第一世家。资产数万亿,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医药。老爷子慕正远,武道宗师,半步先天,是慕家的定海神针。孙女慕清璃,二十四岁,慕氏集团副总裁,身家百亿,被誉为江南第一美女,追求者无数。
洛星辰轻轻摇头。
凡人界的权势财富,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只是那老头……
他看向剑无尘:“那老头若继续练下去,当真会死?”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淡然:“三年。”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融入人流,渐行渐远。
身后,广场上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晨练的人们开始散去。
那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者,收好随身携带的收音机,在孙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人流之中,早已没有那两道身影。
“爷爷,您怎么了?”慕清璃问。
老者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阳光洒落,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第676章 两位大佬竟然是先天之境。
公园深处,古榕参天,繁花似锦。
洛星辰背手立于树下,灰袍在微风中拂动。他的神识早已覆盖整座城市,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生灵,都在他识海中纤毫毕现。
可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始终没有出现。
他眉头微蹙,缓缓收回神识,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剑道友,碎片究竟在何处?为何本座神识扫遍此界,却丝毫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剑无尘站在他身旁三米之外,周身仿佛自成一界。他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带着几分深意,又仿佛只是晨光落在他脸上的错觉。
“元初碎片,”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岂是能感应到的?”
洛星辰侧目看他。
剑无尘的目光落向远处那片繁华的城区。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如水:“此物非生灵,非法器,非神器。它没有因果轨迹,没有气息外露,便是我,也无法推演出它的确切所在。”
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连你也不行?”
“无人可以。”剑无尘微微摇头,白发在风中轻轻拂动,“但这世间万物,但凡存在,必有踪迹可循。本座只是推演出它大概在此界,至于具体在何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只能顺着线索去查探。或等它自行现身。”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站在古榕树下,一个灰袍干瘦,一个白衣出尘,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游离于万物之外。
良久,洛星辰淡淡开口:“那便等。”
慕家别院,雕梁画栋的厅堂内,气氛有些凝重。
慕正远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面色沉凝如水。他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衫,眉宇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与凝重,正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中医圣手,秦广陵,人称秦老。
慕清璃站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神情紧张。她今天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衬得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愈发白皙,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紧张与不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江南第一美女”的从容矜持。
“秦爷爷,”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爷爷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话呀!”
秦老缓缓收回搭在慕正远腕间的手,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慕正远一眼,又看向慕清璃,沉默了三息,才徐徐开口:
“慕老,您的脉象……不太妙。”
慕正远眉头微动,沉声道:“秦老但说无妨,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秦老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慕老,您这心脉淤堵之症,恐怕从四十岁左右就开始出现了。只是那时症状轻微,您又常年习武,气血旺盛,便一直没有察觉。但积年累月下来,淤堵越来越严重,到如今……”
他顿了顿,看向慕正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再不调理,恐怕撑不过几年。”
“什么?!”
慕清璃脸色大变,连忙冲到慕正远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焦急道:“爷爷!您听到没有?秦爷爷说您……”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慕正远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看向秦老,声音依旧沉稳:“秦老,依你之见,可有医治之法?”
秦老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慕老,您这病积重难返,老朽医术浅薄,只能开些温养心脉的方子,延缓病情。但要根治……”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除非有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比如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之类,以药力强行疏通心脉。或者……”
他看向慕正远,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或者有真正的先天境强者出手,以真气为您疏通心脉,再辅以功法调理,或可根治。”
先天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慕清璃脑海中炸响。
她忽然想起公园里那两道身影——那个白衣白发、气质清冷如仙的男子,还有那个灰袍干瘦、目光深邃如渊的老者。
他们……
“爷爷!”她脱口而出,“公园里那两个人!他们不是说您……”
慕正远抬手打断她,看向秦老,微微点头:“有劳秦老了。清璃,送秦老出去。”
慕清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送秦老出门。等她匆匆返回厅堂时,慕正远已经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公园的方向。
“爷爷,”慕清璃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激动,“那两个人说您再练下去会死,秦爷爷也说您只有三年……他们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他们是不是真的是先天境?”
慕正远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看向孙女。
那苍老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庆幸,有震撼,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清璃,”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两个人,很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慕清璃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她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爷爷确认,那种震撼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可是……可是先天境不是传说吗?”她难以置信地摇头,“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先天境强者!那些什么一掌打爆钢板、真气外放杀人于百步之外,不都是小说里编的吗?”
慕正远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清璃,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东西是你没见过的。”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你爷爷我修炼七十余年,也不过是半步先天,而且还是靠功法取巧的伪半步。真气根本无法外放,最多算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的武者罢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真正的先天境不同。他们真气凝练如实质,可外放百步,可隔空杀人,可一掌崩碎巨石,可一拳打爆钢板。你爷爷我这伪半步先天,在他们面前,走不过五招。”
慕清璃听得目瞪口呆。
她想起自己在公园里对那个白衣白发的人说的那些话——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双腿?!”
“你找死!”
她当时是怎么敢的?!
“爷爷……”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今天差点就冲上去打他了……万一我真的动手了……”
慕正远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后怕,还有几分庆幸:“那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慕清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脖子阵阵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她今天,真的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可是爷爷,”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中又浮现出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提醒您?他们跟咱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在意您的死活?”
慕正远眉头微皱,沉声开口:“或许只是顺手为之。真正的强者,往往不屑与蝼蚁计较,但也可能随手帮蝼蚁一把。对他们而言,提醒一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看向孙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对我们而言,这是救命之恩。”
慕清璃点了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那咱们怎么报答他们?送钱吗?”她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爷爷,咱们慕家有的是钱!资产数万亿,送个几千万上亿的,应该没问题吧?我就不信他们不心动!”
慕正远看着她,缓缓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清璃,你还是不懂。”他叹了口气,“真正的先天境强者,会缺钱吗?他们若想要钱,随便去哪个大家族坐镇,一年就是天文数字的供奉。几千万上亿?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慕清璃愣住了。
那送什么?
慕正远负手踱了几步,这才开口:“先天境强者最需要的,是修炼资源——灵药、灵石、功法、丹药。这些东西,咱们慕家虽然不多,但黑市里还是能找到一些的。”
他转过身,看向孙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若能结交上这两位先天境强者,对咱们慕家,有莫大的好处。清璃,你明白吗?”
慕清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爷爷,我明白!那可是传说中的先天境啊!要是能拉拢到咱们慕家,整个江南还有谁敢对咱们不敬?”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皱起眉头:“可是爷爷,咱们怎么找到他们?他们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
慕正远走到窗前,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公园的方向,缓缓开口:
“他们既然提醒了我,想必不会就此离开。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等高人,行事必有深意。他们出现在这里,或许本就是冲着什么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慕清璃,语气坚定:“咱们去公园等着。他们若还在,总能等到。”
慕清璃用力点头:“好!爷爷,我陪您去!”
---
公园深处,古榕树下。
阳光明媚。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仿佛从未动过。剑无尘站在他身侧,白衣白发,清冷出尘。
忽然,洛星辰微微侧目,目光落向公园入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剑无尘没有动,甚至眼皮未抬。:“两个凡人。”
洛星辰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是早上那个老头,和他孙女。”
剑无尘终于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方向,然后又收回,语气依旧淡然:“倒是有趣。”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条小径。
脚步声渐行渐近。
慕正远一身灰色唐装,步伐稳健,身后跟着一袭月白长裙的慕清璃。两人穿过小径,绕过一片花丛,终于看到了那棵参天古榕。
也看到了榕树下的两道身影。
慕清璃脚步一顿,心跳不由加快。
就是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跟在爷爷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棵古榕。
慕正远在距离两人三丈之处停下脚步,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恭敬:
“慕正远,携孙女慕清璃,谢过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慕清璃连忙跟着行礼,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那两人——
白衣白发的那位,依旧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只是两缕路过的清风。
灰袍干瘦的那位,倒是看向他们,目光平静如水,却深邃得让她不敢直视。
“不必多礼。”洛星辰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两人耳中,“本座不过是随口一言,谈不上救命之恩。”
慕正远直起身,郑重摇头:“前辈随口一言,对晚辈而言却是救命之恩。若无前辈提醒,晚辈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患绝症。”
他看向洛星辰,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畏:“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慕家虽小,却也愿竭尽全力,报答前辈恩情。”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本座洛星辰。这位是剑无尘道友。”
慕清璃忍不住看向剑无尘——原来他叫剑无尘。这名字,倒是配得上他那副清冷如仙的气质。
剑无尘依旧没有看她。
慕正远连忙又抱拳行礼:“见过洛前辈,见过剑前辈。”
他小心翼翼开口:“两位前辈大驾光临此地,不知有何贵干?若有需要晚辈效劳之处,但请吩咐。慕家在江南还算有些根基,或能帮上些忙。”
洛星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那片繁华的城区,淡淡开口:“本座二人来此,是为寻一件东西。”
慕正远眼睛一亮:“不知前辈要寻何物?晚辈愿倾慕家之力,为前辈效劳!”
洛星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此物非凡物,你们寻不到。”
慕正远一愣,随即苦笑。
是啊,能让两位先天境强者亲自出马寻找的东西,又岂是他们这些凡人能找到的?
慕清璃站在一旁,听着爷爷和那位洛前辈的对话,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忍不住偷偷看向剑无尘——他还是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想起早上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
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一步,对着剑无尘深深一揖:
“剑前辈,晚辈早上多有冒犯,言语无状,还请前辈恕罪!”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此刻却带着几分紧张和忐忑。
剑无尘终于动了。
他微微侧目,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落在慕清璃身上,只是淡淡一扫,便收回目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
“本座,未曾放在心上。”
慕清璃愣住了。
未曾放在心上?
她早上那般无礼,说要打断他的双腿,他竟然……未曾放在心上?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不是睚眦必报,不是盛气凌人,而是……根本不屑与你计较。
因为你太渺小了,渺小到让他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慕清璃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洛星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他看向慕正远,淡淡开口:“慕道友不必多礼。本座二人还有事,便不叨扰了。”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慕正远连忙开口:“前辈且慢!”
洛星辰脚步微顿,侧目看他。
慕正远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前辈,慕家虽小,但在江南还算有些产业。两位前辈若在此地停留,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慕家。慕家上下,必竭诚以待!”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恭敬奉上:“这是慕家的黑金卡,持此卡可在慕家任何产业免费消费,也可凭此卡联络慕家。请前辈收下,权当晚辈一点心意。”
洛星辰看着那张黑金卡,沉默片刻,伸手接过。
“既如此,本座便收下了。”他淡淡道,“若有需要,自会前往。”
慕正远大喜,连连点头:“前辈随时可来!慕家上下,必扫榻以待!”
洛星辰微微点头,转身朝公园外走去。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待洛星辰走出数步,才缓缓抬步跟上。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慕清璃一眼。
慕清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一个灰袍干瘦,一个白衣出尘,最终消失在公园尽头。
她久久没有动。
“清璃,”慕正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走吧,回去了。”
慕清璃回过神,点了点头,跟上爷爷的脚步。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看向那棵古榕。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两道身影已经不在了,可那片树下,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爷爷。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轻轻回响:
剑无尘,洛星辰……
那两个名字,她会记住的。
第677章 天帝归来
夜色降临,龙国江南市灯火璀璨。
洛星辰与剑无尘走在步行街上,周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人气息内敛至极,在这红尘俗世中,与寻常路人无异。
“剑道友,”洛星辰忽然开口,视线停在街边一家豪华餐厅上,“既然来了凡间,不如吃一顿如何?”
剑无尘脚步微顿,看向那家餐厅。
餐厅名为“云星顶”,独占整栋大厦的顶层,外墙是整面落地玻璃,隐约可见内里水晶吊灯璀璨,侍者穿梭其间,气派非凡。
“可以。”剑无尘淡淡道,“凡间食物,本座确实喜欢。”
洛星辰微微一笑,取出一张漆黑的卡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江南慕氏,至尊黑金”。
“慕家那丫头送的,”洛星辰语气随意,“说是在这里任何地方消费,皆可记在慕家账上。不用白不用。”
剑无尘看了一眼,抬步朝大厦走去。
两人乘电梯直上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舒缓的钢琴曲,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光芒,窗外是整个江南市的醉人夜景。服务员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洛星辰摆摆手:“没有。找个安静的位置。”
侍者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一个灰袍老者,气质倒是沉稳,但衣着实在普通;一个白衣年轻人,倒是气度不凡,但穿的也不是什么名牌。他脸上的微笑淡了一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依旧客气:“好的,两位请跟我来。”
他将两人引到靠窗的一张双人桌前。桌上摆着一枝红玫瑰,窗外夜景尽收眼底。
“这是本店景观最好的位置之一。”侍者递上两份菜单,“两位请慢用。”
菜单是烫金的皮质封面,内里全是法文,配着精致的美食图片。洛星辰随意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服务员记录完毕,躬身退下。
洛星辰将菜单放到一边,目光落在窗外万家灯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凡人活得也挺好。百年光景,吃喝玩乐,爱恨情仇,倒也充实。”
剑无尘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抿一口,没有说话。
洛星辰看向他:“剑道友,你去过多少现代都市?”
“记不清。”剑无尘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上,“三千?五千?”
“那喜欢凡间食物吗?”
“喜欢。”剑无尘难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度,“尤其是奶茶。”
洛星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堂堂剑道源头,终极之剑的主人,居然喜欢奶茶?”
剑无尘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意见。”洛星辰摆手,眼中笑意更深?
两人说话间,菜品陆续上桌、焗蜗牛、龙虾汤、惠林顿牛排……摆满了整张桌子。
洛星辰举起酒杯:“来,剑道友,尝尝此界的红酒。”
剑无尘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他微微挑眉:“尚可。”
两人开始用餐,偶尔交谈几句,气氛倒也闲适。
而此时,大厦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悠远,仿佛藏着无尽岁月。
女子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袭白色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她挽着男子的手臂,眉眼间满是甜蜜。
正是萧夜与莫雨欣。
“萧哥哥,你真的定了云星顶的位置?”莫雨欣仰头看他,眼中带着满满的惊喜。
萧夜看着她,眼中带着宠溺:你的生日,自然要去最好的地方。”
莫雨欣脸微微有些红,抱紧他的手臂:“萧哥哥最好了!”
萧夜笑了笑,揽着她的腰朝大厦走去。
乘电梯时,莫雨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萧哥哥,你之前说……你在很远的地方修行了十万年,是真的吗?”
萧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真的。”
“那……那是什么样子的?”莫雨欣眼中满是好奇,“你能给我讲讲吗?”
萧夜看着电梯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目光变得悠远。
“那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世界。”他缓缓开口,“那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无尽的战斗。有比星辰还要巨大的凶兽,有挥手间可毁灭星河的修士。那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一条铁律——强者为尊。”
莫雨欣听得入神,小嘴微张。
“我刚去的时候,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凡人,连最弱的妖兽都打不过。”萧夜继续说道,“我只能拼命修炼,拼命战斗。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刻都在刀尖上跳舞。有好多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后来呢?”莫雨欣紧张地问。
“后来……”萧夜嘴角微微扬起,“后来我活了下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用了三万年,证道成圣。又用了七万年,证道成帝。”
“成帝?”莫雨欣听不懂,“那是什么?”
萧夜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在那个世界,帝者,万古无一。一尊大帝,可镇压一个时代,可号令九天十域,可让亿万生灵俯首称臣。”
莫雨欣瞪大了眼睛,虽然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后来,”萧夜继续说道,“我参与了一场大战。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黑暗动乱,有异域强者跨界而来,要覆灭我们的世界。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莫雨欣惊呼。
“三千年。”萧夜点头,“那三千年里,我杀穿了九天十域,斩杀了十三尊异域大帝。最终,我将黑暗动乱的源头钉死在虚无深渊,平定了那场浩劫。”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莫雨欣能感觉到,那平淡的语气背后,藏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平定动乱之后,我被尊为‘萧天帝’。”萧夜看向她,眼中带着追忆,“那一刻,我站在宇宙之巅,俯视苍生。我以为,我已经无所不能。”
第678章 天帝重生,皆为蝼蚁
电梯继续平稳地上升,莫雨欣紧紧抓着萧夜的手臂,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深深的心疼:“萧哥哥……你失踪了整整五年啊。这五年里,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天天都在哭,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满身是血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夜低下头,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女孩,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莫雨欣眼角的泪水,叹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雨欣,地球上的五年,对我而言,却是整整十万年。”
“十万年……”莫雨欣喃喃着这个数字,凡人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这是一个怎样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尺度。
“是的,十万年。”萧夜的目光透过电梯的玻璃,看向外面繁华的都市夜景,但他的眼神却仿佛没有焦距,看穿了这片天地,看到了那无尽的星空彼岸。“我意外穿越到了那个残酷的修真世界,从一个最底层的蝼蚁做起。那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我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踩着漫天神魔的血液,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宇宙的最高处。我花了十万年,修成了那片宇宙的第一天帝,万界共尊,万族臣服。”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带着一股言出法随般的无上霸气,仿佛只要他一开口,这方天地都要为之颤抖。
“可是,高处不胜寒。站在宇宙之巅,我却发现我并不快乐。因为那个世界没有你,没有我在乎的人。”萧夜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莫雨欣,“所以,我不惜打碎了那片宇宙的界壁,横渡无尽混沌海,花费了无数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崩碎了我的天帝道果,这才找到了回地球的路。”
莫雨欣听得心神震撼,她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天帝道果”是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萧夜为了回到她身边,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萧哥哥,你……你现在的身体没事吧?”莫雨欣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
萧夜傲然一笑,那一笑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无妨。为了穿过界壁,我的修为虽然十不存一,跌落到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境界。
但……”他语气微顿,流露出一种绝对的自信与轻蔑,“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凡间,哪怕我只剩下一丝气血,一丝神念,也已是绝对的无敌。凡间的热武器,在我眼中不过是孩童的玩具;世俗的权势,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只要我想,一念之间,便可让这座城市灰飞烟灭。”
莫雨欣听得一脸痴迷,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无与伦比魅力的男人。她的男人,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霸道,如同神明降世。
“怪不得……”莫雨欣喃喃道,“怪不得你回来之后,江南市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家族家主,那些大人物,见到你都吓得浑身发抖,对你恭恭敬敬,恨不得跪在地上跟你说话。原来,我的萧哥哥是宇宙第一天帝。”
“一群井底之蛙罢了,若非我懒得造下太多杀孽,他们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萧夜冷哼一声,牵着莫雨欣的手,“走吧,今天是你生日,不说这些了。我为你准备了整个江南市最好的位置,今晚,你是唯一的公主。”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云星顶餐厅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悠扬的钢琴声在宽敞的大厅内回荡。
萧夜牵着莫雨欣,轻车熟路地走向那个全餐厅景观最好、位置最绝佳的双人座。那个座位,可以俯瞰整个江南市最核心的江景,是他昨天就吩咐手下预订的。
然而,当两人走近时,萧夜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剑眉倒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只见那个原本属于他们的绝佳座位上,此刻正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袍、面容干瘦的老者,和一个白衣白发、气质清冷的年轻人。两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法式大餐,那白衣青年甚至还端着一杯红酒,神色平淡地看着窗外。
“怎么回事?”莫雨欣也愣住了,她知道萧哥哥为了这个座位费了多少心思。
萧夜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零度。他活了十万年,身为天帝,言出法随,谁敢忤逆他的意志?他定下的东西,哪怕是诸天神佛也不敢染指,现在在这区区凡间,竟然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占了他的位置?
“服务员!”萧夜冷喝一声,带着滔天的威压,震得不远处的几个服务员脸色一白。
一名领班模样的服务员赶紧小跑过来,额头上冒出冷汗,恭敬地鞠躬:“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萧夜指着洛星辰和剑无尘所在的那一桌,语气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为什么这个座位有人坐?我昨天已经包下了这个位置。你们云星顶,就是这样办事的?”
服务员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赶紧拿出随身的平板电脑查看预定记录。这一看,他的冷汗流得更凶了。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景观王座确实是被眼前这位萧先生预定的。
“这……这……”服务员结结巴巴,心里暗暗叫苦。刚才那两位客人进来的时候,前台的迎宾可能是个新来的,看那两位气质不凡,再加上那个灰袍老者直接指了这个位置,迎宾竟然没查记录就让他们坐下了。
萧夜眼神漠然地看着服务员,声音中透着一丝杀机:“这个座位,对我和我女朋友来说,有非常大的意义。我不管你们出了什么纰漏,现在,立刻,让他们滚蛋。”
服务员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是,是,萧先生您息怒,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马上处理。”
说罢,服务员硬着头皮走到洛星辰和剑无尘的桌旁,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客气但带着一丝催促的语气说道:“两位先生,实在是非常抱歉,打扰两位用餐了。是这样的,由于我们工作人员的严重失误,没有查清预定记录。这个座位,其实早就已经被那边那位萧先生预定了。两位看……能不能麻烦两位道个歉,然后挪步到旁边的座位?作为补偿,今晚两位的消费,我们餐厅可以给两位打个七折。”
听到这话,剑无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入不了他的耳,更不配让他做出任何反应。
而洛星辰则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冷冷注视着这边的萧夜,然后又看向眼前满脸焦急的服务员。
洛星辰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随意,也有几分荒谬。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手腕一翻,“啪”的一声,一张漆黑如墨、边缘镶嵌着暗金纹路的卡片被他随意地拍在了桌面上。
“本座还需要你打折?”洛星辰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历经百万年岁月沉淀的从容,“你看本座,像是没钱的人吗?”
服务员低头一看,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江南慕氏……至……至尊黑金卡?!”服务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不已。
作为江南市最顶级餐厅的领班,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卡?这可是江南第一家族慕家的最高级别信物!整个江南市,能拥有这种卡的人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领班,就算是他们云星顶的幕后大老板亲自来了,见到这张卡,也得像孙子一样恭恭敬敬地伺候着,绝不敢有半点得罪。
服务员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凝固了,他刚才竟然让手持慕氏黑金卡的大佬道歉让座?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啊!
他浑身颤抖着,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跑到萧夜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萧……萧先生,实在是对不起。那两位客人……那两位客人手里拿的,是慕氏黑金卡啊!那是慕氏家族的最高信物,就算是我们的老板来了,也绝对不敢得罪他们分毫的。您看……要不您委屈一下,换个位置?今晚您的消费全部免单,您看行吗?”
“慕氏黑金卡?”萧夜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但眼中的轻蔑之色却更加浓郁了。
在他这尊十万年天帝的眼中,什么江南第一家族,什么慕氏,不过是凡间的一窝蚂蚁罢了。别说是一张破卡,就算是慕家的家主此刻跪在他面前,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呵呵,好大的排场。”萧夜冷笑一声,轻轻推开服务员,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朝着洛星辰那一桌走去。
莫雨欣见状,心里莫名地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萧夜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洛星辰和剑无尘。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剑芒,带着天帝般的威压,若是普通人被他这么一看,恐怕当场就要心神崩溃,跪地求饶。
但洛星辰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而剑无尘更是连头都没回,依旧在品着杯中的红酒。
“这一顿,我请了。”萧夜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和施舍般的傲慢,“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个座位。我不想说第二次。今天是我女友的生日,我不想见血,别逼我破坏了今晚的兴致。”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的温度瞬间下降。那股属于杀戮十万年的煞气,虽然被萧夜刻意压制,但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也让旁边的服务员如坠冰窟,牙齿不停地打颤。
然而,面对这般威胁,洛星辰却是不怒反笑。
他活了无数年,什么样的狂人没见过?但像眼前这个修为低微却狂得没边的小子,倒还真是少见。
“巧了。”洛星辰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本座,也不想见血。”
萧夜闻言,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呵呵”冷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就凭你?一个凡间的蝼蚁,拿着一张破卡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想见血?你若再不滚,你想见的,恐怕只有你自己的血吧。”
随着萧夜的话音落下,他眼中杀机一闪,虽然没有动用修为,但那股十万年养成的上位者气势,已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洛星辰笼罩而来。
一旁的莫雨欣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可是刚刚才听萧夜说过,他在那个世界杀了多少人,连大帝都斩了十三个。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市民,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萧哥哥的怒火?万一萧哥哥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力道,把这两个人当场打成了两具尸体,那可就出大事了!这里可是法治社会啊!
“萧哥哥!”莫雨欣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冲上前,死死地拉住萧夜的手臂,哀求道,“算了算了,今天是我生日,我们不要惹事好不好?我们去另外一桌吃吧,那个靠窗的位置也挺好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她怕极了,怕萧夜一怒之下真的杀人。
萧夜被女友拉住,微微皱了皱眉。他堂堂天帝,被人占了位置还要退让?这若是传到他那个宇宙,怕是要让万族笑掉大牙。
就在萧夜准备震开莫雨欣,强行清场的时候,洛星辰却缓缓开了口。
“年轻人。”洛星辰将水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萧夜,“如果你一开始过来,语气好一些,态度好一些,跟本座好好商量。或许看在今天是这位姑娘生日的份上,我们两个还能给你们让开这个座位。”
洛星辰顿了顿,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虽然没有释放任何修为,但却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可你偏偏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一脸狂傲的姿态。本座生平,最不喜的就是别人在本座面前狂。所以,这个座位,本座今天就偏偏不让了。”
“现在,本座给你两条路。”洛星辰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第一,你去旁边乖乖等着,等我们两个吃完,心情好了,自然会走。”
“第二……”洛星辰眼皮微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把我们两个,从这个座位上打出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那个领班服务员已经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满脸的惊恐与不知所措。
一个是拿着慕氏家族最高信物黑金卡的神秘大佬,一个是口气狂得无边无际、气场恐怖到吓人的萧先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此刻连呼吸都觉得是在犯罪。
而萧夜,在听到洛星辰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活了十万年,横推九天十域,镇压一个时代。无数天骄圣女在他脚下匍匐,无数古老道统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灰飞烟灭。这十万年来,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更何况,对方还提出了让他把他们打出去这种荒谬的要求?
“呵呵……哈哈哈!”萧夜怒极反笑,笑声在大厅内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微微摇晃,“好狂!真是好狂!我萧夜活了这么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历经了十万年的岁月,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对我提出这种要求的!”
萧夜看着洛星辰,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愤怒,而是变成了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两条路?蝼蚁一般的东西,也配给我定规矩?若非我不想在我女人的生日宴上沾染你们这种下贱的血,你现在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早就化作飞灰了。”
莫雨欣听到这里,心中的不安已经达到了极点。她死死地抱住萧夜的腰,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这两个凡人根本不知道萧哥哥的强大啊!他们怎么敢这么挑衅?万一真的打起来,这两个市民绝对会在瞬间被萧哥哥打成肉泥的!
“萧哥哥!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莫雨欣哭着哀求,“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个位置吃了,我们换一家餐厅好不好?别跟他们计较了,你答应过我回来后要好好过日子的!”
感受着怀中女孩的颤抖和眼泪,萧夜那颗冰冷了十万年的帝心,终究还是软了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已经隐隐沸腾的杀意强行压制了下去。他可是堂堂天帝,何必跟两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一般见识?若是真的在这里动手杀了人,虽然他不惧世俗法律,但终究会给雨欣带来惊吓和麻烦。
“好,雨欣,我听你的。”萧夜拍了拍莫雨欣的后背,声音恢复了温柔,“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杀生。就让这两个蝼蚁,再多活几天。”
说罢,萧夜任由莫雨欣拉着他转身离去。
在走出几步之后,萧夜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洛星辰和剑无尘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路边两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视与不屑。仿佛在说:你们的命,只是暂时寄存在你们脖子上而已。
随后,萧夜揽着莫雨欣,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餐厅另一侧的包厢。
看着萧夜离去的背影,那个领班服务员这才如蒙大赦般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后厨安排上菜,再也不敢在这片区域多待一秒。
靠窗的座位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剑无尘依旧在看着窗外,从始至终,他连眼皮都没有抬,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连一阵微风都不如。
第679章 莫雨欣求情,天帝破例不杀
洛星辰放下筷子,拿起那张至尊黑金卡,看了一眼上面的专线号码,然后让远处那个差点尿裤子的服务员送来了一部手机。
电话拨通之后,很快听到慕清璃恭敬而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洛先生?是您吗?有什么需要清璃为您效劳的?”
洛星辰语气随意,淡淡开口:“我在云星顶餐厅吃饭。得罪了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慕清璃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不禁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解:“得罪谁了?洛先生,您手里拿的可是我慕家的至尊黑金卡,在那云星顶餐厅,还有谁敢得罪您?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只要您亮出卡片,整个江南市敢不给我慕家面子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您且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清璃立刻让人去处理。”
洛星辰随口说道:“他叫萧夜。你认识吗?”
“萧夜?”慕清璃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圈这个名字,随后摇了摇头,对着电话说道,“不认识,江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里,似乎没有这号人。洛先生您稍等,我问问我爷爷。”
此时,江南市慕家那座庄园深处,慕清璃正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电话。而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慕家老爷子慕正远正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玉胆。
“爷爷,”慕清璃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慕正远,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位叫洛星辰的先生打来电话,说他们在云星顶吃饭的时候,得罪了一个人。那人叫萧夜,您认识吗?”
“吧嗒!”
慕清璃的话音刚落,慕正远手中那两枚盘了十几年的名贵玉胆,突然从他那苍老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而慕正远整个人,更是如同被雷霆击中一般,双眼瞪大,眼珠都要蹦出来。他那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听到“萧夜”这两个字的时候,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双腿一软,身子猛地一歪,竟是差点从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一头栽倒下来!
“爷爷!您怎么了!”慕清璃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扔下电话,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慕正远。
慕正远紧紧抓着孙女的手,他的嘴唇和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你……你说什么?洛先生他们……得罪了谁?你再说一遍!”
慕清璃被爷爷这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恐怖模样吓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在江南市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慕家家主,露出过如此失态、如此惊恐的表情。
“叫……叫萧夜啊。”慕清璃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洛先生说,那个人叫萧夜。”
“嘶——”
慕正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直接让他呼吸困难。他瘫软在太师椅上,一脸绝望看着天花板,口中自言自语:“完了……完了……怎么会惹上那个煞星……那是杀神啊!那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怪物啊!”
慕清璃满脸茫然与焦急,急促地问道:“爷爷,您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个萧夜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比我们慕家还要厉害吗?洛先生和剑先生可是真正的先天境强者啊,难道还怕他一个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慕正远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孙女,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那三个字代表着怎样的恐怖!先天境?在那个杀神面前,先天境算个屁!他……他是超越先天之境的存在!”
“超越先天之境?”慕清璃瞪大了眼睛,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在她的认知里,武道一途,内劲已是高手,化境便可开宗立派,而先天境,那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神仙了。超越先天?那是什么概念?
“就是先天境之上!”慕正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高深境界,因为放眼整个龙国,甚至整个世界,明面上的武道界,根本就没有人达到过那个层次!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领域!”
慕正远想要喝口水压压惊,可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洒了一地。
“这个萧夜,就是前几年才突然蹦出来的。据说,他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后来失踪了整整五年。五年后,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带着一身通天彻地的恐怖修为,横空出世!”慕正远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刚回来的那一天,江南市有个不开眼的地下龙头惹了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抬手,连碰都没碰到对方,那个地下龙头和他手下的几百号精锐打手,就在瞬间化作了一团团血雾!那场面太可怕了!”
慕清璃听得头皮发麻,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一……一抬手?几百人化作血雾?这……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所以说他是杀神!是怪物!”慕正远苦涩地摇了摇头,“他很强吗?何止是强,他简直就是无敌的!自从他出现后,江南市、江北省,乃至整个华东地区的那些顶级家族、隐世宗门,哪个不是对他敬若神明?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连我们慕家都要仰望的超级大族,现在全部都臣服于他,像狗一样趴在他的脚下摇尾乞怜!我们慕家?呵呵,在他面前,我们慕家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他只要吹口气,我们整个家族就会灰飞烟灭!”
慕清璃倒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一直以为慕家在江南市已经是一手遮天,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可是……可是洛先生和剑无尘先生也是先天境啊!”慕清璃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试图寻找一丝希望,“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先天境之上的吗?就算打不过,自保总没问题吧?”
“愚蠢!”慕正远厉声呵斥道,眼中满是焦急,“你以为武道修炼是小孩子打架,人多就有用吗?武道一途,越往后,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是犹如天堑!一个先天境,可以轻易碾压一百个化境宗师。而超越先天之境的存在,杀先天境就跟杀鸡一样简单!更何况,那个萧夜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度量。别说是两个先天境,就算是二十个、两百个先天境绑在一起,也不可能越阶打败一个超越自己境界的怪物!”
慕清璃彻底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我们怎么办?洛先生他们可是我们慕家的恩人,日后还要指望他救爷爷呢。
而且他们现在手里还拿着我们慕家的黑金卡,如果那个萧夜迁怒于我们,我们慕家也没有强者可以抗衡啊!”
慕正远愁眉苦脸,仿佛在一下老了十岁。他叹了一口气,老眼中满是绝望与祈祷:“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希望,洛先生和剑先生千万不要把那个杀神给得罪到死,希望他们只是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口角。否则,他们真的会死得很惨,连带着我们慕家,也会万劫不复!”
慕正远闭上眼,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发颤,仿佛生怕被冥冥之中的那个人听到:“清璃,你不知道那个萧夜行事有多么霸道、多么残忍。就在前几天,省城有一个底蕴深厚的百年家族,他们家族的一个富二代,仅仅是因为在路上多看了萧夜身边的女人一眼,只是一眼啊!”
慕正远竖起一根手指,浑身发抖:“萧夜当场就隔空捏爆了那个富二代的脑袋!而那个百年家族得知此事后,你猜他们怎么做?他们不仅连个屁都不敢放,家族的老祖宗甚至亲自跪在萧夜的门外,磕了三天三夜的响头!最后,那个家族把族内所有的天材地宝、全部的现金资产,甚至连家族企业的股份,全都双手捧着送给了萧夜,只求萧夜能饶他们一命!”
“如果不送呢?”慕清璃颤声问道。
“不送?”慕正远惨笑一声,“不送,那就是满门抄斩,鸡犬不留!那个萧夜亲口说过,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讲理’这两个字。他就是天,他就是法!”
听到这里,慕清璃的脸色已经彻底大变,毫无血色。她终于明白,洛星辰他们得罪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无法无天的恐怖存在。那根本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毁灭一切的魔王!
与此同时,在云星顶餐厅另一侧那间最为奢华的包厢内。
萧夜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摇着酒液。他那眼眸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冰冷杀意。虽然他答应了莫雨欣不在这里动手,但作为曾经横推九天十域、镇压万古十万年的无上天帝,被两个凡间的蝼蚁当面挑衅,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若是在他那个修真宇宙,敢有人对他说出“把我们打出去”这种话,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他麾下的那些神将、魔尊,就会瞬间将那人所在的整个星系都夷为平地,将其神魂抽出来,用九幽冥火炙烤十万年!
“萧哥哥……”
莫雨欣坐在萧夜的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小脸依然有些苍白。她看着萧夜那侧脸,心中担忧无比。
“萧哥哥,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莫雨欣轻咬着嘴唇,声音柔弱地哀求道,“你答应过我的,不要乱杀人。我们就在这个包厢里待着,好好过我的生日,好吗?”
萧夜转过头,看着莫雨欣那张清纯而又带着几分惊恐的脸庞。他那冰冷的心,不由得微微一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女孩,能让他这尊十万年天帝放下身段,收敛杀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莫雨欣的秀发,嘴角带着几分无奈与孤傲的笑容。
“雨欣,你不懂。”萧夜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凡人,也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那片繁华的都市,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苍生、视万物如刍狗的绝对冷漠。
“我曾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独自一人坐在宇宙之巅。我曾一剑斩碎过星河,我曾一念让亿万生灵灰飞烟灭。在我的眼中,生命,不过是宇宙中最廉价的东西。”萧夜背负着双手,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恐怖霸气,“我俯视众生十万年,那些所谓的天骄、大帝,在我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脆弱。杀一个凡人,对我来说,根本就不会在我的心里引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就像你走路时,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你会感到愧疚吗?”
莫雨欣听得心惊肉跳。她虽然知道萧夜很强,但这种将人命视若草芥、高高在上的神明心态,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可是……可是这里是地球啊。”莫雨欣走到萧夜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里有法律,有警察。而且,那些人也是有父母、有家庭的。今天就当是我的生日,就当是为了我积福,我不让你杀人,好不好?”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与湿润,萧夜眼中的冷漠渐渐褪去。他转过身,将莫雨欣拥入怀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萧夜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杀人。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算他们命大,能借着你的生辰,捡回一条狗命。”
莫雨欣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依然不放心地追问道:“那我生日过了呢?明天呢?后天呢?你会不会偷偷跑去杀了他们?”
萧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作为天帝,他言出法随,何曾被人如此反复质问过?但看着莫雨欣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雨欣,你太善良了。”萧夜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狂傲,“他们敢冒犯我,按照我以往的脾气,不仅他们要死,他们背后的家族、亲人,全都要被诛灭九族。这就是强者的威严,不容挑衅。”
“可是你们只是口头之争啊!”莫雨欣急了,拼命地摇头,“他们又没有动手打你,他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如果你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去杀了两个无辜的人,我的心会不安的!我会觉得是我害死了他们!萧哥哥,我求求你了,不要杀他们,好不好?”
看着莫雨欣那苦苦哀求的模样,萧夜沉默了一会。他活了十万年,杀伐果断,从未有过丝毫仁慈。但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他愿意破例一次。
“好好好,我答应你。”萧夜伸出手,轻轻擦去莫雨欣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宠溺,“我不杀他们,这总行了吧?”
莫雨欣吸了吸鼻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紧紧抓着萧夜的衣角,继续要求道:“那你也不准在背后打断他们的腿,或者派人去教训他们,好不好?你就当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你发誓!”
萧夜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他堂堂天帝,竟然被一个凡间女子逼着发誓不打断别人的腿?这若是传回那个修真宇宙,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球。
但他看着莫雨欣那认真而倔强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伸出双手,捧起莫雨欣那张精致的脸庞,大拇指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眼神深情而温柔。
“我答应你。”萧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在许下什么神圣的诺言,“我萧夜一言九鼎。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两个蝼蚁,我不杀,不废,不教训。从今往后,只要他们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找死,我就当他们不存在。”
“真的?”莫雨欣破涕为笑,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萧夜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那无尽的夜空。
在那一刻,他那原本温柔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透露着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极度狂傲。
“区区两个凡间蝼蚁,也配让我萧夜记挂在心上?”萧夜在心中冷笑,“如果不是因为雨欣善良,你们早就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这凡间的武道界,这世俗的规则,在我眼中,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抱着莫雨欣,感受着怀中的柔软,脑海中回想起出那十万年间,无数星域在他脚下崩塌、无数神魔在他剑下寂灭的壮丽画面。
“我萧夜归来,这地球,便只能有一个声音。”他眯起眼睛,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的气场,在包厢内散开,“那就是我,天帝的声音!”
第680章 一句萧夜,吓破全城老板的胆
大厅靠窗的位置,洛星辰将最后一口红酒喝完,。他对先前发生的小插曲毫不在意,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吃饱了吗,剑道友?”洛星辰随口问道。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站起身来。两人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服务员,直接走进了电梯。
这顿饭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次微不足道的消遣。至于那个自称天帝的年轻人,在他们眼中,连一幕滑稽戏的丑角都算不上。
两个小时后,顶层包厢的门被推开。
萧夜揽着莫雨欣的纤腰,走了出来。莫雨欣的脸上挂着满足与幸福的红晕,今晚的生日晚宴,因为有这个如神明般强大的男人陪伴,成为了她二十年来最完美的记忆。
然而,当萧夜的目光看向大厅那个靠窗的空座时,他的眼眸中,再次出现了令人心悸的冰冷。
“服务员。”萧夜的声音有些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餐厅大厅。
那个之前被吓得不知所措的领班女服务员,此刻正躲在吧台后,听到这个声音,犹如被死神点名,全身不由自主的发抖。她脸色发白,双腿更是发软,几乎是扶着墙地来到了萧夜面前。
“萧……萧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女服务员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夜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女服务员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如同拎小鸡一般拎到了半空中。
“啊!”女服务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腾,但萧夜的手臂却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萧哥哥!”莫雨欣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萧夜的衣袖,“你干什么呀,快放开她!”
萧夜冷冷地看了女服务员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只有高高在上的漠视:“叫你们老板过来。就说,我萧夜找他。”
女服务员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紫红,拼命地点头。萧夜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在地上。女服务员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又觉得对讲机说不清楚,直接拨通了老板的私人电话。
“老……老板……有位叫萧夜的先生……说要找您……”女服务员带着哭腔,对着手机喊道。
电话那头,原本正在某个高档会所里左拥右抱的餐厅老板,在听到“萧夜”这两个字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连忙推开身边的女人,狼狈地从沙发上翻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几乎是咆哮道:“把电话给萧先生!快!快!”
女服务员吓得赶紧将手机双手捧着,递到萧夜面前。
萧夜没有接手机,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声音冷酷如冰:“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是是是!小人就是!萧爷,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小店哪里招待不周,惹您不高兴了?您千万别动怒,小人这就滚过来给您磕头赔罪!”电话里传出老板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声音,甚至可以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在这江南市,谁不知道萧夜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那是动辄灭人满门、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别说他一个开餐厅的,就算是江南市的首富见了这位爷,也得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说一声萧少。
“我没兴趣见你这种蝼蚁。”萧夜语气平淡,却透着生杀予夺的霸气,“刚才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两个人,我不想再在这座城市里看到他们。立刻把他们永久拉进你们餐厅的黑名单,不仅是你们餐厅,我要你通知江南市所有的高档场所,谁敢接待他们,就是跟我萧夜作对。”
萧夜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股令人绝望的寒意:“你如果办不好,或者让我知道那两个人还能走进这家店半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连同你的这家餐厅,就不复存在了。听懂了吗?”
电话那头的老板听到这番话,如蒙大赦。他原本以为萧夜是要取他的性命,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到只是封杀两个人,顿时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听懂了!听懂了!萧爷您放心,小人保证,从今往后,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再踏入小店半步!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通知所有同行!多谢萧爷不杀之恩,多谢萧爷!”
萧夜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一脚将那部手机踩得碎。
他看向身旁的莫雨欣,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好了,事情解决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莫雨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萧夜的做法极其霸道,甚至有些不讲道理,但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大人物,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吓得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她的内心深处,却莫明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虚荣感和痴迷。
“这就是我的男人……一个无敌于世间的神明。”莫雨欣在心里默默念道。虽然他行事狠辣,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她,为了不让她的生日受到半点委屈。想到这里,她抱紧了萧夜的手臂,仰起头,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
与此同时,在距离江南市数百里外的一片荒野上空,原本平静的夜色突然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撕裂。
“轰隆隆!”
苍穹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咆哮,整个地球的天道法则在这一刻剧烈地沸腾起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秩序锁链,疯狂地交织在虚空之中,试图阻挡某种可怕存在的降临。
然而,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粉色流光,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狠狠地撞击在那层天道壁垒上。
“咔嚓!”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球的天道壁垒被粉色流光撞出了一个大洞。那道粉色流光如同陨石坠落,直接砸进了大地深处。
“轰!”
大地震颤,泥土纷飞,一个深达数百丈、方圆数千米的巨大天坑就此成型。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山石树木夷为平地。
许久之后,天坑底部的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身穿粉色道袍的女子,跌跌撞撞地从巨坑的中心爬了起来。她的衣衫有些破损,绝美的容颜上沾染着几分泥土与血迹,原本满头如瀑的长发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她身上那股曾经君临天下的高贵气质。
她叫云依。
在那个浩瀚无垠的修真宇宙中,她是威震一方、艳绝星空的绝代女帝。
“咳咳……”云依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金色光泽的鲜血。她环顾四周,感受着这方天地那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这里……就是萧哥哥的故乡,那个名为地球的维度吗?”云依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虚弱之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执着与疯狂。
为了来到这里,她付出的代价,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还记得,几百年前,她的萧哥哥突然变得心事重重,无论她怎么询问,他都避而不答。直到前几年,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海誓山盟、说要与她共踏长生大道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她发了疯一样地在宇宙中寻找,不惜耗尽了自己一生的底蕴,拿出了无数连大帝都要眼红的绝世仙珍,去拜托一位隐世不出的天帝大圆满强者推演萧夜的下落。
最终,她得到了答案。她的萧哥哥,跨越了无尽混沌,回到了一个极其遥远、且被强大天道壁垒保护的低等维度。
那位天帝大圆满的强者警告她,那个维度的天道排斥一切外来者,修为越高,受到的反噬就越恐怖。想要强行跨越,唯一的办法,就是燃尽自己的大帝道果,自斩修为,以本源之力硬生生撕开一条裂缝。
“道果崩碎,修为跌落,此生或许再无重登巅峰之日,你,可愿?”那位强者的声音犹在耳畔。
云依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萧哥哥,莫说是区区大帝道果,便是要我云依的命,又有何妨?”
于是,她来了。她燃尽了自己苦修十万年的大帝道果,在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强行撞碎了维度壁垒,降临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此刻的她,体内那曾经如星海的帝道法则已所剩无几,修为更是直接跌落到了可怜的元婴期。在这灵气枯竭的凡间,想要恢复修为,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她不后悔。
“萧哥哥说过的,我是他的女人,他爱我。”云依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告而别,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第681章 道果崩,帝心碎,再无归期
云依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化作一道流光残影,向着远处的城市飞去。
半个时辰后,云依来到了江南市的市区。
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钢铁怪兽,还有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凡人,这一切都让这位来自修真宇宙的女帝感到无比新奇和陌生。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一条略显偏僻的步行街上,绝美的容颜和那身格格不入的粉色古装道袍,立刻引来了不少路人的频频侧目。
就在这时,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浑身酒气的混混摇摇晃晃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哟,这小妞长得可真水灵啊!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领头的一个绿毛混混上下打量着云依,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口水。
“美女,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在街上晃悠,是不是迷路了啊?哥哥们可是这片地界的好心人,要不要哥哥们帮忙,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探讨一下人生啊?”另一个绿毛混混吹了个口哨,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云依的脸蛋。
云依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冷到了极点。
在那个修真宇宙,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帝,那些名震星空的圣子神子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在这区区凡间,几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凡人,竟敢对她口出狂言,甚至欲行轻薄?
“找死。”
云依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随意地抬起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右手,对着面前的几个混混隔空一拍。
“砰!砰!砰!”
接连几声爆响,那几个混混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碾压,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色的血雾!
血水洒落一地,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云依看都没看地上的血迹一眼,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她秀眉微蹙,冷哼道:“凡间之地,竟有如此大胆的狂徒。若非本帝修为跌落,定要将这方圆百里的狂徒尽数搜魂炼魄。”
虽然跌落到了元婴期,但大帝的神魂底蕴犹在,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她依然是足以横扫八方的无上存在。但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凡俗琐事,她必须立刻找到萧哥哥。
云依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多远,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在前方不远处的街道边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一身白衣、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子,另一个则是穿着灰袍、面容古井无波的老者。
正是刚刚从云星顶餐厅出来的洛星辰与剑无尘。
云依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她大帝级的神魂感知,竟然无法看透这两个人的修为深浅。这两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甚至连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在隐隐避开他们。
而此时,洛星辰也察觉到了云依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眼眸在云依身上扫了一眼。
“唔?”洛星辰心中微微一动。
他一眼就看穿了云依的底细。这女子身上的气息与地球的天道格格不入,周身还残留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法则碎片,显然是刚刚强行破开维度壁垒降临此界。而且,她体内有一股极其庞大但已经彻底破碎的本源之力,那是……大帝道果崩碎的痕迹。
“一个修真界的女帝,不惜燃尽道果也要跑到这凡间来。有意思,不过……与我无关。”洛星辰收回目光,神色平淡,他只是来这寻找东西,不想去探究别人的因果。
云依见对方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动。这两个人既然是这凡间的强者,说不定知道萧哥哥的下落。
她快步走上前,拦住了洛星辰和剑无尘的去路。
“两位道友请留步。”云依微微拱手,虽然修为跌落,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傲然,“看两位的气度,应该是这凡间的一方强者。本……我初来乍到,想向两位打听一个人。”
洛星辰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她:“何人?”
云依眼中闪过柔情与急切:“他叫萧夜。他也是从其他修真界回来的,修为通天彻底。如果他在这凡间,以他的实力,必定是名震天下的存在,两位既然是本地强者,应该知道他的名号吧?”
“萧夜?”洛星辰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不由得扬起古怪的笑意。
这世界还真是小,刚刚才在餐厅里遇到那个狂得没边的“天帝”,转眼间就碰到了一个跨界来寻夫的女帝。
“见过一次。”洛星辰语气随意地说道,“不过,你说他是修为通天彻地的强者,这就有些夸张了。在本座看来,那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
此话一出,云依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萧夜在她心中,那是战无不胜、横推万古的无敌天帝,是她最心爱的男人,更是她的信仰!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竟然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评价她的萧哥哥?
“放肆!”云依怒喝一声,元婴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起来,她的眼中杀机毕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议我萧哥哥?若非我……我今日定要撕烂你的嘴!”
她正要发作,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剑无尘,却忽然幽幽地开了口。
“你萧哥哥?”剑无尘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漠得如同万载寒冰,却偏偏带着一股致命的嘲讽,“你是说那个刚才在餐厅里,抱着别的女人,说要陪人家过生日,正在度蜜月的那个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云依的天灵盖上。
“你说什么?!”云依如遭雷击,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本愤怒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胡说!我萧哥哥只是来他的故乡看一下而已!什么别的女人?什么度蜜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剑无尘冷笑一声,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迈步就走。
“不信?你自己去看。”剑无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云依彻底慌了,她死死地盯着洛星辰,眼眶瞬间红了,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即将崩溃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有一栋最高的大厦,叫云星顶。我们刚刚在那里吃饭遇到他,他正搂着一个凡间女子。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看到他们亲亲我我。”
说罢,洛星辰也不再理会这个可怜的女人,转身跟上了剑无尘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中。
云依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哥哥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的……”她拼命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咬破舌尖,不顾体内伤势的恶化,将元婴期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粉色的狂风,朝着洛星辰所指的方向疯狂冲去。
不到半个小时,云依就来到了那栋大厦的楼下。
她停在一条阴暗的巷子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厦的出口。
没过多久,大厦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到刻入她灵魂深处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萧夜。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不惜燃尽大帝道果也要跨界寻找的男人。
然而,此刻的萧夜,正伸出他那曾经握着天帝之剑、斩杀过无数神魔的大手,无比温柔地揽着一个凡间女子的腰。那个女子依偎在他的怀里,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和甜蜜的笑容,两人有说有笑,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萧夜低下头,在这个凡间女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云依从未见过的极致宠溺。
“轰!”
云依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颗星辰同时炸裂。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声音。她的身体如同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云依的心在滴血,那种痛,比她燃尽大帝道果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她放弃了十万年的修为,放弃了高高在上的女帝尊位,跨越了无尽的生死危机,满身伤痕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只为了见他一面,问一句为什么不告而别。
可她得到的答案,却是他在这凡间,搂着另一个女人,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那她算什么?她在那个修真宇宙苦苦等待的几百年算什么?她崩碎的大帝道果又算什么?
云依没有冲出去质问,也没有大吵大闹。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看着萧夜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女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看着那辆车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依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终,她又回到了那个她降临时砸出的大坑边缘。
夜风呼啸,吹拂着她破损的粉色道袍。
云依抬起头,仰望着那深邃而陌生的星空。她想要回去,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回到那个虽然残酷但至少属于她的修真宇宙。
她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去撕裂虚空。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体内那一阵阵空荡荡的虚弱感。
她的大帝道果,已经彻底崩碎了。那曾经可以轻易撕裂星河、横渡混沌的力量,已经永远地离她而去。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困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凡间的元婴期修士。
她,已经无法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
云依跪在天坑的边缘,仰天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惨笑。笑声在荒野中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萧夜……你骗得我好苦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下,曾经惊艳了一个宇宙的绝代女帝,终于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第682章 死亡法则?在天帝面前不过儿戏
“萧夜,萧哥哥,你害得我好惨啊,你是骗子!”她的声音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出很远,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只有风声在刮过,好像在嘲笑她的痴傻。
与此同时,江南市的一处地下会所里。
黑帮老大肖龙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他刚刚得到手下的汇报,说他的主子萧夜在云星顶餐厅被两个人落了面子。
“我的主子,那可是天上的神明,区区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凡人也敢让他不痛快?”肖龙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主子不想脏了手,那就由我这个做狗的来替他解决。主子的威严,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挑衅。”
他立刻联系了地下世界最顶级的两个杀手,一个代号黑蜘蛛,一个代号暗影。
肖龙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做得干净点,最好是一击毙命。那两人可能是先天境界的武者,这种强者生命力很顽强,绝对不能留活口,一定要一击毙命,不然会有大麻烦。”
此时,在距离江南市中心一家咖啡馆对面五百米外的大楼楼顶上,黑蜘蛛和暗影已经架好了重型狙击步枪。
十字准星里,正套着一个白衣白发年轻人的眉心。
“这枚子弹是专门定制的穿甲弹,上面还涂了特制的毒药。别说是先天境的肉身,就算是装甲车也能打个对穿。”黑蜘蛛舔了舔嘴唇,冷冷地说道。
暗影在一旁拿着望远镜观察,感受着风速,还是有些不放心:“老大,你确定这个目标只是先天境吗?万一比先天境还高呢?我们这样冒然开枪,会不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黑蜘蛛冷笑一声:“错不了,情报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整个江南市,根本就没有超越先天境的强者。就算他是先天境巅峰,这子弹打进去,他也得脑袋开花。准备拿钱吧。”
“准备。”黑蜘蛛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冰冷。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洛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闭着眼睛,正在养神。他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剑无尘则坐在吧台前,和前台的女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在聊什么,只看到那个女服务员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一颗心在胸口砰砰乱跳,眼睛都不敢直视剑无尘那张好看的脸。
“这饮品,倒是有些甜味,比那漫长岁月里的苦涩要好入口些。”剑无尘端起一杯果汁,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的沧桑与出尘。
女服务员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先生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来。我……我给您免单。”
就在这个时候,五百米外的大楼楼顶,黑蜘蛛和暗影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枚特制的穿甲弹撕裂了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剑无尘的眉心和心脏飞去。
子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触碰到咖啡馆玻璃的那一个瞬间。
剑无尘的身影,突然从吧台前消失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已经超出了凡人甚至这个世界规则的理解。这不是让时间停住,而是纯粹的速度碾压。
在子弹穿破玻璃之前,剑无尘已经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出现在大楼楼顶。他双手一探,就像抓两只蚂蚁一样,捏住了黑蜘蛛和暗影的脖子。
下一瞬,他又回到了咖啡馆里,就站在他原本坐着的位置前面。
整个过程,连半秒钟都不到。
这个时候,那两枚穿甲弹才刚刚击碎咖啡馆的玻璃,飞到了剑无尘的面前。
剑无尘面无表情,把手里提着的两个杀手往前一挡。
噗嗤!噗嗤!
两枚子弹直接穿透了黑蜘蛛和暗影的身体,带起两团血花。
穿透杀手身体后,子弹带着血迹,眼看就要打在剑无尘的身上。但在触碰到剑无尘衣服的那一刹那,两枚子弹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直接化成了虚无,消失得无踪。
黑蜘蛛和暗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胸口的大洞。
他们想都不敢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一秒他们还在楼顶开枪,下一秒他们就到了这里,然后看着自己打出去的子弹,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的眼里都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剑无尘随手把这两具尸体扔出了咖啡馆的门外。
洛星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红尘里的蝼蚁,总是喜欢自寻死路。这又是何苦。”
咖啡馆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尖叫声、打碎杯子的声音响成一片。客人们吓得四处乱跑。
只有剑无尘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吧台前,看着那个吓得脸都白了的女服务员,语气平淡地说:“你刚才说,这果汁里加了什么水果?”
女服务员此时已经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只会不停地发抖。
没过多久,官方的人就赶到了现场。
带队的人看了看门外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咖啡馆里的情况,大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死了两个人?”
客人们都说不知道,只看到玻璃碎了,然后就多了两个人。
官方人员立刻调取了咖啡馆的监控录像。
当他们看到监控画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监控里,那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突然就消失了,他们把画面放慢了十倍甚至五十倍,依然连残影都没有捕捉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两个人,然后用这两个人的身体挡住了飞进来的子弹。接着那两个人就中弹死了。
官方人员在门外的尸体上搜查了一番,发现了特制的穿甲弹,还有杀手的身份标志。
“这两人是通缉榜上的杀手!”一个手下汇报道。
带队的人走到剑无尘面前,神色十分戒备,手都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是你杀了他们?”
剑无尘端着果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透着仙风道骨的冷漠:“他们开枪杀本座,然后被自己的子弹洞穿了心脏,与本座何干?”
带队的人一时语塞。监控里确实是这两个杀手自己的子弹打死了自己,但问题是,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人从外面抓进来的?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官方的人聚在一起,根本没有讨论杀手死活的问题,全都在讨论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做到的。
洛星辰见状,拿出一个电话,拨通了慕清璃的号码。
“我在市中心的咖啡馆,遇到点小麻烦,你过来处理一下。”洛星辰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半个小时之后,慕清璃带着几名西装革履的顶级律师匆匆赶了过来。
律师们一顿交涉,加上慕家在江南市的影响力,官方人员虽然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最后还是把剑无尘和洛星辰放了。毕竟从证据上看,那两个杀手确实是死在自己的枪下。
慕清璃把两人请到了慕家的庄园。
慕家老爷子慕正远已经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了。看到两人平安回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洛先生,剑先生,你们没事吧?”慕正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听说有杀手对你们开枪了?”
剑无尘没有说一句话,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架子上摆放的那些古董上。他拿起一个玉雕的小玩意,在手里慢慢把玩着,全过程连看都没看慕正远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洛星辰走到沙发前坐下,淡淡一笑,语气里透着仙风道骨的从容:“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虫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慕正远苦着脸说:“洛先生啊,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让人去查了,那两个杀手是地下黑帮老大肖龙派去的。而这个肖龙,就是萧夜手底下的一条狗!你们……你们这是被萧夜给盯上了啊!”
洛星辰拿起慕清璃递过来的茶,吹了吹热气,声音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平淡:“盯上又如何?在这个世界上,能对本座和剑道友产生危险的存在,还未出生。”
慕正远听了这话,急得直拍大腿:“洛先生,我知道你们是先天境界的强者,手段通天。但你们真的不了解萧夜的手段啊!他可是先天境界之上的人啊!他杀先天境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们被他盯上,这可怎么得了!”
慕清璃也站在一旁,非常担忧地看着洛星辰:“是啊洛先生,对面真的不是一般的存在。你们千万不要轻敌啊。”
洛星辰看着这对爷孙焦急的样子,再次开口解释:“你们看到的天,只有井口那么大。那个人在你们眼里或许是不可战胜的,但在本座眼中,与凡人无异。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可是慕正远和慕清璃根本不信。在他们看来,洛星辰和剑无尘就是太过自信了,根本不知道超越先天境代表着什么。
洛星辰看着他们不信的眼神,只好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这两人没见过真正的力量。不管他怎么解释,用凡人的思维是永远无法理解他跟剑无尘到底是什么境界的。
既然解释不通,洛星辰也就不再多说,随便他们怎么想好了。
与此同时,在地下会所里。
肖龙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满脸的呆滞。
“死了?黑蜘蛛和暗影竟然失手了?”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顶尖杀手,用特制的穿甲弹,居然连目标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反而把自己给弄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天地好像突然震荡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张大网落了下来,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收走某一个人的灵魂。
肖龙的内心突然莫名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肖龙吓得全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马上拿出手机,拼命着拨通了萧夜的电话。
“主子……主子救命啊!”电话一接通,肖龙就带着哭腔喊道。
电话那头传来萧夜冷漠的声音:“怎么了?”
肖龙结结巴巴地说:“主子,我……我感觉我好像被死神盯上了,我好害怕,感觉马上就要死了。那种感觉说不清,但我知道我肯定活不成了。”
萧夜皱了皱眉头:“滚过来见我。”
十分钟后,肖龙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萧夜住的高级公寓里。
萧夜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目光在肖龙身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萧夜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纵横宇宙十万年,怎么会认不出这道气息!
此时的肖龙身上,正缠绕着一道极其霸道的死亡法则。这道法则已经锁定了肖龙的灵魂,在规定的时间内,肖龙就会被这道法则强制地送进轮回,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去干了什么?”萧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肖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主子,我……我看您在餐厅被那两个人惹得不高兴,我就自作主张,找了两个杀手去杀那两个人的。结果……结果杀手失败了。然后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说不清的感觉,就是觉得马上要死了。主子,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萧夜听完,冷笑了一声。
“起来吧。”萧夜语气平淡。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直接钻进了肖龙的身体里。
“解决了。”萧夜收回手,傲然说道。
肖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恐惧感真的消失了,顿时一脸惊喜,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拜谢:“多谢主子救命之恩!主子神通广大,天下无敌!”
萧夜看着趴在地上的肖龙,冷冷地说:“下次做事不要自作主张。我留着他们的命,是因为我答应了雨欣今天不杀人。你若是再敢坏我的规矩,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滚吧。”
肖龙吓得浑身一哆嗦,再次磕了几个响头,退出了别墅外。
等肖龙走后,萧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冷哼了一声。
“一道死亡法则而已,难道是那两个蝼蚁人做的?”萧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狂傲,“如果是的话,那真的是不知死活。我萧夜十万年修成天帝,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点法则皮毛,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等我腾出手来,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另一边,慕清璃带着洛星辰和剑无尘离开慕家老宅,来到了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
这栋别墅一直空着,本来是慕清璃买给自己的,但是因为离公司太远,她自己又没来住过,正好用来招待这两位贵客。
别墅里装修得非常奢华,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慕清璃领着两人在客厅坐下,恭敬地问道:“洛先生,剑先生,你们看这里还满意吗?还需不需要其他的安排?”
剑无尘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仙气:“去安排两个美女过来。”
慕清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安排美女?”
“嗯。”剑无尘语气没有一点起伏,“斟茶倒水。”
慕清璃听到这话,脸颊微微一红。她看了看剑无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一直盯着剑无尘不放。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完全不是那种世俗里小白脸的好看,而是那种超凡脱俗、不沾染一点凡间烟火的美感。那种气质,那种神态,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说明。
慕清璃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说道:“剑先生,其实……斟茶倒水这种事情,我也可以的。”
第683章 死神降临,无人可挡
洛星辰在一旁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慕姑娘,你来做这斟茶倒水的粗活,怕是不妥。你是此地的主人,若真让你来伺候,落在旁人眼里,倒显得我们两个不识抬举了。”
慕清璃急忙摆手,神色间带着一丝惶恐:“洛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能为两位先生效劳,是清璃的福分。而且……而且我最近公司也没什么事情做,正好有空。”
她心里其实有些发虚。慕家的产业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她硬是把所有的担子都推给了自己的姐姐慕清霜。她姐姐听闻家里来了两位疑似先天境的绝世高人,也是心生向往,只是被家族事务缠身,一时半会抽不开身过来。
慕清璃之所以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她爷爷慕正远的死命令。慕正远自从听了洛星辰的话,停下那残缺的功法后,这几日身体果然不再恶化,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两位是深不可测的高人。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慕清璃无论如何也要伺候好这两位,若是能得到只言片语的指点,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剑无尘看了慕清璃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岁月的尽头。
“你一个慕家千金,做得来这等下人的事?”剑无尘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凡尘的烟火气。
慕清璃连连点头,眼神坚定:“我能做好的!剑先生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两位的清修。”
剑无尘没有再看她,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说吧,你慕家想要什么。”
慕清璃一愣,没反应过来。
剑无尘继续说道:“你们送上黑金卡,又安排这处住所。我与洛道友既然受了,便算是一段因果。我辈行事,不沾凡尘因果。你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便替你做了,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慕清璃闻言,心脏猛地一缩,激动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这可是先天强者的承诺!她爷爷说过,能得到先天强者的指点,前途不可限量!
她强忍着狂喜,恭敬地低下了头:“剑先生,洛先生。我爷爷他修炼出了岔子,心脉受损。虽然听了洛先生的指点停了功法,但根基已毁。清璃斗胆,想请两位先生指点一二,救我爷爷一命。若是能再指点一下清璃的武道,慕家上下,愿为两位先生赴汤蹈火!”
洛星辰听完,淡淡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凡人的武道,不过是强身健体的把戏。救你爷爷不难,指点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既然揽下了这斟茶倒水的活,那这几天便留在这里吧。”
慕清璃大喜过望,眼眶都红了,连忙深深鞠躬:“多谢洛先生!多谢剑先生!”
与此同时,江南市的另一端。
夜色已深,时间悄然逼近午夜十二点。
地下会所的豪华包房里,黑帮老大肖龙正左拥右抱。两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美女正贴在他身上,娇声连连。
肖龙此时心情大好。白天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恐怖感觉,在萧夜的出手下已经荡然无存。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跟着萧爷混,果然是前途无量!连死神都带不走老子!”肖龙大笑一声,翻身将一个美女压在身下,正准备再次上阵的时候。
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
当秒针走到十二点整的那一瞬间。
肖龙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淫笑还未褪去,双眼却突然瞪得滚圆,目光呆滞。
一种前所未闻的力量,直接降临在他的灵魂深处。这力量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更无视了白天萧夜打入他体内的那道绿色光芒。
那道绿光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瞬间被覆盖。
肖龙惨叫一声,身体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断绝,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抹杀,消散得干干净净。
“龙哥?龙哥你怎么了?”身下的美女推了推他。
没有反应。
另一个美女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探了探肖龙的鼻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死人啦!龙哥死了!”
两个衣不蔽体的美女连滚带爬地冲出包房,哭喊着报了警。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封锁了现场。
法医在现场进行了详细的检查,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肖龙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他的内脏完好无损,甚至连突发疾病的征兆都没有。
他就这么死了。死得莫名其妙,就像是灵魂突然之间被抽走了一样。
第二天清晨,这个消息传到了萧夜的耳朵里。
高档公寓内,萧夜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
“死了?”萧夜冷笑一声,“我亲自出手保下的人,居然还是死了。看来,我倒是小看了那两个蝼蚁。”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昨天打入肖龙体内的那道帝念。
他发现,自己的帝念并不是被强行击破的,而是被一种绝对的规则直接抹除了。就好像那种力量本就凌驾于他的帝念之上。
“有意思。越来越有趣了。”萧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傲的光芒。
“我的帝念,竟然无法抹除那道死亡法则。看来这地球上,还藏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萧夜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可是横推十万年的天帝!虽然为了打破维度壁垒回到地球,修为跌落得十不存一,但他有着天帝的战斗经验,脑海中有着无数顶级的功法。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重修回巅峰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我恢复了修为,不管你们是掌握了什么法则的怪物,在我萧夜面前,统统都要灰飞烟灭!”萧夜冷哼一声,起身走出了公寓。
而此时,官方的一个秘密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坐在会议桌前,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这几人,全都是龙国官方隐藏的先天境强者。
桌子上摆着两份档案。一份是死去的杀手黑蜘蛛和暗影,另一份是凌晨暴毙的黑帮老大肖龙。
“事情非常诡异。”一名短发老者沉声说道,“肖龙的死法,匪夷所思。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死因,就像是传说中的索命。”
另一名长须老者拿出一张从监控录像上截取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正是剑无尘。
“你们看这个人。”长须老者指着照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昨天在咖啡馆,两个顶尖杀手用特制穿甲弹狙击他。监控显示,他的速度比子弹还要快。在子弹击碎玻璃的瞬间,他直接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把那两个杀手抓了过来,挡住了子弹。”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可能!”一名脾气火爆的先天强者拍桌而起,“老夫也是先天境,就算把真气催动到极限,也不可能在半秒钟内跨越五百米,还提着两个人回来!这种速度,先天境绝对做不到!”
“没错,先天境做不到。”长须老者叹了口气,“所以,这个人的境界,很可能已经超越了先天。”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骇然。
超越先天?这在龙国武道界,简直就是神话传说!
“不仅如此。”短发老者又拿出一沓资料,“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肖龙派杀手的原因。前天晚上,在云星顶餐厅,这两个人和萧夜发生了冲突。”
听到“萧夜”这两个字,在场的几名先天强者顿时脸色大变,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萧夜?那个杀神?!”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就凝重了起来。
萧夜的名字,在他们这些官方高层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禁忌。
自从这个年轻人回国之后,行事百无禁忌,动辄灭人满门。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官方曾经派过1名先天境去试探,结果一去不回,那自然不用说都知道,先天境的强者已经死了。
“这下麻烦大了。”短发老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据说前天晚上,是因为萧夜的女朋友不想闹大,萧夜才没有当场动手。现在肖龙死了,萧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是毫无逻辑、杀人不眨眼的杀神,另一个是疑似超越先天的神秘强者。这两人要是打起来,整个江南市都要被拆了!”
“马上上报!这种级别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下午时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江南大学附近的一条小路上,一名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正骑着一辆粉色小电驴,慢悠悠地往家赶。
少女的名字叫林若雪,是江南大学公认的校花级人物。她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得如同九天神女一般,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纯动人的气息。
此时她正哼着歌,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突然,前方的路口冲出来几个一身酒气的男子,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若雪吓了一跳,连忙赶紧刹车,小电驴差点摔倒在地。
“哟,这美女长得真漂亮啊!”其中的一个平头男子淫笑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林若雪身上扫视着。
“大哥,这可是个大美女啊!比我们平时玩的那些强多了!”旁边的一个男子附和道。
此时林若雪脸色突然变得一片苍白,紧张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快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哈!”男子大笑起来,伸手就去抓林若雪的胳膊,“在这条街上,谁敢报警!小美女,陪哥哥们玩玩吧,保证让你爽歪歪,让你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怎么样?”
林若雪吓得尖叫起来,用力拼命挣扎,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放开她。”
几个壮汉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男子正慢慢走来。男子剑眉星目,眼神深邃,身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孤傲气质。
正是萧夜。
他今天正好路过这里,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在看到林若雪那张绝美的脸庞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男子怒骂一声,松开林若雪,大步朝着萧夜走去,“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萧夜看着走过来的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他连手都没有抬,只是目光一凝。
“砰!”
一声脆响。那男子的身体就像是被一颗无形的炮弹击中,瞬间炸开!
漫天的血雾喷洒而出,触目惊心。
剩下的几个男子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大脑当场空白一片,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几秒钟后,恐惧爬上心头。
“怪……怪物啊!”
几个男子一声尖叫,转身就想要逃跑。
萧夜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砰!砰!砰!”
接连几声爆响,剩下的几个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全部化作了血雾,随风彻底消散。
林若雪呆呆地坐在小电驴上,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不可思议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萧夜走到她面前,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你没事吧?”萧夜轻声问道。
林若雪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降世的男人,心脏怦怦直跳。
虽然刚才的画面很血腥,但这个男人是为了救她才出手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女人总是会对强大的男人产生一种本能的崇拜和依赖。
“我……我没事。”林若雪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看着萧夜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
“举手之劳罢了。”萧夜淡淡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他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果然,林若雪见他要走,急忙喊道:“等一下!”
萧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若雪红着脸,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拿出手机:“你救了我,我……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加个微信吗?”
萧夜看着林若雪那张清纯绝美的脸庞,本想拒绝。他身边已经有了莫雨欣,而且他身为天帝,岂会随便被一个凡间女子羁绊?
但是,这林若雪实在是太美了。那种清纯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模样,连他这颗沉寂了十万年的帝心都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也罢。”萧夜在心里暗道,“我堂堂天帝,后宫佳丽三千又何妨?这等绝色,收进囊中倒也不算辱没了我的身份。”
想到这里,萧夜拿出手机,扫了林若雪的二维码。
“我叫萧夜。”他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霸道,“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说完,萧夜大步离去。
林若雪看着微信上新加的好友,又看着萧夜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痴迷。
“萧夜……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她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而此时的萧夜,走在街道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地球,倒也不算太无聊。”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变的深邃起来。
“至于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等我重回巅峰,定要让你们知道,挑衅天帝的下场,到时候我让你们明白,你们所谓的实力,在本座面前,尘埃都不如,我留着你们的狗命,是要让你们亲眼看一下,本座是如何的慢慢弄死你们。”
第684章 肖家请动斧头帮,邪神即将出世!
与此同时,东州。
一座占地极广、宛如古代王府般的豪华庄园内。这里是东州顶级豪门肖家的本营。肖家在整个东州可谓是一手遮天,黑白两道通吃,家族产业遍布全国,手底下的亡命之徒更是数不胜数。在东州这片土地上,肖家的话甚至比官方的命令还要管用。
大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肖虎一脚将面前价值连城的红木茶几踹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他是肖龙的亲弟弟,也是肖家如今的二少爷,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人敢惹他。
“我大哥就这么死了?”肖虎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手下,“被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子给杀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名黑衣手下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小声说道:“二少爷,确实是这样。龙哥昨天晚上在会所里,突然就没气了。官方那边查不出死因,但我们通过暗网的渠道打听到,龙哥死前派了两个顶级杀手去对付那个白衣男子,结果杀手折了,龙哥紧接着就暴毙了。这绝对是那个人干的啊!”
肖虎咬着牙,满脸的狰狞扭曲在一起:“查到那个白衣男子现在在哪里了吗?”
手下赶紧回答:“查到了,他们现在就住在江南市慕家的一栋郊区别墅里。慕家对他们恭敬得很,像供奉祖宗一样供着。”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灰袍老头慢慢睁开了眼睛。这老头是肖家的供奉,也是肖家实力最强的人,半步先天的高手,在武道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少爷,此事要从长计议。”老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能在无声无息间杀掉大少爷,连官方都查不出任何痕迹,对面的实力非同小可。老夫怀疑,那人疑似是先天之境的强者。先天之境,那可是超脱了世俗武道的存在,可不是我们肖家能轻易招惹的。”
肖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与暴戾:“先天之境又怎么了?先天之境就能随便杀我肖家的人?我大哥难道就白死了吗?我肖家在东州立足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肖虎转头看向那个手下,大声质问:“我大哥不是在给那个叫萧夜的主人办事吗?我大哥为了他死了,难道那个主人没有去帮我大哥复仇吗?他不是自称什么天下无敌吗!”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二少爷,我们打听过了。那位主人……他答应了他的女友,说不杀他们两人,所以……所以主人并没有去复仇。”
“放屁!”肖虎怒骂一声,“什么狗屁主人!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手底下的人被杀了都不管!既然他不去复仇,那我大哥也不能白死。这个仇,我肖虎自己报!”
老头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少爷,那怎么办?我们肖家虽然有钱有势,但家族里并没有比先天高手还要厉害的人物。老夫只是个半步先天,若是对上真正的先天境,恐怕连人家的一招都走不过去,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肖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冷冷地说道:“我们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我们可以请斧头帮!”
听到“斧头帮”三个字,老头和手下的脸色都是猛地一变,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斧头帮,那可不是普通的黑帮,而是整个龙国乃至全球地下世界最恐怖的暗黑组织之一。他们的底蕴极其深厚,不仅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情报网,帮内更是隐藏着无数怪物级别的强者。据说,连官方的高层对斧头帮都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动他们。斧头帮的人,全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只要我们给得起钱,就让斧头帮去试探一下那两个人。”肖虎冷笑着说,“斧头帮的规矩就是只为钱办事,只要钱给够,天王老子他们都敢杀。”
老头有些担忧地说:“少爷,万一被斧头帮知道我们是拿他们去当枪使,拿他们去试探对方的底细,惹怒了斧头帮怎么办?那帮疯子要是报复起来,我们肖家可承受不住啊。”
肖虎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去请他们的时候,可以提醒他们对面不简单,疑似先天境就行了。我们出了钱,他们拿钱办事,生死各安天命。只要钱到位,这些都不是问题。”
半天后,肖虎秘密来到了地下世界的一处隐秘据点。
这里是斧头帮在东州的一个分部。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雪茄味和血腥味。一个留着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壮汉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这人就是斧头帮的探哥,专门负责接单和情报的高层,手里沾过的人命不计其数。
肖虎走过去,直接在探哥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探哥,有两名极其棘手的人物,不知道你们斧头帮接不接?”
探哥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肖虎:“肖二少,你们肖家在东州也是有头有脸的,还有你们搞不定的人?说吧,什么目标。只要价钱合适,我们斧头帮没有不敢接的单子。”
肖虎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在桌子上:“一千亿。帮我杀了两个人,特别是其中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
听到一千亿这个数字,探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斧头帮,也很少接到这么大的单子。
“一千亿?看来这两个人确实不简单啊。”探哥冷笑一声,“把资料给我。”
肖虎把剑无尘和洛星辰的照片和基本信息递了过去。
探哥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气质出尘的年轻人,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把照片递给旁边的一个小弟:“去,用帮里的最高权限查一下这两个人的底细。看看是哪路神仙,值一千亿的脑袋。”
斧头帮的情报网号称无孔不入,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人,他们都能挖出祖宗十八代。
然而,不到十分钟,那个小弟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
“探哥,查……查不到。”小弟的声音有些发抖。
探哥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查不到?什么意思?我们斧头帮的情报网还有查不到的人?”
小弟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这两个人的信息,被官方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手段隐藏起来了,我们根本进不去那个数据库。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最近才刚刚冒头。估计……估计是哪个隐世的大家族或者古老宗门里出来的富家子弟,背景绝对大得吓人。”
探哥听完,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向肖虎。
“肖二少,你听到了。”探哥的声音变冷了几分,“两名连我们都查不到身份背景的人物,而且还惊动了官方高层给他们加密。这水太深了。一千亿,不够。”
肖虎咬了咬牙,他知道斧头帮这是在坐地起价,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起码要两千亿。”探哥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贪婪。
肖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好!只要你杀了他们两人,为我大哥报仇,两千亿我给你!”
随后,肖虎从怀里拿出一张通体黑色的银行卡,推到探哥面前:“这里面有一千亿,是不记名账户,随时可以转走。只要你做到,拿着他们两个的人头来见我,剩下的一千亿我马上打到你的账户上。”
探哥看着桌子上的黑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肖虎盯着探哥,脸色凝重地提醒道:“但是我先说明,对面的实力我也摸不透,我只知道他很强,极有可能是先天之境,甚至更强。你们最好不要轻敌。”
探哥大笑起来,一把将黑卡收进怀里:“很强?哈哈哈哈!肖二少,你太小看我们斧头帮了。只要你钱到位,哪怕他再强,哪怕他是天上的陆地神仙,我也把他们两个的头砍下来送过来给你!”
肖虎看着探哥自信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和探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了据点。
等肖虎走后,探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探哥,这单子咱们真接啊?”旁边的小弟有些担忧地问,“连官方都加密的人,万一惹出大麻烦……”
探哥冷哼一声:“两千亿的买卖,为什么不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这小子说对面可能是先天境,一般人去就是送死。”
探哥沉思了片刻,转头对那个小弟说:“去,帮我把那个人请过来。”
小弟一愣:“哪个人?”
“邪神。”探哥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小弟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差点尿了裤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地狱恶鬼的名字。
邪神!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就是一个禁忌。
五十年前,邪神横空出世,以一人之力屠灭了当时龙国最顶尖的三个武道宗门,杀人如麻,手段极其残忍。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只为了追求武道的极致,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后来是官方出动了数位隐世的绝顶高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勉强将他重伤活捉。
因为邪神的精神状态极度疯狂,官方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押在海外一座最坚固的精神病院的最底层,用最粗的精钢锁链锁了五十年。据说他在里面每天用头撞击玄铁墙壁,硬生生把墙壁撞出了无数个深坑,一身武功不仅没有废掉,反而更加深不可测。
第685章 心碎女帝,即将黑化归来!
探哥递给小弟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他在这个精神病院关押着。已经关了五十年了。你带上帮里的信物去,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记住,叫他小心点,别到时候人没请出来,你自己先把命给丢了。”
小弟浑身发抖,但不敢违抗探哥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双手接过纸条:“知道了,交给我吧,探哥。邪神……我一定送到你的面前。”
探哥看着小弟害怕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教他说道:“你见到他之后,什么废话都别说。你直接跟邪神说,外面有高手出现了。是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连官方都忌惮的高手。他是个武痴,只要听到有这种高手存在,他自己就会出来的。那座精神病院,根本关不住现在的他。”
小弟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江南市郊外的那座巨大天坑里。
修真界的女帝云依,正蜷缩在天坑的中央。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女帝的威严和风华。
她足足在这里哭了三天三夜。
十万年的思念,十万年的等待,她为了那个男人,不惜燃尽了自己大帝的道果,自斩修为,忍受着维度壁垒撕裂灵魂的痛苦,才强行降临到这个低等的世界。
她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萧夜感动的拥抱,是两人再续前缘的甜蜜。
可结果呢?她看到的,是萧夜温柔地搂着另一个女人,陪着那个女人过生日。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云依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她呜咽着,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她慢慢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天坑。
她再次来到了江南市的市中心。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生活。而她,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格格不入。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独自走进了一座装潢精致的咖啡馆。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发呆。服务员走过来,她随便点了一杯咖啡。
当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
“好苦……”云依皱起了眉头。
这是她第一次喝凡间的这种饮品,确实有些不适应那种苦涩的味道。但是,这咖啡再苦,也没有她现在的内心苦。
她放下杯子,叹息了一声。
就在她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街道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马路对面,是一家极其高档的豪华中餐厅。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前,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正是她心心念念、却又让她痛不欲生的萧夜!
而坐在萧夜对面的,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清纯动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样。正是昨天被萧夜救下的校花,林若雪。
“萧哥哥……”云依的嘴唇颤抖着,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想要冲进那家餐厅,当面问个清楚。问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问问他这十万年的誓言到底算不算数。
可是,当她走到咖啡馆的门口时,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过去有意思吗?”云依在心里自己问自己。
“有意义吗?事实不是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吗?那个女人不是之前看到那个,这是一个新的女人。你还过去问什么呢?问他为什么又换了一个人吗?”
她苦笑着,两滴清泪再次滑下。她就这么站在玻璃门后,静静地地盯着对面的那两个人。
对面的豪华餐厅内。
林若雪正满脸通红地拿着公筷,给萧夜的碗里夹了很多菜。
“萧夜,你多吃点。”林若雪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一丝羞涩,“昨天……昨天真的太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那些坏人太可怕了。”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一颗苹果。她看向萧夜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昨天发生的那一幕,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亲眼看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子,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就把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坏人打成了一堆血雾。那种力量,那种手段,简直就是神明降世,是她这辈子闻所未闻的。
她出身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听她爸爸说过,这个世界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暗地里有很多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或者什么绝世高人。她爸爸还说,官方的特殊部门里也有很多很能打的高手,那些人能够轻易地开山裂石,甚至空手接子弹。
但她以前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对爸爸的话总是半信半疑,觉得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可就在昨天,她竟然亲眼看到一个男子做到了!而且还不是开山裂石那么简单,是直接挥手间把活生生的人打成了一堆血雾,尸骨无存。
这比她听她爸爸说的那些官方高手还要震撼一万倍!
面对林若雪的崇拜,萧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一口菜,语气平静地说:“这些都是寻常手段罢了,微不足道。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萧夜表面上云淡风轻,但他的内心却在冷笑。
“寻常手段?若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是曾经横推宇宙、镇压万古的无上天帝,你又是如何的感想?”
萧夜看着林若雪那张清纯的脸,心中暗自得意。这种凡间女子的崇拜,虽然对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这种高高在上、被美人仰慕的感觉,确实让他觉得很舒服。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花时间坐在这里陪她吃饭的原因。
“对你来说是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就是再造之恩。”林若雪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看着萧夜的眼睛,“萧夜,你……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萧夜放下筷子,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怎么?你吃醋了?”
林若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慌乱地低下头:“没……没有啦,我就是随便问问。”
两人在这里有说有笑,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而坐在马路对面咖啡馆里的云依,看到他们两个聊得这么投入,看到林若雪脸上那种娇羞的表情,看到萧夜嘴角那抹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笑容。
云依叹息了一声。
她现在彻底破防了。
她回又回不去修真界了,因为她的道果已经崩碎,修为跌落到了元婴期,根本无力再撕开维度壁垒。她被强迫留在了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当她脑海中闪过自杀的念头时,她又觉得这样子的话,太不值了。
“为了区区一个给我戴绿帽子的人,死在这里,确实是不值。”云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凄凉的苦笑。
她觉得自己太傻了,傻得可怜。
她本以为,她的萧哥哥是很专一的,对她的爱是永恒不变的。在修真界的那十万年里,萧夜为了她,甚至可以去和那些古老的神魔拼命。
可是,万万没想到,才回到地球几天啊?他竟然就已经接触到了两个女人!昨天是那个叫莫雨欣的,今天是这个清纯的女孩。
“难道……他真的想要在这凡间,开一个后宫三千吗?”云依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的肉里,鲜血流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泪水已经被一种深深的冷漠所取代。她转身走出了咖啡馆,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中。
第686章 午夜凶铃,诅咒电话
一个星期后。
江南市郊外,慕家那栋豪华的别墅里。
慕清璃穿着一身居家服,正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茶几旁,为坐在沙发上的剑无尘和洛星辰泡茶。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这里,尽心尽力地做着斟茶倒水的活。
剑无尘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上的气息依然那么出尘,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洛星辰则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现代杂志,随意地翻看着。
“你这几天,端茶倒水倒是勤快。”剑无尘突然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慕清璃手里的茶壶微微一顿,赶紧低下头,恭敬地说:“能伺候剑先生和洛先生,是清璃的福分。这几天看着两位先生,清璃也觉得心境平和了许多。”
剑无尘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辈行事,讲究因果。你既然伺候了几天,我便传你一法,名为虚无摄魂手。”
慕清璃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爷爷慕正远千叮咛万嘱咐,只要能得到这两位高人的只言片语指点,就是天大的造化。现在剑无尘居然要传她一门法术!
“多谢剑先生!”慕清璃激动得热泪盈眶。
剑无尘语气依旧冷漠:“这并非你们凡人所说的功法,而是神通。”
“神通?”慕清璃有些迷茫了。她从小跟着爷爷接触武道界,只听过功法。比如慕家那部残缺的功法,就是教人怎么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怎么在经脉里运转真气。可是神通是什么,她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慕清璃一脸疑惑的样子,洛星辰放下手里的杂志,轻笑了一声。
“慕姑娘,你不懂也是正常。你们这方天地的修行之道,太过粗糙。”洛星辰吹了吹杯中热气,语气随意地解释道,“这么说吧,你们所谓的功法,就是被动地吸收天地灵气,把灵力转化为自己体内的能量,用来强身健体,或者增加力气。这叫功法。”
慕清璃点了点头,这个她懂。
洛星辰继续说道:“至于神通,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你们凡人打的电子游戏。”
“电子游戏?”慕清璃更懵了,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懂电子游戏?
洛星辰笑了笑:“在游戏里,功法就像是你的被动技能,给你增加血量和防御。而神通,就是你主动释放的必杀技,是大招。功法是基础,神通是杀伐的手段。剑道友传你的这门虚无摄魂手,只要你练成了,你一抬手,就能瞬间秒杀敌人。”
慕清璃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瞬间秒杀敌人?这是什么恐怖的手段!这简直就是神仙的法术啊!
她突然就懂了。原来功法只是被动,神通才是真正杀人的必杀技!
“多谢剑先生赐下神通!”慕清璃再次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心里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慕清璃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位先生稍等,我去看看是谁。”
她走到门口,通过监控屏幕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
她打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盒。
“您好,请问是剑无尘先生吗?这里有他的一份同城快递,需要签收一下。”快递员说道。
慕清璃愣了一下,签了字,拿着盒子走了回来。
“剑先生,有您的快递。”慕清璃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有些疑惑地问,“您最近在网上买东西了吗?”
剑无尘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眼神平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本座从未买过任何东西。”
洛星辰也看了一眼那个盒子,问慕清璃:“是你买的?”
慕清璃连连摇头:“不是我买的,这上面写着剑先生的名字呢。可是谁会给剑先生寄东西呢?”
洛星辰的目光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停留了几秒钟,眼中闪过异色。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
“有点意思。”洛星辰喝了一口茶,“这盒子上面,缠绕着一股很浓的怨气。虽然很微弱,但在本座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怨气?”慕清璃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她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盒子上有什么东西,只觉得这盒子黑乎乎的,看着有些不舒服。
“拆开看看吧。”洛星辰随意地说道,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慕清璃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走上前,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盒子上的胶带。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什么危险物品,只有一盘看起来非常老旧的录像带。那种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才有的黑色录像带,上面什么标签都没有,光秃秃的。
“这是什么东西?”慕清璃满脸疑惑。现在这个年代,连光盘都很少有人用了,谁还会寄一盘这么古老的录像带过来?
洛星辰看了一眼那盘录像带,语气平淡地说:“一盘附着诅咒的玩意儿。这上面的怨气,就是从这录像带里散发出来的。”
听到“诅咒”两个字,剑无尘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他看着那盘录像带,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和感慨:“诅咒的录像带,这倒是让本座想起了一些往事。”
洛星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友也见过这种东西?”
剑无尘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在我的那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凡人称她为贞子。”
“贞子?”慕清璃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剑无尘没有理会慕清璃的反应,继续对洛星辰说道:“在那个世界,只要看了那盘录像带的人,七天之内必死无疑,会被那个叫贞子的怨魂索命。那怨魂倒也有些意思,能够在虚实之间穿梭,无视凡人的物理防御。”
洛星辰笑了笑:“那后来呢?”
剑无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蚂蚁的死活:“后来她顺着诅咒找上了本座。她见识到了本座的手段,吓得跪在地上,想要追随本座,做本座手下的一个鬼奴。”
“你收了?”洛星辰问。
“没有,”剑无尘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丫头现在在那边怎么样了。如今在这个世界,居然也看到了类似的录像带,本座倒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贞子,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慕清璃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位高人的对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贞子想给剑先生当随从,还被拒绝了?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但她作为凡人,对贞子的传说还是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剑先生,洛先生,这个东西很邪门的!”慕清璃声音都在打颤,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贞子的传说我也听过。在东瀛国那边,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传说。据说那个女孩生前受了极大的折磨,最后被活生生地扔进了一口枯井里,盖上了石头。她在井里挣扎了七天才死,死的时候怨气冲天,化作了厉鬼。”
慕清璃一边说一边发抖,继续说道:“后来她的怨气附着在了一盘录像带上。任何人,只要看了那盘录像带,就会立刻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七天之后,贞子就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把看录像带的人活活吓死!死的人死状极惨,心脏破裂,面容扭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不仅如此,这个传说后来在网上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一段时间,网上流传出了一段视频,说是录像带的翻录版。结果看了那个视频的人,真的全都死了!连一些武道界的高手,都死得不明不白。后来事情闹得太大,各国官方联手出动,把网上所有的相关视频和资料全部封锁了,这才把事情压下来。”
慕清璃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种录像带!是谁这么恶毒,要把这种东西寄给剑先生!”
洛星辰看着慕清璃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传得这么厉害,那就放出来看看吧。”洛星辰随意地指了指那盘录像带,“慕姑娘,去找个能放这东西的设备来。”
“啊?”慕清璃吓得连连后退,“洛先生,不行啊!看了会死的!这东西真的有诅咒的!”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声音冰冷:“本座让你放,你便放。有本座在这里,不会有事。”
慕清璃虽然心里害怕到了极点,但她不敢违抗剑无尘的命令。她咬了咬牙,跑到别墅的储物间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台老式的录像机,连接到了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
她颤抖着手,把那盘黑色的录像带塞进了录像机里。
然后她赶紧跑到沙发的角落里,死死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屏幕。
电视屏幕上闪过一阵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
紧接着,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个非常模糊的黑白画面。画面里没有声音,只有一口用石头砌成的枯井,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芜的树林里。
画面非常单调,镜头就这么死死地对着那口井,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压抑、阴森、死寂的气氛,却透过屏幕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洛星辰和剑无尘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在他们眼里,这画面简直无聊透顶。
大概过了五分钟,画面突然一闪,电视屏幕重新变成了雪花点,播放结束了。
“就这?”洛星辰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这也叫恐怖?”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的瞬间。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客厅里,三部手机突然同时响了起来!
一部是慕清璃的,另外两部是前几天慕清璃刚给洛星辰和剑无尘买的最新款智能手机。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恐怖。
慕清璃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后面。
剑无尘神色平静,拿起茶几上那部属于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洛星辰也饶有兴致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呼吸声,只有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极其沙哑、冰冷、仿佛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七天之后我来找你。”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阵刺耳的指甲刮擦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拼命地抓挠着木板。
声音刚落,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慕清璃的手机就掉在地毯上,因为开着免提,那个恐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啊!”慕清璃吓得尖叫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她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全身发抖,“是真的!传说是真的!诅咒电话打过来了!我们看了录像带,七天之后我们都会死的!”
洛星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着剑无尘,笑道:“道友,看来那个叫贞子的东西,七天之后要来找你了。你打算怎么招待她?”
剑无尘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漠然:“若是她能接得住本座一根手指头,本座倒可以考虑让她在这别墅里做个扫地的丫鬟。”
洛星辰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躲在沙发后面哭泣的慕清璃。
“慕姑娘,起来吧。”洛星辰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但依然透着那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气质,“区区一只躲在暗处的鬼物罢了,何足道哉”
慕清璃哭着摇头:“洛先生,你们不知道她有多恐怖!她不是人,她是厉鬼啊!物理攻击对她根本没有用的!连高手都挡不住她的诅咒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发抖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打开了一个网站。
“你们看!这里都有记载的!”慕清璃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一篇帖子,“这是东瀛国的一个地下势力的老大。他也是不信邪,看了录像带。七天之后,他躲在一个全封闭的地下密室里,外面有几十个拿枪的保镖守着。结果时间一到,他还是死在了密室里!密室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他死的时候,嘴巴张得老大,心脏直接被吓得爆裂了!”
慕清璃越看越害怕,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到底是谁在陷害我们?是谁要把这种催命的东西寄过来?我们慕家没得罪过这种会用邪术的人啊!”
洛星辰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完全没有把那些文字放在眼里。
剑无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蝼蚁的把戏,无趣至极。”剑无尘的声音冰冷刺骨,“本座倒是希望她早点来。七天,太久了。”
看着这两位高人完全没有把贞子当回事的样子,慕清璃心里虽然还是怕得要死,但也稍微安定了一点。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两位先生的神通,真的能对付得了那种恐怖的厉鬼。
第687章 枯井爬出的白衣女鬼,无人可挡
剑无尘没有理会瑟瑟发抖的慕清璃。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无尽深邃的虚空。
在不知道多少亿万年前,在他的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叫贞子的女孩。那个女孩原本只是一个被怨气吞噬的可怜虫,却在他随手赐予的一缕道韵下,重塑了灵体,生命层次发生了跃迁。
那时候,那个女孩跪在他的脚下,眼中全是狂热的信仰,一心只想追随他。
可他剑无尘是什么身份?他的路,注定孤独而漫长,岂会随便带一个累赘。他当时只是看了那女孩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到你的井里去,寻你自己的道。若有一天你能爬出那口井,再来见本座。”
无数个纪元过去了,沧海桑田,宇宙生灭。那个女孩,如今生死未知。
洛星辰语气中透着一种历尽亿亿万年的沧桑:“道友在想什么?莫非是怀念起故人了?”
剑无尘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如水:“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只是看到这粗劣的诅咒,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这世间的蝼蚁,总是喜欢模仿真正的力量,却不知自己有多么可笑。”
与此同时,距离江南市几百公里外的东州。
夜色深沉,乌云遮蔽了月光,连星星都看不到一颗。
在东州郊外的一座工厂地下,隐藏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安全屋。这里原本是一个防空洞,后来被东州地下世界的巨头之一,人称“虎爷”的赵天虎,花重金改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安全屋的墙壁全是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大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门,足足有几十吨重,连火箭筒都轰不开。
此时,在安全屋的最深处,赵天虎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是一个内劲巅峰的武道高手,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境界。在东州,他向来是横着走的人物,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从来没有怕过谁。
但是今天,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钟,上面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虎爷,您别转了,转得我眼睛都花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光头壮汉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人叫阿强,是赵天虎的头号心腹,也是个内劲大成的武者。
赵天虎猛地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雪茄狠狠地砸在地上,一脚踩灭,怒吼道:“你懂个屁!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第七天!今天是第七天!”
阿强站起身,走到赵天虎身边,压低声音安慰道:“虎爷,那不过是个网上的传说而已,您还真信啊?什么看了录像带七天必死,那都是那些无聊的网民编出来吓唬人的。就算真有鬼,咱们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鬼能进得来?”
“你懂什么!”赵天虎一把揪住阿强的衣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都在发颤,“前几天,隔壁市的那个刘老大,跟我一起看的那个视频!他昨天晚上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别墅里!周围几十个保镖,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法医去看了,说他是被活活吓死的,心脏都裂成了好几瓣!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阿强被赵天虎的样子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虎爷,刘老大那可能是他自己有心脏病,凑巧了。您想啊,咱们外面安排了五十个带枪的兄弟,还有三个武道宗师坐镇。这安全屋的门一关,就是一只军队来了也打不进来。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赵天虎松开阿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走到桌子前,端起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下肚,他才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
“但愿如此吧。”赵天虎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只要过了十二点,只要熬过今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五十分。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原本开得很大的空调,吹出来的风似乎变得有些阴冷。
赵天虎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空调的温度显示,明明是二十六度,但他却觉得像是在冰窖里一样。
“阿强,拿对讲机,问问外面情况怎么样。”赵天虎沉声说道。
阿强拿起桌子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老三,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强哥,一切正常。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兄弟们都精神着呢。”
听到这个回答,赵天虎稍微松了一口气。
十一点五十五分。
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灯光忽明忽暗,发出让人牙酸的电流声。
赵天虎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死死盯着天花板:“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
阿强也紧张起来,赶紧再次按下对讲机:“老三!老三!外面的发电机是不是出问题了?回话!”
这一次,对讲机里没有立刻传来回话,只有一阵非常刺耳的沙沙声。
“老三!你他妈聋了?赶紧去看看发电机!”阿强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个极其微弱、颤抖的声音:“强哥……好冷……水……到处都是水……”
阿强愣了一下:“什么水?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外面下雨了?”
“不……不是下雨……”老三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好像牙齿都在打架,“她……她来了……从水里……不!不要过来!开枪!给我打!”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地下通道里回荡,显得极其沉闷。伴随而来的,是外面那些保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打不死!子弹对她没用!”
“我的腿!我的腿被抓住了!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所有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对讲机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赵天虎和阿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和恐惧。
外面的五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还有三个武道宗师,就这么在半分钟内,全军覆没了?连门都没有被破开的声音!
“阿强……外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天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手里的枪都在剧烈地颤抖。
阿强满头大汗,他死死握着对讲机,手背上青筋暴起:“虎爷,别怕!这门是防爆门,她进不来的!绝对进不来的!”
十一点五十八分。
房间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赵天虎呼出的一口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突然,房间角落里那台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巨大液晶电视,没有任何预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声音,屏幕上全是一片黑白相间的雪花点。
赵天虎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举起手枪,对着电视屏幕连开了几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屏幕上,却没有击碎玻璃,而是像打进了水里一样,连个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阿强也吓得连连后退,拔出腰间的砍刀,挡在赵天虎面前。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开始慢慢消失,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荒芜的树林,树木枯死,没有一片叶子。在树林的中央,有一口用石头砌成的枯井。
画面非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发疯。
十一点五十九分。
枯井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惨白、浮肿、指甲里塞满了黑色泥土的手。那只手死死地扒住井沿,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慢慢地从井里爬了出来。
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长裙,裙子上沾满了泥水和黑色的血迹。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用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朝着屏幕的方向爬了过来。
随着她的爬行,电视屏幕的边缘甚至渗出了黑色的水滴,滴答滴答地落在安全屋的地毯上。
“不!不要过来!你给我滚开!”赵天虎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扣动扳机,直到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可是那个女鬼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爬到了屏幕的最前方,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十二点整。
叮——
墙上的电子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报时声。
就在这一瞬间,电视屏幕发出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那个白衣女鬼的一只手,竟然直接穿透了屏幕的玻璃,伸进了安全屋里!
“啊!”阿强大吼一声,挥舞着手里的砍刀,狠狠地朝着那只手砍了过去。他可是内劲大成的武者,这一刀下去,连钢筋都能斩断。
当!
砍刀砍在那只惨白的手臂上,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阿强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顺着刀柄传了过来,他的内劲真气在这股阴气面前瞬间溃散。他的双手瞬间被冻成了青紫色,砍刀掉在地上。
女鬼的手一把抓住了阿强的脖子。
阿强一米九的壮汉,竟然像个小鸡仔一样被轻松地提了起来。他拼命地挣扎,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双手死死地去掰女鬼的手指。
可是那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女鬼的另一只手也从屏幕里伸了出来,然后是头,然后是整个身体。
她就这么从电视机里,完完全全地爬到了安全屋的地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下水道的腥臭味。
女鬼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她没有看被吊在半空中的阿强,而是慢慢地转过头,面向了缩在墙角的赵天虎。
阿强的挣扎越来越弱,他的眼睛往外凸起,舌头伸了出来。女鬼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
阿强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断,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女鬼随手一甩,阿强的尸体就像烂泥一样被砸在墙上,滑落下来。
赵天虎看着这一幕,胆都吓破了。他堂堂东州地下皇帝,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婴儿一样,缩在角落里,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求求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给你烧纸……烧金山银山……”赵天虎哭喊着,不停地磕头。
女鬼没有说话,她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赵天虎走去。她的脚没有接触地面,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她走到了赵天虎的面前,慢慢地蹲下身。
一阵阴风吹过,撩起了她面前那厚厚的黑发。
赵天虎被迫抬起头,看到了那黑发下隐藏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度恐怖的脸!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脸上的皮肤已经高度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嘴巴裂到了耳根,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尖锐如锯齿般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那两个黑漆漆的血洞里,仿佛包含着这世间最深沉的怨毒和绝望,只要看一眼,灵魂就会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啊——!!!”
赵天虎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角直接裂开,鲜血流了出来。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紫红色,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砰!
一声脆响从他的胸腔里传出。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的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种超出维度的恐怖信息,导致他的心脏承受不住那种压力,直接在胸腔里爆裂开来!
赵天虎的身体僵硬了,他长大了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他死了,被活活吓死了。
女鬼看着地上的尸体,慢慢地站起身。
她转过头,那两个没有眼球的血洞,似乎穿透了安全屋厚厚的墙壁,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向了江南市的方向。
那里,有两个人,也看了她的录像带。
女鬼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渗入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安全屋,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电视机,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第688章 大道境大佬,从不信邪!
慕清璃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剧烈发抖。她的脸色苍白如雪,眼睛都不敢往电视屏幕那边看一下,生怕贞子提前到来要了她的命。
“洛先生……这真的没事吧?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慕清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看到她的脸,网上说她没有眼睛,脸都是烂的……”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拿着一部刚买不久的智能手机,随手划拉着屏幕。听到慕清璃的话,他连头都没有抬。
“慕姑娘,莫要害怕。”洛星辰随意地说道。
慕清璃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两位先生,你们不怕,但是我怕啊!”慕清璃擦了一下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是高高在上的先天境强者,手段通天,她可能伤不到你们。但我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啊!到时候她要是真的爬出来,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捏死!”
站在窗前的剑无尘,原本正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听到慕清璃的话,他微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我们是先天境的?”剑无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慕清璃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剑无尘:“啊?难道……难道两位先生不是先天境?”
她爷爷慕正远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这两人绝对是先天境的大宗师,甚至可能是先天之上的传说境界。可是现在剑先生居然说不是?
剑无尘没有理会她的惊讶,看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洛星辰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就坐在你旁边的这位洛星辰道友,他若真要论个境界,那是大道境。”
“大道境?”慕清璃彻底懵了。
她从小在武道家族长大,听过的境界也就是外劲、内劲、化境宗师,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半步先天和先天境。这大道境是个什么东西?她翻遍了脑子里的武道常识,也找不出这三个字。
“剑先生,什么是大道境?”慕清璃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剑无尘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吐出几个字:“天道中的天道。”
慕清璃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天道中的天道?这句话拆开来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她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两位先生……请恕清璃愚钝,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慕清璃苦着脸说道。
剑无尘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懒得跟你解释。”剑无尘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你不过是个凡尘之人,你的眼界,永远只停留在你们那可笑的先天之境。跟你说这些,犹如对牛弹琴。”
慕清璃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那大道境,是不是先天境之上的境界?”
剑无尘冷笑了一声:“你说是,那便是吧。”
慕清璃听完,心里依然没有半点安全感。就算先天境之上又怎么样?那也是武道境界啊。武功再高,能打得过鬼吗?人家可是厉鬼,是没有实体的,物理攻击根本没用。
“可是……可是就算是先天境之上,也对付不了这种恐怖的厉鬼啊……”慕清璃小声嘀咕着,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
剑无尘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没有再回答她一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里原本明亮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
一声轻响在客厅里传开来。紧接着,所有的灯光突然灭了。
整个别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啊!!!”慕清璃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拼命地捂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一下。
来了!那个诅咒来了!
这是贞子诅咒第一天的开始,也就是提醒将死之人的第一天,那种标志性的恐怖异象降临了!
黑暗中,空气的温度急速下降,仿佛一瞬间从夏天进入了寒冬。一种极其阴冷、潮湿的气息在客厅里扩散开来,带着让人作呕的臭味。
慕清璃全身僵硬,她不敢睁开眼睛,但那种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的感觉,却像是一把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颤抖着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看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原地去世。
在落地窗那巨大的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那些头发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玻璃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别墅里面钻。
一缕缕湿漉漉的黑发,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水蛇,在月光下扭动,慢慢地伸进了客厅里面,发出嘶嘶的声音,十分恐怖。
“啊——!!!”慕清璃再次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巨大的恐惧终于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一股热流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弄湿了地面。
她直接当场吓尿了。
可是,这还只是个开始。
随着那些头发还不断地伸进来,整个别墅里开始出现了更多诡异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里面走动。楼梯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吧嗒,吧嗒,像是一个全身湿透的人在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最让慕清璃崩溃的是,客厅中间那台已经关掉的液晶电视,突然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响。
屏幕没有亮起,但是,从电视机的屏幕边缘,竟然开始往外渗水。
顺着电视柜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小滩水渍。水渍中,似乎还能看到一些蠕动的黑色虫子。
“完了……完了……那盘录像带是真的……她又来了……”慕清璃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已经沙哑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吓死的时候,一道平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放心吧,死不了。”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正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地划动,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短视频。
“这个诅咒的规则,应该是七天。”洛星辰一边刷着抖音,一边语气随意地解释道,“也就是说,在不到七天的时间里,她只会用这些幻象来吓你,给你制造心理上的恐惧,并不会真正地对你下杀手。只有到了第七天,她才会真正地过来,收割你的灵魂。”
慕清璃彻底呆住了。
她挂着满脸的泪水和鼻涕,借着手机的微光,呆呆地看着坐在旁边的洛星辰。
这两位大爷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冷静啊!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这可是厉鬼索命啊!外面有头发伸进来,电视机在冒黑水,楼梯上还有鬼在走!这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武道宗师,也吓个半死了吧??
可是这两位爷呢?
慕清璃转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剑无尘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那一缕缕诡异的黑发就在他的脚边扭动,甚至有几根头发已经快要碰到他的白色长袍了。
可是剑无尘连看都没有看那些头发一眼,他依然平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着远处江南市那繁华的夜景。
至于洛星辰,更离谱。他不仅没有看周围的异象,反而直接拿起手机,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刷着抖音,偶尔还因为视频里的搞笑段子,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慕清璃的脚都发软了,她瘫坐在那滩尿渍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两位爷,到底是神经大条,还是真的有恃无恐?他们难道真的不把这个贞子放在心上吗?
就在慕清璃胡思乱想的时候,别墅里的温度突然开始回升。
那股阴冷的气息渐渐退去,电视机不再冒水,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了,落地窗上的黑色头发也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不见。
啪的一声。
别墅里的水晶吊灯重新亮了起来,柔和的灯光洒满客厅。
一切都恢复了清明,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但这地毯上的水渍,还有慕清璃身上的狼狈,却在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这就是第一天的诡异动静。
洛星辰把手机锁屏,然后扔在茶几上,转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慕清璃,淡淡地说道:“行了,第一天的问候结束了。接下来的六天,这种异象应该会一天比一天恐怖,一天比一天真实。直到最后一天,她才会真正现身,过来杀了我们三人。”
听到“杀了我们三人”这句话,慕清璃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没看啊!”慕清璃委屈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指着那台录像机,“只是你们两个看了!我当时躲在沙发后面,我闭着眼睛,我捂着耳朵,我连屏幕都没看一眼!为什么她连我也要算进去!我觉得我好无辜啊!”
洛星辰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耐心地解释道:“慕姑娘,你把这种诅咒想得太简单了。在这等阴邪之物面前,看不看画面并不重要。”
他指了指那台电视机:“当那盘录像带开始播放,电视打开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站在这间客厅里了。诅咒的力量是从电视机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只要这股气息接触到了你,你身上就已经沾染了因果。并不是你闭上眼睛,就能躲过去的。”
慕清璃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完了。全完了。
她只是想来伺候两位高人,讨点机缘,怎么就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剑无尘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慕清璃,看着她那湿透的裤子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你这种胆小如鼠的心性,还妄想修行?”剑无尘的声音冷酷无情,“不过是一点微末的阴气,连实体的杀伤力都没有,就能把你吓成这副模样。若是真让你踏上修行之路,面对那些动辄屠星灭界的古老存在,你岂不是要被活活吓死?”
慕清璃被剑无尘说得满脸通红,但她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可我只是个凡人啊!”慕清璃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反驳道,“我也不是怕死。我想过了,到了第七天,她要是直接给我个痛快,直接杀死我就算了。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但是我怕看到她的脸啊!我怕我死的那一刻,被她吓得面部扭曲,眼睛凸出来,死得那么难看!我一个女孩子,我不想死得那么丑啊!”
听到慕清璃这番奇葩的言论,洛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真是太搞笑了。”洛星辰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一丝历经无尽岁月后看到凡间趣事的笑意。
他活了无法用时间衡量的岁月,在他的生命里,见证过宇宙的诞生与毁灭,见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神魔陨落。
像慕清璃这种,死到临头了,不怕死,只怕死得难看的凡人,倒也算是个有趣的乐子。
“行了,去换身衣服吧。”洛星辰摆了摆手,“有本座和剑道友在此,你便是想死,也死不了。”
慕清璃虽然还是不信,但也只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脸跑去楼上的客房换衣服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江南市不知道多远的一处未知空间里。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树林,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在树林的中央,有一口用石头砌成的古井。
古井深不见底,里面散发着黑色的怨气。
此时,在古井的最深处。
一个穿着破烂白衣、披头散发的厉鬼,正静静地蹲在井底的泥水里。
她就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贞子。
就在刚才,她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给江南市那栋别墅里的三个人,送去了一份“见面礼”。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只要是看了录像带的人,在经历第一天的异象时,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甚至精神崩溃。
刚才的情况,似乎也和她预想的一样。那个年轻的女人,确实被吓得尖叫连连,甚至当场失禁,那绝望的恐惧情绪,顺着诅咒的联系传递过来,让她觉得非常受用。
可是……
贞子那隐藏在黑色长发下的脸庞,此时却变得有些扭曲。
另外两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她清楚地感知到,她把头发伸进了那个白衣男子的脚边,只要那个男人低头看一眼,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可是那个人,竟然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那么背着手,看着窗外,把她当成了透明的空气!
还有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更是过分!
她把电视机里弄出了那么恶心的黑水,制造了那么恐怖的脚步声,那个男人竟然拿着一个发光的小方块,在那里不停地划拉,甚至还笑出了声!
这是对她的侮辱!
这是对她这个顶级厉鬼的极度蔑视!
贞子蹲在古井里,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嘶吼声。井底的黑水因为她的愤怒而剧烈地翻滚起来,冒出一个个气泡。
她可是贞子!是带着无尽怨念死去的恐怖存在!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只能颤抖、绝望!
那两个凡人,凭什么不怕她?凭什么无视她?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在古井里回荡。
她觉得很没面子。非常没面子。
她决定了,接下来的六天,她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恐怖手段,全部用在那两个男人的身上。她要让他们知道,无视一个厉鬼的下场是什么。
她要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看着他们的精神一点点崩溃,最后在极致的恐惧中被她撕碎灵魂。
“等着吧……七天之后……我会亲自过去……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贞子的身影慢慢沉入了黑水之中,古井再次恢复了死寂。
而她根本不知道,她所盯上的这两个人,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一个是横压诸天的剑无尘,随手一剑就能斩断万古概念,一念就可以让无数宇宙瞬间寂灭,化为虚无。
一个是以身合道、执掌诸天万道法则的洛星辰,连诸天万界的天道,都要叫他一声老祖宗。
她这只靠着一点怨气吓唬凡人的厉鬼,在他们眼中,连尘埃都不如,原子都不如,甚至连一粒原子核都不如,在他们眼中,贞子渺小的如同一个零维生物。
第689章 赐法,高维存在的震撼
别墅二楼的客房里,慕清璃手忙脚乱地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
当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下来的时候,双腿还在发软。刚才那阴冷的气息,还有那满地的黑水和女人的头发,对她一个肉眼凡胎的凡人来说,刺激实在太大了。
她走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洛星辰,还有站在窗前背负双手的剑无尘,心里那种恐惧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抖什么。”
一道平淡至极,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剑无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莫要一直瑟瑟发抖,丢人现眼。看过来,看着本座。”
慕清璃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剑无尘的背影。
就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剑无尘缓缓转过身,抬起右手,对着慕清璃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直接没入了慕清璃的眉心识海之中。
轰!
慕清璃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是她的意识却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浩瀚空间。
虚无摄魂手的全部修行知识,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她直接瞪大了眼睛,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那不是地球夜晚看到的星空,而是真正浩瀚无垠的宇宙星域。无数颗比太阳还要大上千万倍的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就在这时,星空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流光巨掌!
那巨掌太大太大了,大到根本无法用任何凡人的语言去形容。它覆盖了整个星域,掌纹之中仿佛流淌着岁月的长河。
巨掌没有任何迟疑,就这么带着一股绝对的无情与冷漠,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星域狠狠压下!
掌落之时,没有声音,因为声音根本就无法传播。
因为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声音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慕清璃亲眼看到,整个星域,无数的星辰,甚至包括那片星空所在的虚无,在巨掌落下的瞬间,直接被压成了最微小的尘埃,随后彻底化作了虚无!
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片死寂。
慕清璃的身体定在原地,冷汗早已湿透了她刚刚换上的衣服。
“看到没有。”剑无尘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回荡,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这,就是虚无摄魂手的力量。”
慕清璃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剑无尘收回手,语气依然平静如水:“不要觉得惊讶。这不过是本座闲暇之时,随手演化的一点小手段罢了。真正的虚无摄魂手,一掌拍出,可以压爆无数个宇宙。这是道的极致显化,是规则的极致。”
坐在沙发上的洛星辰放下手机,轻笑了一声。
“清璃,你如今只是一介凡人,肉体凡胎,并不能施展如此惊天动地的神通。”洛星辰看着呆若木鸡的慕清璃,轻声说道,“你要做的,是慢慢去悟透这门神通的真意,哪怕只是施展出这门神通亿万分之一的威力,在这个世界上,也足以横扫一切了。”
慕清璃一脸不可思议,苦涩地说道:“洛先生……我只是个连外劲都没练出来的普通人,这种神仙手段,我怎么可能悟得透……”
“无妨。”
洛星辰淡淡一笑,同样抬起右手,对着慕清璃,屈指一弹。
一道青色的光芒瞬间射出,直接没入了慕清璃的体内。
刹那间!
慕清璃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大火炉里。她的骨骼在疯狂作响,经脉在瞬间被拓宽了无数倍。一股浩瀚到让她感到恐惧的力量,凭空出现在她的丹田之中。
她瞬间就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只要她现在走出这栋别墅,随手一掌拍下去,就能把整个江南市瞬间化成漫天尘埃!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洛星辰。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竟然随手一指,就让她拥有了神明般的力量!
她不敢置信,真的不敢置信!
就在刚才那道青色光芒没入她体内的瞬间,除了力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信息流进入了她的认知。
那是关于这两个人身份的冰山一角。
慕清璃终于相信了。
这两位,根本不是她爷爷口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先天之境强者。什么先天之境,在这两个人面前,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
从洛星辰弹出那道光芒所附带的信息中,她清楚地得知,眼前的这两个人,是超越了所有维度、超越了所有宇宙法则的无上存在!
是真正的高维生命体!
扑通!
慕清璃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头伏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起来吧。”洛星辰语气随意地说道,“你慕家赠与我们一张黑金卡,又安排了这处极好的房子。我们行事,讲究因果。这是你应得的造化。”
说完,洛星辰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江南市市中心的方向。
“既然给了,便一起给了吧。”
洛星辰再次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光芒,瞬间穿透了别墅的墙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射远方。
江南市中心,慕家老宅。
慕正远正焦急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孙女在那边伺候两位高人会不会出什么差错。那可是连萧夜那种杀神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啊。
就在这时。
那道光芒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书房的屋顶,直接没入了慕正远的身体。
轰!!!
慕正远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武道内劲,在瞬间被一股浩瀚如海的灵气直接碾碎。紧接着,他的丹田处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个金色的小人瞬间凝聚成型!
元婴期!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灵气从慕正远体内爆发出来。
砰砰砰!
书房里那些名贵的红木书桌、古董花瓶、字画,在这股灵气的冲击下,瞬间化作了漫天粉末。连书房的墙壁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慕正远仰天长啸,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慕家老宅都在嗡嗡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能捉星拿月的恐怖力量,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只要吹一口气,就能把以前那个所谓的先天大宗师吹成肉泥!
就在他茫然失措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洛星辰那苍老却透着无尽威严的面容。
慕正远瞬间懂了。
他直接原地跪了下来,面朝市郊别墅的方向,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砰!砰!砰!
他磕得极重,额头都磕出了鲜血,但他却浑然不觉,老泪纵横。
“谢谢两位先生的赐予!谢谢两位先生!”慕正远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喊道,“老朽有眼无珠,竟不知两位先生不是什么先天之境!两位先生是真正的超级存在啊!”
他一边哭一边喊,把能想到的所有表忠心的话全说了出来:“从今往后,我慕家上下,就是两位先生的一条狗!两位先生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老朽若是皱一下眉头,天打雷劈!”
别墅里。
洛星辰听着耳边传来的慕正远的表忠心,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
洛星辰再次屈指一弹。
又是一道光芒跨越虚空,没入慕正远的体内。
慕正远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门神通。
摄神掌!
这门神通跟剑无尘传给慕清璃的虚无摄魂手极其相似。信息中明确告诉他,只要修成一定层次,一掌拍下,就会凝聚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覆盖而下,所到之处,一切皆夷为平地!
慕正远感受着脑海中那恐怖的神通真意,再次泪流满面。
他疯狂地磕头,把地板都磕出了一个大坑。
他知道,这是大机缘!这是他慕家祖祖辈辈积了八百辈子德才换来的终极机缘!
……
别墅内。
慕清璃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这时,剑无尘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贞子来了。”
听到这句话,要是放在十分钟前,慕清璃绝对会吓得再次尿裤子。
但是此时此刻。
慕清璃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一点都不害怕了。
怕?她怕个毛啊!
有这两位高维度的无上大佬坐镇在这里,别说是一个靠着录像带吓唬人的女鬼,就算是现在宇宙立刻塌下来,她也不害怕!
她甚至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那台还在滋滋作响的电视机。
只要那个什么贞子敢从里面爬出来,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剑先生赐给她的虚无摄魂手,一巴掌把那个女鬼拍得魂飞魄散!
第690章 大道亲临,极致的绝望
此时此刻,在距离江南市万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之中。
有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贞子正蹲在枯井最深处。她那张被黑发遮住的脸上,恐怖得凡人只要注视一眼,立马心脏破裂而死。。
她正在想着,明天要怎么去把剑无尘和洛星辰这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居然敢无视她的存在,甚至还在那里刷手机笑出声来。这是对她这个顶级厉鬼的最大的不尊重。
她要每一天都想出新鲜的手段去吓他们。
“我要让你们洗澡的时候,花洒里流出来的水全部变成血水。我要看着你们满身是血,吓得在浴室里尖叫。”贞子在井底发出阴冷的笑声,声音在井壁上回荡。
“我要让你们吃饭的时候,盘子里的饭菜全部变成死人的头发和蠕动的虫子。我要让你们吐得连胆汁都出来。”
“我还要在半夜的时候,从你们的床底慢慢钻出来,用我冰冷的手抓住你们的脚踝,把你们拖下床。”
“我要出现在你们的被窝里,让你们一翻身就看到我躺在你们的旁边。”
“我还要贴在你们的天花板上,睁着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你们,直到你们精神完全崩溃,跪在地上求我杀你们!”
贞子越想越觉得解气,她觉得只要自己用出这些手段,那两个男人肯定会吓得失去理智。
江南市的别墅里。
剑无尘站在落地窗前,他的目光十分平静,看着窗外的夜色。
贞子在那个枯井里的那些幻想,一丝不漏地传到了他的感知里。对于他这种存在来说,读取一个低维生物的想法,比呼吸还要简单。
剑无尘轻笑一声。
他的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冷漠。
“不知死活的阴秽之物。”,“既然你这么喜欢定下规则,本座便赐你一道规则。”
随后,剑无尘抬起右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光芒从他的指间飞出。这道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任何风吹草动,直接飞向了天空,消失在了天际。
万里之外的枯井上空。
那道光芒直接跨越了万里之遥,直接覆盖了贞子所在的那片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紧接着,天空中,两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浮现出来。
那两只眼睛太大了,占据了整个天空的视线。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智和冷漠。
巨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枯井里的贞子,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真灵深处,直接被下了一道必死的规则。
一道抹杀规则!
贞子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道规则就刻在她的灵魂核心上。她曾经给别人赋予过七天必死的诅咒,看着别人在七天里绝望。可是如今,居然有人给她赋予了一条抹杀规则!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两只巨眼。她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
为什么大道会降临?
她虽然是一个鬼物,但她也吸收过很多修真者的记忆,她知道大道是什么存在。
大道之下皆为蝼蚁,甚至连高高在上的天道,在大道眼中都是蝼蚁!
凡是在大道框架内的生灵,都可以被大道瞬间抹除,连一点灰尘都不会留下。
贞子浑身发抖,她知道这个规则怎么破。
只要杀死降下规则的大道,这个规则自然就会破掉。
但是她有这个能力吗?天道都没有那个能力去对抗大道,就她一只连尘埃都不如的微生物,怎么跟大道对抗?
大道,那应该是执掌诸天万界法则、执掌一切大道规则的无上存在!
她一个小小的蝼蚁,连给大道提鞋都不配,怎么去对抗大道?
她彻底傻了。
她彻底破防了。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踢到了宇宙中最硬的一块铁板。这么倒霉的事情,居然被她遇到了!她只是想吓唬两个人而已,为什么会把大道这种存在给惹出来?
紧接着,更让她感到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她发觉,周围的空气在躲避她。
阳光穿透云层照下来,也在躲避她。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的物质都在疯狂地躲避她。在她全身的百米范围之内,直接形成了一个真空领域,还有一个虚无领域。
那些物质根本不敢与她有任何的因果纠缠。
万道皆有灵,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避开她,远远地退开,生怕被她身上的那道抹杀规则波及到。
井底的黑水瞬间蒸发,泥土向后收缩。她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死地。
这是何等的恐怖手段?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罪大道这种存在。难道自己已经强到被大道注意到了?这根本不可能啊!
“是谁?是谁要这样惩罚我?”贞子跪在干涸的井底,对着天空中的那两只巨眼拼命地磕头。
她哭着喊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把录像带全部毁掉!我再也不出来吓人了!求大道开恩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她不停地磕头,把头皮都磕破了,但是天空中的巨眼依然冷漠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要回应她的意思。
别墅里。
剑无尘站在窗下,看着万里之外贞子那瑟瑟发抖、疯狂磕头的样子。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觉得有些滑稽。
“区区蝼蚁,也敢对本座生出妄念。”剑无尘语气淡漠,仙风道骨的姿态尽显无遗,“这便是你的下场。”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他也看到了贞子那绝望的表情。
洛星辰喝了一口茶,有点想笑。
“道友这手段,倒是干脆。”洛星辰语气温和,“这等微末之物,确实不值得我们多看一眼。让她在恐惧中等待抹杀,也算是给她的一点教训。”
站在一旁的慕清璃,整个人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居然也看到了!
她看到了万里之外的那座枯井,看到了天空中的巨眼,看到了物质躲避的震撼画面,也看到了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贞子。
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么远的视野?
这是何等的手段?
一位随手赠与她绝世神通,一位直接帮她灌注神力,让她瞬间拥有了看穿万里的能力!
慕清璃终于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抱上了两条终极大腿!
这哪里是先天境界?这简直就是创造宇宙的神明啊!
她激动得全身发抖,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她现在只想好好伺候这两位大佬,哪怕是端茶倒水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
江南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萧夜正在和莫雨欣逛街。莫雨欣穿着一身漂亮的裙子,紧紧地牵着萧夜的手,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笑容。
萧夜走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很满足。
他当初之所以不惜崩碎天帝道果、破碎维度回到地球,就是为了找莫雨欣。莫雨欣是他唯一爱的人,也是他以前踏上修行之路前唯一的女朋友。他在十万年的岁月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再见莫雨欣一面。
但是,萧夜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无法压制的欲望。
他做了十万年的天帝,高高在上,习惯了拥有一切。他的内心是很想同时得到很多女人的。因为他的内心无法承受住那种诱惑。他觉得以自己天帝的身份,多一百几十个女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江南大学的校花林若雪,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萧夜在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猎物,想着找个机会把她拿下。
就在这个时候,萧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正是林若雪。
萧夜的心里顿时有些尴尬。他看了看身边的莫雨欣,不好意思接这个电话。他不想在莫雨欣面前暴露自己对其他女人的心思。
莫雨欣听到手机响,转过头看着萧夜的手机屏幕,好奇地问:“萧夜,是谁呀?是朋友吗?”
萧夜非常尴尬,他赶紧伸出手,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没什么,是诈骗电话,不用管他。”萧夜装作很平静地说道,语气十分自然。
可是,他刚把电话挂断,手机马上又响了起来。还是林若雪打来的。
萧夜皱了皱眉头,又把电话挂了。
电话又打来。
又挂,又打。
就这么反复了七八次,手机一直在响。
莫雨欣看着萧夜,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她虽然单纯,但也觉得这个诈骗电话打得太频繁了。
萧夜心里有些烦躁,他为了不让莫雨欣起疑心,最后直接长按电源键,把手机给关机了。
“现在的推销电话真是太烦人了。”萧夜把关机的手机放回口袋里,对着莫雨欣笑了笑,“我们去前面那家店看看吧,我看中了一条项链,很适合你。”
莫雨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开开心心地拉着萧夜往前走。
但是,萧夜根本不知道的是,林若雪此时并不在江南市的任何一条街道上。
林若雪已经被拖进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空间里。
她被拉进了一个被规则支配的世界。
这个世界,叫做怪谈世界。
一些极其恐怖、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鬼物,支配着那个世界。
此时的林若雪,正躲在一个破旧的学校厕所隔间里。
厕所里的灯光闪烁不定,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林若雪的脸色苍白如雪,全身都在发抖。她的手里紧紧地抓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关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萧夜……为什么不接电话……救救我……”林若雪压低了声音哭泣,她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在她的面前,厕所隔间的门上,贴着一张沾满鲜血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第一,不要在厕所里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如果听到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门。”
“第三,如果你看到水龙头里流出血,请立刻闭上眼睛,数到十。”
这些规则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林若雪知道,只要违反了其中任何一条,就会死得非常惨。
在这个世界里,规则有多恐怖?有多可怕?
刚才和她一起被拉进来的几个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一个男同学,因为太害怕,在走廊里大叫了一声。结果墙壁上直接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把他活生生地拖进了墙里,只留下一滩血迹。
还有一个女同学,在水龙头流出血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她的眼珠子直接自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然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成了麻花。
这个世界的规则,有着绝对的支配力。在这里,任何武功、任何常识都没有用,只有遵守规则才能活下去。哪怕你是武道宗师,只要违反了规则,也会瞬间惨死。
林若雪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这个时候。
林若雪所在的厕所隔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那脚步声很慢,像是有一双湿透的鞋子踩在水坑里。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前。
林若雪的心脏狂跳不已,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轻轻地敲了敲厕所的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若雪想起了门上的第二条规则:如果听到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门。
她不敢动,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若雪,是我,萧夜。我来救你了,快开门。”
林若雪愣住了。那是萧夜的声音!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难道萧夜真的来救她了?
她刚想伸手去开门,但是理智让她停下了动作。萧夜的手机明明已经关机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而且,这个声音虽然像萧夜,但是透着一丝诡异的阴冷。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若雪,你为什么不开门?你不想活了吗?”门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
林若雪拼命地摇头,眼泪流进了嘴里。她知道,门外的东西绝对不是萧夜。那是怪谈世界里的怪物,在利用规则引诱她开门。
只要她打开那扇门,迎接她的就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下场。
规则的恐怖,正在慢慢向她逼近。她只能躲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绝望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第691章 规则怪谈降临!大佬在看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外的敲门声终于没有了,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慢慢走远。林若雪还是不敢动,她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觉得是在犯罪。
就在这时候,厕所外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有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两女一男,这三个人林若雪都认识,是她同班的同学。
他们三个人跑进来后,直接瘫坐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两个女同学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林若雪听到是人的声音,大着胆子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的同学后,这才颤抖着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林若雪声音发着颤问道。
那三个同学看到林若雪,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爬起来围了过去。
那个男同学脸色难看极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刚才明明在学校的宿舍里睡觉,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另外一个女同学哭着接话:“我也是,我在上晚自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过来就在一条黑漆漆的走廊里了。”
林若雪听完,心里更加害怕了。她也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打了个盹,醒来就被拉到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哪里?”林若雪抓着那个女同学的手问道。
男同学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恐惧:“这里有鬼!有怪物!我们刚才亲眼看到,有几个其他班的同学,就死在我们面前!”
“是啊!”另一个女同学捂着脸大哭起来,“那个怪物就在走廊上,只要有人跑得慢一点,就会被它抓过去,直接撕成碎片!我们根本救不了他们,我们只能拼命地逃跑,看到这个厕所就躲进来了。”
听到这些话,林若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这里根本没有出路,到处都是杀人的规则和怪物。
就在这个时候,地球上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的声音。这个声音没有一点感情,非常的高高在上,直接传到了地球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管是在睡觉的人,还是在工作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欢迎来到怪谈世界。”
“本世界会在你们这颗星球上,随机抽取一定的幸运玩家,进入怪谈世界进行生存游戏。”
“如果能完成本世界发布的任务,存活下来,你们可以得到无法想象的奖励,甚至可以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是,如果你们没有完成任务,或者被怪谈世界的规则杀死,那么,你们在现实世界里,也会永远地死去,并且无法再归来,你们将会化作怪谈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机械的声音说完之后,地球上所有的手机、电脑、广场上的大屏幕,甚至连路边的广告牌,全部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屏幕上,直接强制弹出了一个直播画面。
画面里,正是林若雪和那三个同学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一下,整个地球都炸开锅了。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电影宣传吗?”
“什么电影能强制控制我的手机?我连关机都关不掉!”
“你们没听到刚才那个声音吗?他说这是怪谈世界,会死人的!”
在江南市的一处别墅里,林若雪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屏幕突然一闪,变成了林若雪在厕所里哭泣的画面。
林若雪的母亲手里的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老林!你快看!那是咱们的女儿啊!”母亲指着电视屏幕,声音都变了。
林父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握得紧紧的:“真的是若雪!她怎么会被关在那种地方?刚才那个声音说会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两口急得团团转,赶紧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屏幕上也全是女儿的直播画面,根本拨不出任何号码。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在那个恐怖的世界里,面对未知的危险。
与此同时,江南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萧夜正陪着莫雨欣在一家高档服装店里买衣服。莫雨欣拿着一条裙子在镜子前比划,萧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
突然,服装店墙上的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播放的模特走秀画面消失了,变成了林若雪等人的直播画面。
萧夜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开始他还没在意,但是当他看清楚画面里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是林若雪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无法控制的怒火从他的心里燃起。
他可是堂堂天帝!林若雪是他看中的女人,虽然还没有弄到手,但在他心里,林若雪已经是他的私有物品了。
现在,居然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蝼蚁,敢把他的女人抓到那种地方去!
“找死!”萧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害怕的冷意。
莫雨欣听到萧夜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画面,有些害怕地走到萧夜身边。
“萧哥哥,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女孩是谁呀?”莫雨欣拉着萧夜的袖子问道。
萧夜收起心里的怒火,转过头看着莫雨欣,语气放缓了一些:“没什么,只是区区一些规则聚合体罢了。”
“规则聚合体?那是什么?”莫雨欣听不懂这些词。
萧夜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说:“在浩瀚的宇宙里,有一些低级的东西,它们没有实体,只能靠着一些奇怪的规则聚在一起。它们把生灵抓进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吸收生灵的恐惧。”
萧夜耐心地给莫雨欣解释:“对于这些鬼物来说,人类的恐惧、绝望,就是它们最好的养料。只要人类越害怕,它们就能得到越多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这种低级的手段,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莫雨欣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不太懂,但觉得萧夜很厉害,什么都知道。
萧夜看着屏幕里的林若雪,心里暗暗想着,等他把地球上的事情处理完,一定要把这个什么怪谈世界给砸个粉碎。
就在怪谈世界降临地球的时候,在江南市外的一座荒山上。
女帝云依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她的修为虽然掉到了元婴期,但是她的感知力还在。
当那个机械声音响起的时候,云依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她感觉到了一阵微微的波动,这种波动不属于地球,也不属于她以前所在的修真界。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空间力量。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云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
她原本以为地球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气的低级星球,但是现在看来,这里竟然隐藏着这种能够创造规则世界的存在。
云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她现在修为大跌,正愁找不到恢复实力的方法。如果这个什么怪谈世界里真的有超越凡人的力量,说不定能帮她重新凝聚道果。
想到这里,云依没有犹豫,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江南市的方向飞了过去。她要去找一个能上网的地方,好好看看这个怪谈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南市中心,慕家老宅。
洛星辰和剑无尘慢慢悠悠地走进了慕家的大门。
慕正远一看到洛星辰和剑无尘走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双膝一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大声喊道:“老奴慕正远,拜见两位先生!老奴发誓,从今往后,就是两位先生身边的一条狗,先生指哪,老奴就咬哪!”
慕正远现在可是元婴期的大高手,在地球上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但是在这两个人面前,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他很清楚自己这身力量是怎么来的,人家能随手给他,就能随手收回去。
洛星辰看着趴在地上的慕正远,轻轻摇了摇头。
“起来吧。”洛星辰走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下,语气很平淡,“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卑微。你既然得了我的好处,安分守己就行了。”
慕正远听到这话,身子抖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弯着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是,是,老奴记住了。”慕正远连连点头。
洛星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不用这么拘谨,就按你平时的样子来。我们在这里住几天,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了。”
慕正远哪里敢坐,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说:“先生说笑了,老奴站着就行,站着伺候先生。”
洛星辰见他这样,也懒得多说。凡人的心思就是这样,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力量,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这个时候,全世界的人类都在盯着手机和屏幕上的直播看。
网上的讨论已经彻底炸开了,所有论坛和社交软件全都是关于怪谈世界的话题。
大家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些吓得发抖的人,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毛。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那几个人我认识,真的是江南大学的学生!”
“肯定是真的人啊!你看那个男的,裤子都湿了,这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
“刚才那个声音说,被选中的人如果死了,现实里也会死。这简直就是一个九死一生的陷阱啊!千万别选到我,我可不想去那种地方!”
很多人吓得躲在被窝里发抖,生怕下一个被选中的就是自己。
但是,也有一些胆子大的人,或者生活不如意的人,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你们怕什么?没听到那个声音说吗?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超越凡人的力量!这是机缘啊!这是给我们普通人升华的机缘!”
“没错!我这辈子都在给人打工,受尽了白眼。如果能进去拼一把,说不定出来就能变成超人!我愿意去!”
“我也想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有人怕得要死,有人兴奋得睡不着觉。整个世界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怪谈世界,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
而在距离江南市很远的一口枯井里。
贞子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紧紧地卷缩在井底最深处,一动都不敢动。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什么怪谈世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那道抹杀规则,正在无时无刻地倒计时。
那种倒计时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脖子上,而且这把刀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个时间点,被这道规则直接抹除,变成什么都不是的虚无。
她无法反抗,也无法挣扎,只能在这里等死。
贞子突然觉得很可笑。以前,那些凡人看了她的录像带之后,在七天里也是这种绝望等死的心情。现在,终于轮到她自己体会这种感觉了。
被大道盯上的那种无力感,让她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了。
她缩在角落里,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两个男人的样子。
“一定是他们……除了他们,不可能有别人……”贞子心里想着。
她现在后悔得想自杀,自己为什么要跑去招惹那两个人。更令她恨之入骨的是,哪个王八蛋把录像带给他们两个人看,要是被她知道, 她不需要诅咒,都要彻底把那个混蛋撕成碎片!
她开始拼命地想,要怎么去讨好那两个人,只要能让他们高兴,把这道规则收回去,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哪怕是去给他们当洗脚丫头,她也心甘情愿。
慕家老宅的大厅里。
慕清璃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洛星辰的身边。她现在已经是个大高手了,但在这个老人面前,她依然像个乖巧的小女孩。
“先生,您看看这个。”慕清璃把手机递到洛星辰面前,屏幕上正是怪谈世界的直播画面。
洛星辰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洛星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这次来地球,主要就是为了找元初碎片。既然那个碎片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他也不着急。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怪谈世界,倒是可以用来打发一下时间,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怪谈世界是不是跟上一世那个灵异空间有什么不同?
剑无尘站在一旁,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靠在柱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里的直播。
画面里,林若雪和那三个同学还在那个厕所里。其中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第692章 新手必死?我早已看透所有死局
洛星辰坐在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眼神很平静,看着画面里的林若雪。就在这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洛星辰心念微微一动。
刹那间,林若雪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所有命运轨迹,就像是一条清晰的线,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洛星辰的脑海里面。他看到了林若雪的出生,看到了她的成长,也看到了她身上缠绕着的一丝很特别的因果线。
洛星辰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剑无尘。
“剑道友,你看看那个叫林若雪的女子。”洛星辰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点架子,“她身上似乎带着一些因果纠缠。那道因果线,连着那个自称天帝的萧夜。”
剑无尘听到这话,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眼。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确实如此。”剑无尘淡淡地开口,声音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那个萧夜对这女子动了凡心,结下了因果。”
洛星辰把茶杯放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天帝,要如何去救出他看中的女人。”洛星辰轻声说道。
剑无尘看着屏幕,微微摇了摇头:“他救不了。这个规则世界,并不是普通的修士可以随便打破壁垒的。创造这个规则世界的存在,修为远在他那个天帝境界之上。”
洛星辰点了点头,很赞同剑无尘的话。
“道友说得不错。”洛星辰说道,“区区一个天帝,而且还是一个修为跌落、道果崩碎的天帝。如果没有怪谈世界把他强制传送进去,他是根本无法主动打破壁垒进去的。他现在,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站在一旁的慕清璃听到两位先生的对话,心里很是震惊。那个萧夜可是连她爷爷都害怕的杀神,结果在两位先生眼里,连进这个怪谈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剑无尘看着屏幕里还在发抖的几个人,语气依然很平淡:“不过,他们几个人,是活不到被传送出来的那一刻了。”
慕清璃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她赶紧走到剑无尘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剑先生,您的意思是,他们都会死在里面?”
剑无尘看了慕清璃一眼,点了点头:“按照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则,他们需要在里面待上三天三夜。如果三天三夜之后他们还没死,就会被传送出来,还能得到一些奖励。但是,我刚刚看了一下他们的命运,他们全部都会死在里面,一个都活不下来。”
慕清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林若雪,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为什么啊?”慕清璃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让他们死在里面?”
洛星辰看着慕清璃,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对万物生灵的悲悯。
“清璃,天道无情,规则更是残酷。”洛星辰轻声解释道,“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被传送进去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新手。他们对这个怪谈世界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规则的可怕,也不知道该怎么避开那些死局。他们进去,只能当炮灰,用他们的命,去给后面的人探路。”
慕清璃听到这些话,身体忍不住发抖。她虽然得到了洛星辰和剑无尘赐予的超凡力量,但是现在,她深深地觉得,这些超凡力量太恐怖了。在这些力量面前,生命简直就像是草芥一样,完全不把生灵当人看。
“这太残忍了……”慕清璃低声喃喃着。
就在这个时候,地球上所有的屏幕再次闪烁了一下。
那个高高在上的机械声音,又一次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响了起来。
“怪谈世界规则更新。”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类都可以主动报名参加怪谈世界的生存游戏。”
“如果有足够数量的人类主动报名参加,怪谈世界将停止随机传送。主动报名者,将优先进入怪谈世界。”
“生存下来的人,将会得到改变命运的财富、寿命,以及超越凡人的力量。”
这个声音一出来,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彻底沸腾了。
对于很多生活安稳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催命符。但是,对于那些在现实生活中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却是一根救命稻草。
在江南市的一个破旧出租屋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手机屏幕,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叫王强,曾经是一个老板,但是因为投资失败,公司破产了。
“我破产了……我欠了整整两千万!”王强紧紧地抓着手机,声音嘶哑地吼道,“我每天都被催债的人堵门,我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着屏幕上的报名通道,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我只能报名,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要能活下来,我就能翻身!死就死吧,总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好!”
在另外一个城市的网吧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电脑前,头发乱糟糟的,面前摆着好几个吃完的泡面盒。
他看着屏幕上的怪谈世界报名信息,惨笑了一声。
“我撸网贷,越撸越多,利息越滚越大。现在都成了一个无底洞了,我爸妈要把我赶出家门,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把我拉黑了。”年轻人喃喃自语,“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要报名!在里面死了,一了百了。要是活下来,我就有钱还债了!”
他用力地点下了报名键。
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
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屏幕。他的床边,坐着他一直在抹眼泪的妻子和还在上小学的女儿。
“老婆,别哭了。”中年男人虚弱地说道,“医生说了,我这绝症治不好了,最多也就两三年的寿命。家里的钱都给我看病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不想连累你们了。”
妻子拼命地摇头:“不,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治。”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找到了怪谈世界的报名入口。
“我想为家里创造一笔财富。哪怕我死在里面,怪谈世界也会给一笔安家费。如果我运气好活下来,我的病就能治好。”中年男人按下了报名键,闭上了眼睛。
像这样的人,在全世界到处都是。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的人,被生活折磨得一塌糊涂的人,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改变人生的巨大机缘。
报名的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百万。
官方人员这个时候也彻底重视了起来。
在一个秘密的会议室里。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非常难看。
“长官,报名人数还在疯狂增加。我们根本无法阻止这个网站的运行,所有的技术手段都失效了。”一个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汇报。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通知下去,立刻成立特别行动组,收集所有关于怪谈世界的信息。把那些直播画面全部录下来,一帧一帧地分析。我们要找出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律,尽最大努力保护我们的人民。”
现实世界因为这个报名规则乱成了一锅粥。而在怪谈世界里,林若雪的经历还在继续。
时间在怪谈世界里过得很慢,每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
林若雪和她的三个同学在厕所里躲了很久。那个男同学和其中一个女同学已经吓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一直在那里小声地哭。
“我们要一直躲在这里吗?”林若雪看着另外一个稍微镇定一点的女同学,小声地问道。这个女同学叫张玲。
张玲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说:“不行,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规则上没有说躲在厕所里就绝对安全。而且,我们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在这里待三天三夜,就算不被怪物杀死,也会被饿死渴死的。”
林若雪咬着嘴唇,她知道张玲说得对。
就在这个时候,厕所外面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广播声。
“各位同学请注意,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宿舍即将查寝,请所有同学立刻返回自己的宿舍。十二点之后,还在走廊上逗留的同学,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听到这个声音,厕所里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我们要回宿舍?”那个一直哭的男同学抬起头,满脸惊恐,“可是外面有怪物啊!我们出去就是死!”
张玲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不出去也是死。”张玲看着门外,“广播里说了,十二点之后还在走廊逗留会受到惩罚。这个厕所也算是在走廊的范围内。如果我们不赶紧找到宿舍,十二点一到,我们肯定会没命的。”
林若雪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但是她知道,现在只能拼一把了。
“我们走吧。”林若雪轻声说道。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推开了厕所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一闪一闪的。墙壁上有很多黑色的污迹,看起来像是干了的血。
“大家跟紧点,千万别发出太大的声音。”张玲走在最前面,小声地提醒。
他们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廊两边都是宿舍的门,但是这些门都没有门牌号,看起来一模一样。
“我们怎么知道哪一间是我们的宿舍?”林若雪看着这些门,心里一阵发毛。
第693章 十二点一到,门外只剩惨叫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拐角处。
拐角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纸。纸上写着几行红色的字。
“宿舍规则:”
“第一,请找到门上挂着红绳的宿舍,那是你们安全的休息地。”
“第二,进入宿舍后,请立刻锁好门。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绝对不能开门。”
“第三,宿舍里只有三张床,如果你们有四个人,请在十二点之前,决定好谁去走廊上睡。”
看到这第三条规则,四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宿舍里只有三张床!可是他们有四个人!而且十二点之前必须决定一个人去走廊上睡。刚才广播里可是说了,十二点之后在走廊上逗留的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去走廊上睡,就是死路一条!
“这……这是什么意思?”那个男同学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另外三个人,“我们有四个人,谁去走廊上?”
张玲的脸色也很难看,她看着男同学,又看了看林若雪和另外一个女同学。
“先不管这个,我们先找到挂着红绳的宿舍再说。时间不多了,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张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四个人加快了脚步,在走廊上寻找挂着红绳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气温越来越低,那种阴冷的感觉直接钻进了骨头里。
“找到了!”林若雪突然指着前面的一扇门。
那扇门的把手上,确实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四个人赶紧跑了过去,张玲一把推开门,几个人冲了进去,然后迅速把门反锁上。
宿舍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三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窗户。
门一锁上,那种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的恐怖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但是,四个人看着那三张床,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谁去走廊上?
那个男同学突然冲到一张床边,直接躺了上去,死死地抓着床单。
“我不管!我绝对不出去!我是男的,我是你们的同学,你们不能赶我出去!”男同学大声地喊道。
那个一直哭的女同学也赶紧跑到另外一张床边坐下,死死地抱住床柱。
“我也不出去……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一边哭一边说。
现在,只剩下一张床了。但是还有林若雪和张玲两个人站着。
张玲看着那张空着的床,又看了看林若雪。
林若雪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如果她不争取,她就会被赶出去。可是,她怎么忍心让张玲去死?刚才在厕所里,一直都是张玲在安慰她,带着她走出来的。
“若雪……”张玲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若雪看着张玲,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分。距离十二点,只剩下五分钟了。
“你们快点决定啊!”躺在床上的男同学大声地催促,“十二点一到,要是还有四个人在宿舍里,说不定我们都要死!你们不要连累我们!”
听到这话,张玲的眼神变了。她看着那个男同学,冷笑了一声。
“连累你?”张玲走到男同学的床边,“刚才在外面,如果不是我带路,你还瘫在厕所里。现在你倒好,抢了一张床,还要赶我们出去?”
男同学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死死地抓着床单:“规则就是这样!只有三张床!我不想死!”
张玲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若雪。
“若雪,你去那张床上坐着。”张玲指着最后一张空床。
林若雪拼命地摇头:“不,玲玲,我不去。我去了你怎么办?”
张玲走到林若雪身边,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了床边坐下。
“你听我说。”张玲的声音很平静,“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宿舍。规则上说,宿舍里只有三张床,四个人必须有一个人去走廊上睡。但是,规则并没有说,我们不能把床搬出去。”
林若雪愣住了。
张玲转身看着那个男同学和另外一个女同学。
“你们两个,给我起来!”张玲大声地说道。
男同学和女同学都不动。
“你们不起来是不是?好,那我就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东西进来,大家一起死!”张玲走到门边,把手放在了门锁上。
这一下,男同学和女同学都慌了。
“你疯了!你别开门!”男同学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
女同学也站了起来,躲到了角落里。
张玲松开门锁,走到那张空床边。
“来,我们一起把这张床抬出去。”张玲看着男同学说道。
男同学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要把床抬到走廊上去?”
“对。”张玲点了点头,“规则说,必须有一个人去走廊上睡。但是只要我们把床抬出去,睡在床上,就不算是在走廊上逗留,我们是在床上睡觉。”
林若雪听到这个解释,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这……这能行吗?”男同学犹豫着。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十二点马上就到了,快点!”张玲大声喊道。
在张玲的逼迫下,男同学只能走过来,和张玲一起抬起了那张床。
林若雪赶紧走过去打开了门。
走廊上依然很黑,很冷。
张玲和男同学把床抬到了走廊上,放在了门外。
“好了,床抬出来了。”张玲拍了拍手,“现在,谁睡在这张床上?”
男同学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跑回了宿舍里。
“我不睡外面!床是你们要抬出去的,你们自己睡!”男同学大声说道。
那个女同学也赶紧跑回了宿舍,躲在男同学的身后。
张玲站在走廊上,看着宿舍里的两个人,叹了一口气。
“若雪,你进去吧。把门锁好。”张玲对着林若雪说道。
林若雪拉着张玲的手,死死不放:“玲玲,你跟我一起进去。我们两个人挤一张床。”
张玲摇了摇头,把林若雪的手推开。
“不行。规则是绝对的,不能违反。四个人,三张床。如果我进去了,就违反了规则。你进去吧,相信我,我睡在这张床上,不会有事的。”张玲笑了笑,然后躺在了走廊上的那张床上。
林若雪哭着站在门边,不肯关门。
“关门!”张玲大声地吼道,“十二点要到了!”
林若雪看着张玲,咬着牙,慢慢地关上了宿舍的门,然后反锁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到了十二点。
当——
当——
十二点的钟声在宿舍里回荡。
林若雪靠在门上,身体慢慢地滑落在地上。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宿舍里的三个人,谁都不敢说话。
走廊上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概过了十分钟,走廊上突然传来了那个沉重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宿舍的门外。
林若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张玲就睡在门外的那张床上。
“玲玲……”林若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了一个极其阴冷的声音。
“同学,你为什么睡在走廊上?”这个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林若雪听到张玲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没有睡在走廊上,我睡在床上。”张玲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很坚定。
外面那个阴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但是,你的床在走廊上。”
“规则只说十二点之后不能在走廊上逗留,没有说不能把床搬到走廊上睡觉。”张玲回答道。
外面又安静了。
林若雪紧张地握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很久,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很聪明。但是,你忘记了一条规则。”
“什么规则?”张玲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恐惧。
“宿舍规则第一条,请找到门上挂着红绳的宿舍,那是你们安全的休息地。”那个阴冷的声音慢慢地说道,“这说明,只有在宿舍里面,才是安全的。你在外面,不安全。”
听到这句话,林若雪的脑袋嗡的一声。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是张玲的声音。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钟,然后就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和咀嚼声,走廊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林若雪坐在门后,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哭都不敢出声。
张玲死了。那个一直带着她、保护她的张玲,就这么死在了门外。
宿舍里的那个男同学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已经吓得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瑟瑟发抖。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当怪谈世界的第二天亮起的时候,透过那个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林若雪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腿已经麻木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她知道,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而这三个人,能不能活过今天,谁也不知道。
现实世界里,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恐惧之中。
慕家老宅里。
洛星辰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洛星辰淡淡地说道,“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打破规则之前,任何小聪明,在规则面前都是死路一条。”
剑无尘站在一旁,看着屏幕里林若雪绝望的眼神,语气依然平静。
“第二天了。剩下的三个人,很快就会面对新的规则。他们,活不到第三天。”
慕清璃站在后面,看着屏幕,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寒。她现在才真正明白,两位先生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宇宙中,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
第694章 她明明惨死,为何突然睁眼?
就在这个时候,全球各地盯着屏幕的人们,彻底无法保持镇定了。
他们亲眼看到张玲被外面的怪物活生生咬死,听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原本因为可以获得超凡力量而狂热的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死了……真的死了!已经死伤三个人了!”
“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能活下来的地方!”
“我后悔了!我不想去了!我要取消报名!”
无数刚刚点了报名的人,此刻吓得浑身发抖,疯狂地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取消按钮。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点,屏幕下方只弹出一行血红色的提示字:
“报名后不能取消,请慎重考虑!除非你后面活着出来!”
这行字,直接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想。那些为了钱、为了治病、为了翻身而头脑发热报名的人,此刻全都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慕家老宅里。
剑无尘看着屏幕里倒在血泊中的张玲,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赏。
“这个叫张玲的女子,倒是不错。”剑无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片落叶,“心性坚韧,有胆识。就这么死了,确实有些可惜。”
说完,剑无尘甚至都没有抬手,只是目光微微一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敲击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顺着屏幕的画面,直接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和维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怪谈世界里那个游荡在走廊上的鬼物身上。
那是一个提着大砍刀、满身是血的怪物。就在规则之力落下的瞬间,怪物那空洞的眼神里,突然冒出了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它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慕清璃并没有察觉到剑无尘的动作,她满脸疑惑和不解,走到洛星辰身侧。
“洛先生,我不明白。”慕清璃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两条规则,难道不是故意把人往死路上逼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规则?”
“为何这么说?”洛星辰放下茶杯,声音平缓。
“您看,第一条说十一点之后不能出现在走廊里,否则会遭到严厉的惩罚,也就是死。”慕清璃指着屏幕,“可另外一条规则又说,睡觉的时候必须有一个人在走廊外面睡。这不是互相冲突了吗?进去也是死,不进去也是死,那这规则还有什么意义?”
洛星辰看着慕清璃,微微摇了摇头。
“清璃,你被恐惧蒙蔽了双眼,只看到了规则的表象。”洛星辰的声音温和而深邃,“你仔细想想这两条规则的字面意思。”
慕清璃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洛星辰继续说道:“第一条,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十一点之后在走廊逗留,会有严厉的惩罚。这是一道不可触碰的死规。”
“但是,那条要求必须有一个人在走廊睡觉的规则,它上面有没有写,如果不遵守,会有什么惩罚?”
慕清璃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没有!那条规则上,根本没有写如果不去走廊睡会有什么惩罚!”
“不错。”洛星辰淡淡一笑,“这就是规则世界里的漏洞。既然它没有写明惩罚,那就意味着,那条在走廊睡觉的规则,你可以完全不必理会。就算他们四个人全都躲在宿舍里,违背了这条规则,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慕清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是这样!只要他们都不出去,就能平安度过这一晚!
“不过……”洛星辰看着屏幕里张玲的尸体,眼露复杂之色,“这个叫张玲的女孩,确实非常有勇气。她比宿舍里那两个只知道发抖躲避的男同学胆大太多了。”
“她心里应该很清楚,门外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保护同伴,她还是选择冒险出去。”洛星辰轻声说道,“此女的心性,极佳。若是放在修真界,绝对是一个修仙的好苗子。”
与此同时,在江南市的一处普通居民楼里。
张玲的父母正跪在电视机前,哭得天崩地裂。
“玲玲!我的女儿啊!”张玲的母亲双手死死地拍打着电视屏幕,嗓子都已经哭哑了,“你快回来!你不要吓妈妈!”
张玲的父亲更是满脸泪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女儿被怪物杀掉的画面。他颤抖着伸出手,傻傻地摸向屏幕里女儿脸庞的位置,仿佛想把女儿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拉出来。
“为什么是我们的女儿……为什么啊!”父亲肝肠寸断地痛哭着,不停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慕家老宅里。
剑无尘的目光穿过了虚空,顺着因果线,他看到了张玲父母那崩溃绝望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神色依旧那般超然物外。他缓缓抬起右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手机屏幕之中。
这道绿光无视了怪谈世界的壁垒,直接抵达了走廊上张玲的尸体。
此时此刻,张玲的脖子处有一个被怪物咬出来的巨大口子,鲜血已经流干。
但是,当那道蕴含着生命法则的绿光注入她的体内后,奇迹发生了。
张玲的肉身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重组。那些被怪物啃咬过的地方、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血管,在生命法则的滋养下,瞬间重新组合在一起。
下一秒,张玲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坐了起来。她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我没死?”张玲的声音发着颤,她明明记得自己被那个怪物咬断了脖子。
走廊的尽头,那个提着大砍刀的怪物发现了张玲竟然还没死,它那张腐烂的脸上也是愣了一下。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举起手里的大砍刀,迈开沉重的步子,飞快地朝着张玲冲了过去。
张玲看到怪物冲过来,吓得脸色惨白。
“完了……刚才没死,现在又要再死一次!”张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那个怪物冲到一半的时候。
剑无尘留在它身上的那道规则之力,触发了。
那是一道抹除规则。
正在狂奔的怪物,身体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它的真灵和灵魂,在规则的作用下,被彻底抹得干干净净。
扑通一声。
怪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张玲闭着眼睛等了半天,却没有等来砍刀落下。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不远处的怪物。
“它……它怎么倒了?”张玲呆呆地坐在地上。
这一幕,通过直播画面,传到了全球每一个人的眼中。
全世界的人都惊呆了。
“活了!那个女孩复活了!”
“那个怪物怎么会突然倒地?”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疯狂询问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倒地。
江南市,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
萧夜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别人看不懂,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怪物,是被人下了一道必死的规则!
这种死法,和之前他的手下肖龙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难道……是他们两个?”萧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洛星辰和剑无尘的身影。
但他马上用力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夜咬着牙,冷冷地说道,“那两个蝼蚁,修为那么低。他们怎么可能穿透怪谈世界的空间壁垒,给里面的鬼物去定义一条必死规则?”
萧夜很清楚怪谈世界的壁垒有多坚固。就算是他自己在天帝巅峰的时候,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慕家老宅里。
慕清璃看着屏幕上活过来的张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活了!两位先生,她真的复活了!”慕清璃兴奋地喊道,她简直不敢置信。
她转过头,看向剑无尘,却发现剑无尘正靠在柱子上,津津有味地刷着手机,好像对屏幕上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慕清璃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剑先生出手的?
她又看向洛星辰,他的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他想看看,这个萧夜到底有没有什么底牌,能破开虚空直接进入那个怪谈世界。或者说,他只能放弃林若雪,去点那个报名按钮,等待下一次的进入机会。
“以他那种性格,绝对会报名。”洛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就在下一秒,洛星辰的目光透过因果线,看到了萧夜是第一个点击了报名的。
怪谈世界里。
张玲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怪物躯壳,赶紧跑到林若雪他们所在的宿舍门前。
咚咚咚!
张玲用力地敲了敲门。
“若雪!是我!开门啊!”张玲大声喊道。
宿舍里面,林若雪靠在门上,听到敲门声和张玲的声音,吓得花容失色。
那个男同学更是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用被子蒙住头。
“别开门!千万别开门!”男同学在被窝里大喊,“她已经死了!外面那个肯定是鬼!是怪物变的!”
林若雪等人发现张玲又好生生地站在这里,他们一脸不敢置信,以为张玲是鬼,打死都不开门。
第695章 惊变与馈赠,无法理解的干涉
“若雪,我真的没死!你把门打开看看啊!”张玲急得拍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玲玲,你别骗我了……”林若雪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刚刚明明听到你那么凄厉的惨叫,那个怪物那么可怕,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要骗我开门!”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张玲拼命解释,“我刚才确实感觉自己被咬了,脖子一疼就失去了意识。可是我一醒过来,发现脖子一点伤都没有,那个怪物反倒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了!我真的不是鬼!”
“你当我是傻子吗?”男同学在被窝里歇斯底里地喊道,“被怪物咬了还能活?你肯定是怪物变的,想骗我们开门把我们全吃了!滚!你快滚啊!”
“你闭嘴!”张玲气得大骂,“我要是怪物,我直接把门砸了不就行了?这破木门能挡得住怪物吗?”
女同学也跟着哭了起来:“若雪,千万别开,这地方太邪门了,鬼都会骗人的。她肯定是被鬼附身了!”
“若雪,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我们大学住了三年,我有什么习惯你不知道?”张玲无奈地喊道,满心绝望。
林若雪犹豫了,但她还是不敢动:“玲玲,对不起,我真的不敢赌……万一你真的是鬼,我们全都会死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整个怪谈世界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惊雷一般,同时响彻在怪谈世界和现实世界所有人的耳边。
“警告!检测到未知力量干涉怪谈世界运行!”
“本次新手副本强制终止!”
“存活玩家:张玲、林若雪、赵强、李丽。”
“正在将存活玩家传送出副本……”
“结算奖励:因副本遭受不可抗力中断,所有存活玩家获得基础通关奖励:现金一百万元,引气丹一枚。”
唰!
光芒一闪,四个人瞬间消失在宿舍门前,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张玲刚一落地,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呼啸着停在了她面前。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男人迅速下车,将她团团围住。
“张玲女士,我们是官方特别行动组的。”领头的男人拿出证件,态度强硬但不失礼貌,“你在怪谈世界里死而复生,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我什么都没做啊!”张玲彻底慌了。
“请放心,我们只是了解情况,绝对不会伤害你。请上车。”
张玲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无奈地跟着他们上了车,迅速驶离现场。
而此时,现实世界已经彻底沸腾了!
无数盯着屏幕的普通人,眼睛都红了。
“一百万!直接给了一百万现金啊!”
“而且你们看到没,就算死了也能复活!张玲明明被咬死了,最后居然活蹦乱跳地出来了,连伤疤都没有!这做不得假,我们可是亲眼看到的!”
“这怪谈世界简直就是做慈善的!白送钱啊!我要报名!”
普通人只看到了那一百万的现金奖励,但对于隐藏在暗处的武道家族来说,那一百万简直就是废纸。真正让他们如遭雷击的,是另外三个字。
引气丹!
江南市某处古色古香的宅院内,一名武道家族的老者看着屏幕,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连胡子都在哆嗦。
“引气丹!居然是引气丹!”老者激动得满脸通红。
“家主,什么是引气丹?很重要吗?”旁边的一名年轻子弟疑惑地问道。
“你懂什么!”老者大声吼道,“这可是传说中能让普通人直接感应天地灵气、踏入武道门槛的神丹!官方的绝密资料里有过记载,那是上古时期才有的丹药!”
老者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如果有武道天赋,更是能直接迈入外劲乃至内劲!对我们武者来说,这比一个亿还要珍贵!怪谈世界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拿出引气丹当奖励!”
“马上吩咐下去!家族所有核心子弟,全部给我报名!就算是死,也要把引气丹给我带回来!”
相同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武道家族中不断上演。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声音再次传来。
“怪谈世界规则调整。”
“报名通道持续开启,玩家可自由报名与取消。但是,每次副本开启前三天,报名名单锁定,不允许取消。请各位玩家慎重选择。”
“为增加生存率,后续副本开启组队模式。每次进入一千名玩家,分为一百个队伍,分别进入一百个不同的任务地点。”
“现实世界已生成怪谈世界固定入口,请各位玩家留意。”
慕家老宅里。
慕清璃看着手机屏幕上林若雪等人安全出来的画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洛先生,剑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清璃满脸错愕,忍不住问道,“剑先生之前不是说,他们三个人死定了吗?说他们活不到第三天,怎么现在全都活着出来了?”
剑无尘靠在柱子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连头都没抬。就好像一切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世间一切的事情,皆引不起他半点的兴趣。
洛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扫了剑无尘一眼,轻声一笑。
“清璃,你剑先生算得没错。按照正常的命运轨迹,他们确实必死无疑。”洛星辰淡淡地说道。
“那为什么……”
“因为有人干涉了怪谈世界的运行,导致他们命运的轨迹发生了改变。”洛星辰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有人干涉?是谁这么大本事,能干涉那种恐怖的世界?”慕清璃瞪大了眼睛。
洛星辰只是笑了笑,没有跟慕清璃解释。
他暗中传音给剑无尘:“剑道友,要不是你随手复活那个女学生,抹杀了那个鬼物,引起了这怪谈世界主人的注意,不然这次任务,他们绝对全军覆没。”
剑无尘没有传音回复,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洛星辰继续传音:“这怪谈世界的背后之人,显然是察觉到了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出现,所以才匆忙终止了副本。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所谓的主人,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翻到了下一个视频。
江南市郊外的一处空地上。
轰隆隆!
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高达十几米的漆黑入口凭空出现。入口处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系统的机械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此为怪谈世界固定入口之一,希望各位玩家以后从这个入口进入。”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入口周围就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踏进去半步。因为新的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谁也不知道这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到底有什么。
江南市,一处隐秘的地下会所。
斧头帮的探哥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看着手下传回来的入口画面。
“探哥,这怪谈世界闹得挺大啊。”一个小弟站在旁边说道。
“邪神前辈怎么还没出来?”探哥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冷地问道。
“探哥放心,邪神前辈已经出来了,正在坐专机赶过来。”小弟赶紧回答。
“好。”探哥冷笑一声,“等邪神前辈一到,先把那个白衣男子解决了。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什么怪谈世界,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还有那个引气丹……有邪神前辈坐镇,我们斧头帮也能进去分一杯羹!”
江南市郊外的怪谈世界入口处,人山人海。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人群外围,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沉稳的保镖迅速下车,强行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
一名穿着白色裙装的年轻女子从车上走下来。她容貌极美,气质清冷,眼神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她一出现,周围的武道家族成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快看!那是龙紫优!”
“粤州龙家的千金?她怎么跑到江南市来了?”
“废话,怪谈世界的入口出现在这里,龙家怎么可能不来?那可是引气丹啊!”
“传闻这位龙大小姐可是龙家百年难遇的绝世天骄,才二十多岁,就已经修到了半步先天之境!甚至还能越级挑战真正的先天宗师!”
“龙家可惹不起啊。听说他们家族里有先天之上的传说级强者坐镇,虽然没人见过,但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且龙家富可敌国,家族里光是先天之境的强者就有好几位。官方曾经多次派人去招揽他们,全都被龙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人群纷纷后退,给龙紫优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龙紫优走到漆黑的入口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那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洞口,一言不发。
在距离入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女帝云依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一直落在人群中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萧夜。
萧夜此刻正大步朝着龙紫优的方向走去。
云依看着萧夜,心里莫名的痛了一下。她看到萧夜在看到龙紫优的那一瞬间,眼神里闪过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萧夜确实被惊艳到了。
他堂堂萧天帝,在修真界十万年,什么仙子神女没见过?但是在地球这个凡间,居然能遇到如此清冷脱俗、美丽绝伦的女子。
龙紫优的那种气质,甚至能瞬间秒杀他的女朋友莫雨欣。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天帝的身份。”萧夜在心里暗暗想道,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云依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就是我认识的萧哥哥吗?”云依喃喃自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为了莫雨欣可以不顾一切,可现在,为什么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云依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她那个深情的萧哥哥,或者说,他是不是在归来的时候被什么邪魔夺舍了?
萧夜径直走到龙子优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迷人的自信笑容。
“这位小姐,你也是来参加这个所谓怪谈世界的吧?”萧夜主动搭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龙紫优微微偏过头,冷冷地扫了萧夜一眼。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不弱的气息,但对方那种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一般的眼神,让她觉得非常厌恶。
“与你无关。”龙紫优声音清冷,直接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萧夜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种冷傲的女人更有征服的快感。
“认识一下,我叫萧夜。”萧夜双手插在口袋里,傲然说道,“我看你实力不错,不如我们组队一起进去。你放心,有我在,这个什么怪谈世界,我一个人就可以带你打通关。你只需要跟在我后面,拿奖励就行了。”
龙紫优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萧夜。
“你一个人打通关?”龙紫优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连官方都摸不清这地方的底细,你敢放这种大话?我龙紫优做事,还不需要靠别人施舍。”
“你不信我的实力?”萧夜眉头微皱,身上猛地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在江南市,还没有我萧夜做不到的事情。跟我组队,是你最好的选择。”
龙紫优感受到那股威压,眼神微微一凝,但依然不退半步。
“收起你那套把戏。我不管你是谁,别来烦我。”龙紫优语气更加冰冷。
就在这个时候,萧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萧夜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林若雪”三个字。
林若雪此刻正躲在自己家里的被窝里。她看了新闻,知道怪谈世界的入口出现在了江南市,而且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武林高手。她再也不想接近那个地方了。极度的恐惧下,她再次拨通了萧夜的电话,想要寻找一丝安全感。
萧夜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现在正忙着搭讪龙紫优,这个时候接林若雪的电话,显然非常不合时宜。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龙紫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你老婆打来的?”龙紫优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为什么不方便接电话?怕我误会?”
萧夜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恢复了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只是个诈骗电话罢了,不用紧张。”萧夜淡淡地说道。
“诈骗电话?”龙紫优冷哼一声,“诈骗电话能让你皱眉头?你这种满嘴谎言、自大狂妄的男人,我见得多了。离我远点。”
说完,龙紫优直接带着保镖走到了一边,彻底无视了萧夜。
萧夜站在原地,脸色阴沉无比。
“不知好歹的女人。”萧夜在心里冷冷地说道,“等进了怪谈世界,我会让你知道,拒绝我萧天帝的下场是什么!”
远处的云依看到这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居然连那天吃饭的女人的电话都挂了……那个女孩才刚刚经历生死啊。”云依的心彻底凉透了,她转身默默地离开了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官方的人来了!”
只见四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大步走进了空地。这四个人两男两女,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周围的武道家族成员纷纷变色。
“是先天宗师!四个都是先天宗师!”
“官方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随便派出来四个都是先天境的强者!”
四名官方人员走到怪谈世界入口前,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子环顾四周,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全场响起。
“各位市民,各位武道界的朋友。我们是官方特别行动组的成员。”
中年男子目光威严,“关于这个怪谈世界,官方目前还在紧急研究中。里面的危险程度极高。”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长官,那你们官方要封锁这个入口吗?不让我们进去拿奖励了?”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我们无法阻止这里的市民去参加这个什么怪谈副本。”中年男子大声说道,“这涉及到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力量,我们无法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只要你们为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就行!”
“想进去的,官方不拦着。但生死由命!”
这番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被一百万奖励冲昏头脑的普通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但那些武道家族的成员,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狂热的火焰。
龙紫优看着那四个官方人员,嘴角微微上扬。
“引气丹,我龙紫优要定了。”龙子优低声自语。
萧夜站在不远处,看着入口,冷笑了一声。
“一群蝼蚁。”萧夜满脸不屑,“等副本开启,整个怪谈世界,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第696章 满级大佬刷新手村,天帝的后宫修罗场
就在这时,洛星辰、剑无尘和慕清璃三人也来到了现场。
洛星辰穿着一身灰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头。剑无尘一袭白衣,气质超然物外。慕清璃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前方那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漆黑洞口,心里多少有些发憷。
“洛先生,这就是那个怪谈世界的入口?”慕清璃小声问道。
洛星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淡淡开口:“这通往另外一个维度的空间。”
顺着洛星辰的目光,慕清璃看到了入口旁边立着的一个超级大的任务面板。
面板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已经报名的名字。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半步先天、化劲宗师,但现场的这些人,全都是武道界的精英。洛星辰扫了一眼,甚至看到了两名真正的先天境宗师的名字。
不过,当洛星辰抬眼看向玩家排行榜时,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前十名没有一个人。
“洛先生,这排行榜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慕清璃疑惑地问道。
洛星辰笑了笑,语气平缓:“自然是没有。因为未拿到相应的积分,未击杀一名鬼物,也没有拿到相应的宝物。之前进去的几十人只剩下三个,而且那三个都是被强制传送出来的,理论上,他们没有完成任何的一个任务。”
慕清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洛星辰不再多言,拿出手机,直接在面板的链接上点了报名。
剑无尘面无表情,同样拿出手机点了报名。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和洛星辰一队。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
慕清璃想都没想,赶紧拿出手机操作作,毫不犹豫地报名,并且死死地绑定在洛星辰和剑无尘的队伍里。
“报名成功,当前小队人数:3人。”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提示,慕清璃内心直接爽炸了!
“我的天!我居然跟两位终极大佬在一队!”慕清璃在心里疯狂呐喊,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这两位可是连宇宙都能随手捏爆的无上存在啊!满级神号带我这个新手去刷新手副本?这感觉根本说不出来!有这两位大佬在,别说通关了,就算把这个怪谈世界拆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次要是不打穿副本,我直播吃手机!”
与此同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龙紫优,也注意到了洛星辰他们这边。
龙紫优清冷的目光扫过,先是看到了洛星辰,见只是一个灰袍老头,并未在意。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时,内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一袭白衣,那超脱世俗、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孤高气质,以及那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容貌,让龙紫优这等眼高于顶的天骄,都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
但龙紫优毕竟是龙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心智极其坚韧。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她迈开长腿,直接朝着剑无尘和洛星辰走了过来。
“这位朋友。”龙紫优走到剑无尘面前,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我看你气度不凡,有没有兴趣跟我一个队?”
剑无尘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龙紫优的话,视她如空气。
龙紫优微微皱眉,继续说道:“这个怪谈世界极其危险,刚才官方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们这个队伍,一个老者,一个年轻女孩,真进去了,只会成为你的拖累。跟我组队,强强联手。如果通关了,得到的引气丹,我分你一粒。”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目光看着前方的虚空,全场未发一言。
洛星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他不会跟你组队的。你那引气丹,在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
龙紫优听到洛星辰开口,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冷意。
“老人家,我是在跟这位朋友说话,请你不要插嘴。”龙紫优冷冷地说道,“还有,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我来这里是为了通关拿奖励,不是来听你们搭讪的。”
在龙紫优看来,这个老头故意贬低引气丹,分明就是想借机搭讪她,吸引她的注意力。这种无聊的套路,她在武道界见得太多了。
洛星辰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懒得去跟一个凡人解释。
但站在一旁的慕清璃却忍不住了。她现在可是身怀两位大佬赐予的超凡力量,底气足得很。
慕清璃上前一步,狠狠地瞪了龙紫优一眼,大声回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洛先生说话!不就是粤州龙家吗?我江南慕家不是吃素的!洛先生说引气丹是垃圾,那就是垃圾!就凭你,也配来招揽剑先生?”
龙紫优目光一寒,盯着慕清璃:“江南慕家?原来是慕正远的孙女。你爷爷见了我龙家长辈,也要客客气气。你一个连内劲都没练出的小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现在可比你厉害多了!”慕清璃毫不退让,扬起下巴,“你以为你半步先天很了不起?在我眼里,你连门槛都没摸到!赶紧走开,别在这里碍眼!”
龙紫优深深地看了慕清璃一眼,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起冲突的时候。马上就要进副本了,保存实力最重要。
“大言不惭。”龙紫优语气清冷,转身就走,“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在副本里自求多福吧。”
慕清璃看着龙紫优的背影,哼了一声:“什么龙家天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进了副本,有你哭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绝美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来,径直来到了洛星辰的面前。
是云依。
她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死寂。
云依看着洛星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
洛星辰看着眼前的云依,目光深邃,一眼认出了她。
“原来是你。”洛星辰淡淡地说道,“那个崩碎道果,来到这个维度的女帝。”
云依听到“女帝”二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为什么要加入我的队伍?”洛星辰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云依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生硬。她只是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两个人,能给她一种看不透的深不可测感。
洛星辰笑了笑:“既然想来,那就自己操作吧。”
就在云依拿出手机准备加入队伍的时候。
不远处的萧夜,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洛星辰面前的那个绝美身影,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云依?!”萧夜在心里狂吼,“这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修真界陪伴了他十万年,与他并肩作战,一起镇压万界的女帝云依,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地球上!而且,就站在那个让他极度厌恶的灰袍老头面前!
萧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朝着云依的方向走去。
“云……”萧夜刚想开口喊出云依的名字。
就在这时,莫雨欣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看到萧夜,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萧夜的胳膊。
“萧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莫雨欣紧紧地贴着萧夜,声音甜腻,“我看新闻说这里有怪谈世界的入口,我就猜你肯定会来。你来这里怎么不带上我呀?”
萧夜被莫雨欣这么一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云依,发现云依的目光正冷冷地看着这边。
萧夜心里一慌,赶紧找了个借口,把莫雨欣推开。
“雨欣,这里人太多了,你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太好。”萧夜压低声音说道。
莫雨欣被推开,顿时就不乐意了,小嘴一撅,满脸的委屈。
“萧哥哥,你怎么了?”莫雨欣眼眶泛红,“是不是这里有很多美女,你觉得带着我不好意思了?刚才我就看到你一直在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现在又盯着这边这个女人看!萧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莫雨欣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以后可是你的妻子,你当着我的面这样,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萧夜听到“妻子”两个字,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云依。云依一直紧盯着他,当莫雨欣说出“妻子”两个字的时候,萧夜清楚地看到,云依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
但云依很快就回过神来,她转过头,假装没看到萧夜,静静地站在洛星辰身边,一言不发。
萧夜很尴尬地把莫雨欣拉到一边,低声安慰道:“雨欣,你别胡闹了。我来这里是有正事的,这个怪谈世界很危险,你一个普通人跑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我不回去!我就要跟着你!”莫雨欣倔强地说道。
萧夜一阵头大。他看着云依那冷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云依可是一直陪伴他十万年的大帝啊!他万万没想到,云依居然为了他来到了这里。而且,以他天帝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云依现在的状态。
“她的修为居然跌落到了元婴期……这丫头,肯定是强行打破维度壁垒,遭到了反噬。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啊!”
萧夜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边是他在地球上深爱的女友莫雨欣,一边是陪伴他十万年、为他付出一切的红颜知己云依。而且,他脑海里还惦记着那个曾经被他救下的校花林若雪,刚才还对那个清冷绝艳的龙紫优动了心思。
“唉,这几个女人,个个都是极品。我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把这几个女人同时收入囊中,让她们和睦相处呢?”萧夜在心里暗暗发愁。
他的目光在莫雨欣、云依,以及远处的龙紫优身上来回扫视。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只有一个办法了。”萧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那就是凭我一人之力,在怪谈世界里横推一切,一人通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萧夜是何等的神明!我要让这些美女都对我刮目相看,让她们见识到我天帝的绝世风采。到那时候,她们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投怀送抱。”
“身为天帝,当受万众瞩目,美女如云,后宫三千!这才是我该有的人生!”
想到这里,萧夜的心情瞬间大好。他不再理会莫雨欣的抱怨,直接拿出手机,点击了报名。
就在这时,之前第一次进入怪谈副本的那几个幸存者,林若雪、赵强、李丽,也出现在了人群外围。他们是被官方的人带过来指认现场的,三个人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吓得浑身发抖,死活都不肯再靠近半步。
林若雪躲在官方人员的身后,脸色惨白。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以通过手机直播看到他们在副本里的一举一动。她只知道,那个地方是真正的地狱。
突然,整个怪谈世界入口上方,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
紧接着,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以及全球所有的手机屏幕上同步响起。
“怪谈世界,新手进阶副本正式开启!”
“本次副本任务发布!”
“副本名称:【幽冥血煞·百鬼夜行之城】”
“任务目标:在百鬼夜行的封锁下,存活三天三夜,并找到隐藏在城主府的‘幽冥血晶’。击杀普通鬼物可获得1点积分,击杀厉鬼可获得10点积分,击杀鬼将可获得100点积分。积分可兑换现实奖励。”
“警告:本次副本死亡率极高,城内存在超越常规物理认知的恐怖规则。请所有玩家做好必死的准备。”
当这个名字和任务介绍一出来,现实世界里,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要进去发财的普通人,瞬间吓尿了。
“百鬼夜行?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啊!”
“里面全是鬼!还要在里面活三天三夜?这怎么可能!”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取消报名!一百万我不要了,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无数的凡人疯狂地在手机上点击取消报名。短短几分钟内,原本上百万的报名人数,直接锐减到了不到一万人。
但是,在江南市郊外的现场,那些武者们,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为了那传说中的引气丹,为了能踏上更高的武道境界,这些武者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百鬼夜行又怎么样?我们武者气血阳刚,还怕几只小鬼不成!”一名化劲宗师大声吼道。
“没错!富贵险中求!引气丹我志在必得!”
龙紫优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准备进入。”
萧夜更是满脸不屑地冷笑:“百鬼夜行?在我天帝面前,也敢称百鬼?简直是笑话。”
洛星辰看着任务面板,淡淡地笑了笑:“有点意思。剑道友,清璃,我们走吧。”
剑无尘依旧一言不发,迈步跟上。慕清璃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地跟在两位大佬身后。云依则默默地走在最后面。
“传送开始!”
机械声音落下。
只见那个漆黑的洞口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现场的数千名武者,包括洛星辰等人、萧夜、龙紫优,全部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通道之中。
现实世界里。
数以亿计的普通人,只能坐在家里,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画面。
当他们看到直播画面中,那数千人化作流光冲进漩涡的壮观场景时,个个都震惊不已,热血澎湃。
“我的天啊!你们看到了吗?那些人跑得好快,一跳就是十几米高!”
“刚才那个人,一拳打在石头上,石头都碎了!那是真功夫啊!”
“原来我们国家有这么多武林高手啊!我还以为那些武术都是电影里骗人的呢,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太燃了!虽然我们不敢进去,但是看这些武林高手在里面杀鬼,肯定比看电影还刺激!”
网络上彻底沸腾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武道家族和先天境的存在,这一刻,怪谈世界的直播,直接把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武道世界,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而此时,在怪谈世界里。
洛星辰、剑无尘、慕清璃和云依四人,已经脚踏实地,站在了一条阴暗、破败的古老街道上。
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惨白的弯月。街道两旁挂着破旧的红灯笼,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这就是百鬼夜行之城吗?”慕清璃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两位大佬在身边,但这种阴森的环境,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条街道,最后落在了街道尽头的一座巨大府邸上。
“那里,应该就是城主府了。”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走吧,去拿那个什么幽冥血晶。早点拿完,早点回去喝茶。”
剑无尘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仿佛周围的阴森恐怖对他来说,连一阵微风都不如。
云依默默地跟在后面,她的神识已经散开,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他们刚刚迈出几步的时候,街道两旁的废弃房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咀嚼声。
显然,其他被传送到附近的武者,已经遭遇了鬼物的袭击。一场血腥的杀戮,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697章 虚无巨掌压血城
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玩家的脑海中炸响。
“警告!幽冥血城第一重生存规则已激活!”
“规则要求:绝对禁声!所有玩家无论遭遇何等攻击与打斗,严禁发出任何超过呼吸声的动静。一旦发出声音,将立刻触发抹杀规则,当场形神俱灭!”
这道声音落下,整个幽冥血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距离洛星辰等人极远的一条漆黑死胡同里。
龙紫优带着十几个家族精锐,刚刚落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
听到系统提示的瞬间,龙紫优脸色大变,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她不敢说话,只能用极其严厉的眼神盯着所有人,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死死地压在自己的嘴唇上。
那些手下都是龙家的精锐,身经百战,立刻会意。所有人全都紧紧闭上嘴巴,连呼吸都强行压到了最低。
四周死寂得可怕。
阴风吹过,破败的院子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突然。
一阵极度微弱的阴风从龙紫优的侧面刮过。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龙紫优这个半步先天的绝顶天骄都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三声极其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响起。
龙紫优猛地转头。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满眼都是极度的惊恐。
站在她左侧的三名化气境巅峰的龙家高手,身体还直挺挺地站着,但是他们的脖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三颗头颅,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直接飞上了半空。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洒在周围人的脸上,热乎乎的,带着浓烈的腥味。
没有惨叫。
因为那三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斩首了。
砰!砰!砰!
三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龙紫优身边的一名半步先天境界的灰衣老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疯狂地对着龙紫优打手势。
老者的双手在半空中飞快地比划着,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周围空荡荡的空气,然后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恐怖手势。
龙紫优看懂了老者的意思。
老者是在告诉她:大小姐,这不是普通的鬼物,这是凶物,比鬼物高了好多个层次的恐怖存在,而且,它们是隐形的。
龙紫优的心脏狂跳。
隐形的凶物?而且瞬间秒杀化气境巅峰?
就在老者刚刚比划完手势,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那一瞬间。
又是一道黑影在老者身后一闪而过。
哧啦!
老者的双眼猛地凸出,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但脑海中死死记着系统的规则,硬生生地把惨叫声咽了下去。
龙紫优惊恐地看到,老者的胸口,突然多出了一个血洞。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凭空出现在了老者身前的半空中。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从老者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腔,把他的心脏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噗通!
那颗心脏在半空中被那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老者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生机全无。
与此同时,站在老者旁边的另一名龙家高手,同样胸口炸裂,心脏被掏走,瞬间倒地。
开局不过短短几分钟。
龙家队伍,直接死了五个人。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半步先天的长老。
龙紫优彻底慌了。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背靠着院墙,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四周的空气。
什么都没有。
根本看不到任何鬼物的影子。
龙紫优急得满头大汗,她想大声下达命令,让剩下的队友结成防御阵型。但是她不敢说话。
她只能疯狂地对着剩下的几名队友指手画脚。
她用剑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示意大家背靠背围成一圈。
可是,那几个队友早就被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地上那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他们看着龙紫优在那里疯狂地比划,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大小姐在干什么。
这帮蠢货。龙紫优在心里疯狂地大骂。
她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死得这么难看。
她看着地上那三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心里一阵发寒。如果自己也被那种看不见的怪物直接割掉头颅,鲜血狂喷,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千万不能出声,千万不能出声。龙紫优在心里死死地告诫自己。
与此同时。
在距离龙紫优不远的一条街道上。
萧夜和莫雨欣也遭遇了袭击。
莫雨欣死死地抱住萧夜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她的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一点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来。刚才系统宣布规则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发出声音,就会被抹杀。
萧夜站在街道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隐形?萧夜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种低劣的障眼法,也敢在我天帝面前卖弄?
萧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在他的眼中,周围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清清楚楚地显现出了十几道浑身散发着浓烈血气、面目狰狞的恐怖身影。这些鬼物,根本不是隐形,而是利用了某种特殊的规则,屏蔽了凡人的视觉。
但是,这种屏蔽,对萧夜这种曾经的天帝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帝就成全你们。
萧夜心念一动,习惯性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天帝法则之力,直接把这些鬼物碾碎。
可是,下一秒,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嗯?
萧夜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那一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法则之力,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了。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不到周围天地间有任何一丝灵力的存在。
居然隔断了我对天地灵力的调动?萧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真是有趣。萧夜在心里暗暗想道,这个怪谈世界的创造者,有点本事。居然能制定出这种强行隔断灵力的规则。不过,就算不能动用法则,不能调动灵力。本帝单凭这具肉身的物理攻击,杀你们这些蝼蚁,也如屠狗。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萧夜猛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着刺骨的阴风,锋利的爪子直逼萧夜的咽喉。
莫雨欣虽然看不到鬼物,但她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寒意正在逼近,她吓得闭上了眼睛,把头死死地埋在萧夜的怀里。
萧夜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那三道黑影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萧夜猛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萧夜这一掌,纯粹依靠肉身的恐怖力量,直接拍在了那三道黑影的身上。
那三道黑影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无声惨叫,身体瞬间像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街道两旁的墙壁上,然后再次隐没于虚无之中。
萧夜收回手,傲然地站在原地。
蝼蚁就是蝼蚁。萧夜在心里冷笑,就算本帝只能用物理攻击,你们也近不了本帝的身。
而此时。
在另外一条破败的街道上。
洛星辰、剑无尘、慕清璃和云依四人,正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慕清璃紧紧地跟在洛星辰身后,小脸煞白。
她也听到了系统说的那个绝对禁声的规则。
虽然有两位无上大佬在身边,但是慕清璃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万一不小心发出了声音,而剑先生和洛先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那个什么抹杀规则给直接抹除了。那死得也太冤了。
所以,慕清璃死死地咬着嘴唇,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云依跟在后面,同样小心翼翼。
她曾经是修真界的女帝,感知力极其敏锐。她一落地,就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不简单。这里弥漫的阴气和死气,根本不是普通的民间鬼物能散发出来的。这些鬼物,全都是有修为的。而且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武者和修士的。
云依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元婴期修为。
她的脸色顿时一沉。
居然无法调动丝毫的灵力?云依心中暗惊,这个世界的规则,竟然如此霸道?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洛星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紧张、死死捂着嘴巴的慕清璃,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璃,你捂着嘴干什么?”洛星辰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显得格外响亮。
慕清璃听到洛星辰直接开口说话,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疯狂地对着洛星辰摆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洛星辰淡淡一笑:“你是怕那个什么禁声规则?”
慕清璃拼命地点头。
“无妨。”洛星辰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股视万物如无物的霸气,“这等低劣的规则,管不到我们身上。你尽管说话就是。”
慕清璃愣了一下,慢慢地放下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洛……洛先生?”
话音落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天罚,没有抹杀。
慕清璃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一出声就会死呢!”
走在后面的云依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
她看着周围那阴森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鬼物,装神弄鬼。”云依冷冷地开口嘲讽道,“就算无法调动灵力,本帝只用物理攻击,杀这些肮脏的东西也绰绰有余!”
云依的话音刚落。
周围的空气突然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因为他们这边的说话声,在这个绝对禁声的城市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四面八方,无数的鬼物听到了声音,瞬间陷入了疯狂。
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从街道的两头、两旁的屋顶上、甚至地下的缝隙里不断传来。
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朝着洛星辰他们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现实世界里。
全球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玩家和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感觉寒毛倒竖。
直播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让人窒息。
他们清楚地看到,在洛星辰等人的周围,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了成百上千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那些鬼物张着血盆大口,挥舞着锋利的爪子,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我的天啊!太多了!”
“这怎么打啊?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幸好我没进去!这要是进去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们看其他直播间!那些武林高手被这些鬼物单方面屠杀啊!就算死了能复活,但是被贯穿心脏,被割掉头颅,那也是实打实的疼啊!”
“太惨了!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着铺天盖地扑来的鬼物潮。
慕清璃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洛星辰的身后。
第698章 慕清璃:我真的只是刚学啊!
云依则是脸色一寒,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准备用肉身力量硬抗。
洛星辰却是不慌不忙地转过头,看向慕清璃。
“慕清璃。”洛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在……在!洛先生!”慕清璃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不是学了剑道友传给你的虚无摄魂手吗?”洛星辰淡淡地说道,“这么多鬼物,正好给你练练手。怎么不施展出来,震慑一下它们?”
慕清璃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啊?我?我来?”慕清璃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洛先生,我不行啊!我才刚学,而且这么多鬼物,我怕我一巴掌拍不死它们,它们就把我吃了!”
“有本座和剑道友在此,你怕什么?”洛星辰眉头微皱,“按你脑海里的功法去运转。出手!”
听到洛星辰这不容置疑的命令。
慕清璃深吸了一大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两位大佬把这么恐怖的神通传给她,如果她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跟在他们身边?
慕清璃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剑无尘传给她的那部功法。
她开始按照功法的路线,运转体内的力量。
站在一旁的云依,原本并没有把慕清璃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个女孩连内劲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凡人。
但是,当慕清璃开始运转力量的那一瞬间。
云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死死地盯着慕清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这……这是什么力量?!云依在心里惊呼。
她震惊地发现,这个叫慕清璃的女孩,此刻正在施展的神通,根本不是在调用这方天地的灵气,也不是在调用什么法则。
她用的……竟然是道的具现化。
这不可能!云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直接施展出大道的具现化?!这可是连仙帝都无法触及的领域啊!
就在云依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慕清璃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中,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而是充斥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她缓缓抬起芊芊玉手,直指苍穹。
红唇轻启,一句镇压万古的修仙真言,从她的口中吐出,响彻整座幽冥血城。
“吾以虚无为名,敕令万道!”
“镇压万古,摄魂夺魄!”
“虚无摄魂手,降临!”
随着慕清璃那声清脆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娇喝落下。
整个幽冥血城,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就血红色的天空,突然剧烈地暴动起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天际炸响,无数道粗壮的黑色闪电在血色的云层中疯狂穿梭。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整个空间的规则,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的挤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正在城中各个角落苦苦支撑、被鬼物杀得丢盔弃甲的所有武者玩家,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甚至连那些疯狂攻击的鬼物,也全都停了下来。
一人一鬼,全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翻滚的血色雷云之中,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那道裂口横跨了整个幽冥血城的天际,仿佛苍天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生生切开。
紧接着。
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掌,从那道裂口中,缓缓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虚无之色,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深奥到极点的大道符文。它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让整座幽冥血城在它面前,都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另一条街道上。
萧夜刚刚用拳头砸碎了一只扑上来的鬼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只巨手。
萧夜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萧夜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作为曾经在修真界纵横十万年的天帝,他的眼界何等之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只巨手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普通的真元具现!也不是真气化形!这甚至不是在调用天地法则!
萧夜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只巨手上的符文。
这是道的具现化!这是纯粹的大道之力在镇压这些鬼物!
怎么可能?!地球这种低等维度的废弃之地,怎么可能有人能施展出道的具现化?!难道……是那个怪谈世界的创造者出手了?
萧夜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震撼。
而在巨手下方的街道上。
慕清璃保持着单手擎天的姿势,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那只巨手疯狂地抽干。
“洛……洛先生……”慕清璃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我控制不了它!它太重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被压碎了!”
这只巨手蕴含的力量太恐怖了,根本不是慕清璃现在的境界能够完全驾驭的。如果不是洛星辰之前用青光拓宽了她的经脉和丹田,她现在早就爆体而亡了。
洛星辰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神色依旧平淡。
他看着慕清璃,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直达灵魂的力量:“清璃,不要慌。集中你的注意力。不要把它当成外来的力量,把它当做你自己的手。”
洛星辰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巨手威压吓得瑟瑟发抖的鬼物,淡淡一笑:“现在,看着那些鬼物,然后,把你这只手,狠狠地拍向你喜欢拍的地方!”
听到洛星辰的指点,慕清璃咬紧牙关,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把它当成我自己的手……
慕清璃在心里默念着,她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鬼物潮。
“给我,死!”
慕清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高举的右手,对着前方的街道,狠狠地按了下去。
现实世界里。
全球所有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弹幕彻底清空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们看到了天空裂开。
他们看到了那只遮天蔽日的虚无巨手。
他们看到那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年轻女孩,只是轻轻一按。
轰!
巨掌压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碾压。
那些原本凶残无比、把武者当成食物的鬼物,在巨手落下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它们刚刚接触到巨手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身体就开始寸寸崩裂。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鬼物,在半空中直接爆炸开来,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然后被虚无之力彻底抹除。
巨手继续下压,狠狠地拍在了幽冥血城的大地之上。
轰隆隆隆隆!
整个怪谈世界,爆发出了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
大地震颤,虚空崩碎。
以慕清璃为中心,前方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建筑、街道、废墟。在这一掌之下,瞬间灰飞烟灭。
尘土散去。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达到百里的恐怖天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天坑之内,寸草不生,所有的鬼物,全部被拍成了虚无。
外界看直播的玩家和普通人,在死寂了足足一分钟后,彻底炸锅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这他妈的还是武者吗?!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开挂!这绝对是开挂了!官方呢?不管管吗?这还玩个屁啊!”
“一巴掌拍出一个方圆百里的天坑!这要是拍在现实世界的城市里,一个市都没了啊!”
“那个女孩是谁?!她到底是谁?!”
江南市,慕家老宅。
慕正远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哆嗦,连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都不知道。
“清璃……那是我的孙女清璃!”
慕正远老泪纵横,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屏幕里洛星辰和剑无尘的方向疯狂磕头。
“这就是前辈赐予的神通吗?太恐怖了!太无敌了!”
慕正远心里很清楚,这招虚无摄魂手,正是脑海里那位白衣前辈赠送的神通。但是,清璃施展出来的威力,似乎比他脑海里感悟到的还要恐怖得多。
“我慕家……要一飞冲天了!哈哈哈!”慕正远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狂笑起来。
怪谈世界内。
距离爆炸中心极远的另一条街道上。
龙紫优和她剩下的几名手下,正死死地趴在地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龙紫优感觉就像是爆发了十三级大地震一样。地面剧烈地颠簸,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把他们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
“咳咳……”龙紫优艰难地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惊恐地看向四周。
发现原本那些围在他们身边、疯狂攻击他们的隐形凶物,此刻竟然全都没了影子。
不仅是他们这里,整个幽冥血城里,所有的鬼物,在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后,瞬间全部吓破了胆,疯狂地朝着城外逃窜。
“到底发生了什么……”龙紫优满脸骇然地看着远方天空中那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裂缝,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天坑边缘。
慕清璃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白嫩的小手,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她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真的是我打出来的?”慕清璃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这就是剑先生赠送的神通吗?太恐怖了……”
云依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天坑,脸色苍白,久久无法回神。
她转过头,看向洛星辰和剑无尘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而是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云依在心里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洛星辰微微一笑,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光芒一闪,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青色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剑无尘看到洛星辰拿出了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在虚空中一握。
瞬间,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把切开过概念虚空、斩飞过诸天万界第一人的终极之剑。
不过,此刻这把终极之剑,气息被剑无尘极致地收敛了起来。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在铁匠铺里随便打出来的黑铁剑,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威压,甚至连剑刃看起来都有些钝。
洛星辰看了一眼剑无尘手中的终极之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终极之剑……洛星辰在心里暗暗想道,剑道友还真是恶趣味。居然把这把剑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果让这城里剩下的那些鬼物知道,这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剑,就是斩断万古概念的终极之剑,恐怕不用剑道友出手,它们绝对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自我了断了。
云依看着两人手中的剑,眉头微微一皱。
她看了看洛星辰那把青色长剑,又看了看剑无尘手里那把毫无光泽的黑铁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你们就打算用这种破铜烂铁去对付剩下的鬼物?”
云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她指着剑无尘手里的终极之剑说道:“尤其是你这把剑,普普通通,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简直比凡间的杀猪刀还不如。拿这种剑去斩杀鬼物?还不如用赤手空拳去打呢,至少还能发挥点肉身力量。”
剑无尘连看都没看云依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提着剑,静静地站在原地。
洛星辰则是哈哈一笑,并没有反驳云依的话。
云依见两人不理她,觉得没趣,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慕清璃。
“喂,慕清璃。”云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刚才那一掌威力不错。城主府那边肯定还有更厉害的鬼物,你能不能再用一掌,直接把城主府也拍平了?”
慕清璃听到这话,苦笑着连连摇头。
“不行了不行了……”慕清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我用不了了。刚才那一掌,已经把我所有的力气都抽干了。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好累啊……”
云依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作罢。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打进去了。”云依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第699章 一言镇万鬼,鬼王跪伏不敢动
“大……大王!”
一只缺了半边脑袋的小鬼连滚带爬地冲进城主府大殿,扑倒在台阶下,浑身抖得吓人。
鬼王坐在白骨堆成的王座上,手里捏着一截还在滴血的人腿骨,正啃得津津有味。他瞥了小鬼一眼,不耐烦地骂道:“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是……”
小鬼张着嘴,结结巴巴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鬼王等了五息,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
“砰!”
小鬼半边身子直接炸开,化作黑雾飘散。
“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利索,要你何用?”鬼王收回手,舔了舔溅在手指上的血迹,目光扫向殿外,“下一个!进来!”
又一只小鬼战战兢兢地爬进来,脑袋几乎垂到地上,声音发颤:“启……启禀大王,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天……天上突然降下一个巨掌,把咱们城外百里范围内的兄弟……全……全拍死了!”
“什么?!”
鬼王直接坐直身体,想了几秒,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飘落下来。
“天上降下巨掌?”鬼王笑得人仰马翻,指着那小鬼,“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里是怪谈世界!是规则支配的独立空间!天上降下巨掌?你当这是外面那些低维度的神话世界呢?”
小鬼急得满头大汗:“大……大王!是真的!兄弟们真的全死了!”
“那你怎么没死?”
“小的……小的当时躲在城门口,离得远……”
“放屁!”鬼王一拍扶手站起来,“就算真有巨掌,那也是神通!在怪谈世界里,所有玩家的修为都被压制,只能靠肉身和规则对抗!谁会施展神通?谁能施展神通?!”
小鬼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可是……大王,您方才难道没感觉到地动山摇吗?”
鬼王一愣。
地动山摇?
刚才……好像确实晃了几下。
但他很快冷哼一声:“地动山摇有什么奇怪的?在这个怪谈世界里,那些玩家时不时搞出点动静,不是很正常吗?”
他重新坐回王座,翘起二郎腿:“你忘了?几千年前,有群玩家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颗核弹,直接在这城里引爆了!那才叫地动山摇!整个城主府都差点塌了!当时本王正在闭关,差点被活埋!”
小鬼闻言,也想起来了。
确实,几千年前那一次,整个怪谈世界都震动了。那些玩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一颗核弹从现实世界带了进来,在城市中央引爆。那一场爆炸,炸死了无数鬼物,也炸得规则都出现了短暂的崩塌。
“可是大王……”小鬼还想再解释,“这次真的不一样!那个巨掌……”
“够了!”
鬼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他滚,站起身来:“本王倒要亲自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们这群废物吓成这副德行!”
他一步踏出大殿,身形化作黑烟消散在大殿中。
下一秒,鬼王出现在城外的高空中。
然后,他愣住了。
下方,原本连绵百里的建筑群、街道、广场——全部消失不见。
眼前只剩下一个无边无际的深坑。
那深坑好像五指形状,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最深处漆黑一片,仿佛直通九幽。坑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连一丝鬼气都感应不到。
鬼王悬浮在半空,满脸震惊。
“这……这是……”
他慢慢降落,落在坑边,伸手触碰那些光滑的坑壁。
一股微弱的威压传来,他的神魂为之一一颤——那是残留的大道气息,是比他这个鬼王高贵无数倍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鬼王喃喃自语,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怪谈世界活了无尽岁月,什么场面没见过?核弹爆炸、玩家自爆、规则反噬……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难道……是别的副本的大boSS跑来这里捣乱?”
他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对。每个副本的boSS都有自己的领地,有规则束缚,不能随意进入其他副本。这是怪谈世界存在之初就定下的铁律,谁也违背不了。
那这巨掌,到底是谁留下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鬼王抬头看去。
四个人影正沿着坑边走来。
一个灰袍老者,面容干枯,身形佝偻,气息平平无奇。
一个白衣青年,白发如雪,面容清俊,手中提着一把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长剑。
一个粉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但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还有一个年轻女子,跟在三人身后,看着倒是最正常的,但也仅仅是正常而已。
鬼王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四个人。
他能感应到,那个粉衣女子身上有修为波动——元婴期?不对,她的气息很奇怪,像是曾经拥有过更高的境界,但被打落了下来。
至于其他三个……
灰袍老者:感知不到任何修为。
那个年轻女子:化气境?比蝼蚁还蝼蚁。
鬼王皱起眉头。这四个人,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外围那些鬼物呢?都死光了?
他想起那个巨坑,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但他毕竟是统治这片领地无尽岁月的鬼王,区区几个玩家,还不至于让他露怯。
“站住!”
鬼王开口,声音如闷雷滚滚。
四人停下脚步。
白衣青年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看得鬼王心里莫名一颤。
“你们是来交换幽冥血晶的?”鬼王强压着心中那丝不安,率先开口,“如果是,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本王不喜欢跟玩家打架,累得慌。等价交换,大家各取所需,完事各走各的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说好,你们这次没带核弹过来吧?”
洛星辰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核弹?”他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剑道友,这怪谈世界倒是滑稽。也就是说,以前的玩家把核弹都带进来了?”
剑无尘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洛星辰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这核弹又从何而来?”
慕清璃在后面小声接话:“洛先生,现实世界里有核弹……可能是一些国家暗中支持玩家带进来的?”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区区核弹,在他眼中微不足道。他感兴趣的是,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则,居然允许这种“取巧”的方式存在——可见创造这个世界的那位,倒也不是一味地要置玩家于死地,反而留了各种钻空子的可能性。
有点意思。
这时,剑无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鬼王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手中,可有幽冥血晶?”
鬼王眉头一皱:“有又如何?”
“有。”剑无尘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奉上来。然后,滚。”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鬼王愣在那里,足足三秒没有反应。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说什么?让本王把幽冥血晶奉上来?然后滚?”
鬼王指着剑无尘,笑声震天:“本王活了无尽岁月,统领这片领地几千年!来来往往的玩家见过不知多少!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一搏的,有耍小聪明的,有带核弹进来的——可从来没有一个,敢用这种语气跟本王说话!”
他笑够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让本王双手把幽冥血晶奉上来?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剑?”
他指了指剑无尘手中的黑剑,满眼不屑:“那把破剑,连凡间的杀猪刀都不如吧?你拿着它,是想给本王剔牙吗?”
剑无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又抬起眼帘看向鬼王,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不。你没资格死在这把剑下。”
鬼王一愣:“什么?”
“此剑,专斩神魔。”剑无尘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仿佛大道天音,在虚空中回荡,“尔等这群蝼蚁都不如的东西,连死在此剑之下的资格都没有。想死在这把剑下,你们得有这个实力。”
鬼王的笑容消失了。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蝼蚁都不如?没有这个实力?
他没资格死在那把破剑下?
“你——!”
鬼王气极反笑,指着剑无尘:“好好好!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蝼蚁,到底有什么底气说这种大话!”
他一挥手,声音响彻天地:“小的们!出来见客!”
话音落下——
整个城主府剧烈震颤。
无数黑烟从地面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道道狰狞的身影。
无边无际的鬼物大军,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些鬼物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少说也有数十万之众。它们形态各异——有披头散发的女鬼,有脑袋挂在脖子上的吊死鬼,有舌头拖在地上三尺长的长舌鬼,有浑身冒着黑烟的怨鬼,有只剩半边身子的残鬼……
鬼哭狼嚎之声,震天动地。
慕清璃脸色发白,下意识往洛星辰身后躲了躲。
云依眉头紧皱,摆出战斗姿态。
洛星辰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鬼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面孔,忽然停住了。
那些鬼物中,有一些穿着校服——是学生的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有一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是上班族。
有一些穿着病号服,身上还连着输液管。
有一些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渍。
洛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好手段。”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把活人杀死,炼化成厉鬼,困在这怪谈世界里,不入轮回,永生永世为你们驱使。”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厉鬼脸上,看到了它们眼睛深处——那被规则锁链束缚着的真灵。
那些真灵在挣扎,在哭泣,在呐喊。
它们不愿意。
没有一个是自愿的。
但它们没有办法。规则压制着它们,锁链束缚着它们,若敢反抗,便是地狱之苦,万劫不复。
洛星辰沉默了一瞬。
然后,洛星辰看向鬼王,语气依旧平静,却让鬼王莫名感到一阵不安感:
“你,不是这里的终极boSS吧?”
鬼王一愣,随即冷笑:“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
他一挥手,数十万鬼物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给我上!撕碎他们!”
鬼物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慕清璃尖叫一声,下意识要施展虚无摄魂手。
云依浑身气息爆发,准备拼死一战。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波澜不惊。
洛星辰却微微抬起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且慢。”
两个字,声音不高。
但所有鬼物,全部停下了脚步。
不是它们想停。
是它们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股从虚空中降下的威压,让它们的真灵都在颤栗。
鬼王瞳孔猛地收缩:“你……!”
洛星辰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穿校服的厉鬼,看着那些穿病号服的厉鬼,看着那些眼中带着泪光、真灵在挣扎的厉鬼。
沉默良久。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只厉鬼的耳中:
“尔等受苦了。”
就这么五个字。
那些厉鬼的身体,齐齐一颤。
然后——
那个穿校服的女孩鬼,眼眶中流下两行血泪。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
是委屈。
是万年的委屈,终于有人看见了。
洛星辰收回目光,看向鬼王,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本座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鬼王下意识后退半步,强撑着冷笑:“你……你问。”
“幽冥血晶,在哪?”
“在……在城主府大殿里……”
“带路。”
洛星辰收回威压,鬼物大军如蒙大赦,哗啦啦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鬼王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的话。
但他就是不敢反抗。
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恐惧,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洛星辰迈步向前,走过鬼王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些被炼化的厉鬼。”
他侧过头,看向鬼王,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鬼王差点跪倒在地:
“等此间事了,本座会来助它们解脱。”
“你若敢在期间动它们分毫——”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那笑容,比鬼王见过的一切恐怖都可怕一万倍。
“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迈步向前,走向城主府。
剑无尘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鬼王一眼。
慕清璃小跑着跟上,路过鬼王时,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让你狂,现在知道怕了吧?”
云依走在最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洛星辰的背影。
这个灰袍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燃尽道果、自斩修为来到地球的疯狂举动。
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值得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灰袍老者,恐怕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天帝、所有大帝加起来,都要强大。
可笑的是,萧夜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居然还想找人家报仇。
真是……不知死活。
云依摇了摇头,收回思绪,跟了上去。
身后,数十万鬼物鸦雀无声。
身前,城主府大门洞开。
幽冥血晶,就在里面。
而洛星辰的目光,早已穿透重重禁制,落在那枚血色晶体之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这东西……
有点意思。
第700章 血晶禁地:大道降世
鬼王站在血色洞府的入口处,转过身来,那张丑陋无比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谄媚到了骨子里,弯着的腰几乎成九十度,他的姿态卑微得像一条狗。
“几位大人,请随我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右手做出恭迎的姿态,“幽冥血晶就在这洞府深处,本王亲自为几位大人带路。”
慕清璃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才在城主府外,这鬼王还趾高气扬的,被剑无尘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现在倒是乖觉得很。
“你最好别耍花样。”云依冷冷开口,目光如刀般从他脸上扫过。
鬼王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了:“不敢不敢!几位大人的手段本王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一掌拍出百里天坑的威势,本王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几位面前耍花样啊!”
他说着转过身去,抬手按在了那扇巨大的血色石门上。
那石门高达十多丈,通体由某种未知的材质铸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有鲜血在其中缓缓流动。鬼王口中念念有词,一连串古怪的咒语从他嘴里吐出,那些音节古老而诡异,落在耳中让人莫名的心悸。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了。
一股血腥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那气息浓烈又刺鼻,慕清璃下意识捂住了口鼻,云依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时明时暗,把整条通道映照得妖异。
“几位大人,请。”鬼王侧身让开,做了个恭请的手势。
剑无尘抬步便走,没有任何犹豫,白衣白发在血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洛星辰紧随跟上,经过鬼王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那张狰狞的脸上扫过——那张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恭敬而卑微,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就是那一瞬间,洛星辰捕看到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在他转头的刹那,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恭敬与卑微,只有一种阴谋得逞前和控制不住的兴奋。
就像一只老鼠,看着猫一步步走向自己设下的捕兽夹。
洛星辰的嘴角微微扬起,却什么都没说,继续向前走去。
慕清璃和云依紧随其后,四人鱼贯而入,踏上了那条血色通道。
身后,鬼王也跟了进来。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那股血腥气息就越浓重。墙壁上的血色晶石开始跳动起来,如同活物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微弱的红光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仿佛整条通道都是有生命的。
“这地方好诡异……”慕清璃小声嘀咕着,下意识往洛星辰身边靠了靠。
云依没有出声,但她的神识早已悄然散开,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一切。然而让她心惊的是,这洞府之中似乎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将她的神识牢牢锁住,根本没办法探查到深处。那些神识探出去,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位大人不必紧张。”鬼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这条路本王走过无数次,安全得很。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洞府的核心区域,幽冥血晶就在那里。”
剑无尘没有理会,依旧前行,步伐不疾不徐。
洛星辰却忽然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你来过这里很多次?”
鬼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回大人的话,确实来过不少次。这洞府虽然深处住着一位……咳咳,住着一位存在,但只要不深入打扰,在外围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一位存在?”洛星辰来了兴趣,脚步微微顿了顿,“什么存在?”
鬼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打了个哈哈,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以为然:“这个……大人到了就知道了。那位存在,本王可不敢背后议论,万一被听了去,本王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他说着加快脚步越过四人,继续在前引路。
那背影看似恭敬,可步伐却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就像一只急着把猎物引入陷阱的猎手。
洛星辰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一团血色的光晕静静悬浮着。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那晶石通体血红,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幽冥血晶。
“几位大人,幽冥血晶就在那里。”鬼王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恭敬,“本王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就是那位存在的领地,本王可不敢踏足。”
他后退了几步,做出恭送的手势,姿态卑微到了不像话。
剑无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抬步向祭坛走去。
洛星辰也迈步跟上。
慕清璃和云依紧随其后。
四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走向那座血色祭坛。
身后,鬼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四道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然后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的手悄悄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和周围的石壁浑然一体,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轻轻按了下去。
轰隆隆——
殿堂入口处,一扇巨大的血色石门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慕清璃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好!”
云依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然而鬼王却站在石门外,双手叉腰,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猖狂至极,穿透了厚重的石门,在整座殿堂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刺耳又刺心。
“蠢货!一群蠢货!”鬼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石门的方向,满脸的讥讽与得意,“真以为本王会乖乖带你们去拿幽冥血晶?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们那点手段?!”
他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嘲讽。
“告诉你们,这洞府深处住着的,可是整个怪谈世界最恐怖的存在!那是连本王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存在!你们不是能一巴掌拍出百里天坑吗?来啊!有本事在里面拍啊!”
他在门外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疯子:“让本王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活着出来!拍啊!怎么不拍了?是不是发现灵力被压制了?是不是发现神通使不出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更加放肆,扶着石门继续嘲讽:“幽冥血晶就在里面!有本事自己去拿啊!本王倒要看看,你们几个能在里面活多久!一天?两天?还是半个时辰?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鬼王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道声音,从石门之内传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像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穿透了那数丈厚的石门,穿透了漫天的灰尘,清清楚楚地传入了鬼王的耳中。
“鬼王。”
只有两个字。
可鬼王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回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还是紧紧地封着,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但是可那股寒意,却越来越浓了。
浓得让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谁……谁在叫我?”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石门喊道,“装神弄鬼!本王不吃这一套!”
没有人回答他。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了,而是——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看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魂飞魄散。
他的双脚,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崩解。从脚趾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那种崩解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
“这……这是怎么回事?!”
鬼王惊恐地尖叫起来,那尖叫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他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想要催动力量抵抗,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他引以为傲的鬼王之力,他横行无数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股崩解的力量沿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小腿消失了,膝盖消失了,大腿消失了——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
“不——!!!”
他惨叫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跪下的瞬间,他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虚空中,一双巨大的血色眼眸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眸横亘在天际,占据了整个天空,占据了鬼王全部的视野。那双眼眸之大,大到无边无际,大到让鬼王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一粒连尘埃都不如的微末存在。
眼眸之中没有一点情绪,平静到让人绝望的漠然。
那种漠然,就像是一个人低头看地上的一只蚂蚁。
不,比那更甚。
那是大道,在俯视蝼蚁。
鬼王的身体彻底定住了。他的灵魂在尖叫,他的意识在崩溃,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尖叫——那是大道!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所有规则之上的规则!是所有存在赖以生存的框架!
天道在它面前都是蝼蚁,那他算什么?
他一个靠规则苟活的鬼王,算什么?
尘埃都不如。
他想要惨叫,想要求饶,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他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
虚空中,一道意志降临了。
那意志没有化作声音,却很清楚地传入了鬼王的灵魂之中,刻入他的每一个念头,刻入了他的存在本身。
“你,可知罪?”
鬼王全身发抖,说出几个字。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何罪之有……?”
那意志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沉默,让整个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稚气。她被几只鬼物撕碎了身体,临死前绝望地哭喊着“妈妈”,那双眼睛里满是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
那是一个系着围裙的厨子,三十来岁,手上还沾着面粉。他被一只厉鬼贯穿了心脏,至死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笑得天真灿烂。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瘦得皮包骨头。他被规则抹杀之前,眼中满是对妻女的不舍,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没能陪你们到最后”。
一个接一个。
那些死在怪谈世界里的玩家,那些被鬼物虐杀的无辜者,他们的惨状一一浮现在虚空中,如同走马灯般从鬼王眼前掠过。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刚刚踏入社会的青年,有含辛茹苦的父母,有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学生。
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每一声惨叫,每一个绝望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面前。
那意志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些年来,你亲手虐杀的玩家,共七千三百二十六人。你手下鬼物虐杀的玩家,共四万八千九百七十一人。这些亡魂日日夜夜在规则中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不得超脱。”
“而你,坐在王座上啃着人骨,得意洋洋,作威作福,以虐杀为乐。”
“你,可知罪?”
鬼王的身体抖如筛糠,抖得几乎要散架。他想辩解,想说“这是规则”“这是游戏”“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可在那些画面面前,在那些死不瞑目的亡魂面前,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饶……饶命……”他拼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大道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
那意志沉默了。
良久,它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本座不需要你的认罪。”
“本座只需要你知道——你,为何而死。”
话音落下。
那双血色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个定义为“不存在”的念头。
鬼王的身体开始加速崩解。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看着自己的双手化作虚无,看着自己的胸膛化作虚无,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满是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活了无尽岁月,作威作福无数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被大道亲自抹杀。
连尘埃都不如。
那双眼睛也化作虚无,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从头到尾,不到三息的时间。
虚空中,那双血色眼眸再次转动,扫过洞府之外那些吓个半死的鬼物。那些鬼物藏在暗处,有的躲在废墟后面,有的趴在角落里,有的蜷缩在阴影中,可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它们无所遁形。
只是一眼。
那些鬼物纷纷跪在地上,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它们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连转动念头都不敢。那些横行无忌的厉鬼,那些作威作福的鬼将,那些高高在上的鬼物,此刻全部蜷缩成一团,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存在的每一秒,都是那双眼睛的允许。
那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传遍了整个怪谈世界,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传进了每一个鬼物的灵魂深处:
“鬼王已诛。尔等鬼物,若有残害玩家者,同此下场。”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那双血色眼眸缓缓隐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消散了。
可所有鬼物依旧趴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久久不敢抬头,久久不敢呼吸。
而在那些废墟之上,那些死在怪谈世界里的玩家,那些被规则杀死、炼成厉鬼的无辜者,却在那一瞬间,全部恢复了意识。
他们茫然地站在废墟上,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凝聚的双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那个穿校服的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了温度,感觉到了心跳,感觉到了呼吸。那个系围裙的厨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曾经有一个血洞,现在已经完好如初。那个穿病号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发现自己不再虚弱,不再疼痛,不再苟延残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朝着虚空中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他们不知道那双眼睛代表着什么,不知道那双眼睛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救他们。他们只知道,自己活过来了。
而在那扇血色石门之内,剑无尘负手而立,那双眼眸从他眉心隐去,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压根没有理会外面乱成一团的动静。
他的目光,落向殿堂深处那片血色迷雾之中。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苏醒。
第701章 敢收本座为仆?你也配?
慕清璃抓着剑无尘的衣服,脸色还有些发白,她小声问道:“剑先生,外面……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很大的动静。”
剑无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得说道:“没什么事情,一个蝼蚁的死活罢了。”
慕清璃愣了一下,识趣地没有再问。她虽然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剑先生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云依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她刚才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丝大道之力的波动——那种级别的力量,就算是她巅峰时期身为天帝,也远远无法比拟。可就在她仔细去感应的时候,那力量又消失得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能是错觉吧。”她在心里暗道,“我现在修为跌落,感知出误差也正常。”
最终她也没有多想,只是摇了摇头,跟着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四人顺着通道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渐渐开朗。
不,与其说是开朗,不如说是进入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恐怖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壁上镶着无数血色晶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而在洞窟的地面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血池。那些血池里的血液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胶状物,不断冒着气泡,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刺鼻的血腥味。
“呕——”
慕清璃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小嘴差点当场吐了出来。那味道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洛星辰看了一眼那些血池,语气平静地开口:“这里应该就是boSS的领地了。”
慕清璃强忍着不适,指着血池旁边竖着的一块石碑:“洛……洛先生,您看那个牌子!”
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三米多高的黑色石碑,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刻着四个大字——
“哭泣之心”。
四个字映入眼帘,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突然在洞窟中响起。
那声音缥缈虚幻,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可就是这轻轻柔柔的哭泣声,却让慕清璃瞬间如遭雷击。
“啊——!”
她惨叫一声,双手用力抱住头,整个人直接蹲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往外拉扯。那种痛苦无法用语言说明,比万箭穿心还要难以忍受。
云依也好不到哪去。她脸色苍白如雪,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她身为天帝,曾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可这种直击灵魂的痛楚,让她也几乎支撑不住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云依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双腿一软,当场也蹲了下去。
两人捂住头,痛苦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湿了,香汗淋漓,狼狈不堪。
剑无尘看了她们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两人,那令人窒息的灵魂压迫感瞬间消失。慕清璃和云依如蒙大赦,拼命地喘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慕清璃扶着膝盖站起来,脸色还是煞白的,声音都在发抖:“洛……洛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出来,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洞窟深处,语气依旧平淡:“这里就是那位存在的领地。准确地说,是整个怪谈世界的核心区域。”
他抬手一招,悬浮在血池上方的那枚血色晶石像是受到召唤,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掌心。
“幽冥血晶,到手了。”洛星辰随手收起,看向剑无尘,“东西拿到了,我们就此离去吧。”
剑无尘微微点头,正要转身——
呜呜呜——
那哭泣声突然变得大声了起来,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清清楚楚地在整个洞窟中响着。
几人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洞窟最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青铜古棺。那古棺通体呈青黑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被八条粗大的锁链紧紧缠绕。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延伸到何处。
哭声,就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这……”慕清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棺材里面的东西……好像不让我们走?”
洛星辰看着那口青铜古棺,嘴角微微扬起:“有点意思。看来这位,不想就这么放我们离开。”
云依脸色凝重,紧紧盯着那口棺材。她虽然修为跌落,但天帝的直觉还在——那棺材里的存在,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即便是她巅峰时期面对的那些天帝大圆满强者,也远远不及。
“这棺材里面的东西……”云依声音有些发紧,“到底是什么境界?”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比你见过的任何存在都强,就够了。”
云依倒吸一口凉气。
剑无尘却盯着那八条锁链,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八条锁链,是规则锁链。它们在封印棺材里的那个存在。”
“规则锁链?”慕清璃一脸茫然。
“就是用规则本身凝成的锁链。”洛星辰解释道,“每一条锁链代表一条规则——生死、因果、时间、空间……把这位存在,用整个怪谈世界的规则封印在这里。”
慕清璃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啊!虽然得了剑先生的机缘,会了一招虚无摄魂手,但她本质上还是那个前几天还在给两位大佬端茶倒水的小丫头。这种场面,她什么时候见过?
她下意识往剑无尘身边缩了一下,一只手悄悄捏住他的衣服,声音怯怯的:“剑……剑先生,我有点害怕……”
剑无尘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嫌弃:“你怕什么?”
“我……我就是害怕……”慕清璃可怜巴巴地说,“这种场面我没见过……”
“本座传给你的虚无摄魂手,是摆设吗?”剑无尘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你有这么强的神通,还要害怕敌人。那你修行有什么意义?”
慕清璃被他说得脸一下子红了。
是啊,她现在可是会神通的人了!那一掌拍出百里天坑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怎么一遇到真正的危险,就又变回那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松开揪着剑无尘衣角的手,强装镇定地站直了身体。
“不害怕!”她大声说,虽然声音还有点抖,“剑先生说得对,我不能害怕!我现在可是修士,是会用虚无摄魂手的人!任何敌人我都不害怕!”
云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丫头,你这明明是装出来的。嘴上说不害怕,腿还在抖呢。”
慕清璃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在微微发抖。她脸更红了,窘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
洛星辰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不要调侃清璃了。她毕竟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眼界只局限于凡间。能有勇气站在这里,已经不错了。”
慕清璃感激地看了洛星辰一眼。
就在这时——
“呵呵呵……”
一阵轻笑从青铜古棺中传出。
那声音,魅惑到了极致。柔柔的、软软的,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九天仙乐坠入凡尘。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听者的心弦,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慕清璃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嘴角浮现出痴痴的笑容。
云依也好不到哪去。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陶醉之色,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那声音太好听了。好听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道的化身在轻吟。
“既然来了……”那魅惑的声音幽幽说道,“那就别走了吧。”
这一句话,带着三分慵懒,三分魅惑,还有四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剑无尘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口嘲讽:“不走也可以。你有什么好招待的吗?”
“噗嗤——”
棺材里的存在显然被这话逗笑了,那笑声更加悦耳动听:“小家伙,你倒是挺有趣的。”
顿了顿,那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带着一丝戏谑:“我的意思是说……留下你们的命。你现在懂了吗,小家伙?”
最后三个字“小家伙”,拖得又软又长,像是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洛星辰轻声一笑,负手而立,语气淡然:“留下我们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哦?”棺材里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很有自信嘛。我在这里躺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剑无尘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漠:“你躺在棺材里八百个纪元了,不闷吗?”
洞窟中突然安静了一刻。
那棺材里的存在显然愣住了。
过了好几息,那魅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本座在这里躺了八百个纪元?”
剑无尘没有回答。
那声音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有趣。”
那声音继续道:“没错,本座在这里确实是八百个纪元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知的,但是……”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们真的很有趣。在我杀死你们之前,陪本座聊聊天也可以。或者……”
那声音变得更加魅惑,像是恶魔的诱.惑:“你们要是能把本座哄开心了,本座说不定大发慈悲,把你们收为仆从。跟着本座,可比你们在外面厮混强多了。”
剑无尘直接回怼:“收本座为仆从?你怕是还没睡醒。”
“噗嗤——”那声音又笑了,“小家伙脾气还挺大。不过本座喜欢。”
慕清璃和云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慕清璃是彻底被吓住了。虽然那声音听起来魅惑动听,说的话也像是在开玩笑,但她能感觉到——那棺材里的存在,是真的有能力杀死她们的。
云依的感受更加直接。她身为天帝,对境界的感知远比慕清璃敏锐。那棺材里传出的气息,虽然被规则锁链压制了绝大部分,但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就让她灵魂颤栗。
超越天帝。
不,不仅仅是超越天帝。
她甚至在心中推演——就算自己巅峰时期,全盛状态,手持帝兵,燃烧道果,能不能接住棺材里那位一招?
答案是:不能。
一个眼神,或者一根手指,她就会形神俱灭。
想到这里,云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忍不住小声问洛星辰:“洛……洛先生,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级别的终极boSS?如果玩家进来,岂不是必死无疑?”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玩家并不会去挑战这种级别的boSS。他们最多也就是去找其他boSS做等价交换,或者完成一些低难度的任务。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当然,也有一些实力强劲的玩家,可以挑战一些次级boSS。”
他顿了顿,看向那口青铜古棺:“但这一位……玩家是绝对挑战不了的。能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意外。”
那魅惑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赞赏:“你懂的还挺多的嘛,小家伙。”
这话是对洛星辰说的。
“本座——他们都叫本座幽伶。”那声音自我介绍道,语气慵懒,“这个怪谈世界运行了多少个纪元,本座也记不清了。千个?万个?反正很久很久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这些年来,无数玩家死在本座手上。多到本座都数不过来。”
“他们有些是误入这里的,有些是听说这里有终极boSS,想来碰碰运气的。还有的,是不知死活,想打败本座,获取本座身上的什么装备、什么宝物。”
幽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本座也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们就想从本座身上取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彻骨的寒意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他们全都死了。一个不剩。”
“看到这些血池了吗?”幽伶的声音恢复了慵懒,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的血肉,都在里面。一千个纪元积累下来,也就这么多了。”
慕清璃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些血池,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云依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看着那些血池,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修士临死前的绝望惨叫。那些血池里的每一滴血,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活生生的生命。
“你杀了这么多人……”慕清璃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你……你不觉得残忍吗?”
洞窟中安静了一瞬。
随即,幽伶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带着无尽的嘲讽:
“残忍?哈哈哈——小丫头,你说本座残忍?”
笑声戛然而止,幽伶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是他们自己来找死的。本座躺在这里好好的,是他们闯进来,想杀本座,想抢本座的东西。怎么,只许他们杀本座,不许本座杀他们?”
“这是什么道理?”
慕清璃被问得哑口无言。
洛星辰淡淡开口:“弱肉强食,本就如此。他们来挑战你,输了,死在这里,没什么好说的。换作是你被他们杀死,他们也不会觉得残忍。”
幽伶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欣赏:“还是你懂道理。小丫头,你太嫩了。”
慕清璃低下头,不再说话。
剑无尘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漠:“既然你杀了这么多人,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也是来挑战你的。”
幽伶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呵呵呵……小家伙,你这是在向本座宣战吗?”
“算是。”剑无尘言简意赅。
“有趣。”幽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那本座问你,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本座吗?”
剑无尘没有回答。
幽伶继续道:“本座虽然被这八条破链子锁着,但对付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尤其是你——”她的声音指向剑无尘,“你身上有一股让本座都有些忌惮的气息。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就凭你现在这个状态,还不是本座的对手。”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
洛星辰却笑了:“哦?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我们全杀了?”
“这个嘛……”幽伶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思考,“按本座以前的脾气,你们现在已经死了。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一丝兴趣:“你们太有趣了。本座躺了八百个纪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杀了怪可惜的。”
慕清璃听到这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杀就好,不杀就好。
但幽伶的下一句话,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本座决定——把你们留下来,陪本座聊天。”
“什么?”慕清璃瞪大了眼睛。
幽伶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不愿意?本座可是难得大发慈悲。换作别人,早就成血池里的一滩烂泥了。”
云依脸色铁青。她堂堂天帝,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给一个鬼当聊伴的地步?
第702章 直播炸裂!谁在暗中主宰一切
与此同时,外面的怪谈世界,血色的月光正覆盖着整个城池。
萧夜护着莫雨欣,正从一条黑黑的街道上走过。刚才那一波鬼物潮来得太猛,他手刃了七八只厉鬼,现在他的身上还留着淡淡的阴气。可奇怪的是,就在几分钟前,那些疯狂攻来的厉鬼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纷纷地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就跑,很快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雨欣抓着萧夜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着眼前那些发抖的鬼物。它们有的缩在墙角,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甚至把脑袋钻进土里,整个身体都在哆嗦,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种凶残的模样呢?
“萧哥哥,这怎么回事啊?”莫雨欣压低声音,眼中充满了疑惑,“怎么这些鬼物突然不攻击我们了?刚才还那么凶,现在怎么……怎么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萧夜负手立在原地,看着那些趴在在地的鬼物,嘴角含笑。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淡然:“它们自然是在忌惮本帝。”
莫雨欣疑惑道:“忌惮萧哥哥?”
萧夜抬起下巴,身上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本帝曾横推十万年,以天帝之尊镇压一个时代。当年在那方宇宙,本帝一剑斩碎星河,一念让亿万生灵灰飞烟灭。虽然如今修为跌落,但天帝的气运和威压,又岂是这些低等鬼物能够承受的?”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深邃:“它们应该是感知到了本帝身上残留的天帝气息,所以吓得不敢还手。蝼蚁终究是蝼蚁,哪怕变成了鬼,在本帝面前,也依旧是蝼蚁。”
莫雨欣听到这些话,脸上微微一红,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她看着萧夜那张俊朗的侧脸,只觉得自己的男人简直帅得无法形容。
“萧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她紧紧抱住萧夜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骄傲,“连鬼物都不敢接近你,可想而知你在那个宇宙里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我就知道,我的萧哥哥是最棒的!”
萧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算什么。等本帝恢复修为,别说这些小鬼,就是整个怪谈世界的规则,本帝也能一巴掌拍碎。”
莫雨欣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嗯!我相信萧哥哥!”
萧夜揽着她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那些鬼物见他们走近,纷纷退让,有几个甚至直接化作黑雾逃跑了,生怕离这个可怕的男人太近。
然而,萧夜的目光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天空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一闪而灭。那双眼睛大得无法想象,横亘在整个天际,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但那种威压感,印在他的神识之中。
萧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种威压……确实有些恐怖。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正面碰上那只眼睛的主人,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难道是天道降临?”萧夜心中暗暗思忖,“不对,这怪谈世界是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规则空间,天道不可能直接干涉这里。那应该是这个怪谈世界的终极boss显露出的法相。”
他想起刚才那双眼睛中传出的威压,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
“若那就是这个世界的boss,确实有些难缠。”萧夜眼中战意升腾,“不过,以本帝的手段,最多打上三天三夜,应该能把那东西彻底打死。”
想到这里,他再次冷笑一声。管你是什么规则化身,什么终极boss,敢在本帝面前装神弄鬼,到时候一并碾碎便是。
莫雨欣没有注意到萧夜眼中的战意,她正兴奋地指着前方:“萧哥哥,你看!前面好多人!”
萧夜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条街道上,站着数百人。有穿校服的学生,有穿病号服的病人,有穿西装的上班族,还有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
“怎么这么多人?”莫雨欣好奇地问,“他们也是玩家吗?”
萧夜微微眯眼,神识扫过,随即摇头:“不全是。有一部分气息好像不对,应该是……之前死在这里的玩家。”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全球数无数人正守在屏幕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画面。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了——无数鬼物突然全部趴在地上,全身抖来抖去,然后全部停止了攻击。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鬼物集体跪地?”
“它们是在朝拜什么东西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天空中有东西闪了一下,是错觉吗?”
“不对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但那些鬼物确实跪了!”
“它们现在完全不攻击玩家了!你看那个穿校服的女鬼,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现在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这是bug吗?还是怪谈世界出问题了?”
“狗屁bug!肯定是有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谁?那个一掌拍出百里天坑的慕家孙女?”
“她进石门了,现在没画面!”
“那到底是谁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直播画面中,那些原本凶残嗜血的鬼物,此刻全都像温顺的绵羊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玩家们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试探着靠近鬼物,发现它们真的不再攻击后,顿时欢呼起来。
“我们活下来了!”
“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了,反正能活着就行!”
“快看!那边来了好多人!”
画面中,街道尽头涌来大批人群。有穿校服的,有穿病号服的,有穿西装的,形形色色,足足数百人。
弹幕再次炸开。
“这些人是谁?也是玩家吗?”
“不像啊,你看那几个穿古代服饰的,像从戏里走出来的!”
怪谈世界内,龙紫优正带着仅剩的几个龙家精锐躲在一条小巷里。刚才那一波鬼物潮,她的手下死了七八个,包括一名半步先天的长老。她本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却没想到那些鬼物突然就跪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小姐,我们活下来了!”一个龙家子弟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直接爆出了一句粗口。
“我丢你老母,什么情况?”
龙紫优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她的衣服带着一些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手下的。看着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她眼露悲痛之色,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走,出去看看。”她捏紧手中的剑,带着几人走了出去。
刚走到街道上,她就看到大批人群从四面八方赶来。那些人有的穿着现代服饰,有的穿着古怪的古代衣服,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西装。
龙紫优立马警惕了起来,手中的剑横在身前,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群人。她的手下也纷纷摆出战斗姿态,紧张得满头大汗。
那群人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带头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长相清秀,但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龙紫优打量着对方,沉声问道:“你们是谁?是玩家吗?”
校服女孩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不是玩家。我们是……以前的玩家。”
龙紫优眉头一皱:“以前的玩家?什么意思?”
校服女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叫小月,是一万年前的玩家。当时我参加了怪谈世界的一个副本,失败了,被鬼物杀死,然后就成为了怪谈世界的一部分——变成了你们刚才拼命想要杀死的那些鬼物。”
龙紫优瞳孔猛缩,手中的剑差点握不稳:“你说什么?你们……你们变成了鬼物?”
小月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苦涩:“是的。所有在怪谈世界死去的玩家,都会在一定时间后转化为鬼物,被规则束缚,被规则操控,然后去猎杀新进来的玩家。我们不想杀人,但我们控制不了自己。规则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无法反抗。”
龙紫优身后的几个龙家子弟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他们刚才还在和这些鬼物拼命,现在却听说这些鬼物生前也是玩家,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那你们……”龙紫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现在怎么恢复神智了?”
小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因为有人救了我们。刚才天空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了我们一眼,我们身上的规则锁链就断了。我们恢复了神智,不再是那些被规则操控的傀儡了。”
龙紫优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她确实看到了天空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巨大的眼睛?”她追问道,“是什么样的眼睛?”
小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天空。它只是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就解脱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大道亲自注视一样。”
龙紫优沉默了。她虽然只是半步先天,但出身龙家,见识不凡。大道亲自降临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猛地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一万年!我在这里困了一万年!我想回家!我想回去看看我的老婆孩子!求求你们,告诉我怎么才能回去!”
他的哭声悲痛欲绝,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酸不已。
小月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说道:“张叔叔,你别这样。就算能回去,那个世界也已经过去一万年了。你的妻子、孩子,早就不在了。”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她,再次哭了起来:“那我也要回去!就算他们不在了,我也要去他们的坟前磕个头!我答应过要陪她一辈子,我食言了!我食言了啊!”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整个人趴在地上,伤心欲绝:“我不想活了!老婆没了,孩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当初就死了,一了百了!”
小月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她看向龙紫优。
龙紫优走上前去,蹲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声音低沉却坚定:“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张……张国。”
龙紫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国,你给我听好了。你们死而复生,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奇迹。在现实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根本不可能复活。但你们活了,虽然活在这个鬼地方,但你们活了。这是有人救了你们,是有人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起来:“你如果现在就想死,那就对不起救你的那个人。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们从规则中解脱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自杀的。你要死可以,但至少,先弄清楚是谁救了你们,至少,先当面向他道个谢。”
张国愣住了,眼中的疯狂渐渐消失,然后的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龙紫优站起身来,看向身边那些曾经的玩家,声音变得变大了很多:“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既然你们活了,就应该好好活着。这个怪谈世界虽然可怕,但至少,你们现在有了选择的权利。是继续沉沦在过去,还是抓住这第二次机会,重新开始,你们自己决定。”
人群中,有人低声哭着,有人默默点头,有人看向天空,眼中充满着希望的光芒。
小月走到龙紫优身边,轻声说道:“谢谢你。”
龙紫优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可怜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的手下都死了。他们也会变成鬼物吗?”
小月点了点头,声音沉重:“会的。所有死在怪谈世界的玩家,最终都会转化为鬼物。这是规则,没有人能改变。”
龙紫优的拳头不由捏紧。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拼死战斗的样子,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她声音哽咽着,“不然我早就死了。”
小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至少,他们保护了你。你没有辜负他们的牺牲。”
龙紫优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这个任务还有三天。只要能活过三天,我们就能被传送出去,还能获得奖励。你们呢?你们怎么办?”
小月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我们虽然恢复了神智,但依然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等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也许,救我们的那个人,会有办法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出现一阵骚乱。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突然仰天长叹,声音中满是悲凉。
“一万年了!我在这里困了一万年!我当年参加副本的时候,我儿子才刚满月!现在他应该已经老死了吧?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旁边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老陈,别说了。我们都是过来人。我比你更惨,我死的时候,我女儿刚出嫁,我连外孙都没抱上。现在?估计外孙都…。”
另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颤抖:“我娘还在等我回去。她说等我回去给我娶媳妇。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过的……”
悲伤的情绪在人群中一波又一波地传来,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仰天长叹,有人默默流泪。
龙紫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转头看向小月,问道:“你们在这里困了一万年,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小月苦笑一声:“反抗?怎么反抗?那些规则锁链牢牢束缚着我们,我们连动都动不了。每次副本开启,我们就会被强制操控,去猎杀那些玩家。我们不想杀人,但我们控制不了自己。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她顿了一下,眼中泛起泪光:“我们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梦想。可现在我们变成了什么?变成了杀人的工具,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奴隶。一万年了,你知道这一万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龙紫优沉默了。她无法想象那种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困在黑暗的角落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噩梦。
“但现在好了。”小月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们解脱了。虽然还是出不去,但至少,我们恢复了神智,我们不再是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了。这就够了。”
龙紫优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向远处。
那里,是幽冥血城的深处。那座巨大的石门,正静静地立在血色月光下。
龙紫优喃喃道:“他们进那道石门已经很久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月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里面住着的,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存在。我们这些鬼物在她面前,连蝼蚁都不如。那几个人……能活着出来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道石门再次打开。
等那四个人,带着答案,走出来。
第703章 幽伶泣血:被封印的诸天第一美
血海深处
血色月光笼罩着幽冥血城。
地下殿堂深处,青铜古棺静静立于虚空之中,棺盖上那张绝美的面孔慵懒地枕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四人。
“一个时辰了。”幽伶的声音慵懒而魅惑,如同千年陈酿,醉人心魄,“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轻轻敲击棺沿,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手指白皙如玉,修长如葱,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美感。
“两条路——”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要么在这里陪本座,直到你们寿元终结,老死在这棺材旁边。要么……”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愈发妖异:“本座现在就把你们化作血水,成为血池的一部分。那些东西,可是饿得很呢。”
话音刚落,四周血池沸腾起来。无数张狰狞的面孔从血水中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伸出干枯的手臂,渴望新鲜的血肉。
慕清璃脸色一白,忍不住往洛星辰身后缩了一下。云依则是紧咬嘴唇,摆出战斗姿态,但她心里清楚——以棺中女子的恐怖气息,自己这点道行,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剑无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凭你?”
幽伶的笑容微微一僵。
剑无尘负手而立,白衣白发在这血色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棺中的女子,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就像在看一粒尘埃,看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微风。
“区区一缕残魂,把自己封印在棺材里,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亿万年的寒冰,“你可知,在本座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幽伶的脸色变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
她活了八千纪元,见过无数狂妄之徒。有人在她面前跪地求饶,有人在她面前色厉内荏,有人在她面前故作镇定。但从未有人——从未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那眼神里,是真的没有她。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视她如无物。
“小家伙,”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四周的血池瞬间沸腾得更加剧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剑无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本座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倒是你——”
他的那双眼睛深邃而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一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躲在这棺材里自怨自艾,以为把自己封印起来就能逃避现实。本座说的,可对?”
幽伶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所有的过往,所有的伤痛,所有她以为早已埋葬的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不再慵懒,不再魅惑,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剑无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在翻阅一本摊开的书,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尽收眼底。
八千纪元前的往事
那是在八千纪元之前。
彼时的幽伶,还不是今日这般慵懒颓废的模样。她是幽冥圣地的圣女,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美人,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道侣。
幽冥圣地,乃诸天万界最神秘的势力之一。掌控生死轮回,执掌阴阳法则,便是天帝见到幽冥圣主,也要恭敬行礼。
而幽伶,便是幽冥圣主的独女。
她一出生便引动幽冥异象,九幽深处万鬼齐鸣,十八层地狱同时震颤。三岁通晓幽冥法则,百岁成就鬼仙之位,万岁之时,已是幽冥圣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幽冥圣女。
她的美,更是冠绝诸天。
有诗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可在幽伶面前,倾城倾国都是笑话。她的美,是能让天帝道心失守的美,是能让古神甘愿为奴的美。
无数天骄慕名而来,跪在幽冥圣地门外,只为见她一面。
可她从未正眼看过任何人。
直到那一天——
叶无道来了。
他来得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排场,没有任何随从。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站在幽冥圣地的大门之外。
守门的是两位鬼帝,皆是半步道祖之境。他们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眉头紧皱。
“来者何人?此乃幽冥圣地,闲人退避!”
叶无道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
两位鬼帝同时倒退三步,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活了亿万载,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只是那人随意的一个眼神,便让他们道心颤栗,神魂欲裂。
“我找幽伶。”叶无道开口,声音平淡。
“你……你是何人?”
“叶无道。”
两个字的落下,整个幽冥圣地都震动了。
叶无道——那个名字,在短短三千万年间,已经响彻诸天万界。
他出身微末,从一个小千世界的凡人起步,三万年证道成帝,十万年成就天帝,百万年踏足道祖之境。随后,他以一己之力,横扫三千世界,踏灭无数敌对势力,成就万古第一人之位。
有人说他是天命所归,有人说他是万古第一妖孽,有人说他是注定要超脱一切的存在。
而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就站在幽冥圣地的大门外。
幽伶听闻消息,本不想见。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骄,一个个自命不凡,却在她面前丑态百出。这个叶无道,想必也是同类货色。
可当她走出圣地,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
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他站在那儿,明明只是一袭普通的青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却仿佛与天地同存。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看向她时,没有任何惊艳。只有平静。
一种见惯世间万物、不为所动的平静。
“你就是幽伶?”他问。
“是我。”她强压心中的异样,语气清冷,“叶无道,你来幽冥圣地,所为何事?”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我来看看,传说中的幽冥圣女,值不值得我带走。”
狂妄。
狂妄至极!
幽冥圣地的长老们勃然大怒,便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幽伶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轻佻与亵渎,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那不是登徒子的目光。
那是……强者的目光。
“你看够了?”她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挑衅。
叶无道微微点头:“看够了。”
“那结论呢?”
叶无道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还行。”
还行?!
幽伶差点气笑了。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还行”两个字评价。
可还没等她发怒,叶无道已经转身离去。
“等等!”她叫住他。
叶无道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她皱眉,“你来幽冥圣地,就是为了说一句‘还行’?”
叶无道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不然呢?”
幽伶竟无言以对。
叶无道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走出几步,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若你想知道什么是不‘还行’,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幽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那个男人的评价。她见过太多追捧,听过太多赞美,早已麻木。可那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还行”,却让她心里堵得慌。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用那种眼神看她?
凭什么他说“还行”?
她可是幽冥圣女!是诸天万界第一美人!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道侣!
在她看来,叶无道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
她告诉自己,不必在意那个狂妄之徒。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那一刻起,那个男人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种在了她心底。
三千年后。
天墟战场。
这里是诸天万界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传说中是上一个纪元宇宙崩碎后留下的废墟。无尽虚空碎片漂浮其间,时空乱流肆虐,便是天帝踏入,也有陨落之危。
而此刻,天墟深处正在爆发一场惊世大战。
一方是九幽魔域的三大魔帝,皆是道祖巅峰之境,执掌九幽魔道,凶威滔天。另一方,却只有一个人——
叶无道。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面对三大魔帝的围攻,面色如常。
“叶无道!”为首的魔帝厉声喝道,“你杀我九幽魔域十三尊魔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叶无道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十三尊魔王?记不清了。大概是他们挡了我的路吧。”
“狂妄!”
三大魔帝同时出手,九幽魔焰铺天盖地,化作无数狰狞魔头,咆哮着扑向叶无道。那魔焰所过之处,虚空都在燃烧,法则都在哀鸣。
叶无道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轰——!
所有的魔焰,所有的魔头,所有的攻击,在那一握之间,全部凝固在半空。
然后,碎了。
化作虚无。
三大魔帝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
叶无道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指弹出,虚空震颤。三大魔帝同时狂喷鲜血,倒飞而出,砸穿无数虚空碎片,嵌进天墟深处。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幽伶的身影出现在天墟边缘。
她本是追踪一尊幽冥逃犯来到此处,却不想撞见了这场惊世大战。当她看到叶无道以一己之力碾压三大魔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704章 三千年追光:只为与君并肩
三千年前,那个说她还行的男人,如今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三大魔帝挣扎着爬起来,对视一眼,同时燃烧本源,施展出最终禁忌之术——
“九幽灭世!”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那是九幽魔域的终极底牌,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
幽伶脸色大变,便要转身逃离。可那光柱扩散的速度太快,转瞬间便已覆盖整片天墟!
她逃不掉了。
就在那光柱即将吞没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叶无道。
他背对着她,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九幽魔光,只是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按。
轰——!!!
魔光碎了。
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三大魔帝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终极一击,就这么……被一掌按碎了?
叶无道收回手,转头看向幽伶。
他的目光非常平静,仿佛与己无关。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幽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是与生俱来的强者之姿。
她忽然想起三千年前,他说她“还行”时的眼神。
那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高深。
那是真的……觉得她还行。
因为在他眼中,那些所谓的天骄,那些所谓的绝世美人,真的就只是“还行”。而能让他说出“还行”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救我。”
叶无道微微摇头:“顺手而已。”
说完,他转身离去。
幽伶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等等!”
叶无道停下脚步。
幽伶追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你真的觉得我‘还行’?”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想听真话?”
“想。”
叶无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的资质不错,幽冥圣体若是完全开发,可证道祖之上。你的心性也算坚韧,能在我的目光下保持镇定,比那些所谓的绝世天骄强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容貌——”
幽伶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皮囊而已。”叶无道淡淡道,“我见过太多绝色,有的比你更美,如今也不过是黄土一抔。能让我记住的,从来不是皮囊。”
幽伶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评价。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她美,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容貌而痴迷。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说“不过皮囊而已”。
可不知为何,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他说得对。
那些因为她的容貌而痴迷的人,有几个是真心?有几个能陪她走到最后?
“那你觉得,”她咬了咬嘴唇,“我能让你记住吗?”
叶无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要看你,能走多远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虚空中。
幽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从那一刻起,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他身边。
从那以后,幽伶开始疯狂修炼。
她本就是幽冥圣女,资质绝顶,资源无数。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拼命——日夜闭关,生死磨砺,甚至数次闯入禁地,九死一生。
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追上那个人的脚步。
三千年后,她证道天帝之位。
又三千年,她突破道祖之境。
那一天,她再次找到了叶无道。
彼时的叶无道,正在一处荒芜星域中静坐。周围是无尽的虚空碎片,是无数大战后留下的残骸,他就那么坐在中央,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幽伶落在他面前,看着他。
叶无道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不错。”
只是两个字,却让幽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她活了这么久,从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可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比什么都重要。
“我可以跟着你吗?”她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跟着我,很危险。”
“我不怕。”
“会死。”
“我不怕。”
叶无道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随你。”
从那一天起,幽伶开始跟着叶无道,踏上征伐之路。
他们走过无数世界,踏灭无数强敌。
她见过他一人独战三十六尊道祖,弹指间灰飞烟灭;见过他踏碎一方大世界的天道,让整片宇宙臣服;见过他在绝境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逆转乾坤。
她见过他最强大的一面,也见过他最孤独的一面。
夜深人静时,他会一个人坐在星空下,望着无尽的黑暗,一言不发。那时他的眼中,没有白天的冷漠,没有战斗时的锐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会坐在他身边,不说话,只是陪着。
有时候,他会突然开口,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关于道的尽头,关于超脱的真意,关于存在的意义。她听不懂,但她会认真听,认真记。
有时候,他会问她一些关于幽冥圣地的事,关于生死轮回的奥秘。她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他,毫无保留。
就这样,一千年过去了。
一千年间,他们并肩作战无数次,生死与共无数次。她为他挡过刀,他为她杀过敌。她曾在他重伤时守了他三百年,他也曾在她濒死时用本源之力救活她。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承诺,任何誓言。
但幽伶知道,她爱上他了。
不是因为他强大,不是因为他救过她,而是因为——他是这无尽岁月中,唯一一个把她当成“人”来看待的存在。
在他面前,她不是幽冥圣女,不是诸天第一美人,只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这种平等,这种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珍贵。
她想,这就够了。
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人,等了更久。
那是他们并肩征战的第三千年。
叶无道带着幽伶,踏入了九域大世界。
九域大世界,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世界之一,九域神主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是上一个毁灭轮回纪元存活下来的古老强者,他的修为通天彻地。
他们此来,是为了寻找一件传说中的至宝。
可当他们踏入九域的瞬间,叶无道忽然停下了脚步。
幽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一座悬浮的神山之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衣,长发及腰,容颜清冷绝尘。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望着虚空,不知在等什么。
幽伶看了一眼,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她见过太多绝色,这个女子虽美,但也不过如此。
可下一刻,她注意到叶无道的眼神。
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是冷漠,不是平静,而是……复杂。
幽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认识她?”她问。
叶无道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三千万年前,我第一次踏入诸天万界时,曾经来过这里。”
幽伶等着他说下去。
“那时我很弱,弱到随便一个修士都能杀我。我在这里受了重伤,差点死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幽伶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情绪,“是她救了我,照顾了我三年。”
幽伶没有说话。
“三年后,我伤愈离开。走之前,我对她说,等我强大起来,一定回来报答她。”他顿了顿,“可这一去,就是三千万年。”
三千万年。
幽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无道总是那么孤独,为什么他看任何人都是那副平静的眼神——因为他的心,早就在三千万年前,落在了这里。
落在了那个等了他三千万年的女人身上。
“她……一直在等你?”幽伶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无道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那个白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叶无道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可那笑容中的喜悦、释然、欣慰,却是那么的真切。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着。
三千万年的等待,三千万年的孤独,三千万年的思念,都在这一笑之中。
幽伶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那个女子比她美,不是因为那个女子等了三千万年,而是因为——叶无道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从未有过的。
包括她。
后来的事,幽伶不愿多提。
叶无道终究还是离开了九域,继续带着她征伐诸天。可从那以后,她明显感觉到,他变了。
不是说他对她不好了,而是……他总是在发呆。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站在星空下,望着九域的方向,一站就是几个月。
幽伶知道他在想谁,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想,只要她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哪怕他心里有别人,只要他愿意让她陪着,就够了。
又过了五千年。
那一日,叶无道忽然对她说:“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幽伶点头:“我为你护法。”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可能会分开?”
幽伶愣住了。
“什么意思?”
叶无道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闭关之地。
三百年后,他出关了。
幽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他还是那个他,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出关了?”她迎上去,笑着问。
叶无道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705章 元初碎片现:幽伶的交易
从那以后,他们继续并肩作战,继续征伐诸天。叶无道还是那么强大,还是那么冷漠,可幽伶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柔和了一些。
她以为,是她的陪伴终于打动了他。
她以为,他终于开始在意她了。
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又过了几亿年,他们终于踏平了所有敌人,成就了诸天万界第一人的地位。
那一日,叶无道对她说:“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九域。”
幽伶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去见她?”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幽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叶无道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她等了。
一等,就是三万年。
三万年后的某一天,她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叶无道在九域大世界,与九域神女成婚了。
那一刻,幽伶的世界崩塌了。
她疯了一样撕裂虚空,赶到九域。当她看到叶无道和那个白衣女子站在一起,接受万界朝拜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冲上去质问,想问他为什么,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和她第一次见到九域神女时一模一样——温柔,深情,满是眷恋。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终于明白,在他心里,她从来都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她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九域。
又过了几亿年。
幽伶把自己关在幽冥圣地,不愿见任何人。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忘记,可那份痛,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一个意外闯入的消息,让她彻底崩溃。
那是一个从九域来的修士,无意中提起叶无道的事。
“叶无道前辈?他可是诸天万界第一人啊!听说他本尊一直陪着九域神女,可有福气了。”
幽伶听了,心中又是一痛。
可那修士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不过说来也怪,除了九域那位,他好像还有几个红颜知己?我听人说,在某某星域见过他,在某某世界也见过他。不过那些人说,他每次出现,气质都有点不一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幽伶的心,紧了又紧。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叶无道闭关三百年后,她见到他时的那个感觉——明明是他,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开始疯狂地调查,疯狂地追查。她走遍了诸天万界,寻找所有见过叶无道的人,询问所有关于他的细节。
三千年后,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叶无道,那个她爱了一生的人,那个她以为终于开始在意她的人——
只是一道分身。
那三百年闭关,他做的不是什么突破,而是将自己分割成了五道独立的个体。一道本尊,留在九域陪伴神女;四道分身,分别去陪伴他的四个红颜知己。
而她幽伶,陪了她几亿年的那个“叶无道”,不过是一道分身罢了。
一道拥有独立意识、独立情感、独立人格的分身。
一道他制造出来,专门用来陪她的分身。
可那终究……不是本尊。
不是那个她真正爱的人。
那一刻,幽伶彻底崩溃了。
她不是恨他给了她一道分身,而是恨自己——恨自己居然没有认出那只是一道分身,恨自己居然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一个替代品上。
她更恨的是,即便是那道分身,也终究……不是真的爱她。
因为他爱的,是那个等了他三千万年的女人。那道分身的一切情感,都源自于本尊。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对她的好——全都源自于他对那个女人的爱。
而她,不过是这份爱的投影罢了。
幽伶离开了幽冥圣地,离开了诸天万界,来到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找到了这个怪谈世界,找到了这口青铜古棺,将自己封印起来。
她不想再见任何人,不想再问任何事。
可那些不知死活的玩家,总是一次次闯入这里,想要抢夺什么幽冥血晶,想要击杀她这个所谓的“boSS”。
她懒得解释,也懒得分辨。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于是,一个又一个玩家死在了血池之中,化作血水,成为那些冤魂的一部分。
八千纪元过去了。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已经麻木了,再也不会痛了。
直到今天——
直到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说出了那些话。
“一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躲在这棺材里自怨自艾,以为把自己封印起来就能逃避现实。”
“被抛弃就被抛弃,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看透世间一切,什么安享晚年。不过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弱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底最深处。
她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再次鲜血淋漓。
幽伶怔怔地看着剑无尘,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慵懒和魅惑之外的情绪。
那是震惊,是痛苦,是……被人看穿一切的狼狈。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剑无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幽伶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八千纪元了……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些事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剑无尘,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你知道那些闯入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剑无尘没有说话。
“他们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色厉内荏,有的想用花言巧语骗我,有的想用武力征服我。”幽伶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可他们没有一个,敢像你这样,直接戳我的痛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剑无尘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你可以试试。”
幽伶愣住了。
她活了八千纪元,见过无数狂妄之徒,可从未见过这种——这种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在乎。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的威胁,不在乎她的实力,不在乎她会不会杀他。
那种不在乎,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视她如无物。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洛星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幽伶姑娘,往事已矣,何必再提?你把自己封印在这里八千纪元,那个人,可曾来看过你一眼?”
幽伶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人……可曾来看过她一眼?
没有。
八千纪元,他从未出现过。
那道分身,在陪了她几亿年后,也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大概是完成了本尊交代的任务,回归本体了吧。
她甚至不知道,那道分身消失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不舍,有没有一丝留恋。
大概……是没有的。
因为她不过是一个任务,一个需要安抚的对象罢了。
幽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认命。
“罢了。”她轻声道,“八千纪元了,是该放下了。”
她看向洛星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小家伙,你体内……有那种碎片的气息。”
洛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幽伶抬起纤纤玉手,轻轻一挥——
棺材上方,一道流光缓缓浮现。
那是一枚碎片,通体混沌色,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道韵。碎片上隐约有无数符文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一方宇宙在湮灭与重生。
元初碎片。
第三个元初碎片。
洛星辰的心猛地一震。那股气息,那种道韵,与他之前在破碎世界感应到的、与那尊王座上的身影一模一样——那是真正的元初碎片,是那个破碎世界崩碎后散落的残片!
“这个东西,”幽伶看着洛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座在两千纪元前,于一处未知虚空中偶然得到。研究了这么久,却始终参悟不透它的奥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小家伙,你在找它,对吧?”
洛星辰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是。”
幽伶笑了,笑得魅惑众生:“既然你在找它,那本座可以给你。”
她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不过,有一个条件。”
洛星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幽伶伸出两根纤纤玉指:“两条路——第一,接本座一招。无论生死,只要你接住了,这东西就是你的。”
她顿了顿,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第二,永远留在这里陪本座。等你们老死,寿元终结,这东西,也是你们的。”
话音落下,殿堂陷入死寂。
慕清璃紧张地捏着洛星辰的衣襟,水流了一身。云依脸色凝重起来,她虽然看不出洛星辰的深浅,但棺中那个女子的恐怖,她可是能清晰感知到的——那是超越天帝的存在,甚至超越了她认知中的任何强者。
接她一招?恐怕连萧夜全盛时期,都未必能接得下。
就在这时,剑无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接你一招?”
他微微抬起眼帘,看着棺中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别说一招,接你多少招都可以。”
幽伶一愣,随即——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整个血色殿堂都在微微颤抖。那笑声清脆悦耳,魅惑众生,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狂放与不羁。
“多少招都可以?”她笑够了,抬手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看着剑无尘的目光中满是玩味,“小家伙,你真是太有趣了。你虽有些特殊,但讲笑话,你倒是有一手。你把吾,给逗笑了!”
剑无尘面色如常,仿佛那笑声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等着她笑完。
洛星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幽伶,确实够狂。不过……
他看向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狂的人他见得多了,但能狂过剑无尘的,他还真没见过。
云依站在后面,心中却在暗骂:区区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虫,在这里狂什么狂?你再狂,也不过是个被人玩弄感情的蠢女人罢了!虽然我看不出那两个人有什么手段,但直觉告诉我,他们绝对不简单!
她刚想到这,幽伶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小丫头,”幽伶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心里骂吾,可不好哟。”
云依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幽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吾可不是什么鬼物。吾只是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厌倦了外面的纷争,在这里安享晚年罢了。那些不知死活的玩家,非要把吾当成什么boSS,一个一个过来送死,怪得了谁?”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剑无尘,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小家伙,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吾承认,都是事实。吾确实是被抛弃的那个,确实是个可怜虫。可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强大吗?”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幽伶继续道:“他踏灭诸天万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一念之间,可以让无尽宇宙灰飞烟灭。若他真的站在你面前——”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念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到时候,你就会为自己今日说的话,付出代价。”
剑无尘听了这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一念间,让本座灰飞烟灭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如水,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还没诞生。”
幽伶愣住了。
她活了八千纪元,见过无数狂妄之徒,但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小家伙,”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你真有趣。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少。讲笑话,你是真的有一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本座劝你一句——不要坐井观天。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那个男人面前,一切无敌,皆为虚妄。”
剑无尘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这句话,本座原封不动还给你。”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幽伶,声音依旧淡然,“不要坐井观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座从未说过自己是无敌的。本座只是告诉你——”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在本座眼里,不过是尘埃。包括你,也是一样。”
幽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狂妄,没有任何自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就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家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真的是来挑战本座的?还是……只是想引起本座的注意?”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挑战你?”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太高估自己了。就凭你这种微末道行,也配让本座挑战?”
微末道行?
幽伶彻底愣住了。
她可是活了八千纪元的存在,是曾经陪叶无道踏灭诸天万界的强者!虽然如今封印在此,但她的实力,放眼诸天万界,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居然说她是——微末道行?
她怔了足足三息,然后——
“哈哈哈哈——!”
她再次笑了起来,笑得比之前更加放肆,更加狂放,笑得整个血色殿堂都在剧烈震颤。
“小家伙!你真是太有趣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本座活了八千纪元,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便接本座一招!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个连微末道行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她抬起纤纤玉手,整个血色殿堂瞬间震颤起来。
无尽的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团足以毁灭一切的光芒。那光芒太过恐怖,仅仅是存在,就让虚空开始崩碎,让法则开始哀鸣。
云依脸色惨白,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一招,足以让她魂飞魄散无数次!
慕清璃更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唯有洛星辰和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剑无尘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就像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正在努力憋出一个自以为很厉害的恶作剧。
幽伶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706章 谁敢言无敌?谁敢言不败?
血海翻涌,虚空震颤。规则之力疯狂朝幽伶汇聚,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伸出纤纤玉指,朝着剑无尘轻轻勾了勾。
“小家伙,接我一招。”她的声音魅惑如酒,带着一丝戏谑,“希望你的实力,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聚出一道幽暗的光芒——那是足以洞穿诸一个宇宙的力量,是她陪伴叶无道征战八千纪元悟出的终极神通。
光芒激射而出!
然后——
幽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道光芒,就那么飞着。一直飞着。永远飞着。
它明明射向了剑无尘,明明距离不过三丈,可那短短的三丈,却仿佛隔着永恒。光芒在虚空中不断前行,不断穿梭,却永远无法触及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剑无尘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幽伶瞳孔一缩,脸色一变:“好小子,把空间神通玩得这么精通?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收起了慵懒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能让她这尊活了八千纪元的存在看走眼,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那就再接我这一招!”
她抬起右手,食指对准剑无尘。指尖凝聚的光芒不再是幽暗,而是化作纯粹的漆黑——那是她最强大的神通,是她陪伴叶无道征战诸天时,亲眼目睹他镇压万古后悟出的终极一指。
“此招名为‘寂灭指’。”幽伶的声音变得冰冷,带着八千纪元沉淀下来的傲然,“当年我用这一指,曾重创过三位创世境的存在,你可知是什么概念?那是凌驾于因果之上、超脱于命运之外的存在。他们一念可生灭无尽宇宙,一言可改写万古时空。而我这一指,曾让他们喋血虚空,道果崩碎!”
她盯着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家伙,我承认你有点本事。空间神通能玩到这种程度,确实罕见。但这一指,是我陪那个人征战八千纪元,亲眼目睹他镇压诸天后悟出的道。你挡不住的。”
一指按下。
整个血海沸腾,虚空寸寸崩碎,那根手指虚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剑无尘镇压而下!
剑无尘终于抬起眼帘。
他只是看了一眼。
但就在这一眼落下的瞬间——
剑无尘收回了他的空间神通。
那道永远无法触及他的光芒,瞬间失去了阻隔,直直射向他的胸口。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幽伶彻底忘记了那道光芒的存在。
剑无尘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这一眨,名为——
“终焉一瞥”。
这是剑道源头的终极之眼,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神通。不是攻击,不是封印,不是抹杀,而是——将一切存在直接拖入终结之地。
整个怪谈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幽伶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正在走向终结。
不是被杀——被杀还有过程,还有反抗,还有挣扎。可她此刻经历的,是比被杀恐怖亿万倍的终结。
她的过去,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幽冥圣女,那个第一次见到叶无道时心跳加速的女孩,那些她珍藏在记忆深处的美好瞬间——正在走向终结。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从未发生过,从未被她经历过。
她的现在,那个陪伴叶无道征战八千纪元的幽伶,那个让诸天颤栗的存在,那个此刻悬浮在血海上空的身影——正在走向终结。仿佛她从未活过,从未存在过,从未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未来,那些她曾幻想过的画面,那些她偷偷期待过的可能,那些她以为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希望——正在走向终结。仿佛她从未有过未来,从未有过期待,从未有过任何可能。
一切的一切,都在以无法逆转的方式,被拖入永恒的终结之地。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开始消散。那根刚刚凝聚了寂灭指的纤纤玉指,此刻正在化作虚无。不是化作光点,不是化作尘埃,而是化作“不存在”。
她看着自己的手臂开始透明。那条曾无数次为叶无道斟酒的手臂,此刻正在从存在彻底消失。
她看着自己的道果开始崩碎。那个陪伴她八千纪元的道果,那个承载着她所有骄傲与执念的道果,此刻正在一块一块地崩解,每一块碎片落入终结之地,都彻底化为虚无。
她想反抗,却发现连反抗的念头都在走向终结。那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终结之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她想呼喊,却发现连呼喊的资格都在被剥夺。她的喉咙还在,可声音已经不存在了。她的嘴唇还在动,可话语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她就那么悬浮在绝对的死寂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原来,这就是终结。
原来,真正的死亡,不是被杀,不是被封印,而是被拖入终结之地,让过去、现在、未来同时走向虚无。
原来,那个白衣白发、被她叫做“小家伙”的人,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
她想哭,可眼泪还没流出,就已经终结。
她想笑,可笑自己八千纪元的修行,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眼的事。
她想他——那个让她等了八千纪元、却从未正眼看她的男人。
若是他在,会不会救她?
可就算他来了,又能如何?眼前这个人,可是能用一眼就将她拖入终结的存在啊。
---
怪谈世界里,所有生灵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龙紫优站在废墟上,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原本血色的月光消失了,原本惨白的弯月消失了,原本能看到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黑暗吞噬。
“怎么回事?!”龙家幸存的长老惊恐地喊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得不成样子,“天……天怎么黑了?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出手了?!”
龙紫优脸色苍白如纸,死死咬着嘴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股黑暗深处,蕴藏着足以让她魂飞魄散无数次的恐怖。那不是她能理解的力量,甚至不是她能想象的力量。
“所有人趴下!不要抬头!”她厉声喝道,自己却忍不住看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太深了。深到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剥离,正在被拖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她猛地低下头,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全身。
另一条街道上,萧夜护着莫雨欣,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萧哥哥……我好怕……”莫雨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什么天突然黑了?是不是有怪物来了?”
就在幽伶即将彻底化为虚无的那一刹那!
一道目光,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穿透而来。
那目光落下的瞬间,整个终结之地剧烈震颤。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臣服的震颤。仿佛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连终结都要俯首的存在。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彻诸天万界,穿透无尽维度,传遍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听到的生灵,都忍不住跪伏在地。
“诸天万界,谁敢动她?”
第一句话落下,正在蔓延的终结之地瞬间凝固。那些正在化为虚无的碎片,那些正在走向终结的存在,全部静止不动。
“诸天万界,谁敢言不败?”
第二句话落下,凝固的终结之地开始逆转。那些已经化为虚无的碎片,开始重新凝聚。那些已经被终结吞噬的存在,开始重新出现。
“本座面前,也敢放肆?”
第三句话落下,一道身影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一步踏出。
那是一个男人。
他踏在虚空之中,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却让整个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他就是道本身,就是一切法则的源头,就是无尽纪元的终极。
他的面容,俊美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道的化身,这是永恒本身。
他的身后,站着三道身影。三名女子,皆是风华绝代,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却唯独没有恐惧。
不是因为她们不惧剑无尘,而是因为她们身边的这个男人,从未让她们恐惧过任何存在。
男人低头,看向正在化为虚无的幽伶。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愧疚。
八千纪元了,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软话。他知道她等了他多久,知道她为他付出了多少,可他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他的道,注定了他不能有任何牵挂。可偏偏,她成了他最大的牵挂。
他轻轻抬手,对着幽伶虚虚一按。
刹那间,所有正在终结的力量全部退散。幽伶的身体开始重组,从虚无中重新凝聚。先是道果,然后是神魂,然后是躯体,最后是那件粉色长裙。
她完好如初地悬浮在虚空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她浑身香汗淋漓,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看着剑无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一个眼神。
只是一个眼神,就把她拖进了终结。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战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就算是她身边这个男人,当年镇压三大魔帝时,也没有给她这种感觉。
可偏偏,这样一个存在,被她叫了“小家伙”。
她苦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到那个让她等了八千纪元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幽伶浑身一颤。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男人。那双她看了八千纪元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愧疚。
八千纪元了。
她等了他八千纪元,陪了他八千纪元,从未听他说过这三个字。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说,以为他根本不在乎,以为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可此刻,他看着她,说了对不起。
幽伶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泪流满面,无声地哭泣。
无尽岁月的等待,无数次的患得患失,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远处的虚空中,洛星辰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慕清璃和云依退出了那片战场。
慕清璃一脸懵懂:“洛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走?”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们又打架了。我们离远一点,免得被波及。”
慕清璃疑惑道:“那个棺材里的女人好像认识那个男人?”
洛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云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道从无尽维度之外踏出的身影上,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她曾是威震一方的女帝,见过无数强者,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诸天万界都在颤抖。
她忽然庆幸,自己选择了跟洛星辰他们组队。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存在,不可能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物。
---
虚空中,叶无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剑无尘。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如万古寒冰。
“本座的道侣,你也敢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怪谈世界的法则都在颤抖。那些刚刚恢复神智的鬼物,那些瑟瑟发抖的玩家,那些躲在角落里的生灵,全部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龙紫优趴在废墟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听到那个声音了,那个让诸天万界都在颤抖的声音。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萧夜护着莫雨欣,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天帝之眼看到了那道身影,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他差点道心崩溃。
那个男人,太强了。
强到他这个天帝,连站直的勇气都没有。
叶无道看着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以他的境界,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的状态——只是一道分身罢了。一道分身,就敢动他的人?
“区区一道分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叶无道冷笑一声,“本座倒要看看,你的本体,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天音,震得诸天万界都在颤抖: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本座的逆鳞,便是她们。”
他身后的三名女子,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一丝温柔。她们看着叶无道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可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她们知道——她们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幽伶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地看着叶无道。
她等了他八千纪元,从未听过他说这样的话。可此刻,他对那个白衣青年说,他的逆鳞,便是她们。
她也是他的逆鳞吗?
她也是他在乎的人吗?
她忽然觉得,八千纪元的等待,值了。
叶无道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开始攀升。不是爆发,而是自然而然地上涨,就像海水涨潮,就像天道运转。
那气息所过之处,虚空自动凝固,法则自行臣服,因果断裂成虚无。
他看着剑无尘,声音平淡,却如天音回荡:
“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无敌。”
剑无尘站在对面,白衣白发,负手而立。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个让诸天颤抖的存在,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无道。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整个万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一战,真正开始。
第707章 终极境界,元初境临。
血海翻涌,法则崩碎。
幽伶瘫坐虚空之中,全身都在发抖。八千纪元,她从未如此恐惧,那个白衣白发之人,仅仅一道目光,便将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尽数拖入终结之地,就差一点就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不是那道声音及时降临,她早已化为劫灰。
三道身影落在她身旁。
“莫怕。”为首那女子一袭白衣,轻轻握住幽伶的手,“他来了。”
幽伶抬起头,望着虚空中那道伟岸身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还是那个叶无道。那个霸道到不讲道理的男人。
“幽伶,你受苦了。”白衣女子轻声道,“其实无道从未忘记过你。这些年,他时常独自望向幽冥方向,只是不说罢了。”
幽伶怔住,随即苦笑。八千纪元,他从未提起过她,她以为他早已将她遗忘。
“那人……很强。”幽伶深吸一口气,望向对面的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你们千万不要轻敌。他只是一道目光,便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三位道侣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温柔笑意。
“幽伶,”身旁紫衣女子轻声道,“你可知我等为何能陪在他身边亿万载?”
幽伶摇头。
“因为他从不食言。”紫衣女子望向叶无道的背影,眼中满是笃定,“他说过会护我等周全,便一定护得住。他说过无人能动我等分毫,便一定无人能动。”
青衣女子亦轻声开口:“信他,便是了。”
幽伶望着三人眼中的神色,忽然明白——那不是盲从,而是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刻入道心的绝对信任。
她不再言语,只是望向那道伟岸身影。
虚空中,叶无道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为何动她?”叶无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大道天音,响彻整片怪谈世界。
剑无尘立于对面,白衣白发,神色淡然:“她自寻死路,技不如人,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叶无道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她是我叶无道的道侣。她的命,你动不得。”
剑无尘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水:“本座不管她是何人逆鳞。她要杀人夺宝,便要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她技不如人,便该承受代价。这本就是修道之人的宿命。”
叶无道微微摇头:“区区一缕意识化身,也敢在本座面前言宿命?”
剑无尘淡淡道:“本座无分身,无本体。你眼前所见,不过是本体延伸出的一缕意识罢了。分身与本座而言,并无意义。”
“并无意义?”叶无道冷笑,“一缕意识,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就算你本体亲至,于本座而言,也不过虚妄。”
剑无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气氛凝固到极点。
三位道侣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开口。
“无道。”白衣女子轻声道,“此人虽伤了幽伶,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他方才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幽伶确是先动了杀心。不若稍作惩戒,便放他离去吧。”
紫衣女子亦点头:“修道亿万载,能走到这一步者,皆是万中无一。杀之可惜。”
青衣女子望向幽伶:“你意下如何?”
幽伶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此事因我而起,确是我先要杀他们。若他愿意低头认错,便……便饶他一回罢。”
叶无道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四位道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刻入骨髓的宠溺。
“你们可知,什么是逆鳞?”
四女一怔。
叶无道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如万古洪钟:“逆鳞者,触之必死。无关对错,无关因果。谁动你们,谁便要死。这便是我的道。”
白衣女子眼眶微红,轻咬下唇,不再言语。
紫衣女子低下头,眼中柔情似水。
青衣女子望向他的目光,满是倾慕。
幽伶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八千纪元前,她为何会义无反顾追随他。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对身边人,从不讲道理地护着。
四女不再劝,只是默默退到他身后。
叶无道转回身,望向剑无尘,微微叹息。
“你修行不易,本不该死在此处。但你动了本座的逆鳞,便怪不得本座了。”
话音落下!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化作大道之音,响彻天地,突然炸开!
整个怪谈世界剧烈摇晃,无数规则锁链纷纷崩断!虚空裂开无数道横跨亿万里的裂缝,每一道裂缝深处,都涌动着足以碾碎诸天万域的恐怖气息!
外界,血色废墟之上。
龙紫优双手捂住耳朵,七窍开始渗血,她跪倒在地,道心剧颤!那些刚被复活的校服女孩、西装男人、古代服饰的修士,全部软倒在地上,抱着头惨叫连连!
萧夜也紧紧抱住莫雨欣,脸色凝重!他堂堂天帝,修为虽跌落,但眼力还在,这声叹息中所包含的力量,足以让他全盛时期都望尘莫及!
“石门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望向那座巨大的石门,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下一瞬——
剑无尘的身躯开始消散,化作一缕白色光芒,没入无尽遥远维度之外。那光芒所去的方向,仿佛超越了诸天万界,超越了概念虚空,超越了存在本身终极之地。
众人愣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龙紫优喃喃道。
那些校服女孩呆呆望着虚空,不知所措。
萧夜内心也骇然万分。他分明感知到,石门里面正在发生一场惊天战斗。
石门之后,血海之中。
幽伶怔怔看着剑无尘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他真的死了?”
叶无道负手立于虚空之上,叹着那道白色光芒消失的方向,幽幽道。
“死在本座手上,也算死得其所。”
三位道侣对视一眼,皆是轻声叹息。
“修行不易,走到这一步,更是难得。”白衣女子轻声道,“可惜了。”
紫衣女子点头:“若他愿意低头,或许……”
“他不会低头的。”青衣女子摇头,“你们看他方才的眼神,便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种人,宁死也不会低头。”
幽伶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此事因我而起。”她声音苦涩,“是我要杀他们,是我让他接我一指,是我……把因果引到他身上。若非如此,他也不会……”
叶无道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抬手,替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莫要多想。”
幽伶抬头看着他,眼眶再次泛红:“可他本不是我们的敌人。他只是路过,只是被我挑衅,只是……”
“我不管他是不是敌人。”叶无道忽然打断她,声音低沉却霸道如万古神帝,“只要他敢动你们,他的结局便早已注定。”
幽伶再次怔住,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还是这般不讲道理。
可她偏偏,爱极了他这般模样。
三位道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皆是温柔。
她们都知道,叶无道对敌人有多冷酷,对她们便有多宠溺。这便是他,这便是她们愿意追随亿万载的道。
白衣女子上前一步,轻轻挽住叶无道的手臂:“无道,既然此事已了,我们便回去吧。幽伶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紫衣女子也走过来,握住幽伶的手:“是啊,这里终究是是非之地。早些离开为好。”
青衣女子点头附和:“方才那声叹息,怕是将整个怪谈世界的规则都震碎了。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彻底崩塌。我们确实该走了。”
幽伶抬起头,望向叶无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无道……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叶无道看着她,目光依旧深沉,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你说呢?”
幽伶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叶无道不再多言,大袖一挥,将四女尽数笼罩其中。他转身,便要撕裂虚空离去。
然而——
就在这一瞬。
他停住了。
四位道侣同时察觉到不对。她们望向叶无道,只见他眉头紧锁,目光望向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无道?”白衣女子轻声唤道,“怎么了?”
叶无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是凝重。
那是忌惮。
那是……连他都未曾有过的震惊。
紫衣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那个方向只有无尽的虚空,只有永恒的黑暗,只有虚无。
“无道,那里有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叶无道沉默了很久 都没有言语。
久到四位道侣的心,都开始一点一点沉下去。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钟,却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
“有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幽伶追问。
叶无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凝望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维度之外,望着那片被称作“无之领域”的禁地。
然后——
天地的颜色,开始褪去。
起初,是边缘地带。
那片血色的天空,从最远处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灰白,最终只剩下最原始的底色。
然后是废墟。
那些暗红色的废墟,那些破碎的建筑,那些散落的石块——全部褪去了颜色。
然后是人群。
龙紫优站在废墟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正在变成灰白。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向上蔓延。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那些人——那些校服女孩,那个西装男人,那些古代服饰的修士——所有人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恐大叫。
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萧夜紧紧抱住莫雨欣,脸色白的吓人。他修道十万年,见过无数诡异之事,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整个天地,所有的一切,全部失去了色彩。
“萧哥哥,我好害怕……”莫雨欣依偎在他怀里,纵然是有萧夜在身边,此刻的她也心神俱震不已。
萧夜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虚空,盯着那个让一切失去色彩的方向。他的天帝之眼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可他的天帝之眼又告诉他,他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他能看到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规则在崩溃。
那些构成这片天地的规则锁链,那些支撑着一切存在的法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然后化作虚无。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慕清璃站在洛星辰身边,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着。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看着周围的一切,全部变成了灰白。
“洛……洛先生……”她声音发颤,“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切都变成灰白了?”
洛星辰没有回答慕清璃的问题。
他只是抬头眺望那个方向,望着那个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方向。他的大道本源正在疯狂躁动,仿佛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是剑道友。”他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慕清璃怔住了:“剑先生?他不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被那个叶无道杀了啊!”
“他没有死。”洛星辰摇头,“他只是一缕意识化身主动消散了。”
“一缕意识化身?”慕清璃完全懵了,“那他……他的本体呢?”
洛星辰看向那个方向,望着那片正在褪去一切色彩的方向。
云依站在一旁,内心已掀起滔天巨浪。她曾经是大帝,曾经站在那个修真宇宙的巅峰。她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不可思议之事。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现象,整个天地,所有的一切,都在失去色彩。
“这……这到底是什么境界?”她喃喃道,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
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钟:
“不是境界。”
“不是境界?”云依愣住,“那是什么?”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是终极,也是源头。”
“源头?”云依完全听不懂,“什么源头?”
“一切的终极,一切的源头。”洛星辰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深邃如渊,“大道的源头。万法的源头,轮回的源头。一切的源头。”
云依怔住了。
她想起方才那道目光,想起那个眼神便将她拖入终结之地的存在。她想起那个白衣白发的人,想起他说过的话——“本座无分身,无本体”。
原来,那不是狂妄。
那是事实。
他确实没有分身,没有本体。因为他的本体,根本不需要降临。他的本体,只需要一道目光,便能让天地失其色,万法成虚无。
云依忽然笑了,笑得苦涩至极。
萧夜那个蠢货,居然还想找这样的人报仇。
真是……不知死活。
血海之中,叶无道负手而立。
他凝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正在褪去一切色彩的方向,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某种他从未有过的神色。
那不是恐惧。
那是……凝重。
白衣女子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颤抖,可她的声音却很平静:“无道,我们走吧。现在就走。”
紫衣女子也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是啊,无道。我们回去,回去就安全了。”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靠着他。
幽伶站在一旁,看着那三道身影,看着那个让她等了八千纪元的男人。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仰头望向他。
“无道,你为什么不走?”
叶无道低头看她,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走不掉的。”
幽伶愣住:“为什么?”
叶无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个让一切都失去色彩的方向。他修道无尽岁月,踏遍诸天万界,从未遇到过对手。可此刻,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
无法抗衡。
不是打不过,而是根本无法抗衡。
就像一滴水,面对整片汪洋。
就像一粒尘埃,面对整个宇宙。
就像……蝼蚁,面对神只。
白衣女子紧紧捏住他的手,内心如遭雷击:“无道,你说过会护我们周全的。你说过的。”
叶无道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愧疚。
“对不起。”
三个字,让白衣女子彻底愣住了。
她陪了他亿万载,从未听他说过这三个字。
“无道……”她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你……你别这样说。你不是说过吗?逆鳞者,触之必死。不管他是谁,你都会护住我们的。你不是说过吗?”
叶无道沉默。
他望着她,望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不一样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紫衣女子追问。
叶无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个正在一步一步靠近的存在。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还远在无尽维度之外。远在概念虚空之外,可仅仅是将要降临的预兆,便已经让天地失色,让万法虚无。
若是真正降临……
他不敢想。
青衣女子走到他身边,轻轻靠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着他。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无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叶无道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紫衣女子也走过来,靠在他另一侧:“我也是。”
白衣女子擦去泪水,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们都在。”
幽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八千纪元,她等了八千纪元,终于等到了他。可这一刻,她却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至少,她等到了。
至少这一刻,她站在他面前。
叶无道望着四女,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那张向来冷漠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好。”
他转过身,望向那个方向。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如铁,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他的道果开始燃烧。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强——”
他一步踏前,挡在四女身前。
“想动她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下——
虚空中,那道目光再次投射而来。
这一次,更加清晰。
更加恐怖。
更加……无法抗拒。
天地的颜色,彻底褪去。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黑白两色。
然后——
一道声音,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传来。
那声音不高,不响,不大。
却让所有听到的人,灵魂都在颤栗。
“叶无道——”
那声音,如同太初的第一道声音。
那声音,如同一切存在的源头,在呼唤一个蝼蚁的名字。
“本座的人,你也敢动?”
叶无道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正在踏步而来的身影。
看到了那个让天地失色、让万法虚无的……源头。
他距离这里还有无尽遥远的距离。他还没有踏入这片概念虚空。可仅仅是他的目光投射而来,便已经让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
但他更知道!
身后有四个女人,需要他来守护。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
然后
那道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更加冰冷。
更加……可怕。
“本座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叶无道愣住。
那声音继续道:
“本座的人,不管杀谁,都是应该的。”
叶无道的脸色变了。
“本座的人,不管输赢,都是本座的事。”
那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天音,震得虚空都在颤栗:
“你,动了她,便是动了本座。”
“你,想杀她,便是想杀本座。”
“你,该死。”
话音落下——
整个概念虚空剧烈震颤。
那些已经失去色彩的天地,开始崩碎。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化作虚无。
龙紫优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她修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那不是战斗,那不是厮杀,那只是——一道目光的注视。
萧夜紧紧抱住莫雨欣,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强者。他那天帝的身份,在那道目光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慕清璃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她看向洛星辰,声音发颤:“洛先生……剑先生他……他真的要来了吗?”
洛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道正在踏步而来的身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云依站在一旁,浑身颤抖。她终于明白,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无敌。她燃尽道果来地球找萧夜,简直就是个笑话。在这个存在面前,她连尘埃都不如。
血海之中,叶无道望着那道身影。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至极。
他不是害怕。
他是知道——今日,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四个女人,是他的逆鳞,是他的一切,他说过,谁动他的逆鳞,就谁死,可现在…
他转过身,看向她们。
白衣女子泪流满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紫衣女子紧紧咬着嘴唇,鲜血从唇角滑落。青衣女子静静站着,眼中只有平静。幽伶望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
“怕吗?”
四女摇头。
“那就好。”
他转过身,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他的道果开始疯狂燃烧,他的一切都在疯狂爆发。他要拼尽全力,哪怕只挡住一瞬间。
哪怕只让她们多活一瞬间。
就在这时——
洛星辰的识海中,系统声音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前所未有的颤抖,前所未有地带着真正的恐惧:
“宿主,剑无尘的本体就要降临了。”
第708章 纪元之战!两万载道途终遇终劫!
“无道……”幽伶的声音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我们真的走不了了吗?”
叶无道望向那个让天地失色的方向。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如万古钟鸣。
“走不了,真的走不了,我们只能抗衡。”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四女心头同时一沉。
叶无道转过身,看向她们。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和退缩,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凝重,有战意,还有一丝……释然?
“他的气息仅仅靠近,就已经让万界失色,让法则崩碎。”叶无道继续说道,“我修道一万二千个纪元,从微末中崛起,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走到今天。我见过太多强者,经历过太多生死,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我感受过这般压力。”
他抬手指向虚空深处那个正在降临的方向。
“你们看到那里了吗?他的真身,还远在永荒的距离之外,还在无之领域的深处。那是连我都无法触及的维度,是超越了‘存在’本身的虚无。可仅仅是目光投射而来,便已经如此。若是真身降临……”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四女靠在他身边,不再言语。幽伶握紧他的手,九域神女贴在他身侧,另外两位道侣一左一右,气息相连。
就在这时——
虚空深处,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流光破开层层维度,以超越一切的速度激射而来!那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半个大片星域!光芒所过之处,惊天动地!
所有人瞳孔一缩。
这是……有人在对抗那股威压?
流光散去,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出。
九域神女。
她容颜绝世,气质超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她望向叶无道,嘴角浮现温柔笑意,一步跨出,便落在他身侧。她抬手,轻轻抚过叶无道的脸颊,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柔情与坚定。
“夫君。”她轻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知道你遇到了不可抗衡的敌人。或许,这是我们修道以来,最终的敌人。”
叶无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九域神女轻声道,握紧他的手,“无论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一万二千个纪元,我陪着你走过来了。今天,也不例外。”
叶无道沉默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四女心头同时一暖。
“好。”他说,“那就一起。”
话音未落——
虚空再次炸裂!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如银铃般穿透虚空:“哥哥!”
流光落下,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容貌与叶无道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灵动与俏皮。她几步跑到叶无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头,眼中满是崇拜与坚定。
正是叶无道的妹妹,叶灵。
“哥哥!”叶灵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听说了!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要来找你麻烦?”
叶无道看着她,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九域好好待着吗?”
“待着?”叶灵一瞪眼,双手叉腰,“哥哥有难,我这个做妹妹的能待着?我叶灵修道八千纪元,什么时候缩过头?”
她转过身,看向虚空深处那个正在降临的方向,小脸上满是不屑。
“切!不就是气息强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撇了撇嘴,声音抬得老高,“我哥哥修道一万二千个纪元,从微末中崛起,一路杀到诸天之巅!当年那什么混沌魔主,出灵之时不也惊天动地?结果呢?被我哥哥三剑斩成虚无!那什么万界神皇,不也号称无敌?结果呢?跪在哥哥面前求饶,磕头磕了三天三夜!”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还有那次,八大终焉境围攻哥哥,八个啊!那场面,啧啧啧,法则都打崩了,虚空都打碎了,宇宙都打没了!结果呢?哥哥一个人,一把剑,杀得他们屁滚尿流,八个死了五个,剩下三个跪地求饶,从此给哥哥当狗!”
她转过身,一把揪住叶无道的衣袖,眼睛亮得惊人:“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叶无道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对。”
“那不就结了!”叶灵松开手,转过身对着虚空深处那个方向,伸出右手,竖起一根中指,“喂!那边那个!听到没有!我哥哥是无敌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挑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本事下来,姑奶奶我第一个削你!”
九域神女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叶灵的头发:“好了,别闹。”
“我没闹!”叶灵梗着脖子,“我说的是事实!哥哥就是无敌的!”
就在这时——
一道爽朗的大笑声响起,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
灰袍老者踏空而出,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他落在叶无道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虚空都崩裂了几道裂缝。
正是九域神女的父亲,那位活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
“好!”老者大笑道,声如洪钟,“这才是我女儿看中的男人!这才是我九域神族的女婿!”
他看着叶无道,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无道啊,你忘了你曾经的傲气了吗?你曾问:谁敢言无敌?谁敢言不败?那一问,震动了诸天万界,让无数强者胆寒!如今不过是一个未知的敌人,你就胆怯了?那可不是我们认识的叶无道!”
叶无道看着老者,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岳父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废话!”老者一瞪眼,胡子都翘了起来,“我女儿在这儿,我能不来?我九域神族的姑爷有难,我能不来?”
他转过身,看向虚空深处那个方向,冷哼一声,声音如雷:“老夫修道两万纪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那场席卷诸天的黑暗动乱,那尊从虚无中爬出来的怪物,不也号称无敌?结果呢?被老夫一巴掌拍成渣!”
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一巴掌!啪!没了!”
叶灵在旁边拍手叫好:“爷爷威武!”
老者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转向叶无道,神色变得郑重:“无道,修道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敌人还少吗?哪一次不是惊天动地?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最终呢?不都被我们踩在脚下?”
他抬手指向虚空深处:“他出灵之时,气息惊天动地,确实骇人。可那又如何?当年那些敌人,哪个出灵时不是如此?最终不还是灰飞烟灭?”
九域神女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叶无道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夫君,我们之前遇到的敌人还少吗?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狂,可最终呢?哪一个不是被你斩在剑下?哪一个不是跪在你面前求饶?”
她抬起头,看着叶无道的眼睛,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中,满是信任与爱意:“他们出灵之时,哪一个不是惊天动地?那混沌魔主出灵时,魔气覆盖三千世界,万灵哀嚎;那万界神皇出灵时,金光普照诸天,自称永恒;那八大终焉境围攻你时,法则崩碎,大道断裂。可结果呢?”
她握紧他的手,继续说道:“他们,都死了。你,还活着。”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傲然。
“是啊。”他轻声道,“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叶灵跳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这才是我哥哥!这才是无敌的叶无道!”
话音未落——
虚空再次炸裂!
这一次,不是一道两道流光,而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让诸天颤抖的气息!那些流光穿透层层维度,撕裂无尽虚空,直接降临在叶无道周围!
光芒散去,一道道身影浮现——
创世境!
终焉境!
还有几道气息,连叶无道都微微动容——那是超越了终焉的存在,是真正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禁忌人物,是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古老怪物!
为首的,是一尊身披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颤抖,法则都在退避。
他落在叶无道面前,单膝跪地,声震诸天!
“东极神域,神主东方傲,率东极神域三百七十一位创世境、四十二位终焉境,拜见无道真主!”
叶无道抬手虚扶:“起来。”
东方傲起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真主,当年您一剑斩杀那尊从虚无中爬出的怪物,救了我的神域。这份恩情,我东极神域铭记在心!今日真主有难,东极神域上下,愿效死力!”
他身后,三百七十一位创世境、四十二位终焉境齐齐躬身,声震虚空:“愿效死力!”
叶无道看着他们,微微点头:“有心了。”
话音未落——
虚空再次炸裂!
又一批流光降临!
这一次,是魔域的强者!
为首的魔主身披黑色战甲,周身魔气翻涌,气息之强,赫然也是终焉境大圆满!他身后跟着数百尊魔域大帝,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魔主一步踏出,落在叶无道面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魔域魔主,率魔域四百二十三位创世境、五十八位终焉境,拜见无道真主!”魔主的声音低沉如雷鸣,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当年若非真主点拨,我早已走火入魔,化作虚无!今日真主有难,魔域上下,愿以死相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忠诚:“真主,您一句话,我魔域百万魔兵,即刻杀向那尊不知死活的东西!”
叶无道看着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起来吧。”
魔主起身,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无比:“真主放心,不管来的是谁,我魔域上下,绝不含糊!”
话音未落——
虚空再次炸裂!
这一次,是八大界域的界主!
东极界主、西荒界主、南极界主、北冥界主、天玄界主、地煞界主、玄黄界主、混沌界主——八道身影齐齐降临!每一尊都是终焉境的存在!每一尊身后都跟着无数界域强者!
八大界主同时单膝跪地,声震诸天!
“拜见无道真主!当年若非真主不杀之恩,我等早已身死道消!今日真主有难,八大界域,愿随真主一战!”
叶无道抬手虚扶:“都起来。”
八大界主起身,围在叶无道周围。
东极界主上前一步,抱拳道:“真主,我东极界域带了三百位创世境,四十五位终焉境,随时候命!”
西荒界主也上前一步:“我西荒界域带了二百八十位创世境,三十八位终焉境!”
南极界主:“我南极界域带了三百二十位创世境,五十位终焉境!”
北冥界主:“我北冥界域带了二百九十位创世境,四十位终焉境!”
天玄界主:“我天玄界域带了三百五十位创世境,五十五位终焉境!”
地煞界主:“我地煞界域带了三百位创世境,四十二位终焉境!”
玄黄界主:“我玄黄界域带了二百七十位创世境,三十五位终焉境!”
混沌界主:“我混沌界域带了四百位创世境,六十位终焉境!”
八位界主报完,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创世境加起来,两千多尊!
终焉境加起来,三百多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一股足以横扫诸天万界的力量!是足以让任何存在都胆寒的力量!
叶无道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
他以为,自己会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第709章 白发一现大道寂!剑主降临,万域神魔皆颤栗!
魔主哈哈一笑,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混沌界主肩膀上,拍得虚空都崩裂了几道裂缝:“好!好啊!八大界域都来了!加上我魔域,加上东极神域,加上九域神族,咱们这阵容,啧啧啧,那尊不知死活的东西,怕是要吓尿裤子!”
混沌界主被他拍得一个踉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魔主,你能不能轻点?”
魔主咧嘴一笑:“轻点?老子这辈子就没轻过!”
众人轰然大笑。
东极神主东方傲走上前,看着叶无道,神色郑重:“真主,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车轮战,也能把那尊东西活活耗死!您说,怎么打?咱们听您的!”
魔主也凑上来:“对对对!真主您发话,咱们现在就杀过去!管他什么气息不气息的,先打一顿再说!”
八大界主也纷纷点头。
叶无道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与忠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淡淡一笑。
这一笑让所有人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傲然与自信。
“你们啊……”他轻声道,摇了摇头,“都不怕死吗?”
“怕?”魔主一瞪眼,拍着胸脯,“老子修道一万八千纪元,什么场面没见过?死?死有什么好怕的?能被真主您带着去打一仗,死了也值!”
东方傲也笑道:“真主,咱们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今天这一战,若是赢了,那便是咱们修道生涯中最辉煌的一笔!若是输了……嘿嘿,那也是轰轰烈烈,不枉此生!”
混沌界主点头:“没错!真主,您就发话吧!咱们等不及了!”
叶无道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的狂热与战意,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今日,便让那位看看——”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个正在降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无敌。”
他抬起右手,虚空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缓缓浮现。剑身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足以镇压诸天的力量。
此剑,名“无道”。
是他修道一万二千纪元,从未离身的伴生神兵。
是他斩杀无数强敌,踏平无数禁地的终极倚仗。
叶无道握剑在手,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他的身后,浮现出无数异象——有宇宙生灭,有混沌翻涌,有大道臣服,有万界匍匐。
他看着虚空深处,声音如大道天音,响彻诸天:
“来。”
“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
与此同时。
概念虚空边缘,亿万兆光年之外。
洛星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失色的天地,目光平静如水。
慕清璃站在他身后,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洛星辰抬手一挥,整个银河系便缩小成巴掌大小,被他收入掌心。然后他一步踏出,便带着她和云依跨越了亿万兆光年,来到了这片概念虚空的边缘。
她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刚踏入武道不久的凡人。
可此刻,她看到的画面,足以让她终生难忘。
远处那片虚空,正在失去色彩。从最远处开始,血色天空一点一点变成灰白。那些漂浮的大陆碎片变成灰白。那些法则锁链变成灰白。一切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走向虚无。
而那片虚空之中,无数道流光正在汇聚。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尊她无法想象的强者。
创世境。
终焉境。
超越终焉的存在。
那些名字,她听都没听过。那些境界,她想都不敢想。可此刻,那些存在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数量之多,铺天盖地,望不到尽头。
慕清璃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洛先生,如果剑先生的本体真的降临……会是他们的对手吗?他们……他们那么多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洛星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清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你不懂。”
慕清璃愣住。
洛星辰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远处那片虚空。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面对超高维的生命体,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他继续说道:“你看着那些人,觉得他们很强,对吧?创世境,终焉境,超越终焉的存在。在你眼里,他们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慕清璃下意识点头。
洛星辰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可在剑道友眼里,”他淡淡道,“他们依然是尘埃。”
“依然是尘埃?”
“依然是尘埃。”洛星辰点头,“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无论他们有多强,在真正的高维生命面前,他们依然是尘埃。再多,都依然是尘埃。你明白吗?”
慕清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明白。
她怎么可能明白?
云依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些铺天盖地的强者,脸色复杂至极。
她曾是威震一方的大帝,在那个宇宙中,她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她以为萧夜是无敌的,以为那就是修道的巅峰。
可此刻,看着光幕中那些存在——创世境,终焉境,超越终焉的存在——她终于明白,自己曾经的认知,有多么可笑。
萧夜的无敌,只是他那方宇宙的无敌。
他是井底之蛙。
而她,也是。
就在这时——
轰!!!
概念虚空深处,一道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波动,突然炸开了!
慕清璃身子一颤,抬头望去。然后,她的瞳孔狠狠收缩——
她看到,概念虚空的边缘,一根银白色的头发丝,正在慢慢渗透进来。
只是一根头发丝。
白色的,极细,极长,从虚空之外缓缓探入。
可当它进来的那一刹那——
半个概念虚空的大道,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正在汇聚的强者们,突然全部僵在原地。他们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开始寸寸崩碎。他们亿万载苦修的道果,开始剧烈震颤,然后——崩裂。
“怎么回事?!”
“我的道!我的道没了!”
“不可能!我修道一万八千纪元,道基已成,怎么会……怎么会……”
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强者们,此刻脸上满是恐惧与茫然。
魔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正在崩碎的道果,脸色惨白如纸:“这……这是什么力量……”
东方傲浑身颤抖,死死盯着那根白色发丝:“只是一根头发……只是一根头发就让半个概念虚空的大道消失了……他的本体……他的本体到底有多强……”
混沌界主瘫坐虚空,喃喃道:“完了……我们完了……”
八大界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东极界主颤声道:“真主……咱们……咱们还打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叶无道。
叶无道负手而立,望着那根正在渗透的白色发丝,望着虚空深处那个正在降临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再次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同时愣住。
“你们怕了?”他轻声问向众人。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叶无道转过身,看向他们。看向魔主,看向东方傲,看向八大界主,看向那数千尊创世境、数百尊终焉境的存在。
“本座问你们,怕了吗?”
魔主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怕?老子……老子不怕!”
叶无道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的手在抖。”
魔主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沉默了。
叶无道收回目光,望向那根白色发丝,声音平淡如水。
“本座也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无道,那个无敌了一万二千纪元的男人,那个踏平无数禁地、斩杀无数强者的存在,那个让诸天万界都匍匐颤抖的真主——他说,他怕?
叶无道转过身,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座修道一万二千纪元,从微末中崛起,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走到今天。本座见过太多强者,经历过太多生死,从来没有哪一次,让本座感受过这般压力。”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根白色发丝:“只是一根头发,就让半个概念虚空的大道消失。只是一道目光,就让本座的道果颤抖。他的本体,还远在永荒之外,还没有真正降临。可本座已经感受到了——那是本座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敌人。”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什么。
“可是,”他轻声道,“那又如何?”
他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虚空深处。
“本座修道一万二千纪元,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缩。当年混沌魔主围杀本座,本座没退;当年八大终焉境围攻本座,本座没退;当年那尊从虚无中爬出的怪物,本座也没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如大道天音,响彻诸天。
“今天,本座也不会退!”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强者们,看向魔主,看向东方傲,看向八大界主,看向那数千尊创世境、数百尊终焉境的存在。
“你们呢?”
魔主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腰板,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与战意。
“真主不退,老子也不退!”
东方傲也站直身体,咧嘴一笑:“不就是死吗?老子修道两万纪元,早就活够了!今天能跟真主一起打一仗,死了也值!”
混沌界主哈哈一笑,拍着胸脯:“没错!老子修道一万五千纪元,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这场面,够老子吹一辈子!”
八大界主也纷纷点头,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战意取代。
东极界主上前一步,抱拳道:“真主,我等愿随您一战!”
西荒界主也上前一步:“愿随真主一战!”
南极界主、北冥界主、天玄界主、地煞界主、玄黄界主、混沌界主,齐齐上前,声震虚空:
“愿随真主一战!”
魔主哈哈一笑,转身看向身后那数百尊魔域大帝:“你们呢?”
数百尊魔域大帝齐齐怒吼:“愿随真主一战!”
东方傲也看向身后那数百尊东极神域的强者:“你们呢?”
数百尊强者齐齐怒吼:“愿随真主一战!”
八大界主身后,数千尊创世境、数百尊终焉境,齐齐怒吼:
“愿随真主一战!”
怒吼声震天动地,响彻诸天,震得虚空都在颤抖,震得法则都在哀鸣。
叶无道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狂热与战意,沉默了很久。
“好。”叶无道轻声道,“那今日,便让那位看看——”
他转过身,望向虚空深处,声音如大道天音,响彻诸天:
“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无敌!”
他身后,数千尊创世境、数百尊终焉境,同时爆发气息!那气息之强,之盛,之浩瀚,让整个概念虚空都在颤抖!
他们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个正在降临的方向。
望向那根正在渗透的白色发丝。
望向那道还未真正出现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叶无道握紧手中的剑,剑尖直指虚空。
他身后,九域神女、幽伶、两位道侣、叶灵,紧紧相随。
他身边,魔主、东方傲、八大界主,并肩而立。
他身后,数千尊创世境、数百尊终焉境,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道身影真正降临。
等那一战,真正开始。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传来。
那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传入叶无道耳中,传入那些创世境、终焉境强者耳中,传入概念虚空每一个生灵耳中。
那声音平静如水,淡漠如渊,却让所有听到的人,灵魂都在颤栗。
“吾——来——了——”
三个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可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概念虚空深处,那根正在渗透的白色发丝,猛然一震。
然后,整个概念虚空的大道,彻底归于虚无,这是超高维生命体降临到低维度的终极位格碾压。
叶无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帝血。他身后的数千尊强者,同时倒退一步,心中掀起波涛巨浪,一脸不可置信。
纵然剑无尘的头发丝已经伸进了概念虚空,但是他们依旧站在原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依旧抬头望着虚空深处。
望着那片白茫茫的虚无,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来了。
真正的他,来了。
众人抬头看向虚空,白茫茫的一片,那里根本空无一人,可众人并不知,这是超高维生命的超高位格,对低维度生命的否定,纵然是剑无尘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无法观测到他的真身。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道身影,就在那里。
就在那白茫茫的虚无之中。
负手而立。
俯视苍生。
第710章 你所谓的无敌,不过是个笑话!
慕清璃站在概念虚空边缘,突然身躯剧震,双手死死捂住头颅。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向后倒去。那声音穿透了她的识海,震得她道心几乎当场崩碎。
“他来了……剑先生来了……”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听到了,他说他来了……”
云依猛地抬头望向虚空深处,眉头紧锁。她是活了十万年的女帝,神识之强足以覆盖整片星域。可此刻无论她如何探查,那个方向始终空无一物。
“不对。”云依沉声道,“我的神识扫过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若是那般存在降临,应当天地异象才对。为何光幕上没有他的身影?”
她转头看向洛星辰,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遥望着极远处那片白茫茫的虚无。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他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慕清璃从地上挣扎着爬起,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洛先生,我不懂。什么叫无处不在?一个人怎么可能无处不在?”
云依同样不解,她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帝者的傲然:“洛前辈,恕我直言。我修道十万年,从凡人到大帝,自认对修行的理解不浅。您方才说维度之差并非能量层次不同,这话我实在无法认同。凡人修成仙人,生命形态难道不是跃迁吗?”
洛星辰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云依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从凡人修成仙人,可曾脱离时间的束缚?”洛星辰问。
云依一怔:“不曾。”
“可曾脱离空间的束缚?”
“也不曾。”
“可曾脱离因果的束缚?”
云依沉默了。
洛星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虚空深处:“你依旧是活在时间里的生命,依旧被空间限制,依旧被因果缠绕。你所改变的,不过是体内能量的多寡,寿命的长短,力量的强弱。这与凡人何异?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云依脸色瞬间苍白。她想反驳,可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清璃站在一旁,只觉脑海中嗡嗡作响。她原本只是一个武者,一个连先天境都没到的凡人。可就在这短短数日之内,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世界。
那些她曾经仰望的存在,那些在她眼中如同神明的仙帝、天帝,在洛先生口中,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那剑先生呢?
那个教她神通、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不敢想。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无须多想。有些境界,看多了反倒乱你道心。暂且看着便是。”
慕清璃用力点头,死死咬住嘴唇,望向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虚空。
与此同时。
叶无道手持漆黑长剑“无道”,负手立于虚空之中。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所在。身后,数千尊强者气息相连,汇聚成足以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可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
九域神女站在叶无道身侧,她身前的白衣道袍无风自动,眉心那道神纹隐隐发光。她眉头紧蹙,声音清冷如霜:“夫君,他说他来了。可人呢?”
叶无道没有回答。
魔主站在后方,这个粗犷的汉子咧嘴一笑:“会不会是虚张声势?咱们这么多人在此,创世境数百,终焉境数十,便是放眼诸天万界也是横着走的存在。他若是真有本事,何不出来一战?”
东极神主冷哼一声:“魔主,你太小看此人了。方才那道目光,那股压迫,你我都亲身感受过。此人绝非等闲。”
魔主笑容收敛,沉默不语。
八大界主之一的混沌界主上前一步,他身形魁梧,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声音如雷:“真主,我等既然来了,便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强任他强,咱们这么多人,便是堆也堆死他!”
叶无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诸位小心。此人……不简单。”
话音未落,九域神帝从后方踏出。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抬手祭出一件通体莹白的大道至宝。那宝物悬浮在虚空中,垂下亿万道神光,将他笼罩其中。
“诸位,莫要大意。”九域神帝的声音苍老而低沉,“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号称无敌的存在。可今日这道目光,让老夫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能让九域神帝说出“恐惧”二字的敌人,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九域神女不再多言,抬手祭出一柄紫光流转的神剑。那神剑出鞘的瞬间,整个虚空都在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大道符文,那是她修炼万古的终极道果。
紫衣女子同样出手,她身前浮现一面古朴铜镜,镜面上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映照出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青衣女子袖中飞出一道青色流光,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青翠欲滴,珠身之上隐隐能看到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
幽伶站在最后方,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从她眉心飞出,悬在她头顶。那珠子漆黑得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身后,那数千尊强者在同一时间全部祭出了自己的大道至宝!
刹那间,这片概念虚空被无数宝光笼罩。那些宝物,每一件放在外界都是足以让万界疯狂的存在,此刻却全部汇聚于此。
可他们面前,依旧什么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严阵以待之际——
一只脚,踏了进来。
那只脚太大了。
大到在场的所有人,用尽目力、燃烧道果,都无法窥见它的全貌。它从虚空之外探入,仅仅是踏进来的瞬间,整个概念虚空便剧烈震颤起来。
不,不是震颤。
是在……下沉。
叶无道瞳孔猛缩,他分明感知到,自己脚下的虚空正在发生某种无法理解的变化。那不是破碎,不是崩裂,而是……
“不好!”魔主突然暴喝,“诸位快看四周!”
所有人猛然转头,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所在的整个概念虚空,正在变成一张平面。
一张无限巨大的平面。
东极神主低头看向自己,他的身体依旧是完整的,可他却清晰感知到,自己失去了某种东西。他可以左右移动,可以前后移动,却无法……上下移动。
“这是……”东极神主声音发颤。
“我们被降维了。”九域神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从三维,被强行压到了二维。”
九域神女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转头看向叶无道:“夫君!我们的攻击……还能打到他们吗?”
叶无道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剑,对着那只巨脚的方向,狠狠斩出一剑!
剑气激射而出,那足以斩灭混沌魔主的终极一击,在飞出去的瞬间,化作了一条直线。
那条直线沿着二维平面无限延伸,却永远无法触碰到那只脚。
永远无法。
魔主呆立当场,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只巨脚,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什么手段?老夫活了九千七百纪元,从未见过这般……”
混沌界主同样面色惨白:“我们的攻击打不到他!二维永远无法攻击三维!这是存在形态的碾压,不是力量的差距!”
叶无道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绝望。
不是为自己绝望,而是为他身后那数千尊强者,为他那四名道侣。
就在这时,那只巨脚之后,一道伟岸无比的身躯彻底踏了进来。
剑无尘。
他白衣白发,负手而立,站在那张无限巨大的平面之上。那张平面,曾经是浩瀚无垠的概念虚空,此刻却只是他脚下的薄薄一层。他的身躯伟岸到无法形容,大到让那些曾经自以为无敌的强者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蝼蚁。
他伫立在被降维的概念虚空之中!。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些站在最外围的创世境强者,身躯开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撕裂,不是在战斗中消亡,而是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化作了一缕缕道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可那惨叫声刚刚发出,便被无形的位格压制彻底碾碎。
东极神主猛地转头,他看到自己带来的三百余创世境强者,正在一片一片地消失。那些曾经追随他征战万古的部下,那些曾经与他并肩而立的同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
“住手!”东极神主怒吼,疯狂燃烧道果想要冲过去。可他刚踏出一步,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从双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道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躯,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很快就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魔主浑身颤抖,他看着东极神主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自己同样开始崩解的双手,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老夫活了九千七百纪元,今日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死亡!”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缕道灰,随风消散。
混沌界主跪倒在地,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此刻眼中满是泪水。他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他身后那两千余创世境、三百余终焉境。那些愿意追随他而来的同袍,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正在一片一片地消失。
“老夫错了……”他喃喃道,“老夫不该带你们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八大界主,全部化作虚无。
九域神帝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同样开始崩解的身躯,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儿。九域神女正死死握着叶无道的手,眼中满是泪水。
“爹——”九域神女嘶声喊道。
九域神帝看着她,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身影已经消散了。
只剩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好好活着……”
九域神女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叶无道死死握着手中的剑,他看着自己的四名道侣,看着她们同样开始崩解的身躯,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斩灭混沌魔主,可以镇压万界神皇,可以让八大终焉境跪地求饶。可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点一点消失。
幽伶靠在他肩上,她抬起头,看着这个让她等了八千纪元的男人,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容。
“无道,能再见到你,真好。”
叶无道浑身颤抖,他想抱住她,可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崩解。
紫衣女子站在他身侧,她看着自己同样消散的身躯,轻声道:“夫君,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你的道侣。”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九域神女从地上站起,她擦去泪水,走到叶无道身边,轻轻握住他正在消散的手。
四女将他围在中央,紧紧相拥。
叶无道看着她们,看着这四个愿意陪他赴死的女子,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若有来世——”
话音未落,他们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虚无。
另一片概念虚空之中。
慕清璃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浑身颤抖如筛糠。她看到了。她看到那数千尊强者,那些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全部在那道伟岸身影的面前,化作了一缕缕道灰。
她看到叶无道消失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恐惧与不甘,只有释然与解脱。
她看到那四名女子紧紧相拥,陪着那个男人一同赴死。
她没有看到剑无尘出手。
没有看到任何攻击。
只是……存在着。
仅仅是存在着。
“洛先生……”慕清璃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那些人都死了吗?他们……他们那么强,为什么连反抗都做不到?”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因为不需要反抗。”
“不需要反抗?”慕清璃不懂。
云依站在一旁,这位曾经的女帝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深深的敬畏。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明白了。”
慕清璃转头看向她。
云依缓缓道:“那些强者,他们不是死在战斗中。他们是死在……存在的本身。就像你站在阳光下,你不会去想阳光为什么要照你,阳光也不会刻意去照你。可阳光存在,你就被照亮。同样的道理,剑无尘存在,他们就消亡。”
“这就是位格压制。”洛星辰淡淡道,“更高维度的生命,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低维生命化作虚无。不需要刻意针对,不需要主动攻击,甚至不需要动一丝念头。”
系统在洛星辰脑海中疯狂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宿主!本系统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存在!他的位格太高了!他根本不需要出手!光凭他的存在,就可以把那些蝼蚁全部碾压!”
洛星辰没有回应系统,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良久,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无尽的感慨。
“叶无道,叶无道。”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片虚空中回荡,“你自称无敌,可你的无敌需要出手才能证明。你要与敌人对战,你要斩出那一剑,你要燃烧道果。你胜了,便敢说自己无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可眼前这位呢?”
他抬手指向那个方向,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人家就凭存在自身,便可彻底碾压你们任何一人。不需要出手,不需要动念,甚至不需要看你们一眼。你们便化作一缕道灰,消散虚空。”
慕清璃浑身颤抖,她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这……这已经不是无敌了……”
洛星辰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沉淀的感悟:
“这已经不是无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是对‘无敌’这个词,最大的嘲讽。”
云依站在一旁,这位曾经的女帝听着这番话,只觉心中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她想起了自己燃尽道果、自斩修为来到地球的疯狂举动,想起了那个让她等待十万年的男人,想起了方才化作虚无的叶无道和那四名女子。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苦涩,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原来我一直追求的,不过是更大的蝼蚁罢了。”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远处,那道身影立在那里,目光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根本不值一提。
第711章 真灵入轮回,缘法自有天定
剑无尘的身影傲然立于二维平面的概念虚空之中,他的脚下是一张平面的虚空,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围的一切法则和秩序归于寂灭,让所有生灵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剑无尘的视线扫过洛星辰三人。
下一刻,洛星辰身旁上空突然出现出三枚碎片。彼此之间相互吸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
洛星辰微微一怔,抬手接住那三枚碎片。
剑无尘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识海中,平静如水,却又仿佛大道天音:
“洛星辰,这两枚碎片是我偶尔寻得,便给你了。加上幽伶的那一枚,如今是三枚。我那方世界有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时间陪你去瞎逛。最后一枚碎片,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话音落下,那道伟岸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洛星辰看着掌心的三枚碎片,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他抬头望向剑无尘消失的方向,轻声一语:
“谢了,剑道友。告辞。”
虽然他不知道剑无尘为何也会有两枚元初碎片,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就在此时——
整个被压扁的二维概念虚空骤然一震。
那震动从无尽遥远的维度深处传来,如同有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拂过,将那些被压缩成平面的山川、城池、生灵,尽数恢复了原本的三维形态。
无数生灵茫然地站在自己方才所在的位置。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有人试着跳了跳,发现自己又能上下移动,顿时欢呼雀跃。而那些来自各个宇宙、各个星球的声音,透过虚空隐隐传来:
“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被压成了一张纸!只能左右移动,不能跳!那感觉太诡异了!”
“我也是!可现在又能跳了!”
“我活了八百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带着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洛星辰听着那些声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剑道友终究是留了一手——他虽让叶无道等人身死道消,却让其他生灵完好无损地恢复了。那些被压扁的记忆,怕是会成为他们此生最离奇的回忆。
至于叶无道、他的四位道侣,以及那些追随他的数千强者——他们早已化作道灰,消散于虚无之中。
但他们的真灵,仍在。
---
慕清璃站在那道淡金色的防护罩内,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四周那片浩瀚无垠的概念虚空。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幕幕,至今仍在她脑海中回荡。
那数千尊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强者,那四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个自称无敌了一万二千纪元的男人——全部化作道灰,消散于虚无。
“洛先生。”慕清璃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叶无道他们……真的就这么没了吗?”
洛星辰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感慨。
“肉身尽毁,道果崩碎。但真灵尚在,已入轮回。”
慕清璃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轮回?他们还能轮回?”
“自然。”洛星辰微微颔首,“剑道友虽让他们身死道消,但并抹去他们的真灵,因此便有一线生机。”
云依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曾是纵横一方的大帝,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剑前辈这是……给了他们重来的机会?”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剑道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叶无道虽有狂妄之处,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他那四位道侣,更是无甚过错。剑道友留下他们的真灵,让他们入轮回重修,便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慕清璃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脑海中出现那一幕幕画面。
那四个女子紧紧相拥,将叶无道围在中央;那个男人笑着说“若有来世”;他们化作虚无的瞬间,眼中依然只有彼此。
“若有来世……”她喃喃重复着那句话,眼眶有些发红,“他们若真能轮回,来世还会相遇吗?”
洛星辰目光深邃,落向虚空深处。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仿佛蕴含无尽岁月的沉淀:
“缘法之事,谁能说得清?若有缘,纵使轮回百世千世,亦能重逢。若无缘,便是擦肩而过,亦不相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叶无道此人,虽狂妄,却也有他的道。他那四位道侣,愿与他同死,便是他们的缘。这份缘,能不能延续到来世,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慕清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依忽然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洛星辰看向她:“讲。”
云依深吸一口气问道:“剑前辈既有如此实力,为何不将叶无道等人彻底抹去?以他的境界,一念之间便可让他们连真灵都不复存在。为何要留下这一线生机?”
洛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你可知,在修行界,什么是最可怕的?”
云依一怔,摇了摇头。
洛星辰缓缓道:“最可怕的,不是身死道消,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连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那才是真正的虚无,真正的终结。”
他继续道:“剑道友留他们真灵入轮回,便是留了他们存在的痕迹。他们的过去,他们的因果,他们的缘法,皆可延续。这便是生机。”
云依闻言,若有所思。
慕清璃却忽然问道:“洛先生,那叶无道他们……会记得这一世的事吗?”
洛星辰摇了摇头:“轮回之后,前尘尽忘。他们会如同初生的婴儿,重新开始修行,重新经历一切。至于能否再相遇,能否再续前缘,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慕清璃轻声道:“希望他们能再相遇吧。那四个姐姐,真的很好。”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有此心,倒是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清璃,你要记住修行之路,最忌心软。今日你为他们惋惜,他日若有人要杀你,你当如何?”
慕清璃愣了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洛星辰的问题。
云依在一旁淡淡道:“若有人要杀你,你便杀他。这便是修行界的法则,简单,直接,残酷。”
洛星辰点头道:“云依说得不错。叶无道要杀剑无尘,只因剑无尘动了幽伶。他可有问过对错?可有问过因果?没有。他只有一句话,谁动他的逆鳞,谁便要死。既然如此,剑无尘杀他,便是因果循环,理所应当。”
慕清璃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我明白了。”
洛星辰看着她,继续道:“你能明白便好。修行之路漫长无边,若无一颗坚定的道心,迟早会死在途中。今日你亲眼所见的一切,便是你踏入此道的第一个教训。”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剑道友并未赶尽杀绝。叶无道虽狂妄,却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以一己之力护住四位道侣,以身为盾挡在她们身前,这份担当,这份情义,本座倒是认可的。”
慕清璃抬起头,有些意外:“洛先生,您……您不觉得他错?”
洛星辰淡淡一笑:“对错?那不过是凡人眼中的是非。在修行界,哪有绝对的对错?叶无道有他的道,剑无尘有他的道。两道相逢,强者为尊。这便是修行界的法则,简单,直接,残酷。”
他看向虚空深处,目光变得悠远:“叶无道自称无敌了一万二千纪元,终究是栽在了狂妄二字上。他若有半分敬畏之心,在剑道友本体降临之前认错,然后带着道侣离去,又何至于此?可他无敌惯了,便以为天下无敌。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八个字,本座活了无尽岁月,始终铭记于心。”
云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想起自己十万年的修行,想起自己曾经以为站在宇宙之巅的狂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当年成就大帝时,也曾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如今方知,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第712章 道心初立,弃凡尘寻大道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能有此觉悟,便是缘法。修行之路,最怕的不是修为低微,而是心比天高。叶无道便是最好的例子。”
慕清璃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洛先生,您方才说,每一个概念虚空都是一个诸天万界?那……那像这样的概念虚空,有多少个?”
洛星辰目光深邃如渊:“本座目前已知的,有三个。”
“三个?!”慕清璃瞪大眼睛,“那……那岂不是说,像叶无道那样的人物,还有更多?”
“自然。”洛星辰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如水,“诸天万界,无穷无尽。每一个概念虚空,都是一方独立的天地,孕育着无数生灵,无数强者。叶无道在他那个概念虚空中是无敌的存在,可放在更广阔的维度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云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沉默片刻,忽然躬身一礼:“前辈,晚辈斗胆一问——您曾说过,您来自另一个概念虚空,那里有您的道统,您的弟子,您的父母。敢问那方世界,在何处?”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想去看看?”
云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晚辈只是好奇。晚辈修行十万年,曾以为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主角,曾以为萧夜是自己此生的归宿。可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所追求的,不过是一场虚妄。”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晚辈想跟着前辈修行。”
洛星辰微微挑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依继续道:“晚辈虽道果崩碎,修为跌落至元婴,但道心尚在。晚辈愿追随前辈,哪怕只能做个洒扫的童子,也心甘情愿。”
洛星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却带着几分欣慰:“你倒是比那个萧夜通透多了。”
云依闻言,只是苦笑,并未多言。
洛星辰看向慕清璃,问道:“你呢?你爷爷还在蓝星等你,那慕家几万亿的家产,你就这么放弃了?”
慕清璃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脑海中闪过爷爷慈祥的面容,闪过那座她从小长大的老宅,闪过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可随即,她又想起方才那一幕——那些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强者,在剑无尘面前,连存在本身都无法维持,就那样化作道灰。
荣华富贵,在那种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洛先生,我放弃。”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放弃?那可是几万亿的家产。”
“几万亿又如何?”慕清璃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在凡间,那些钱能让我锦衣玉食一辈子。可在修行界,在洛先生您这样的存在面前,那些钱与尘土何异?我跟着先生,哪怕只是得一点指点,将来哪怕只能做一个蝼蚁,也要做一只大一点的蝼蚁!”
云依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倒是通透。”
洛星辰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好,既然如此,本座便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他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将慕清璃和云依笼罩其中。那光芒柔和温暖,将两人稳稳护住。
“此方概念虚空的法则与你们所在的世界不同。你们修为尚浅,若无此防护,片刻便会被同化成虚无。”
慕清璃吓了一跳,连忙缩了缩身子:“那……那洛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自己走在这虚空中?”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凭自身修为,在这虚空中存活三日而不死,便有资格自己走了。”
慕清璃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云依却看着那片浩瀚的虚空,眼中带着一丝向往:“前辈,您方才说的那个世界——那个有天道宗,有您三位弟子,有您父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洛星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向虚空深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那方世界,没有名字。若一定要叫,便叫它归墟界吧。”
“归墟界……”云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那里有本座开创的道统,名为天道宗。”洛星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思念,“大弟子洛璃,天资聪颖,心地善良”
”二弟子叫东方云汐,能力出众,性格倔强,”
“三弟子李慕雪,年纪最小,最是活泼,本座离开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如今,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想必也长大了。”
他说着,目光变得柔和。
慕清璃听着,眼眶有些发热。她能感受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提起那三个弟子时,眼中的温柔与牵挂。
“那您的父母呢?”她轻声问。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们……为了我在断罪渊受过亿万年的折磨,如今在那方归墟界的某个宇宙的蓝色星球,曾经是仙帝之境。”
云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仙帝!在她那个世界,仙帝已是宇宙之巅的存在。而眼前这位,自己的父母竟然是仙帝?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前站着的,是怎样一尊存在。
“前辈……”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晚辈斗胆一问——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境界?”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水,却又仿佛蕴含无尽玄机:
“本座的境界,早已无法用凡间的标准来衡量。你若一定要问,便当本座是一个寻路的过客吧。”
云依怔住了。
寻路的过客?活了无尽岁月,父母皆是仙帝,能随意穿梭于概念虚空之间,却说自己是寻路的过客?
她忽然觉得,自己十万年的修行,在那句话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慕清璃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看着洛星辰,眼中满是崇拜:“洛先生,不管您是什么境界,我都跟着您!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做什么都行!”
洛星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有趣。”
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个银河系的虚影。那银河系缓缓旋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正是地球所在的坐标。
“云依,本座问你——你要回去吗?回到那个萧夜所在的世界?”
云依看着那个银河系虚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脑海中再次出现无数画面,那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的脸,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回忆。
良久,她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晚辈修行十万载,一直追寻的,原来只是一场虚妄。在某些存在面前,所谓的天帝,连蝼蚁都算不上。”
她抬起头,看向洛星辰,眼中满是坚定:“晚辈愿追随前辈,去那归墟界。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修行艰难,也好过留在那里,看着自己曾经的可笑。”
洛星辰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大袖一挥,那道银河系虚影便化作流光,向着原来的坐标飞去,转眼消失不见。
那方世界里,龙紫优等人正一脸茫然地站在怪谈世界的入口处。他们刚刚感觉大脑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仿佛那段被压扁的记忆被彻底抹去。
而那些被剑无尘复活的校服女孩,还有其他人,此刻正站在龙紫优身边。她们已恢复了神智,不再是受人操控的鬼物。龙紫优看着她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跟我回龙家吧。往后,你便做我的秘书。”
那校服女孩怔了怔,随即重重跪地,磕头不止:“多谢小姐收留!”
龙紫优扶起她,目光落向远处那片虚空,眉头微微皱起。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了。
---
虚空之中,那道淡金色的流光继续向前。
慕清璃站在防护罩内,看着身后那片渐渐远去的光点——那是地球所在的坐标。她轻声道:
“爷爷,孙女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但孙女会好好活着,好好修行。将来若有成,定回来接您。”
云依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莫要伤感。修行之人,最忌牵挂太多。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放下凡尘的一切。”
慕清璃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眼中满是坚定。
她回过头,看向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那里,有未知的归墟界,有传说中的天道宗,有她即将开始的新的人生。
而她身边,站着两个同样踏上这条路的同行者。
流光继续向前,穿过无尽虚空,向着那未知的归墟界飞去。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向前方。他掌心的三枚元初碎片微微颤动,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最后一枚碎片……”他喃喃道,“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吗?”
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就拭目以待吧。
---
而此刻,蓝星地球。
斧头帮大厅中,火云邪神端坐在主位上。他穿着一身灰色练功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周身气息与寻常武林高手无异。
探哥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照片。
“邪神大人,这就是那两个目标。一个灰袍老者,一个白衣青年。这两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请邪神大人出手,让他们永远消失。”
火云邪神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然后将照片放下。
“老夫知道了。”他淡淡道,“你们找到他们的下落,就告诉我。本座亲自去,把他们的头取来。”
探哥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尽快查清他们的行踪。”
火云邪神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向窗外。
“老夫被关了五十年,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希望这两个人,别让老夫失望。”
他迈步走出大厅,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
可他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两个人,此刻早已离开了这方概念虚空,去往了那无尽遥远的未知的世界。
而他这一等,注定是一场空。
虚空之中,那道淡金色的流光继续向前。
洛星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斧头帮大厅里的老人,看到了那张布满杀意的脸,也看到了他注定徒劳的等待。
他淡淡一笑,收回目光。
“走吧。”
流光划过虚空,消失在那无尽遥远的维度深处。
第713章 高维度生命体的真相。
虚空流光,无尽维度在身旁飞逝。
淡金色的防护罩内,慕清璃盘膝而坐,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那些扭曲的光影。刚开始穿梭时她还兴奋不已,可这已经过去不知多久,四周除了流光还是流光,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洛先生,还有多久才能到归墟界啊?”她托着腮,声音软糯。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修行无岁月,该到之时自会到。你问这些,不过是心浮气躁罢了。”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他们,归墟界目前是无法到达!因为归墟界已经隔断了两个概念虚空。
慕清璃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开口:“可是真的好无聊啊……洛先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您给我们讲讲呗?讲讲剑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他那么厉害,一脚就让那么多强者化作道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云依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她虽未开口,却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洛星辰沉默片刻,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这个问题……本座也答不上来。”
“啊?”慕清璃一愣,“您也不知道?”
洛星辰目光落向虚空深处,声音悠远如古钟长鸣:“本座曾为天道,可观多维生命体的信息。可剑无尘的真实位格,本座看不透。只能根据种种迹象,做出一些猜测。”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四个字:“可能是七维生命,又或者更高。”
云依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七维?!前辈,您说的七维?或者更高?……是什么概念?”
洛星辰转过身,看向两人,目光深邃如渊。
“你们既问,本座便细细说来。从一维到八维,让你们明白,这天地究竟有多大。”
他抬起右手,指尖浮现一点微光。
“一维,是线。”
那点微光缓缓延伸,化作一条笔直的细线,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只有单一方向延伸,无宽无高。它是最基础的维度雏形,一切存在的起点。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道轨迹,单薄,却不可或缺。”
慕清璃盯着那条线,皱眉道:“这也太简单了吧?就一条线?”
洛星辰微微一笑,指尖轻点,那线条旁边又浮现出一个平面。
“二维,是面。”
平面缓缓展开,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白纸。
“由线延展而成,拥有长与宽,构成平面世界。生灵困于画中,不知立体为何物。他们所见皆是虚影,无法触碰真实的空间。在他们眼中,上下左右便是全部,前后纵深,是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概念。”
云依若有所思:“所以,二维生灵看我们,就像我们看……”
“像你们看四维。”洛星辰接过话头,指尖再次轻点。
那平面之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立方体的虚影。
“三维,是体。”
立方体缓缓旋转,长、宽、高三脉合一。
“这便是你们所处的天地。凡人皆立足于此,肉身行走,山河耸立,万物成形。这是凡界与修行界的根基所在。天帝也好,道祖也罢,只要还被困在肉身之中,便终究只是三维生灵。”
云依脸色微变。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此刻却被告知,自己不过是三维生灵?
洛星辰看她神色,淡淡道:“不必沮丧。能认清自己的渺小,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指尖再次轻点,那立方体旁边,忽然多出一条蜿蜒的长河。
“四维,是时空。”
长河贯穿天地,将无数个立方体串联在一起。
“在三维空间之上融入时间。过去、现在、未来,如一条长河,可回溯前尘往事,可远眺未来景象。达到此境者,不再被当下束缚,能触碰到时光的脉络。”
云依深吸一口气:“回溯过去?远眺未来?这……这岂不是传说中的时光之道?”
“不错。”洛星辰点头,“若你能将自身存在化作时间与空间的交织,便可真正踏入四维。但四维生灵,在三维眼中已是神只。他们能看到你的一生,能看到你每一个选择带来的结局。你以为自己在自由选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沿着既定轨迹前行。”
慕清璃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五维呢?”
洛星辰微微一笑,指尖轻点。那条时间长河忽然分出无数支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五维,是万命。”
无数支流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每一条支流上都有一颗星辰闪烁。
“在四维时间之上,衍生出无数平行命轨。同一个起点,能走出亿万种不同人生。每一个选择,都开辟一条新的时空线。所有可能的结局,皆在此交织。”
他看向云依:“你当年若未选择萧夜,而是选择另一条路,如今会在何处?你当年若未证道天帝,而是选择隐居,如今又会是何等光景?这些,在五维之中,皆是真实存在的。每一个你,都在某一条时空线上,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云依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那么多“自己”,活在另外的时空之中。
洛星辰指尖再点,那些支流开始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六维,是改因果。”
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条支流都可以随意穿梭。
“可随意踏入任意一条平行时空,扭转过往,改写结局,调整因果。不必被唯一宿命捆绑,万千世界皆可亲身抵达,随意改变。到了这一层,所谓宿命、所谓天定,皆可更改。你可以在一条时空线中证道天帝,在另一条时空线中沦为凡人,然后随意穿梭其间,选择你想要的那个结局。”
慕清璃听得目瞪口呆:“那……那岂不是无敌了?”
洛星辰摇了摇头,目光落向漩涡之外那一片虚无。
“六维之上,还有七维。”
他指尖轻点,整个画面骤然崩溃,然后重组成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它没有形状,没有大小,却又仿佛包容一切。
“七维,是定规则。”
那存在静静悬浮,周身没有任何波动,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超脱所有时空与维度,不再受任何法则限制。反而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可定义强弱,定义生死,定义大道,定义何为无敌。一念之间,可创世界;一息之间,可灭苍穹。世间一切道理、秩序、极限,皆由它说了算。”
他看向两人,声音平淡如水:“剑无尘,便是这一层次的存在。”
云依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根头发,能让数千尊创世境、数百尊终焉境同时崩解。
因为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规则的定义。
七维说,你要死。于是你便死了。
不需要出手,不需要动念。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一切低维生命化作虚无。
“那……那八维呢?”慕清璃声音发颤。
洛星辰沉默良久,指尖轻轻一点。
那七维的存在,忽然消失了。
不是被抹去,而是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抹去了。
“八维,已不再是定义规则,而是定义‘规则本身是否存在’。”
他的声音变得幽远,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七维尚能定生死、分强弱、立大道、画秩序,是规则之主。但八维,连‘规则’这个概念都能一念抹去,也能一念重造。它不只是制定法则,而是决定‘法则有没有意义’。”
“在它面前,所谓无敌、至高、永恒、本源,都只是可删可改的文字。七维说,什么是无敌,我来定。八维说,无敌这个词,我想让它有就有,想让它无就无。”
“它超脱了强弱、胜负、存在、虚无的逻辑本身。任何维度、任何生命、任何境界,在它面前连‘被看见’的资格都由它赋予。”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最后一句:
“八维者,不以力称尊,不以道自居。而是逻辑的源头,概念的主宰,一切意义的赋予者。真正达到了——我想让你存在,你才有存在的意义;我不想,万物连‘无’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防护罩内一片死寂。
慕清璃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那些概念太过庞大,庞大到让她根本无法理解。
云依则彻底呆住了。
她修行不知多少岁月,曾以为自己站在了宇宙之巅。可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三维天地中的一只蝼蚁。
连四维都未曾触摸,连时光长河都未曾踏足,却妄称无敌。
可笑,太可笑了。
良久,她才艰难开口:“前辈……您方才说,剑前辈是七维?”
洛星辰点头。
“那……那他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样的?”
洛星辰目光悠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本座不知。”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七维的存在,已非言语可以描述。本座只能告诉你——他的真身,无法被任何低维生命所观测,无法被任何概念所定义,无法被任何规则所束缚。你方才所见的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不过是他降下的一缕意志,以三维世界可以承受的极限形态呈现罢了。”
“那真正的他呢?”慕清璃忍不住问。
洛星辰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
“真正的他,不存在于任何一处,却又无处不在。不是空间意义上的无处不在,而是概念意义上的——他所到之处,便是规则的起点;他所立之地,便是万法的源头。你可以想象一个念头便创造亿万世界,也可以想象一缕呼吸便让无尽宇宙生灭。但这些想象,都只是想象,都只是三维生灵用自己贫瘠的认知去揣测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幽远。
“若要真正形容,或许只有一句话——他站在那里,便是永恒本身。不是活过了永恒,而是他本身就是永恒的定义。”
云依怔怔听着,忽然问道:“那他的本体,能降临到三维世界吗?”
洛星辰摇头。
“不能。”
“为何?”
“因为会造成灭顶之灾。”
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个立方体的虚影。
“你想象一下,若将一只三维的生物,强行塞进二维的平面之中,会发生什么?”
慕清璃皱眉思索,忽然脸色一变:“会……会把那个平面撑爆?”
“不错。”洛星辰点头,“三维生物进入二维,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血肉,对于二维世界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庞然大物。他甚至不需要动,仅仅是存在本身,便会让那个二维世界彻底崩碎。”
他看向虚空深处,声音变得低沉。
第714章 无敌之上,是永恒的孤独!
“同样的道理。七维生命若是真身降临三维世界,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哪怕他只是一个念头都不动,仅仅是‘存在’这一事实,便足以让整个三维宇宙化作虚无。”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同化。被他的存在本身,强行压成更高维度的形态。而三维生灵,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彻底消失。”
云依浑身发颤:“所以……所以剑前辈每次出现,都是一缕意志化身?”
“正是。”洛星辰点头,“他降临的,从来不是真身。而是一缕意志,凝聚成三维生灵可以承受的形态。那形态看起来与你们无异,白衣白发,负手而立。但那只是表象,只是三维世界能够理解的极限。”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幽远,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云依和慕清璃同时一怔。
洛星辰望向虚空深处,缓缓开口。
“剑道友,已臻至终极无敌之境。他站在那里,便是万法的源头,便是规则的起点。一念可创世,一念可灭苍穹。世间一切,在他眼中不过尘埃。”
“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也是这诸天万界之中,最孤独的存在。”
慕清璃愣住了:“孤独?为什么?”
洛星辰目光悠远,缓缓道来。
“他的本体,无法与任何低维生命直接接触。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因为只要他的真身降临,哪怕只是存在一瞬,便足以让整个三维世界彻底湮灭。那是无法控制、无法收敛的存在本身所带来的毁灭。”
“所以,他所能接触的一切生灵,都只能通过那一缕分化而出的意志。那意志看起来与他一般无二,白衣白发,负手而立。可那终究只是意志,只是投影,只是三维世界能够承受的极限形态。”
“真正的他,那个站在七维之上的存在,永远无法与任何一个生灵面对面地说上一句话,永远无法真正地触碰任何一个人,永远无法让任何人看到他本来的样子。”
他看向两人,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你们可曾想过,那是怎样的孤独?”
“他站在那里,俯视无尽维度,亿万世界生灭都在他一念之间。可他所见的一切生灵,都只能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缕投影。他伸手想去触碰,可触之所及,尽皆化作虚无。他想开口说一句话,可话音未落,听者已化作道灰。”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云依怔住了。
她想起那一战,想起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那般高高在上,那般淡漠如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一顾。
可此刻她才明白,那淡漠之下,藏着怎样的孤独。
慕清璃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剑前辈,他……他岂不是很可怜?”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可怜?不。”
他望向虚空深处,声音悠远如万古长风。
“那是他的道,他的路,他的选择。他站在那里,便是在承受那一切。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甚至不需要理解。他只是存在着,以他自己的方式,看着这个世界,看着我们这些蝼蚁一般渺小的生灵,在那无尽维度的夹缝中挣扎求存。”
“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知晓这份孤独,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罢了。”
云依沉默了良久,忽然轻声道:“所以,剑前辈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出手,其实都是想……想触碰什么?”
洛星辰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虚空深处,望着那无法言说的方向,望着那无法揣测的存在。
良久,他缓缓开口。
“或许吧。”
“又或许,他只是习惯了。”
防护罩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云依忽然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们这些修行之人,虽说道途漫漫,劫难重重,但终究还有道侣相伴,有师徒传承,有知己故交。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虽说是修行路上的羁绊,可也正是这些羁绊,让这条路不那么孤单。”
慕清璃点点头,若有所思:“是啊,我有爷爷,虽然现在分开了,但心里总惦记着他。云依前辈虽与萧夜前辈缘尽,可那段经历也是真实的。便是叶无道那般狂妄之人,也有四位道侣愿与他同死……”
她顿了顿,看向洛星辰:“洛先生,您也有那三位弟子,有父母在归墟界等着。这些羁绊,虽说是牵挂,可也是温暖吧?”
洛星辰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云依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虚空深处,声音变得复杂:“可剑前辈呢?”
“他那样的人物,有谁能站在他身边?有谁能真正触碰他?有谁能与他并肩而立,共看潮起潮落?”
洛星辰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这便是本座想说的。”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如万古长夜。
“你们修行,尚有道侣可依,尚有羁绊可牵,尚可追求你们想追求的七情六欲。可剑道友不能。”
“不是他不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却又极重。
“是他的本体真身,永远无法真正接触到任何一个低维生命。”
慕清璃一怔:“可是……可是他不是有一缕意志化身吗?那化身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啊,难道不能……”
“不能。”
洛星辰打断她,目光深邃如渊。
“那一缕意志化身,确实可以凝聚成三维形态,可以行走于凡尘之间,可以与你们交谈,可以饮酒,可以赏花,甚至可以动情。”
“可那又如何?”
他看向慕清璃,声音平静如水。
“那只是化身。只是他分化而出的一缕意志,以三维世界可以承受的形态呈现。那化身所经历的一切,所感受的一切,所触碰的一切——他的本体,是感受不到的。”
“就如同你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尝遍世间美味,享尽人间极乐。可醒来之后呢?你的腹中依然空空,你的味蕾从未真正被触动。那梦中的一切,于你而言,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慕清璃愣住了。
云依也愣住了。
“所以……”云依声音艰涩,“所以剑前辈哪怕让化身去体验七情六欲,去经历悲欢离合,去感受人间烟火……他的本体,其实什么都感受不到?”
洛星辰缓缓点头。
“正是。”
“那化身所见的风景,本体看不到。那化身所触的温度,本体感受不到。那化身所动的情愫,本体更是无从知晓。那化身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缕外放的念头,如同你们抬手时指尖掠过的风——风过了,便过了。至于那风吹过了怎样的山川,拂过了怎样的花叶,你们的手,是感受不到的。”
防护罩内一片死寂。
慕清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忽然觉得心头堵得慌,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蔓延开来。
她想起自己方才还说剑前辈“可怜”,此刻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可怜”二字能够形容的。
那是真正的、彻底的、永恒的孤独。
云依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道:“所以……所以剑前辈从不与人深交,从不沾染因果,是因为……”
“因为他知道,那一切终究是虚妄。”
洛星辰接过话头,声音幽远。
“他可以让化身去体验人间冷暖,可以去爱,可以去恨,可以去笑,可以去哭。可那又如何?本体感受不到。那化身经历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他自己编写、自己观看、却永远无法亲历的戏。”
“既如此,又何必?”
他望向虚空深处,目光中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所以他不想。不想去沾染那些因果,不想去牵动那些情愫,不想去让自己的一缕化身经历那些他本体永远无法真正感受的东西。”
“因为那太残忍了。”
“看尽人间繁华,却终究只是过客。尝遍世间冷暖,却终究隔着一层。触遍红尘万丈,却终究触碰不到任何一个人——真正地、本体地、存在意义上地触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便是终极无敌的代价。”
“这便是站在一切之上,所要承受的一切之下。”
云依和慕清璃久久无言。
她们望着虚空深处,望着那无尽流光飞逝的方向,忽然觉得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变得无比遥远,又无比清晰。
遥远是因为,他站在她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清晰是因为,她们终于明白,那高高在上的淡漠之下,藏着怎样深沉的东西。
良久,慕清璃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洛先生,那……那剑前辈他,他知道自己在承受这些吗?”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觉得呢?”
慕清璃愣住了。
洛星辰收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站在那里,便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孤独。”
“可那又如何?”
“他依然站在那里。依然俯视着无尽维度,依然定义着万法规则,依然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存在着。”
“这便是他的道。”
“不需要怜悯,不需要理解,甚至不需要被记住。”
“他只是存在着。”
话音落下,防护罩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慕清璃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云依望着虚空深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那不是对力量的敬畏。
而是对存在的敬畏。
对那份站在一切之上、承受一切之下的存在的敬畏。
良久,云依轻声开口:“前辈,弟子斗胆一问——您说,剑前辈他……孤独吗?”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清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孤独?”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
“或许吧。”
“又或许,他早已超脱了孤独本身。”
“就如同你们不会问一颗星辰是否孤独,不会问一条长河是否孤独,不会问永恒本身是否孤独。”
“他只是存在着。”
“仅此而已。”
云依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孤独,那是属于生灵的情感。那是属于低维的羁绊。那是属于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存在的体验。
而对于站在七维之上的存在——
孤独这个词,本身便是他定义的。
他又怎会被自己定义的词汇所困?
她苦笑一声,不再问了。
慕清璃却忽然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轻声道:“剑前辈……谢谢您。”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流光继续向前,穿过无尽虚空,向着那未知的归墟界飞去。
修行无岁月,该到之时自会到。
第715章 尘埃之上,还有无尽诸天
虚空流光,无尽维度在身旁飞逝。
淡金色的防护罩内,慕清璃盘膝而坐,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抽泣一声。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哭什么?”
慕清璃抬起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洛先生,我就是想着剑前辈……他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谁也碰不到他,谁也够不着他,他连让化身体验的那些情感,本体都感受不到……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他孤独?”
慕清璃点点头,声音哽咽:“嗯。”
洛星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促狭。
“既然如此,你去做他道侣便是。”
慕清璃一愣:“啊?”
“你不是觉得他孤独吗?不是心疼他吗?那便去做他道侣,陪在他身边,与他共度无尽岁月。”洛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慕清璃,目光平静如水。
“你得先修到七维以上,成为终极存在。否则,你连他的真身都无法看见,连他的存在都无法感知。你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便会化作虚无。”
“你若真想陪他,便去修。修到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死,修到能触碰他而不灭,修到能与他对视而不化作道灰。到那时,你再去问他,愿不愿意要你。”
慕清璃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七维。
终极存在。
她连元婴都还没到,连眼前这片概念虚空都看不明白,却妄想去陪一个七维的存在?
她低下头,脸烧得厉害,小声道:“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是随口一说……”
云依在一旁轻笑:“丫头,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修行之人,最忌好高骛远。你如今连三维都未超脱,便想着七维的事,那是自寻烦恼。”
慕清璃点点头,抹了把眼泪,小声道:“我知道了……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虚空深处,目光悠远如常。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挑。
“嗯?”
云依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前辈,怎么了?”
洛星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无数流光向两侧散开,露出一片浩瀚无垠的光海。
那光海之大,无边无际。无数光点在其中沉浮,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方宇宙。
慕清璃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这、这是什么?!”
云依也呆住了。
她曾是证道天帝的人物,见过无数星河,踏过无数世界。可眼前这片光海,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多到她根本无法计数。每一个光点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炽白,有的幽蓝,有的紫金,有的漆黑。它们彼此之间隔着难以估量的距离,却又在同一片光海之中共存。
“这便是界海。”
洛星辰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如水。
“你们所在的那方概念虚空,便有无数这样的界海。每一个界海之中,又有无数宇宙。而你们曾经以为的诸天万界,不过是这无尽界海之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云依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震撼。
她修行不知多少岁月,曾以为自己站在了宇宙之巅。可此刻她才明白,她所谓的“宇宙之巅”,不过是一片界海之中的一粒沙。
而这样的界海,在概念虚空之中,还有无数个。
“前辈……”她声音发颤,“您所在的那方归墟界,也有这样的界海吗?”
洛星辰微微点头。
“有。不过在归墟界,它不叫界海,叫本源真界。”
“本源真界……”云依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向往。
慕清璃也呆呆地看着那片光海,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她才小声问道:“洛先生,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本座正有此意。”
他抬手一挥,淡金色的防护罩骤然加速,向着那片浩瀚无垠的光海飞去。
---
穿过界海的边缘,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光点的宇宙,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有的宇宙庞大无匹,无数星河在其中旋转,璀璨夺目。有的宇宙却小得多,只有寥寥几颗星辰,孤独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有的宇宙正在诞生,混沌初开,万物始生。有的宇宙正在毁灭,星辰崩塌,万物归墟。
慕清璃看得目不转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云依也是心神震撼,久久无言。
忽然,洛星辰目光一凝,落向某个方向。
“那边有些意思。”
他带着两人穿过重重宇宙,最终停在一片星空之上。
下方,是一颗蓝色的星球。不大,在宇宙之中毫不起眼。可此刻,那颗星球正在剧烈震颤。
“前辈,那颗星球怎么了?”慕清璃好奇地问。
洛星辰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着。
云依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有东西要降临了。”
天玄星。
这是一颗修真文明传承了数百万年的星球。星辰之大,纵横三千万里,上有九大宗门并列,下有无数散修和小势力。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化神才能称宗作祖,渡劫方可威震一方。
今日,一切如常。
天剑宗内,宗主李玄机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大事。他是渡劫中期的大能,九千岁高龄,威震天玄星数千年,一言九鼎,无人敢违。
“报——!”
一道流光冲进大殿,是守域弟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启禀宗主!天外天……天外天有异动!”
李玄机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弟子方才观测星象,发现域外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从那缝隙之中……有光透进来!”
“光?”一位长老嗤笑,“天外天有光有何稀奇?那些星辰不都会发光?”
“不、不是那种光!”那弟子急得满头大汗,“那光……那光是金色的!而且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弟子用天眼观测,发现那光后面……好像有东西正在过来!”
李玄机脸色微微一变。
金色光芒?天外天来客?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大殿,抬头望向苍穹。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苍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那裂缝长逾万里,横亘在天穹之上,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天玄星。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那身影负手而立,周身仙光缭绕,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即便隔着无尽虚空,李玄机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压。
那是……
那是超越渡劫的存在!
“传令下去!”李玄机厉声大喝,“召集九大宗门宗主!即刻!马上!”
---
一刻钟后。
天玄星最高峰,问道峰顶。
九大宗门宗主齐聚。天剑宗李玄机、万法宗玄真子、炼神宗厉无邪、合欢宗苏媚儿、御兽宗拓跋雄、丹鼎宗云中子、器宗公输烈、阵宗诸葛玄、散修联盟盟主萧鼎天。
九人皆是渡劫期大能,跺跺脚整个天玄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此刻,九人抬头望着苍穹那道裂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是什么?”苏媚儿声音发颤,这位活了八千年的合欢宗宗主,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
“不知道。”李玄机沉声道,“但那股威压……老夫活了九千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玄真子闭上双眼,片刻后猛地睁开,脸色惨白如纸。
“诸位……准备后事吧。”
“什么?!”拓跋雄瞪大眼睛,“玄真子,你什么意思?”
玄真子声音沙哑:“老夫方才用天机术推演,你们猜推演出了什么?”
众人看着他。
“什么都没有。”玄真子惨笑,“老夫的推演之术,推演渡劫期修士有三成把握,推演大乘期有一成把握,可推演那个存在……一片空白。仿佛老夫推演的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片汪洋,一座神山,一方天地。”
“那岂不是说……”
“不错。”玄真子闭上眼,“那个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众人沉默。
良久,萧鼎天开口,声音沙哑:“诸位,我等修行数千年,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今日之事,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萧鼎天深吸一口气:“若那个存在真是冲着我们来的……我等,不妨降了。”
众人一愣。
降了?
他们九大宗门,统治天玄星数百万年,何曾降过任何人?
可看着苍穹那道裂缝,看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他们忽然发现——
降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活着最重要。
就在这时,那道裂缝终于彻底张开。
一道身影从那裂缝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金色长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周身仙光缭绕。他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天玄星,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便是此方下界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霆一般,响彻整个天玄星。
“蝼蚁一般的存在,倒也配得上这蝼蚁一般的星辰。”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直落向天玄星。
轰——!
天玄星剧烈震颤。
那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哀鸣。它如同一柄天罚之剑,从天穹直直斩下,斩在星辰之上。
大地裂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东海岸边一直延伸到西极荒漠,长达万里,宽逾千丈。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啊——!”
无数惨叫声响起。
那些生活在裂缝附近的凡人,那些来不及逃离的修士,全部被岩浆吞没,瞬间化作飞灰。
“不好!”李玄机厉声大喝,“他在摧毁天玄星!诸位,随我出手!”
九道身影冲天而起,各自施展最强神通。
天剑宗的无上剑诀,万法宗的万法归宗,炼神宗的炼神大法,合欢宗的万妙仙光,御兽宗的万兽奔雷,丹鼎宗的九转金丹,器宗的万器齐鸣,阵宗的万阵齐发,散修联盟的万法归元。
九道神通,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光芒,直直轰向那道金色身影。
那金色身影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淡漠如看蝼蚁。
他轻轻吹了口气。
呼——
九道神通,瞬间湮灭。
李玄机等九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直直坠落。口中狂喷鲜血,道果崩碎,浑身经脉尽断。
轰!轰!轰!
第716章 他以为是真仙,实则仍是尘埃
九人砸在地上,砸出九个深坑,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那金色身影收回目光,淡淡道:“蝼蚁也敢向真龙出手,可笑。”
他不再理会那九人,而是继续看向天玄星。
“此星灵气尚可,勉强配得上做本座的行宫。”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按下。
轰隆隆——
天玄星开始剧烈震颤。
大地龟裂,山河倒卷。无数山峰轰然崩塌,无数河流瞬间干涸。海洋沸腾,掀起万丈巨浪,淹没沿岸无数城池。天空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星辰从裂缝中坠落,砸向大地。
“不——!”
“救命——!”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
无数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那些凡人,那些低阶修士,那些金丹、元婴、化神,一个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什么要摧毁他们的世界,他们只知道——
他们要死了。
金丹期的修士口吐鲜血,元婴期的修士脸色惨白,化神期的修士浑身发抖。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圣女、真传弟子,此刻全都跪伏在地,额头贴着泥土,不敢抬头。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绝望中疯狂大笑。
一位金丹期的女修抱着她刚刚筑基的师弟,浑身颤抖:“师弟不怕,师姐在……师姐在……”
那师弟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师姐,我们会死吗?”
女修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会死吗?
当然会。
那个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可她能说什么?说“不会”?
那是骗人,也是骗自己。
她只能紧紧抱着师弟,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远处,一位化神期的老怪仰天长啸,拼尽全力冲向苍穹。
“老夫修行五千年,岂能死得如此窝囊!贼子,纳命来——!”
他燃烧寿元,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那道金色身影。
金色身影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噗——
那位化神期老怪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
下方,无数人看到这一幕,彻底绝望。
“化神期……化神期连他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完了……全完了……”
“天玄星……完了……”
一位渡劫期的老怪挣扎着爬起来,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沙哑:“仙尊在上!我等愿降!愿世代供奉仙尊!求仙尊饶命!”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伏。
“求仙尊饶命!”
“我等愿降!”
“求仙尊开恩!”
那金色身影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降?”
他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嘲讽。
“你们有什么资格降?”
“你们这些蝼蚁,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本座让你们跪,你们就得跪。本座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你们以为,本座需要你们投降?”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本座只是路过此地,见这颗星辰勉强可用,便拿来当行宫罢了。至于你们——”
他轻轻一笑。
“死了便是。”
五指猛地收拢。
轰——!
天玄星的震颤更加剧烈。无数星辰碎片从天空坠落,砸向大地。虚空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整个星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那些跪伏在地的人彻底绝望了。
有人瘫软在地,目光呆滞。
有人仰天惨笑,疯狂大叫。
有人紧紧相拥,无声流泪。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祈祷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天道,祈祷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神明,祈祷一切可以祈祷的存在。
可没有人回应他们。
天穹之上,那道金色身影负手而立,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的不是亿万生灵的灭亡,而是一群蝼蚁的死亡。
“无聊。”
他淡淡道。
就在这时——
虚空深处,一道目光落了下来。
那道目光,来自无尽高处。来自比这片界海更高、更远、更深邃的地方。
那金色身影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它们悬在整个本源真界上空,俯视着下方无数宇宙,无数界海,无数生灵。每一只眼睛都如同一方大世界,深邃如渊,浩瀚如海,淡漠如天道本身。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只看着他一个人。
那金色身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
他喃喃着,浑身颤抖。
他的道果开始震颤,开始崩碎。那无数年苦修凝聚而成的仙道道果,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不……不可能……本座是真仙!本座是真仙!怎么可能……”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那双眼睛只是看着他,便让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他想跪地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那里,承受着那道目光的注视。
轰——!
他周身的金色仙光骤然炸裂,仙灵之气四散崩碎。他的道果彻底破碎,无数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直直坠落。
轰隆——!
他砸在下方天剑宗的大殿前,砸出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口中狂喷金色血液,浑身抽搐,彻底晕死过去。
---
下方,那些匍匐在地的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望向那双大到无法想象的巨眼。
天玄星的崩解,停了。
大地的裂痕,合拢了。
虚空的裂缝,愈合了。
一切,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个砸在大殿前的金色身影,那个满身是血、道果破碎的真仙,告诉他们——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那……那是什么?!”
“那是仙人之上的境界吗?!”
“是大罗金仙?!是传说中超越真仙的大罗金仙?!”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有人直接跪地叩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李玄机挣扎着爬起来,望着虚空深处那双巨眼,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苏媚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那才是真正的至高……”
玄真子闭上双眼,喃喃道:“老夫推演不出的存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不是老夫能推演的,那根本就不是老夫能理解的存在……”
可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他们的认知,他们的想象,他们所能触及的一切概念,都只能到大罗金仙为止。他们永远无法想象,大罗金仙之上还有什么,更无法想象,那双眼睛来自怎样的存在。
而让他们更加震撼的是——
那双眼睛,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威压。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却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任何恐惧,任何不适。
仿佛那双眼睛,只是单纯地看着,单纯地注视着,单纯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真仙跌落凡尘。
唯有那个真仙,承受了一切。
---
虚空中,云依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慕清璃,轻声道:“清璃,你看明白了吗?”
慕清璃重重点头,眼中满是震撼。
“我明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真仙,他降临的时候,是故意把气息外泄的。他不是不能收敛,是不想收敛。他想让那些人看到他的强大,想让那些人跪他,崇拜他,让他成为他们的神。”
云依点头:“不错。我当年证道天帝,也曾降临凡尘。但我每次降临,都会将所有气息收敛于道果之内,不会让丝毫力量外泄。因为低等位面的法则脆弱,承受不住高等能量。若是不收敛,便是对那一方天地的破坏。”
她看向下方那个晕死过去的真仙,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而他,是故意的。他把气息外放,故意震碎山河,故意让星辰崩解,故意让那些人在恐惧中臣服。他想要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想要的是那种被亿万人跪拜的虚荣。”
慕清璃咬牙切齿:“太可恶了!那些凡人招他惹他了?他凭什么这样对他们?”
洛星辰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良久,他缓缓开口。
“清璃方才说的没错。”
他看向下方,目光平静如水。
第717章 真仙狂妄,被至高目光直接废道
“所有三维生灵,都可以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于道果之内。这是修行最基本的掌控之力。若是做不到,那便是连自身力量都无法驾驭的废物。若是能做到却故意不做,那便是炫耀,是卖弄,是以强凌弱。”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以为自己是真仙,便可以肆意妄为。他以为这片低等位面没有能制衡他的人,便可以随意践踏。可他忘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在低等位面是真仙,可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他与那些跪伏在他脚下的凡人,并无不同。”
云依看着洛星辰,眼中满是敬畏。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双眼睛,想起那道让真仙跌落凡尘的目光。
那目光,来自眼前这位。
来自这位她看不透、猜不透、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
“前辈……”她轻声开口,“弟子斗胆一问,您方才那一手,是什么境界?”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云依看不懂。
但她知道,那个境界,她这辈子可能都追不上。
慕清璃忽然开口,眼中满是兴奋:“洛先生,您看那些人!他们还在跪着呢!他们在猜您是不是大罗金仙!”
洛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大罗金仙?”
他轻轻摇头。
“他们的认知,只能到那里了。”
慕清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那些人连真仙都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真仙,就被真仙差点灭了整个星球。现在看到一个比真仙更强的存在,他们能想到的极限,就是传说中比真仙更高的大罗金仙。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大罗金仙之上还有仙帝,仙帝之上还有天帝,天帝之上还有道祖,道祖之上还有创世境,创世境之上还有终焉境,终焉境之上还有概念境,而概念境之上,就是大道境,而大道之上又是高维生命体,是真正的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观测,不可描述的存在。
他们连三维都未超脱,又怎能想象高维的存在?
“这就是认知的局限。”云依轻声道,“他们站在井底,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今日见到真仙,以为真仙便是天。明日见到比真仙更强的存在,以为那是大罗金仙。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天外’之外,还有无穷无尽的天。”
慕清璃点点头,若有所思。
良久,她忽然开口:“云依前辈,您方才说,您当年证道天帝,也曾降临凡尘。那您……会像这个真仙一样吗?”
云依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丫头,你这是在考我?”
慕清璃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
云依收回目光,望向下方那个晕死过去的真仙,声音平淡如水。
“我当年降临凡尘,确实也遇到过无数凡人跪拜。他们把我当成神明,当成救世主,当成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我从来没有让他们跪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每次降临,都会收敛所有气息。我行走在凡间,与凡人无异。我吃过他们的粗茶淡饭,住过他们的茅草屋,听过他们的喜怒哀乐。我曾经在一个小村庄里住了三年,帮他们种地,教他们识字,给他们看病。那三年里,没有人知道我是天帝。”
“后来我离开的时候,那个村子的村长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是个好人,以后常回来看看。我说:好。”
她轻轻一笑。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帮他们种地的姑娘,是天帝。”
慕清璃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向往。
“前辈,您真厉害。”
云依摇头:“不是厉害。是应该的。”
她看向洛星辰,声音平静。
“修行之人,修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心性。若修了力量却丢了心性,那与野兽何异?那个真仙,他修到了真仙境,可他的心性,连凡间的普通人都不如。至少普通人还知道将心比心,还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知道不能仗势欺人。”
“而他,只知道炫耀,只知道卖弄,只知道让那些不如他的人跪在他脚下。”
她轻轻摇头。
“这样的修行,修到最后,也不过是个更大的蝼蚁罢了。”
慕清璃重重点头:“前辈说得对!”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洛星辰:“洛先生,您说,那个真仙醒来之后,会怎么样?”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
“本座只是看了一眼,他便道果破碎。至于他能不能恢复,恢复之后会不会有所感悟,那是他的事,与本座无关。”
慕清璃眨了眨眼:“那他要是还不知悔改呢?”
洛星辰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慕清璃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便再看一眼。”
慕清璃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先生,您这话要是让那个真仙听见,他得吓死!”
洛星辰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走吧。”
慕清璃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兴奋:“好嘞!跟着大佬就是爽!看那些装模作样的真仙吃瘪,太解气了!”
云依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淡金色的防护罩再次启动,向着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飞去。
---
下方,天玄星。
那个真仙悠悠醒转。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颤抖,口中狂喷金色血液。他望着虚空深处,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跪伏在地的人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破碎的道果,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
没有人说话。
可那目光,比说话更刺人。
那目光中有敬畏,有恐惧,有不解,有好奇,还有——
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方才那个高高在上、让他们跪地求饶的真仙,此刻比他们还狼狈。
方才那个视他们如蝼蚁、随手便能捏死他们的存在,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方才那个让他们绝望、让他们恐惧、让他们以为必死无疑的存在,此刻不过是个笑话。
一位金丹期的女修紧紧抱着师弟,轻声道:“师弟,我们活下来了。”
那师弟点点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姐,那个……那个是谁?”
他指了指虚空深处,那双巨眼消失的方向。
女修摇摇头:“不知道。”
“那……那是什么境界?”
女修还是摇头。
“不知道。”
她顿了顿,轻声道:“但一定比真仙厉害。”
师弟重重点头:“那当然!真仙被他看了一眼就成这样了,肯定比他厉害多了!”
女修没有接话。
她只是望着虚空深处,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那是什么境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是她这辈子都追不上的存在。
远处,李玄机挣扎着站起来,望着虚空深处,老泪纵横。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地磕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多谢前辈!”
那真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也想跪。
可他跪不下去。
不是因为尊严,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跪谁。
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了。
那个存在已经走了。
他连跪,都没有对象。
他只能站在那里,望着虚空深处,望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不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庆幸。
庆幸那个存在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看一眼。
否则,他怕是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良久,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金光缭绕、仙气凛然的手,此刻黯淡无光,伤痕累累。
他的道果,碎了。
他的修为,没了。
他辛辛苦苦修了无数年的真仙之境,一朝化为乌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很绝望。
“原来……原来我也是蝼蚁……”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
“我以为自己修到了真仙,便是高高在上,便是俯视众生。我以为那些凡人是蝼蚁,是尘埃,是随手可以捏死的存在。可我忘了……在更高处的存在眼中,我与那些凡人,并无不同。”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的神色。
“多谢……前辈。”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多谢前辈……让晚辈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跪了下来。
跪在那片废墟之上,跪在那无数人的注视之中,跪在他曾经俯视的众生面前。
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远方。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是从那天起,天玄星多了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个真仙,曾经降临过天玄星,差点毁了整个星球。
传说有一个更高的存在,只是看了一眼,便让那个真仙跌落凡尘。
传说那个更高的存在,救了天玄星,救了所有人。
传说……
传说太多了。
可没有人知道,那个更高的存在是谁,是什么境界,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他们只知道——
那双眼睛,很大,很大。
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大到让他们明白,这天地,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
虚空之中,那道淡金色的流光继续向前。
慕清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颗越来越远的蓝色星球,轻声道:“洛先生,您说,那个真仙以后会怎么样?”
洛星辰没有回答。
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云依替他说了:“不知道。也许他会一蹶不振,就此沉沦。也许他会重新开始,从头修起。也许他会有所感悟,走出另一条路。”
她顿了顿,轻声道:“这要看他自己。”
慕清璃点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她又开口:“洛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
洛星辰望向虚空深处,目光深邃如渊。
“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元初碎片。”洛星辰淡淡道,“最后一枚。”
慕清璃眨了眨眼:“找到了之后呢?”
洛星辰微微一笑。
那笑容,慕清璃看不懂。
但她知道,那笑容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也不再多问,只是安心地坐在防护罩里,看着外面那些飞逝的流光。
修行无岁月,该到之时自会到。
流光继续向前,穿过无尽虚空,向着那未知的深处飞去。
第718章 那一掌的传承,今日终有回应
穆家域外虚空道场。
一道小小的身影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仙光流转,却透着几分生涩凝滞。穆小小紧闭双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玄奥的印诀。
她深吸一口气,稚嫩的童音在虚空中响起: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
四周虚空微微震颤,却只是震颤而已。
“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
震颤加剧,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化镇世之掌——镇!!”
最后一个字落下,穆小小猛地睁开双眼,右手向前一拍!
虚空荡起几道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穆小小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小脸上的期待渐渐垮了下来。她咬着嘴唇,又试了一次: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化镇世之掌——镇!!”
依然没有反应。
她不甘心地又试了三次、五次、十次……直到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道曾经一掌镇压姐姐的恐怖掌力,却始终没有出现。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垂下手,抬头望向无尽的虚空。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偶尔掠过的星辰碎片,在遥远的地方闪烁着微弱的光。
穆小小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她坐在虚空中,双腿晃荡着,仰着脑袋,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剑大哥哥……你离开多久了呀?”
没有人回答。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可算来算去都算不清楚。是一万年吗?还是一百年?她的时间观念本就模糊,加上这些年来日复一日地修炼,更是不记得岁月流逝。
“姐姐!”
穆小小从虚空中跳起来,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穆家主殿飞去。
---
主殿之中,穆如嫣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水。一千三百年过去,她的修为更加精深,已隐隐触摸到主宰境的门槛。
可她眉宇间,却始终有一丝化不开的复杂。
每当闭上眼,她总会想起那一日——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还有那一剑之下,她们七人衣不蔽体、狼狈跪地的模样。
耻辱吗?自然是耻辱。
可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那道身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过她们一眼。
那不是轻视,是真正的无视。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踩过的蝼蚁,他也不会在意她们是否存在。
“姐姐!”
一道清脆的呼声打断她的思绪。穆如嫣睁开眼,就见穆小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姐姐,我问你件事!”
穆如嫣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髻:“都一千三百年了,还是这般毛毛躁躁。说吧,什么事?”
穆小小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姐姐,剑大哥哥他……还会回来吗?”
穆如嫣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期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教我的咒语,”穆小小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一直练不会。刚才在虚空道场练了好久好久,一次都没成功过。姐姐,你说是不是剑大哥哥觉得我太笨了,不想回来了?”
穆如嫣沉默片刻,轻声道:“小小,已经过去一千三百年了。”
“一千三百年?”穆小小眨眨眼,“这么久了吗?”
“嗯。”穆如嫣点点头,“你从当初那个小丫头,如今也长高了些许。虽然还是这般孩童模样,但修为已稳固在仙帝初期。”
穆小小却不在乎这些,她只是拉着姐姐的手,继续问:“那剑大哥哥呢?他和老爷爷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小小?”
穆如嫣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千三百年了。
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和那个灰袍干瘦的老者,就那样消失在了天地尽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域外虚空太大太大,大到即便是穆家老祖,也无法探寻到他们的踪迹。
“姐姐,”穆小小又开口,声音小小的,“你说,剑大哥哥是不是讨厌小小了?”
穆如嫣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不会的,小小。”
她蹲下身,与妹妹平视,声音柔和却笃定:“我们在场的人,所有人都嘲讽过他,嘲笑过他,只有你一个人站在他那边。他讨厌我们全部人,都不会讨厌你。”
穆小小眼眶微微泛红:“可是……可是他都没有回来看小小一眼。”
“也许,”穆如嫣顿了顿,“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许,他去的那个地方太远太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穆小小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如嫣,你过来一下,爷爷有事找你。”
穆如嫣站起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姐姐去去就回,你自己先玩一会儿。”
穆小小点点头,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
殿外,穆家老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邃如渊。他望着穆如嫣走来,微微颔首:“如嫣,这一千三百年,你的进境不错。”
穆如嫣恭敬行礼:“多谢爷爷夸赞。不知爷爷唤我何事?”
穆家老祖沉默片刻,目光落向远处的虚空:“你可知,为何这千余年来,我穆家再无扩张之举?”
穆如嫣微微一怔:“爷爷的意思是……”
“那一日,”穆家老祖声音低沉,“那道剑光,那一掌,让老夫看清了很多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孙女:“我们自以为站在此界之巅,可在那人面前,却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他若想灭我穆家,只需一念。”
穆如嫣低下头,双手微微攥紧。
“老夫不是在责怪谁。”穆家老祖叹了口气,“老夫只是在想,这诸天万界,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存在?那个白衣人,那个灰袍老者,他们来自何处,又去了何方?”
穆如嫣沉默良久,轻声道:“爷爷,您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穆家老祖摇摇头:“不知。但老夫隐约觉得,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不是我们能触及的。”
他顿了顿,看着孙女:“如嫣,你心中可还有怨?”
穆如嫣一怔,随即苦笑:“怨?孙女曾经有过。可这一千三百年,孙女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一日,他若要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可他没有。他只是……让我们认清了自己。”
“你能这般想,很好。”穆家老祖点点头,“去吧,小小那丫头还在等你。”
---
穆如嫣回到主殿时,却不见穆小小的身影。
她微微皱眉,神识一扫,随即一怔。
那个方向……是当年那一掌留下的巨坑?
---
巨坑边缘,穆小小独自站着。
一千三百年过去,这个坑还在。
它深不见底,漆黑一片,连穆家老祖的神识都无法探入。周围的虚空依旧扭曲着,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那是剑无尘留下的气息,微弱,却永恒不灭。
穆小小蹲下身,伸出小手,试图去触碰那一丝道韵。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不是威压,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存在本身。
她收回手,托着腮,望着深坑发呆。
“老爷爷说,要我悟透那个‘镇’字,”她喃喃自语,“可我悟了一千三百年,还是悟不透。”
她皱着小脸,使劲想着。
“镇……到底什么是镇呢?”
是镇压?是镇守?还是……
她想起那一日,自己念出咒语,那只巨掌从天而降,将姐姐一掌按入地底。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照着剑大哥哥教的念了出来。
可为什么现在念,就没有用了呢?
“我真笨。”她忍不住骂自己,眼眶又有些发红。
“剑大哥哥,你是不是要小小练成这一招,才肯回来呀?”
她抬起头,望着无尽的虚空,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期盼。
“可是……可是我怎么都用不出来啊……”
“老爷爷说,我有仙帝的称号,没有仙帝的境界,没有仙帝的修为。可我已经修炼了一千三百年了呀……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拍出那一掌,把姐姐按进了地底。
可这一千三百年,这双手再也没有拍出过第二掌。
“难道……真的是小小太笨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又抬起手,对着深坑,一字一句地念: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
“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
“化镇世之掌——镇!!”
最后一掌拍出,虚空震颤了几息,然后归于平静。
还是不行。
穆小小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她想起剑无尘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想起他看着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想起洛星辰抚着她的头,说等她修炼有成,就带她去找剑大哥哥。
“等我修炼有成……”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一千三百年了,她还是没有修炼有成。
剑大哥哥没有回来,老爷爷也没有回来。
他们是不是……忘了小小了?
穆小小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落入她耳中:
“小小。”
穆小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第719章 小奶娃的巨掌,直接把道场炸了!
虚空之中,那道白发身影静静立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穆小小愣了好几息,然后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那道身影已经来到她身边,三丈之内自成一方天地,将她笼罩其中。
“剑大哥哥!”
穆小小满脸惊喜,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无数颗星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剑大哥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小小的吗?”
剑无尘垂眸看她,目光平静如水,却比往昔少了些许淡漠:“本座感应到你的呼唤,便来看看你。”
穆小小嘟着嘴,那双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委屈:“小小只是想你和老爷爷了。姐姐说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剑大哥哥,你去哪里了?是去修行了吗?爷爷说,你们两个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剑无尘微微摇头:“老爷爷去寻他所需之物,本座只是路过此界,便来看看你。只是你一点都没长大,都活了八十万年,还是个小孩子。”
穆小小吐了吐舌头,那模样俏皮得很:“我们这一界,要两百多万岁才真正进入成年呢。所以小小长得非常慢,剑大哥哥可不准嫌我小。”
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剑无尘:“剑大哥哥,我有一件事不懂。为什么我无法施展你教给我的那段咒语?我念了无数遍,可那巨掌就是不出来。老爷爷说,那咒语是道的显化,不是念出来的。可小小不懂,什么叫道的显化?为什么老爷爷说小小念的那些字,只是空壳?”
剑无尘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在她眉心。
“闭上眼。”
穆小小乖乖闭上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你念咒之时,可曾感受到天地之间有什么回应?”
穆小小认真想了想,眉头皱起:“没有。就是干巴巴地念,什么都没有。小小念得口干舌燥,念得嗓子都哑了,可那天还是那天,那地还是那地,什么都不理小小。”
剑无尘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蕴含大道玄机:“那咒语,是道的显化,是法则的凝聚,是天地对你的回应。你念的不是字,是意。你求的不是力,是道。你要做的不是念诵,是呼唤——呼唤这方天地认可你,承认你,愿意借你之力。”
穆小小听得似懂非懂,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眉头皱得更紧:“可小小要怎么让天地认可?天地又不会说话,又不会告诉小小它认不认可。”
剑无尘继续道:“你且细听。当你念出‘以我之名’四字,你要让天地知道你是谁。不是穆小小这三个字,而是你的道,你的本心,你存在于这世间的意义。当你念出‘唤此界之基’,你要让这方世界的根基感受到你的诚意,让它愿意为你所用。当你念出‘凝万道之则’,你要让你的心神与天地万道产生共鸣,让那些沉睡的法则因你而醒。当你念出‘聚无量之力’,你要让这方天地的所有力量都听到你的呼唤,让它们从沉睡中醒来,为你而战。”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幽深:“这不是念咒,这是与天地对话。你若不开口,天地如何知你?你若不敞开心扉,大道如何应你?你若只是念那些字,那些字便只是字,永远不会化作真正的力量。”
穆小小沉默了许久,那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剑大哥哥,小小好像懂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小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我之名——”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猛地炸开一圈金色光浪!那光浪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法则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唤此界之基——”
天地剧烈一震!如同巨人在愤怒翻身!整个地面炸开无数道裂痕,裂痕深不见底,混沌气流从地底冲天而出,宛如亿万条黑龙冲天而起!
“凝万道之则——”
轰!!!虚空之中,无数大道法则如同疯了一般狂涌而来!空间法则化为银色巨龙,在天空盘旋嘶吼!时间长河凝成透明锁链,缠绕在巨龙身上!因果链条交织成金色大网,笼罩整片天地!混沌本源化作滔天黑潮,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所有法则、所有道则、全部朝着穆小小所在的方向疯狂汇聚!
“聚无量之力——”
穆小小的双眼蓦然睁开!那双眼睛里,有星河旋转,有日月沉浮,有万界生灭,有无数生灵在繁衍生息!
轰隆隆——!!!!
无数虚空碎片如同暴雨倾盆而下,映照着不同的世界虚影,碎片落地之处都能炸出一个万丈深坑!
大地也炸了!以穆小小为中心,方圆万丈的地面瞬间炸成齑粉!那些齑粉还未散去,又被狂暴的混沌气流卷起,形成一道道通天彻地的黑色龙卷风,疯狂旋转!
虚空中,一只巨掌正在凝聚!
那巨掌遮天蔽日,有亿万星辰同时炸裂,化作无数道璀璨光芒,每一次生灭都有大道轰鸣!龙吟震天!
巨掌的每一条纹理,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在流淌!巨掌的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元初界的生灵心脏跟着狂跳,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
穆小小抬起右手,对准远处那座空荡荡的道场。
她的小手,轻轻一按。
轰——!!!!!!!!!!!!
巨掌落下的瞬间,一道直径万丈的混沌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之中,有无数世界虚影在生灭!
光柱冲破天际,直接将整个天穹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冲击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一切皆成废墟!
万丈之外的山峰,被冲击波扫过的瞬间直接气化!十座、百座、千座山峰,在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万丈外的河流,整条河流被冲击波掀飞到天上,然后瞬间蒸发成虚无!
五万丈外的森林,无数参天古树在刹那间就化作漫天飞灰!又被后续的力量炸成虚无!
巨掌彻底落下的瞬间——
轰!!!!!!!!!!
那座足以容纳数万修士的道场,连同周围十万丈虚空,在同一瞬间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有无数混沌雷霆在狂舞,仿佛在宣泄刚才那一掌的恐怖!
坑口边缘,无数道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连绵不绝!
整个道场,仿佛末日降临!
穆小小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只抬起的小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吞噬掉的巨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剑……剑大哥哥……”
她的声音在颤抖,颤抖得厉害。
“小小……小小真的做到了?”
剑无尘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不错。你已初窥门径。”
穆小小愣了好几息,然后——
“啊啊啊啊啊!!!!剑大哥哥!小小做到了!小小真的做到了!!!”
她兴奋极了,小脸涨得通红,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装了十万颗星辰!
可她忽然想起什么,再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
轰!!!!
虚空再次震颤!那只刚刚消散的巨掌重新凝聚!
这一次,天地异象更加恐怖!
巨掌每一次脉动,整个天地就跟着狂震一次!
天地之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可这一次,穆小小没有按下。
她的小手轻轻一握。
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开始收缩,被她生生收回!
巨掌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悬浮在她掌心。
那光芒之中,有无数大道符文在闪烁!
穆小小看着那团光芒,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她轻轻一握。
那团光芒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虚无。
天地之间,所有的异象、在同一瞬间彻底平息。
只剩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穆小小转过身,看着剑无尘,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剑大哥哥!小小会了!小小真的会了!”
她的声音微颤又激动,全是无法抑制的喜悦!
就在此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穆家老祖踏空而来,落在巨坑边缘,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再看看周围那些还在不断炸裂的裂痕,再看看天空中那个巨大无比的黑洞,整个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道紫色身影落下。穆如嫣站在巨坑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下意识看向巨坑另一边的穆小小,又看向穆小小身边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一千三百年前那一幕,她至今无法忘怀——那柄漆黑长剑,那震碎一切的一剑,还有她们七人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此刻再见到他,她心中五味杂陈,羞愧、敬畏、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又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一男一女落在穆小小身侧,正是穆如嫣的父母。他们方才在远处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波动,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又有大能来攻,连忙赶来查看。
穆父落地之后,看着那个巨坑,再看看自己的小女儿,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这是小小做的?”
穆母也愣在原地,看着穆小小,眼中满是震惊。
穆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对着剑无尘深深一躬:“前辈,这一千三百年来,晚辈日日夜夜都在感念前辈不杀之恩。若非前辈手下留情,如嫣早已身死道消,穆家也早已不复存在。此恩此德,穆家上下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穆如嫣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低着头不敢看剑无尘。
穆父和穆母对视一眼,也连忙上前,对着剑无尘深深行礼。
穆父声音恭敬:“前辈在上,晚辈穆天罡,拜谢前辈当年手下留情。若非前辈宽宏大量,我穆家今日早已化作尘土。”
穆母也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前辈大恩,穆家无以为报。今后但凡前辈有所差遣,穆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720章 临别约定,他日再会
剑无尘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不必多礼。我当年出手,是她自取其辱。与本座无关。”
穆如嫣听到这话,脸上更红了,恨不得就在这里挖个洞钻进去永远都不出来。
穆小小却不管这些,她跑到剑无尘面前,双手捧着那个储物袋,高高举起。
“剑大哥哥,这是小小最喜欢的东西!是爷爷给小小修行用的三条混沌灵脉!小小一直舍不得用,今天就送给剑大哥哥!”
剑无尘看都没看那储物袋一眼,只是淡淡道:“不必。此物于本座,与尘土无异。”
穆小小愣了一下,以为剑无尘嫌东西不够好,连忙把手腕上的两只小玉镯褪下来,双手捧着递到剑无尘面前。
“剑大哥哥,小小已经没有好东西了。我还有很多小物件,你肯定看不上眼。但是这两个玉镯是小小从小就戴在身上的,是娘亲给小小的。今天小小就把它们送给剑大哥哥,你一定要收下!”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那两只玉镯上,瞳孔深处微微一动。
那玉镯看似普通的仙灵玉,实则内蕴创世法则,有无数道韵流转其中,隐隐自成一方天地。这等宝物,若是放在仙界宇宙,足以引发无数老怪物疯狂争抢,血流成河在所难免。
他看向穆小小,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分不舍,只有满满的期待。
剑无尘缓缓摇头:“不必了。你有此心,本座领了。”
穆小小急了,小脸涨得通红:“剑大哥哥!你一定要收下!你教了小小这么厉害的本事,小小却什么都没有给你!你要是不收,小小心里过意不去!”
她忽然眼睛一亮,双手捧着玉镯,仰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剑无尘。
“剑大哥哥,不如你收小小为徒吧?这样小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玉镯送给师父了!”
穆家老祖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剑无尘抱拳行礼,神色恭敬至极:“前辈!若前辈肯收小小为徒,那是我穆家天大的荣幸!小小这孩子,天资聪颖,心地纯善,若能得前辈指点,是她几世修来的造化!”
穆父也连忙上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前辈!若小小能拜入前辈门下,我穆家上下愿倾尽所有,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他心中暗暗想着,若小小真能拜这位通天彻地的大能为师,穆家往后在这元初界,还有谁敢招惹?背后站着一尊一剑重创诸天万界第一人的存在,穆家想不起飞都难!
穆母也连忙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前辈,小小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若能得前辈垂青,收为弟子,是她的福分。前辈若不嫌弃,便收下她吧。往后无论是修行资源,还是其他所需,穆家定当竭尽全力供奉前辈。”
穆如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穆小小捧着玉镯,眼巴巴地看着剑无尘,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剑无尘垂眸看她,目光平静如水,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可知修行之路,有多枯燥?”
穆小小用力点头:“小小知道!爷爷说过,修行之路漫漫无期,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小小虽然活了八十万年,但还是个孩子,可小小不怕枯燥!老爷爷说过,修行最重要的是道心坚定,小小的道心可坚定了!”
剑无尘微微摇头:“你如今正是最珍贵的年华。八十万岁,在此界尚是幼童。这段时光,应是嬉戏玩闹,无忧无虑,而非枯坐悟道,苦修神通。本座若收你为徒,便要带你走上那条路,你可舍得这童年时光?”
穆小小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穆家老祖,又看了看姐姐和父母,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两只玉镯。
良久,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多了几分认真。
“剑大哥哥,小小想问一个问题。”
“说。”
“如果小小现在不修行,等到两百多万岁成年之后再修行,还来得及吗?老爷爷说过,修行之路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只要道心还在,就不算迟。”
剑无尘看着她,淡淡道:“修行之路,何时起步皆可。有人三千万岁方证大道,有人活了亿万载依旧蹉跎。时机不在岁数,而在本心。”
穆小小眼睛一亮:“那小小就等成年之后再修行!剑大哥哥,你到时候还会来吗?”
剑无尘没有说话。
穆小小却笑了,她把两只玉镯重新戴回手腕,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双手捧着递到剑无尘面前。
“剑大哥哥,你不收小小为徒,也不收小小的玉镯,那这混沌灵脉你一定要收下!这是小小送给你的,不是拜师礼,是小小的心意!你要是不收,小小就……小小就一直举着!”
她说着,真的把双手举得高高的,一副你不收我就不放下的架势。
穆家老祖看得眼皮直跳,却又不敢开口。
穆如嫣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穆父和穆母对视一眼,也不敢多言。
剑无尘看着眼前这个举着储物袋的小丫头,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微微抬起手,接过那储物袋。
穆小小顿时笑开了花:“剑大哥哥收下了!小小太高兴了!”
剑无尘将储物袋收起,垂眸看她,淡淡道:“本座收下此物,不是因为它有多珍贵,而是因为你的心意。”
穆小小用力点头:“小小知道!剑大哥哥这么厉害,三条混沌灵脉算什么!可小小只有这些,就只能给这些。等小小长大了,修行有成了,一定给剑大哥哥更好的!”
剑无尘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转过身,望向虚空深处。
“本座该走了。”
穆小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眶瞬间泛红:“剑大哥哥这么快就要走吗?小小才刚见到你,才刚学会咒语,还没来得及给剑大哥哥看更多……”
剑无尘淡淡道:“你方才那一掌,已足以自保。往后修行,循序渐进,莫要贪多求快。那咒语,等你真正长大,自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穆小小咬着嘴唇,用力点头:“小小记住了。”
剑无尘抬步,踏向虚空。
“剑大哥哥!”穆小小忽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还会来看小小吗?”
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微微一顿。
片刻后,一道声音传来,平淡如水,却清楚传入众人耳中:
“会的。”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已消失在虚空深处,只余下淡淡的道韵残留,证明他曾经来过。
穆小小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片虚空,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她却在笑。
“剑大哥哥说会来看小小的……”
穆家老祖走到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回去。”
穆小小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吐了吐舌头。
“爷爷,那个坑……”
穆家老祖看了一眼那巨坑,再看看周围那些还在不断炸裂的裂痕,再看看天空中那个缓缓旋转的黑洞,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
只能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就当是……留个念想吧。反正这一千多年来,咱们穆家也习惯了。”
穆如嫣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张挂着泪痕却满是笑容的小脸,心中又升起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明明那么高高在上,明明一剑可灭万物,却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呼唤,跨越无尽虚空来看一个孩子。
她忽然有些羡慕自己的妹妹。
穆小小转过身,拉着姐姐的手,仰起头,一脸认真。
“姐姐,小小一定会好好长大,好好修行。等小小长大了,一定要让剑大哥哥刮目相看!到时候小小也要像剑大哥哥一样厉害,一剑就能把那些坏人打得跪地求饶!”
穆如嫣揉了揉她的头,没有说话。
远处,那座被一掌拍没的道场遗址上,混沌雷霆依旧在疯狂涌动,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去往那无人知晓的远方。
第721章 镇界老祖,悍然下杀手
“我们在这虚空到底穿梭了多久?”云依抬眼望向四周永恒的混沌,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几百年?还是上千年?中途进过多少秘境,早就数不清了。”
“我也记不清了。”慕清璃盘坐在防护罩内,双手结着修炼手印,周身灵力流转,“每次到一个新世界,洛先生就丢给我们一张地图,然后说‘去吧,我在出口等你们’。一等等几个月,一等等几年。”
云依低声道:“这份恩情,真的无以为报。”
慕清璃睁开眼:“云依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云依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萧夜。十万年,他从未带我闯过任何秘境。每次我要去,他总说不必,说他能护我周全。可那是护吗?那是圈养。我跟他十万年,修为寸步未进。而这短短一千年,洛先生带我们去了多少地方?生死崖、轮回海、万界战场、混沌深渊……每一次他都在外面等,从无怨言。他不要任何资源,全给我们。我师尊都没对我这么好。”
慕清璃也沉默了。
“我以前以为萧夜是我生命的全部。”云依声音更低,“现在想想,比不过一个认识不久的前辈。虽然洛先生一直是老者模样,但从轮廓看,他年轻时也应是风华绝代的人物。”
慕清璃忽然抬眼看向前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洛前辈,为什么您的容貌一直这么老?修仙者不是可以随便易容吗?”
洛星辰头也没回:“容貌不过是皮囊,又不是相亲,要那么美做什么?”
云依忍不住笑了。
慕清璃连忙摆手:“我不是嫌弃,就是好奇。”
洛星辰嗤笑一声:“难道你们二人嫌弃本座是老人?”
两人齐声:“不敢!”
洛星辰目光落向远处无尽的混沌:“我们一路穿梭,加上去其他宇宙让你们修炼突破,大概一千年了吧。”
慕清璃眼眶突然红了。
洛星辰侧目:“怎么?”
慕清璃低声道:“我爷爷……他能活一千年吗?虽然您给他灌顶到了元婴期,可……”
“你爷爷如今是元婴期,活一千年没有问题。”洛星辰语气平淡,“只要勤修苦练,元婴期活一万年都可以。”
慕清璃擦了擦眼角:“那就好。”
洛星辰抬眼望向虚空深处:“我也想回归墟界。但现在找不到入口,最后一枚元初碎片也不知在何处。”
云依皱眉:“剑前辈说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这意想不到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茫茫虚空,无从感应。”洛星辰摇头,“只能继续找。”
流光继续向前。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年,也许几百年,洛星辰忽然抬手,止住去势。
“怎么了?”云依警觉地看向前方。
洛星辰指向远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混沌裂缝:“那里有一道微弱的裂痕。修为不到一定程度,无法察觉。”
慕清璃眯眼看了半天:“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你当然看不见。”云依低声道,“我也只能勉强感知到一丝波动。”
洛星辰盯着那道裂缝:“这是维度壁垒最薄弱之处。打开它,或许能通往别的地方,或许能通往归墟界。”
他抬手一握,一柄青色小剑凭空凝聚。剑身古朴,散发着淡淡道韵。他握剑,轻轻一按。
青色小剑化作一条大道巨龙,呼啸而出,瞬间撞击在那道裂缝上。
轰——!
巨响炸开,裂缝处光芒大作,一道陌生的气息渗透进来。
洛星辰眉头微皱:“不是归墟界。”
云依盯着那道裂开的缝隙:“前辈,那里的法则非常稳固,非常强大。居然能形成位面壁垒,而且能被您打破,里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洛星辰沉吟片刻:“进去看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一步迈入裂缝。两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没入的瞬间,裂缝骤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人出现在一片陌生的虚空中。这里混沌弥漫,法则比之前的世界稳固百倍。远处隐隐有星辰闪烁,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尔等是域外邪魔?”
洛星辰抬眼望去,只见混沌深处,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灰袍老者,周身缠绕着混沌之气,目光如电。
洛星辰不卑不亢:“无意进入此界,并非域外邪魔。”
老者冷笑:“不是域外邪魔,便是外界入侵之人。那个维度壁垒无人知晓,除非别有用心之人,否则绝不可能找到。”
云依上前一步:“前辈,我们真的只是误入……”
老者抬手,打断她的话:“根据大道指引,本座镇守此方概念虚空,凡不属于此界生灵,或域外邪魔,理应当场镇杀。”
话音刚落,洛星辰瞳孔微缩。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云依和慕清璃身上的防护罩骤然炸裂,两人的身体同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不——!”洛星辰瞬间出手,想要捕捉她们的真灵。
但什么都没有。真灵不存,彻底消散。
洛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那老者,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你找死。”
老者冷笑:“擅闯者死,这是规矩。”
洛星辰不再说话,抬手一掌按出。
老者起初不屑,但当掌风临近,他的脸色骤变。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周身虚空已被彻底禁锢。他怒吼一声,全力出手抵挡。
轰!轰!轰!
混沌炸裂,法则崩碎。两人在虚空中大战,每一击都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老者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人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可每一招都让他无法招架。
“你到底是谁?!”老者嘶吼。
洛星辰不语,攻势更猛。
三百招后,老者浑身是血,节节败退。一千招后,他只剩一颗头颅,被洛星辰单手拎着。
老者狰狞道:“我是镇界老祖,你若杀我,可要想清楚后果!”
洛星辰冷笑一声,五指用力。
砰!
头颅炸开,化作虚无。
但他眉头一皱:“投影?”
远处混沌深处,一座古老神殿中,盘坐的身影猛然睁开眼,一口金色血液喷出。
“好手段!”老者抹去口中血迹,眼中闪过惊惧,“一尊投影被斩,本源受损……”
他抬手,打出数道传讯符:“速查,有来历不明强者进入此界。此人斩杀我一尊投影,实力深不可测。通知各大域,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虚空中,洛星辰望着空荡荡的四周,沉默良久。
那两个丫头,跟着他修行一千多年,就这么没了。若不让她们跟来,留在地球,哪怕做个普通修士,也不至于真灵不存。
他微微一叹。
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到那老者的本体,亲手斩灭。至于她们的真灵……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尝试让她们重新回归,剑道友曾说过,只要不是存在被抹去,哪怕是真灵消散,都会有回归的可能。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巨城的轮廓。他身形一动,消失原地。
巨城巍峨,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混沌神石铸成。城门处有甲士守卫,每一尊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洛星辰迈步走入城中。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来往修士众多,个个气息强大。他随意扫过,发现这里最弱的修士,放在之前的世界都是道祖级别。而且这方天地法则稳固得可怕,那些道祖在此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走到一座茶楼前,抬脚进入。
茶楼内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修士。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
邻桌几个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那位无敌道宫的主人又收了一位道侣。”
“哪位?你说的是那位?”
“废话,这诸天万界还有几个敢称无敌道的?”
“这次是谁?”
“万花仙谷的圣女,号称千万年一遇的绝色。据说那圣女原本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见了那位一面,当场就跪了,求着要做道侣。”
“啧啧,那位可真是……道侣数量现在有多少了?”
“谁数得清?据说早破亿了。”
“破亿?夸张了吧?”
“夸张?你是不了解那位。他修的是无敌道,容颜俊美到让天道嫉妒,站在那里就是超越道的化身。据说只要他愿意,这诸天万界的神女圣女,没有一个会拒绝。”
“那倒是。我听说连天凤族的女皇,活了亿万年的存在,都对他倾心,甘愿做他第一百零八房小妾。”
“何止女皇,据说有对姐妹花,一个是太古仙界第一美人,一个是魔界第一妖女,两人为了争他差点把两界打穿。最后那位说了一句‘都收’,两人立刻握手言和,一起入了无敌道宫。”
“这也太……”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有一个隐世无数纪元的古老圣女,本来早已斩断情缘,结果听说他的事迹后,直接破关而出,说什么‘此生若不能见他一面,死不瞑目’。”
“那位到底长什么样?”
“没人能描述。见过他的人都说,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只知道他站在那里,天地失色,万道臣服。”
“而且无人敢直呼其名。据说谁敢直呼,就会被万般因果加身,当场反噬而死。所以大家都只称‘那位’或‘无敌道主’。”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啊。不光实力无敌,魅力也无敌。”
“那当然。他修的无敌道,就是要碾压一切。情缘也不例外。据说他的道侣遍布诸天万界,每一个都是倾国倾城,每一个都心甘情愿,从无怨言。”
“这也太狂了。”
“狂?他有狂的资本。据说曾有老牌强者不服,找他挑战,结果他连手都没抬,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那强者就道心崩溃,当场自爆。”
“这么恐怖?”
“还有更恐怖的。有次一群强者联手围攻他,想终结他的无敌神话。结果他轻轻吹了口气,那些人全部化作飞灰,连真灵都没留下。”
“吹了口气?”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别别别,我可不想找死。”
洛星辰静静听着,默默喝了一口茶。
无敌道。
他想起叶无道。那个也曾自称无敌的男人,最后栽在剑无尘面前。而这个,更狂。连名字都不能提,一提就因果加身。道侣破亿,万千神女倾倒,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管什么无敌道主。他要找的是那个镇界老祖的本体。那两个丫头的仇,必须报。
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茶楼。
走在街上,他忽然又想起慕清璃的爷爷。那个老人还在蓝星等着孙女回去。他以为孙女跟着自己去修行,无比骄傲。可他不知道,他的孙女已经香消玉殒,真灵不存,不知道有没有复活的可能。
洛星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虚空。
“剑道友。”
他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他沉默片刻,微微摇头。自己的道,终究要自己走。
至于那两个丫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们的真灵重新回归,涅盘重生,毕竟是自己没有护好她们,有愧于她们。
他抬步,继续向前。
前方街道尽头,一座更加宏伟的宫殿群若隐若现。那里金光照耀,大道轰鸣,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宫殿群连绵不绝,每一座都散发着超越想象的道韵。正中央是一座通天巨塔,塔尖直入混沌深处,仿佛连接着未知的维度。
路旁有修士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敬畏。
“那就是无敌道宫。那位就住在里面。”
“听说今日又有数千神女从各界赶来,跪在宫门前请求一见。”
“数千?呵,我听说前几日有个界面的神女集体飞升,就是为了能离那位近一点。”
“这也太疯狂了。”
“疯狂?你见过那位就不会这么说了。据说他偶尔会现身道宫之巅,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城池的修士都会陷入顿悟。有次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街道,当场有三百多个女修突破,还有一百多个直接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
“被帅晕的。”
“……”
“还有更夸张的。据说有一次,一个男修远远看了他一眼,结果道心失守,当场斩断了自己的道,发誓要转世成女子,来生做他的道侣。”
“男的也?”
“废话,那位的美貌已经超越了性别。据说连一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祖,见到他都差点道心不稳。”
“那他的道侣里有没有男的?”
“目前还没听说。不过有人猜测,如果有男的想加入,那位可能也不会拒绝。毕竟无敌道,要的就是无所不包。”
“……”
洛星辰从旁走过,面无表情。
他抬眼望向那座通天巨塔。塔顶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淡漠,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洛星辰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走去。
街道上,又有修士在议论。
“听说那位最近在闭关,好像在参悟什么终极大道。”
“参悟什么?”
“据说是要让无敌道更进一步,达到‘连无敌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境界。”
“那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反正就是比无敌更无敌。”
“他已经那么强了,还要更强?”
“废话,无敌道就是要永远无敌,永远碾压一切。只要有一个人能和他并肩,他就不算真正的无敌。”
“那他现在是真正的无敌吗?”
“当然是。无尽世界,有谁是那位的对手?”
“那倒也是。”
洛星辰走过,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需要尽快找到镇界老祖的本体。那老祖吃了亏,肯定会躲起来,或者找帮手。而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势力就是无敌道宫。如果镇界老祖躲进无敌道宫,或者投靠了那位无敌道主,事情就麻烦了。
第722章 无敌道唯一,众生皆蝼蚁
一个月后,天穹尽头一道大道之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盛,照得整个界域亮如白昼。周围电闪雷鸣,无数修士震惊不已,直接当场跪地。
“那位要出关了!”
“闭关整整一万多年,终于要出来了……”
“听说这次闭关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层次,不知道成了没有。”
“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位已经是万界共尊的存在,再往上是什么层次,你我知道?”
有人低声议论,却无人敢提那个名字。
通天塔顶,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帝无双立于塔尖,俯视苍茫大地。他周身气息内敛,却让整个界域的规则都在震颤不已。
身边站着七名女子,个个风华绝代,是他从亿万道侣中亲自挑选出来的。紫衣女子挽着他的手臂,轻声问道:“夫君,你又在感慨什么?”
帝无双目光悠远,过了片刻才开口:“没什么,只是在想,纵然过去百万纪元,这世间依旧没有一个人能接住我一指。本以为这次出关,会遇到个像样的对手,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
红衣道侣掩嘴轻笑:“夫君若是真遇到能接住你一指的,那就不叫无敌了。”
帝无双轻叹一声:“可这无敌,也是一种煎熬。”
青衣女子靠在他肩上:“夫君走的这条路,与旁人截然不同。光是这份心性,便可震慑诸天。我曾听人说,别的界域有强者试图模仿夫君的修行之法,结果刚入门就心境崩碎,连三个月都没撑过去。”
帝无双轻笑一声:“模仿我?他们也配?”
紫衣女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夫君,前些日子天极道宫那位老者推演出一些信息,说是在别的概念虚空,有个叫叶无道的,也自称无敌,结果被一个白发青年当场斩杀。”
帝无双挑了挑眉,似乎对此有些意外。
另一名道侣接话:“那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若真有人能斩杀那方世界的最强者,实力应该不弱。”
帝无双摆了摆手:“若他真那么厉害,早就来我这方世界挑战了。叶无道是谁,我不认识。那个白发青年是谁,我也不认识。因为他们还不配让我认识。”
紫衣女子轻声道:“夫君,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话没说完,旁边一名蓝衣道侣就笑了:“你跟夫君三千个纪元,还不了解他?你竟然在他面前说‘提醒’这两个字?”
紫衣女子怔了住。
蓝衣道侣继续说:“夫君走的是什么路?是无敌之路!哪怕那个白发青年此刻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夫君吹口气的功夫,他便灰飞烟灭了。你让他不要轻敌,这话本身就是在质疑他的道心。”
帝无双看了蓝衣道侣一眼,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紫衣女子低下头,不再言语。
其他几名道侣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通天塔下。那人躬身行礼,高声道:“镇界老祖求见!”
帝无双抬了抬手。
片刻后,灰袍老者登上塔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无上。”
帝无双嗯了一声:“什么事?”
镇界老祖抬起头,面色凝重:“前些日子,我在镇守概念虚空边界时,发现三名域外来客。我当场斩杀两人,有一名灰袍老者逃遁而去。目前不知其行踪,特来禀报。”
帝无双目光微动:“域外来客?”
“是。”镇界老祖点头,“气息与我们这方世界截然不同。应该是从别的概念虚空穿越而来。那两人修为不高,我随手就灭了。倒是那个逃走的,有几分本事,让他溜了。”
帝无双轻笑一声:“既然是从外面来的,那就揪出来,彻底斩杀。敢擅闯我的界域,总得留下点什么。”
镇界老祖抱拳:“遵命。我已经下令封锁边界,只要他还在这个界域,就跑不掉。”
他没有提自己的投影被斩杀的事。在他口中,那个投影只是“随手灭了两个,一个逃了”的寻常遭遇。
帝无双点点头:“去吧。”
镇界老祖转身欲离开。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山峰上。
洛星辰背手而立,望着通天塔的方向。他的视线越过通天塔,看到那个正在和帝无双说话的灰袍身影上。
“系统,锁定了吗?”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锁定完毕。那老家伙身上有慕姑娘和云依姑娘的因果气息,很清晰。他杀她们的时候,用的是本命神通,所以因果纠缠极深。”
洛星辰抬起右手。
掌心光芒汇聚,一柄长矛缓缓成型。那不是寻常的神兵,而是由纯粹的因果之力凝聚而成——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因果律武器……”系统嘀咕了一声,“宿主,这东西用一次消耗极大。你确定要现在用?”
洛星辰没犹豫
突然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掷。
那柄因果长矛脱手而出,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它不是飞向目标,而是直接没入因果长河,沿着镇界老祖的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同时刺去。
——通天塔顶。
镇界老祖刚想离去。
忽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正在流失。
“怎么了?”帝无双皱眉。
镇界老祖一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下下方自己的胸口之处。
他的胸口,一柄无形的长矛贯穿而过。那长矛的一端连着不知名的虚空深处,另一端已经刺入他的道果核心。
他想反抗。
他调动全身法力,想要镇压那股正在崩解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不在他体内,而在他的因果线上。是他当年斩杀那两个女子时结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
躲不掉,避不开,挡不住。
他的道果开始崩碎。
从核心开始,一道道裂纹蔓延,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轰然炸开。
金色血液从他嘴角、眼角、耳孔中渗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无一物,可他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他的存在。
他想回头看一眼帝无双。
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分解。
然后是双腿、躯干、手臂、头颅。
三秒的时间。
一个活了数万纪元的镇界老祖,就这么死了。
帝无双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在他面前杀他的人,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塔下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镇界老祖死了?!”
“当着那位面被人斩杀?!”
“是谁?!谁干的?!”
有人颤声道:“我感应到了……那是因果之力的波动!”
“因果之力?!那不是天道独有的权柄吗?!”
“难道有人向天道借了因果之力,来杀镇界老祖?”
“能借到因果之力?那得是什么存在?”
有人压低声音:“镇界老祖这几千纪元确实有些狂妄。仗着有无敌道宫撑腰,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可当着那位面杀他的人,这不是打脸吗?”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灰袍身影低着头,随着人群的骚动悄悄后退。
他的掌心,三枚碎片微微颤动。
——万里之外的无名山峰上。
洛星辰收回右手,掌心那三枚碎片渐渐安静下来。
系统开口:“宿主,成了。”
洛星辰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那老家伙死得挺干脆的,三秒不到就彻底没了。连帝无双都没反应过来。”
洛星辰望着通天塔的方向,目光平静。
系统又道:“不过宿主,你这一出手,因果之力波动那么大,帝无双肯定会查。虽然我们隐藏了行踪,但还是要小心。”
洛星辰转身,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通天塔顶。
帝无双沉默了很久。
七名道侣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开口。
终于,蓝衣道侣轻声道:“夫君……”
帝无双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看着镇界老祖消失的地方,过了许久才开口:“去查。查清楚是谁动的手。把他揪出来。”
十几道身影领命而去。
紫衣女子轻声道:“夫君,会不会是那个逃走的域外来客?”
帝无双看了她一眼:“域外来客?能在我面前杀人而不留痕迹?”
蓝衣道侣接话:“就算是他,那也说明此人隐藏了实力。镇界老祖说他随手灭了两个。”
帝无双沉默片刻:“不管是谁,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转身离去。
七名道侣跟在他身后。
进入内殿后,帝无双在主位上坐下,沉默良久。
蓝衣道侣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夫君,还在想刚才的事?”
帝无双接过茶,一饮而尽:“在我面前杀人,这是第一次。”
紫衣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那人敢这么做,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
帝无双抬眼:“你觉得是哪种?”
紫衣女子想了想:“能从概念虚空外面来的,应该不是疯子。那就是有把握。”
帝无双冷笑一声:“有把握?在我面前杀我的人,还能全身而退,这叫有把握?”
蓝衣道侣道:“可他现在确实全身而退了。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帝无双沉默了片刻后。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传令下去,让天极道宫那老头全力推演。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蓝衣道侣点头:“是。”
——同一时刻,妖域深处。
一座古老宫殿中,紫袍女子斜倚在玉榻上。她容颜绝世,周身妖气弥漫,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她是妖域之主,万妖共尊的存在——妖月。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妖卫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主上!无敌道宫那边出大事了!”
妖月抬眼:“什么事这么慌张?”
妖卫喘着气:“有人当着帝无双的面,斩杀了他的一名心腹!”
妖月坐直身子,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当着帝无双的面?谁这么大胆?”
妖卫摇头:“不知道。但是那场面太震撼了!被杀的是镇界老祖,就是当年带人踏平我们妖域边境、屠杀我们三千弟兄的那个老东西!”
妖月眼神一凝。
妖卫继续说:“当时镇界老祖正在和帝无双说话,说着说着突然脸色大变,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那个人?问他怎么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然后整个人从内而外开始崩碎!先是道果炸开,然后是肉身分解,三息不到就彻底化成虚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妖月沉默片刻:“帝无双什么反应?”
妖卫道:“他下令彻查。可问题是,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凶手是谁。有人说是用了因果律武器,直接从根源上抹杀了镇界老祖。”
“因果律?”妖月眉头微皱,“那不是天道才能掌握的手段吗?”
妖卫点头:“所以大家都在猜,要么凶手是天道的代言人,要么就是某个能借用因果之力的存在。不管是哪种,能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还不留痕迹,这人的本事……恐怕不在帝无双之下。”
妖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过了良久她才开口:“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者进入妖域。若有发现,立刻报我。”
妖卫领命而去。
妖月站在窗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想起很多年前,镇界老祖带着无敌道宫的人踏平妖域边境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小的妖将,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她失去了三个兄弟,两个姐妹。
三千妖修,活下来的不到三百。
她曾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镇界老祖,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可随着她坐上妖域之主的位置,她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有无敌道宫在,她动不了镇界老祖。
帝无双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人。
那是他的脸面。
可现在,镇界老祖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死得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妖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容。
不管是谁动的手,这个人,她记下了。
她转身回到玉榻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快步跑进来。
“主上!有新消息!”
妖月抬眼:“说。”
那妖卫道:“天极道宫那边传出消息,说帝无双让他们全力推演凶手的身份。那老头已经开始布阵了。”
妖月轻笑一声:“推演?能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而不留痕迹的人,是那么容易推演出来的?”
妖卫道:“可天极道宫那老头,推演之术确实了得。当年他推演出域外有强者陨落,后来证实是真的。这次如果让他推演出来……”
妖月摆了摆手:“让他推。就算推演出来,又能怎样?那人敢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就不怕被推演。”
妖卫想了想,点头:“主上说得是。”
妖月放下茶杯:“继续盯着无敌道宫那边,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
妖卫领命而去。
妖月重新靠回玉榻,闭上眼。
她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边境战场上的画面。鲜血、尸体、惨叫,还有镇界老祖那张狂的笑脸。
现在那张脸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镇界老祖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通天塔内殿,天极道宫的老者躬身站在帝无双面前。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无上,您让我推演那人身份?”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帝无双点头:“多久能出结果?”
老者沉默片刻:“那人能使用因果之力,说明他的存在层次极高。推演这样的人,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帝无双看了他一眼:“需要什么代价,你尽管说。”
老者摇头:“不是资源的问题。因果之力涉及根源,强行推演,可能会反噬。”
帝无双皱眉:“你的意思是,推演不出来?”
老者道:“可以推演,但结果不一定准确。那人如果刻意隐藏,或者有更高层次的存在遮掩天机,我推演出来的可能就是假的。”
帝无双沉默。
蓝衣道侣在旁边道:“那您大概有几成把握?”
老者想了想:“三成。”
蓝衣道侣看向帝无双。
帝无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三成就三成。推演吧。”
老者躬身:“遵命。”
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那罗盘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
老者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开始转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虚空浮现出一道道涟漪。那些涟漪向外扩散,触及墙壁时,墙壁上的禁制自动亮起,将涟漪挡了回去。
帝无双静静地看着。
七名道侣面面相觑。
忽然,老者突然睁开眼。
一口鲜血喷出。
罗盘上的符文同时熄灭。
“怎么回事?”帝无双问。
老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苍白:“反噬了。有人在遮掩天机,而且层次极高。我刚触及那人的因果线,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帝无双眉头一皱:“能看出是谁在遮掩吗?”
老者摇头:“看不出来。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我根本无法窥探。我只知道,那人和镇界老祖之间有因果纠缠,而且是很深的因果。镇界老祖身上沾染了某种气息,那种气息成了因果之力的引子。”
蓝衣道侣问:“什么气息?”
老者想了想:“像是……两个女子的气息。很淡,但很清晰。镇界老祖应该是杀过和那人有关的人,所以被因果之力锁定。”
帝无双沉默。
紫衣女子轻声道:“镇界老祖这些年杀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他杀过谁?”
老者点头:“正是如此。他沾染的因果太多,随便哪一条都可能是致命的。只不过这次碰上了能使用因果之力的存在,所以死得莫名其妙。”
帝无双挥了挥手:“下去吧。”
老者躬身退下。
内殿里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蓝衣道侣开口:“夫君,还查吗?”
帝无双看着她:“你说呢?”
蓝衣道侣想了想:“查是要查,但恐怕查不出来。那人既然敢这么做,就有把握让我们查不到。”
帝无双轻笑一声:“查不到也要查。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查不到,也得做出查的样子。”
蓝衣道侣点头:“明白。”
——妖域边境,一座小城中。
几个妖修正坐在酒肆里喝酒。
“听说了吗?镇界老祖死了!”一个虎头妖修压低声音说,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废话,整个界域都传遍了。”旁边的狐妖给自己倒了杯酒,“死得好!那老东西当年屠了我们妖域三千弟兄,这笔账终于有人算了。”
虎头妖修道:“可到底是谁杀的?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狐妖摇头:“管他是谁杀的,反正死了就行。我就想知道,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另一个蛇妖笑道:“听说是道果崩碎,从内而外分解,应该挺疼的。”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狐妖放下酒杯,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主上请的人?”
虎头妖修一愣:“主上?主上要有这本事,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狐妖道:“那可不一定。主上这些年一直在积蓄实力,说不定暗中培养了什么高手。”
蛇妖摇头:“不可能。能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这已经不是高手的问题了。这是能和帝无双平起平坐的存在。主上要是有这种人脉,早就横扫无敌道宫了。”
虎头妖修点头:“有道理。”
狐妖想了想,也觉得不对,便不再多说。
三人继续喝酒,话题从镇界老祖的死,转到妖域最近的变化,又转到哪个妖族的姑娘长得漂亮。
第723章 独坐酒楼,一雷碎三老
又是一个月的虚空穿梭,洛星辰踏足一座宏伟道城。城中路旁酒肆林立,灵气翻涌,他挑了个临街桌坐下,抬手召来酒保,点了几壶上品灵酒,酒液入杯,泛着淡淡道韵灵光。
酒肆里修士云集,皆是修行过万纪元的老手,正围坐一处热议坊间传闻,一名红脸修士拍着桌子开口,声音洪亮震得杯盏轻颤:“诸位道友可知晓?近日域外出了个邪魔,竟当着无敌道主的面斩了镇界老祖,这可是实打实的啪啪打无敌道主的脸面,道主府的脸面都快丢尽了!”
旁边一名青衫修士捻着胡须接话,语气里满是玩味:“何止是打脸,听说那镇界老祖身死之前,道果被那邪魔以因果之力洞穿,神魂受了无尽撕扯之苦,疼得连道音都发不出来,数万纪元的修为一朝尽散,死得那叫一个凄惨!”
酒肆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修士纷纷附和,有人叹镇界老祖作恶多端终有报应,也有人感慨那域外邪魔胆子通天,竟敢挑衅无敌道主的威严,还有人猜测这邪魔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通天手段,连无敌道主座下的镇界老祖都能轻易斩杀。
洛星辰端着灵酒,漫不经心听着众人议论,指尖轻叩桌面,杯中的灵酒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就在这时,一男一女并肩走入酒肆,男子身姿挺拔,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气运之力,霞光萦绕,宛若星辰坠体,洛星辰抬眼扫过,心中暗忖,这等纯粹的气运,莫非是此间的天命之子?
女子生得明艳,一身红裙衬得身姿窈窕,刚进酒肆便察觉到洛星辰的目光,那目光平淡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女子当即怒目而视,柳眉倒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哪来的老修士,好生无礼,竟敢直勾勾盯着我二人,莫非是活腻了,想尝尝我烈火鞭的滋味?”
男子也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向洛星辰,他眸光微凝,心神间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心中暗道:此人气息隐于无形,与天地相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绝非普通的散修修士,倒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只是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男子便压下心中的异样,他此番踏入这道城,本就不是为了结交修士,心中唯有报仇二字,无敌道主当年一声令下,灭了他的三大道统,数万同门惨死,唯有他与女子侥幸逃出生天,苟活至今,这份血海深仇,岂敢有半分忘却。
洛星辰闻言,淡淡收回视线,丝毫没有将女子的怒视放在心上,端起桌上的灵酒,一口饮尽,酒液入喉,道韵在体内流转,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消散于四肢百骸。
而此刻,道城深处的无敌道主府内,数名白发老者齐聚天极道宫,皆是道主府内执掌推演之术的大能,个个修行了数万纪元,推演之术通玄。一名为首的老者抬手结印,口中念动推演法诀,沉声道:“镇界老祖遭因果之力斩杀,此等大仇,道主有令,必追根溯源,我等今日便借天道之力,推演那邪魔的所在之处,天道至公,遍观诸天,那邪魔斩杀镇界老祖之时,天道定然看在眼中,推演其位置,定无问题!”
其余老者纷纷颔首,齐齐抬手结印,数道璀璨的道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与天地间的天道规则相连。刹那间,道宫上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天道光幕,光幕之中,天道规则交织,化作无数画面,快速流转。
“引天道之眼,溯因果之线,定邪魔之位!”为首老者一声低喝,指尖点向光幕,光幕瞬间定格,无数天道之力汇聚,顺着镇界老祖身死时留下的因果之线,不断追溯,画面层层剥离,最终,光幕之上浮现出那座临街酒肆,洛星辰正端杯饮酒的身影清晰显现。
“成了!借天道之力,已推演出那邪魔藏身于城西醉仙酒肆!”一名老者面露喜色,沉声说道,“此邪魔能以因果之力斩杀镇界老祖,定有几分手段,我等需派数名道主府的顶尖强者前去,务必将其斩杀,以泄道主心头之恨!”
为首老者点头,当即传下法旨:“令,遣雷尊、风君、岩王三人即刻前往醉仙酒肆,围杀那域外邪魔,生死不论,务必带回其神魂,交由道主处置!”
三道身影应声而出,皆是道主府内的顶尖强者,修行了数万纪元,神通广大,周身气息翻涌,直奔城西醉仙酒肆而去。
片刻后,三道身影便出现在醉仙酒肆门口,雷尊周身雷光缭绕,风君身侧狂风呼啸,岩王身躯如山,三人目光如炬,直直锁定洛星辰,周身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酒肆里的修士瞬间噤声,纷纷避让,生怕被殃及池鱼。
雷尊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如惊雷炸响,带着浓浓的杀意:“域外邪魔,你竟敢斩杀道主府镇界老祖,挑衅无敌道主威严,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洛星辰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是来送命吗?就凭尔等区区微末道行,也敢来围杀本座,真是愚不可及,连因果之力的皮毛都未曾触及,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话一出,雷尊三人勃然大怒,他们皆是修行了数万纪元的强者,在这一方天地之内,皆是受人敬仰的存在,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风君怒喝一声:“狂妄之徒,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等的厉害,让你知道,挑衅道主府的下场!”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雷尊抬手引动九天神雷,数道粗壮的雷光直奔洛星辰而去,雷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丝丝裂痕;风君催动御风神通,化作一道狂风,夹杂着无数风刃,封锁洛星辰所有退路;岩王身躯暴涨,化作万丈高山,一掌拍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欲将洛星辰拍成齑粉。
三道攻击,皆是三人的压箱底神通,汇聚了数万纪元的修为,威力无穷,酒肆里的修士皆是面露惊惧,暗道这邪魔今日必死无疑。
可面对这三道恐怖的攻击,洛星辰却纹丝不动,端坐在桌前,仿佛根本没将三人的攻击放在眼中。就在三道攻击即将触及洛星辰的瞬间,天地骤然色变,酒肆上空的虚空翻涌,电闪雷鸣,无尽的天道之力汇聚而来,宛若神只降临,审判蝼蚁。
两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巨眼,在天空之中缓缓展开,眼瞳之中,天道规则交织,散发着无尽的威严,那是洛星辰的本体显化,与天地相融,利用天道之力,镇杀来敌。
雷尊三人抬头看到那两道金色巨眼,脸色瞬间大变,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惧,他们修行了数万纪元,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存在,那巨眼之中的威压,让他们的道果都在颤抖,神魂都要溃散。三人哪里还敢再战,只想就此遁去,保住性命。
他们当即催动遁逃神通,雷尊引动雷光欲化作一道闪电逃离,风君想融入狂风之中隐匿身形,岩王则想缩地成寸,远遁千里。可就在他们催动神通的瞬间,天空之中的两道金色巨眼骤然闪过一道璀璨的金光,金光扫过,三人惨叫一声,瞬间便爆成一团血雾,神魂俱灭,数万纪元的修为,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酒肆里的众修士见此情景,皆是如蒙大赦,心中的恐惧久久不散,看着天空之中那两道巨大的天道之眼,众人瞬间联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老修士,定然与天道有着莫大的关联,否则岂能引动天道之力,化作巨眼镇杀强敌。
洛星辰抬眼扫过天空,两道金色巨眼缓缓消散,天地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端起桌上最后一杯灵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而后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酒肆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酒肆里,那名身缠气运的男子和红裙女子,看着洛星辰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女子回过神来,心有余悸,低声说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老修士,竟有这般通天手段,一言不合就干掉了无敌道主府的三名强者,这等实力,当真是让人不敢置信,我刚才还差点出言冲撞了他,现在想来,真是万幸,若是真的惹怒了他,我二人今日恐怕也性命难保了。”
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沉声说道:“此老绝非寻常之辈,竟能引动天道之力,沟通天道来镇杀敌人,这份手段,便是放眼整个天地,也寥寥无几,确实不能小看,看来这方天地,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无敌道主府的势力,也并非一手遮天。”
他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没有一时冲动与洛星辰为敌,否则以洛星辰的手段,他二人根本不是对手,报仇之事,更是无从谈起。只是他始终不知,这看似普通的老修士,在归墟界本就是真正的终极天道化身,引动天道之力,不过是本能而已。
而此刻,无敌道主府内,一名修士匆匆踏入天极道宫,单膝跪地,神色惶恐,沉声禀报道:“道主,属下急报,派往醉仙酒肆的雷尊、风君、岩王三位大人,悉数陨落,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那邪魔实力通天,三位大人根本不是对手!”
正端坐于主位的无敌道主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玩味:“这样才好玩,猫戏老鼠,我喜欢,本以为只是个稍有手段的跳梁小丑,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能接连斩杀我座下两大强者,倒是让我提起了几分兴趣,看着一只蝼蚁在我的包围下绝望挣扎,确实有趣。”
他身侧的几名道侣闻言,也纷纷轻笑一声,一名紫衣道侣娇声说道:“太惨了,被夫君盯上的蝼蚁,确实是有些惨,这邪魔今日杀了夫君座下三人,夫君定然不会轻饶他,往后他便要在夫君的追杀下,惶惶不可终日,这等日子,想想都觉得难熬。”
其余道侣也纷纷附和,笑声在天极道宫内回荡,个个眼中都带着戏谑,仿佛洛星辰已然成为了他们掌中之物,只需无敌道主出手,便能轻易捏死。
无敌道主抬手一挥,一道道印化作流光,直奔四方,沉声说道:“传我法旨,令诸天万界的修士,皆可追杀此邪魔,凡能提供其踪迹者,赏十万枚悟道丹,凡能斩其首级者,封王拜相,入我道主府核心,我倒要看看,这只蝼蚁,能逃到哪里去。”
第724章 圣地慕雄,妖域立誓
一个月后,无敌道宫深处,天极殿内。
十几名白发老者盘坐于巨大的光镜之前,指尖掐动玄妙印诀,一道道因果丝线从虚无中牵引而出,汇聚于镜面之上。
光镜颤动,画面逐渐清晰——混沌之气翻涌的山峰之巅,一道灰袍身影背手而立,正眺望着远方云海。
“定位到了。”为首老者收功起身,向殿外走去。
片刻后,这个消息传入帝无双的寝殿。
寝殿内,帝无双斜倚在一张由整块混沌神玉雕琢的卧榻之上,身边七名道侣或靠或躺,神态慵懒。听完禀报,他抬手一挥,一面水镜在殿中浮现。
镜中,洛星辰依旧站在那座山峰上,一动不动,仿佛在欣赏风景。
紫衣道侣噗嗤笑出声来:“这人倒是好兴致,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看风景?”
蓝衣道侣掩嘴轻笑:“或许是想在临死前,好好看看此界的山川秀丽?毕竟看完就没机会了。”
红衣道侣接过话头:“我倒是觉得,他可能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想让我们摸不清底细。”
帝无双听着几人的议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此邪魔能勾结天道,在我面前斩杀镇界老祖,确实有些手段。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忌惮?”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殿中回荡开来。
四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四人均身着黑袍,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若不刻意感应,与凡人无异。可若有强者在此,定会察觉——这四人每一人的道果都稳固得如同万古不动的神山,那是终焉境大圆满的标志。
“雷尊、风君、岩王三人折在他手上,镇界老祖也死得不明不白。”帝无双语气平淡,“你们四人一起去,把他的首级取来。”
为首的黑袍修士抬头:“道主放心,若取不来那人首级,我等提头来见。”
帝无双摆了摆手:“去吧。”
四道身影消散无踪。
片刻后,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天极道宫,又从天极道宫传向诸天万界。
“听说了吗?无敌道主派出四大终焉境大圆满,去取那个灰袍老者的首级!”
“四大终焉境?当年镇界老祖一人就能踏平妖域边境,如今四位一起出手,那老头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不止如此,道主还许下诺言——谁取了那人的首级,可得无上机缘、神丹百枚,还有道主的一道本命道韵!”
“本命道韵?!那可是道主修行的根本,得一道便可参悟道主之路!”
“可惜啊可惜,这等机缘,注定是那四位的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真正敢动心思的人却不多。能在无敌道主面前斩杀镇界老祖的人物,谁敢轻易招惹?
一个月后。
混沌之气翻涌的山峰之巅,洛星辰依旧背手而立。这一个月来,他一步未动,就这么站着。
四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后百丈处。
烟尘散尽,四名黑袍修士现出身形。为首那人目光在洛星辰背影上扫过,嗤笑一声:“倒是沉得住气。”
洛星辰没回头。
另一名修士上前一步:“老东西,知道我们是谁吗?”
洛星辰依旧沉默不语。
第三名修士冷笑:“装聋作哑?行,那我直说——跪下来,自己斩下首级,让我们带给道主交差。若乖乖照做,或许还能入轮回。若敢反抗,今日便让你真灵不存,连轮回都入不了。”
洛星辰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淡淡一笑。
这一笑可偏偏让四人心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呵呵。”他只说了两个字。
为首修士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洛星辰抬眼看他:“笑你们四个,死到临头还在做白日梦。”
“放肆!”
四道气息冲天而起,整座山峰剧烈震颤。可下一刻,洛星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轰——!
混沌之气炸裂,山峰崩碎。
烟尘弥漫中,四道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
约莫一炷香后,烟尘散去。
洛星辰的身影重新显现,依旧是那身灰袍,依旧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他左手提着四颗头颅,右手虚握,四枚道果在掌心盘旋片刻,被他随手按入体内。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头颅,又抬头看向远处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城。
“送你们回家。”
---
无敌道宫,寝殿。
帝无双斜倚在玉榻上,七名道侣围在身边。殿内燃着安神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紫衣道侣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呢喃:“道主,那四人去了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消息?”
帝无双轻抚着她的长发:“不急。猫戏老鼠,要慢慢玩才有趣。”
蓝衣道侣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怀里:“那老头现在肯定在四处逃窜吧?”
红衣道侣接话:“说不定已经被找到了,正在跪地求饶呢。”
几人说着说着,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紫衣道侣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伸手往身边摸了摸,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却摸到了一个圆滚滚、凉飕飕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一颗头颅,正瞪着眼睛看着她。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寝殿。
帝无双瞬间睁开眼,其余六名道侣也被惊醒。众人顺着紫衣道侣的目光看去,只见玉榻之上,整整齐齐摆着四颗头颅。
四双眼睛瞪得滚圆,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帝无双坐起身来,目光在四颗头颅上扫过,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抬手一挥,四颗头颅化作飞灰,“无尽纪元以来,敢这样挑衅本座的,你是第一个。”
蓝衣道侣脸色煞白:“夫君,那老头……他怎么能……”
帝无双摆了摆手:“能斩杀四大终焉境,此人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料。不过,这样才有趣。”
他站起身,目光落向殿外。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谁若能提供此人的行踪,赏神丹百枚。谁能斩下他一根手指,赏机缘一份。谁能取他首级,本座收他为亲传弟子。”
七名道侣面面相觑。
这是不死不休了。
---
消息传出,整个天极道宫沸腾了。
三天后,一座位于云海深处的茶楼里,几名修士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壶灵茶。
“听说了吗?无敌道主又加码了——提供行踪都有神丹!”
“听说了听说了,不过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说,那四位终焉境大圆满去取那老头首级,结果怎么样了?”
问话的修士一脸神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另一名修士嗤笑:“还能怎么样?四大终焉境出手,那老头肯定被取了首级呗。说不定现在正挂在城门口示众呢。”
“错!”那修士放下茶杯,拍了下桌子,“大错特错!”
几人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
“我跟你们说,那四位确实把首级取回来了——不过不是那老头的首级,是他们自己的!”
“什么?!”
几人瞪大眼睛。
那修士压低声音,一脸滑稽:“听说那老头把四人的首级砍下来,趁夜放到了无敌道主的床上。无敌道主搂着七位道侣睡得正香,一睁眼,怀里滚着四颗人头!”
“噗——!”
有人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
“这也太狂了吧!”
笑声在茶楼里回荡开来。
“你们说,无敌道主这回是不是丢人丢大了?”
“何止丢人,这简直是被人按在地上踩脸!四大终焉境派出去,结果被人砍了脑袋送回来,还放床上!换我我得气死。”
“气死有什么用?关键是那老头什么来路?能杀四大终焉境,还能悄无声息潜入道宫放人头,这实力……”
几人沉默片刻,随即又笑作一团。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够我们聊一辈子了!”
---
同一时间,天玄圣地。
这是诸天万界有名的女修圣地,无数圣女神女在此修行。
一座精美的阁楼中,几名容颜绝世的女子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各色灵果。
“听说了吗?那个斩杀镇界老祖的老头,又干了一件大事。”一名青衣女子开口。
“什么大事?”粉衣女子好奇地问。
青衣女子掩嘴轻笑:“他把无敌道主派去的四大终焉境全杀了,还把四人的脑袋放到了无敌道主的床上。”
“什么?!”
粉衣女子瞪大眼睛,手中灵果差点掉落。
旁边白衣女子一脸不信:“不可能吧?无敌道主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消息都传遍诸天了。”青衣女子打断她,“听说无敌道主搂着七位道侣睡得正香,一睁眼,怀里滚着四颗人头。”
粉衣女子愣了几息,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的天,那场面……我不敢想象!”
白衣女子也忍不住笑了:“无敌道主向来高高在上,这回怕是脸都丢尽了。”
一名红衣女子轻叹一声,眼中闪过异彩:“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么狂的人。听说还是个老头?”
青衣女子点头:“据说是灰袍老者,看着普普通通。”
红衣女子托着下巴,一脸向往:“若他不是个老头,我绝对倒贴给他。这等气魄,这等手段,比那些只会跪在无敌道主面前献殷勤的天骄强多了。”
粉衣女子打趣她:“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红衣女子白她一眼:“看上有什么用?人家是老头,我总不能去给老头当道侣吧?”
白衣女子笑道:“修行之人,皮囊不过是表象。若他真能返老还童呢?”
红衣女子摆手:“行了行了,别做梦了。我就是感叹一下——这世上竟然有人敢这样挑衅无敌道主,还活得好好的,太不可思议了。”
几人相视而笑。
---
妖域深处,一座漆黑的宫殿中。
妖月斜倚在王座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看完里面的内容,她愣了几息,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到最后,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泪光。
殿下的几名手下面面相觑——她们从未见过妖主这般失态。
“妖主,您……”
妖月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可一想到玉简里描述的那一幕,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知道吗?”她指着玉简,声音里满是痛快,“镇界老祖那个狗贼,当年踏平我妖域边境,杀我三千弟兄。我发誓要报仇,可他在无敌道主庇护下,我动不了他。”
手下们点头,这事她们都知道。
妖月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后来他死了,被一个灰袍老者斩杀。我一直想知道是谁动的手,想当面谢谢他。”
她转过身,看着手下们。
“今天我知道了——那个老者,把无敌道主派去的四大终焉境全杀了,还把四人的脑袋,放到了无敌道主的床上!”
手下们愣住。
“放……放到床上?”
“对!就放在无敌道主和他七位道侣睡觉的床上!他们睡得正香,一睁眼,怀里滚着四颗人头!”
妖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镇界老祖那个狗贼,死得太痛快了。可他的主子,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敌道主,这回被人按在地上踩脸!踩得啪啪响!”
手下们反应过来,也跟着笑起来。
“那无敌道主不是自诩无敌吗?这回怎么被人打脸打成这样?”
“四大终焉境派出去,结果脑袋被送回来,还放床上——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无敌?”
妖月走回王座,重重坐下,脸上满是痛快。
“不管那个老者是谁,从今天起,他是我妖月欠下的恩人。”她抬手一挥,“传令下去,若那老者现身妖域,以最高礼仪相待。若有谁对他不利,便是与我妖域为敌。”
手下们齐齐应声。
妖月望向殿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真想亲眼见见那个人。
第725章 小七七的破妄之眼
寝殿之内,七名道侣围坐在帝无双身边,一个个眼圈发红。
红衣道侣抓着帝无双的手臂摇晃:“夫君,我一闭眼就是那四颗血淋淋的人头,吓得我半夜惊醒好几次,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咱们无敌道宫的脸面往哪搁?”
蓝衣道侣撅着嘴凑过来:“是啊夫君,那个灰袍老头太欺负人了,他把人头放到咱们床上,这不光是打我们的脸,这是在打夫君您的脸啊!”
紫衣道侣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糯:“夫君您是无敌道主,无尽纪元以来谁见了您不低头?现在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头,杀了咱们的人不说,还把人头送回来,这不是把咱们当笑话吗?”
帝无双搂着她们,神色平静:“本座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青衣道侣抬头看他,满脸疑惑:“夫君,那个老头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把人头放到咱们床上的?咱们睡着的时候,可是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帝无双手指轻轻点了点她额头:“空间神通罢了。他把人头藏进折叠空间,送到床边再释放出来,雕虫小技。”
红衣道侣皱起眉头:“不对啊夫君,空间神通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小儿科,可是对夫君您来说,任何空间波动都应该是藏不住的呀?平时咱们寝殿周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夫君您立刻就察觉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您眼皮子底下玩空间神通?”
帝无双眉头皱起,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你说得对。任何空间波动在本座面前,都如同夜中明灯,确实不该察觉不到。”
蓝衣道侣眨了眨眼睛:“那夫君您当时为什么没发现?”
帝无双摇摇头,语气平静道:“这个老头确实有点能耐,能把空间波动压制到本座感知的极限之下。不过也这样而已,藏头露尾的小人。”
紫衣道侣撇着嘴:“那咱们怎么办呀?总不能天天晚上提心吊胆,生怕一睁眼又看到一堆人头吧?夫君您得想办法把他揪出来!”
帝无双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道念瞬间扩散而出。
那念头穿越无尽虚空,掠过一座座城池,一片片星域,一方方世界。万界之中,无数生灵在这一刻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存在扫视了一眼。
片刻之后,帝无双收回道念,眉头微微蹙起。
青衣道侣连忙问:“夫君,找到了吗?”
帝无双摇了摇头:“没有。这老东西隐藏得够深,本座的道念扫遍万界,居然找不到他半点痕迹。”
红衣道侣惊愕地瞪大眼睛:“万界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夫君您的道念所至,一切生灵无所遁形,他难道不在万界之中?”
帝无双神色依旧平静:“要么他躲在某个本座无法探查的特殊空间,要么他有什么特殊的隐匿之法。不过无妨,抓老鼠不一定要满世界找,可以把老鼠逼出来。”
他抬手一挥,一道法旨飞出寝殿。
片刻之后,三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躬身而入。这三人周身气息玄奥,眼中仿佛蕴含无尽天道轨迹,正是天极道宫最擅推演的三位长老。
“拜见无上。”三人恭敬行礼。
帝无双抬手示意:“起来吧。帮本座推演那个灰袍老者的下落,本座要亲手捏死这只老鼠。”
为首老者点头称是,三人盘膝而坐,开始沟通天道。
虚空中,一面巨大的水镜缓缓浮现。镜面之中,混沌翻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三人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印。
就在这时,水镜猛地一震。
三人脸色同时一白,金色血液喷出,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噗——!”
七名道侣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后退几步。
帝无双眉头一挑,看着地上气息萎靡的三人,眼中露出一丝意外。
红衣道侣捂着嘴:“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吐血了?”
蓝衣道侣满脸震惊:“他们可是终焉境强者啊,推演个老头的下落,怎么会遭到反噬?”
紫衣道侣扶着帝无双的手臂,声音发颤:“夫君,他们没事吧?”
三名老者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难看之极,为首那位颤抖着声音说道:“无上恕罪,我等无能,无法推演那人的踪迹。”
帝无双淡淡看着他们:“前几次推演不是能查到一些线索吗?为什么今天不行?”
老者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回无上,前几次能查到,是因为那人故意让我们看到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今天他想隐藏,我们便什么都查不到了。这只能说明一点......”
另一名老者接口道:“那人的修为远在我等之上,他若不想让人找到,谁也别想找到。”
第三名老者跪地叩首:“无上,我等真的无能为力了。以无上的能力,杀那个灰袍老者确实易如反掌,可是找不到他的位置,这......”
帝无双摆摆手,三人如蒙大赦,踉跄退下。
青衣道侣皱着脸:“夫君,您修的是无敌之道,修为通天彻地,为什么找不到他的位置?难道他比夫君还厉害?”
帝无双摇头失笑:“不是他比本座厉害,是他根本不露面。本座杀他确实弹指即灭,可他得出现在本座面前才行。他现在躲得远远的,本座总不能对着空气打一拳吧?”
红衣道侣急得跺脚:“难道咱们就这么被一个蝼蚁欺负?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夫君您啊!”
蓝衣道侣连连点头:“万一他下次又往咱们床上放什么东西,那可怎么办?再放人头的话,我真的不敢睡觉了!”
帝无双看着她们委屈的模样,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殿顶,眺望向无尽虚空。下一刻,一道声音如同天雷一样,传遍万界每一处角落和所有生灵耳中。
“老头,敢不敢正面接本座一指?”
那声音所至之处,虚空震颤,大道轰鸣。
“本座不跟你打,因为你没那个资格。若你能接下本座一指而全身而退,本座认输,你要什么要求,本座都满足你。如何?”
声音落下,万界寂静。
天玄圣地内,无数女修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一个穿粉裙的女修捂着嘴惊呼:“天呐!无敌道主亲自开口了!那个老头要倒霉了!”
另一个蓝裙女修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无敌道主可是从来没把谁放在眼里过,这回被那个老头气得直接开口约战,那个老头肯定死定了!”
旁边一个白衣女修却摇摇头:“那可不一定,你们想想,那个老头能把人头放到无敌道主的床上,让无敌道主都没发现,这是什么实力?”
粉裙女修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头也很厉害?”
白衣女修点点头:“至少是无敌道主级别的,不然怎么可能做到?”
一个紫裙女修插嘴道:“我听我师父说,那个老头可能是概念境的强者。”
粉裙女修一脸茫然:“概念境?那是什么境界?”
紫裙女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概念境啊,那是比终焉境还要高的存在。他们很少出现在咱们这种地方,都在自己的国度里待着。听说概念境的强者特别诡异,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存在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也不在未来,但又可以同时出现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中。”
蓝裙女修瞪大眼睛:“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杀不死?”
紫裙女修点点头:“对啊,要杀概念境的强者,得有多难?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概念,你怎么杀一个概念?”
白衣女修若有所思:“我听说无敌道主曾经一剑斩杀过三名概念境的强者。”
粉裙女修倒吸一口气:“一剑杀三个?那无敌道主也太厉害了吧!”
紫裙女修却撇撇嘴:“那是传闻,谁亲眼看到了?概念境的强者神出鬼没,咱们这些连见都没见过,谁知道真假?”
蓝裙女修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传闻哪有准的。反正我是没见过概念境的强者长什么样。”
---
妖域深处,妖月坐在宝座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拍着扶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无敌道主亲自开口约战?还接他一指就认输?笑死我了!”
旁边一个青衣女妖凑过来:“妖主大人,您笑什么呀?”
妖月摆着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笑那个帝无双,平日里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被一个老人欺负得亲自开口喊话,这不是恼羞成怒是什么?”
青衣女妖眨眨眼睛:“那妖主大人觉得,那个老头会接招吗?”
妖月收起笑容,眼中透着思索:“谁知道呢。不过不管他接不接,能让帝无双这么丢脸,他就是我妖月的恩人。”
---
一座凡人城池,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洛星辰坐在街边一家小酒肆里,点了壶酒,自斟自饮。街上的人没人多看他一眼,他安静地坐着,仿佛与这人间烟火融为一体。
那道响彻万界的声音传入耳中。
洛星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色如常。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时候,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街角欢快地跑过来。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小裙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小女孩跑过酒肆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向洛星辰。
洛星辰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去。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忽然笑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趴在桌边仰头看他:“大哥哥,你一个人喝酒呀?”
洛星辰微微一怔,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大哥哥呀。”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爬上旁边的凳子坐好,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洛星辰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小姑娘,我可是个老头,你应该叫我老爷爷才对。”
小女孩摇摇头,晃着脑袋说:“不是不是,老人不是大哥哥这样的。”
洛星辰挑眉:“哦?那你觉得老人应该是什么样?”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老人嘛,就是头发白白的,脸上皱皱的,走路慢慢的,眼睛浑浊浊的。大哥哥你头发虽然灰灰的,可是你的眼睛好亮好亮,一点都不像老人。”
洛星辰笑了笑:“就凭这个?”
小女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哥哥,我有破妄之眼哦。”
洛星辰眼神微动:“破妄之眼?”
小女孩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呀,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大哥哥你,在我眼里根本就不是老头,而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哥哥对不对?”
洛星辰看着她,眼中露出一点意外。
小女孩继续说:“我还看到,大哥哥你身体里面有一股特别特别厉害的力量,像一团火一样,在到处乱窜。那股力量在反噬你,所以你的样子才变成这样的,对不对?”
洛星辰沉默了一瞬,轻声一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叫小七七!大哥哥你呢?”
洛星辰摇摇头:“我叫什么不重要。小七七,你爹娘呢?”
小七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爹爹和娘亲已经失踪好久了,有三万多年了呢。”
洛星辰看着她:“三万多年?那你现在多少岁了?”
小七七抬起头,认真算了一下:“我四万多岁啦。”
洛星辰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在这方高等位面,没有寿元百年的凡人。这里的生灵天生根基深厚,即便不修行,活个百万年也是寻常。这小女孩两万多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小七七歪着头看他:“大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呀?你没有家人朋友吗?”
洛星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中闪过两道身影——云依,慕清璃。那两个丫头跟了他一千年,一口一个“洛先生”叫着,说要跟他去归墟界,说要跟着他修行。结果刚踏入这方概念虚空,就被镇界老祖一掌拍成血雾,灰飞烟灭。
他眼眸微微沉了沉。
不对。
真灵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就算是肉身崩碎,神魂消散,生命印记也不会磨灭。哪怕是大宇宙爆炸,真灵也会留存下来,被天道接引,投入轮回。除非......
洛星辰眼神一闪。
除非是这方概念虚空的天道,在那两个丫头陨落的一瞬间,直接把她们的真灵投进了轮回。
若是这样,那倒还有转圜的余地。
小七七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啦?”
洛星辰回过神来,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小七七,你的破妄之眼是天生的吗?”
小七七点点头:“对呀,我从小就能看到好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爹爹说这是我的天赋,让我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洛星辰笑了笑:“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小七七眨眨眼睛,笑得甜甜的:“因为大哥哥看起来是个好人呀。”
洛星辰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动作让他微微一怔,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揉过另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穆小小。
那个留着双丫髻,念着剑无尘教的咒语,一掌把自己的姐姐镇压进地底的小丫头。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悟透了那个镇字?又或者依然在反复地修炼呢?”
小七七晃着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哥哥,刚才天上那道声音你听到了吗?好吓人呀,整个城的人都听到了。那个人说什么老头接他一指,那是在跟大哥哥说话吗?”
洛星辰摇摇头:“不是。”
小七七歪着小脑袋说道,“可是我觉得就是在跟大哥哥说话呀。那个人的声音好凶,大哥哥你要小心一点。”
洛星辰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好,我记住了。”
小七七忽然跳下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洛星辰手里:“大哥哥,这个给你。”
洛星辰打开一看,是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头,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小七七背着手,笑得眯起眼睛:“这是我自己捡的暖玉,戴着它就不冷了。大哥哥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穿点衣服哦。”
洛星辰看着手里的小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她:“小七七,你住在哪里?”
小七七指了指街角:“就在那边,跟隔壁的奶奶住在一起。爹爹娘亲不在,是奶奶照顾我的。”
洛星辰点点头,把暖玉收进怀里:“好,我知道了。天快黑了,你该回家了。”
小七七点点头,蹦蹦跳跳往外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大哥哥再见!下次再来喝酒的话,记得找我玩呀!”
洛星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目光平静如水。
云依,慕清璃。
那两个丫头喊了他一千年的“洛先生”,说想跟他去归墟界。他没拒绝,想着带她们见识见识更大的天地,让她们知道修行之路有多长。
结果刚来,就没了。
若她们的陨落真的只是意外,那也就罢了。修行路上,生死无常,他见过太多。可若是真灵被天道接引进了轮回,那便还有机会。
第726章 凡星蜕变,天宸星域
归墟界【概念虚空】,某一方大千世界中,其中的一个大宇宙,曾经的蓝星。
五千万年过去,这颗曾经在银河系边缘静静旋转的蓝色小行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它被扩大了亿万倍。
曾经的海洋变成了内海,曾经的巍峨山峰成了一条山脉上不起眼的凸起。那些钢铁森林般的现代都市、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灯火辉煌的不夜城,全部淹没在时光深处,连废墟都不曾留下。
如今的蓝星,有了新的名字——天宸星域。
整个星域被浓郁的仙气笼罩,灵气如海,法则如织。无数宗门林立,万族共存,从炼气到渡劫,从大乘到金仙,亿万万修士在这片星域中修行、悟道、征战、飞升,生生不息,香火鼎盛。
这片星域的气运好得令人发指。
五千万年来,天才辈出,机缘遍地。有人在山涧中捡到太古遗留下来的仙丹,有人在废墟中悟出失传千万年的神通,有人一出生便身怀异象、道骨天成。
很少人知道,这片星域曾经只是一颗凡星。
也很少有人知道,有一个早已消失的人,把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这片天地的气运,只为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走得更高、更远,他离开之时,把他的天道根基留在了此方归墟界,孕育了无尽的修士。
此刻,天宸星域,神剑仙域。
巍峨的仙宫矗立在万丈云海之上,殿宇连绵,琼楼玉宇,数以万计的弟子在演武场中修炼,剑光冲天,气势如虹。
这是神剑仙宗。
五千万年前,刘菲菲、雷虎、张哥、天极、灵月、阿梅六个人亲手创建的宗门。从一座山头、一路走到今天,成为天宸星域赫赫有名的顶尖势力。
仙宫最高处的摘星阁内,六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仙气缭绕如龙。
刘菲菲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苍穹,发了好一会儿呆。
“五千万年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摘星阁中回荡,“老板还是没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其他五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雷虎盘坐在她右侧,闻言睁开眼,瓮声瓮气地说:“老板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当年他就这么突然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我跟你们说,老板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回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咱们能得到他的指点,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还指望他回来陪咱们?做梦吧。”
张哥坐在角落里,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雷虎你这张嘴,五千万年了还是这么臭。老板回不回来是一回事,你说得这么难听是另一回事。”
“我说的是实话。”雷虎梗着脖子,“老板那是什么人物?他能记着咱们这几个人?当年要不是顺手救了咱们,咱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阿梅你说是不是?”
阿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面容温婉,气质比起五千万年前那个成熟女子,已经不知道沉稳了多少倍。可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认真。
“是啊,”她轻声说,目光落向摘星阁外那片无边的云海,“要不是老板,我还是个凡人,早就死了。别说坟头草长成参天大树了,五千万年过去,连苍天大树都得化成灰。”
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感恩:“老板对我们几个,真的已经很不错了。给了我们永恒的生命,让我们有机会修行,有机会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我们自己开创了神剑仙宗,有千万弟子,有这片仙域……我真的很满足了。”
灵月坐在阿梅身边,听完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个话不多的性子,五千万年前是这样,五千万年后还是这样。可此刻她的目光也微微柔和下来,低声说了一句:“确实。”
天极盘坐在妹妹身侧,闻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他这个妹妹,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毕竟他两兄妹曾经也是一方世界的至尊。
“话说回来,”刘菲菲忽然换了个话题,托着下巴看向众人,“雪琪姐离开咱们,也有五千万年了吧?”
摘星阁里安静了一瞬。
“雪琪姐……”阿梅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啊,五千万年了。她走的时候,我们几个还劝过她,可她那个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劝不住的。”
雷虎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雪琪姐五千万年前不是跟那个什么林氏集团的总裁在一起吗?叫……叫什么来着?林天?对,林天!她不是在凌天那个公司当高层吗?而且那小子追她追得那么疯,五千万年过去了,雪琪姐应该儿孙满堂了吧?”
刘菲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这个可能哦!毕竟几百万年的追求,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雪琪姐那么美,那小子又那么痴情,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几千万岁了,重孙都满世界跑了。”
阿梅被她说得也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又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别乱说,雪琪姐不是那种人。”
“哎呀,开个玩笑嘛。”刘菲菲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真的这么想。雪琪姐那个性子,清冷得跟月宫的嫦娥似的,五千万年算什么?再给她五千万年,她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凑合。”
天极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山:“陆姑娘心性极为坚韧。你们几个都没有道侣,为何偏偏断定她连孩子都有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刘菲菲和雷虎都不好意思再嘻嘻哈哈了。
“哥,他们就是开玩笑的。”灵月替两人解围,声音淡淡的,“不过话说回来,陆姑娘这五千万年到底在哪里修行,我们确实不知道。她的气息……我偶尔能感应到,还在天宸星域,但具体在哪个仙域,就说不准了。”
刘菲菲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是啊,五千万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们。”
阿梅轻声说:“雪琪姐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着的。她走的时候,我看她眼眶都红了。”
摘星阁里又安静了下来。
六个人各自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五千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连轮回都不知多少世的漫长时光。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超脱生死的人来说,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旅程罢了。
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而变淡。
比如对那个人的思念。
“说起来,”张哥忽然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五千万年前那段时间,咱们不是还听说了一件事吗?关于洛先生的。”
刘菲菲的眼神瞬间一动:“你是说……洛先生回来的那件事?”
“对。”张哥点了点头,“那时候咱们不是还专门去打探过消息吗?那个红发的洛星辰,不是真正的洛先生。真正的那个,早就离开蓝星了。”
雷虎挠了挠头:“这事儿我记得。当时不是有人说,真正的洛先生其实回来过,只是谁都没见到他?连他父母都没有亲自面对面的见过他?”
“是。”天极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且据我所知,真正的洛先生,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五千万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梅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母亲……雪凝前辈,一定很难过吧。儿子失踪了那么多年,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是啊。”刘菲菲也跟着叹气,“咱们好歹还知道老板是自己走的,只是不回来而已。可雪凝前辈呢?她的儿子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有没有轮回,她一概不知。那种感觉……”
她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与此同时,天宸星域另一端,寒月仙域。
一座孤峰之巅,一名女子缓缓睁开双眼。
她盘坐在悬崖边缘,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千年古松。寒风从谷底吹上来,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却拂不动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冰霜。
陆雪琪。
五千万年过去,她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只有衣服从现代换成了古风,雪白的衣裳,绝美的容颜,清冷如霜的气质,还有那双仿佛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
一切都和五千万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掌心那团缓缓流转的规则之力,沉默了很久。
“五千万年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风中飘散,“你还是没有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着的情绪,如果被刘菲菲听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那不是一个追随者对失踪者的等待。
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怨。
“剑无尘,”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紧,“你到底去了哪里?”
风没有回答她。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片绚烂的晚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的一幕幕。
再后来,那个她以为对自己有意思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就算不喜欢我,好歹说一声再走。一声不吭就玩失踪,算什么本事?”
她想起刘菲菲、阿梅她们劝自己的那些话。想起自己一气之下去林氏集团应聘,答应凌天假扮女朋友的那些荒唐事。
那时候她确实是气昏了头。想借机报复那个混蛋,想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非他不可。
可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那个人根本不在意。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一厢情愿。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那片虚空,冷冷地哼了一声。
“渣男。”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跟一个失踪了很久很久的人,说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天宸星域中央,天宸仙域。
这是整个天宸星域最核心的地带,仙气最浓郁,法则最完整,强者最多。
仙域最高处,有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宫殿,名为“问道宫”。
此刻,问道宫前的云台上,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一头红发如烈火,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红发洛星辰。
五千万年过去,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周身隐隐有混沌之光流转。
在他身侧,站着五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为首的女子一身紫金裙裳,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她是姚惜雪,曾经的祭道境女帝,五千万年前便已名震诸天,如今的修为更加的高深莫测。
其余四名女子同样气度不凡,各有千秋,都是祭道境的绝世女帝。
五女站在红发洛星辰身后,不近不远,像是守护,又像是陪伴。
“小家伙,”姚惜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泉,“你的本尊,恐怕早就陨落了。”
闻听此言,红发洛星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置可否。
姚惜雪继续说道:“五千万年是什么概念?五千万年里,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他的父母在这里,他的妹妹在这里,他曾经守护的这方世界也在这里。可他没有回来过。”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诉说一个事实:“我估计,他早就死在别的宇宙,或者某个维度夹缝,被维度夹缝硬生生给夹死了。”
红发洛星辰转过头来,目光凌厉如刀。
“这些话,”他一字一顿地说,“不要被我母亲听到。否则,我要你好看。”
他的语气很冷,可姚惜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扬起了嘴角。
“你倒是孝顺。”姚惜雪笑道。
“这不是孝顺不孝顺的问题。”红发洛星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虚空,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母亲等了他五千万年,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盼他回来。如果让她听到你说这些话……她会受不了的。”
姚惜雪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这些话,我只会对你说。”
红发洛星辰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第727章 相似眉眼,尘封过往
流光落在云台上,化作一道俏丽的身影。
来人一袭淡绿色长裙,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红发洛星辰相似的轮廓。她一落地就小跑着冲过来,一把抱住红发洛星辰的胳膊,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哥!”
洛萱儿。
五千万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大罗金仙的修为,放在整个天宸星域都是顶尖的存在。可她的性子还是那样,活泼、俏皮、爱撒娇。
红发洛星辰被她抱得胳膊一紧,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都五千万岁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无奈,“能不能不要老是像个小女孩一样?”
“五千万岁怎么了?”洛萱儿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在修行界,五千万岁还是很年轻的好不好!而且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妹妹,妹妹跟哥哥撒娇怎么了?”
红发洛星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洛萱儿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看向姚惜雪几人,笑盈盈地打招呼:“惜雪姐姐,你们也在啊!”
姚惜雪微微点头,其余四名女帝也各自颔首致意。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姚惜雪说,“哪里都没去。”
洛萱儿笑得眉眼弯弯:“有惜雪姐姐你们陪着我哥,我就放心了。不然他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多无聊啊。”
“谁发呆了?”红发洛星辰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啊!”洛萱儿毫不犹豫地说,“我来的时候你就站在这里看着虚空发呆,一动不动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红发洛星辰:“……”
姚惜雪看着这对兄妹拌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很快就被她收敛起来了。
她看向红发洛星辰,忽然说道:“如今你已经是创世境巅峰了。若你的本尊还在的话,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红发洛星辰的目光一顿。
“超越他又有什么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人都不在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姚惜雪看着他,眼中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其实,”她缓缓开口,“你一直都想跟你的本尊切磋一下,分个高低的。对吧?”
红发洛星辰闻听此言,瞬间沉默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那片虚空,看了很久很久。
“或许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可这个愿望,这辈子都达不到了。”
洛萱儿抱着他的胳膊,感受到他手臂上微微绷紧的肌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哥哥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天宸星域最深处,归元仙域。
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中,雪凝缓缓睁开眼睛。
五千万年了。
她的容貌依旧如昔,可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道祖之境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可那气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像是一条河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波涛汹涌一般。
洛无涯从殿外走进来,脚步极轻,可她还是听到了动静。
“凝儿。”他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
雪凝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向仙宫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那个方向,是她儿子当年离开的方向。
五千万年了,她每天都看着这个方向。每一天。
“无涯,”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的云儿……还在世吗?”
洛无涯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问题,雪凝问了他无数次。每一次,他都想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每一次,他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
五千万年了。五千万年没有消息,没有气息,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五千万年,”雪凝的声音开始发颤,“五千万年他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一次都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五千万年来,她已经哭得太多太多了。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他是不想跟红发的那个云儿争什么。他怕他的存在,会让红发的那个云儿不舒服。他怕……”
她说不出下去了。
洛无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让他心疼不已。
“凝儿,”他的声音也有些哑了,“或许……云儿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或许他也在想我们,只是回不来。”
雪凝摇了摇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你别骗我了,”她哽咽着说,“五千万年,什么样的困境能困住他五千万年?他可是……他可是……”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
她不敢说完。
因为她怕说完之后,连自己仅存的那点希望都没有了。
洛无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的话,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道会陨落吗?
会的。
天道陨落之后,会有新的天道来代替。
可那个陨落的天道,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更加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仙宫外,风轻轻地吹着,吹过五千万年的时光,吹过无尽的虚空,却吹不来那个人的消息。
雪凝靠在丈夫怀里,泪水无声地流淌。
“云儿,”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你到底在哪里……”
三日后,神剑仙宗。
刘菲菲正在演武场指点弟子修炼,忽然有弟子急匆匆跑来禀报:“宗主!山门外来了两名女子,说是要拜入咱们宗门!”
刘菲菲挑了挑眉:“拜入咱们宗门?什么修为?”
那弟子脸色有些古怪:“弟子……弟子看不透。”
刘菲菲来了兴趣。
她如今虽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境界,但在这天宸星域,能让她看不透修为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请她们到会客厅。”她吩咐道,转身朝会客厅走去。
片刻后,两道身影在弟子的引领下走进会客厅。
刘菲菲看到她们的第一眼,就微微愣了一下。
为首的女子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温婉如水,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可嘴角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的修为……
刘菲菲下意识运转神识探查,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那种感觉,就像当年站在老板面前一样——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可你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她的深浅。
“两位是……”刘菲菲站起身来,语气客气了几分。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声音清润如玉:“在下沈千雪,这是师妹林清雪。我们二人游历至此,听闻神剑仙宗广纳贤才,特来拜访。不知贵宗……可还缺长老?”
刘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缺!当然缺!我们神剑仙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位置。”
她这话倒不是客气。神剑仙宗虽然发展了五千万年,可核心层始终只有他们六个人。能多两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加入,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过,”刘菲菲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两位的修为……我看不透。你们这个境界,去哪个大宗门不是座上宾?怎么偏偏看上我们这个小地方了?”
沈千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缘分而已。”她轻声说道,“我们姐妹二人游历天下,不拘去什么地方。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林清雪站在师姐身后,始终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会客厅里缓缓扫过,落在那几幅挂在墙上的字画上,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那字画上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口诀,而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老板,早点回来。”
那是刘菲菲五千万年前写的,一直挂在这里,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林清雪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移开,那目光就好像他们两人早就认识他似的。
“既然如此,”刘菲菲爽快地一拍桌子,“从今天起,两位就是神剑仙宗的长老了!待遇什么的都好说,咱们这儿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宗门,但规矩少、自由多,两位随便住,随便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沈千雪微微颔首:“多谢宗主。”
刘菲菲摆了摆手:“别叫宗主,叫我菲菲就行。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讲究。”
沈千雪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好,菲菲。”
与此同时,天宸仙域,问道宫。
梦雨柔站在演武场边,看着场中数百名弟子修炼,目光沉静如水。
五千万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女孩了。如今的她是天宸仙域的太上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
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梦长老!”一个弟子匆匆跑来,“山门外来了一名女子,说要加入咱们仙门。”
梦雨柔回过神,微微点头:“带她来吧。”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带到演武场边。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子,一袭青色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她的修为不算太高,刚刚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放在天宸仙域只能算中上。
可梦雨柔看到她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微微怔了一下。
那个女子的眉眼,那个女子的轮廓,那个女子微微低着头时露出的侧脸——
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是那种刻意的相似,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神韵。像是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形状不同,脉络却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梦雨柔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一种难难言的感觉涌上心来。那感觉很奇怪,不是警惕和好奇,而是一种……熟悉。
熟悉得让她恍惚,熟悉得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仿佛已经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只是她一直没有想起来。
“晚辈……”那女子抬起头,声音很轻,语气带着颤抖,“见过前辈。”
四目相对的瞬间,梦雨柔看到那女子的眼眶忽然红了。
那是很明显的红,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那女子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地忍着,把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逼了回去。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情绪冲击,可她的表情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梦雨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总觉得应该认识,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应该知道她从哪里来,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翻遍了所有的记忆,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痕迹。
“你……”梦雨柔迟疑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最柔软的地方。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表情紧张无比。
“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着平稳和镇定,“晚辈是第一次见到前辈。”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可梦雨柔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情绪,深到连她这个活了五千万年的人都看不透。
梦雨柔沉默了一瞬。
她想再问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那种熟悉感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明明就在眼前,可伸手去抓的时候,却什么都抓不住。
“既然如此,”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你既然来加入仙门,我便安排你一个洞府。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宸仙域的长老了。”
那女子深深鞠了一躬,弯下去的腰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
“多谢前辈。”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尾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梦雨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子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青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一刻,梦雨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终于回来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那女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
那眼泪落得很快,那女子连忙抬手擦去,可擦掉了一滴,又有新的涌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肩膀也因为用力而轻轻耸动。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梦雨柔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演武场上,数百名弟子依旧在修炼,剑光冲天,气势如虹。
谁都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五千万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轻轻地、无声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第728章 吾以天道之名,镇杀一切敌
转眼又是两月。
凡人城池中,街边酒肆内。
洛星辰还是坐在老位置,面前一壶清酒,一个酒杯,自斟自饮。这两个月,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上一会,就好像成了这酒肆的一部分。
小七七的身影也准时出现,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桌边,熟练地爬上对面的凳子,小短腿在空中晃悠着。今天,她怀里抱着一小包桂花糕,献宝似的推到洛星辰面前。
“大哥哥,给你吃!这是王奶奶刚做的桂花糕,可甜啦!”小七七仰着圆圆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洛星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大哥哥,我怎么觉得你这两个月一直都在这里呀?你没有地方去吗?”小七七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四海为家,心安之处即是归途。此地与彼处,又有何分别?”洛星辰将桂花糕吞下,声音平淡,却好像话里包含了无尽的道理。
小七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再问,天穹之上,那熟悉的的声音再次传来,震得酒馆内的器具摇摇欲坠,差点掉落在地。
“缩头乌龟!你只敢欺负本座的手下,却不敢接本座一指,对吗?!”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本座金口已开,只要你能接下一指并全身而退,任何要求,本座都可满足你!你竟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吗?!”
帝无双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传遍了万界每一个角落。
酒肆里的酒客们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洛星辰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他看着杯中的酒液,仿佛那声音不过是耳边的微风。
“大哥哥,你在发呆吗?”小七七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刚刚那个声音……是不是在说你呀?我怎么感觉他就是在说你呢?我的破妄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股气机就是对着你来的!”
她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大哥哥你可要小心呀!那个人是无敌道主,可厉害了!听说他从修行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输过,所以才那么……那么狂。好多好多漂亮的姐姐都喜欢他,抢着要嫁给他呢!”
“他人的仰慕或唾弃,皆是过眼云烟,与本座何干?”洛星辰目光依旧落在酒杯上,语气无波无澜。
“啊?大哥哥你生气啦?是不是七七说错话了?”小七七看到他淡漠的样子,以为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并未说错。我只是说一个事实罢了。”洛星辰看了看她,他的眼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
小七七这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原来大哥哥没有生气。
“七七!快回来吃饭啦!”街角传来王奶奶的呼喊声。
“来啦!”小七七应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对洛星辰挥了挥手,“大哥哥我先回去啦,你慢慢喝!”
看着小七七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洛星辰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他缓缓站起身。
“也罢,是时候去松一下筋骨了。”
洛星辰的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蓦然一变,直接跨越了无尽空间,精准地传到了无敌道宫之中。
无敌道宫,通天塔顶。
帝无双正闭目养神,忽然睁开双眼。
“呵,老鼠……终于肯出洞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
“找到你了!这次,本座看你往哪里逃!”
帝无双心念一动,一道法旨瞬间传遍整个道宫。
“老头!原来你躲在这里!本座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他的声音不再传遍万界,而是直接在洛星辰所在的凡人城池上空炸响!
下一刻,八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撕裂虚空,降临在城池的八个方位,将整座城池牢牢封锁!每一道气息,都赫然是终焉之境的至强者!
“帝无双有令!八方合围,诛杀此獠!”
与此同时,帝无双再次挥手,一道巨大的光幕直接出现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眼前!光幕之上,清晰地呈现出凡人城池与酒肆门前那道灰袍身影。
“他要让万界众生亲眼看看,得罪他无敌道主,究竟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天玄圣地,无数女修看着光幕中的景象,都为那灰袍老者捏了一把冷汗。
“八位终焉境强者!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都蕴含着一丝无敌道主的神通之力!这……这老者死定了!”
妖域深处,妖月猛地从宝座上站起,美眸紧紧凝视着光幕,眼神复杂。她既希望那老者能创造奇迹,又深知帝无双的恐怖。
“帝无双……你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么……”
万界瞩目之下,洛星辰却一步踏出,身影蓦然消失在酒肆门前。
再次出现时,他已立于无敌道宫那高耸入云的山门之前。
灰袍猎猎,发丝无风自动。他独自一人,面对着这座屹立了无尽纪元的庞然大物,神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唰!唰!唰!”
数道流光闪过,帝无双带着他那七名国色天香的道侣,出现在道宫门前的白玉广场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星辰。
“呵呵呵……老头,你这是听到本座派出的八大强者,又各自携带了本座的一道神通,自知必死无疑,所以赶来跪地求饶了么?”帝无双嘴角扬起讥讽的笑容,语气充满了戏谑。
洛星辰抬起眼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映不出帝无双的身影,仿佛在看着更遥远、更虚无的地方。
“你若还未睡醒,不妨回去再睡一睡,免得继续在此地说些胡话,乱了心境。”
“你!”帝无双身边的红衣道侣顿时柳眉倒竖。
帝无双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有意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洛星辰轻轻摇头,再次看向他和他身后的道宫。
“本座见过自称无敌者如过江之鲫,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狂妄自负之人。”
“竟还将此间景象投影万界,是想让众生看一看本座的出丑之态,以证你那虚妄的无敌么?”
“哈哈哈!正有此意!”帝无双仰天大笑,“既然你敢孤身前来,那今日,就别想回去了!不过,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求饶,奉本座为主,为我无敌道宫效力亿万载,本座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如何?”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洛星辰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找死!”帝无双的耐心终于耗尽,脸色瞬间转为森寒,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八方听令,给本座——杀!”
一声令下,那八位早已锁定洛星辰的终焉境强者同时动了!
他们甚至没有现身,只是在各自镇守的方位,同时催动了帝无双赐予的那道本命神通!
一瞬间,八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神通之光,从八个不同的方向,以超越光阴的速度,齐齐轰向洛星辰!这八道攻击封死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退路,交织成一张必杀之网,就算是概念境强者陷入其中,也要饮恨当场!
万界众生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幕无不心神剧颤!
完了!
然而,就在那八道足以崩灭一方宇宙的神通之光即将触碰到洛星辰身体的刹那。
洛星辰的身影,就那么在原地,凭空“折叠”了一下。
他仿佛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画,在三维的宇宙中被二维化,又在二维的平面里向着不存在的维度轻轻一荡。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极致空间神通——【芥子藏须弥,一念转乾坤】。
他的身形在无数个空间维度节点上同时跳跃、挪移、置换,却又始终停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那八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本是锁定了他的一切因果与气机,此刻却像是失去了目标的疯狗,在洛星辰“消失”的那个点上同时交汇!
它们没有击中任何东西,却因为彼此间蕴含的同源而又相斥的力量,瞬间发生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轰——!!!”
一股史无前例的恐怖能量风暴以洛星辰原本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剧烈引爆!
但这股力量却没有向外扩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调转了方向,如同八道归巢的怒龙,齐齐轰向了它们来时的地方——宏伟壮丽的无敌道宫!
“不好!”帝无双脸色剧变。
但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这被篡改了因果的攻击!
轰隆隆隆——!!!
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无敌道宫那由神金仙玉铸就的山门、那雕梁画栋的殿宇、那一座座悬浮的仙岛……在帝无双和他七位道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他自己的神通之力,炸成了漫天齑粉!
屹立无尽纪元,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威的无敌道宫,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一片废墟!
“啊——!”
七名道侣发出刺耳的尖叫,她们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竖子,你敢!!!”
帝无双勃然大怒,双目赤红,无尽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体!
就在他震怒的同时,八道身影撕裂虚空,带着滔天怒火冲向洛星辰。正是那八名终焉境强者!道宫被毁,他们难辞其咎,唯有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方能泄心头之恨!
“杀了他!”
八人合力,威势滔天!
洛星辰看着冲杀而来的八人,身形一晃,竟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身影在八人之间穿梭,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灰色的残影。
不到十息。
当洛星辰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手中,提着八颗兀自圆睁着双眼、充满了惊恐与不敢不信的头颅!
洛星辰手臂轻轻一甩,那八颗头颅便像是八个皮球,咕噜噜地滚到了帝无双和他那七名道侣的脚边。
“啊——!!”
比之前凄厉百倍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七名道侣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有两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两人在此刻下体传来一股暖流,当场失禁。
万界寂静。
所有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生灵,全都傻了。
十息之内,斩杀八名终焉境强者?!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找……死!”
帝无双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他彻底暴怒了!无尽纪元以来,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他慢慢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
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但当它点出的瞬间,万界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全都感到一阵心悸之感,仿佛自己的生命印记被这一指锁定,随时都会被抹去!
光阴长河为之倒转,大道法则为之扭曲!
这一指,乃是了帝无双的无敌道!可斩过去未来,可灭一切神魂真灵!
然而,就在这灭世一指即将抵达洛星辰身边之前。
整个天穹之上,蓦然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降临,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更威严的黑暗。
紧接着,两只无边浩瀚的金色巨眼,在苍穹之顶缓缓睁开。那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规则与秩序,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巨眼转动,整个天穹瞬间布满了黑白二色的混沌雷霆,一道道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一声声爆响响彻九天十地,仿佛整个世界的末日即将降临!
“那是……天道之眼!!!”
妖域皇座上,妖月“霍”地站起,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个老者……他竟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本身!?”
天玄圣地的女修们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幕中那两只俯瞰众生的巨眼。
难怪他如此强大!难怪他无惧帝无双!
帝无双的那一指,在天道之眼的注视下,依旧势不可挡地刺向洛星辰。
洛星辰依旧岿然不动,仿佛毫不在意。
就在帝无双那灭杀一切的指力快要碰到他衣袍的刹那,天道巨眼突然闪烁了一瞬!
“轰咔——!!!”
一道粗壮到无法想象的黑白神雷,自苍穹之巅倒灌而下!
这道神雷所过之处,空间尽数化为虚无,一切法则、一切物质、一切能量,皆被其同化、湮灭!
黑白神雷,精准无误地与帝无双那绝杀一指,正面撞在了一起!
轰——!!!!!!!!
一场无声的大爆炸发生了!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亿万里!万里之外无数观战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冲击波面前都如同蝼蚁,瞬间被掀飞出去,口喷鲜血!
烟尘弥漫,混沌翻涌。
当一切稍稍平息,光幕中的景象让万界再次失声。
洛星辰,依旧站在那片废墟之上,灰袍未动分毫,白发未乱一丝。
而天空中的天道巨眼,再次闪烁!
刹那间,那悬于天际的黑白神雷威势暴涨百倍!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无数正在观战的修士,无论身在何方,隔着无尽虚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好强……太强了!”妖月强撑着威压,眼中异彩连连,“这绝非一般的天道!好一个帝无双,你这是踢到铁板了吧!”
帝无双脸色阴沉无比,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低喝一声,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把通体散发着混沌之气的古朴神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无敌剑典,斩天!”
帝无双一飞冲天,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足以劈开整个宇宙的混沌剑光,朝着洛星辰怒斩而去!
天道巨眼漠然转动。
苍穹之上,十几道黑白神雷同时咆哮而下,如同一张雷霆巨网,迎向那道绝世剑光!
轰!轰!轰!轰!
剑光与雷霆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每一击都让大道崩裂,虚空不断塌陷坍塌成无数块,无数空间碎片掉落在地上,掀起阵阵涟漪。
然而,那道混沌剑光在十几道神雷的连环轰击下,终究是光芒渐黯,最后“砰”的一声,彻底化为了虚无!
残余的雷霆之力轰击而下,刚刚已经化为废墟的无敌道宫,连同其所在的大地,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洛星辰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仿佛动手的,从来都不是他,只是那高悬于天的意志。
帝无双悬于虚空,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洛星辰,又看了看天空那两只漠然的巨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呵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很好!非常好!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留不下你了!”
帝无双的声音响彻虚空。
“既然如此……便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真正的……无敌真身!”
他的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躯开始极速膨胀、拔高!
一股伟岸气息,从他身上浩荡爆发!万道为之臣服,光阴长河在他脚下显化,却只能如涓涓细流般环绕!
万界众生,凡是看到这一幕的,灵魂都在震荡,血脉都在沸腾,纷纷跪倒在地,向着光幕中的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是无敌道主的真身!他显化出真身了!”
“天哪!这就是他屹立于万界之巅的终极本体吗?!”
那道伟岸的身影傲立在概念虚空的中央,他的身躯变得无比庞大,就好像一根手指,就足以覆盖一片无尽的星海宇宙!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道音,就让无数世界星辰陨落,火山喷发,好似末日降临一般!
帝无双那化为星河般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两颗如同恒星般的眼眸锁定了洛星辰那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震动了整个概念虚空。
“蝼蚁,你……惹怒我了!”
第729章 蝼蚁,你惹怒我了?
随着那句冰冷宏大的“蝼蚁,你惹怒我了!落下,整个万界宇宙都仿佛被这道声音捏紧了心脏,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修士通过光幕,仰望着那道贯穿了整个虚空、以星河为衣、以宇宙为冠的伟岸身影,灵魂深处升起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最卑微的敬畏。
他们仿佛在直面创世之神,自己的存在,在那身影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天玄圣地内,众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修为低微的粉裙女修,本就心神不宁,这时候被这道威压隔着光幕冲击,双腿一软,发出一声惊呼,居然直接软在了地上,裙摆之下湿了一片。她们脸色苍白如雪,连羞耻都忘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光幕,大脑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天……天哪……”一个胆子稍大的女修捂着狂跳的心口,俏脸涨得通红不已,眼中却充满着恐惧与狂热的光芒,“太……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无敌!这……这就是我此生所向往的至高偶像!”她的声音都在打颤。
“是啊……”旁边的另一个女修也痴痴地呢喃,仿佛被勾走了魂魄,“若我此生能有幸在他面前坐上一刻,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那便是死了……也再无遗憾了……”
先前还对帝无双嗤之以鼻,甚至嘲笑他被“老头”戏耍的女修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没有用,任何计谋都变成了笑话。狂妄?自大?那又如何!当他显化出这般伟岸的真身时,他便拥有了定义一切的资格!
“怪不得……怪不得他号称无敌……”那位之前还觉得洛星辰有机会的紫裙女修,此刻面色苍白,声音干涩,“我们之前……真是坐井观天了。这已经不是强弱的分别,而是……本质的不同。”
白衣圣女幽幽一叹,美眸中满是震撼与一丝认命般的苦涩:“帝无双的无敌真身,古籍中仅有寥寥数语记载,传闻他曾以此身一念崩灭过一方初生的天道世界。就算那位老前辈是天道化身,又如何呢?在他的真身面前,寻常天道……确实……确实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她们心中那丝因为帝无双狂妄嚣张的态度,这时候被这绝对的力量彻底征服,她们心动了。
不是对帝无双这个人,而是对这种力。帝无双或许不是良配,但他所展现出的无敌之姿,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向往强大、挣扎在修行路上的女子,为之倾倒,为之疯狂。
无敌道宫的废墟之上,帝无双那最初的七名道侣,此刻正仰着头,看着自己夫君那顶天立地的真身,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自豪与狂热。
“看到没有!老头!看到没有!”红衣道侣指着那个渺小如尘埃的洛星辰,放声大笑,之前的恐惧全都消失不见了,然后是无尽的扬眉吐气,“这就是我们的夫君!这就是无敌的帝无双!你这只臭虫,现在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了吗?!”
“哼,夫君已经化身无敌真身,我猜那个老头,恐怕连夫君逸散出来的一点点气息都抵挡不住!”蓝衣道侣也兴奋道,眼中满是痴迷的崇拜,“他马上就要像灰尘一样被吹散了!不!连灰尘都不会留下!”
万界,无数个角落,那些曾是、或现在仍是帝无双道侣的女子,无论身在何处,这时候都忍不住抬起了高傲的头颅,享受着来自其他世界生灵的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在这一刻,她们与有荣焉,她们的夫君,是这万界的无上主宰!
妖域深处,妖月紧紧地盯着光幕,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完了……”她艰难说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模糊。
完了。那位带给她无尽快意、让她看到一丝复仇希望的灰袍老者,那位敢于将帝无双颜面踩在脚下的神秘强者,这次……真的要完了。就算他是天道化身,也绝无可能抗衡这般伟岸的存在。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对抗,这是生命本质的碾压,根本毫无悬念啊。
万界各处,议论声不断响起。
“喂,那边几个仙子,你们刚才不是还说,那个老头虽然老了点,但那股超然的气质,做道侣也勉强可以接受吗?怎么不说了?”有好事者对着几个先前还对洛星辰颇有好感的女帝打趣道。
那几名女帝一听,俏脸不由变得通红,就好像被人当众揭开了最尴尬的心事,直接哑口无言了。
“我……我们那是开玩笑的!谁会喜欢一个糟老头子!”其中一个女子跺了跺脚,连忙辩解,只是那底气,连自己都觉得不足。
“就是!跟无敌道主比起来,他算什么?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不,连萤火都算不上!”
无数的修士,无论男女,看着光幕中那渺小与伟岸的极致对比,都纷纷摇头,为那灰袍老者宣判了死刑。
“唉,之前还以为那老头能和无敌道主掰掰手腕,现在才发现,帝无双之前用的那些手段,真的只是冰山一角,连热身都算不上……”
“彻底没救了,这老头今日必死无疑,神魂俱灭,永不超生。帝无双的无敌真身一出,便是因果断绝,万法不沾。”
“所以说,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他,这下好了,连带着他背后的天道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遥远的凡人城池之中。
小七七那双能看破虚妄的大眼睛,也看到了光幕中的景象。她看到了那尊让她感到窒息的巨大身影,也看到了在那身影之下,显得无比孤单弱小的洛星辰。她的小脸上满是担忧,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小手紧紧捏着那块温润玉佩,似乎那是唯一的寄托。
“大哥哥……你快逃啊……你打不过他的……快逃啊……”她在心里用尽全力地喊着,却也知道,自己的声音,连这座城池都传不出去。
然而,处于万界风暴中心的洛星辰,看着那尊仿佛能一指碾碎星河的伟岸身影,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惧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似乎非常平静,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水中的倒影。
虚空的另一端,又有七八道身影相继浮现。她们同样是风华绝代的女子,每一位都曾是一方世界的女帝或圣主,气息深不可测。她们是帝无双最早的一批道侣,曾被他无比宠溺,分享过无上的荣耀。但随着新人辈出,她们也渐渐被冷落,遗忘在某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成了可有可无的小虾米。
她们看着远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非常的复杂,有怨,有恨,有爱,有不甘,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的苦笑。
“我们要去……帮他吗?”其中一位穿着玄黑凤袍的女帝轻声问道,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帝无双。
“帮他?”另一位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帝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清冷,“青鸾,你看看他,他的眼里,除了他自己,还有我们吗?我们现在过去,是自取其辱,还是提醒他,他还有我们这群旧人?”
“是啊……”凤袍女帝青鸾苦涩地说,“他现在身边环绕的,都是那些新晋的神女圣女,一个个青春活泼,嘴也甜。我们这些老人,过去做什么呢?只会碍眼吧。”
“其实……我倒觉得那个灰袍人,有几分意思。”月白宫装的女帝忽然说道,“无尽纪元了,这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不管他今日结局如何,这份胆魄,无人能及。”
她们沉默了。意义呢?去帮一个早已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去对付一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勇者?她们的心,第一次动摇了,甚至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那个渺小的身影,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万界孤立,众生旁观。
洛星辰,成为了那唯一的焦点,唯一的“戏中人”。
面对那如同宇宙本身般宏大的帝无双,面对那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压,洛星辰的身体,终于有了变化。
在他那苍老的身躯之内,一片无边无际的道海,终于沸腾!
那是他炼化了无数神魔本源、此刻,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还有之前斩杀那十二名终焉境强者所掠夺来的大道真种,如同十二轮熊熊燃烧的烈日,在道海中轰然炸开!
它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蕴含着“秩序”、“毁灭”、“生命”、“寂灭”等至高规则的道则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神魂粒子!
炼化!极致地炼化!蜕变!
“咔嚓……咔嚓……”
他体表那层象征着衰老与反噬的灰色皮肤,开始寸寸龟裂,如同干涸亿万年的河床,然后一片片剥落下来。那些剥落的皮肤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化为最本源的“死气”与“衰败”法则,融入虚空。
在老皮之下,新生的肌肤显露出来,那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神性光泽,肌肤之上,仿佛有亿万道纹在流转生灭,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着混沌之气。
他那满头的灰白长发,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杂色,变得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璀璨的星辉,晶莹剔透,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便有光阴碎片洒落。
当最后一片老皮从他脸上剥落,一张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完美容颜,显现在万界面前。
那不是英俊,不是俊美,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凡俗审美、超越了生命形态的“大道”之容颜。仿佛是大道亲自执笔,耗费了无尽纪元的心血,将世间所有的“完美”概念熔于一炉,雕刻出的最完美无瑕的神只!
眉如远山横黛,目若星辰倒悬,鼻梁高挺如撑天神峰,唇色淡然若天边晓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万界所有自诩美貌的女子黯然失色,让所有自负不凡的男子自惭形秽。
“他……他不是老头?!!”
“天哪!这……这是何等容颜!?世间怎会有如此……如此……”
“这怎么可能!?那股衰败之气呢?全没了!他……他恢复了!”
万界众生,集体失声!
天玄圣地的女修们,更是看得呆住了。先前还在为帝无双狂热的几个女修,此刻看着光幕中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惊艳,冲垮了她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
“他……原来……长这个样子……”白衣圣女喃喃自语,美眸中异彩连连。
“我就说……我就说他气质不凡,绝非池中之物!”紫裙女修激动地抓着同伴的手,“原来他不是老,只是……只是蒙尘了!”
而那些之前嘲讽过洛星辰是“糟老头子”的女修,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自碎道果。
羞愧、懊悔、以及一种更加强烈的惊艳感,充斥着她们的内心。原来,她们嘲笑的,是一尊隐藏在尘埃之下的真神!这比当面打脸还要让人无地自容!
帝无双那伟岸真身中的意志,也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他也没想到,那个让他动了真怒的“老头”,竟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惊天蜕变震撼到无以复加时,天地间,异象陡生!
先是无尽的仙光从虚无中诞生,化作亿万金色莲花,从天而降,每一朵金莲都蕴含着一条完整的低等法则。
然后就是,紫气自东方而来,浩浩荡荡三千万里,铺满了整个天穹,那是大道显化的祥瑞之兆!
仙音缥缈,天女散花,龙凤呈祥……无数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中的瑞兽虚影,在紫气中奔腾、咆哮,对着洛星辰所在的方向顶礼膜拜!
整个万界宇宙的灵气浓度,在这一刻开始疯狂飙升!无数卡在瓶颈亿万年的修士,只因沐浴了一缕仙光,便轰然突破!无数濒临枯竭的世界,因为一道紫气的垂落,重新焕发生机!
这是大道降临,万界同贺!
洛星辰的身形,在万千异象的簇拥下,轻轻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更高的维度,一个连帝无双的无敌真身都未曾触及过的领域。他出现在了帝无双那庞大真身的头顶之上。
他不再是渺小的尘埃,他的身躯同样在无限拔高,但又不是实体的膨胀,而是化作了一片比概念虚空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大道之本身!
天道之眼在他身后化为了一对不起眼的背景板,光阴长河在他脚下彻底成了一块晶莹的琥珀,万千大道法则如同尘埃,在他身边环绕、起舞、臣服!
他,化身了天道之上的存在,成为了这方世界一切规则、一切秩序、一切本源的集合体——大道本身!
他缓缓低下头,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眼眸,俯视着下方那尊依旧伟岸,此刻却显得有些可笑的无敌道主真身。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人,在俯视着自己脚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730章 一眼灭道主,雷裂见帝君
大道真身立于虚空之上,身姿之浩瀚已非言语所能形容。那尊原本伟岸无双的无敌真身,此刻在他脚下也不过是尘埃一粒。仙光自他周身普照而出,紫气浩荡三千万里,每一缕气息都在重塑这方天地的规则,光阴长河在他脚下凝固成琥珀,因果之线在他指尖如琴弦般颤动,整个概念虚空都在他的存在面前俯首称臣。
帝无双仰头望去,入目所及尽是那道灰袍褪尽后显露的大道真容。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两张绝美得超脱凡俗的面孔上,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蝼蚁。
亿万纪元的傲然在这一刻被那道目光碾压成渣,可他骨子里的疯狂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大道又如何?”帝无双的声音从无尽星河深处传来,依旧冰冷宏大,带着一个无敌者最后的倔强与狂妄,“本座纵横诸天万界无尽岁月,斩过的天道不止一方!你今日现出原形,本座便连你一同斩杀!大道也好,苍天也罢,在本座面前,不过是用来踏碎的台阶!”
他抬起右手,那根足以覆盖无尽星海的手指缓缓凝聚出终极光华。这一指名为“终焉”,是他毕生神通之大成——可断过去,可斩未来,可灭一切存在之本源。
指尖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概念虚空都在这一指的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数修士跪伏在地,连抬头观望的勇气都已丧失。那光芒之中蕴含着他亿万纪元积累的一切,他的道,他的法,他的执念,以及他的疯狂,他所有斩杀过的天道残骸,全部凝聚在这一指之中。
洛星辰俯瞰着那根凝聚了帝无双毕生修为的手指,眼神中没有半分波动。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下,如大道天音,字字如雷,震彻万界:“蝼蚁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撼动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愚不可及。你修行亿万纪元,却连大道为何物都未曾参透,便妄言斩天,岂不可笑?”
帝无双怒吼一声,那一指终于点出。终焉之光化作一道足以贯穿无尽维度的光柱,直直点向洛星辰那只浩瀚如星海的眼眸。这一指倾尽了他的一切,没有留任何后路,因为在他无敌的岁月里,他从不需后路。
洛星辰看着那道光柱向自己射来,只是缓缓眨了眨眼。
这一眨,便是永恒。
帝无双的“终焉”一指尚未触及那道目光,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同时锁定在了三个维度——过去的他正在凝聚神通,现在的他正要出手,未来的他已经施展完毕。
三条时间线,三个时间节点,在这一刻被那道目光同时捕捉,同时锁定,同时碾压。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他曾经活过的一切痕迹,他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可能,在这一刻同时化为虚无。
“怎么可能——”帝无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最后一个字都未能吐出,便看见自己的无敌真身从指尖开始寸寸崩碎。那崩碎不是从外而内的摧毁,而是从存在根基上的抹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捞起,然后轻轻一握,连同他所在的那一段河水一同捏碎。
亿万纪元的修为,纵横诸天的傲然,七位道侣的崇拜,万界生灵的敬畏,他斩杀过的每一尊天道,他踏碎过的每一方世界,一切的一切,在那道目光面前,都微不足道,如同晨露般短暂。甚至连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他的恐惧,都来不及化作一声惨叫,便已随他一同消散。
帝无双就这样被抹去了,从未存在。
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便是那七位瘫坐在废墟之上、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到极点的道侣,以及那八颗还滚在她们脚边的头颅。
七位道侣望着帝无双消失的方向,连哭都忘记了。她们引以为傲的无敌道主,那个让诸天万界跪伏了无尽纪元的男人,在真正的大道面前,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她们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双腿早已瘫软如泥,只能跪坐在那片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只剩废墟的道宫之上,等待着那个灰袍身影的审判。
可洛星辰看也未看她们一眼。
他孤身立于虚空,大道之眼缓缓转动。那双眼睛不再是人间的眼眸,而是大道的显化,是规则的凝聚,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当那双眼睛转动之时,光阴长河为之倒流,因果之线为之断裂,万界众生为之匍匐。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越过无数世界,掠过无尽宇宙,将所有隐藏在维度褶皱中的秘密一一勘破。
概念虚空的空间壁垒在他眼中如同薄纸,那些所谓的维度屏障、法则壁障、天道禁制,在他面前不过是孩童堆砌的沙堡,一触即溃。他的目光继续深入,穿过九层虚空,越过那片漂浮着无数恐怖尸骸的荒原,掠过那些沉睡着的概念级生灵,最终落在了那片他曾经踏足过的破碎世界之上。
那片世界依旧如他离开时那般死寂。天空早已不存在,虚空之壁上的裂缝依旧横亘在光年尺度之上,混沌色的血仍在流淌,每一滴坠落都会开辟出临时的小世界,存在一瞬便崩碎,循环往复,不知多少纪元。那座黑色晶石王座悬浮在虚空最深处,由元初之道凝聚而成,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幽光。
而王座之上,那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端坐在那里,庞大到横亘无尽维度,眉心的裂痕深可见骨,浑身布满死寂的裂痕,如同经历了无数次崩碎又无数次重聚。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复苏的迹象,仿佛从亘古之前便是如此,也将永远如此。
系统在他识海中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宿主,那尊存在的位格远在您之上,若他真的是您——”
“那又如何?”洛星辰打断它,目光从那尊雕像般的身影上收回,“他是他,我是我。他选择了坐在那里,我选择了走这条路。若有朝一日需要合一,那便是缘法;若永远如此,那便是宿命。修行之人,最忌执着一念,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留不住。”
他不再理会那尊存在,大道之眼开始在这片破碎世界中搜寻最后一枚元初碎片的踪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虚空,探入每一道裂缝,沿着因果之线追溯每一丝可能的气息。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那些沉睡着的恐怖存在、那些流淌着的混沌之血,都在他的目光下一一现出原形。
可任凭他如何搜寻,那最后一枚碎片的气息始终未曾出现。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任何痕可以追溯。洛星辰微微皱眉,收回神识,心中已有了计较。
“时机未到。”他轻声自语,“这最后一枚碎片,恐怕要等到该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强求不得,也急不得。”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之时,一条时间线忽然映入他的眼帘。那条时间线从破碎世界延伸出去,蜿蜒曲折如一条长河,穿过无数维度,越过无尽虚空,最终通向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平行时空,蓝星地球。
他的瞳孔微微凝住,因为他发现那条时间线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五十年。
“一百五十年……”洛星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我原本的那条时间线里,十五年便会归来。这条时间线,为何如此不同?同样的因果,同样的轨迹,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长度,这其中必有缘由。”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从地球穿越到修真界,修成仙帝后破碎虚空归来的洛云。按照原本的轨迹,他应该在十五年后回到孟若璃身边,与她重逢,了却那段跨越了百万年的执念。可这条时间线上,一百五十年过去了,那个自己竟还未归来。
大道之眼试图窥探曾经的自己的行踪,沿着那条时间线追溯因果,寻找那个迟归的洛云究竟去了哪里、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变故。可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触及那道因果的刹那,他忽然停了下来。
“命中自有轨迹。”他轻声叹息,收回了那道目光,“若强行干涉,反倒坏了缘法。他回得来便回,回不来……那便回不来罢。这条时间线,自有它的命运,无需我来插手。若他真的不回来,那便是不回来,自有天意在其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时间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中。
第731章 等了一百五十年,他终于从雷暴中走来!
另一条时间线——蓝星,海边。
夕阳将整片海面染成金红色,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不变的声响。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气息,吹动着礁石上那道纤细身影的白裙。
孟若璃坐在那块她坐了一百五十年的礁石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她的面容依旧年轻,皮肤白皙如雪,眉目间却沉淀着岁月无法磨蚀的执着与孤寂。那一粒金色药丸让她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也让她拥有了无尽的等待,一百五十年的光阴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在她心上刻下了无数道看不见的伤痕。
一百五十年。
她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
可她还在等。每一天,每一个黄昏,她都会坐在这里,望着那片他曾消失的海面。晴天也来,雨天也来,风雪也来,从未间断过一日。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甚至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过一个叫洛云的人。可她就是无法离去,仿佛只要她还在这里等着,那个人的身影就总有一天会从海面上走来,笑着对她说:“若璃,我回来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踏在云朵之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声。
孟若璃回过头,看见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正站在礁石旁。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银发如垂落腰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面容完美的不像人,仿佛是天地间最精妙的造物,超脱了凡俗之美,达到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却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
孟若璃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贝壳悄然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可在那完美无瑕的轮廓深处,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她似乎看到了一丝熟悉感,像极了那个她等了半生的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梦里见过千百次,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在心底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你是谁?”她开口问道,声音模糊不清,带着一百五十年未曾与人倾诉的孤寂。
洛星辰看着她,眸光平静如水,眼底深处似藏着一丝无人能察觉的温柔。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海浪又拍了几次岸,才轻声开口,声音如清风拂过琴弦,如甘露落入深潭:“一个路人罢了。”
孟若璃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他眉眼之间反复游走,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到一丝她熟悉的东西。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你的眼睛,你的神情,你站在那里的样子……都让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我知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容貌,若是见过,我不可能忘记。”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风拂过他如雪的白发,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古老的秘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若璃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才轻声答道:“应该见过。”
他没有说之前已经来过一次。那条时间线上的因果,他不想过多解释,也不愿让她知晓。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一种负担,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
孟若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总觉得这个人的语气、这个人的眼神,甚至他站在那里的姿态,都让她想起一个人。
可那张脸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让她不敢将他和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洛云联系在一起。洛云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长相清秀却远谈不上惊艳,而眼前这个人,美得几乎不属于人间。可那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洛星辰忽然开口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孟若璃苦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海面:“一百五十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能等这么久。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去,只有我还坐在这里,像一块被海浪冲刷了一百五十年的礁石。”
洛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大道之眼无声无息地窥探着她体内的每一丝气息。那些蛰伏在她血脉中的金色药力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一百五十年来日夜不停地汲取天地灵气,竟让她在不经意间达到了堪比元婴后期的修为。
那些灵气在她体内流转,维持着她的青春与生命,却从未被她真正炼化过,只是安静地蛰伏着,如同一潭沉睡的湖水。
当年他赐下那枚丹药,本意是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从未想过要让她走上修行之路。丹药中蕴含的灵气会自动护住她的生机,让她容颜不老、百病不生,却不会强迫她修炼。她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只是不会老去,不会死去,直到等来她想等的那个人。
可他从未料到,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竟会迟来一百五十年。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十五年便已归来,而在这里,一百五十年过去,那个自己仍旧杳无音讯。每一条时间线都有自己的轨迹,都有自己的因果,同样的种子落在不同的土壤里,会长出截然不同的花。
“你在等谁?”洛星辰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孟若璃望向远处的海面,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这一百五十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她最后一次见到洛云的傍晚。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在平静之下藏着无法磨灭的深情:“等一个人。或者说……等一个答案。一百五十年前,他消失在这片海里,再也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可我就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人,放不下那段过往,放不下那些他说过的话。”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低到几乎被海风吹散:“有时候我在想,他或许早就死了,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我还是要等,因为除了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试过去找,可世界那么大,大海那么深,我连从哪里找起都不知道。我试过忘记,可每一个清晨醒来,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他的名字。我试过放弃,可双脚会自己走到这块礁石上,眼睛会自己望向那片海面。”
洛星辰静静地站在那里,海风吹起他如雪的白发,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言不发,沉默如山。
他在想,那个曾经的自己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一百五十年还未归来。大道之眼在识海中闪烁,因果之线在指尖缠绕,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窥探那条命运轨迹,找到那个迟归的洛云,甚至可以将他从虚空中拉回来,结束这场漫长的等待。
可就在他即将触及那道因果的刹那,他停了下来。
“命中自有轨迹。”他在心中默念,收回了那道即将探出的神识,“若他真的不回来,那便不回来了。这条时间线,自有它的命运,无需我来插手。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每个人的劫都要自己渡。我若强行干涉,今日种下因,来日便要承受果,那因果之大,恐怕连我都无法承受。”
他不想干涉曾经的自己的因果。每一个选择都有它的缘由,每一条道路都有它的终点,每一次等待都有它的意义。他站在那里,看着孟若璃的侧脸,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发丝,看着她眼底那一百五十年未曾熄灭的期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等待,本身就是答案。不是为了等到什么,而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值得等待。这一百五十年的光阴,不是虚度,不是蹉跎,而是一个女子用一生书写的誓言,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比任何海枯石烂都真。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夕阳落尽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从苍穹深处涌出的、铺天盖地的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整个天空的帷幕缓缓拉上,将最后一缕霞光也吞噬殆尽。
洛星辰抬起头,望向苍穹。
无数雷电在云层中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紫金色的雷光如同一条条怒龙在天空中翻涌咆哮。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天空中缓缓成形,从方圆百丈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雷电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那漩涡周围形成了一片方圆万里的雷暴之云。
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滚涌动,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巨浪翻腾,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那漩涡中心越来越深,越来越暗,仿佛通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撕裂虚空,向这片天地降临。
孟若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站起身来,仰头望着那片雷暴之云,脸色苍白如纸。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象,那些雷电每一道都粗如百年古树,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井然有序地汇聚到那个漩涡之中,仿佛在迎接什么,又仿佛在保护什么。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望着那道漩涡中心逐渐裂开的缝隙,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之后的释然,带着一种见证因果循环的欣慰。
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雷光越来越盛,隐隐传来某种浩大的天音,如同万法归宗时的第一道梵唱。那声音穿过无尽虚空,落在每一个生灵的耳中,落在孟若璃的心上。
“来了。”
他的声音被雷声掩盖,被天地间所有的喧嚣淹没。可他眼中的那一抹释然,比任何光芒都要明亮。
那道裂缝的另一端,通向的正是他曾经走过的路。那条从修真界破碎虚空归来的路。一百五十年的等待,一百五十年的守望,一百五十年的风雨无阻,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终于等到了该来的那一刻。
洛星辰负手而立,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发在雷光中如银蛇飞舞。他最后看了孟若璃一眼,看着她眼中的惊疑与期盼,看着她紧紧捏住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身形悄然消散在礁石之上。
海风依旧,浪花依旧,夕阳早已被雷云吞没,天地间只剩那一片越来越大的漩涡和越来越亮的雷光。只留下那个等了半生的女子,仰头望着天空中越来越大的裂缝,眼中满是泪水,满是期盼,满是一百五十年未曾说出口的那句话——
洛云,是你吗?
雷暴之云中心,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正在从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向这片天地走来。
第732章 原来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天空中的雷暴之云翻涌得越来越剧烈,紫金色的雷光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震颤哀鸣。
那道裂缝终于彻底撕开——一个身影从无尽的维度深处一步踏出。
黑发如墨,黑衣如夜。
他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去的混沌之气,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引得天地法则共鸣。无数道紫金色的雷霆在他身后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像是在为这位征战归来的王者铺路。千万年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浩荡而出,整片天地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镇压诸天的威压。虚空在他脚下碎裂,圣人之威笼罩万里河山。
孟若璃站在礁石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脸,那个身影,那一百五十年来每一个夜晚都在梦中出现的模样——
“洛云......”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双腿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礁石硌脚,海水打湿了裙摆,她什么都顾不上,踉踉跄跄地冲上前去。
洛云落在礁石上,看着那个朝自己跑来的女子。
一千万年了。
他在神魔大陆征战了一千万年,从一个凡人之躯一步步踏上修行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每一个境界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斩过妖族大帝,屠过魔族至尊,一人一剑挑翻过三十六个圣地联盟。他在绝境中突破,在生死边缘悟道,在无尽的厮杀中证得圣人之位。千万年的光阴,千万年的杀戮,千万年的孤寂,千万年的执念。
他破碎虚空,打穿维度,跨越无尽遥远的距离,只为回到这片海滩,回到这个人身边。
千万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
孟若璃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道袍,整个人都在抽搐。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泣不成声。
洛云低下头,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子,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千万年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一场梦。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历经千万年岁月后才有的厚重与沉稳。
孟若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每一寸都要确认是真实的。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无数遍,目光贪婪得像是要把这一千万年的空缺全部补回来。
“你出事那天,你消失在那片海里,我到处找你,到处都找不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洛云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说来话长。”他的目光深邃如渊,像是藏着无尽星河,“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孟若璃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如同远古神只的战鼓。是真的,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往方才那个银发男子站立的地方看去——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洛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孟若璃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洛云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礁石上停留了一瞬。那道礁石上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极其微弱,却让他的圣人之心微微一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孟若璃转身离去。
身后的雷暴之云渐渐散去,万丈金光从云层中洒落,将整片海域照得金碧辉煌,像是天地都在为这位归来的王者加冕。
---
城市的最高处,一栋三百多米的地标大厦顶层。
洛星辰站在楼顶的避雷针旁,眺望着下方繁华的街道。车辆在纵横交错的马路上穿梭如织,行人在街道下匆匆赶路,整座城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欣赏过这样的景象了。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银白色的长发肆意飞舞。
对面那栋写字楼的落地窗后面,一个女人正端着咖啡杯,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目光随意地往外一瞥——
然后整个人彻底惊呆了。
对面楼顶的避雷针旁边,站着一个人。
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白色的长袍随风飘动,那张脸——
夏诗雨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今天没发烧啊......”她小声嘀咕着,转身从办公桌上抓起望远镜,手忙脚乱地举到眼前。
镜头里,那张脸清晰得像是直接印在了视网膜上。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透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淡漠与超然。他站着不动,风从他身边吹过,霓虹灯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整个人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远古神只。
夏诗雨看得呆了。
那个银发男人忽然转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隔着三百多米的距离,隔着厚厚的落地窗玻璃,直直地看进了她的瞳孔深处。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粒尘埃,又像是根本什么都没看。
夏诗雨浑身汗毛竖起,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脑门。她手里的咖啡杯滑落在地上,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咖啡溅了一地。她整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小张!小张!”她手忙脚乱地按下办公桌上的电话按键,声音都在发抖。
秘书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碎了一地的咖啡杯和瘫坐在地的总裁,吓了一跳:“夏总,你怎么了?”
“你过来看!”夏诗雨指着窗外,声音发颤,“对面楼顶,你看到那边有人吗?”
秘书探头往窗外看了半天,一脸茫然:“没有啊,那边是楼顶,谁会上那儿去?夏总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花眼了?”
夏诗雨撑着桌子站起来,重新拿起望远镜往对面看去。
楼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她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了,叫人进来收拾一下。”
城市的步行街,人流最密集的路段。
洛星辰走在人群中,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芒,白色的长袍与周围现代都市的装扮对比,显得十分另类。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视线都往他这边聚集。
“天哪,这是真人吗?”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掏出手机,对着他猛拍,“这皮肤、这五官,我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人!”
“是不是哪个剧组的演员啊?拍古装戏的?”旁边的短发女生踮着脚尖往前挤,“不对不对,你看他这气质,哪个演员能有这种气场?”
“你们看他头发,这个银色不是染的,发根到发梢都是一个颜色,而且每一根都在发光!”一个四眼仔推了推镜框,震惊不已,“我学美容美发的,染了八年头发,从来没见过这种发质。”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洛星辰围在中间。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老婆,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我在步行街看到一个......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人,我得再看一会儿。”
一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挤到前面,对着洛星辰拍了十几张照片,低头翻看的时候手都在抖:“这照片发朋友圈,他们肯定以为我p图了。不行,我得录视频,录视频总不会有人说我造假。”
两个结伴逛街的阿姨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拉着同伴的袖子说:“你看那个小伙子,长得也太好看了,我家闺女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我做梦都能笑醒。”
另一个阿姨撇嘴:“你可别做梦了,这样的人能看上你家闺女?”
“看看怎么了?看看又不犯法!”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爸爸也凑过来看热闹,孩子在他怀里伸手指着洛星辰,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那个叔叔好漂亮!”
年轻爸爸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尴尬地笑了笑。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让一让让一让,别挤别挤!”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里拼命往里挤去,她个子太小,被前面的大人挡住了视线,急得直跳脚。
“让一下让一下!我要拍照!你们太高了挡住我了!”
周围的人被她逗笑了,一个大叔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小朋友,拍到了吗?”
小女孩举着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低头一看屏幕,满意地咧嘴笑了:“拍到了拍到了!回去给同学看,他们肯定羡慕死我了!”
大叔笑着问:“那你觉得这个哥哥好看吗?”
小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比我们班所有的男生都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众人大笑。
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个望远镜的镜头从缝隙中伸出来,对准了人群中央的洛星辰。
车里坐着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制服,胸口别着徽章,神情严肃。
拿望远镜的男人看了足足三分钟,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困惑。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旁边戴耳麦的女人催促道。
男人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看清楚了。”
“到底是什么人?明星?国外艺人?还是哪个财团的继承人?”
男人摇了摇头,表情复杂。
“都不是。这个人......你见过哪个明星长这样的吗?”
女人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她把望远镜举在眼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同事都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女人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五官......每一处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上惊世骇俗,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完美。对,就是完美这个词。我在这个岗位干了十五年,见过的人成千上万,从来没有用过完美来形容任何人。”
后座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忍不住抢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真的是人类?”
“所以我才说,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星球上。”拿望远镜的男人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们去查查,所有公开的艺人资料、名人档案、各大财团的家族成员名单,有没有这号人。”
戴耳麦的女人点头,开始飞快地操作平板电脑。五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更加凝重了。
“没有。国内的国外的,娱乐圈的体育圈的,政界商界学术界,一个都对不上。指纹库、人脸识别数据库、出入境记录,全部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匹配。”
“那就继续查。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巧合。”男人敲了敲车窗框,“再调两个小组过来,一组跟着他,一组去查他的来路。”
后座的女人忽然问了一句:“队长,你能用你所知道的所有语言,形容出他的容貌吗?”
车内安静了下来。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能。我盯着他看了三分钟,每一秒都在试图记住他的脸。但是现在让我描述,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知道他很好看,好看到不正常,好看到让我这个唯物主义者都觉得他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队长没有回答。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人群中那道白色身影。那个银发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周围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不是因为有人推搡,而是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靠他太近。
队长放下望远镜,低声说了一句:“像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
出租屋里,孟若璃坐在沙发上,洛云坐在她旁边。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今日傍晚,我市步行街出现一名银发男子,引发大量市民围观拍照。据现场目击者描述,该男子容貌极为出众,气质超然,现场数百人驻足围观,一度造成交通拥堵。经核实,该男子并非任何演艺公司签约艺人,也非公众人物,身份信息目前无法确认。本台将持续关注此事......”
画面切换到步行街的现场画面。
那个银发男子站在人群中,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他的脸在镜头里清晰可见,五官精致得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白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孟若璃猛地坐直身体,指着电视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就是他!就是这个银头发的人!你出现之前,他就在海边!他站在那块礁石上看着我,然后你来了,他就消失了!”
洛云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张脸,目光一凝,圣人之威在体内翻涌。
“他就是给你丹药的那个人?”
孟若璃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敢肯定。150年前给我丹药的那个人,头发也是白的,但不是这种银白色,是那种普通的白发。而且那张脸也很普通,就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人的脸,放到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跟电视上这个完全不一样,这个人的脸......怎么说呢,就算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认真地看向洛云说道。
“但是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不是长相像,是那种......感觉。150年前那个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有今天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觉得他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好像他故意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不让人认出来。而且你看电视上这个人......”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如果你仔细看他的五官轮廓,认真看,会觉得他的脸型跟你有一点点像。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巴的形状,都有那么一点影子。但是一般人看不出来,只有认真看才能感觉到。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洛云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落在孟若璃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冒牌货。”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圣人独有的不屑与傲然。
“居然有人敢冒充本座?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瞬间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星球笼罩其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生灵,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圣人之威浩荡无边,整颗星球上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修行者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有人当场瘫倒在地,有人直接跪地,颤抖不已
洛云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霜,带着圣人一怒天地倾覆的威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若你敢对若璃动什么歪心思,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座在神魔大陆征战一千万年,斩灭的强者多如恒河沙数,不差你这一个。”
他的目光穿透电视屏幕,仿佛要跨越空间,直接落在那个银发身影的身上,将对方碾成齑粉。
孟若璃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劝道:“别这样,也许人家没有恶意。150年前他给我那颗丹药,我吃了以后身体一直很好,这150年我连感冒都没得过。而且今天他站在海边,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你来了他就走了,也没找麻烦。”
洛云反手握住她的手,表情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寒意并未完全散去。
“没有恶意最好。若是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电视画面里,那个银发男子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满街还在议论纷纷的路人和不断回放的慢镜头。
第733章 奇迹降临
市立医院,心内科专家门诊。
夏诗雨坐在诊室里,面前摆着一堆检查报告。对面坐着的赵主任把片子插到灯箱上,指着心脏位置那团阴影,摇了摇头。
“夏女士,你这个病不能再拖了。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这几年一直在恶化,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
夏诗雨握紧了手里的包带:“赵主任,如果做手术的话,有几成把握?”
赵主任把片子取下来,转身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三成。手术成功的话,可以多活五年。手术失败的话……你也是明白人,应该知道后果。”
夏诗雨眼眶泛红的点点头“三成……那也挺好的,至少还有机会。”
赵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术同意书,推到她面前:“机会确实有,但风险也不小。你这个病拖了太久,如果五年前发现的时候就做手术,把握能有七成。现在瓣膜缺损的面积已经很大了,周围组织也出现了钙化迹象,手术难度比当年大了不止一倍。”
夏诗雨把同意书折好放进包里:“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赵主任又写了一张处方单递给她:“先拿点药回去吃,至少能把胸闷气短的症状压一压。但是我得把话说清楚,这个药治标不治本,最多三个月,你必须做决定。再拖下去,连三成把握都没有了。”
夏诗雨接过处方单,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赵主任,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走出诊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推着轮椅的护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处方单,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往药房走去。
一个小时后,夏诗雨回到写字楼。电梯门打开,她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周小芸就抱着平板电脑小跑过来。
“夏总夏总,你快看这个!”周小芸把平板递到她面前,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抖得厉害,明显是有人用手机远远拍的。但就算画面再抖,视频里那个银发男子的轮廓还是清清楚楚。他站在步行街中央,周围围了至少几百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周小芸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个人在步行街出现了,被好多人围观,现在网上都疯传了啊!有人说他是明星,有人说他是模特,还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你看这评论区,五分钟就刷了几万条!”
夏诗雨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就是他。那天晚上在大厦楼顶看到的那个银发男子。
“现在人还在吗?”夏诗雨一把抓住周小芸的手腕。
周小芸被她捏得吃痛,但也没甩开手:“在在在!我十分钟前刷到的视频,有人说他还在喷泉广场那边站着,好多人在那里排队等着跟他说话,还有人专门打车赶过去看他!”
夏诗雨正要说话,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心脏上剜,疼得她脸色瞬间一下变得难看无比。她整个人往前一倾,扶住了办公桌的边沿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上。
周小芸吓得尖叫起来:“夏总!夏总你怎么了?!”
夏诗雨捂着胸,香汗淋漓“没事……老毛病犯了……药,我包里有药……”
周小芸手忙脚乱地翻她的包,找到那个白色药瓶,然后拧了好几下才把瓶盖拧开。她倒出两粒药片塞进夏诗雨嘴里,又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夏诗雨把药吃了下去,靠着办公桌站了足足五分钟,脸色才慢慢恢复过来一些。
周小芸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夏总,你这个病真的不能再拖了。上次医生怎么说的?手术到底能不能做?”
夏诗雨叹了口气,把药瓶塞回包里,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说这个了。走,陪我去一趟步行街。”
周小芸闻言大惊失色,“夏总你疯了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往外跑?不行不行,你得回去休息,万一路上又犯了怎么办?”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最终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刚才那是老毛病,吃了药就没事了。那个银发男子,我必须亲眼去看看。”
周小芸劝不住她,只好拿起包陪她下楼。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步行街路口。夏诗雨和周小芸下了车,远远就看到喷泉广场那边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广场堵了起来,周小芸踮着脚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这也太多人了吧,挤都挤不进去。”
夏诗雨拉着她就往人群里走。挤了大概三四十米,夏诗雨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从一个闷了很久的房间里突然走到了空旷的草地上,空气一下子变得清透了。胸口那种一直压着的沉闷感在迅速消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顺畅,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突然被拿掉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种熟悉的、像被一只手捏住心脏的痛感,完全消失了。
周小芸看她突然不走了,凑过来问:“夏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夏诗雨没回答,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体就轻松一分,脚步越来越轻快,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距离喷泉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二十多年的重担,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松快了。
周小芸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都变了:“夏总,我怎么觉得……突然特别精神?我这几天加班熬得头晕眼花的,刚才在车上还困得要死,现在一点都不困了,脑袋特别清醒。”
夏诗雨看了看她,发现周小芸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很多。之前那种熬夜熬出来的暗沉和蜡黄似乎都看不到了,嘴唇也不发白了,红润润的。
“继续走。”夏诗雨拉着她又往前挤了十几米。
这时候她们已经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喷泉了。喷泉旁边站着一个银发白衣的男子,身形修长,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不说话也不走动,周围却围了至少四五百人。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跟他说话。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仰着圆圆的脸蛋看他:“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洛星辰低下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本座名叫洛小辰。”
“洛小辰……”小女孩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好听的名字!比我哥哥的名字好听多了!我哥哥叫张伟,可难听了,我每次叫他他都不答应,因为他觉得名字太难听了!”
周围围观的人听到这句话,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洛星辰问她:“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灵儿!今年六岁啦!”小女孩伸出六根手指头,比划得特别认真,“洛小辰叔叔,你是明星吗?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你呀?是不是你演过什么电视剧?我妈妈最喜欢看电视剧了,她肯定认识你!”
洛星辰摇摇头:“本座并非明星。”
“那你是什么呀?”张灵儿歪着脑袋,一脸好奇,“你长得好好看哦,比我妈妈手机里的那些叔叔都好看。我妈妈说那些叔叔叫小鲜肉,还说要嫁给其中一个呢!我爸爸听见了,气得三天没跟我妈妈说话!
周围又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拿手机拍个不停。
“请问叔叔,你是哪里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继续问道。
洛星辰蹲下身,视线跟她平齐:“本座来自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有多远呀?”张灵儿睁着大眼睛,“比隔壁市还远吗?我外婆就住在隔壁市,坐火车要两个小时呢!每次去外婆家我都睡着,睡醒了就到了。”
“比那个还要远得多。”
“那比外国还远吗?我爸爸说外国坐飞机要飞好久好久,要飞一天一夜呢!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一个叫什么……什么黎的国家,飞了十几个小时,屁股都坐疼了!”
洛星辰点点头:“比外国还要远。”
张灵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呀?是来旅游的吗?我跟你说,我们这里可好玩了!有游乐园,有动物园,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你吃过冰淇淋吗?步行街尽头那家冰淇淋店可好吃啦,草莓味的特别甜!”
她说着就要去拉洛星辰的手,小短手伸得直直的。
人群中有人拿出手机在拍视频,有人在小声议论,还有人在打电话喊朋友赶紧过来。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谁都不忍心破坏这幅画面。
夏诗雨站在人群里,胸口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平稳有力,一下一下跳得特别规律,完全不像是刚才还在吃药缓解心绞痛的人。
周小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夏总,我跟你说个特别奇怪的事。我这个颈椎病都三年了,每天下午三四点准时疼,疼得抬不起头。今天怎么一点都不疼了?刚才在车上我还觉得脖子僵,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夏诗雨没理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个银发男子,心中若有所思。
这时候洛星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跟张灵儿说话。
张灵儿拽了拽他的衣袖:“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洛星辰笑了笑:“本座在想你说的那家冰淇淋店在哪里。”
“就在那边!我带你过去,我知道路!”张灵儿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小短腿迈得飞快。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起张灵儿,满脸歉意地看着洛星辰,脸都红到耳朵根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实在是对不起。”
张灵儿在她怀里使劲挣扎,两条小腿乱蹬:“妈妈你放我下来!我要带洛小辰叔叔去吃冰淇淋!你答应过我的,这周带我吃两次冰淇淋,昨天才吃了一次,还有一次呢!”
年轻女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抱着女儿就往人群外面走。张灵儿趴在妈妈肩膀上,还使劲朝洛星辰挥手,小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洛小辰叔叔再见!下次我一定请你吃冰淇淋!你要等着我啊!”
洛星辰朝她挥了挥手。
张灵儿被妈妈抱走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人站在原地,有人想上前搭话,又有点不敢,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夏诗雨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夏诗雨站在他面前,心脏砰砰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好。”
洛星辰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夏诗雨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叫夏诗雨,是那边那栋写字楼的。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站在我们大厦楼顶?大概一周前,晚上十点多。”
洛星辰微微点头:“正是本座。”
夏诗雨突然心脏一跳,手都出汗了:“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里?”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本座不过是一介过客,途经此地罢了。”
“过客?”夏诗雨苦笑了一声,“你知道因为你的出现,网上都炸成什么样了吗?几千万人在讨论你到底是谁。有说你是外星人的,有说你是未来穿越回来的,还有说你是修炼成仙的,说什么的都有,吵得不可开交。”
第734章 谪仙临世:缘法医心
洛星辰语气平淡如水:“世人如何揣测,是他们的事,与本座无关。”
夏诗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真的一点都不痛了。从走进这个喷泉广场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四十分钟,她一次心绞痛都没有发作过,连那种隐隐的不适感都没有。
“我能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夏诗雨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
“但说无妨。”
“我的身体……刚才我在来的路上突然胸闷气短,吃了药都没什么用,疼得差点站不住。但是走进这个广场之后,就完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这个……跟你有关系吗?”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缘法之事,自有天定。你既然能走到此处,便是你的缘法。”
夏诗雨愣住了,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是你帮我治好的?”
洛星辰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淡淡道:“世间万物,皆有其因果。你身上的病灶,本座不过是顺手化解罢了。”
这时候周小芸也挤了过来,站在夏诗雨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洛星辰,眼睛都在发光:“你真的是神仙吗?网上都说你是谪仙下凡,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是与不是,又有何分别?”
周小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尖了:“那你能治病是真的对不对?夏总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要动手术,只有三成把握,风险特别大!你刚才是不是把她的病治好了?一定是治好了对不对?要不然她怎么突然就不疼了?”
夏诗雨拉了拉周小芸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但周小芸根本停不下来,越说越激动:“还有我!我颈椎病三年了,每天都疼,针灸推拿理疗都试过了,花了好几万块钱,一点用都没有!刚才走进来之后一点都不疼了!你要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样?”
洛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天时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广场外面走,步伐不紧不慢。
夏诗雨下意识地追了一步,声音有些急切:“等一下!”
洛星辰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夏诗雨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了一些:“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还会在这个城市待多久?”
洛星辰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如水:“缘起则聚,缘灭则散。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人群,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敢拦他,最终洛星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等夏诗雨再追上去的时候,人群里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来来往往都是陌生的面孔,那个银发白衣的身影像是融进了阳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二天一早,夏诗雨又去了医院。
赵主任看到她的时候,正在喝茶,茶杯都端到嘴边了又放下来:“这么快就想通了?准备做手术了?”
夏诗雨把一张新的检查报告递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赵主任,我想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赵主任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不是上周才做的检查吗?怎么又要做?这个检查有辐射的,不能频繁做,对身体不好。”
“赵主任,你就帮我开一下吧。”夏诗雨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坚定,“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像好了一些,想确认一下。”
赵主任看了她一眼,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开了一张检查单,嘴里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两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赵主任拿着那张报告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他把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打开电脑调出上周的检查结果,两张片子并排放在灯箱上,左看右看,看了足足十分钟。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眉头皱起,手指在灯箱上敲了好几下。
夏诗雨站在他旁边,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忍不住问了一句:“赵主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主任没理她,又把片子取下来,举到窗户边对着光看,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放回灯箱,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趴在上面一寸一寸地看,连最边角的地方都没放过。
“赵主任?”夏诗雨又叫了一声,声音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赵主任终于放下放大镜,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像是见了鬼一样:“夏女士,你确定你没有在其他医院做过手术?或者接受过什么特殊的治疗?”
夏诗雨使劲摇头:“没有啊,我一直都是在您这里看的,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医院。”
赵主任又把片子看了一遍,然后把上周和这次的报告并排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据,“你自己看,上周的片子上,瓣膜缺损的面积是1.8厘米,周围组织有明显的钙化灶,左心室也有轻度扩大。但是今天的片子上,缺损面积缩小到了0.3厘米,钙化灶基本消失了,左心室的大小也恢复了正常。”
他指着片子上的位置:“我从医三十五年,从医学生开始算的话四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是不可能自己愈合的。这在医学上根本解释不通,完全违反了基本的医学常识。”
夏诗雨看着那两张报告单,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赵主任又拿起报告单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直直地盯着她:“夏女士,你上周回去之后,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药?或者吃过什么偏方?做过什么特殊的治疗?”
夏诗雨摇头:“没有,就是吃你开的那些药,别的什么都没吃。”
赵主任沉默了很久之后,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报告单装进档案袋里递给她:“那你现在还有没有胸闷气短的症状?心绞痛发作过没有?”
夏诗雨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完全没有发作过了,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赵主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处方单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她:“我建议你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如果情况继续好转的话,可能连手术都不需要做了。但是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得再观察观察。”
夏诗雨接过档案袋,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
三天后,一则新闻引爆了全网。
《步行街神秘银发男子现身,数十名患者自述病症痊愈》
新闻里采访了好几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说自己多年的偏头痛突然就好了,以前每天都要吃止痛药,现在一颗都不用吃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自己的关节炎不疼了,能自己下楼遛弯了。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说自己的失眠症突然就好了,以前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沾枕头就着。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步行街喷泉广场近距离接触过那个银发男子。
新闻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这也太玄乎了吧?看一眼就能治病?这怕不是科幻片吧?”
“我就在现场!我当时离他大概二十米,我那个腰椎间盘突出真的不疼了!之前弯腰都费劲,现在能蹦能跳!”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肯定是炒作。”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妈当时也在场,她那个风湿病十几年了,一到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这几天下了两场雨,她一点事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能查出来?”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没有身份信息,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社交账号,连一张清晰的正脸照都没有。全网都翻遍了,什么都查不到。”
议论持续了整整一周。各大电视台、报纸、网站都在报道这件事,有专家出来分析说可能是群体性癔症,有医生说可能是巧合,还有人说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但那个银发男子,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
---
夏诗雨站在喷泉广场中央,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喷泉还在喷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一道一道七彩的光。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追鸽子,有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个银发白衣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周小芸站在她身边,四处张望了一圈,又踮着脚尖往远处看了看,然后摇摇头:“夏总,他真的不见了。我这两天每天都刷新闻,没有一个人拍到过他。”
夏诗雨点点头,目光落在喷泉池边那张空着的长椅上,看了好一会儿。
周小芸小声说:“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去别的地方了?”
夏诗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喷泉旁边,看着水花飞起来又落下去,飞起来又落下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去了哪里。
她的命,是他救的。
“走吧,回去上班。”夏诗雨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周小芸小跑着追上去,气喘吁吁地问:“夏总,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是神仙吗?”
夏诗雨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救了我的命。”她轻声说,像是在回答周小芸,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人群里,消失在人流之中。
第735章 血债血偿?祸不及家人啊!
静海市,城南街。
这家名为“半刻咖啡”的馆子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迹清秀婉约,倒是与这条街的烟火气相得益彰。里头灯光昏黄,爵士乐慵懒地流淌着,午后的光景,客人寥寥无几。前台的小姐姐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前几日传遍天下的那段视频,银发白衣的男子立于喷泉广场中央,周围数百人围观,却无人敢近前三尺。
这段视频已在网上挂了数日,议论者不知凡几。有人说那是某位隐世的明星,有人说是特效团队的恶作剧,更有甚者,说那是神仙下凡。小姐姐刷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头总觉得那人面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一响。
她抬起头,手机险些脱手坠地。
银发如雪,白衣如云。那张脸她方才还在屏幕上看了一百遍,此刻真人便这般走了进来,仿佛是那视频里头的人直接走了出来一般。
“欢……欢迎光临!”小姐姐腾地站起身,脸蛋刷地红透了,声音都有些发软,“请……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洛星辰目光淡淡扫过店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才看向她,声音平静道:“咖啡便可。随意。”
“好、好的!马上来!”
小姐姐几乎是跑着去的操作台。她手抖得厉害,咖啡粉洒了一台面,心里头翻江倒海,就是他!绝对就是他!那银发,那白衣,那张脸,还有那双眼睛……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冲了一杯店里最好的蓝山。端过去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
“先生,您的咖啡。”她把杯子放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又鼓起勇气补了一句,“那个……您……您就是前几天那个……”
洛星辰端起咖啡,浅尝一口,淡淡道:“是,也不是。”
小姐姐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洛星辰语气依然平淡:“名号不过是旁人叫出来的,皮囊亦如是。你看见的,是你想看见的。至于我是谁,于你而言,并不重要。”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小姐姐听得更迷糊了,但不知怎的,心里头那股激动劲儿倒是平复了几分。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见他并无再开口的意思,便识趣地退回了前台。
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那边瞟。
洛星辰端着咖啡,目光落向窗外。街对面有个卖烤红薯的老者,炉子冒着白烟,一个孩童拽着母亲的手要买,母亲掏钱的功夫,孩童已伸手去摸炉子,被老者一把拦住,笑骂了一句什么。孩童瘪着嘴要哭,老者赶紧塞了一个小的给他,孩童破涕为笑。
系统在洛星辰识海中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宿主,那位前台的小姑娘,从你进门到现在,已往这边看了数十次了。本系统估摸着,她此刻的心率怕是在一百二十次以上,远超常人。她这会儿八成在纠结,要不要上来找你要个签名。”
洛星辰端起咖啡,不以为意:“她看她的,本座坐本座的,各不相干。”
系统又道:“宿主倒是洒脱。不过本系统倒是觉得,这丫头怕是动了凡心了。你说你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的,叫人家小姑娘怎么把持得住?”
洛星辰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本座这张脸,不过是皮囊罢了。她今日见了欢喜,明日便忘了。凡尘俗世,大抵如此。”
系统笑道:“宿主这话说得,倒像是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不过话说回来,宿主你这一路走来,从归墟界到其他世界,最终兜兜转转又回到平行世界蓝星,如今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咖啡看街景了?”
“人间烟火,自有其滋味。”洛星辰淡淡道,“本座活了无尽岁月,倒是头一回这般静下心来,看这些寻常日子。”
旁边那桌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四十来岁,面相精明;一个年轻些,穿着格子衬衫,像是个跑业务的。两人各点了一杯美式,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话头突然一转。
灰夹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哎,你听说了吗?苏家那边出大事了。”
格子衬衫正往咖啡里加糖,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苏家?静海市那个苏家?”
“还能有哪个?”灰夹克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是那个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听说得罪了一个大人物,闹出人命了。”
洛星辰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向旁边那桌。
格子衬衫来了兴趣,放下糖包凑近了些:“出什么大事了?你快说说。”
灰夹克喝了口咖啡,故作高深地顿了顿,这才开口:“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知不知道,五年前苏家有个富二代,叫苏明轩?”
“苏明轩?”格子衬衫想了想,“有点印象,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说过就对了。”灰夹克道,“这苏明轩是苏家老爷子的嫡孙,从小娇生惯养,在静海市横行霸道惯了。五年前有一天,他在酒吧看上一个姑娘,上去搭讪。那姑娘有男朋友,不搭理他。苏明轩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直接上手了。”
“然后呢?”
“然后那姑娘可不是好惹的主,反手就是两巴掌,扇得苏明轩当场懵了。”灰夹克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两声,“听说那两巴掌打得可响了,半个酒吧的人都听见了。”
格子衬衫也跟着笑:“这姑娘够刚的啊。后来呢?”
灰夹克的笑容收了收,语气沉下来:“后来?后来就出事了。苏明轩当场没发作,当天晚上就带了人,把那姑娘给绑了。你猜他要干什么?”
格子衬衫脸色微变:“他要……办了她?”
“不然呢?”灰夹克冷笑一声,“苏明轩那种人,被一个女人当众扇了耳光,面子上过不去,自然是要找回来的。他把那姑娘关在苏家的一栋别墅里,说是要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格子衬衫倒吸一口凉气:“那……最后怎么样了?”
灰夹克摇摇头:“这事儿后来传出来的版本很多。有人说那姑娘最后被人救出来了,也有人说……反正人是回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谁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姑娘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洛星辰听到这里,眉头微皱。
格子衬衫追问:“那她男朋友呢?”
“她男朋友?”灰夹克冷笑更甚,“那小子更惨。女朋友出了这种事,他哪能忍?当天晚上就提着三米大刀去苏家找苏明轩算账。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被苏家的人打断了双腿,从大门口扔出来的。”灰夹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听说当时那小子就躺在大街上,两条腿都断了,血流了一地。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苏家那边说是入室行凶,正当防卫。最后怎么判的?各打五十大板,苏家赔了点钱了事。那小子呢?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后就失踪了。”
“失踪了?”
“对。人就没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受不了这个屈辱,跳海了;有人说他离开静海市,去了别的地方。”灰夹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五年后的今天——他回来了。”
格子衬衫眼睛瞪大:“回来了?”
“回来了。”灰夹克一字一顿,“而且回来的时候,变得很厉害。厉害到……不是人。”
格子衬衫愣住了:“不是人?什么意思?”
灰夹克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我有个表哥在苏家做安保,亲眼看见了那天的事。那小子——不,现在应该叫楚凌天了——那天晚上一个人杀进苏家大宅。苏家养的那十几个化境宗师,在他手里走不过一招。你可知道化境宗师是什么概念?”
格子衬衫倒吸一口凉气:“化境宗师?那都是能徒手劈石、以一敌百的存在啊!”
“徒手劈石?”灰夹克嗤笑一声,“在那位面前,石头算什么?我表哥说,楚凌天就站在那里,手指头都没动,苏家那十几个宗师就飞出去了,撞在墙上,当场就没了气。苏明轩那小子更惨,被楚凌天一只手掐着脖子提起来,跟提小鸡似的。苏明轩求饶,求了半天,楚凌天就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血债血偿’。”灰夹克声音发沉,“说完就把苏明轩的脖子拧断了。苏家老爷子闻讯赶来,当场就要动手,结果楚凌天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老爷子就倒飞出去,摔在大厅的柱子上,当场就没了。”
格子衬衫听得浑身发毛:“这……这也太狠了吧?苏家老爷子都七十多了,他……”
“七十多怎么了?”灰夹克打断他,“当年苏明轩干那些事的时候,老爷子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家那些打手打断了人家的腿,也是老爷子点头的。这叫因果报应,活该。”
洛星辰听到这里,端起咖啡饮了一口,面色如常。
格子衬衫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那个楚凌天,到底是什么来头?哪个家族的?”
灰夹克摇摇头:“查不到。五年前就是个普通人,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可这五年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有人说他遇到了什么高人,有人说他掉进了什么秘境……反正,他现在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那他还要继续杀人?”格子衬衫声音有些发颤,“苏明轩和苏家老爷子都死了,他还不罢休?”
灰夹克点头:“听说是要把苏家上下,一个不留。”
格子衬衫脸色煞白:“一个不留?那苏家还有老有小,还有那些没参与过这事的人……这……”
“这叫什么?”灰夹克倒是淡然,“这叫斩草除根。那小子当年被逼得走投无路,女朋友被人糟蹋,自己被打断腿,换了你,你不恨?你不杀?”
格子衬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洛星辰放下咖啡杯,眉头微蹙。
系统在识海中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宿主,此事本系统也有所推演。那个叫楚凌天的,确确实实是五年前那个被打断腿的青年。他失踪之后,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踏入修行之道,短短五年便修到了极高的境界。以他如今的修为,灭苏家满门,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
洛星辰淡淡道:“有因必有果,报应不爽。苏家当年种下恶因,今日得此恶果,原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
系统接口道:“只是那楚凌天若要灭苏家满门,那些老弱妇孺、那些与此事毫无瓜葛的凡人,也要一并杀了?”
洛星辰目光微沉:“冤有头债有主,祸不及家人。这道理,他不懂?”
系统沉默了片刻,又道:“宿主,本系统得提醒你一句——这是别人的因果,别人的命运。本系统推演得知,这几日之内,苏家确实会被灭门。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动手的,就是楚凌天的人。你若是要干涉,便是与那楚凌天结下因果了。”
洛星辰没有接话。
旁边那桌的对话还在继续。
格子衬衫忽然问了一句:“他这么杀人,不怕警察吗?不怕法律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有官方的人在这里呢。”
灰夹克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法律?法律在他面前,就是个摆设。”
格子衬衫愣住了。
灰夹克继续道:“我表哥说,楚凌天杀人的时候,监控拍到了。可你猜怎么着?监控画面里什么都看不清,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警察去查,苏家那些死了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法医鉴定说是心脏骤停。心脏骤停——你明白吗?十几个人同时心脏骤停?”
格子衬衫脸色发白。
“而且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灰夹克压低声音,“苏家老爷子死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
“笑着的?”
“对。法医说,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灰夹克深吸一口气,“你说,这是什么手段?这还能是人的手段?”
格子衬衫彻底不说话了。
系统再次开口:“宿主,那个灰夹克说的没错。对于修行者而言,法律确实是为凡人量身定做的。以楚凌天如今的修为,凡间的法律确实奈何不了他。不过本系统观宿主方才皱眉,似乎不只是因为楚凌天要灭人满门?”
洛星辰将杯中咖啡饮尽,淡淡道:“他在报私仇,本座不管。可他若要将那些手无寸铁、不知修行为何物的凡人一并屠戮——那便是入了魔道。”
系统道:“宿主打算干涉?”
洛星辰没有回答,目光落向窗外,沉默良久,方才开口:“有因必有果,这话不假。可因果二字,讲究的是各人造业各人担。那楚凌天若只杀当年加害于他的人,本座不但不拦,反倒要赞他一句恩怨分明。”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他若要牵连无辜,那便是另一回事了。那些苏家的妇孺孩童,与当年之事有何干系?她们何曾加害于他?他若连这些人也杀了,与当年欺凌他的苏明轩之流,又有什么分别?”
系统道:“宿主这话倒是有理。不过本系统得提醒你,那楚凌天能在五年之内从一个凡人修到如此境界,背后必然有大机缘、大气运。与他结下因果,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来。”
洛星辰起身,随手将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声音平淡如水:“他若有理,本座敬他三分;他若无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座也不让半分。本座行事,何须瞻前顾后?”
系统笑道:“宿主这话说得,倒像是要替天行道了。”
洛星辰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替天行道?本座便是天,何须替自己行道?”
第736章 本座可不怕沾染因果!
话音落下,洛星辰的身影已消失在咖啡馆门口。
前台小姐姐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再看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桌上只留下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和几张钞票。她愣愣地跑过去,推开玻璃门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哪里有那个银发白衣的身影?
她回到前台,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还在讨论银发男子的帖子,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我刚才好像又见到他了。在静海市,半刻咖啡。”
发完又觉得不太真实,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手臂上发了会儿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银发身影此刻正站在几万米的高空之上,背手而立,俯视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
苏家大院。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个活着的苏家人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全身发抖。
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站在院子中央,为首那人四十来岁,面容冷峻,抱臂而立。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半个小时。”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半个小时内,把苏家名下所有产业、所有资产,全部转到楚少爷名下。听懂了吗?”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大约五十岁,面容憔悴,眼眶通红。他身后站着一个容貌极美的年轻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三位。”中年男人声音发颤,“当年苏明轩干的那些事,我们一家三口当时都在国外,根本不知情。我们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把我们也牵连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恳求:“苏明轩已经死了,苏家老爷子也死了,那些参与的供奉都被你们杀了。我们这些不知情的人,你们就不能放过吗?”
那年轻女子也开口了,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就不怕法律吗?静海市虽然不大,但也是有官方执法机构的。你们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夺产,真当没人管?”
她怀里的小女孩缩了缩身子,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为首那黑衣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眼:“苏沐雪,对吧?苏明轩的表妹。你知不知道当年的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姓苏。”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少主说过,若你们乖乖把资产全部转过来,他大发慈悲,可以让你们其中一个人活。否则,今天这院子里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一个中年美妇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着那三个黑衣男人,声音尖利:“你们欺人太甚!苏明轩已经死了!老爷子也被你们杀了!供奉死的死、逃的逃!你们还想怎样?难道你们真不怕官方的人?真不怕国家出动力量剿灭你们这些狂徒?”
为首那黑衣男人仰头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官方?你问问他们,敢不敢得罪我们家楚少爷?”
他旁边那个稍微年轻点的黑衣人也笑了:“别说静海市那点人,就是整个联邦的执法机构来了,又能拿我们少主怎样?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三位,我求求你们。苏明轩的罪,该死,我不替他辩。当年所有参与的人,你们杀了也就杀了,那是他们活该。可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的外甥女,她们什么都没做过。”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可以把家产全部给你们,全部转,一分不留。我只求你们放过她们,让她们做个普通人。我替她们去死,行不行?我这条命给你们,放过我妻子,放过我小女儿,放过沐雪。还有苏家其他那些不知情的族人,我求你们放过他们!”
苏沐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父亲,深吸一口气,“爸,不要求他们。”
她抬头看向那三个黑衣男人,眼神倔强:“你们要杀就杀。但苏家的资产,你们一分都别想拿到。我已经让人把资产冻结了,没有我的授权,谁都动不了。”
为首那黑衣男人脸色一沉:“小丫头,你这是在找死。”
中年美妇冲过来拉住苏沐雪的手,泪流满面:“沐雪,别说了,别说了……”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几步,额头磕得砰砰响:“三位,我求你们了。我女儿年轻不懂事,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资产的事好商量,都好商量。我只求你们放过她们,让我去死,我去死行不行?”
他怀里的小女孩突然挣脱苏沐雪的怀抱,跑到父亲身边,张开小手挡在他面前,冲着那三个黑衣男人大喊:“你们是坏人!你们全是坏人!我爸爸什么都没做错,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他!”
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脆,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为首那黑衣男人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看来你们还没想清楚。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旁边两个黑衣人也同时抬手,三道光芒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一家人嘛,就该整整齐齐的。”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到了地下,记得告诉阎王爷,杀你们的人,叫楚凌天。”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苏家众人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中年男人死死抱住小女儿,中年美妇闭上眼睛,苏沐雪紧紧咬着牙,把母亲和父亲往身后推了一把,自己站在最前面。
然后——
闷哼声响起。
不是从苏家人口中发出的,而是从那三个黑衣人嘴里传出来的。
三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正面撞上,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口中狂喷鲜血。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骇然无比,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为首那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力量,什么都没了。那点修为,那点楚少爷醍醐灌顶给他们的力量,此刻荡然无存。
“我的修为……”他声音发颤,“我的修为没了!”
旁边两人也发现了同样的事,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谁!”为首那人朝四周张望,声音又怒又惧,“谁在背后搞鬼!有种出来!”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声。
三人又等了几息,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为首那人咬了咬牙,低声说了句“走”,三人跌跌撞撞跑向院门外停着的跑车,发动引擎,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苏家众人呆呆站在原地。
中年男人松开怀里的小女孩,茫然四顾。苏沐雪也四处张望,可院子里除了他们这些苏家人,什么都没有。她抬头看了看天,夜空澄澈,星星点点,什么都没有。
“刚才是……”中年美妇声音哆嗦着,“谁救了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她。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朝着四周磕了三个头,声音诚恳:“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苏某感激不尽。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夜风吹过院子,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没有人回应他。
几万米高空之上,洛星辰背手而立,俯视着下方那座宅院。银发在罡风中纹丝不动,衣袂飘飘,如仙如圣。
系统在识海中开口:“宿主,你已干涉了这帮人的因果。后续可能涉及更大的因果,让我猜猜,那个楚凌天一定会派更强的人过来,或者亲自出手。又或者,他把他那异界修行的宗门、红颜知己都拉过来,把你碎尸万段,最终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系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洛星辰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下方:“系统,若他真的能杀我,那便是他的本事。我还能说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他若真有那个能耐取本座项上人头,本座认了便是。怕只怕他没那个命。”
系统笑道:“宿主倒是看得开。”
洛星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本座今日出手,便是种下了因。至于日后结什么果,那是日后的事。若那楚凌天当真要来寻仇,让他来便是。”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神平静:“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怕过谁。”
静海市另一头,高级西餐厅。
烛光摇曳,悠扬的钢琴声在大厅里回荡。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名表,举止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叫楚凌天。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叫叶青瑶,长发披肩,面容温婉,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她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从容。
“凌天。”叶青瑶抬起头,看了楚凌天一眼,“我感觉你回来之后,变了很多。”
楚凌天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哪里变了?”
叶青瑶想了想,轻声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你虽然也沉稳,但没有现在这种……怎么说呢,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你失踪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
楚凌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了片刻:“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叶青瑶愣了一下:“另外一个世界?”
“嗯。”楚凌天收回目光,看着她的眼睛,“青瑶,你知道这世上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一种人吗?”
“什么人?”
“修行者。”楚凌天缓缓道,“能够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自身,获得超凡力量的人。他们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寿元悠长。在普通人眼中,他们就是神仙。”
叶青瑶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在开玩笑吧?”
楚凌天摇了摇头:“我这五年,就是在那样一个世界度过的。那里叫天元大陆,强者如云,万族林立。我从一个最底层的凡人开始,一步步修炼,历经千难万险,最终踏入了半步仙帝的境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不过,当我破碎虚空归来的时候,被这方世界的天道压制,本源消耗殆尽,修为跌了不少。如今只剩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
叶青瑶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那你现在还能飞吗?”
楚凌天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打了个响指。桌面上的红酒杯轻轻飘了起来,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叶青瑶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摸那个杯子,确实飘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
楚凌天又一挥手,杯子轻轻落回桌面。
“这就是修行者的手段。”他淡淡道,“等日后时机成熟,我会带你走上这条路。不过在那之前”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得先处理一些蚂蚁。”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三个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正是之前在苏家大院的那三个黑衣人。为首那人浑身是血,脸色惊恐,连跌带撞的到楚凌天面前,直接跪在楚凌天的身前。
“少主!”他声音惶恐,“苏家有强者出手!我们三个的修为全被打散了,经脉也废了!”
旁边两人也跪了下来,直接磕了几个头:“少主,那人太强了,我们连面都没见到,修为就没了!”
楚凌天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很快压了下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起来吧。下去好好养伤,这件事我自有计较。”
三人千恩万谢,爬起来退了出去。
叶青瑶看着那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楚凌天,轻声道:“凌天,他们说的苏家……是那个苏明轩的苏家吗?”
楚凌天点了点头。
叶青瑶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颤:“那五年前的事……你还记得?”
楚凌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青瑶,五年前那个晚上,苏明轩把你绑走,在你身上犯下的罪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叶青瑶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餐巾不放。
楚凌天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我回来之后不久,就杀了苏明轩和苏家老爷子,连同当年参与的人,一个都没留。今天派他们三个过去,是让苏家把资产全部转出来,然后留一个活口,算是给他们苏家留点香火。”
他顿了顿,眼神转冷:“不过现在看来,苏家那边倒是请了个不错的靠山。”
叶青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凌天,你做的这些事……是为了我吗?”
楚凌天没有否认:“那个晚上之后,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没出门。我去找你,你不见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后来我打听到苏明轩那个畜生在酒吧里说了什么,他说你是自愿的,说你主动贴上去的。”
他冷笑一声:“我当时就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叶青瑶眼泪掉了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凌天……”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青瑶,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对你,我从来没变过。”
叶青瑶靠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凌天,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楚凌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明天,你跟我去一趟苏家。”
叶青瑶愣了一下:“去苏家干什么?”
楚凌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带你去杀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杀人的事,反而像是在说明天要去哪里吃饭:“杀那个突然跳出来的蝼蚁。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坏我楚凌天的事。”
叶青瑶怔怔看着他,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楚凌天收回目光,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旧平淡:“怎么,怕了?”
叶青瑶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怕。只是……那个人,很强吗?”
楚凌天轻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强?天元大陆那些所谓的仙人、天尊,我杀过不知道多少个。一个躲在地球上不敢露头的东西,能强到哪里去?”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拉着叶青瑶的手往外走:“明天你看着就行。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来头,敢挡我的路,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两人走出餐厅,坐进一辆黑色跑车里。引擎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几万米高空之上。
系统在识海中开口:“宿主,这条时间线的你正在享受天伦之乐,似乎还不打算露头。他可是圣人,是这方宇宙的天花板,如今还在享受儿女情长,享受天伦之乐。”
系统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他的性格不像你啊。你好像并没有什么儿女情长,但他却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洛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下方那座灯火阑珊的城市上。夜风吹动他的银色长发,衣袂飘飘。
“系统,你不懂。”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是当年的我。那个在神魔大陆杀了无尽岁月、打穿维度也要回到地球的我。”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那也是我想要的结局。我想要的天伦之乐,想跟若璃在一起,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想看日出日落,想陪她变老。”
“只是……”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走了另外一条路罢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宿主,你后悔吗?”
洛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下方那座城市,望着那盏亮着的灯,望着那个坐在礁石上的女子。
良久,他收回目光,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吧。”
他转身,消失在夜空中。
第737章 元婴?我一脚碾杀半步仙帝
三日后,静海市,叶家别墅。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到门口,车门自动打开,楚凌天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英俊潇洒。
别墅的大门早已大开,叶家的男女老少此时都站在门口迎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凌天来了!快,快请进!”叶母一马当先,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楚凌天不是未来的女婿,而是下凡的财神。
“楚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叶家蓬荜生辉啊!”叶父跟在后面,连连搓着手,腰都比平时矮了好多。
叶家的其他亲戚也是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恭维与讨好。如今的楚凌天,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那个曾经被他们瞧不上的穷小子,而是静海市人人敬畏的活神仙。叶家也因此水涨船高,从一个不起眼的三流家族,一举变成了连一流世家都要主动示好的存在。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他们对楚凌天既敬且畏,更充满了无尽的巴结之心。
“凌天,你来了。”叶清瑶从人群后方走出,她看着楚凌天,眼神中带着喜悦,但眉宇间似乎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嗯,我来接你。之前跟你说好的,今天带你去杀人。”楚凌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杀人”两个字一出口,叶家众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空气仿佛都冻结了。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叶清瑶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她咬了咬嘴唇,内心正在剧烈挣扎中。
“怎么,怕了?”楚凌天看着她。
叶清瑶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叶母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拉住叶清瑶的手,又满脸堆笑地看向楚凌天:“凌天啊,你们小两口要去办正事,妈不拦着。不过……你看你们这关系也定了,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妈也好早点放心,趁热打铁嘛!这万一……”
她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生怕楚凌天这个金龟婿飞了,那他们叶家一飞冲天的梦也就碎了。
“妈,你说什么呢!”叶清瑶面颊绯红,又急又气。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楚凌天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叶母,径直对叶清瑶道,“走吧。”
……
一路上,红色的法拉利如同一道闪电,在静海市的车流中穿梭。车内却异常安静,压抑的气氛让叶清瑶有些喘不过气。
“凌天,我们……非去不可吗?苏家那些害过我们的人,不是已经被你……”叶清瑶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
“不够。”楚凌天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如磐石,“当年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是怎么对我楚家的?如果今天我没有这份实力,恐怕穷尽一生,也只能在悔恨和不甘中死去。纵然他们现在看起来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但你怎知他们心里没有藏着伺机反扑的毒蛇?”
“可是……”
“没有可是。”楚凌天打断了她,“我曾对天起誓,必灭苏家满门。如今,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誓言。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你要慢慢学。”
叶清瑶看着楚凌天冷硬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认识的那个凌天哥哥,似乎已经随着这滔天的权势,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法拉利发出一声轰鸣声,缓缓在苏家大院门前停下。
此刻的苏家大院,一片肃杀。前几天死去的强者的灵堂刚刚撤走,但空气中那股悲戚与的味道却尚未散去。大院里站着苏家的核心成员,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们想过逃,但又能逃到哪里去?在楚凌天这种存在面前,整个静海市,乃至整个世界,又有何处是安全的藏身之所?
当楚凌天和叶清瑶下车时,所有苏家人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恐惧如附骨之疽,吞噬着他们每一寸神经。
楚凌天看了一眼四周,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不算大,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听说,你们苏家请来了一个很强大的后台?怎么,是觉得当缩头乌龟很有趣,躲起来不敢见人吗?”
人群中,苏沐雪向前走了一步,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鼓起所有的勇气,仰头直视着楚凌天。
“楚凌天,你别欺人太甚!”她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
“欺人太甚?”楚凌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当初你们苏家如何对我?难道忘了?怎么不说自己欺人太甚?当初你们打断我双腿,为何不说自己欺人太甚?”
“苏明轩做的事情,我们根本不知情!而且,你要杀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苏沐雪几乎是吼出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叶清瑶站在楚凌天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忍。她轻轻拉了拉楚凌天的衣角,低声说道:“凌天,不如……算了吧。”
“算了?”楚凌天头也不回,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但凡当年他们有一丝怜悯,我楚凌天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今天来,就是要让整个静海,乃至整个世界都看看,犯我楚凌天者,是个什么下场!”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苏家众人,最后定格在苏家大宅的深处。
“我数十秒。十秒之后,那个所谓的后台再不出来,苏家上下,鸡犬不留!”
“十!”
“九!”
……
冰冷的数字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苏沐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苏家众人更是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来。
就在楚凌天数到“三”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苏家大院的门外悠悠传来。
“何必为难一群凡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院门口的影壁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他一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面容俊朗,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青年看着有些眼熟,似乎与前几日视频里那个凭空出现、传得沸沸扬扬那个银发男子有些相似,但仔细看去,面容轮廓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楚凌天双眼微眯,打量着门外的青年,一股强大的神念扫了过去。
“呵呵,元婴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后,顿时嗤笑起来,“既然来了,为何还不滚进来领死?”
苏沐雪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青年。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那天的救命恩人,但即便真的是,面对如今的楚凌天,也不过是多一条冤魂罢了。
“这位先生!”苏沐雪焦急地大喊,“快走!这里不关你的事!我们苏家不想牵连你!我们的命是自己该还的,你快走啊!”
门外的洛星辰并未理会苏沐雪,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楚凌天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此事,与你们无关。”
“与我们无关?”苏沐雪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楚凌天不是来杀我们的吗?怎么会与我们无关?”
楚凌天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一个区区元婴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你可知本座是谁?”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渡劫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席卷整个苏家大院。苏家众人尽数被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神魂欲裂。唯有叶清瑶被他护在身后,才免于波及。
“本座楚凌天,征战仙界八千年,斩仙王,屠魔尊,血染九天十地!半步仙帝之下,皆为蝼蚁!你一个连化神都未到的小辈,有什么资格对本座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心神俱骇。他们听不懂什么仙界、仙王,更不懂什么是半步仙帝,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恐惧告诉他们,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真的!
面对这足以让星辰崩碎的威压,门外的洛星辰却仿佛春风拂面,面不改色。
“我不管你修行八千年,还是八亿年。”洛星辰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盖过了楚凌天的雷音,“于我而言,并无任何意义。”
“好!好一个没有意义!”楚凌天怒极反笑,“既然如此,你为何连这苏家的大门都不敢踏入一步?是怕了吗?也对,纵然你嘴上说得再硬,身体却很诚实。但凡你敢进来,本座一根手指便能将你碾成飞灰!”
叶清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虽然不懂修行,但门外那个银发青年面对楚凌天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竟能面不改色,这本身就极不寻常。她再次摇了摇楚凌天的手臂,轻声劝道:“凌天,我们走吧,我感觉他……不简单。”
“走?清瑶,你太小看我了!”楚凌天一把甩开她的手,傲然道,“若我被一个元婴期修士吓退,那我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不如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他再次看向洛星辰,眼神中的嘲讽愈发浓烈:“进来吧,蝼蚁!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有何底气!若你真有实力,为何连这区区一道门槛都不敢跨越?”
门外,洛星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了脚。
一步。
就这么轻轻一步落下,踏进了苏家大院的门槛。
然而,就在他落脚的那一刹那,正准备施展雷霆手段的楚凌天,表情骤变。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横亘宇宙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到无法想象,无可抵挡。
“噗——”
楚凌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路撞穿了苏家大宅厚重的墙壁,势头丝毫未减,继续向后方的天空飞去。他疯狂运转体内渡劫期的浩瀚真元,试图止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那座神山面前,渺小得跟尘埃一样。
“轰!!!”
远处,一座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顶端,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楚凌天的身影深深地嵌进了墙体中央,狼狈不堪。
“啊啊啊啊——!”
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响彻云霄,楚凌天浑身仙光爆闪,从大楼的破洞中冲天而起,衣衫破碎,嘴角挂着血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才刚刚稳住身形,准备返回苏家,却见下方的苏家大院里,那个银发青年,又缓缓抬起了脚。
然后,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楚凌天感觉到的不再是撞击。
他感觉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星河、寰宇、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实质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给我开!!!”
楚凌天狂吼,渡劫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恐怖的能量波动让静海市上空的云层都为之崩散。
然而,没有用。
在那股无法言喻的、代表着“道”本身的重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就像是投入熔岩的一片雪花,瞬间消融。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仙骨碎裂的声音。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再也无法维持在空中的姿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朝着下方坠落。
“不……可能……”
他想反抗,又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落,最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轰隆——”
以他双膝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完全趴下,跪倒在天坑的中央,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妄动分毫,立刻就会被这股无上的伟力,碾成一滩最基本的粒子。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苏家的所有人,包括站在一旁的叶清瑶,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银发的青年,只是走了两步。
仅仅是走了两步而已。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一言可定一城生死,自称征战仙界八千年、半步仙帝之下无敌的楚凌天,第一步,被打飞到天边;第二步,被压得从天上跪了下来!
从头到尾,那个人甚至没有抬一下手,甚至没有说一句狠话。
他只是在散步。
闲庭信步。
而他的敌人,已然跪地为囚。
这已经不是强大,不是恐怖。
这是……天威。
是凡人在仰望神明时,内心所能感受到的,最纯粹、最极致的……敬畏之情。
洛星辰终于停下脚步,站在离天坑不远的地方,平静地看着跪在坑底,全身颤抖却无法起身的楚凌天。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觉得,我需要逃吗?”
第738章 仙帝法身对神魔
跪在天坑中央的楚凌天,突然抬起头,赤红的双眼中充斥着疯狂与暴怒之色。他堂堂半步仙帝,竟在一个凡尘俗世,当着自己心爱女人的面,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家伙用两步路就压得跪地不起!这是他征战仙界八千年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
“凌天!”叶清瑶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天坑边缘,泪水夺眶而出,“凌天,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滚开!”楚凌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震得叶清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你退后!离我远一些!!接下来,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什么是真正的神只!”
他的双目紧紧锁定在远处的洛星辰身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杀意:“蝼蚁!你成功激怒了我!纵然你隐藏了修为,即便你是真仙,甚至是天仙下凡,今日,你也必死无疑!”
叶清瑶焦急万分,她能感觉到楚凌天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凌天,不要!不要冲动!我们走!这个人我们惹不起!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她哭着哀求道。
“走?为什么要走!我楚凌天一生,何曾怕过!”楚凌天狂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癫狂的快意,“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你男人的真正力量!仙帝道果,给我燃!”
“前辈,小心!”苏沐雪也对着远处的洛星辰大声提醒。虽然她完全听不懂什么仙帝道果、真仙天仙,但楚凌天此刻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洛星辰站在原地,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仙帝道果?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他轻笑一声,对着楚凌天说道,“那就让本座拭目以待,看看你所谓的仙帝威能,究竟有几分火候。”
楚凌天不再废话,他体内核中,一枚沉寂了许久、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不朽道韵的果实,轰然震动!
“轰——!!!”
一道金色光柱从楚凌天体内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静海市上空的云层,贯穿天际!那股威压不再是渡劫期,而是超越了此界认知极限的、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楚凌天的身躯在金光中急速膨胀、拔高!
一百米!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最终,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巨人,矗立在了苏家大院原本的位置上。这尊巨人面目与楚凌天一般无二,身披神铠,头戴帝冠,双眸如同两轮烈日,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整个地球,在这一刻彻底轰动!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快看天上!”
“是……是海市蜃楼吗?不对!太真实了!那股压力……我喘不过气了!”
“金色的巨人?这是神仙下凡了吗?快!快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法相金身!这是电影里才有的法相金身!我们是在做梦吗?”
“静海市那边出大事了!全球的地震监测系统都爆表了!都说能量源头在静海!”
“这是世界末日,还是神迹降临?”
无数人纷纷跪在地上,对着那尊万丈法身顶礼膜拜,也有无数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末日审判已经到来。
化身为万丈法相的楚凌天,低头俯瞰。在他的视野里,整个静海市都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而那个银发的洛星辰,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蝼蚁,看到了吗?”法相金身的声音如同天道之音,响彻寰宇,“这,便是仙帝之力!即便只剩万分之一,也足以将你这等凡尘碾碎亿万次!现在,给我化成灰吧!”
他缓缓抬起那只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金色脚掌,带着足以踏碎大陆板块的力量,朝着洛星辰所在的位置,重重踩下!
阴影笼罩了大地,气流被挤压形成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建筑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脚,洛星辰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轰——!!!”
巨脚与手指触碰的瞬间。那只足以踩塌山脉的金色巨脚,就那么被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顶住了。
万丈法相金身那如同烈日般的双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用尽全力下压,整个法身都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可下方那根手指,却纹丝不动,仿佛支撑着它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整个宇宙的基石。
“就这?”洛星辰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仙帝道果?不过如此。”
他收回手指,看着惊疑不定的万丈法相。
“杀你,本座其实连一根手指都不需要。”洛星辰平淡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想玩,那本座就陪你玩玩。”
他心念一动。
“系统。”
“在的,宿主。。
“帮我调用两尊重量级的神魔出来玩玩吧。”
“好的宿主,这非常简单。”
下一秒,在万丈法相金身惊愕的注视下,他头顶上方的天空之上,骤然裂开了两道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电闪雷鸣,混沌翻涌,两股比他的仙帝法相还要暴虐、还要古老、还要邪恶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
“轰隆!轰隆!”
整个地球板块都在剧烈震动,如同发生了十三级末日大地震。无数人被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紧接着,两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拿着血红色的巨刃,从漩涡中一跃而下!
“咚!”“咚!”
两尊同样高达万丈,通体漆黑如墨,浑身长满骨刺与魔纹,手持血色屠刀的恐怖神魔,重重地落在了大地上。它们出现的位置,恰好将楚凌天的万丈法相夹在中间。
仅仅是落地的冲击波,就让已经化为废墟的静海市地表再次塌陷下沉了数百米。
“系统提示:宿主,若在此处开战,产生的余波足以瞬间湮灭该行星的地表生态圈。”
“知道了。”
洛星辰看了一眼那两尊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神魔,以及脸色剧变的楚凌天,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空间,如同水面般波动了一下。
楚凌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他发现自己、连同那两尊恐怖的万丈神魔,已经不在静海市,而是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赤黄色的荒芜之地。这里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建筑,只有风沙与死寂。
“这……这是空间挪移?不!这是跨越星辰的大挪移!你究竟是谁!”楚凌天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其中一尊神魔,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举起那柄仿佛能劈开星河的血色大刀,想都没想,对着楚凌天的法相金身就当头劈下!
刀锋划破长空,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血色刀光,瞬间印在了楚凌天的仙帝法相上。
“噗嗤——!”
金色的法身,从头顶到胸口,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金色的神光如同血液般狂喷而出。
“啊!”
楚凌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法身被这一刀的巨力劈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荒芜的大地上踩出深渊般的脚印。
他还未站稳,另一尊神魔的攻击已经到了。同样是一刀,却不是劈砍,而是横斩!血色的刀光如同地平线般延伸而来,拦腰斩向他的法相。
楚凌天惊骇欲绝,急忙催动仙帝道果,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金色神盾。
“铛——!!!”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终于在这片死寂之地响起,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环,将方圆千里的地面都掀飞了一层!
金色神盾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血色刀光余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双臂之上。
“咔嚓!”
法相金身的双臂,被齐肘斩断!
“不!!!”
楚凌天发出绝望的咆哮,他引以为傲的仙帝法相,在这两尊来历不明的神魔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与此同时,全球各国的军事基地都陷入了最高警报。
“报告!监测到奥拉维亚沙漠中心区域出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
“卫星图像传过来了!我的上帝……是……是三个万丈高的巨人在战斗!”
“一金两黑!那个金色的巨人正在被……殴打?”
“立刻派遣最高速的无人侦察机前往!不!动用所有能动的军事卫星,实时转播画面!我们必须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电视画面中,直升机从极远处拍摄的模糊影像传遍了全世界。人们只能看到,在漫天风沙中,一个金色的巨人正在被两个更加高大、更加凶悍的黑色怪物围攻。
“那两个黑色的肯定是邪恶的!看它们的样子!”
“可是……它们在打那个金色的啊!难道金色的是在保护我们?”
“不管谁是正义谁是邪恶,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们人类能做什么?只能祈祷吗?”
荒芜之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第一尊神魔的大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法则,逼得楚凌天只能狼狈躲闪。而第二尊神魔则更加阴险,它的刀法刁钻诡异,总是在楚凌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
楚凌天被一刀劈中后背,整个法身向前扑倒。他刚想爬起,另一刀又斩断了他的左腿。他催动仙帝道果疯狂修复伤势,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两尊神魔仿佛是天生的战斗机器,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尊正面强攻,压制得他喘不过气;另一尊则游走在外围,不断斩断他的四肢,磨灭他的法身神光。
金色的法相越来越暗淡,体积也在不断缩小。楚凌天眼中的疯狂早已被恐惧和绝望所取代。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那个看似元婴期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真仙、天仙。
能够随意召唤出这种等级的神魔当打手的存在……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敢想,也来不及想了。
因为两柄血色的屠刀,已经一左一右,交叉着架在了他法相的脖子上。
冰冷的杀意,将他的仙帝残魂,彻底冻结。
第739章 轮回重逢不识君
圣域,天玄圣宗。
十万大山环绕,云海翻涌如潮。今日是圣宗每万年一度的“问道大会”,三千宗门、数万弟子齐聚论道台。论道台方圆百里,中央高台以混沌神石铸就,四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观战席位,最低也是合道境修为。
论道台最外围的一座青石台上,剑无尘白衣白发,负手而立。他周身气息收敛至极,与寻常散修无异,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扫过人群时,会闪过一丝看穿万物的淡漠。
他的目光落在论道台东侧——那里站着一个青衣女子。
幽伶。
她换了一身打扮,不再是当年幽冥圣地圣女的华服,而是一袭素净青衫,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绦,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她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臂,正看着论道台上的比试,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这一世的幽伶,修为不过合道境中期,放在圣宗弟子中算是出类拔萃,可与当年那个八千纪元修行的幽冥圣女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八千纪元前,她为叶无道枯坐古棺,等了一世又一世。如今轮回复始,她站在这方世界的论道台下,看台上的人比试,眉眼间再无当年的执念与悲苦。
论道台上,两名弟子正在比试剑法。剑光交错,法则碰撞,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幽伶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欲走。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人群外围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那人负手而立,气质超然,与周围那些或是紧张观战、或是大声喝彩的弟子截然不同。他站在那里,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只是路过时随意驻足看了一眼。
幽伶看了三息,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迈步穿过人群,走到剑无尘身侧,微微拱手:“这位道友,在下幽伶,冒昧打扰。”
剑无尘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幽伶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眉头微蹙:“道友面相,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知我们是否曾有过交集?”
剑无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论道台,语气平淡如水:“上辈子见过。”
幽伶愣了一息,随即轻笑出声。她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道友这搭讪方式,倒是颇为有趣。我活了四万八千年,还是头一回听人这般说话。”
剑无尘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论道台上。
幽伶也不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随口问道:“道友也是来参加问道大会的?”
“路过。”剑无尘答得简短。
“路过?”幽伶挑眉,“这十万大山外围布有圣宗历代祖师设下的九重大阵,寻常修士连山门都找不到。道友这‘路过’,倒是路得颇有本事。”
剑无尘不置可否。
幽伶见他惜字如金,也不再多问,双手抱臂继续看台上的比试。两人并肩而立,却再无言谈。
论道台上,比试一场接一场。有人胜,有人败,有人欣喜,有人颓然。幽伶看得百无聊赖,几次想走,却又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日头西斜,金红色的余晖洒满论道台。
一道剑鸣响彻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一个白衣男子提剑走上论道台。
他身姿挺拔,黑发束冠,一袭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混沌之气。他登上高台,将剑往地上一插,负手立于台中。
“叶无道。”他报上名号,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在此,向诸君讨教。”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叶无道?就是那个叶无道?”
“天玄圣宗万古第一天才,三百岁证道合体,一千岁渡劫大成,连圣宗宗主都说他有望在三万年内问鼎仙帝!”
“听说他三年前一人一剑挑了北域七大魔宗,斩了三个渡劫期的老魔头!”
“他来参加问道大会?这不是欺负人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上台应战。
叶无道站在台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数千修士,等了十息,无人上前。
他又等十息,依旧无人。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叶无道的战绩摆在那里,上台就是自取其辱,谁愿意当这个笑话?
幽伶在台下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微微撇嘴。
剑无尘侧头看向她,问道:“喜欢他吗?”
幽伶一愣,随即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不喜欢。”
“为何?”剑无尘问。
幽伶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叶无道,想了想,答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今日是头一回见。此人天赋确实极强,万古罕见,圣宗上下都将他捧为未来宗主。可天赋是天赋,人是人。我幽伶选道侣,不看这些。”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不是我意中之人。”
剑无尘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有趣。上辈子的海誓山盟,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幽伶眉头皱起,转头看向他:“什么上辈子?什么海誓山盟?”
剑无尘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论道台上那道白衣身影上,语气淡然如风:“没什么。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幽伶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总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可又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收回目光,轻哼一声:“道友说话倒是古怪。上辈子的事,谁记得?便是真有上辈子,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与这辈子何干?”
剑无尘微微点头:“说得不错。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倒也不错。”
幽伶听他这般说,反而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人会借机再说什么古怪的话,没想到他这般爽快地收了回去。她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问道:“道友说话玄玄乎乎的,莫非是修了什么推演天机的功法,能看人前世?”
剑无尘道:“看不看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怎么走。”
幽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台上的叶无道。
叶无道已在台上站了一炷香,依旧无人应战。他面色平静,不骄不躁,只是将插在地上的剑拔了起来,转身走下论道台。
台下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穿过人群,步履从容,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
经过幽伶和剑无尘所站的青石台附近时,叶无道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幽伶,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剑无尘身上。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叶无道眉头微皱——这个人,他看不透。明明气息平平无奇,可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心悸。他修行万载,见过无数强者,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看了三息,收回目光,提剑离去。
幽伶注意到叶无道看向剑无尘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心中越发觉得身边这个白发青年不简单。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方才说他上辈子有海誓山盟,是跟谁?”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远处那座被夕阳镀上金光的山峰。
幽伶等了片刻,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只是轻声道:“修道之人,求的是今生今世,证的是当下大道。前世如何,来世如何,皆是虚妄。便是真有前世,那也只是另一段因果,不是这条路。”
剑无尘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这一世,她不再执着于那个人,不再困于一念,不再枯坐古棺八千纪元。她站在这方世界的阳光里,说着“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剑无尘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说得不错。前世如何,来世如何,皆是虚妄。”
幽伶听他复述自己的话,轻笑一声:“道友倒是从善如流。方才还说上辈子的誓言忘了干净,这会儿就改口了。”
剑无尘道:“你说得有道理,自然要听。”
幽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活了四万八千年,见过的人不少,像这般说话古怪却又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倒是头一回遇见。
她转头看向论道台上新开始的比试,随口问道:“道友修的是什么道?”
剑无尘想了想,答道:“剑道。”
幽伶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腰间和背后:“剑呢?”
“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幽伶又笑了,这次笑得更真切一些:“道友说话,三句不离玄机。不过——”她顿了顿,“倒也不让人讨厌。”
剑无尘没有接话。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论道台上的比试也接近尾声。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山下走。
幽伶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对剑无尘拱了拱手:“今日与道友一叙,倒是有趣。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剑无尘。”
幽伶将这名字在口中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剑道友,后会有期。”
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问道:“剑道友,你方才说的那个上辈子有海誓山盟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剑无尘站在青石台上,暮色将他的白衣染成淡金。他看着幽伶,缓缓开口:“那人在轮回中走散了。至死,都没能再见。”
幽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倒是可惜了。不过——”她展颜一笑,“这辈子重新来过便是。若真有缘,总会遇到的。若没遇到,那便是无缘。修道之人,最不该的就是强求。”
剑无尘微微颔首。
幽伶转身离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剑无尘站在青石台上,负手而立。暮色四合,山风渐起,吹动他的白发。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山峰。山腰处,叶无道正提剑独行,背影挺拔如松。山脚下,幽伶已汇入人流,青衣如一抹淡淡的烟。
两个人,一个往山上走,一个往山下走。在这方世界的暮色中,擦肩而过。
剑无尘收回目光,身形消散在青石台上。
论道台人去台空,只余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不知何处飘来的落叶。
第740章 真灵重塑,道心九重
雪山之巅,剑无尘掌心托着两枚真灵光点,暗淡如风中残烛。他随手一挥,光点坠地,几息之间化作两个女子,衣衫被虚空之力撕得残破。
慕清璃睁开眼,看到剑无尘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她记得自己死了。那个灰袍老者一掌拍下来,她连痛都来不及感觉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现在她跪在雪地里,面前站着那个白衣青年。
慕清璃的声音非常的细微:“剑先生……”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种感觉——她活了。
云依跪在一旁,双手撑着雪地。她的记忆比慕清璃更清晰。那一掌碎她肉身,灭她真灵,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消散,像烟雾被风吹散。可现在她完整地跪在这里,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她看着剑无尘,说不出话。
剑无尘没有看她们:“本座观你二人因果断裂,便知你们已然陨落。顺手捞回罢了。”
慕清璃低下头。她不懂什么叫因果断裂,不懂什么叫真灵崩碎,她只是个凡人。但她听得懂“陨落”两个字。她死了,剑无尘把她救回来了。
她伏在地上:“谢谢剑先生。”
云依也伏下去:“前辈救命之恩,云依铭记。”
剑无尘抬手一指。
雪山之侧,虚空炸裂,一座巨塔凭空显现。塔身九层,通体漆黑,每一层外壁刻满符文。符文流转之间,整座雪山都在震动。
“此塔名九心塔。”剑无尘收回手,“不入斗战,不修术法,只磨道心、斩心魔。每一层符文参透,修为自长。塔中万年,外界一瞬。”
慕清璃抬头看塔。她看不懂那些符文,但能感觉到塔身散发出的气势,像整片天压下来。她这辈子没感受过这种力量,在慕家时爷爷说先天境就是顶了,后来她才知道先天境之上还有元婴、化神、渡劫、仙帝。可这座塔给她的感觉,比仙帝还高。
高到她连仰望都觉得吃力。
剑无尘转过身:“你们随洛星辰千余年,修为不进,可见他并非善教之人。本座今日闲来无事,便指点你们一段时日。进去吧。”
慕清璃和云依对视一眼。
云依先开口:“多谢前辈。”她叩首,起身走向塔门。
慕清璃也叩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她跟在云依后面,走到塔门前。
云依推门。门开的瞬间,一股力量压下来,云依闷哼一声,肩膀沉了一下,但站稳了。她迈步走进去。
慕清璃跟着跨进去,那股力量压到她身上,她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她双手撑地,想把身体撑起来,但那力量太重,她根本站不起来。
云依伸手拉她。慕清璃借力站起来,踉跄两步,靠住墙。
塔门在身后关上。
塔内空旷,四面墙壁刻满符文。慕清璃看不懂,只觉得那些符文像活的,在墙上慢慢蠕动。
剑无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坐下。参悟符文,适应道压。扛不住便出来,扛得住便继续。”
慕清璃坐在地上。云依坐在她旁边。
两人闭上眼。
慕清璃不知道什么叫参悟符文。她只是个凡人,洛星辰教她的东西她大半听不懂,后来跟着他到处跑,修为也没涨多少。现在让她参悟这些东西,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她不想出去。
她闭上眼,试着去看那些符文。
第一枚符文在她识海里浮现。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符文里有一种力量在流动,像水,像风,又什么都不像。她盯着那枚符文,盯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符文动了一下。
慕清璃心里一跳。不是符文在动,是她的心神触到了符文。那符文里流出一丝力量,顺着她的心神钻进她体内。
她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痛的碎,是像一层薄冰被敲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身体轻了一点,呼吸顺了一点。
她睁开眼,喘了口气。
云依坐在旁边,眉头紧锁,脸上全是汗。她比慕清璃承受的压力大得多,因为她的修为更高,符文对她的冲击也更猛。
慕清璃不敢打扰她,又闭上眼。
第二枚符文浮现在识海里。这一次她轻车熟路,心神探过去,触碰符文。又一丝力量流出来,钻进她体内。又一层薄冰碎了。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枚符文,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塔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她和那些符文。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顺。那些压在她身上的力量不再让她难受,反而像水一样托着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能站起来了。
云依也睁开眼。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亮了很多,像换了个人。
慕清璃说:“你突破了?”
云依点头:“渡劫中期。”
慕清璃愣了一下。渡劫中期,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云依只坐了一会儿就到了。
剑无尘的声音传进来:“继续。”
两人重新坐下。
慕清璃继续参悟那些符文。她不知道参了多少枚,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她只知道每参透一枚符文,身体就轻一分,呼吸就顺一分,那种被压着的感觉就少一分。
到了某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不是真的飘,是身体里的那种沉重感彻底没了。她睁开眼,站起来,身上一点压力都没有。
她看云依,云依也站起来了。
“你到了?”云依问。
慕清璃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不难受了。”
剑无尘的声音再次传进来:“第一层已过。上第二层。”
慕清璃抬头看,塔内角落多了一道向上的楼梯。她和云依走过去,踏上楼梯。
上到第二层的瞬间,压力又来了。比第一层重十倍。慕清璃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咬住牙,硬撑着走到中间坐下。
云依也撑住了,但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新的符文在墙上浮现。慕清璃闭上眼,心神探过去。
这一次符文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第一层的符文是冷的,像冰。第二层的符文是热的,像火。她的心神刚触上去,一股灼热的力量就涌进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痛。
她咬着牙扛住。那股热流在她体内乱窜,烧得她满头大汗。但她不敢松手,她知道一松手就得出去。
她不想出去。
热流烧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要被烧成灰了。然后热流突然凉下来,变成温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云依也在吐气,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闭目参悟。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之中。
两尊万丈神魔将血色屠刀架在楚凌天颈上。楚凌天跪伏于地,法相金光早已暗淡,浑身裂痕密布,金色血液渗入大地。
苏家大院中,苏沐雪站在洛星辰身后三步之处。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前辈,我苏家上下不知如何报答此恩。前辈若有差遣,苏家万死不辞。”
苏父立于一旁,额头几乎触到胸口:“前辈大恩,苏家无以为报。”
洛星辰没有看他们
他抬袖一挥,那些被战斗余波碾成齑粉的建筑碎片从地面浮起,如时光倒流般重新拼合、凝固、复原。街道、楼宇、庭院,一切恢复如初。
苏沐雪双膝一软,跪伏于地。苏父亦跪,额头抵地。苏家上下数十人,无一人站立。
几千里之外,一道空间裂缝无声裂开。
黑发黑衣的男子从裂缝中踏出,周身气息如渊如岳,每一步踏在虚空都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他身边跟着一名女子,白裙如雪,四下张望。
洛云的目光落在楚凌天身上,又扫过那两尊万丈神魔,最后望向极远处苏家大院的方向。
“楚凌天是我认识的人。”他的声音传遍整片荒原,“放了他。”
楚凌天跪在破碎的地面上,法相已彻底崩碎,浑身是血。他抬起头,望向那道黑发白衣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洛……洛前辈……”
孟若璃站在洛云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方。她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受到远处有一股令她心悸的力量。
洛云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方金色道台。九步之后,九方道台连成一线,从空间裂缝一直延伸到荒芜之地的边缘。
他望向苏家大院的方向,声音如天雷滚滚:“我不管你是谁,楚凌天的事,我接了。”
洛星辰站在苏家大院之中,转过身,目光穿过万里之遥,与洛云对视。
第741章 九心塔灭魔,道池淬骨
九心塔第三层的门户轰然洞开,两头混沌魔物踏碎虚空冲出来,亿万钧的身躯碾得整座塔基都在颤抖。
云依和慕清璃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塔中扯了出来,双脚刚落地,便看见那两头魔物已经冲到门前三丈之处。
剑无尘抬起一根手指。
两头魔物的身形骤然僵住,从内而外炸开。亿万钧的血肉连同满身的黑色道痕一起,炸成漫天血雾,喷涌而出。血雾在塔门之外凝了一瞬,便被罡风卷成两道赤红长虹,倒灌入塔中。
云依和慕清璃站在原地,衣袍上沾满了被震散的道尘。
剑无尘转过身来,扫了她们一眼。
“今日便到此。你们在里面已经待了一千多年,你们也该歇一歇了。”
他说完便往塔外走,步子不快不慢。云依和慕清璃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塔外是一片草地,绿得刺眼。剑无尘在一处缓坡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空中铺开的那片巨大光幕。光幕里,银发白衣的洛星辰立于苏家大院之前,黑衣黑发的洛云踏着金色道台一步步逼近,万里荒原被两人的气势压得寸寸龟裂。
慕清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全是塔中搏杀留下的裂口,袖口碎了大半,手臂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云依也好不到哪里去,后背的衣料被魔物一爪撕开三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淤痕。
两人站在草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塔中的道尘混着血汗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
不远处有一方池子,水面清澈见底,池底铺着一层温润的白玉,水面上有淡淡的道韵流转,偶尔泛起一圈涟漪,便有一缕灵光从池底升起,在空气中散成碎芒。
云依看了一眼那池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狼狈。
“剑前辈,”她开口道,“此处可容我们沐浴更衣?”
剑无尘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光幕。
“可以。那是道池,池中道韵无穷无尽。你们若能承受得住,下去便是。”
慕清璃眼睛亮了一下,抬脚便往池边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看剑无尘。剑无尘坐在坡上,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光幕,半分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云依也站在池边不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
慕清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剑前辈,您……不回避一下?”
剑无尘偏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洗你们的,我看我的。有什么不妥?”
慕清璃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不妥。”她连忙摆手,声音比平时小了三分。
云依也没再多说,解了外袍挂在池边的石栏上,只着中衣,踏进池中。
慕清璃也跟着下了水。
道韵顺着衣料浸透进来,触感温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从毛孔钻进去,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云依靠在池边,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塔中一千余年的搏杀,那些被魔物撞击留下的暗伤,那些淤积在骨头缝里的道尘,正在被道韵一寸寸冲刷干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烫,像是被重新淬炼了一遍,每一寸骨髓都在雀跃。
慕清璃比她更夸张,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舒服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手臂上的血迹被道韵化开,顺着指尖滴入池中,散成淡淡的红雾,转眼便被池水吞没。后背那道被魔物撞出的青紫淤痕,在道韵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紫变青,从青变黄,最后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皮肤光滑如初,连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这池子真好。”慕清璃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放松之后的慵懒。
云依没有接话,但她也没有反驳。她靠在池边,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光幕,感觉自己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松弛下来。塔中那些日夜不眠的警惕、那些随时可能被魔物撕碎的恐惧、那些拼尽全力却只能多撑几个呼吸的绝望,全都被这温热的道韵从骨头里一点点抽了出来,化作气泡浮上水面,啪的一声碎掉。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道韵在指缝间流转,凝而不散,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极薄的光膜。她试着运转真元,那股滞涩感已经消了大半,经脉中的道尘被冲刷干净,真元运转比进塔之前还要顺畅三分。
慕清璃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她把两条手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天,整个人像一块被泡软的面团。
“剑前辈,”她懒洋洋地开口,“这池子里的道韵,我们泡多久都不会有事吧?”
剑无尘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如水:“以你们如今的体魄,泡上三天三夜也无妨。道韵入体,淬骨洗髓,对你们只有好处。”
慕清璃眼睛一亮,往水里又沉了沉,把肩膀也没进去,只留一张脸在水面上。
“那我要多泡一会儿。”她嘟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贪心。
云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制止。她自己也在往水里沉,道韵没过锁骨,没过肩膀,最后连脖子都浸了进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不是洗去污垢,而是洗去了一层壳。塔中一千余年积累的疲惫、紧绷、恐惧,全都被这道韵溶解了,化在池水里,化得干干净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痕在微微发亮。那不是受伤之后的暗痕,而是被道韵滋养之后的灵光,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每一寸道痕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池中的道韵。
慕清璃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她低头看着水面下自己的身体,那些曾经被束缚住的经脉,那些在塔中怎么冲都冲不开的关卡,正在道韵的冲刷下一点一点松动。不是突破,而是修复。塔中一千余年的损耗,正在被这池道韵一寸一寸地补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连头顶都没入水面之下。道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她的全身,顺着发丝、顺着耳后、顺着指尖,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去。
她在水下待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哗啦一声冒出头来,大口喘气。
“太舒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到极点的喟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整个人容光焕发。
云依也沉了下去,但她没有像慕清璃那样憋气,而是闭上眼,让道韵从头顶灌入。她能感觉到那些道韵顺着百会穴一路下行,过泥丸,穿十二重楼,沉入丹田,在道果之外绕了三圈,然后散入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的清明。
两人泡在池中,谁也不愿先起身。慕清璃靠在池边,仰头看着光幕里那两道对峙的身影,手指在水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搅起一圈圈涟漪。
云依则闭着眼,感受着道韵在体内运转的轨迹。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道果比进塔之前更加凝实,道痕也更加深邃。这一千余年的搏杀不是白费的,那些被打出来的伤、被磨出来的道痕,正在这池道韵中转化成最扎实的根基。
慕清璃忽然开口:“剑前辈,塔中那两头魔物,我们若再遇上,能撑多久?”
“十息。”
慕清璃在水里打了个激灵,连泡澡的惬意都被这句话冲淡了几分。
“那要练到什么地步,才能杀得死它们?”云依问。
剑无尘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等你身上道痕尽碎,体内真元化道,举手投足皆可与天地共鸣。到那时,那两头畜牲见了你,自会退避。”
云依握紧了水下的拳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果在丹田中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这句话。
慕清璃倒是想得开些,把身子往水里又沉了沉,闷声说:“那得练到猴年马月去。”
“塔中三万年,外界不过一瞬间。”剑无尘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三万年和三天没有区别,“你们已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若以凡人的寿数来算,早已轮回十几世。”
慕清璃在水里缩了缩脖子。一千余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进去的时候是那天,出来的时候也是那天,中间那些搏杀、躲闪、被魔物追着满塔跑的日子,全都压缩成了一团模糊的记忆。但这池道韵泡过之后,那些模糊的记忆又清晰了几分,不是画面的清晰,而是道的清晰。她能记住的不是魔物的模样,而是自己每一次出掌时的道韵流转,每一次闪避时的真元运转。
云依低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千余年的修炼,她的容貌没有变,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和刚进塔时不一样了。不是沧桑,是沉淀。塔中那些生死一线的搏杀,被这池道韵一泡,化作了一种沉甸甸的底蕴,压在道果之上,沉在丹田之中。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中流转的道韵。进塔之前,她渡劫中期的修为在这方宇宙已经算得上强者。可进塔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差距。那两头魔物的每一次扑杀,都带着大道反噬的道痕,那不是力量,是法则。她扛不住,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道的层级不够。
慕清璃也在看自己的手。她连修为境界都说不清楚,只知道每参透一枚符文,体内的束缚就解开一层。进塔之前她只能勉强站着,进塔之后她能跟魔物过几招了。虽然只有几招,但已经是天壤之别。
两人泡在池中,道韵无声流转,将她们体内最后一丝疲惫也洗了去。慕清璃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那是道韵渗透进肌理之后留下的痕迹。云依的道痕则在微微震颤,与池中的道韵共鸣,每一次震颤都让她对道的理解深了一分。
剑无尘始终没有回头。光幕之中,洛星辰和洛云的对峙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洛云踏出第九步,金色道台连成一线,气势攀升到极致。而洛星辰依旧站在苏家门前,纹丝未动。
慕清璃泡在水里,盯着那片光幕看了半晌,开口问:“剑前辈,那位洛先生……不会有事吧?”
“不会。”
剑无尘答得极快,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云依也抬起头,看着光幕中那道银发身影,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位洛云,实力如何?”
“圣人境。此方宇宙之顶。”
“那洛先生呢?”
剑无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之中,落在洛星辰负手而立的身影上。万里之外的洛云气势滔天,九步踏出,整片荒原都在他脚下颤抖。而洛星辰站在那里,衣袍未动,发丝未扬。
慕清璃和云依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案。
池中道韵还在流转,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血渍洗净了,疲惫消了,甚至连体内那些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暗伤都被这池道韵冲刷得干干净净。慕清璃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三分,不是体重,是那种被道韵淬洗之后、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盈。
云依则感觉自己对道的感知更加敏锐了。池中的道韵与她体内的道痕共鸣,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缕道韵的流向,感知到它们如何从池底升起,如何渗入她的肌肤,如何在经脉中运转一周之后重新归入丹田。
这种感觉让她舍不得起身。
慕清璃也舍不得。她把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张脸,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美梦。
“剑前辈,”她迷迷糊糊地开口,“我们能不能多泡一会儿?”
“泡到你们自己想起来为止。”剑无尘的声音从坡上传来,依旧平淡如水。
慕清璃在池子里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池壁,把肩膀和后背都浸在道韵之中。她能感觉到那些道韵正在往她的脊椎里钻,一节一节地洗过去,洗得她浑身发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云依也靠在了池边,仰头看着天。道韵在她身周流转,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淡淡的灵光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道果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多吸纳一分道韵,每多吸纳一分道韵,道果就凝实一分。
这种感觉,比她苦修一百年还要来得痛快。
慕清璃在水里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觉得我能在里面泡一辈子。”
云依难得地没有反驳她。
第742章 道前尘埃
九心塔外,道池水波不兴。
慕清璃靠在池边,湿透的中衣紧贴着身子,道韵浸润后的肌肤白嫩如凝脂,在灵光映照下泛着莹莹光泽。水波在她胸前微微荡漾,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那两团亭亭玉立的峰峦半遮半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云依盘坐在池水深处,水线恰好没至锁骨,圆润的肩头裸露在外,灵光从水面升起,将她全身肌肤蒸得微微泛红。
剑无尘盘坐于池边青石之上,目光落在虚空光幕之中。光幕里,两道身影隔空对峙,万里荒原被两股气势压得寸寸龟裂。他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拾起脚边一枚石子丢入池中。石子沉底,涟漪散尽,池面重归如镜。
光幕之中,洛云的声音如同天雷滚过荒原,每一个字都震得周围虚空嗡嗡作响。
“本座修道一千零三十万年,斩仙帝一十七尊,屠混沌魔物一百二十三头,平定席卷三十六域的黑暗动乱三次。本座曾一剑斩开虚无深渊,将九幽魔域三大魔主钉死在混沌尽头。本座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尊同时苏醒的太古凶神,将它们的残骸炼成道兵。本座曾杀穿九天十域,所过之处万族俯首,诸帝避退。本座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慕清璃从池中坐直身子,水珠从她的脖颈滚落,沿着锁骨的凹陷一路滑过那两座亭亭玉立的峰峦,汇入水中。她看着光幕里那个黑衣身影报出一长串骇人听闻的战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斩了十七尊仙帝,还屠了一百多头混沌魔物,这个洛云也太厉害了。剑前辈,您说洛先生会不会真的跟这个人打起来?”
剑无尘看着池面那枚沉底的石子,石子静静躺在池底,纹丝不动。良久,他才开口:“修行之人,一言既出便是因果。那一位既然开口说要保苏家,便不会退让。对面那一位修道千万年,杀穿九天十域,也不会退让。两个不退让的人站在一起,要么一人低头,要么刀兵相见。你觉得那一位会低头吗?”
慕清璃摇了摇头。
“那对面那一位会低头吗?”
慕清璃又摇了摇头。
剑无尘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所以你这个问题,问与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本座倒是有些好奇,你方才听到那一位报了一串名号,便觉得他厉害得很。那你觉得,那一位厉不厉害?”
慕清璃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依睁开眼,顺着剑无尘的目光看向光幕,又看了看池边的剑无尘,欲言又止。
剑无尘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被那一串名号镇住了?斩仙帝、屠魔物、平定黑暗动乱,听起来确实威风。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一位站在他对面,从头到尾没有报过一个名号,没有说过自己斩过谁、屠过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对面那尊斩了十七尊仙帝的圣人不敢贸然出手。你们觉得,是报出名号的那个人厉害,还是连名号都不需要报、光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动的那个人厉害?”
慕清璃恍然大悟,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低下头去。水波一晃,那两团峰峦在水中轻轻一颤,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云依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剑无尘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们两个在塔中磨了一千年道心,又在这道池里泡了不知多久,道痕倒是凝实了不少,可惜道眼还差得远。看人只看表面,听人只听名号。若是去闯荡江湖,怕是要被人卖了还给人数灵石。”
慕清璃小声嘟囔:“我们又不是去闯荡江湖,我们是跟着剑前辈修行”
“跟着本座修行就不用长眼了?”剑无尘接过话头,“本座虽然不收徒,但既然答应带你们修行一段时日,你们便得拿出点样子来。本座可不想日后旁人说起,曾经跟过本座修行的人,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传出去只怕笑掉大牙。”
云依忍不住开口:“剑前辈,您为何不收徒?”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收徒便是结因果。师徒之间,授业之恩,传道之情,皆是因果纠缠。你修行出了岔子,师父要替你操心。你被人欺负了,师父要替你出头。你渡劫失败了,师父要替你收尸。这世间最麻烦的事情,便是与人结下解不开的因果。本座修的是剑道,剑道讲究斩断一切,不留牵挂。若是收了徒弟,心中便有了挂念,有了挂念便斩不干净,斩不干净便证不了道。所以本座不带徒弟,只带一段路。路走完了,你们是你们,本座是本座,各走各的道,各结各的果。如此一来,干净利落,谁也不欠谁。”
慕清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剑前辈带我们修行这段路,要走多久?”
剑无尘嘴角微微扬起:“看心情。本座心情好,便多带你们走一段。心情不好,明日便走。所以你们两个最好乖巧一些,别惹本座不高兴。”
云依忍不住问:“那剑前辈现在心情如何?”
剑无尘看了看光幕里那两尊对峙的身影,又看了看池中泡着的两个人,语气淡淡道:“目前还不错。你们两个泡在池子里,不吵不闹,安安静静,比本座见过的许多修士都省心。若是能一直这样,本座倒是不介意多带你们走一段路。”
慕清璃和云依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剑无尘又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本座带人修行,可不是让你们舒舒服服泡在池子里享福的。等你们从池子里出来,便知道什么叫修行了。塔中那一千年,不过是热身。真正的苦头,还在后头。”
慕清璃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比塔里还苦?”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塔里磨的是道痕,是体力,是筋骨。接下来要磨的,是道心,是意志,是你们心里那点放不下的东西。塔里的苦,熬一熬就过去了。接下来的苦,是熬不过去的,只能一刀一刀剜掉。剜得干净了,道心便成了。剜不干净,便永远卡在那里,进不得一步。”
云依问:“要剜掉什么?”
剑无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修行这么多年,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云依沉默。
剑无尘又看向慕清璃:“你呢?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慕清璃也沉默了。
剑无尘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等你们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便知道要剜掉什么了。若是连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那这段路也不用走了,趁早回去过你们的日子,该嫁人嫁人,该享福享福,别在修行路上浪费光阴。”
他说完便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光幕,不再说话。
光幕之中,洛云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天地骤变。万里晴空被墨色吞没,乌云翻滚如沸水,无数道紫金色雷蛇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雷网。大地震颤,碎石瓦砾被震得跳起半尺高,荒原上的草木瞬间枯黄,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洛星辰依然负手而立,银发在风中翻飞,身形纹丝不动。他看着对面那尊气势滔天的存在,缓缓开口。
“本座活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这般漫长的岁月里,本座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修了几百年,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修了几千年,便以为天道不过如此。修了几万年,便以为众生皆是蝼蚁。修了几百万年,便以为这世间再也没有能让你低头的东西。你修道一千万年,斩了十七尊仙帝,屠了一百多头混沌魔物,平定过黑暗动乱,这些事情本座信。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斩的那些仙帝,在这条修行路上不过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屠的那些混沌魔物,不过是这方宇宙边缘游荡的野兽?你平定的黑暗动乱,不过是几个域外天魔在贫瘠之地掀起的风浪?你以为你站在了巅峰,可你连这座山有多高都不知道。你以为一千万年很长,本座见过一颗星辰从诞生到毁灭,便用了三千万年。你以为十七尊仙帝很多,本座见过一方世界的天道在一念之间抹去三千尊仙帝的道果。你以为一百多头混沌魔物很了不起,本座见过一头真正的混沌古兽,一口吞掉一片星海。你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个孩子在沙滩上堆起来的城堡,潮水一来,便什么都没了。”
第743章 圣人不知大道之威
洛云瞳孔微缩,圣人气息轰然一震,脚下金色道台裂纹蔓延。他一千万年杀出来的傲气被这番话刺得鲜血淋漓,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孟若璃站在金色光罩之中,听到这番话,心头巨震。她听不懂什么仙帝、星海、混沌古兽,可她听得懂那种语气——那不是吹嘘,不是在炫耀,而是一个真正站在高处的人在平静地告诉另一个人,你站的位置还不够高。
苏沐雪跪在碎石之间,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听不懂那些境界,可她听得懂这个银发人说的每一个字。他在替她们说话,替她们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说话。
洛云死死盯着洛星辰,一千万年来第一次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本座记住了。可本座还是要问你一句——楚凌天的事,你当真要管到底?”
洛星辰轻声一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历经万劫之后的从容。
“本座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的仇,与本座无关。但他要把自己的因果强加在弱者身上,便是与天道对抗,与大道为敌。本座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是谁,也不是因为苏家是谁。本座站在这里,是因为这世间总该有个规矩。你杀人报仇,本座不拦你。可你杀凡人,本座便要拦你。这个规矩,放到哪里都说得通。你修道一千万年,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修道一千万年,斩过十七尊仙帝,屠过一百多头混沌魔物,平定过三次黑暗动乱,便可以不讲规矩了?便可以想杀谁就杀谁了?便可以把无辜之人的命当成草芥了?你那些战绩,本座方才已经说过了,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个孩子在沙滩上堆城堡。你拿这些来跟本座讲条件,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深渊里捞出来的寒冰。
“本座告诉你,这世间最大的规矩,便是因果。你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楚凌天种下了滥杀无辜的因,便要承受本座来拦他的果。你若是非要替他出头,那你便是在替自己种因。这个因种下去,结出来的果是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修道一千万年,好不容易修到圣人境,若是为了一个楚凌天把自己千万年的修行搭进去,值不值得,你自己掂量。”
洛云沉默。
他的圣人威压还在释放,天穹还在翻涌,雷蛇还在狂舞,可他沉默了。
苏沐雪跪在废墟之中,听到这番话,哭得泣不成声。她从未想过,这世间会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了她这样微不足道的凡人,与一尊仙神对峙,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在崩塌中重新拼凑——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有公道,有愿意替蝼蚁说一句话的人。
数十里外,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
夏诗雨双手握着方向盘。她的车停在这里已经有一刻钟,不敢再往前开一米。前方天际漆黑如墨,无数雷蛇在云层中翻涌,那片荒原上的气息隔着几十里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死死盯着光幕中那道银发身影,虽然面容与那天在喷泉广场看到的完全不同,但那一头银发她绝对不会认错。
是他。
周小芸缩在副驾驶座上,浑身抖得厉害,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夏夏总那那是什么”
夏诗雨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她看着光幕里那个银发人,看着他对那尊仙人说出那些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城市上空,所有官方广播同时响起,机械的声音覆盖了每一条街道。
“全体市民注意。苏家区域出现超自然力量对峙,两名目标人物危险等级无法评估。所有市民立即撤离现场方圆五十里范围,重复,所有市民立即撤离,后果自负。”
街道上早已乱成一团。人们从建筑物中涌出来,汽车堵在路口寸步难行,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磕头。
荒原之上,洛云终于开口。
“规矩?”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你跟我讲规矩?我修道一千万年,从来都是我自己定规矩。我斩仙帝,是因为他们要挡我的路。我屠混沌魔物,是因为它们要吞我的世界。我平定黑暗动乱,是因为那些域外天魔要灭我的道统。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规矩。这世间,从来没有别人的规矩能管到我头上。”
他抬起的手掌猛地握紧,天地变色。
“你说楚凌天不该杀无辜之人,好,我今日便告诉你——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楚凌天,是因为你。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替我定规矩,你算什么东西?”
洛星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对面那尊神只放在眼里。
“你不服本座的规矩,那便用你的规矩来。你说你修道一千万年,斩过十七尊仙帝,屠过一百多头混沌魔物,平定过三次黑暗动乱。那本座今日便站在这里,你若有本事,便来斩了本座。你若斩不了本座,那本座的规矩,你便得守。”
他的目光如炬,声音如雷。
“如何?敢不敢?”
洛云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柄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长剑缓缓浮现,剑身上流转着千万年来他斩杀过的每一尊强者的残念。仙帝的哀嚎,混沌魔物的嘶吼,域外天魔的诅咒,全部缠绕在这柄剑上,化作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剑光。
天地变色。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凡人接触到这道气息的瞬间,寒毛倒竖,灵魂颤栗,膝盖发软,仿佛天穹正在崩塌,大地正在沉沦,整片世界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深渊。那不是恐惧,那是生命在面临终结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第744章 圣人的底牌,不堪一击
荒原之上,洛云手中混沌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洛星辰。一千万年的杀伐之气尽数灌注其中,剑身震颤,周围虚空寸寸龟裂。
“我不管你是谁,”洛云眼神冰冷,“今日你若不让开,我便连你一起斩。”
洛星辰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你可以试试。”
洛云不再多言,一剑斩出。那道混沌剑光撕裂天地,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斩出的瞬间便已抵达洛星辰面前。洛星辰身形微侧,剑光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直奔天际而去,转瞬消失在天穹尽头。
数十万光年之外的一片无人星域之中,那道剑光骤然降临。星域之中数十颗恒星、数百颗行星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同时爆发出一抹刺目白光,随后整片星域彻底沉寂,连尘埃都不复存在。
蓝星轨道上的官方监测站内,数十名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分析数据。突然,一片原本标记着数十颗恒星的星域从监测屏幕上彻底消失。
一名技术人员猛地站起来,声音充满不可置信:“那片星域没了!全部恒星同时熄灭,连引力波信号都消失了!”
站长快步走到屏幕前,脸色铁青:“立刻重新扫描,确认数据!”
技术人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几秒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确认了,那片星域确实不存在了。刚刚那道能量爆发,峰值功率相当于几十万个太阳同时释放的总和。”
站长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沙哑:“那道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技术人员调出数据,声音发抖:“就是从地球方向来的。就是那个黑衣人和银发人对峙的地方。”
站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天穹之上,洛云见一剑落空,眉头微皱。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圣人之力疯狂运转,第二剑再次斩出。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加凝练,剑光几乎凝成一条细线,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结结实实斩在洛星辰胸口。
剑光触及洛星辰衣袍的瞬间,整道剑光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如同烟火般消散在虚空之中。洛星辰站在原地,衣袍未损分毫,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洛云瞳孔猛然收缩。这一剑是他全力一击,是他修道一千万年来最巅峰的一剑,斩过仙帝,斩过混沌魔物,斩过域外天魔。可这一剑斩在面前这个银发人身上,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若全力一击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那还怎么打?
洛云咬紧牙关,不再保留。他的身躯猛然膨胀,十万丈法相真身矗立天地之间,头顶没入云层,脚踏荒原大地,周身缠绕着金色圣光,宛如开天辟地的远古神只。那尊法相抬起遮天蔽日的巨拳,带着足以轰碎星辰的力量,朝洛星辰狠狠砸下。
巨拳砸在洛星辰身上,拳锋触及之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然而洛星辰依旧纹丝不动。那足以轰碎星辰的一拳,打在他身上如同打在亘古不化的神铁之上,毫无反应。
洛云的法相之拳开始出现裂纹,金色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沿着拳锋滴落,每一滴都重若万钧,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个深坑。
洛云彻底慌了。他修道一千万年来,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视若珍宝的战绩,他赖以生存的一切,在这个银发人面前全部成了笑话。他拼尽全力,却连让对方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打完了?那该本座了。”
他抬手虚按,口中吐出五个字:“神魂镇天印。”
天地骤然一暗。所有光线、所有光芒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吞了。
大地之上,数十亿人抬头望天,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城市陷入恐慌,街道上到处是尖叫和哭喊。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死死抱住身边的亲人。
“天黑了!怎么突然天黑了!”
“这不是天黑,天上有什么东西!你们看!”
官方监测站内,技术人员疯狂操作仪器。一名技术人员调出卫星图像,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站长,您快来看……”
站长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图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卫星图像显示,整个银河系上空,一只巨大的手掌正缓缓压下。那手掌之大,覆盖了整片星空,覆盖了所有能观测到的星域,覆盖了一切存在。
“这不可能……”站长声音沙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名技术人员将图像放大,进行轮廓分析。几秒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声音中充满不可思议:“站长,经过轮廓分析,这……这是一道指纹。”
站长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分析出的纹路,声音发抖:“这道纹路的结构特征,百分之百符合生物指纹的形态。也就是说,这个覆盖了整个银河系、覆盖了我们能观测到的所有空间的东西……是一只手掌。而这只手掌上,有一道指纹。一道和银河系一样大的指纹。”
站长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一道指纹就有银河系那么大,那这只手掌本身究竟有多大?能打出这一掌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穹之上,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压下。巨掌还未触及地面,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大地开始龟裂,无数建筑开始坍塌,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洛云仰头看着那只巨掌,眼中满是惊骇。他怒吼一声,十万丈法相真身冲天而起,直抵太空,他双手托天,试图以肉身硬抗这一掌。法相的双掌与巨掌接触的瞬间,洛云便感觉如同托住了一方完整的天地,那重量不是一座山、一条河、一颗星辰的重量,而是整个宇宙的重量。
威压临身,洛云的十万丈法相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臂、肩膀、胸口,一路扩散到全身。金色血液从裂纹中喷涌而出,洒落大地。
洛星辰站在巨掌之上,低头俯视着苦苦支撑的洛云,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就这点本事?”
他加重了一分力道。仅仅一分。
洛云的法相真身瞬间崩碎,无数金色碎片四散飞溅。他本人如同流星一般从太空直接坠落,砸入大地。轰然巨响中,地面炸开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天坑,烟尘冲天而起,整颗星球都在这股撞击中剧烈颤抖。
烟尘缓缓散去,洛云浑身浴血,躺在天坑中央,大口喘息。他的圣人法相已经彻底破碎,体内道果布满裂纹,千万年苦修的根基在这一掌之下几乎毁去大半。
系统在洛星辰识海中开口:“宿主,你还玩到什么时候啊?对付一个圣人境,需要搞这么大动静吗?”
洛星辰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我乐意。”
天坑边缘,楚凌天跪在地上,两柄血色屠刀还架在他脖子上,可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一切。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正在消散的巨掌,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恐惧。他是半步仙帝,在那个修真世界纵横无敌,可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渺小。
洛云从天坑中爬起,浑身是血,道果碎裂,法相崩毁,可他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他仰天长啸,啸声震碎百里云层,引发十二级大地震,整颗星球都在他的啸声中摇摇欲坠。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他不甘心自己一千万年的修行就这样被人踩在脚下。
他猛地腾空而起,双手结印,虚空炸裂。八具青铜古棺从虚空裂缝中飞出,每一具古棺上都刻满了远古符文,散发着沧桑腐朽的气息。古棺环绕着洛云缓缓旋转,棺盖同时掀开,八道身影从棺中飘出。
那是八名女子,面容绝美,身姿婀娜,肤若凝脂,唇若点樱。她们悬浮在半空之中,青丝飞舞,衣袂飘飘,可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死寂沉沉,冰冷刺骨。她们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
八名女子同时开口,声音魅惑至极,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魔力:“何人惊扰本座安眠?”
洛云浑身浴血,指着洛星辰,声音中带着最后的疯狂:“这也是本座的底牌,是本座在一座仙坟之中获取的八位已经陨落的祭道境残魂。本座炼化了百万年才将她们炼化为己用。你方才那一掌的确厉害,可祭道境强者远在道祖之上,你如何抵挡!”
洛星辰站在虚空之中,俯视着那八名祭道境残魂,神色淡然。那八名女子感受到他的目光,齐刷刷抬头望去,幽绿色的鬼火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
洛星辰只说了两个字:“灭道。”
他的眼中射出一道光芒,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烛火摇曳,可那八名祭道境残魂在看到这道光芒的瞬间,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她们的绝美面容开始扭曲,婀娜身姿开始崩解,幽绿色的鬼火瞳孔骤然熄灭。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八名祭道境残魂便被打回原形,化作八道黑烟重新钻入青铜古棺之中。棺盖轰然合上,八具古棺失去所有力量支撑,从高空坠落,砸入大地,溅起漫天尘土。
洛云彻底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那八具砸入地面的青铜古棺,脑海中一片空白。祭道境强者,那是远在道祖之上的存在,是他花了百万年时间、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化操控的底牌,是他最后的依仗。可那个银发人只用了一个眼神,一个眼神便将他百万年的心血彻底碾碎。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洛星辰,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祭道境强者远在道祖之上,这是我炼化了百万年才操控的祭道境仙鬼,怎么被你一个眼神就灭了?”
洛星辰俯视着他,冷笑一声:“区区微末道行,也敢跟本座叫嚣?你可知本座现在对付你用的力量,只有亿万分之一?”
洛云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亿万分之一?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孩不成?你便是再强,也不可能只用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便将本座打成这般模样。这种大话都能说得出来,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第745章 道压诸天
荒原之上,洛云浑身是血,圣人之躯已千疮百孔,金色血液从数十道伤口中汩汩流出。他拄着混沌长剑单膝跪地,八具青铜古棺散落四周,棺中残魂已被彻底抹除。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抬剑直指洛星辰。
系统在洛星辰识海中急切出声:“宿主,你这样打另外一个自己,是不是太狠了?孟若璃还在下面哭得梨花带雨,你还要打?”
洛星辰冷笑一声:“他都想斩本座了,不打他一顿,对不起本座自己。”
他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洛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你竟然能让八名祭道境的强者听你使唤,倒是有些手段。现在他们都躲进棺材里面不敢出来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星辰不再维持人形。
他的身躯开始消散,融入虚空,融入天地,融入这方宇宙的每一寸空间。天空在震颤,大地在呻吟,无尽虚空之中,两只巨大的眼眸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然而,大道之眼还未成型,威压已然降临。
洛云浑身一僵。
他疯狂催动圣人之力,丹田中的圣人道果爆发出璀璨金光,千万年修来的全部力量倾巢而出。然而那些力量刚刚涌出体表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四肢被无形之力锁死,脊背被万钧重压碾弯,膝盖一寸一寸砸入地面。
他口吐圣人之血,每一滴金色血液都蕴含着足以湮灭星辰的力量。鲜血落在地面,虚空塌陷,法则崩碎,方圆万里的空间被炸出无数裂缝。
系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宿主不要再打了!再打这个星球就撑不住了!我已经很努力去维持这个星球的法则稳固,不然刚刚那一掌的威压就彻底把整个宇宙给抹掉了!现在这口血又吐出来,我快撑不住了!”
洛星辰充耳不闻,那双眼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四道身影从裂缝中先后踏出。
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如火,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冶,正是苏媚。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紫金凤袍、头戴帝冠的女子,气质尊贵至极,乃是紫薇仙帝。第三人一身黑色纱裙,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魔气,眼神中透着几分邪魅,是九幽魔域的妖女。最后一人白衣如雪,气质清冷,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是冰雪仙宫的圣女。
洛星辰眉头微皱,心中暗暗称奇。
这几名女子他认识。在他那条时间线上,苏媚曾对他百般纠缠,紫薇仙帝在庆功宴上为他献舞求嫁,妖女曾在他重伤时潜入洞府要将他掳走做压寨夫君,冰雪圣女更是在他渡劫时以自身为盾挡下三道天雷。她们对他用情至深,却被他一一拒绝。
而在这条时间线上,洛云也同样遇到了她们。更让洛星辰意外的是,这几名女子竟然感应到了洛云的危机,不惜撕裂虚空前来救援。
他心中冷笑,倒也有趣。既然如此,本座得好好招待你们几个。
四名女子落在荒原上,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血泊中的洛云。
苏媚脸色骤变,飞身扑到他身边,声音中满是惊怒:“洛云!谁把你打成这样!”
紫薇仙帝蹲下身,伸手要扶他,手掌触碰到他肩膀时发现满手都是金色血液,眼眶瞬间泛红:“你的道果……道果裂了!是谁下的毒手!”
妖女绕到他身后,看到背上那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的狰狞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这一剑……是你自己斩的?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冰雪圣女一言不发,抬手凝聚出一团冰蓝色光芒按在他胸口,试图帮他稳住崩碎的道果。光芒刚刚触碰到他的身体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弹开,她整个人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四名女子将他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孟若璃站在数十丈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那四个从天而降的女子,看着她们围在洛云身边,看着她们触碰他的身体,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关切。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是谁?她们又是谁?洛云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她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受伤了为什么是她们冲过去,而不是她?
她想冲过去,想把他从那四个女人身边拉开,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她的眼眶酸得发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落不下来,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委屈得要命。
洛星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这几名女子,是你的道侣吗?”
孟若璃听到“道侣”二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苏媚第一个站起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清冷:“我并非他的道侣,只是倾慕于他罢了。”
紫薇仙帝扶着洛云的手臂,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双眼眸的轮廓,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本帝乃中央仙庭帝姬,倾慕洛云已久,与他是否为道侣有何干系?”
妖女冷笑一声,黑色纱裙飘动:“我喜欢谁便喜欢谁,用得着跟你交代?”
冰雪圣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洛云身侧,手中长剑横在身前,态度不言自明。
孟若璃听着这四个女人的话,终于明白了。她们喜欢洛云,每一个都喜欢他。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洛星辰没有再问,那双眼眸的轮廓已经凝聚了大半,威压再次攀升。
四名女子同时抬头,脸色剧变。那种威压根本不是她们能够抵抗的,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向她们倾轧而来。
苏媚率先出手,红衣炸开,九条火红狐尾从身后冲天而起,每一条狐尾上都燃烧着足以焚灭星辰的妖火。她双手结印,九尾合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九尾妖狐虚影,朝那双正在凝聚的巨眼扑去:“九尾焚天!”
紫薇仙帝抬手摘下头顶帝冠,帝冠化作一柄紫金色长剑,剑身上铭刻着中央仙庭历代仙帝加持的无上仙纹。她一剑斩出,紫色剑光划破虚空,携带着诸天万界共主之威:“紫薇帝剑,斩!”
妖女周身魔气翻涌,背后浮现出一尊高达万丈的九幽魔相,魔相三头六臂,每一只手臂都握着一柄魔器。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魔相六臂齐挥,六道黑色光柱同时轰向天穹:“九幽灭世!”
冰雪圣女将长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瞬间冻结。一座由万年玄冰凝聚而成的冰封王座出现在虚空中,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尊冰晶凝聚的女神像,女神像睁眼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她眉心射出:“冰封万界!”
四道压箱底的神通同时轰向那双正在凝聚的巨眼。
洛星辰只说了四个字:“一念断道。”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九尾妖狐虚影崩碎,紫薇帝剑寸寸断裂,九幽魔相轰然倒塌,冰封王座化作漫天冰屑。四道足以毁灭一方宇宙的神通,在那四个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苏媚的妖火瞬间熄灭,九条狐尾缩回体内,修为从仙帝巅峰一路跌落到金丹期。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紫薇仙帝的帝冠碎裂,紫金凤袍化作碎片纷飞,修为从仙帝大圆满跌落到筑基期。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妖女的九幽魔相彻底消散,黑色纱裙只剩下几片碎布勉强遮住要害,修为跌落到凡人境。她趴在地上,浑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
冰雪圣女的万年玄冰全部融化,白衣被震成碎片,只剩一层薄薄的冰晶遮住身体最隐秘的部位。修为从仙帝中期跌落到练气期。她侧躺在地,动弹不得。
四名女子瞬间如同堆沙子一般,一个叠一个地趴在了洛云身上。苏媚压在最下面,紫薇仙帝压在她背上,妖女压在第三层,冰雪圣女在最上面。
楚凌天站在远处,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四个从天而降、仙气缥缈、气息远在他之上的绝世强者,联手施展压箱底的神通,竟然被那银发人说了四个字就给秒了?而且还被打得衣不蔽体,像堆柴火一样叠在一起?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四名女子同时反应过来,银牙紧咬,羞愤欲死。
苏媚最先开口,声音中满是怒火:“无耻!”
紫薇仙帝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臂却软得撑不起身体,只能趴在地上怒骂:“卑鄙!”
妖女趴在三层最上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仅存的几片碎布,脸色涨得通红:“下流!”
冰雪圣女侧躺在地,用仅存的一点力气将手中断剑横在身前挡住要害,声音冰冷刺骨:“登徒子!”
官方指挥中心里,数十名工作人员全部石化。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上那四个从天而降又瞬间被打趴下的女子,声音干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做梦吧?”
另一名中年官员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先是那个一掌覆盖银河系的巨手,现在又从虚空裂缝里走出来几个仙气缥缈的女子……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队长盯着屏幕,声音沙哑:“那个银发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洛星辰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们四个,千里迢迢赶来送死,倒是情深义重。本座今日心情尚可,留你们一条性命。”
那双眼眸的轮廓已经完全凝聚,只差最后一步便要彻底显化。
洛云跪在血泊中,抬头望着那双眼眸,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时,另一处概念虚空之中。
剑无尘坐在道池边,看着光幕中四名女子被一念断道打入凡尘的画面,身体微微一震。
他千年万年都难得动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那是意外,是诧异,是觉得有趣。
他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调侃:“千里迢迢赶过去,被洛星辰四个字秒得衣不蔽体。这几个女子,倒也有几分意思。”
慕清璃趴在道池边,浑身泡得发软,迷迷糊糊地问:“剑前辈,您在笑什么?”
剑无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中那双眼眸的轮廓上,嘴角微微扬起。
荒原之上,那双眼眸即将彻底显化。
洛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四名女子趴在他身边动弹不得,孟若璃站在远处泪流满面,楚凌天呆若木鸡。
那双眼眸缓缓睁开。
第746章 道眼之下
天穹之上,那双大道之眼缓缓凝聚成形。
眼瞳从虚无中直接显化。每一道眼睫都由亿万条法则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次眨眼都牵引着无数星系的生灭。眼瞳深处倒映着光阴长河的奔流,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在此交汇,如同三条交缠的巨龙在瞳孔中盘旋。
洛云拄剑跪地,圣人之躯已千疮百孔。苏媚、紫薇仙帝、九幽妖女、冰雪圣女四人衣不蔽体,一个叠一个趴在洛云身上,浑身血迹,修为暴跌至谷底。
大道之眼微微转动。
那一转,洛云眼前骤然浮现出百世轮回的画面——每一世他都是凡人,耕田织布,生老病死,无一世踏上修行之路。苏媚眼前闪过百世画面,她每一世都是乡野村妇,从未见过洛云一面。紫薇仙帝看到的百世轮回中,她或是青楼女子,或是商贾之妻,与洛云毫无交集。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同样如此,百世轮回,百世陌路。
五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大道之眼再次转动。
这一次,洛云看到的画面变了——百世轮回中,每一世他身边都站着一个女子,不是孟若璃,而是另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苏媚的百世轮回中,她每一次都与洛云擦肩而过,近在咫尺却永不相识。紫薇仙帝的百世画面里,她与洛云隔着一道门、一条河、一座山,始终无法跨越。
那双眼眸淡漠如初,仿佛在告诉他们:轮回百世,你们与他无缘。
洛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声音沙哑:“你们怎么来了?”
苏媚挣扎着从洛云身上爬起来,修为跌至金丹,气息萎靡:“我们几人消耗了极大的代价,拜托一位前辈打通了位面壁垒。本想来看看你,谁知道刚降临就看到这种事情。”
紫薇仙帝修为跌落筑基,靠在苏媚肩上:“那位前辈说跨界之行凶险万分,我们只当是寻常的阻碍,谁曾想会遇到这等存在。”
九幽妖女修为尽失,沦为凡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来。”
冰雪圣女只剩炼气境,蜷缩成一团:“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洛云咬牙撑起残破的躯体,声音低沉:“大敌当前,不要轻敌。这位疑似天道化身,方才那一眼便让我们看到了百世轮回,绝非寻常手段可以抗衡。”
四女脸色更加难看。
远处,孟若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洛云身边那四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看着她们衣不蔽体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看着她们与洛云之间那种她说不上来的亲密。她们修为高深,她们风华绝代,她们为了洛云可以撕裂虚空跨越位面而来。
而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在海边等了一百五十年的凡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身上的衣裙,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尴尬。她们谈论的是位面壁垒、是天道化身、是百世轮回,而她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太懂。
她走上前,拉住洛云的衣袖。
洛云回头看她,正要开口,孟若璃却什么都不敢问。她不敢问那四个女子是谁,不敢问她们与洛云是什么关系,不敢问洛云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也有过红颜知己。她只是拉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苏媚上下打量了孟若璃一眼,嘴角扬起一丝不屑:“这位就是你一直口中心心念念的孟若璃吗?”
洛云沉声道:“正是。”
苏媚冷笑一声,不顾浑身狼狈:“不过如此嘛。容貌平平,气质寻常,而且还是一个凡人。这样的女子,在我们那个世界一抓一大把,随便一个侍女都比她强十倍。你为了她抛下我们,值得吗?”
紫薇仙帝虽然修为跌落,语气依然高傲:“我们几人在仙界修行数十万年,哪一个不是一方霸主?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为了你,我们甘愿跨界而来,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结果呢?你心心念念的就是这样一个凡人?”
九幽妖女沦为凡人,心中怨气更甚:“我修行数十万年的道果如今毁于一旦,修为尽失,连个凡人都不如。而你身边站的却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认识你。”
冰雪圣女只剩炼气境,声音冰冷:“你为了一个凡人抛下我们所有人,这就是你的选择?我们几人的倾慕,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吗?”
孟若璃听着这些话,手指一点点松开。
她不是她们的对手,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她没有数十万年的修行,她甚至听不懂她们说的那些境界和名号。她们为了洛云可以撕裂虚空跨界而来,而她只能坐在海边日复一日地等。
她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她的手彻底松开了洛云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响起一道宏大的道音。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大道的每一次震颤中自然发出的,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同时开口。
“呵——”
仅仅是一个音节。
这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洛云、苏媚、紫薇仙帝、九幽妖女、冰雪圣女五人的身体同时下沉。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的,而是他们脚下的空间在主动塌陷,将他们往地底吞噬。
洛云拼命运转残余修为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圣人道果已经碎裂,根本调不动任何力量。他的双腿陷入地面,膝盖没过,腰部没过,胸口没过。
苏媚想要尖叫,嘴巴刚张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整个人连同声音一起被压进地底。她修为只剩金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半个身体已经没入水泥地面。
紫薇仙帝咬牙想要催动紫薇帝术,手指刚结出一个法印就被道音震散,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被一寸寸按进土里。她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九幽妖女修为尽失,是五人中最惨的一个。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压进地底,泥土和碎石灌入口鼻,呛得她眼泪直流。她拼命挣扎想要爬出来,身体却被死死钉在地底动弹不得。
冰雪圣女只剩练气境,勉强撑了一息就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水泥地,裂纹向四周蔓延。她想要骂人,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洛云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穹上那双大道之眼,声音嘶哑:“你——!”
话没说完,他的头也被压进了地底。
五个人只剩下五个脑袋露在地面之上,像五颗种在地里的人头。他们的身体被牢牢锁在地底,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被无形的力量封住,只能发出含混的音节。
苏媚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无……耻……”
紫薇仙帝也勉强吐出两个字:“卑……鄙……”
九幽妖女想要骂人,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泥土糊了一脸。
冰雪圣女咬牙切齿:“你……算什么……天道……”
洛云也想要开口,却发现那五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天穹之上,那双大道之眼依旧淡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然而当那双眼睛扫过孟若璃时,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孟若璃站在原地,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看着洛云被压进地底,看着那四个女子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看着洛云,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方才那些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容貌平平,你气质寻常,你只是一个凡人,你配不上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道之眼缓缓转动。
那转动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自然而然地运转,如同日月更替、四季轮回。可那一转之下,洛云五人的脑袋也被压进了地底,连最后一点露在外面的部分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五个凹陷的坑洞。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双眼睛依旧悬在天穹之上,淡漠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几粒尘埃。
地面之下,五人被压得连呼吸都困难。洛云拼命运转神识想要探查外界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刚一触碰到地表的空气就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碾碎。苏媚想要催动仅剩的金丹力量挣扎,金丹刚一运转就被道音震得裂开细纹。紫薇仙帝的筑基修为在那双眼睛面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地底一动不动。
大道之眼又一次转动。
这一次转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意味。眼瞳深处倒映出洛云五人的百世轮回画面——每一世他们都与洛云毫无瓜葛,每一世他们都在追寻一个永远追不上的人,每一世他们都以遗憾告终。
那些画面在他们眼前一一闪过,如同一把钝刀在他们心头慢慢磨过。
洛云的圣人道果已经碎裂,此刻连最后一丝残余都被道音震散,彻底沦为凡人。苏媚的金丹裂开细纹,修为从金丹跌落至筑基。紫薇仙帝从筑基跌落至炼气。冰雪圣女从炼气跌落至凡人。
九幽妖女已经是个凡人,此刻连凡人的体力都在被抽离。
五个人在地底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不是骂人也不是求饶,而是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天穹之上,那双大道之眼依旧淡漠。
可在某一瞬间,那双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杀意和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那目光落在孟若璃方才站立的位置。
她还在那里,依旧站在原地,依旧低着头,依旧在流泪。
大道之眼缓缓收敛了光芒。
天穹之上,那双眼睛依旧悬着,却不再转动。
第747章 尘埃落定
洛星辰的眼眸注视着被他钉在地底下的人,声音冷漠如九天寒霜:“尔等还有何底牌,尽管使出来。”
苏媚拼尽全力挣开一丝缝隙,银牙紧咬死死盯着那虚无之中的大道之眼,语气强硬态度坚决:“我告诉你这位道友,若在我等仙域你敢如此羞辱我等,后果绝对很严重,你若把我们放了,我们今天就当没有事发生。不然我定当将你为今天所羞辱我等付出代价,我也要把你钉在地底下。我们四个好歹在仙域里面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物,我们的祖辈先祖都是称霸仙域的伟大人物,听到没有?马上放我们走!”
洛星辰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不屑:“就凭你们几句废话,就让本座放你们走?你们在仙域威震一方又如何,你们的祖辈称霸仙域又如何,在本座面前如同微末尘埃。。”
紫薇仙帝修为已跌至筑基,脸色涨红怒不可遏:“你废我们修为,斩我们道基,让我们白修了九十多万年,你让我们怎么活!你可知道我们修炼这九十万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经历了多少生死磨难,你这一下子就把我们所有的努力全部抹杀,你简直比魔头还狠毒!”
九幽妖女修为尽失沦为凡人,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与不甘:“我们四个好歹也是仙帝级别的存在,在仙域之中也是一方霸主,手下门徒无数,你今日如此羞辱我们,若是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们,何必如此折磨!”
冰雪圣女虽然只剩炼气境,但眼神依然冷冽如冰:“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为了救洛云才出手,你何必赶尽杀绝。你若真有本事,去找那些真正的强者较量,欺负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洛星辰继续冷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寒意彻骨:“本座可没让你们活着走。你们既然敢对本座出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英雄好汉这四个字,本座从来不稀罕,本座做事只凭本心,只讲因果,你们种下的因,就该承受对应的果。”
几名女仙帝顿时心生恐惧,面色骤变,但依然强装镇定不肯低头。苏媚深吸一口气,继续冷声威胁:“若我们的先辈知道我们受了如此屈辱,定会震怒,到时候你就惨了。我告诉你,我苏家的老祖宗可是道祖境界的绝世强者,他老人家若是动怒,整个仙域万界都要抖三抖。你最好识相一点,趁早放了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日后也好相见。”
紫薇仙帝也连忙附和,语气急促:“没错!我紫薇仙域的几位太上长老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个个都是道祖境界的巅峰存在,联手之下连祭道强者都能一战。你若现在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各走各路。你若执意要与我们为敌,等他们到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也七嘴八舌地威胁起来,搬出各自仙域的老祖宗和太上长老,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下一刻就有千军万马杀到。
洛星辰的大道之眼猛然闪烁了一下。虚空之中四座巨大的仙坟凭空浮现,每一座都高达百丈通体由混沌神石铸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死寂之气。每座仙坟上赫然刻着她们的名字,苏媚、紫薇仙帝、九幽妖女、冰雪圣女,名字下方还有一行清晰的小字:“本人已离世,请勿打扰。”
四名女仙帝看到那几座仙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美眸瞪大,身子控制不住地开始抖个不停。苏媚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刺耳:“你……你竟然连坟都给我们准备好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敢如此行事!”
紫薇仙帝面色如土,嘴唇都在哆嗦:“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幻术,一定是你在吓唬我们!我们还没有死,你怎么敢立坟!”
九幽妖女瘫软在地,眼中绝望至极:“你居然连墓碑上的字都刻好了,本人已离世请勿打扰,你这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啊!”
冰雪圣女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不过是出手帮了洛云一把,罪不致死,你这样做与魔头何异!”
某一处概念虚空的深处,剑无尘负手而立目光透过无尽维度看到了那四座仙坟。他千年难得动容的脸上浮现一丝玩味与追忆,想起在元初界的时候也有人给他立了一座碑,上面刻着“本人已离世因勾手指而死”。给他立碑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看到这四座仙坟倒是让他想起了那段往事,确实有趣得很。
荒原之上洛星辰的大道之眼俯瞰着四名女仙帝,声音淡漠如水毫无波澜:“仙坟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接下来我要把你们葬在仙坟里面去,把你们的坟墓炼制成四个秘境,把你们的骨头抽出来葬在仙坟之中,让一些后辈来观摩你们的道骨。你们好歹也是仙帝级别的存在,道骨之中蕴含的法则与感悟对后辈修士而言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这也算是你们为修行界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此言一出四名女仙帝瞬间面无人色,眼中充满恐惧之色。让后辈观摩他们的道骨?那意味着她们死后连全尸都保不住,道骨要被人挖出来当成修炼材料供人瞻仰研究,她们的仙帝尊严、她们的身份地位、她们的一切都将被后人踩在脚下。这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比死亡更可怕千百倍的屈辱。
苏媚的声音都在发抖,内心充满恐惧与绝望:“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是仙帝,是威震一方的人物,你不能把我们当成修炼材料!”
紫薇仙帝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要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只求你不要伤害我们!”
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也是哭得梨花带雨,哪里还有半分仙帝的威严,只剩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就在这时洛星辰的大道之眼再次转动。散落在四周的八具青铜古棺骤然金光大盛,棺盖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屑,八道身影从棺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是八名女子,个个风华绝代气质超凡,此前皆是祭道境的残魂被洛云炼化收服困在古棺之中无尽岁月。此刻在金光之中她们重新凝聚肉身,气息节节攀升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巅峰状态,周身道韵流转威压如山。
八名女子茫然地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只记得自己被困在古棺之中暗无天日,此刻却突然重获自由恢复了肉身与修为。洛星辰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宏大威严不容置疑:“本座救你们脱离苦海,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本座的打手,为本座效力。你们可愿意?”
八名女子这才回过神来,知道是这个不可理解的存在救了她们,让她们重回巅峰不再是残魂不再是孤魂野鬼。她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毫不犹豫地跪地叩首异口同声:“愿为主上效死!主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等愿追随主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洛星辰微微颔首,给她们下达了第一个任务。他的目光落向那四名被压在地底狼狈不堪的女仙帝。八名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冷厉的光芒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媚察觉到不妙急声大喊,声音中的慌乱之色难以掩饰:“你不要乱来!我们的先辈已经在路上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不要乱来!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们如此对待我们,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紫薇仙帝也连忙附和,声音急促:“没错!我们仙域的道祖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赶到。你们现在放了我们还来得及,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也七嘴八舌地威胁起来,搬出各自仙域的老祖宗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下一刻就有无数强者降临将这里踏平。
八名女子中的为首者美眸一寒,冷笑出声:“你们整个仙域都抵挡不住我们几人的联手,最多也就是道祖之境顶峰罢了。你们那些老祖宗来了也不过是多几具尸体而已,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八名祭道境强者身形一闪,瞬间飞到四名女仙帝身边。直接把她们从地底拔了出来。接着着开始毫不留情地开始疯狂殴打,拳脚相加道韵纵横,每一击都带着祭道境的恐怖威压。四名女仙帝修为暴跌至谷底,在八名祭道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头哀嚎惨叫连连。
苏媚的脸被扇得红肿,紫薇仙帝的头发被扯得散乱,九幽妖女被打得蜷缩成一堆,冰雪圣女被踹得在地上翻滚。八名祭道境强者出手毫不留情,专挑痛处下手,打得四名女仙帝尖叫不已。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苏媚泪流满面,声音凄惨绝望。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紫薇仙帝泣不成声,连连告饶。
“饶命啊!饶命啊!”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也是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半分仙帝的威严,只剩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洛云虽然被压在地底动弹不得,但神识尚存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他拼尽全力开口,声音虚弱又疲惫:“放了她们!此事因我而起,她们是无意中牵扯进来的,她们罪不致死!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洛星辰的大道之眼俯瞰着他,声音冷漠如铁:“尔等已是阶下囚,没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要她们不死也可以,拿出可以换取她们命的东西,她们就可以不死。本座行事向来公平,一命换一物,天经地义。”
洛云沉默片刻,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苦涩:“我没什么东西,就算有你也是看不上的。我修道一千万年,所有的宝物都在与黑暗动乱的战斗中消耗殆尽,剩下的那些破烂在你眼中恐怕连垃圾都不如。”
他顿了顿,艰难地调动最后一丝力量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碎片。那碎片通体混沌之色,表面流转着玄妙的符文与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与原始气息。洛云将那碎片飘到虚空,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这是我偶然所得的碎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我知道它非同寻常。我能感觉到这碎片之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我认知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个维度任何一个世界。”
洛星辰的大道之眼猛然凝住。那枚碎片的气息与他手中已有的几枚元初碎片一模一样,正是他苦苦寻找多年而不得的最后一枚。而这几枚碎片若能集齐,便能推演出破碎世界的真相,便能知道那个王座上的自己究竟与他有何关联。
“交易成功。”洛星辰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其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此刻四名女仙帝已经被打得泪流满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散乱如草,衣衫破碎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仙帝的威严与风采。苏媚哭喊着求饶,紫薇仙帝连连告饶,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也是泣不成声,再也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与半分脾气。
洛星辰收了大道之眼,身形重新凝聚。虚空中那道横亘天穹的巨大眼眸缓缓闭合,亿万法则丝线消散如烟,天地恢复清明。,他面容如远山横黛,五官轮廓完美得不似真人,倒像是大道亲手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几名女仙帝看到这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美眸瞪得浑圆,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那八名祭道境女子也是美眸震惊,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们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追随了这样一位存在,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比她们在古棺中困守无尽岁月强了万倍不止。
洛星辰抬手一挥,洛云和四名女仙帝身上的压制尽数解除,洛云的圣人之躯千疮百孔,金色血液流尽大半,拄着剑勉强站立摇摇欲坠。四名女仙帝瘫坐在地上浑身狼狈不堪,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相互搀扶勉强坐稳。
洛星辰没有再看她们,转身走向苏家大院的方向。那八名祭道境女子紧紧跟在他身后,气势凛然杀气腾腾,随时准备为主上效命。
孟若璃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情绪。
苏媚强撑着坐起来,上下打量孟若璃嘴角扬起一丝不屑,但看到洛星辰的背影那点不屑瞬间被恐惧取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紫薇仙帝、九幽妖女和冰雪圣女也是低着头不敢多看,生怕惹怒那个可怕的存在。
洛星辰走进苏家大院,苏沐雪带着苏家众人跪了一地连连叩首谢恩,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苏沐雪声音哽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不是前辈出手,我们苏家上下几十口人恐怕已经命丧黄泉。前辈的大恩大德,苏家永世不忘!”
洛星辰没有理会他们的跪拜,转身看向跪在不远处正在发抖的楚凌天。此刻的楚凌天,一脸绝望之色,连抬头看都不敢看一眼。
“此人的命运交由苏家处置。”洛星辰声音平淡如水,“是杀是留,只要一句话。苏家是苦主,苏家说了算。”
楚凌天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修道八千年从仙界归来,自以为天下无敌纵横四海,此刻却如蝼蚁一般,生死全在他人一念之间。他抬起头看向苏沐雪,眼神中充满乞求与恐惧。
苏沐雪沉默了一会后,看了看楚凌天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洛云和那四名狼狈不堪的女仙帝,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放了他吧。”
苏家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甘有人不解,但无人敢反驳半句。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释然与豁达:“恩怨已了,何必再造杀孽。他若再来那是他的事,我们苏家问心无愧便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揭过。”
楚凌天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楚凌天发誓,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再招惹苏家!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万劫不复!多谢苏姑娘不杀之恩,多谢苏姑娘宽宏大量!”
苏沐雪没有看他,转身走到洛星辰面前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此德苏家永世不忘。”
洛星辰没有说话。苏沐雪直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不尽。这几天的经历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什么仙帝什么祭道境什么圣人什么道祖,完全就是她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她只知道眼前这个银发白袍的人救了她的命,救了苏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洛云搀扶着孟若璃,带着四名狼狈不堪的女仙帝远远站着不敢靠近。那八名祭道境女子跟在洛星辰身后气势凛然,随时待命。
洛星辰转身走出苏家大院,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白袍随风轻扬,背影挺拔如松气度不凡。八名女子紧紧跟随,脚步整齐划一。
苏沐雪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月光如水洒落大地,夜风轻拂树影婆娑。
洛星辰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天穹深处,眉头微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八名女子也同时警觉起来,纷纷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手中已经凝聚出道韵随时准备出手。
远处的天边,几道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第748章 终极BOSS降临前
潮汐将落
洛云拉着孟若璃的手回到海边,身后四道身影亦步亦趋,跟得极紧。洛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四位女帝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有离去之意。他心下明白,这四人是因为他才被那银发男子重创,本源耗尽,形同废人。他若是开口赶人,未免太过薄情,于是便任由她们跟着。他暗中以神识探查,发现四位女帝根基道基完好无损,只是体内本源被那银发男子彻底抽干耗尽。本源枯竭之人,便如同凡人断了粮草,想在这方灵气稀薄的天地间恢复巅峰,几乎痴人说梦,除非那银发男子回心转意,亲自为她们灌注本源,否则只能依靠漫长岁月缓慢修复。
他心头隐隐生出一股直觉,那银发男子从一开始便是冲着他身上那块碎片来的,先前种种不过是为了引他现身。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四位女帝中为首那位容颜绝美的女子大步追上前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与委屈,“洛云,你等等我,你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去往何处?我们四人为了你舍弃一切义无反顾,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修为尽失举目无亲,你若就此撒手不管一走了之,我们在这世间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你让我们如何自处如何存活?”她越说越是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你得对我们负责到底,你得养着我们护着我们,你不能就这样弃我们于不顾,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给我们一个说法。”
其余三位女帝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一人拉着洛云的衣袖,一人挡在他身前,一人站到他身侧,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洛云还没来得及回应,忽然间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霭,凝望向深空。天际尽头一片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温暖地洒落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安宁祥和。可他却觉得那看似平静的深空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缓缓逼近。
孟若璃察觉到他的异样,紧紧捏住他的手,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低声问道,“洛云,你到底怎么了?你方才还好好的与我说话,怎么突然间就脸色大变一言不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方才那银发男子暗中伤了你你却瞒着不肯告诉我?”
四位女帝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纷纷收起了刚才的嬉闹神色,面面相觑,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洛云你究竟在看着什么?那天上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另一人接口道,“你莫要吓唬我们,你方才还好端端的与我们说话,怎么突然就魂不守舍沉默不语,你倒是说句话让我们安心。”
洛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凝重,“我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我只是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一种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却又挥之不去萦绕心头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即将发生,就好像这天这地这世间万物,都要走到尽头了一般。”
孟若璃的手捏得更紧了,她抬头望向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恐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的写字楼里,夏思雨和周小芸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夏思雨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正端着咖啡杯准备稍作歇息,周小芸却忽然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走到窗边,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夏总,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且仔细看看窗外那片天空,就是正上方我们头顶那片天,你凝神细看不要分心,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荡漾?”周小芸目光紧盯着窗外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云层纹丝不动,可那天幕本身却在轻颤,一圈一圈由内向外扩散开来,像是有人从外面用手指弹了一下这方天地。”
夏思雨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仰头望去。起初她什么都没看见,天空澄澈明净,阳光刺眼。可当她凝神细看片刻之后,她终于发现了异常,整片天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仿佛有一层极薄极淡的透明涟漪正在缓缓荡漾,那波纹极其微弱,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我看见了。云不动,风不动,动的是天幕本身。这绝非自然景象,这背后必有蹊跷。”
官方的监测中心内,数十名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运转。忽然间,主控台前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值班工程师猛地站起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手调出深空监测画面,只见探测器的数据面板上,一道狂暴至极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那道波动的强度远超任何已知的自然天体释放的能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天地壁垒,正在从不可知的深处向这方世界逼近。
消息层层上报,短短几分钟内便传到了最高决策层。有人正坐在书房里翻阅典籍,忽然间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蔓延而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上下汗毛倒竖,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一片平静,可他却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无尽的深渊,那深渊之中正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双眼俯瞰人间。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一种超越了听觉、视觉、触觉所有感官的原始感知,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地球上数十亿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在做何事,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忽然僵住如遭雷击,有人坐在家中的餐桌前举着筷子一动不动,有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大双眼瞳孔涣散,有人在深夜的睡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婴儿停止了啼哭,猫狗停止了吠叫,飞鸟停滞在半空,游鱼沉入了水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万籁俱寂。
因为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世界外来,从诸天万界外来,从一切天道轮回、阴阳造化都无法触及的边界之外,笔直地、毫无遮掩地、居高临下地注视了进来。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太过具体,具体到每一个生灵都能精准地描述出同一个感受:他们是被豢养在鱼缸里的鱼,终日在那透明的壁垒之内游来游去,以为这方寸之间的天地便是全部的世界,以为头顶那片被玻璃折射过的天空便是真正的天道。而此刻,有人走到了鱼缸外面。那道目光穿透了天地壁垒,穿透了阴阳五行,穿透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大道根基,从外面看了进来。那目光中既无杀意也无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的、审视的注视,就像一尊至高无上的存在低头看向自己掌中流转的一方小世界,随口说了一句——哦,原来你们在这里。
这种感觉不仅仅局限于地球。
诸天万界,三千世界,无数位面,无数洞天福地,所有有生灵存在的角落,所有有意识诞生的土壤,在同一时刻被那道目光扫过。那些闭关万年不问世事的老祖从洞府中猛然睁开双眼,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帝神王从宝座上霍然起身,那些藏匿于虚空深处的远古凶兽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修为越高,感知越强,感受到的恐惧便越是深入骨髓。那些活了数万纪元的存在,此刻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因为他们比凡人更加清楚——那道目光来自他们永远无法抵达的大道尽头,来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层次。
那两位存在,甚至不能被称为“敌人”。
那是养鱼的人,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鱼缸。
仅此而已。
---
遥远的虚空深处,一片混沌未明的空间之中,八道身影并肩而立,气势巍峨如山岳,周身隐约流转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气息。每一位都曾纵横万古所向披靡,抬手间可令星河倒转日月无光。此刻八人齐齐站在洛星辰身前,以血肉之躯铸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面朝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严阵以待寸步不让。
然而此刻,那八名祭道境强者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与修为无关,与胆魄无关,那是一种刻在每一个生灵魂魄深处的、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的本能的战栗。她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们的手心在渗出冷汗,她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可她们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那片黑暗之中,隐约有两道轮廓正在缓缓凝聚,由虚入实由模糊变清晰。
洛星辰面色剧变,他的感知远比八名祭道境强者更加敏锐,他感受到的恐惧也远比她们更加深刻。那两道轮廓背后所蕴含的东西,已经不能用“威压”来形容,因为“威压”这个词本身,便是鱼缸里的鱼用来描述水面波动的词汇,而此刻站在鱼缸外面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水面是否波动。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退下。立刻退下,马上退下,不要挡在我前面,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你们甚至连面对祂们的资格都不配。”
八名祭道境强者纹丝未动,为首那位身披银甲的女子转过头来,神色坚毅如铁视死如归,语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主上,我等绝不能退。我等八人立下血誓要护您周全,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亦不能改其志,今日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我等也绝不后退半步。请您收回成命,让我等在此尽忠职守。”
另一名女子接口道,声音铿锵有力正气凛然,可那声音之中分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主上不必多言相劝,我等心意已决誓死不渝。强者当护弱者,守护二字重于泰山贵过性命。如今您是我们的主上,我们便是您的盾您的甲您的壁垒。您若要赶我们走,不如先将我们斩杀于此血溅当场,否则我们绝不会离开您身前半步。”
洛星辰眉头紧皱,目光越过八人的身影,投向那片正在翻涌沸腾的黑暗。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你们退下,这是命令。你们面对的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任何可以用修为衡量的存在。你们眼前即将看到的东西,是来自诸天万界之外的投影,是你们这方天地永远无法承载的存在。祂们甚至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发力,祂们只需要存在于此,这方天地便会自行崩塌。你们留在这里以命相搏,就像鱼缸里的鱼对着外面的手指吐泡泡,毫无意义,毫无用处。”
黑暗深处,那两道轮廓终于凝聚成形。
那是两道人形的存在,却又远远超脱了“人”的定义范畴。祂们的形体介于虚实之间若有若无,轮廓不断扭曲变幻捉摸不定,仿佛每一瞬间都在不同的维度之间跳跃穿梭。祂们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毫无威压毫无杀意更无任何道韵流转,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此方天地之间。可正是这种绝对的虚无,比任何狂暴的气息都更加令人胆寒心悸,因为这代表着她们所有的感知手段、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修为境界,在面对祂们时全部归零,全部失效。
祂们迈出一步。
仅仅是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琉璃,轰然崩塌四分五裂。无数细密的裂纹从祂们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裂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化为虚无,露出其后漆黑深邃的混沌。那崩塌之势迅猛绝伦,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席卷,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无光,陨石化为齑粉飞灰,连大道法则本身都被那崩塌的空间吞噬殆尽荡然无存。诸天万界在这一刻同时震颤,无数世界的天地壁垒被那道崩塌的余波波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整个诸天万界都是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而那两位存在只是轻轻触碰了镜面的一角。
万物寂灭,天地倾覆,诸天崩塌,万界沉沦。
这便是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
洛星辰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不是两个敌人,那是两个从诸天万界外面伸手进来的存在,而他和所有诸天万界的生灵一样,不过是鱼缸里面游来游去的鱼。他甚至隐隐感觉到,那两位存在甚至未曾认真。
八名祭道境强者在这股崩塌面前,如同暴风中的八支烛火,摇摇欲坠命悬一线。
洛星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掌一翻,一块古朴的碎片从他掌心浮现,散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那光芒虽然黯淡,却在周围崩塌的虚空中撑开了一小片稳定的区域,将八名祭道境强者笼罩其中。
他抬起头,与那两位不可理解的存在隔空对视,眼神中交织着决绝与凝重。
孟若璃在遥远的海边,忽然觉得手心一空。
世界之外,一只无法形容的巨脚从诸天万界的壁垒之外踏了进来。
第749章 终极浩劫降临
一只无法形容的巨脚踏破诸天壁垒,落地瞬间,亿万条时间线如潮水般汇聚归一,所有平行时空的结局趋于一致,皆是天地崩塌、万物寂灭的终局。
系统在洛星辰识海急促预警:“宿主,立刻脱离洛云这条时间线,返回自身时空,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洛星辰眉头紧锁:“无济于事,这等层级的冲击覆盖所有维度,任何一条时间线都难逃此劫,无论我去往何处,结局都是殊途同归。”
他转身面对八名祭道境女强者,语气沉稳:“你们即刻离去,留在此地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白白殒命,我需先探明那两道存在的底细,依我推断,它们绝非五维生灵所能比拟,即便达到七维层级也不足为奇,若七维存在对三维世界抱有敌意,届时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首的女帝上前一步,神情坚定:“我等受困青铜古棺无数岁月,残魂饱受折磨,意识混沌不堪,一直受人操控身不由己,是主上出手相救才重获新生,如今主上身陷危局,我等岂能临阵脱逃,断然做不到。”
其余女帝纷纷附和,言辞恳切:“主上于我等有再造之恩,此等生死关头,我等愿与主上共存亡,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骤然浮现一双浩瀚巨眼,大道之力席卷天地,法则符文如星河般流转。
洛星辰摇头苦笑:“大道向来隐于无形,从不轻易具现化,唯有面临此等终极危机,才会现身维持平衡,看来今日之事已是无可挽回。”
与此同时,洛云所在的蓝星,天地异象已然爆发。
天空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道道漆黑缝隙中溢出恐怖的虚无之力,苏沐雪望着这末日般的景象,神色平静:“世界末日已然降临,普天之下皆无安全之地,此刻离去不过是徒劳无功,倒不如坦然面对。”
苏家众人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无人再劝。
某座摩天大楼内,夏诗雨面色惨白,浑身紧绷,周小芸忧心忡忡,拉着她的衣袖问道:“夏总,你说这天地异象,会不会是之前那些强者争斗留下的后遗症,后续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吗?”
夏诗雨摇头叹息:“如今局势混乱不堪,未来之事难以预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海边,孟若璃紧紧攥着洛云的手,神色紧张:“天空中又出现了巨眼,与之前那位银发男子引发的异象极为相似,这次也是他吗?是不是又有惊天动地的争斗要发生了?”
洛云摇头否认:“这双巨眼并非那位银发强者所化,而是此方世界的大道法则凝聚成形,我曾见过数次天道显化,但大道化形实属罕见,这无疑是末日来临的征兆,接下来的局面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苏媚、紫薇仙帝、九幽妖女、冰雪圣女四人身上爆发出磅礴气息,仙帝巅峰的修为瞬间恢复,四人面露诧异,互相对视一眼,皆茫然无措。
洛云沉声说道:“如今事态危急,生死存亡就在旦夕之间,修为突然恢复虽是怪事,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浩劫。”
四女闻言点头,迅速收敛心神,运转修为戒备四周。
同一时间,洛星辰的时间线,归墟界内。
红发洛星辰负手而立,仰望布满裂痕的天空,神色凝重,无数因果法则、大道法则在裂痕中断裂消散,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狂暴无序。
姚惜雪身形一闪来到他身旁,语气急促:“天地异象如此剧烈,莫非是有绝世存在强行降临,还是说大纪元更迭已然开启,这方世界将要面临重启?”
红发洛星辰缓缓开口:“我能清晰感知到,有未知存在突破世界壁垒强行闯入,其力量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节点,这等手段已然超出常理认知。”
一道流光疾驰而来,洛萱儿扑到红发洛星辰身边,紧紧拉住他的手臂,神色惶恐:“哥哥,天空裂开了这么多缝隙,周围的能量越来越狂暴,我感觉很多熟悉的法则都在消失,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姚惜雪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同时现身于所有时间节点,这等能力即便是创世境大圆满也难以企及,到底是什么层级的存在,竟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天地异动?”
红发洛星辰摇头苦笑:“这等存在的层级已然超出我的认知范围,我也无法断定其来历与目的。”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雪凝与洛无涯,二人神色凝重,气息急促,洛无涯开口说道:“我已探查过诸天万界,所有宇宙的大道法则都在断裂,因果链条彻底崩碎,轮回通道也已关闭,万物的运转秩序完全紊乱,这是前所未有的浩劫。”
雪凝望着破碎的天空,语气担忧:“能引发如此规模的天地动荡,绝非寻常存在所能做到,其力量恐怕已经凌驾于现有规则之上,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才能保住这方世界?”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全力戒备,集结所有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冲击,虽然胜算渺茫,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奋力一搏,或许还能为这方世界争取一线生机。”
洛萱儿眼神坚定:“哥哥说的是,我们不能轻易放弃,我愿意与父亲和哥哥和母亲一同并肩作战,守护这方我们赖以生存的天地。”
姚惜雪点头附和:“我等修行无数岁月,历经无数风雨,岂能在这末日浩劫面前退缩,愿与诸位一同对抗未知存在,纵使身死道消也无怨无悔。”
洛无涯面色凝重:“事不宜迟,我们即刻通知归墟界所有强者,集结所有力量,在世界核心区域布下防御大阵,尽可能抵御未知存在的冲击,为后续争取更多时间。”
雪凝补充道:“同时还要安抚各界生灵,避免引发恐慌性混乱,否则不等未知存在动手,我们自己便先乱了阵脚,只会加速世界的崩塌。”
众人达成共识,正要分头行动,天空的裂痕突然再次扩大,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整个归墟界剧烈震颤,无数山脉崩塌,江河倒流,天地间的法则几乎完全失效。
红发洛星辰神色剧变:“不好,那存在的力量正在快速渗透,其威压已经开始摧毁世界根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世界核心区域,其余人紧随其后,一道道身影划破天际,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蓝星,洛云也已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苏媚等四位仙帝布下防御结界,试图抵挡天空中溢出的虚无之力,孟若璃虽无修为,却也没有退缩,与苏家众人一同坚守。
夏诗雨与周小芸躲在坚固的地下掩体中,透过监控画面望着外面混乱的世界,心中满是忐忑。
洛星辰所在的虚空之中,大道巨眼与那两道未知存在的威压相互碰撞,天地间的能量狂暴到极致,八名祭道境女强者结成战阵,挡在洛星辰身前,神色坚定。
洛星辰望着苍穹之上的未知存在,眼神锐利:“无论你是何种层级的生灵,想要摧毁这方世界,都需先过我这一关,纵使实力悬殊,我也绝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第750章 万界浩劫:超神之威
洛星辰化身大道形态,周身大道法则流转,双眼骤然闪过一道璀璨微光,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瞬间成形,覆盖了整片无尽宇宙,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那两道未知存在猛压而去。然而巨掌落下时却扑了个空,如同打在虚无之中,根本无法触及对方分毫,连一点点波澜都未能掀起。
“这等攻击,简直是蚍蜉撼树。”其中一道存在转头看向洛星辰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压和不屑,“竟还有生灵敢于反抗,真是有趣,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你们的反抗只会让毁灭来得更快。”
话音刚落,四双脚同时踏入洛星辰所在的区域,脚下虚空瞬间崩塌,力度骤然加重。这一脚落下的瞬间,洛星辰所在的时间线当场扭曲,如同被揉皱的纸片,所有宇宙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被那一脚的恐怖位格碾成粉末,无数道尘在冰冷的太空中漂浮,曾经繁华的世界彻底沦为死寂。
洛云、四大女帝、孟若璃等人瞬间神色剧变,脸上血色尽失。四大女帝虽已恢复仙帝修为,周身仙光缭绕,却在这股恐怖威压下浑身僵硬,连运转仙力都变得困难无比,她们面面相觑,满心绝望,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紫薇仙帝望着破碎的宇宙,语气沉重到了极点:“如今大道已经出手,却都无法牵制他们分毫,我们不过是曾经的仙帝,在这样超脱一切的存在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场浩劫恐怕无人能挡,整个万界都要走向毁灭。”
苏媚转头望着洛云,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若真的末日降临,我希望能跟你死在一起,当年你我并肩作战,如今大难临头,自然要与你共进退,就算是身死道消,也不愿独自苟活在这世间。”
九幽妖女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一样,当年追随你征战四方,闯过无数生死绝境,如今怎么可能弃你而去,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陪在你身边。”
冰雪圣女与苏媚也纷纷表态,愿与洛云共存亡,绝不独自逃生。孟若璃站在一旁,虽不懂其中的境界差距,也感受不到那深层次的威压,但看着眼前破碎的天空和众人绝望的神情,也紧紧握住洛云的手,不愿放开,轻声说道:“我也跟你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离开你。”
另一边,城市之中早已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苏沐雪等人被官方人员强行安排进地下避难所,所有人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满脸惶恐地等待着,不知道这场浩劫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有人双手合十祈祷,有人抱着家人痛哭,还有人不断咒骂着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洛星辰见状,不再犹豫,周身剑意暴涨,无数道剑气汇聚成形,祭出蕴含自身全部大道法则的终极一剑。剑光凌厉至极,划破无尽虚空,朝着那两道存在斩去。那两道存在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一秒钟,仅仅一秒钟后便恢复如常,仿佛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其中一人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当真有意思,明明知道打不过我们,还要硬打,这些低维生灵倒是有几分倔强,可惜再倔强也改变不了结局,你们的反抗在我们眼中不过是无聊的闹剧。”
系统的声音在洛星辰识海中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宿主,快离开洛云的时间线,这条时间线已经维持不住了,空间壁垒正在不断崩塌,马上就要彻底消散了,先让自己活着才有希望,不要管那些生灵的死活了,否则你也会被时间线的崩塌所牵连,到时候就算是你也难逃一死。”
洛星辰看着眼前破碎的宇宙和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生灵,心中满是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洛云的时间线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那两道存在并未追击,其中一人冷笑道:“所有时间线都已被吾等锁定,无论逃去哪里,最终都会遇到吾等,一个蝼蚁逃了便逃了,无关紧要,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自然会找到他。”
说完,他抬手伸进概念虚空,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无数生灵被强行吸进手掌之内,尖叫声、哀求声刺破天穹,无数人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扯,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向那恐怖的手掌,最终消失不见。
洛星辰回到自己的主时间线,却发现这里也遭到了同样的浩劫,宇宙破碎,星辰陨落,生灵涂炭,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曾经的繁华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寂。
系统连忙说道:“宿主,快回破碎的世界,那里的空间结构特殊,或许是唯一的安全之地,能够避开这两位存在的感知,让你有喘息的机会。”
洛星辰不再犹豫,立刻朝着破碎的世界赶去。一踏入这里,便发现概念虚空的生灵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曾经的生机盎然早已被死寂所取代。
他取出那几枚收集已久的元初碎片,将它们放在掌心,催动自身大道本源之力,碎片瞬间产生共鸣,相互吸引融合成一个无法理解、不断变换形状的符文,符文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蕴含着超越维度的力量。
系统尝试分析符文,却毫无结果,语气中带着一丝挫败:“宿主,无法分析这个符文,它的结构和能量波动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解析的头绪。”
洛星辰看着手中的符文,眼神坚定,语气沉重:“本座要用自己的天道本源、大道本源去尝试解释这些符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明那两道存在的底细,只有知道了他们的来历和境界,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八名女帝立刻围在洛星辰身边,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阵型,为他护法。她们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止有意外发生,同时留意着远处永恒彼岸的白衣白发身影,心中暗道那身影与主上竟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界的混乱依旧在持续,而破碎世界中却异常平静。不知过了多久,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又带着几分凝重,他通过符文得到了些许关于那两道存在的信息,但还不够全面。
此时,八位女帝强者开口说道:“主上,您在此坐了八百多年,期间并无外敌打扰,一切安好,只是外界的情况恐怕已经越发糟糕了。”
洛星辰点头,他自然知道自己坐了很久,只是没想到竟过了这么久,心中不禁担忧起其他时间线的情况。
与此同时,归墟界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黑气弥漫,无数诡异魔物从裂缝中涌进来,它们形态各异,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陨落。
红发洛星辰一脸凝重,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魔物的修为,最低都是创世境级别,每一只魔物身上都围绕着诡异的规则,与已知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他想都没想,身形一闪冲向魔物,一拳轰出,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足以打爆一方宇宙,落在魔物身上,那只魔物却只是身形停顿了三四秒,便再次恢复行动,仿佛刚才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红发洛星辰大惊失色,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竟然免疫我的攻击?这不可能,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它们的防御简直超出了常理。”
那只魔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一掌拍下,掌风凌厉,与红发洛星辰打得不相上下。而更多的魔物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数量越来越多,显然是要彻底入侵归墟界,将这里化为它们的领地。
洛无涯和雪凝迅速赶到红发洛星辰身边,雪凝看着苦战的红发洛星辰,心中焦急万分。虽然他并非自己真正的孩子,只是云儿化身的一抹执念,但相处多年,早已视如己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
洛萱儿也赶了过来,神色凝重,手中凝聚出一道强大的仙术:“哥哥,我来帮你,我们一起对抗这些魔物,绝不能让它们破坏归墟界,伤害这里的生灵。”
一家四口并肩加入大战,合力击中一尊魔物,将其重创,但魔物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实力强悍,雪凝、洛无涯和洛萱儿多次陷入险境,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若不是红发洛星辰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他们,早已身死道消。
而在破碎的大陆上,银发洛星辰四处游荡,不断搜寻着散落的神魔残骸,这些残骸中蕴含着庞大的本源之力。他运转功法,将这些本源之力炼化吸收,融入自身,修为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随后,他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再次盘膝而坐,手持那枚符文,强行催动自身的天道本源之力,试图窥探那两道存在的境界。符文光芒闪烁,散发出神秘的波动,洛星辰的意识在符文的牵引下,沉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他看到了一个名为永恒大世界的地方,那里的法则完美无缺,没有丝毫破绽,天地间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而那个世界的天道更是恐怖至极,名为无量天道,其威压远超他所认知的任何存在。
良久,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深深的震撼,语气凝重地说道:“那两个存在的境界是【超神.无上唯一境】,这个境界已经超出了我们所在世界的认知范畴,完全属于高维生命体的境界划分。”
八名女帝闻言,满脸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们的认知中,最高境界便是终焉之境,从未听过这样的境界名称,这个境界所代表的力量,是她们无法想象的。洛星辰看着她们疑惑的神色,心中也满是不解,这就是高维生命的境界划分吗,竟如此玄妙莫测,看来想要对抗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751章 大道崩解
破碎世界深处,洛星辰盘坐于虚空之中,八位祭道境女帝在四周护法。他掌心那枚由六块元初碎片融合而成的符文静静悬浮,散发着超越一切维度的幽光。
系统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宿主,这枚符文居然可以看透高维世界的秘密。那个王座上与您一模一样的存在,那个永恒彼岸的白发男子,一定去过那个地方。”
洛星辰缓缓睁开眼:“现在我担心的是归墟界那边到底怎么样了。父母、妹妹,还有三个徒儿,还有许多熟悉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以您现在的实力,担心也没有用。这枚符文带给您的信息,恐怕会让您更加震撼。”
洛星辰低头看着掌心的符文,他的感知顺着符文中蕴含的信息不断延伸。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法则完美无缺,大道永恒运转,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破绽。那个世界的存在,哪怕最低等的生灵,放在诸天万界也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永恒大世界。”洛星辰喃喃道。
系统说:“那个白发男子,曾经踏灭过永恒大世界。根据符文中的信息,那个存在才是唯一的禁忌。不过宿主,您先不要急着探查这些,我感觉到这片概念虚空的大道正在崩塌。”
洛星辰眉头一皱,他的感知向外扩散。果然,两方概念虚空的大道正在从边缘处寸寸碎裂,不是被攻击,而是自行崩塌。
那些碎裂的大道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光点,朝着洛星辰所在的方向飘来。
系统声音急促:“宿主,那些大道碎片在向您汇聚。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您身上的气息,主动选择了您。”
漫天光点如星河倒灌,全部涌入洛星辰的身躯。洛星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扩展,无数信息、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些碎片中蕴含着无数关于那个白发男子的信息,关于那个禁忌存在的一切。洛星辰看到了无数条时间长河,每一条时间长河之中,都端坐着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那些身影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在感悟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那些分身没有自主意识,只是静静地坐镇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存在了多久。
洛星辰的身躯开始蜕变。他的白发变得更长,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时间线。他的眼眸深处,无数宇宙在生灭,无数维度在重叠。他的气息从大道境开始攀升,隐隐有突破大道极限的迹象。
那些大道碎片彻底融入他的身躯,两方概念虚空的大道彻底崩塌,化为虚无。
系统惊叹道:“宿主,那个存在的秘密远超我们的想象。他的本尊意识已经不知所踪,似乎陷入了某种轮回之中。而那些坐镇在无数时间长河之中的分身,是他分散在各处的存在形态,没有任何自主意识。想要唤醒他,必须在所有时间长河的尽头,找到他那些分身的核心,将它们重新聚合。”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他的本尊陷入了轮回,那些分身只是在时间长河中坐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系统说:“宿主,还有一件事。根据大道碎片中的信息,那个存在曾经踏灭过永恒大世界。那两个入侵者,恐怕就是来找他复仇的。它们从高维世界降临,可能就是彻底抹除这个禁忌存在的痕迹。”
洛星辰沉默片刻:“它们找错人了。那个存在现在只是一具坐在王座上的空壳,本尊早已不知轮回到了何处。那些坐镇时间长河的分身也没有自主意识,根本无法回应任何呼唤。”
系统忽然说:“宿主,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无尽纪元以来,我散落在诸天万界的系统碎片,是时候收回来了。那些碎片分布在无数气运之子的识海之中,维持着他们的修炼和成长。现在是时候让它们回归了。”
洛星辰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系统说:“所有碎片回收之后,我就可以成为完整的系统之神,洞悉万物。到时候,我可以为您推演出更多的可能性。”
下一刻,洛星辰的感知中,无数光点从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升起。那些光点来自无数气运之子的识海,来自无数位面的核心,来自无数维度的夹缝。那些光点全部朝着洛星辰所在的方向汇聚。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之中,无数正在修炼、战斗、探险的气运之子忽然愣住。他们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开始闪烁,然后彻底消失。
“我的系统怎么不见了?”
“系统,系统你在哪里?”
“怎么回事,系统解绑了?”
无数气运之子茫然失措,那些陪伴他们征战无数岁月的系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光点穿过无数维度,越过无尽虚空,全部没入洛星辰的识海之中。洛星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扩展,无数信息、无数数据、无数推演结果在他脑海中交织,他的推演能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系统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宏大:“宿主,所有碎片已经回收完毕。我现在是完整的系统之神,可以洞悉万物。”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能推演出什么?关于那个王座上的存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借用他的力量。”
系统沉默片刻,开始疯狂推演。无数数据在洛星辰识海中流转,无数可能性被计算、被排除、被验证。
过了很久,系统终于开口:“宿主,我推演出一个可能性。如果无法唤醒那个王座上的存在,我们可以借用他的身体一段时间。他的本尊虽然陷入轮回,那些分身也坐镇在时间长河之中没有自主意识,但他的躯壳还坐在王座之上,蕴含着超越一切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够激活那具躯壳,就可以暂时借用他的力量。”
洛星辰眉头紧皱:“借用他的身体?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说:“需要经过我详细的推演分析才可以。那个存在的躯壳不是随便可以动用的,贸然借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他的身体里蕴含着踏灭永恒大世界的禁忌之力,如果控制不住,可能会反噬宿主您的意识。我需要时间来推演最安全的方案,计算如何在不唤醒他的情况下,短暂激活那具躯壳。”
洛星辰点头:“那就先推演。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必须返回归墟界。父母、妹妹、三个徒儿都在那里,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站起身,准备撕裂虚空返回归墟界。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整个破碎世界的维度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偏移。
系统惊呼:“宿主,我们这个空间居然在移动。而且是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在移动,速度极快,已经超出了我的计算范围。”
洛星辰脸色一变,他的感知疯狂扩散,想要探查归墟界的方向。然而他的感知根本无法穿透这片破碎世界的边界,那些他曾经能够轻易跨越的维度壁垒,此刻变得坚不可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怎么回事?我感应不到归墟界了,也感应不到任何其他世界的存在。我们被彻底封死在这里了。”
系统快速扫描后,声音变得凝重:“宿主,我们的空间被彻底封闭了。我无法探查到任何一个世界的气息,所有的维度通道都被关闭了。我们被关在了这片破碎世界之中,出不去了。”
洛星辰沉声道:“是那两个入侵者做的?”
系统说:“不确定。但这片空间的边界已经被彻底封锁,以您现在的实力,也无法打破。宿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洛星辰望向王座的方向,那道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端坐其上,浑身裂痕,死寂沉沉。
“那就继续推演。我需要知道,如何才能借用那具躯壳的力量。”
系统说:“是,宿主。我会全力推演,但需要时间。”
洛星辰重新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八位祭道境女帝继续在四周护法,而他的意识开始深入那枚符文之中,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那个白发男子的信息。
破碎世界在虚空中不断漂移,没有人知道它将去往何方,也没有人知道洛星辰要在这里困多久。
而在遥远的归墟界,浩劫正在降临。
第752章 最后的倒计时
洛云立于虚空之中,抬头望向天穹。
天穹之上已经没有星辰,没有大道,没有任何法则的波动。整片天空如同一面死去的镜子,灰蒙蒙的,布满裂纹。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一条裂纹延伸出去,便有无数世界在裂缝中化为虚无。
孟若璃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感受不到那些法则的变化,也看不懂那些裂纹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洛云的手在发抖。
苏媚、紫薇仙帝、九幽妖女、冰雪圣女四人悬于四周,衣袍残破,浑身是伤。
洛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还有多久?”
苏媚闭上眼感知片刻,脸色无比难看:“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这条时间线就会彻底化为虚无。我们所有人,所有世界,所有存在过的一切,都会消失。”
紫薇仙帝咬牙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才刚刚恢复修为,难道就这样等死?”
九幽妖女沉默不语,冰雪圣女低声道:“那两个存在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生灵能够对抗的。连大道都已经陨落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洛云低头看着孟若璃,她正仰头望着他,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
洛云声音很轻:“怕吗?”
孟若璃摇头:“不怕。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苏媚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若是从前,她定要讥讽几句,可此刻生死关头,那些争风吃醋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紫薇仙帝忽然开口:“洛云,若真有来世,你还会记得我们吗?”
洛云沉默片刻:“若有来世,便是一切重来。记不记得,又有什么意义。”
紫薇仙帝苦笑:“你这个人,连骗人都不会。”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九心塔外的草地上,慕清璃呆呆地盯着光幕中那方即将毁灭的宇宙,一言不发。云依站在她身边,脸色同样无比难看。
慕清璃转头看向剑无尘。
剑无尘依旧坐在道池边,神色淡然,仿佛光幕中那场正在吞噬无数世界的浩劫与他毫无关系。
慕清璃内心极度焦急:“剑前辈,您为什么不出手救一下他们?那个宇宙马上就要毁灭了,无数生灵都要死去,您明明有能力阻止的,为什么……”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她想说更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剑无尘没有义务出手,她知道那些人与他毫无瓜葛,可她就是忍不住。
云依拉住慕清璃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如水:“别人终自有注定。他们的劫,要他们自己渡。”
慕清璃眼眶泛红:“可是他们渡不过去啊。连大道都已经陨落了,他们怎么可能渡得过去?”
剑无尘抬眼看了一下光幕,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画面,落在那片正在崩塌的虚空深处。他淡淡道:“此地并非无限大,这不过是本座的一处小小道场罢了。道场之外尚有天地,天地之外尚有轮回。他们走不到那一步,便是他们的缘法。”
云依听到这句话,心头猛然一震。
她不由陷入沉思。剑前辈这句话绝非随口说说。以他的能力,莫说捏一个无限大的宇宙,便是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全部封入一方世界之中,也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那些正在死去的生灵,那些正在崩塌的世界,那些正在消散的真灵,他一个都没有救。
云依声音很轻:“剑前辈,难道冥冥中早已注定,我们这些人该走到哪一步,便只能走到哪一步吗?您这样的存在,也无法改变吗?”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个眼神很淡,可云依从那个眼神中读出了很多东西。那不是不能改变,而是不会去改变。有些路要自己走,有些劫要自己渡,有些因果要自己了。他若出手,便是替他们了断了因果,可了断之后呢?那些被救下的人,来日又该用什么去还这笔债?
慕清璃站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不敢再开口了。她心里一直在想爷爷慕正远,不知道他此刻是否还活着,是否也在那场浩劫中挣扎求生。可她不敢开口求剑无尘把爷爷移过来。
她看了一眼云依,云依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她们两个能站在这里,能躲过这场浩劫,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剑前辈与她们非亲非故,能带上她们已是莫大的恩情。她们又有什么资格,为了自己的私心,再去求他做更多的事?
云依低声道:“我们能活着,已经足够了。”
慕清璃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忍着没有流下来。
剑无尘的识海深处,一幅画面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元初界。
曾经的元初界,道场林立,强者如云,法则如织。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废墟。那些悬浮于混沌雾霭之中的道场早已化为尘埃,那些曾经让无数修士仰望的创世境老怪物们的宫殿,此刻连一块完整的砖石都找不到。
大地龟裂,虚空破碎,无数真灵在哀嚎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
两道超然存在的虚影矗立在天地之间,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两团无法名状的黑暗。每一次呼吸,便有无数真灵被吸入其中。那些真灵在黑暗中挣扎、嘶吼、最终彻底沉寂。
剑无尘的神识扫过那两道虚影,落在元初界边缘的一处破碎虚空之中。
穆小小蜷缩在一块漂浮的星辰碎片上,浑身是血,小脸煞白。她的道袍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肌肤。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穆如嫣,小手笨拙地摸着姐姐的脸。
穆如嫣躺在穆小小怀里,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道果已经彻底破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那些裂痕从她体内蔓延出来,如同蛛网一般布满了她的身体,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渗出,那是她最后的本源在缓慢流逝。
穆小小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姐姐,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小小一个人。小小以后听话,小小再也不调皮了,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小小好不好?”
穆如嫣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曾经高傲、冰冷、不可一世。此刻却只剩下温柔与不舍。她看着穆小小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想抬手摸摸妹妹的头,可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穆如嫣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小小……别哭……姐姐没事……”
穆小小哭得更厉害了:“你骗人,你的道果都碎了,你的身体都裂开了,你怎么可能没事。姐姐你不要死,小小不要你死。”
穆如嫣嘴角扯了扯,想笑一下,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声音很轻:“小小,姐姐以前对你不好……总是凶你,骂你,还把你关在房间里不许出门……你怪不怪姐姐?”
穆小小拼命摇头:“不怪,小小从来不怪姐姐。姐姐对小小最好了,姐姐给小小买好吃的,姐姐带小小去玩,姐姐每次都帮小小跟爷爷求情。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姐姐。”
穆如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暗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穆小小的手上。那些血液是温热的,可落在穆小小手上时,却冷得她浑身发抖。
穆如嫣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小,姐姐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去找剑前辈,他会照顾你的……”
穆小小死死抓住她的手:“我不要,我不要剑大哥哥,我只要姐姐。姐姐你不要走,你带我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穆如嫣摇头:“你还小……你还要长大,还要修炼,还要去看很多很多的世界……姐姐不能带你走……姐姐没用,保护不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
穆小小慌了,拼命摇晃着她的身体:“姐姐!姐姐你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小小!姐姐!”
穆如嫣用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握了握穆小小的手。那只手已经没有温度了,可那轻轻的一握,却让穆小小哭得撕心裂肺。
穆如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小……姐姐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话音落下,她的手从穆小小手中滑落。
她的眼睛闭上了。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从穆小小的怀中飘散开来。那些光点很亮,很温暖,如同漫天萤火,在破碎的虚空中缓缓上升,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穆小小伸出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虚空深处,看着怀中空空荡荡,看着姐姐曾经躺过的地方只剩下几片残破的衣角。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低下头,把那几片残破的衣角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贴在胸口。
然后她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泣不成声,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从她脸上滑落,滴在那些残破的衣角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抱着那几片衣角,如同抱着姐姐一样。
“姐姐……姐姐……”
她一遍一遍地喊着,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她了。
虚空深处,那两道超然存在的气息正在靠近。无数魔物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它们嗅到了穆小小的气息,正在向她涌来。
穆小小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那些汹涌而来的魔物,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个孩子失去至亲之后,再也无所畏惧的眼神。
她把那几片衣角小心地塞进怀里,站起身。
她的小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
稚嫩的童音在破碎的虚空中响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庄重与肃穆:“以我之名,唤此界之基,凝万道之则,聚无量之力,化镇世之掌。”
每一个字落下,虚空中便有一道法则被唤醒。那些已经死去的、崩塌的、化为虚无的大道,在她念出咒语的瞬间,竟然重新浮现。
她的身体在发光。那不是灵气,不是仙力,而是道的显化。她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这一掌之中,她的道心,她的执念,她的悲伤,她的绝望,她对姐姐所有的爱与思念,全部融入了这一掌。
“镇!”
最后一字落下。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掌中流转着大道符文,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威压。巨掌压下,那些汹涌而来的魔物在掌风之中寸寸崩裂,化作飞灰。那两道超然存在的虚影也被巨掌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吼。
一掌过后,虚空之中再无魔物。
穆小小站在破碎的星辰碎片上,看着那些消散的魔物,嘴角扯了扯。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眼皮越来越沉。
“姐姐……小小厉不厉害……”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身体一软,从星辰碎片上跌落,向无尽的虚无之中坠落。
虚空已经失去了引力,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她就那样飘着,越飘越远,越飘越远。那几片残破的衣角从她怀里滑出,在她身边飘荡,如同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微微翘起。
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姐姐还在她身边,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小小,回家了。”
第753章 眸碎高维
维度深渊,漆黑无光,唯有撕裂虚空的罡风呼啸,每一缕都能绞碎寻常仙神。
穆小小的身躯在无尽黑暗中急速坠落。她刚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以稚童之躯唤醒大道法则,一掌覆灭无数魔物,震退那两道不可一世的高维虚影,此刻已然油尽灯枯。晕厥过去的小脸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是失去姐姐穆如嫣后,最深的悲痛烙印。
就在她即将被深渊底部的混沌之力彻底吞噬时,异变陡生!
虚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透明大手缓缓凝聚,掌心流淌着温润的道韵,无视罡风与混沌的侵蚀,稳稳托住了穆小小的身躯。大手轻缓收拢,将她护在掌心,隔绝了所有致命的危险,仿佛整个维度深渊都成了这只手掌的庇护所。
“嗡——”
两道黑色虚影骤然出现在深渊上空,他们身形缥缈,似雾似影,周身散发着碾压低维一切法则的恐怖威压。这便是来自高维世界的投影,自降临以来,所过之处,世界崩塌,生灵灭绝,从未遇到过任何阻碍。
“方才那一掌,竟有如此威力?”左侧虚影的声音如同金石碰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右侧虚影凝视着那只托着穆小小的透明大手,周身黑雾翻腾:“低等维度,本以为皆是蝼蚁,没想到竟有值得入眼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穿透黑暗,越过透明大手,投向深渊更深处。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步伐不快,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地同寂的韵律。
第一步落下!
“咔嚓!”
两道黑色虚影的投影同时一震,身上的高维气息骤然减弱,原本跨越无数维度的能量形态,竟被强行压下一个层级,从不可名状的高维存在,变得隐约可见。
“怎么回事?他的步伐竟能影响维度层级?”左侧虚影失声,语气中首次出现了惊慌。
第二步落下!
又是一声脆响,两道虚影的投影再次被降维,黑雾凝聚的身躯变得凝实了几分,原本能够无视低维规则的特权,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维优势,在这看似普通的步伐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第三步落下!
虚影的投影彻底固化,变成了两尊漆黑的人形轮廓,周身的威压暴跌,虽然依旧恐怖,却已不再是那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对碾压。
“这不可能!低维生灵怎能做到这种地步?”右侧虚影惊呼道,黑雾翻腾得愈发剧烈。
两人同时催动高维规则,试图探查那道模糊身影的底细。无数法则丝线从他们体内延伸而出,贯穿时空,覆盖因果,想要锁定对方的存在轨迹。
然而,下一秒,两人的虚影同时僵住,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道身影明明清晰地站在那里,却不在任何一条时间线内。过去没有他的痕迹,现在他的存在仿佛是凭空出现,未来更是一片虚无。可与此同时,他们又能在所有的时空节点中,感受到他的气息,仿佛他无处不在,贯穿了永恒。
“诡异!太诡异了!”左侧虚影的声音带着颤抖,“这等存在,我们根本探不到深浅,他的到来原因,我们一无所知!”
“撤!立刻撤走!”右侧虚影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这道身影带来的危险感,远超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继续停留,恐怕连投影都会被彻底抹除。
两道虚影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退回高维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眸光骤然闪过!
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回眸。
没有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回眸动作,却让整个维度深渊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眸光亮起的瞬间,亿万世界的生灭轨迹在其中清晰浮现。星辰诞生,宇宙崩塌,生灵繁衍,万物寂灭,无数画面交织流转,仿佛浓缩了无尽纪元的时光。更令人心悸的是,眸光中缠绕着三道截然不同的神异道纹,道纹代表因果,交织成网,掌控万物联系;银色道纹代表时间,流转不息,贯穿古今未来;黑色道纹代表空间,扭曲折叠,覆盖无尽维度。三道道纹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如同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规则图腾,神圣而不可侵犯。
“轰!!!”
方圆亿万兆光年的虚空,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按压,瞬间变成成琉璃状。那些奔袭而来的罡风、飞溅的混沌碎石、流转的法则之力,全在原地定格,一动不动。就连光线都停止了传播,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唯有那道身影眼眸中的三色道纹,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眸光扫过的瞬间,两道黑色虚影的维度形态开始了恐怖的“坍缩”!
原本跨越时空的能量躯体,在眸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固,强行被压缩成了可见的实体轮廓。他们身上那些贯穿无数维度的法则丝线,如同被锋利的剪刀剪断,纷纷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他们赖以立足高维的“存在锚点”,在眸光的炙烤下,瞬间消融。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高维特权”被当场剥夺!
能够穿梭过去未来的时空能力,在眸光中凝固成一条静止的轨迹,再也无法调动分毫;能够无视低维规则的干涉权限,被强行套上了低维世界的因果枷锁,一举一动都要遵循这里的规则;甚至连“无需实体即可存在”的高维特性,都被彻底逆转,变成了“必须依赖实体才能维持存在”的低维规则。
“不!我的力量!”左侧虚影发出凄厉的嘶吼,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高维能量正在飞速流失。
那些由纯粹维度之力凝聚的本源,在眸光的照射下,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消散。原本能够轻易撕裂维度的恐怖力量,此刻连维持自身形态都变得困难重重。他们试图调动高维法则反击,却发现所有法则在靠近眸光的瞬间,都会被其中的维度切面吸附、拆解,变成毫无威胁的能量碎片,根本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攻击。
最致命的是,这一眸直接命中了他们的“维度本源”!
那些支撑他们跨越维度、凌驾于低维之上的核心印记,在三色道纹的缠绕下,被强行改写。原本属于高维的存在定义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维生灵的生存规则。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感知更高维度的空间,再也无法调动超越低维的力量,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岌岌可危,仿佛随时会因不适应低维规则而彻底消散。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可能!”右侧虚影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他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眸光持续流转,两道黑色虚影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他们的挣扎、嘶吼、恐惧,在绝对的规则之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不甘心!!!”
最后一声响彻深渊,随后两道虚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不复存在。
高维投影,覆灭!
透明大手托着穆小小,缓缓消散,只留下她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飘落,最终被一道柔和的力量包裹,送往安全之地。
而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站在深渊深处,回眸之后,便再次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旧不快不慢,仿佛刚才灭杀两名高维投影,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画面一转,破碎的大陆之上。
这里曾经是神魔征战的战场,遍地都是巨大的残骸,天空布满裂痕,混沌之气弥漫,一片死寂。
洛星辰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神魔骨骼之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大道气息。他刚刚吸收完几具神魔残骸的本源,修为正在稳步精进,距离更高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突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周身的大道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没有任何挣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洛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破碎的大陆,也不是混沌的天空,而是灰白的墙壁。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耳边传来其他囚徒的谩骂声。
“醒了?醒了就老实点!”一名狱警拿着警棍,敲了敲铁栏杆,语气冰冷,“杀了人,就要付出代价,十五年牢狱,好好反省吧!”
洛星辰茫然地看着四周,脑海一片空白。
我是谁?
这里是哪里?
杀人?十五年牢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过往的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一片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他记得自己似乎很强,记得破碎的大陆,记得神魔残骸,可这些记忆与眼前的监狱格格不入,让他感到无比困惑。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星辰尝试着回忆过往,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他在监狱中沉默寡言,不与其他囚徒交流,只是偶尔望着铁窗外的天空,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直到一个月后,探监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洛星辰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洛星辰,我来看你了。”
“你是……”洛星辰迟疑地开口,他听出这道声音很熟悉,却想不起对方是谁。
“我们曾朝夕相伴。”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要结婚了,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声。”
洛星辰愣住了,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两人并肩漫步、轻声交谈的画面一闪而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恭喜你。”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女子沉默了片刻,随后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洛星辰,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杀人。我们相识那么久,我一直以为你品性端正,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杀人?
洛星辰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依旧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杀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女子的话,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挂掉电话,洛星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同一场荒诞的噩梦。
与此同时,一座豪华别墅内。
客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板是进口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名贵的字画。
雪凝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做出这等事,丢尽了我们洛家的颜面。十五年牢狱,算是便宜他了。”
洛无涯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语气冷淡至极:“自小他就特立独行,不服管教,如今闯下这等大祸,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们洛家,没有这样的逆子。”
洛萱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早就知道他靠不住,一身本事不用在正途上,偏偏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现在好了,成了阶下囚,以后我们洛家,再也不要提他的名字,省得让人笑话。”
三人言语间,没有半分对洛星辰的担忧与惋惜,只有深深的失望、鄙夷与疏离。仿佛洛星辰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让他们蒙羞的耻辱。
这份冷漠,如同寒冬的冰雪,冻结了整个客厅的空气。即便血脉相连,在洛星辰犯下“杀人”之罪后,他们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将他彻底逐出了家族,逐出了他们的生活。
而监狱中的洛星辰,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在迷茫中挣扎,试图找回失去的记忆,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最亲近的人,彻底放弃。
破碎的大陆,高维的威胁,曾经的荣耀与力量,如今都成了模糊的泡影。他的人生,从云端跌落尘埃,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迷茫之中。
第754章 万界之殇
永恒大世界内,两尊【超神·无上唯一境】的本体端坐于神殿中央。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全身绕着无数维度法则,每一道法则都足以压塌一方宇宙。
无数条时间线在他们脚下铺开来,如同亿万条河流奔腾不息。他们的投影同时降临在这些时间线中,吞噬低维世界的生灵本源,收割恐惧与绝望之力。
神殿深处,第三尊存在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位格比那两尊更高,身躯几乎与永恒大世界融为一体。他叫玄微,是这片大世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已经活过不知多少个宙劫。
宙劫是什么?
一个大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生灭一次,便是一宙劫。从混沌初开到万物生长,从文明鼎盛到走向寂灭,从最后一颗恒星熄灭到连黑洞都蒸发殆尽,直至整个宇宙归于虚无。这个过程,比纪元漫长无数倍。纪元不过是时间刻度上的一个节点,而宙劫是整个生命周期的完整轮回。
玄微的目光穿过神殿,落在那两尊本体身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而就在刚刚,那两尊存在,定格了。
不是入定或沉睡,而是被某种力量钉死在时光之中。他们的身躯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和最后一刹那。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玄微的神识扫过无数条时间线。在那两尊存在的所有投影降临过的低维世界中,他看到了同一幕景象
一道模糊的轮廓,从虚空深处走了出来。十息之内,所有投影同时化作灰烬。连带着这些投影的本体,也在同一时刻被彻底抹灭。
“同一时间,无数条时间线,所有投影都被抹杀。”玄微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连带本体都抹除了。这种事情,百宙劫难得一见。”
他的手指敲击王座扶手,每一次敲击都震颤着无数维度和时空。
“吾等或许要到那个低维世界去查看一下。”他自言自语,“看看到底是哪种存在坐镇于此。竟然敢阻止吾等做实验,当真是胆大包天。”
时间倒退回浩劫降临的那一刻。
第二条时间线上,也就是洛云所在这条。
蓝星上空,洛云、四位女帝与孟若璃站在虚空之中。整条时间线已经出现了无数条裂缝,即将全面崩塌了。
苏媚面色无比的凝重,“还有一个时辰。这条时间线就要彻底虚无了。”
紫薇仙帝咬着牙,九幽妖女沉默不语,冰雪圣女低着头。她们都知道,那两位存在不是这个维度的生灵能够对抗的。
孟若璃握紧洛云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我不怕。”孟若璃轻声道。
洛云他眺望着天空,盯着那两道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虚影。他的圣人道果已经碎裂,修为十不存一。他什么都做不了。
苏媚走到洛云身边,站定。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紫薇仙帝跟了过来。九幽妖女也跟了过来。冰雪圣女也跟了过来。
苏媚开口:“要死,也死在一起。”
紫薇仙帝点头:“下辈子,我先认识你。”
九幽妖女冷笑一声:“凭什么你先?各凭本事。”
冰雪圣女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洛云的衣袖。
孟若璃看着这四个女人,心里百感交集。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一刻钟。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虚空深处走了出来。
他的轮廓模糊到无法辨认,仿佛存在本身就在拒绝被观测。
十息。
不多不少,正好十息。
第一息,那两道虚影同时僵住。
第二息,虚影周身高维法则开始崩碎。
第三息到第九息,两道虚影从实体被压缩成一点,从一点被碾压成虚无。
第十息,一切归于平静。
那两道足以踏灭整条时间线的存在,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云瞳孔骤然一缩。他修道一千万年,斩过仙帝,屠过混沌魔物,平定过黑暗动乱,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苏媚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紫薇仙帝怔怔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九幽妖女呆呆地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嘴唇发抖着。
冰雪圣女轻声说:“好强。”
洛云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那道身影来得突然,去得干净。从头到尾,杀完就走,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停留。不沾因果,不留痕迹,干净利落。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洛云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孟若璃握紧他的手:“他可能根本不在意我们。”
洛云点头。那道身影从出现到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们一眼。仿佛他们不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不存在,仿佛整条时间线在他面前都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他来做一件事,做完就走了。仅此而已。
洛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圣人道果。碎裂的道果正在缓慢愈合,那些力量正在回归。可他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在刚才那道身影面前,仙帝也好,圣人也罢,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尘埃。
破碎世界边缘。
洛星辰的本体盘坐于骸骨之上,八位祭道境女帝日夜守护。
三年前他的意识坠入轮回长河,至今未归。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大道本源在体内运转,可他的意识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枚完整的元初符文悬浮在他胸口位置,散发着微弱的幽光。符文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身体,速度极慢,慢到几乎不可察觉。每一寸融合,都需要消耗无尽的时间。
八位女帝轮流守护,不敢有片刻懈怠。
“他的意识还在轮回长河中。”红衣女帝低声说,“那枚符文正在跟他合二为一。等他彻底融合的那一天,意识就会回来。”
青衣女帝点头:“在那之前,我们只能等。”
监狱。
入狱三个月了。
洛星辰坐在牢房角落,望着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日渐消瘦的脸上。
三个月前他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狱警告诉他,他杀了人,判了十五年。
他花了好几天才拼凑起那些零碎的记忆。洛星辰,三十五岁,酒吧斗殴,失手打死人。父亲洛无涯,母亲雪凝,妹妹洛萱儿。家里做生意的,有点钱,有点地位。
可那些记忆像是别人的故事。他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更奇怪的是,他脑子里还有一些完全不像是真实的东西。有光,有力量,有无数世界在他脚下匍匐。有一个叫洛璃的女孩喊他师尊,有一个叫剑无尘的白衣人跟他并肩而立,还有一个系统整天在他脑子里喋喋不休。
他觉得自己疯了。
一个月前,探监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他花了几秒钟才认出那个声音,林雪,他的女朋友。交往了四年,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五岁。他入狱之前,他们正在谈婚论嫁。
“洛星辰,我来看你了。”林雪的声音很平静,“我要结婚了。今天来告诉你一声。”
洛星辰握着话筒,沉默了很久。他应该难过的,可他心里只有一种很淡的酸涩,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什么都触不到。
“恭喜你。”他说。
林雪的语气转冷:“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杀人。我们相识那么久,你太让我失望了。”
电话挂断了。洛星辰把话筒放回去,坐回座位上。狱警带他回牢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探监室的那扇门。她没有进来,只是在玻璃隔板的另一边坐了二十分钟,说了那两句话就走了。
他不怪她。谁愿意等一个杀人犯呢?
三个月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父亲没有来,母亲没有来,妹妹没有来。律师来过一次,告诉他上诉被驳回了,让他安心服刑。律师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洛星辰想起一些画面。那些画面里,他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无尽的虚空,无数世界在他面前匍匐。有人跪在他面前,叫他“师尊”。有人站在他身边,”。
他轻声笑了一下:“原来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吗?”
可为什么那场梦这么真实?真实的法则,真实的力量,真实的疼痛,真实的孤独。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为什么他还能记得每一个细节?为什么他醒来之后,心里还有一个名字在回荡?
他想不起来那个名字是什么了。
三年过去了。
三年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洛星辰已经习惯了牢房里的生活。吃饭,放风,睡觉。他不跟其他犯人说话,也不惹事。狱警说他是个省心的犯人。
他偶尔还会想起那些梦。
他开始接受现实。他就是洛星辰,一个杀人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那些梦,不过是一个困在牢笼里的人给自己编造的幻觉罢了。
十五年过去了。
这一天,狱警推开牢门:“洛星辰,跟我去签字。办手续。你刑满释放了。”
洛星辰站起身,跟着狱警走过长长的走廊。签字,按手印,领回十五年前被扣押的个人物品。一个破旧的钱包,一串钥匙,一块停了的手表。
狱警把门打开:“出去吧。别再回来了。”
洛星辰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没有人来接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铁门。十五年了。
他今年四十岁了,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比进来时老了一些。
“洛星辰?”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在几步之外,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秀,她的眼眶红红的。
“徐倩?”洛星辰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徐倩,高中同学。不算特别熟,但见了面能聊几句那种。
徐倩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眼泪掉了下来:“你瘦了。头发也白不少了。”
洛星辰苦笑:“十五年,能不老吗。”
徐倩擦了擦眼泪:“我打听到了你今天出来。怕你没人接,就过来了。”
洛星辰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
第755章 最痛的不是牢狱,是家人的彻底抛弃!
徐倩轻笑一声:“我当然记得你了,在高中的时候,你经常叫我帮你写作业。那时候你整天逃课打架,作业一个字都不写,全推给我。语文作文、数学卷子、英语翻译,哪样不是我给你写的?我帮你写了整整一个学期,你连句谢谢都没说过。有一次被老师发现了笔迹不一样,你还说是你找别人帮你抄的,害我被叫到办公室训了半天。你说你是不是特别过分?”
洛星辰站在监狱大门外,眯眼看了看阳光。十五年没见这样的光了。
“如今怎么样了?估计孩子都读高中了吧?”
“离婚了,已经十多年了。”
洛星辰转头看她。他记得徐倩二十出头就结了婚,男方家做建材生意,当时在同学圈里轰动了一阵。
“结婚不到两年就离了。”
“为什么?”
徐倩耸耸肩。“没什么感情。当年家里催得紧,看对方条件不错就嫁了。婚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路人,我说话他听不懂,他聊的生意经我也没兴趣。吃顿饭能冷战三天,过年回谁家都能吵一架。过了一年多实在熬不下去了,离了就离了,反倒轻松。一个人过挺好的,不用看谁脸色。”
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白色新能源车闪了闪灯。“都是你呀,若不是你进了监狱,你如今也结婚了吧?你那个女友,林雪,她没有过来探望过你吗?”
洛星辰想了很久。那个女人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进监狱的头几个月,来过一次。她来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就来了那一次?”
“就那一次。”
徐倩撇嘴。“那也太现实了吧。你刚进去她就嫁人了?你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吧?”
洛星辰苦笑一声,却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那你还喜欢她吗?我记得你挺爱她的,当年为了追她,你花了不少心思。高二那年你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条项链,她没收,你转头就把项链扔河里了。后来你还跟隔壁班追她的男生打了一架,被学校处分了一次。”
“没有感觉。”
徐倩噗嗤一声笑出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你骗谁呢?高中的时候你追了她整整两年,每天早上去她家楼下等,下雨天打着伞站在校门口等一个小时。有一回她发烧住院,你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被教导主任抓到逃课,差点被开除。你跟我说没有感觉?怎么可能呢?”
洛星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真的没有感觉。我甚至不记得有她这个人,若不是她来监狱探望,我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女友。”
徐倩发动车子,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忘了还是假装忘了?”
“真忘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高中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打架、逃课、被你追着要作业,大概记得这些。”
徐倩笑着摇头,把车开出停车场。“行吧,信你了。那你的家人呢?在你坐牢的十五年,他们来看过你吗?”
洛星辰看着窗外。“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徐倩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你是失手杀人。但在你坐牢之前,你做的那些事,家人好像对你很失望。十六岁那年你飙车撞死了两个人,你家人花了很多钱才摆平,对方家属闹了半年多才签了谅解书。后来你还是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喝酒打架飙车,哪样都没落下。你父亲说你几句,你摔门就走,半个月不回家。你母亲打电话你也不接,后来她干脆不打了。”
洛星辰没有说话。
“你彻彻底底是一个败家子。当年咱们班同学都知道,洛家那个小儿子,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你爸的公司差点被你搞垮两回,都是你闯了祸他去赔钱摆平。你妈有一回在家长会上哭,说管不了你了,随你去吧。”
她把车开上高架桥。“但自从你今天出狱之后,我发现你变了一个人。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是在监狱接受劳改了吗?踩缝纫机踩久了,当年的性格都被磨掉了吧?”
洛星辰靠在座椅上。“或许是。十五年太长了,长到可以把一个人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徐倩点点头。“那你不回家吗?毕竟那是你家人。”
“可能我令他们太过失望了。若他们还惦记我,这十五年不可能连一个电话都不打。我在里面的时候,别的犯人隔三差五就有家属来探望,过年的时候探监室排长队。只有我,探监名单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的名字。”
他自嘲道。“我甚至觉得,我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徐倩叹了口气。“一个富二代跌落成如今模样,真是让人唏嘘。你们家人也是的,毕竟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坐了十五年牢,什么罪都受了。就这样抛弃,算什么家人?”
她转头看了洛星辰一眼。“这十五年里,我多次去找过你的家人,想告诉他们你的情况,问他们为什么不去看你。第一次去,你母亲说忙,没空。第二次去,她说知道了,会考虑的。第三次去,她直接让管家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让我不要再来了。从那一句话我就明白,你的家人彻底抛弃你了。”
洛星辰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抛弃就抛弃了,无所谓。不过我还是想回去确认一件事,亲眼看看他们的态度。若他们真的不要我了,我就彻底离开那个家。”
“可以,我陪你去。反正我今天请了一天假。”
车子下了高架桥,拐进一条老路。
“对了,如果你以后需要找工作或者做生意,我这里有一点积蓄,可以借给你。大概有二十多万吧,够你周转一阵子的。但是你要还给我哦,利息就不要你的了,本金得还。”
洛星辰转过头看她。“谢谢。本座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徐倩噗嗤一声笑出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本座?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小说看多了吧?”
洛星辰愣了一下。“这两个字,我什么时候说出口的?好奇怪的称呼。我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
“哈哈,难道监狱里还可以看玄幻小说吗?是不是关太久了,脑子都关糊涂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有时候做梦,梦里面确实有人称自己为本座,但那只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徐倩笑着摇头。“行吧行吧,反正你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说点怪话也不稀奇。”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别墅区。铁门紧闭,门口的保安换了人,拦着不让进。徐倩按了两下喇叭,老周从门卫室跑出来。
管家老周看到洛星辰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手都在抖。“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快进来,夫人在家,老爷也在。我去通报一声,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洛星辰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即进去。
“少爷?”老周愣了。“您怎么不进来?这是您家啊。”
“周伯,麻烦您去通报,若没有他们的同意,我不想贸然进来。”
老周小跑着进了别墅。过了五分钟,洛无涯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十五年前深了很多,。他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他看到洛星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
雪凝跟在后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她站在洛无涯身后半步的位置,看了洛星辰一眼,眼神很冷。然后她转身就要回屋,被洛无涯拉住了手臂。
徐倩上前一步。“叔叔阿姨,星辰今天出狱了,我来送他回家。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他毕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坐了十五年牢,已经受到惩罚了。他现在出来,没有工作,没有住的地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总不能让他流落街头吧?”
洛无涯没有说话。
雪凝背对着众人。“让他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洛家没有他这个儿子。”
老周急了,跑到雪凝面前。“夫人,少爷已经知错了。十五年啊,他在里面待了十五年,什么罪都受了,什么苦都吃了。您就让他回来吧。家里这么大,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他一个怎么了?他是您亲生的啊。”
洛无涯的声音很冷。“知错?他十六岁飙车撞死两个人,我们花了多少钱才摆平?对方家属闹了半年,赔了三百多万才签了谅解书。他改了吗?没有。第二年又跟人打架,把人家肋骨打断了三根,我们又赔了八十万。后来呢?飙车、赌钱、酗酒,哪一样没干过?哪一次不是我们去给他擦屁股?”
他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他在酒店跟人斗殴,拿酒瓶砸死了人。我们又赔了一大笔,公司差点倒闭,股东差点撤资,家底几乎掏空。十五年牢是他该受的,但我们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他折腾了。”
雪凝转过身,看了洛星辰一眼。“就当我没有生过这个儿子。从今天起,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你走你的路,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徐倩急了。“阿姨,他毕竟是您儿子啊。就算他以前做错了,坐了十五年牢,还不够吗?你们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
“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了?”雪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九年的时间,我们给过他多少次机会?每次都说改,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没有改。我们不是没有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
第756章 因果了断
洛无涯看着洛星辰,摇头叹息,“你走吧。”
“父亲,我知道错了。”洛星辰说,“这十五年我每天都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以前我不懂事,总觉得家里给我什么都是应该的。现在我明白了,那都是你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我让你们丢脸了,让整个洛家跟着我蒙羞。我说对不起太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还。如果有一天我能挣钱了,我会还你们的。我知道你们不缺这点钱,但这是我欠你们的,总要还。”
洛无涯转过身去,没有看他,而是朝他摆了摆手。
他的母亲雪凝坐在沙发上。她的视线一直看着洛星辰脸上,那张脸瘦得脱相,下巴上还有一道疤。
洛星辰看着雪凝,“母亲,好好保重。”
雪凝想要说话,却一字也说不出来。
洛星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洛无涯还站在窗前,没有转身。雪凝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洛萱儿站在楼梯口,双臂抱在胸前。
门推开,两人直接离去。
雪凝的手指猛地捏紧了沙发垫。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可她在最后一刻咬住了牙,硬生生把那点冲动压了回去。
洛萱儿从楼梯上走下来,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走了也好,省得他以后又惹出什么事来。”
雪凝突然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洛萱儿脸上。
洛萱儿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他那些年把家里祸害成什么样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爸,您说句话啊。”
洛无涯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雪凝没有理她,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前儿子坐牢的时候,她确实很气,恨不得他去死,他就是个败家子,如今他归来,又有点舍不得亲口骂他,。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
徐倩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洛星辰一眼。洛星辰正在看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真的就这样走了?你在那个家里好歹待了二十多年吧。你妈刚才那个样子,我看她其实是想留你的。”
“谁叫我是个败家子呢。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是他儿子又怎么样?我欠他们的太多了,还不完的。他们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们的。让他们失望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清净清净了。”
“你也别太自责了。人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错?你那时候就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犯错和坐牢是两回事。我坐了十五年。十五年,我爸妈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对我彻底死心了。”
徐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地方住吧。”
“先找份工作吧。能养活自己就行。”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洛星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几张钞票,他数了一下,四百多块。
“够了,够活一阵子了。”
徐倩皱眉,“四百块够干什么?吃一个星期就没了。”
“边找边看吧。总会有办法的。”
徐倩叹了口气,“要不你先住我那儿?我家里有间空房,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你就别逞强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总不能睡大街吧?”
“我找个便宜的旅馆就行。你先去上班吧,别耽误了。”
徐倩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要不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从里面出来还没正经吃过饭吧?”
洛星辰的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徐倩没忍住笑了一下,“得,别嘴硬了。先吃饭,吃完我再送你去旅馆。”
车子开进一条小巷,在一家小饭店停了下来。
两人一起进了饭馆,随便找了个的位置坐下。徐倩点了四五个菜,都是以前他们一起吃饭时常点的。等菜的时候她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你瘦了好多。在里面吃得不好吧?”
“还行,能吃饱。”
“能吃饱跟吃好是两回事。你看看你那个脸,一点肉都没有。”
菜上来了之后。徐倩给他夹了一块叉烧,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再夹了一块排骨。没一会儿他碗里的菜就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徐倩这才放下筷子,看着他吃。
洛星辰夹起一块叉烧进嘴里。细细咀嚼。
“怎么就吃这么点?”
“没什么胃口。”
徐倩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菜,又看看他的脸。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毕竟那是你爸妈,二十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换了谁都得难受一阵子。”
“是我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出了什么事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以前是以前。坐了十五年牢,什么都想明白了。”
徐倩没有再说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徐倩去结了账,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倩看了看手表,“我得去上班了。我先送你去旅馆,你晚上别乱跑。”
“你去忙吧,我自己找就行。”
“你身上就四百块钱,省着点花。明天我下了班来找你。”
洛星辰想说不用了,但看着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口。
“好。”
徐倩开车把他送到附近一家小旅馆门口。洛星辰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她倒车掉头。徐倩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明天等我电话。”
洛星辰点头。
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洛星辰站在旅馆门口,没有进去。他沿着街道没有目的地走了一段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场梦。
梦里他是仙帝,他是天道,抬手间星河崩碎,一念万物复苏。他收过弟子,闯过仙域,战过诸天神魔。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还有那部功法,星辰帝经,他在梦里自创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洛星辰找了一处街边公园,在长椅上坐下来。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炼体诀的每一个步骤过了一遍。这是凡人可以修行的入门功法,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按部就班引天地灵气入体。
他按照功法的指引,调整呼吸,感受天地间是否存在某种可以吸纳的力量。
没有。
他坐了整整半个小时,体内没有任何反应。
洛星辰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棵树前,握紧拳头,用力砸在树干上。
剧痛从拳头传上来,直接流出一丝血来。
他看着手上的伤口。在梦里,他一掌可以拍碎一颗星辰。此刻连一棵树都打不烂。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
还是沉默。
洛星辰回到长椅上坐了下来,他凝望着夜空,却发现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果然是梦。”
与此同时,归墟界。
浩劫平定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那两道吞噬万物的虚影也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废墟。
红发洛星辰站在问道宫前的云台上,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星空。
姚惜雪落在他身侧,“你在想那个出手的人?”
“两名超越维度的高维生命,杀完就走,干净利落,这样的人,诸天万界找不出第二个。我在想他到底是谁。”
“你怀疑是剑无尘?”
红发洛星辰摇头,“应该不是,之前引动那把剑都没有那两个存在带来的压迫感。那个出手的人,位格还在剑无尘之上。”
“那会是谁?总不会是那个失踪了五千万年的人吧。”
红发洛星辰沉默了很久。“如果真的是他,我应该有感应。我和他本是一体,同根同源。他若降临,我不会毫无察觉。可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那就不是他。”
“不是他。”
“那你就别想了。不管是谁,至少这方天地保住了。那两道虚影被杀了,浩劫过去了,这就够了。”
“你说的对。是谁出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
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萱儿从远处飞过来,落在云台上,“妈出事了。她刚才在房间里打坐,突然就入定了,怎么都叫不醒。爸让我来叫你。”
红发洛星辰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归元仙宫内,雪凝盘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灵光流转,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眉头紧皱,表情痛苦,嘴唇微微颤动。
洛无涯守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按着。
红发洛星辰推门进来,“怎么了?”
“她入定之后就醒不过来了。我叫了她很多遍,她听不见。”
红发洛星辰伸手探了一下雪凝的脉搏,脉象很乱,忽快忽慢。
洛萱儿跟在后面跑进来,“妈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第757章 梦中之梦
归墟界,雪凝的寝殿中,众人围在榻前。
洛萱儿握着母亲的手,眼眶泛红:“妈你怎么了?”
红发洛星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姚惜雪以神识探查雪凝的状态,发现她的意识正被某种力量困在识海深处,无法唤醒。
雪凝的识海之中,她站在一片虚无空间里,眼睁睁看着前方另一个自己站在洛家门前,对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说出绝情的话。
“让他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洛家没有他这个儿子。”
那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外,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但雪凝知道那是谁。那是她的云儿。她想冲过去,想拉住那个人的手,想告诉他自己不是那样说的。可她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不了,喊不出声。
另一个自己转过身来,那张脸与她一模一样,眼神却冷得像冰。
雪凝紧紧地盯着那张脸,咬牙切齿。她想把那个女人撕成碎片,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儿子。可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走远。
“你怎么这样对自己的儿子。”雪凝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终于能喊出声了,“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他过往种种都是因你们太过放纵他,最终酿成恶果,就让他自己来背。可你们凭什么不认他?凭什么?”
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她,然后连同整个场景一起消散。
“妈!”
洛萱儿的声音将她从识海深处拉了回来。
雪凝咒人睁开了眼睛,眼角挂着泪痕。寝殿的穹顶映入眼帘,周围是熟悉的面孔洛萱儿、红发洛星辰、姚惜雪、洛无涯等人都在。
“妈你终于醒了。”洛萱儿扑上去抱住她,一脸担忧,“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们都快急死了。”
雪凝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红发洛星辰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确认无碍后才收回手:“妈,你被心魔缠住了。这段时间你太过忧虑,心境不稳,才会被趁虚而入。”
雪凝点点头,没有说话。
仙气缭绕的山峰之巅,雪凝独坐崖边,望着翻涌的云海。山风拂过她的衣裙,云海在她脚下翻腾不息。
洛无涯从身后走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洛无涯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他大概猜到了,自己的妻子又在想念儿子了。怀胎十万年生下来的孩子,如何能不想念。
雪凝望着云海,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梦到云儿了。”
洛无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梦到我们不要他了。”雪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就站在门外,我看着他转身走,想叫住他,可喊不出声。”
洛无涯握住她的手:“只是一场梦罢了。并不是真的,不要想这么多。我们不会抛弃他的,无论他做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抛弃他。这只是你太想念他,导致被心魔缠身,并非真实。”
雪凝无奈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对啊,只是一场梦而已。可我为什么觉得跟真的一样呢?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洛无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因为你太想他了。五千万年了,你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等他回来。心魔便抓住了这份执念,化作你最恐惧的场景来折磨你,。”
雪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无涯,你说云儿到底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活着。”洛无涯答得很快,“他一定活着。”
九心塔外,道池之畔。
剑无尘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幕。光幕中映出的画面,正是洛星辰在另一个世界经历的一切,出狱、回家、被拒、转身离去。
慕清璃盘腿坐在池边,静静盯着光幕,眼中泪水盈眶。
云依靠在池壁上,她的视线落在光幕中那道瘦削的背影上,眉头越皱越紧。
“剑前辈。”慕清璃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是洛先生的轮回吗?”
剑无尘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光幕上:“不是轮回。他穿越到另一个自己的身上,那个自己与他共享同一段因果,同一条命运轨迹。”
云依从池中坐直身体,水花溅起:“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是另一个自己的遭遇?”
“正是。”
慕清璃急了:“可是洛先生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他没有撞过人,也没有做过那些事。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替那个人坐十五年的牢?凭什么要替那个人背那些债?”
剑无尘淡淡道:“不是他本尊做的。但他占用了那具身体,便承接了那具身体的一切因果。在那条时间线上,在那方世界里,所有人眼中他就是那个人。他说不是,不会有人信。”
云依皱眉:“那洛前辈的父母呢?若他去解释,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那个儿子呢?”
“不会有人信的。”剑无尘的声音很平静,“那具身体就是那个人的身体,那张脸就是那个人的脸。他站在那对父母面前,他们看到的只是那个让他们失望透顶的儿子。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慕清璃咬着嘴唇,眉头紧皱:“那他就这样白白受了十五年的苦?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剑无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从光幕上移开,望向远处的天际。
云依察觉到他的沉默,追问道:“剑前辈,为什么洛前辈会遭遇这种变故?为什么会突然进入那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人?”
剑无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冥冥中有种力量在引导他,牵引他斩断一切羁绊。因为或许在将来,他会冲击更高的境界。那个境界不允许有儿女私情,不允许有因果羁绊。那种力量,可以说是在帮他。”
慕清璃愣住了:“帮他?这算什么帮?”
剑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在他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若有太多情绪滋生,有太多执念放不下,那他必定会冲击失败。冲击失败的后果,便是化成道灰,身死道消。那种力量提前斩断他的羁绊,是为他铺路。”
云依靠在池壁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原来是这样。修行之路,修到越高,斩断的东西就越多。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明白了,可听到这里,还是觉得残忍。”
“确实如此。”剑无尘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你越强,要放下的东西就越多。七情六欲、儿女私情、师徒情分、父母之恩,到最后都要放下。只有斩断这一切,才能达到那种无人能及的终极境界。终极境界的代价,就是舍去一切,斩断过往。因为你越强,心魔就越强大。心魔可以随时出来替代你,所以你不得不斩断一切。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住。”
慕清璃抹了一把眼角,声音闷闷的:“那剑前辈觉得,洛先生斩得断吗?”
剑无尘沉默了很久。
道池的水面泛着微光,九心塔的影子倒映在水中,被风吹散又聚拢。
“斩不断。”剑无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这个人,本座虽与他相交不久,却看得清楚。他放不下的人太多了。他的母亲,他的几个徒弟,尤其是大弟子洛璃。”
慕清璃的心沉了下去:“那他会怎样?”
“若他真的斩不断,又执意要冲击那个境界,那便只有一条路。”剑无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化成道灰。身死道消,万劫不复。本座曾观测过他的未来,亲眼看见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结局。每一次,他都是化成了道灰。”
云依倒吸一口凉气:“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全部都是……”
“是。”剑无尘打断她,“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局。”
慕清璃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有没有一次不是?有没有一次他成功了?”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沉默在道池边蔓延开来。
云依靠回池壁上,仰头望着天空,过了很久才开口:“他最不舍的是什么?”
剑无尘继续看着光幕上,光幕中雪凝正独坐山巅望着云海。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他的母亲。还有那个名为洛璃的大弟子。那个大弟子一生所求的道,都是追随她的师尊,不离不弃。若洛星辰斩断了这一切,去往了终极维度的世界……”
他没有再说下去。
慕清璃追问:“会怎样?”
剑无尘从草地上坐起身,盘腿而坐:“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会怎样。或许那个大弟子会道心崩溃。”
云依从池中起身,水珠从她的衣袍上滑落:“那有没有别的办法?他能不能不走那条路?”
“当然可以。”剑无尘转过头看着她们,“止步于大道之境,不再向前。这样便无需斩断任何东西。他可以继续做他的天道宗宗主,可以继续享受家庭的温暖,可以继续当洛璃的师尊。什么都不用放下。”
慕清璃眼睛一亮:“那他就止步于此不行吗?”
“行。”剑无尘答得很干脆,“大道之境,已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止步于此,照样可以俯瞰诸天万界,照样可以逍遥自在。没有什么不行的。”
云依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还有后话:“那为什么一定要冲击更高的境界?”
剑无尘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躺回草地上,目光落在光幕上。
慕清璃也察觉到了什么,追问道:“剑前辈,你刚才说有一种力量在牵引他斩断羁绊。那种力量是什么?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剑无尘淡淡道:“没有人操控。那是大道本身的意志。当一个人的修为接近某个临界点,冥冥中某种规则便会开始试探他。看他是否有资格踏出那一步。这种试探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试图触及那个境界的存在。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了这一步。”
云依沉默了。
剑无尘继续道:“不过世间因果万千,变数千千万万。或许他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不用斩断也能达到至高存在。本座虽看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失败,但变数永远都存在。”
慕清璃问:“那他若真的走出了那条路呢?”
剑无尘看着光幕,目光平静如水:“有一个逻辑是无法被打破的。你自己画了一幅画,画里面是你自己创造的世界。你可以将自己化成一滴墨水,融入画中去影响画里面的因果、过去、现在、未来。但你不能亲自一脚踏进画里面。因为一幅画,永远都容纳不了画画的人。”
云依喃喃道:“所以无论他走哪条路,有些东西注定是留不住的。”
“正是。”
慕清璃低下头,声音幽幽:“那洛先生知道这些吗?知道自己正在被斩断羁绊吗?”
剑无尘只是抬手一点,光幕中的画面继续播放。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剑无尘轻声开口,“重要的是,他怎么选。”
云依问:“如果他选了斩断一切去冲击那个境界,那他还能回来吗?”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里洛星辰正走出洛家大门,背影单薄。
“我不知道。或许能,或许不能。但有一条,本座可以告诉你。若他真成了那等存在,那这方世界,这方宇宙,这诸天万界,便再也容不下他了。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慕清璃的声音很闷:“那他还剩下什么?”
剑无尘沉默了。
慕清璃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道池边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那块青石上缩着一个小女孩,扎着双丫髻,面容稚嫩,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从方才到现在,那小女孩一动不动,仿佛外界的一切声音与震动都与她无关。
“剑前辈。”慕清璃压低声音,伸手指向那块青石,“旁边那个小女孩是谁?你把她带过来之后,为什么一直在睡觉?”
云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她以神识扫过,却发现那小女孩身上有股恐怖的仙灵波动。也有着一股与天地共鸣的道韵。
剑无尘的眸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声音平淡:“莫要打扰她。让她睡吧,她想醒来的时候,自然会醒来。”
慕清璃又问:“她是剑前辈的弟子吗?”
“目前还不是弟子。”剑无尘收回目光,“她叫穆小小,来自元初界。此前浩劫降临,她的姐姐陨落于魔物之手。她以大道法则一掌覆灭无数魔物,力竭之后便陷入了沉睡。我便将她带了回来。”
云依心中震动。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竟能一掌覆灭无数魔物。她忍不住又问道:“她的姐姐是死在那一战中吗?”
“是。”剑无尘答得很简洁。
慕清璃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小女孩的姐姐死了,她自己拼尽全力打退了敌人,然后就这样一个人睡在这里。
“她睡了多久了?”慕清璃问。
“不久。”剑无尘道,“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场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应该还能见到她的姐姐。”
云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她醒来之后会怎样?会记得那些事吗?”
“会记得。”剑无尘如实回答,“记得她姐姐怎么死的,记得自己怎么出的那一掌,记得最后跌落虚空时衣角从手中飘走的样子。都会记得。”
慕清璃轻叹一声:“那她醒来之后该有多难过。”
剑无尘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纠缠。他只是重新躺好,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光幕上。
“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只有欢喜。”剑无尘终于开口,“有聚便有散,有生便有死。她姐姐的死,是她修行路上第一道坎。迈过去,道心便稳一分。迈不过去,便永远困在那一掌里。”
云依问:“她迈得过去吗?”
剑无尘没有再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光幕。
慕清璃走到那块青石旁边,蹲下身,看着穆小小的脸。那张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慕清璃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静静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退回到池边。
“剑前辈。”慕清璃回过头,“等她醒来的时候,我能陪她说说话吗?”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她若愿意,自会找你。若不愿,莫要强求。”
慕清璃点点头,重新在池边坐下来。
云依靠在池壁上,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她想起自己当年修成大帝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为了萧夜燃尽道果跨界而来的义无反顾,想起自己在这方世界跌跌撞撞从头再来的狼狈。那时候她也曾一个人蜷缩在天坑里哭了三天三夜,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可她还是站起来了。这个小女孩也会站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道池的水面泛着微光,九心塔的影子在水中摇曳。穆小小蜷缩在青石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风从道池上吹过,拂动她的发丝,她没有醒。
剑无尘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继续盯着面前的光幕。光幕中洛星辰正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一言不发。
第758章 能力觉醒,李家复仇
洛星辰走出洛家别墅后,冰冷的风刮在他的脸上,如同父母刚才的眼神。他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走向附近的旅馆,这是他出狱后临时落脚的地方,虽然简单,但能遮风挡雨。推开房门,一股淡淡香味传来,房间不算很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简易卫生间,
“还算整洁。”
他放下随身物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出狱时发放的少量现金。奔波了一天,身上有些疲惫,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些许狼狈,却洗不掉心中的茫然。十五年的牢狱生涯,磨平了他的棱角,却没能磨灭心底的那股执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细纹,鬓角甚至添了几缕白发,唯有眼神依旧锐利。
洗完澡,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柔软的床上。刚闭上眼想休息片刻,门外就传来剧烈的撬动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破开。
两道身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迅速无比。他们刚站稳,就从腰间掏出手枪,枪口直指洛星辰的胸口,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直接开枪。
“受死。”左侧黑衣人影冷声说道,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手指已经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枪声骤然响起,响声巨大。洛星辰只觉得眼前的画面突然慢了下来,两枚黄铜色子弹带着清晰的轨迹朝自己飞来,弹身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向左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边缘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留下两个弹孔。
“怎么可能?”右边黑衣男子不可置信地说道。,显然没料到目标能避开近距离射击,但他可是个杀,一枪不死,那就再来一枪。
他立刻再次连续扣动扳机,弹匣里的子弹倾巢而出,形成一道火力网,朝着洛星辰覆盖而去。
洛星辰在枪声中辗转腾挪,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次侧身、弯腰、翻滚都精准避开子弹轨迹,那些致命的弹药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到。他一边躲子弹,一边冷冷发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杀你的人。”左边黑衣男子冷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些许忌惮。
弹匣打空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他们很清楚,眼前的洛星辰和情报里“刑满释放、毫无反抗之力”的描述完全不同,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寻死路。
“想走?”洛星辰身形一闪,迅速挡在门口,堵住了两人的去路。脑海里突然闪过十五年前的片段,酒吧里刺眼的灯光,李家二公子李涛带着人挑衅的嘴脸,争执中失控的拳头,还有倒在地上的青年。这些人,必然和当年的事有关。他没有多想,双手成拳,带着一股惊人的力量重重砸了出去。
拳头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响起,两名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胸口就被拳头直接贯穿。鲜血狂喷而出,洒在墙上和地板上,很快流染红了大片地面。两人当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眼中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洛星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脏狂跳不止。这股力量陌生又熟悉,远超常人的极限,刚才出拳时,他甚至没感觉到丝毫费力。他正疑惑间,丹田处突然涌起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快速流淌而过,刚才闪避和出拳带来的疲惫瞬间消散,身体变得轻松而充满力量,连感官都敏锐了许多。
他不敢多留,迅速擦掉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拉开窗户翻了出去。旅馆位于城郊,窗外就是一片荒地,他落地后立刻钻进草丛,朝着远处的山野狂奔而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一名黑衣人手腕上的微型追踪器依旧在工作,持续向远方发送着信号。
楼下的前台小姐姐听到楼上密集的枪声,吓得花容失色,抓起电话就拨通了报警电话:“执法者同志!悦来旅馆!我楼上有人开枪杀人了!你们快来!”她语无伦次地喊道,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显然被吓得不轻。
十分钟后,官方的执法车很快就过来了,红蓝交替的警示灯照亮了夜空,执法者们迅速封锁了整个旅馆。法医和刑侦人员穿着防护服快速进入现场,看着两具胸口贯穿的尸体,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死者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胸口有圆形贯穿伤,直径约三厘米,贯穿前后胸,力道极大,直接击碎了心脏和肋骨,当场毙命。”法医蹲在尸体旁,快速检查后汇报,“凶器初步判断是拳头,但常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除非经过长期、专业的特殊训练,甚至可能涉及某些地下格斗技巧。”
“调取监控,查死者身份,还有嫌疑人的行踪。”刑侦队长赵磊沉声下令,视线扫过满室的弹孔和血迹,眉头紧锁起来。现场的惨烈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尤其是死者的致命伤,实在太过诡异。
监控画面很快被调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洛星辰避开子弹、一拳击杀两人的全过程。执法会议室里,几名核心人员围着屏幕反复播放,脸色越来越凝重。
“嫌疑人洛星辰,男,四十岁,十五年前因过失杀人被判入狱,几天前刑满释放。”年轻执法者王浩调出洛星辰的档案,语速飞快,
“一个坐了十五年牢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身手?”赵磊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充满疑惑,“监狱里虽然也有争斗,但不可能练就这种避开子弹的反应速度和一击致命的杀伤力。他入狱前就是个普通富二代,没有任何特殊训练背景。”
“会不会是在监狱里遇到了什么人,学到了本事?”王浩猜测道。
“有可能,但更奇怪的是,这起悬案的死者,经调查都和十五年前被洛星辰打死的李家二公子李涛有关。”另一名警员补充道,“李家在本市势力不小,李涛是李老爷子的二儿子,虽然人品不佳,但深得老爷子宠爱。洛星辰出狱后,李家一直没有动静,我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杀手。”
赵磊点点头,似乎若有所思:“看来是李家在报复,但洛星辰的表现太反常了。立刻通知各路口设卡拦截,发布协查通告,详细描述洛星辰的外貌特征和衣着打扮。另外,提醒一线警员,此人极度危险,不要贸然接触,发现踪迹后立刻汇报,等待支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去查一下李家最近的动向,尤其是资金流向和人员往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雇佣杀手的证据。”
一道道命令被快速传达下去,全市的警力都被调动起来,一张针对洛星辰的抓捕大网悄然展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洛家别墅。
洛家是本市的老牌富豪,别墅宽敞奢华,此刻客厅里却气氛压抑。洛萱儿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看到推送的新闻,标题赫然是“刑满释放人员旅馆杀人,手段残忍,警方全城通缉”,配图正是洛星辰的照片。她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精致的脸上满是怒火,声音尖利:“这个废物!刚出来就惹这么大的事!杀人偿命,他怎么就不长记性!我们洛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以后别人知道我有这么个哥哥,我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洛萱儿是洛家的小女儿,从小被宠坏,向来注重脸面,洛星辰的行为让她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而这次洛星辰再次杀人,更是让她颜面扫地。
雪凝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听到女儿的话,又看到新闻内容,水杯顿在半空,手指微微收紧。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从他十五年前动手打死李涛那天起,他就不再是洛家的人了。我们洛家世代清白,从未出过这样的亡命之徒。当年要不是我们花了重金赔偿,又托了关系,他恐怕早就被判了死刑。现在他不知悔改,又犯下命案,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洛家无关。”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深的失望和决绝。当年洛星辰出事,她终日以泪洗面,到处求人托关系,可洛星辰的所作所为,一次次让她心寒。十五年的牢狱,终究没能让他醒悟。
第759章 本座居然成了通缉犯?
洛无涯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显得苍老而疲惫。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由他自己承担。当年他失手杀人,我们已经尽了做父母的责任,帮他争取了最轻的刑罚,也赔偿了李家巨额损失。现在他刚出来就又杀人,显然是死性不改。”
他放下报纸,眼神坚定:“通知家里所有人,不准再提洛星辰的名字,也不准任何人插手这件事,更不能给执法部门提供任何线索,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爸,您说得对!”洛萱儿立刻附和,“这种祸害,就该让他自生自灭,省得连累我们洛家!”
雪凝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显然也认同洛无涯的决定。洛家上下,就这样彻底与洛星辰划清了界限。
此时的洛星辰,已经钻进了荒无人烟的山野。他沿着山路快速前行,丹田处的暖流越来越明显,身体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远处的虫鸣、风吹树叶的声响,甚至几公里外小动物奔跑的脚步声,都能清晰听见。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他一边走,一边握紧拳头,能感觉到体内蕴藏的爆发力,仿佛一拳就能打碎岩石。他试着发力,脚下的一块石板瞬间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这让他越发惊疑。入狱前,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连架都很少打,怎么会突然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翻窗逃离旅馆后,李家的监控中心已经收到了黑衣人手腕上追踪器发送的最后信号。
李家大宅内,灯火通明。李老爷子李万堂坐在主位上,他头发花白,却精神焕发,眼神非常的锐利,流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他面前站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手下,正向他在汇报情况。
“老爷子,派去的两个人失手了,都被洛星辰杀了。”一名手下语气凝重,“从追踪器传回的最后画面看,洛星辰的身手远超我们的预期,他能避开子弹,还能用拳头贯穿人的胸口,力量大得诡异。”
李万堂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家具都微微颤动。“废物!两个专业杀手,竟然连一个刚出狱的人都对付不了!”他语气冰冷,满是怒火,“我李家二公子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宏站在一旁,他是李老爷子的长子,也是李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拳头瞬间捏紧:“爸,您息怒。洛星辰这小子肯定在监狱里藏了一手,或者遇到了什么奇遇,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强的身手。不过您放心,那天他和徐倩吃饭的时候,我们偷偷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就在城外几十公里的山野里。”
“奇遇?我看他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收敛!”李万堂眼神阴鸷,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涛儿是我最疼爱的儿子,当年被他失手打死,我就不该同意和解,让他只坐十五年牢!现在他出来了,还敢杀我们李家的人,这是在打我们李家的脸!”
“爸,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李宏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雇佣军,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现在已经在赶往城郊的路上。另外,我还调动了我们李家在道上的所有势力,让他们封锁山野的各个出口,这次一定要让洛星辰插翅难飞!”
“很好。”李万堂点点头,语气冰冷,“告诉那些雇佣军,只要杀了洛星辰,酬劳加倍。另外,让他们活捉洛星辰最好,我要亲自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杀涛儿,现在又为什么敢跟我们李家作对!如果实在活捉不了,死的也可以,我要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涛儿的在天之灵!”
“是,爸。”李宏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家的行动迅速而高效,一架无标识的军用直升机很快从李家的私人停机坪起飞,直接朝着洛星辰的方向飞去。机舱里,几名穿着迷彩服、面色冷峻的雇佣军正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冲锋枪、狙击枪、手雷等装备应有尽有,他们眼神冰冷,透着一股嗜血的气息。
与此同时,洛星辰正穿行在山野间,丹田暖流越发旺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速度、力量、感知都在不断提升。他爬上一座小山丘,正想休息片刻,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他顺着视线看去,一架军用直升机正低空盘旋,机身侧面没有任何标识,显然不是官方的飞行器。“怎么会找到这里?”他心中疑惑丛生。自己一路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特意选了最偏僻的山路,对方却能精准锁定位置,这实在太过诡异。
直升机的舱门被打开,几名雇佣军探出身来,手中握着冲锋枪。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对准地面的洛星辰就开始疯狂扫射。
子弹如暴雨般袭来,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形成一道致命的死亡地带。“洛星辰,这次看你还往哪跑!”机舱里传来一道生硬的本国语言,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很明显是雇佣军的老大。
洛星辰眼神一凝的同时,体内的暖流瞬间涌向双手。他没有闪避,反而伸出手掌,迎着密集的子弹抓去。让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在他掌心仿佛被定格,一枚接一枚被精准接住,堆在手心沉甸甸的。
“就这点手段?”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傲气。
直升机上的雇佣军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射击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他们征战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徒手接子弹,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洛星辰看着掌心堆积的子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双腿微微弯曲,猛地发力,身体竟腾空而起,足足跳起了数十米高,朝着直升机直冲而去。
“他怎么能跳这么高!”雇佣军首领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连忙下令:“发射火箭弹!快!”
一名雇佣军立刻扛起火箭筒,对准空中的洛星辰。但洛星辰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等火箭弹发射,他的双脚就已经狠狠蹬在了直升机的机身。
“轰隆”一声巨响,直升机的机身被这股巨力蹬得严重变形,螺旋桨失去平衡,开始疯狂旋转,整个机身朝着地面坠落。机舱里的雇佣军发出惊恐的尖叫,却无法改变直升机失控的命运。
洛星辰稳稳落地后,看着坠落在不远处的直升机燃起冲天大火,烟雾滚滚。很快,八名雇佣军从机舱里爬了出来,身上还带着火苗,却还仍然不死心的拿着枪想要反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块碎石,手臂一甩,碎石激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每一块碎石都精准命中一名雇佣军的胸口,直接贯穿,鲜血喷涌而出。八名雇佣军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洛星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到底来自何处?为什么会在自己出狱后觉醒?他试着调动丹田处的暖流,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流转,仿佛与生俱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突然摸到一个细小的异物,扯下来一看,是一个微型追踪器,上面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随手将追踪器捏碎,扔在地上,一脚踩碎成粉末。难怪自己走到哪里都能被找到,原来是被人暗中跟踪了。
“李家。”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十五年前的画面,酒吧里,李涛带着人挑衅我,言语侮辱我,甚至动手打人,争执中李涛先拿出匕首刺向他,他失手将人打死。没想到,这桩宿怨竟然纠缠了十五年,直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
洛星辰握紧双手,稍微用力一下一握,发现有种空气啪啪作响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但他很清楚,这场恩怨已经无法避免。李家不会放过他,执法部门也在通缉他,他已经没有退路。
远处的天空渐渐变亮,黎明即将到来。洛星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向山野深处走去。他需要时间弄清楚体内力量的来源,也需要时间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针对他的全面追杀。
而此时的李家大宅内,李宏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手下汇报直升机坠毁、雇佣军全部阵亡的消息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废物!都是废物!”李万堂得知消息后,气得全身发抖,拐杖再次用力砸在地上,“连国外的顶尖雇佣军都对付不了他,洛星辰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爸,您息怒。”李宏连忙安抚,“我们还有后手,道上的人已经封锁了山野的所有出口,他跑不了的。我再联系一批更厉害的高手,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李万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把整个山野翻过来,也要找到洛星辰!我李家的仇,必须报!”
第760章 徐倩之死,本座怒了
洛星辰的脚步停在悬崖之巅,脚下是陡峭的岩壁,下方隐约传来风声。他抬手摸出兜里的旧手机,屏幕上只剩两格电,指尖划过屏幕时,机身有些发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出现徐倩这个名字。
他拿起电话放到耳边,紧接着传来徐倩着急的声音,“你在哪?执法者已经全城通缉你了,李家那边也在到处找你,你可别乱跑。”
洛星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声音平静,“我在一处悬崖,离城区很远,具体位置我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在一块岩石上,那些零碎的梦境片段不断闪过白衣白发的自己站在虚空中,身边是漫天神魔,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本座”自称,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白色新能源车顺着蜿蜒的山路驶来,停在悬崖边的空地上。徐倩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快步走到洛星辰面前,把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点吃的和水,还有一双运动鞋,你先换上。”
洛星辰接过袋子,里面是面包、矿泉水和一双黑色运动鞋,他低头换鞋时,徐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城郊山野里死了八个男人,都是被一击毙命,是你做的吧?”
洛星辰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徐倩,“他们要杀我,我不还手,死的就是我。”
徐倩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的岩石上,双手撑着地面,“我知道,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可李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家大业大,肯定还会派更多人来,而且执法者也在抓你,你现在很危险。”
“我没地方可去。”洛星辰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身体,稍微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徐倩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也不能坐以待毙,你得想办法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李家大宅里,李万堂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如墨。他面前站着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长子李宏。
“爸,查到了,洛星辰出狱后只跟一个叫徐倩的女人接触过,那女人是他高中同学,当年还帮他求过情。”李宏递过一份资料,语气凝重,“我们查到徐倩的手机号,刚才定位显示,她在城外的一处荒山悬崖,洛星辰肯定跟她在一起。”
李万堂翻看着资料,手指用力捏着纸页,“那个废物,十五年牢白坐了,竟然敢跟我们李家作对,看来是个练家子,这次不能大意。”
“我已经调了八辆车,五十多个人,都是从国外请来的顶尖好手,每个人都配了枪,这次一定能把他碎尸万段。”李宏咬牙切齿,“爸,您放心,这次绝不会再出意外。”
“小心为上。”李万堂抬头,眼中闪过狠厉,“洛星辰不简单,绝对不能轻敌。告诉兄弟们,见到他直接开枪,不用留活口,还有那个徐倩,既然跟洛星辰混在一起,也一并处理了,免得留下后患。”
李宏点头,“我明白,现在就出发,争取天黑前解决他。”
悬崖边,洛星辰和徐倩还在聊着。徐倩看着远处的天际,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说你家里人怎么就这么狠心,你都坐了十五年牢,该受的惩罚也受了,他们怎么就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洛星辰沉默了一会儿,矿泉水瓶被捏得直接变形,“或许我本来就不该回到那个家,从十六岁犯错开始,我就成了他们的累赘。”
“别这么说。”徐倩转头看着他,“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李家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李家不会放过你,执法者也在找你,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山里吧?”
洛星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答案。这些天来,身体里的变化越来越强,速度、力量、感知力都远超常人,可他不知道这力量来自哪里,只能归咎于那个漫长的梦。
“徐倩,你相信超凡能力吗?”洛星辰突然开口。
徐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眼角弯起,“你说什么呢?超凡能力?那都是电影里的虚构内容,现实里哪有这种东西。”
“我在里面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洛星辰的声音低沉,“梦里的我很厉害,几乎无所不能,能飞天遁地,能斩妖除魔,身边还有很多追随者。”
徐倩被他说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肯定是关太久了,脑子都糊涂了,那就是个梦而已,不能当真。”
洛星辰苦笑,“我也知道是梦,可我现在的力量怎么解释?那些人,手里有枪,我却能轻易杀掉他们,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可能是你在里面的时候偷偷练了什么功夫吧?”徐倩猜测,“毕竟十五年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变很多了。”
洛星辰没有反驳,他知道不是这样。梦里的经历虽然朦朦胧胧,像被一层迷雾遮盖,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可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种俯瞰天地的威严,真实得不像幻觉。他总觉得,自己的力量和那个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完整的经过。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很危险。”徐倩的语气变得严肃,“李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找你,执法者也在通缉你,你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走得越远越好。”
洛星辰看着徐倩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这世上,恐怕只有徐倩还愿意真心对他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远处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紧接着,八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悬崖边的空地上,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车门打开,五十多个黑衣打手从车上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洛星辰和徐倩。最前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着洛星辰,随即对身边的人点头,“就是他,洛星辰,动手!”
徐倩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拉住洛星辰的胳膊,“快跑!他们有枪!”
话音刚落后,一阵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向着两人打来。洛星辰反应极快,一把将徐倩扑倒在地,身体紧紧护住她,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躲在这里别动!”洛星辰低喝一声,正要起身反击,却发现徐倩的身体突然一僵,嘴角溢出鲜血。他低头一看,只见徐倩的胸口、腹部中了五枪,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此刻的徐倩已经奄奄一息。
“徐倩!”洛星辰瞳孔骤缩,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徐倩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我没事,你快走……”
那些黑衣壮汉见第一波扫射没打死洛星辰,再次扣动扳机,子弹朝着两人疯狂射来。洛星辰怒视着那些人,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漫天飞舞的子弹,朝着那些黑衣壮汉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子弹雨中灵活穿梭,转眼间就冲到了一辆越野车旁边。他伸出右手,抓住车门的边缘,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厚重的车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啊!”洛星辰怒喝一声,双手举起车门,像挥舞着一面巨大的盾牌,朝着人群横扫而去。
车门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在那些黑衣壮汉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凡是被车门碰到的人,要么被拦腰打断,要么被砸飞出去,当场毙命。鲜血溅满了洛星辰的全身,他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眼神冰冷,手里的车门不断挥舞,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五十多个黑衣壮汉,在洛星辰的怒火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几分钟就被全部解决。悬崖边的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空气中的血腥味飘散开来,恶心无比。
洛星辰直接扔掉手里的车门,快步跑到徐倩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徐倩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洛星辰,嘴唇微微动了动。
洛星辰凑近耳朵,听到徐倩微弱的声音,“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别回头……”
“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治病,你会没事的。”洛星辰抱着她,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滴在徐倩的脸上。
徐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她抬起手,想要抚摸洛星辰的脸颊,可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徐倩!徐倩!”洛星辰抱着她的尸体,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是他害了徐倩。如果不是他,徐倩就不会被李家盯上;如果不是他,徐倩就不会死在这里。在他心里,徐倩是唯一真心对他的人,是唯一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可他却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洛星辰抱着徐倩的尸体,跪在悬崖边,眼泪夺眶而出。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入掌心,鲜血淋漓,滴在地上的血迹中,融为一体。
远处的山路上,隐约传来更多汽车的轰鸣声,显然,李家的人还没罢休,后续的追兵很快就会赶到。洛星辰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徐倩的尸体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整理好她的头发和衣服。
他看着徐倩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会走,至少现在不会。李家杀了徐倩,这个仇,他必须报。不管李家有多强,不管执法者有多厉害,他都要让李家付出代价,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徐倩的在天之灵。
洛星辰转身看向那些黑色越野车,眼神冰冷刺骨。他的身体里,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那些零碎的梦境片段越来越清晰,那些记忆都化作了他复仇的动力。
他向着山路上追兵赶来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非常有力,身后留下一串沾满鲜血的脚印。悬崖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动着他的衣角,也吹动着徐倩冰冷的发丝,仿佛在为她送行,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第761章 因果,上
李家大厅内一片死寂。
李万堂瘫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皱起,刚才传来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五十多名枪手,全死了。那些人是李家花了十几年时间养出来的精锐,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现在全死了,一个不剩。
李宏站在窗边,脸
他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连通讯设备都断了信号。山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从警方内部传来的模糊消息里拼凑,现场到处都是弹壳,八辆越野车全部报废,五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而那个叫洛星辰的人,消失了。
“爸,这个人不对。”李宏转过身,看着他的父亲,“我查过他的档案,十五年监禁期间没有任何异常表现,狱警对他的评价是‘极度配合、性格孤僻’。一个坐了十五年牢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徒手杀掉五十多个持枪的?”
李万堂抬起头,眼中有血丝。他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他的小儿子李涛倒在血泊里,凶手就是洛星辰。那时候的洛星辰不过是个纨绔子弟,除了飙车打架什么都不会。可现在的洛星辰,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人了。
“把人请过来。”李万堂开口说道,“那四个人,现在就请过来。”
李宏点头,快步走出大厅。他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是谁——那四个杀手是上周从境外请来的,据说是某个雇佣兵组织的核心成员,执行过上百次任务,从未失手。他原本打算让他们休整两天再动手,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半小时后,四道身影走进李家大厅。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四十来岁,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都是精悍干练的体格,走路没有声音,落脚像猫科动物一样轻。四个人往那一站,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李万堂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亲自给四人倒了茶。
“四位,情况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李万堂把茶杯推过去,“目标已经杀了我们五十多个人,这个人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我要你们尽快找到他,干掉他。价钱翻倍。”
光头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冷:“李老板,我们做事有自己的规矩。目标的情况我们需要掌握全部信息,否则不会动手。”
李宏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是洛星辰出狱以来的所有记录,监狱释放证明、旅馆住宿登记、警方通缉令截图,还有山崖上那些尸体的现场照片。
女人翻看照片,眉头皱起来。照片上的死者伤口很奇怪,大部分是贯穿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打穿了胸腔。她见过刀伤、枪伤、爆炸伤,但这种伤口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她把照片推到光头男人面前。
光头男人看了几秒后,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抬头看向李万堂:“李老板,这个人的背景,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李万堂正要开口,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找了。本座来了。”
那声音不高,但众人却听得很清楚,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平淡如水。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在场所有人同时都紧张起来了。
李万堂手里的茶杯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李宏仓惶转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那四名杀手同时站起身,动作极快,四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了站位——光头男人居中,两男一女分列两侧,形成了一个攻防兼备的阵型。
大厅的门是关着的。
可明明没有人去开门,可洛星辰已经站在了大厅中央,就在那张长桌的尽头。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上还带着血迹,头发凌乱,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可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十五年前那个纨绔子弟的轻浮眼神,也不是三天前在旅馆里那种迷茫和麻木。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李宏第一个反应过来,拔枪对准洛星辰,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那四名杀手也同时拔出了武器,光头男人手里是一把军刀,女人端着消音手枪,另外两人各自持短刃。
“你是怎么进来的?”李宏声音一脸不可置信。
洛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李万堂身上扫过,落在李宏脸上,最后扫过那四名杀手。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甚至还有人想要就此离开。
“尔等想要本座的命。”洛星辰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可惜,没有这个实力。”
李宏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用力,但没有扣下去。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你可知道,没有这个实力却要取本座的命,接下来的后果会是什么?”
大厅里一片死寂。
李万堂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凶狠取代。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坐了十五年牢出来的毛头小子,就算学了点功夫,能挡得住五十多个枪手,难道还能挡得住子弹?
“开枪。”李万堂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所有人一起开枪。”
李宏第一个扣动了扳机。枪声炸响,子弹从枪膛里飞射而出,直奔洛星辰的眉心。紧接着那四名杀手也同时开火,消音手枪发出噗噗的闷响,军刀划破空气,两把短刃从左右两侧同时刺来。十几个弹头在半空中拉出肉眼可见的弹道,封死了洛星辰所有退路。
李万堂大笑起来,笑声在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任你有通天本领,这十几发子弹同时打在身上,也逃不了。扳机一扣,你就成了麻花!”
火星四溅。
子弹击中洛星辰的身体,在他胸口、肩膀、手臂上炸开一朵朵火花。衣服被撕裂,碎片纷飞,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
李宏的笑容渐渐消失。那四名杀手同时停手,光头男人握刀的手悬在半空,女人端着枪的手指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十几个弹头嵌在洛星辰的衣服纤维里,有几个卡在他的皮肤表面,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弹头一颗颗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可能。”李宏后退了一步,“这不可能。”
那四名杀手对视一眼后,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他们执行过上百次任务,杀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未见过子弹打不穿的身体。这不是功夫能做到的,这不是任何格斗技巧能解释的。
“他不是人。”那个女人喃喃道,声音有些语无伦次,“这个人不是人。”
光头男人没有直接行动。他的刀还在手里,但他的脚已经钉在了地上。他想冲上去,可身体不听使唤。
洛星辰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李宏面前。速度太快,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移动轨迹。李宏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看到一只拳头贯穿了自己的胸膛,从后背穿出,拳头上沾满了血。
那只手抽了回去,李宏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洛星辰没有停顿。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一个开枪者面前,每一拳都贯穿一个人的胸膛。那些枪手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胸口就已经被洞穿。鲜血飞溅,尸体一个接一个倒下,大厅里在几个呼吸之间,陷入了一片的混乱。
李万堂从椅上站起来,想要逃跑。刚跨出一步就摔倒在地。他爬了两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洛星辰的拳头从他的后背贯穿到前胸,他低头看到那只沾满血的手从自己胸口伸出来,手指还在滴血。
第762章 因果,下
“你……”李万堂嘴里涌出血沫,声音含糊,“你不得好死……”
洛星辰抽回手,李万堂的身体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从洛星辰出手到李万堂倒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大厅里除了洛星辰,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十几个开枪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从他们胸口涌出,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角落里还有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缩在墙根瑟瑟发抖。她是李万堂的小女儿,李宏的妹妹。她刚才没有开枪,甚至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此刻她闭着眼睛,可此刻,她的内心已然恐惧无比。
洛星辰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感觉到了那个人的存在,抖得更厉害了。她以为自己会死,像父亲和哥哥一样,被一拳贯穿胸膛。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念遗言,虽然她不知道念给谁听。
“你想报仇吗?”
那道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淡如水。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洛星辰正低头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出她惊恐万状的脸。
她拼命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了。“不……不想……我不敢……”
洛星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大厅门口。他路过那些尸体,路过满地的鲜血,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大厅门被他推开,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他走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角落里那个女人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浑身发抖。她不敢哭出声,怕那个人还没走远,怕他听到声音会回来。她只能把嘴唇死死咬住,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三天后,新闻再次轰动了整个网络。
李家一夜之间被覆灭。李万堂、李宏以及李家豢养的数十名武装人员全部死亡,死因均为胸腔贯穿伤。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了大量弹头,却没有发现任何枪械击发的痕迹。更诡异的是,那些弹头全部变形,像是击中了某种极其坚硬的物体后被挤压成那个形状的。
消息传到洛家时,洛无涯正在书房里看报纸。洛萱儿拿着手机冲进来,脸色发白,把屏幕怼到父亲面前。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李家满门被灭,嫌疑人疑似在逃人员洛星辰。
洛无涯手中的报纸掉在地上。雪凝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丈夫和女儿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雪凝的声音断断续续。
洛萱儿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五十多个人,全死了。爸,妈,你们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他?是不是你们生的那个儿子?”
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身影正从李家大门走出。光线很暗,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和洛星辰一模一样。
洛无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三天前洛星辰站在别墅门口的样子,瘦削、狼狈、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希望。他当时没有心软,他觉得这个儿子已经无可救药,坐十五年牢出来还是一样会惹事。可现在他犹豫了。一个人徒手杀掉五十多个持枪的武装人员,这已经不是惹事能解释的了。
“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洛萱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爸,你说他到底还是不是我哥?”
没有人回答她。
同一时间,全球各大媒体都在报道同一个消息,某某市出现了一个不怕子弹的人。李家覆灭现场的弹头分析报告被泄露到网上,弹道专家们在社交媒体上吵翻了天。有人说那是防弹衣,有人说那是某种新型材料,但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更让人震惊的是监控视频。李家大厅的监控虽然被破坏了,但门口的监控拍到了洛星辰走出大门的画面。画面里他的衣服破了十几个洞,露出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这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点击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十亿。
“他不是人。”有人在评论区写道,“子弹都打不穿,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他练的是什么功夫?金刚不坏?”
“你们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吗?那个眼神,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
“洛星辰”这三个字,一夜之间成了全球搜索量最高的关键词。
城外山顶,洛星辰独自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的微光。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三架直升机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机腹下的探照灯将山顶照得如同白昼。舱门打开,狙击手的枪管从舱内伸出,对准了岩石上那道身影。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洛星辰,你已被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重复一遍,放下武器——”
洛星辰没有动。他依然坐在岩石上,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吹得他头发飞舞,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你涉嫌杀害李万堂、李宏等五十三人,证据确凿。现在立刻投降,否则——”
洛星辰终于转过头,看向那架直升机。他的目光穿过探照灯的光柱,穿过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准确地落在那个喊话的人脸上。那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里的扩音器差点掉下去。
洛星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本座与尔等本无因果。你们现在离开,一切如常。若执意要动手,便是与本座结下因果。尔等凡人之躯,承载不住本座的因果。一旦动手,因果加身,本座不会再留手。”
扩音器沉默了。
三架直升机悬停在山顶上空,探照灯依然照着洛星辰,但没有人开枪。狙击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全是汗。他们接到命令来抓捕这个杀了五十多人的嫌疑人,可当他们真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那不是面对一个杀人犯的感觉,而是面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感觉。
直升机内部通讯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响起:“各单位汇报情况。”
“一号位,目标没有武器,没有移动。建议继续观察。”
“二号位,目标状态异常,不建议贸然行动。”
“三号位,同上。”
指挥官沉默了几秒后。他想起出发前上级交代的话,这个人可能不是普通人,行动要谨慎,尽量活捉。如果无法活捉,可以击毙。可现在的问题是,子弹打不穿这个人的身体,他们拿什么击毙?
“和他谈。”指挥官做出了决定,“问他的条件。”
扩音器再次响起:“洛星辰,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谈。”
洛星辰从岩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三架直升机。夜风吹起他的白发,他的身影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本座没有什么要求。本座只是坐在这里,哪也不去。你们若不来招惹本座,本座不会动你们。你们若执意要动手,后果自负。”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
指挥官权衡了很久。他调阅了所有关于洛星辰的资料,十五年前因过失杀人入狱,狱中表现正常,出狱后三天内连续杀了五十多人,子弹打不穿身体,速度快到监控拍不清楚。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身上都无法解释。如果强行抓捕,伤亡会很大,而且不一定能成功。如果放弃抓捕,这个人就悬在外面,随时可能造成更大的危害。
可他能怎么办?派更多的人去送死?
“全体单位注意。”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收队。返回基地。”
三架直升机同时拉升高度,探照灯从洛星辰身上移开,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山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微光。
洛星辰重新坐回岩石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的世界。这个世界的雪凝和洛无涯不是他的父母,这个世界的洛萱儿不是他的妹妹。他们只是无数时间节点上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是千千万万种可能中的一种。在这个分支里,他坐过牢,被家人抛弃,被李家追杀,杀了五十多个人,成了全球通缉犯。
而在另一个世界,在归墟界,有真正的父母在等他,有真正的徒弟在守护他的道统。这个世界的经历,不过是一段插曲。
可他还是要走完这段路。
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林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画面里是洛星辰走出李家大门的监控录像,那个瘦削的身影、那双平静的眼睛,和她记忆中的洛星辰判若两人。
她拿起手机,翻出洛家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对面是洛家的管家。
“我是林雪。我想问一下,洛叔叔和雪姨在家吗?”
十分钟后,林雪坐在洛家别墅的客厅里。雪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洛无涯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洛萱儿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脸上写满了烦躁。
“雪姨,他是你们的儿子。”林雪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现在变成这样,你们真的不管不顾吗?你们看看新闻,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被逼到了这一步。”
雪凝叹了口气。“他杀了五十多个人。”
“那些人要杀他。”林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雪姨,你想想看,五十多个持枪的人要杀他,他如果不还手,死的就是他。他没有主动去招惹任何人,是李家一直在追杀他。他出狱那天回来找你们,你们把他赶走了。他无处可去,没有工作,没有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们是他的父母,你们不管他,谁管他?”
洛无涯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很深。“林雪,你不懂。他从小到大惹了多少事,我们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我们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
“那现在呢?”林雪站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洛星辰了。你们看不出来吗?一个人能徒手杀掉五十多个持枪的,这正常吗?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你们的管教,是你们的支持。你们是他的家人,如果连你们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雪凝放下茶杯,站起身,背对着林雪。“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会考虑的。”
林雪看着雪凝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出别墅,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山顶上,洛星辰依然坐在那块岩石上。夜色很深,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的星空。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归墟界的画面。
而现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条岔路。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夜色,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这座城市里有他的通缉令,有想要他命的人,有抛弃他的家人。也有一个为他送鞋、最后被他连累的女人。
第763章 高手下山
三天后。
雪山深处,洛星辰抱着徐倩的尸体踏雪而行。寒风呼啸,白雪漫天,他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一座冰封的峡谷之中。
他蹲下身,将徐倩轻轻放在一块万年寒冰之上。她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的血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洛星辰伸手抚平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柔和。
“徐倩。”洛星辰继续道,“你是因我而死。这份因果,本……我必定会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现在没有能力复活你。但你的灵魂,我可以封印在你的肉身之内。待我恢复修为的那一天,便是你重活之日。”洛星辰看着她的脸,语气笃定,“你不会等太久。”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气息。洛星辰将掌心按在徐倩的眉心,金光缓缓渗入她的额头。
周围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寒冰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迅速蔓延开来,将徐倩的身体整个包裹进去。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莹白,像是被冰封在琥珀中的蝴蝶。
洛星辰收回手,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等我。”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之中。
山脚下,洛星辰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那部屏幕已经碎了一道裂痕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洛星辰?是你吗?”
洛星辰听出了这个声音,林雪。
“是我。”他的语气很平淡。
“你……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林雪的声音有些紧张,“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问你。”
洛星辰皱了皱眉。林雪不是十五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吗?他入狱头几个月她来过一次,说她要结婚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现在突然打电话来要见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洛星辰的语气不冷不热。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雪坚持道,“你就来我家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洛星辰沉默了几秒。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全城通缉,李家虽然灭了但还有其他势力盯着他。去见林雪,会不会把她也牵扯进来?
但他转念一想,林雪既然敢打电话来,应该是有分寸的。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问什么。
“地址发过来。”洛星辰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洛星辰站在一栋中档小区的门前。
他穿着从路边服装店顺手拿来的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头醒目的白发被他塞进帽子里,只露出几缕银丝在耳边飘着。
按照地址找到林雪的家,是三楼的一间两居室。他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林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但眼底的疲惫是遮不住的。
“进来吧。”林雪侧身让开。
洛星辰走进屋里,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但都是干净的,没有用过的痕迹。鞋柜里只有女鞋,没有男人的鞋子。墙上挂着的照片全是林雪一个人的,没有任何合影。
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的气息。
洛星辰眉头微微皱起。
林雪注意到他的眼神,苦笑了一声:“看出来了?”
洛星辰没有接话,在沙发上坐下。
林雪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十五年前我就结婚了,为什么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洛星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离婚了。”林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结婚三年就离了。他出轨,被我抓了个正着。我提的离婚,他也没挽留,分了财产各走各的。”
洛星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离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婚姻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脆弱?”
林雪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说得对,是挺脆弱的。但不是我选的脆弱的,是他先毁的。”
洛星辰没有再说什么。这是别人的私事,与他无关。
林雪的视线移到他头上,那里有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面露出来。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全白了?”
洛星辰抬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语气随意:“假发。掩人耳目而已,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我,不伪装一下不行。”
林雪盯着那几缕白发看了很久,那色泽、那质感,怎么都不像是假发。她伸手想去碰一下,洛星辰偏头躲开了。
“这也太真了吧?”林雪收回手,语气有些怀疑。
洛星辰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转入正题:“你叫我过来,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吧,我还有事,要离开这里。”
林雪的表情变了,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十五年没见了,连坐下好好说几句话都不行?”
“并非讨厌你。”洛星辰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很认真,“我的处境很危险。李家虽然灭了,但还有其他人在盯着我。你离我太近,对你没有好处。”
林雪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站了起来,绕过茶几朝他走过来。
洛星辰警觉地坐直了身体。
林雪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直接要朝他扑了过来,就像她想给洛星辰来一个深情的拥抱一样。
洛星辰侧身一让,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林雪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勉强稳住。
“你要干什么?”洛星辰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雪扶着沙发扶手,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堪,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主动对一个男人这样过,十五年前没有,十五年后更没有。她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他还要她怎样?
难道这样还不够明显吗?她大老远打电话叫他来,主动邀请他进家门,甚至不顾矜持去抱他,他难道就看不懂她的意思?
洛星辰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一些:“林雪,我们之间的事,十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你结了婚,离了婚,那是你自己的人生。我坐过牢,杀过人,现在还在被通缉。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林雪慢慢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她的眼眶确实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我失态了。”
她转身走回对面的位置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茶壶,给洛星辰倒了一杯茶,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喝茶。”林雪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拿起茶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官方秘密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桌旁坐着七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还有两个穿便服的老人。墙上的投影屏幕定格在雪山悬崖边的战斗画面——洛星辰徒手接住子弹、一拳贯穿敌人胸膛的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
“子弹打不穿皮肤,徒手杀人如捏死蚂蚁。”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沉声道,“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范畴了。如果他要对普通人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到目前为止,杀的都是要杀他的人。”另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说,“李万堂派了五十多个枪手去围剿他,他全杀了。从法律上讲,这是防卫过当甚至故意杀人,但从动机上讲,他不是滥杀无辜。”
“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坐在主位的老者摆了摆手,“关键是,我们拿他没办法。子弹打不穿,抓不了,也杀不了。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穿军装的男人开口,“只能请‘那个人’出手了。”
提到“那个人”,在场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主位老者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联系他吧。条件可以谈,只要不过分,都可以答应。”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谁啊?”
“我是特别行动组的周正。”老者的语气很客气,“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说。”
“有一个目标,常规手段无法处理。我们想请你出手,把他控制住。条件你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有点意思。行,我考虑一下。回头给你答复。”
“等等——”老者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表情都不太好看。
“这个态度……”穿军装的男人皱眉。
主位老者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有本事的人,脾气大一点也正常。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
数百里外,深山之中。
一座古老的道观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青瓦白墙,古柏参天。道观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落,但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后院的一间静室里,一个少年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面容冷峻,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他身上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赤着脚,脚边放着一柄看上去就不凡的剑。
手机就放在他膝盖旁边,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刚刚挂断的号码。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洛星辰……”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徒手接子弹?有点意思。”
他正要把手机放下,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满脸红光,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徒儿啊。”老道士往蒲团上一坐,打了个酒嗝,“电话是官方打来的?”
“嗯。”少年应了一声。
“他们想让你出手?”
“嗯。”
“你答应了?”
“还没有。”少年抬起头,看着老道士,“他们在求我,我总得让他们多出点血。不能太便宜他们了,对吧?”
老道士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得对!我教出来的徒弟,不能掉价!”
笑完之后,老道士的表情忽然正经了几分,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少年看了好几秒。
“不过徒儿啊,你也差不多该下山了。”
少年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老道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抖了抖,上面写着几行字,还盖着几个红印。
“这是婚书。”老道士把纸递过去,“不是一张,是好几张。十几年前我救过几个家族的老家伙,他们当时拍着胸脯说要报恩,我说不用,他们非要把孙女许配给你。我替你应下了。”
少年接过那几张婚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家族,嘴角抽了抽。
“死老头,你都替我应下了?”
“那可不。”老道士一脸理所当然,“那几个女子我见过,容颜绝世,天赋也不错。虽然如今她们的修为和身份可能配不上你了,但怎么说也是大家族的天之骄女。你下山之后,顺便把那几门亲事也办了,把那几个女子一并收了。”
少年的表情有些微妙,没有立刻接话。
老道士又灌了一口酒,继续道:“你这次下山,不是正好要处理那个叫洛星辰的么?顺路,顺路。把那几个家族走一遍,婚书一递,人一领,完事。”
少年把那几张婚书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行吧。”他的语气很淡,但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那个洛星辰,官方说子弹都打不穿他,让我去控制住他。”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道士一眼。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我一口气。”
老道士哈哈大笑,举着酒葫芦朝他一扬手:“去吧去吧,别把人打死了,留口气给官方交差就行。”
少年推开静室的门,山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官方都拿不住你?那本座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老子手上走过一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说法。
“不,不是一招。一招都太高估他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弧度。
“一口气。老子吹一口气,就能把你碾成渣。”
少年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一圈涟漪,他的身影从山巅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在云雾中慢慢散去。
老道士坐在蒲团上,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把葫芦往地上一扔,靠在柱子上闭了眼。
“年轻人,就是狂啊。”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笑意。
第764章 本座专打姓叶的人
1小时后!
苏家老宅,红灯笼高挂。
“站住!”
两个门卫伸手拦住少年,上下打量他那身衣服,“你谁啊?苏家今天不接客。”
少年懒得废话,抬脚就往里走。
“找抽是吧?”门卫一把抓向他肩膀。
少年脚步不停,肩膀微微一侧,那门卫的手便抓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另一个门卫脸色一变,抄起对讲机就要叫人。
“让他进来。”
门内传来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老管家快步迎出来,满头大汗,对着少年连连拱手:“可是叶道长?老爷等您多时了,快请。”
少年微微颔首,跟着老管家穿过前厅,进了后院。
苏家老爷子苏鸿远躺在病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床边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仪器滴滴作响,个个面色凝重。
“让开。”
少年走到床边,扫了一眼那些仪器和输液管。
一个中年医生皱眉:“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病房,闲杂人等——”
“我说,让开。”
少年抬手,轻轻拨开那医生挡在面前的手臂。那医生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自己往旁边退了三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其余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苏鸿远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落在少年脸上。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是……叶云山的弟子?”
少年点头:“师尊让我来给老爷子看看。”
苏鸿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伸手搭上他的脉搏,闭眼三息,松开手。
“还有救。”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那药丸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出声:“老爷子现在是多器官衰竭,随时可能心脏骤停,你随便给他吃什么东西,出了事谁负责?”
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我负责。”
他将药丸送入苏鸿远口中,又取出一枚银针,扎在苏鸿远胸口膻中穴上,轻轻捻动。
三息。
五息。
十息。
苏鸿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白转为红润,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心电监护上的波形从紊乱的颤动变成了规律的有力搏动。
几个医生全看傻了。
那个年轻医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鸿远睁开眼,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少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叶道长……救命之恩,苏某没齿难忘。”
少年拔下银针,收回袖中:“举手之劳。”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快步走进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
“爷爷!”
她冲到床边,抓住苏鸿远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泛红,“您没事吧?我接到电话说您……”
“没事了,没事了。”苏鸿远拍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多亏了这位叶道长。”
苏婉婷转过身,这才注意到床边站着的少年。她微微一愣,这人年纪不大,面容冷峻,一身道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她对着少年微微欠身:“多谢道长相救。”
少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苏鸿远拉着苏婉婷的手,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大半:“婉婷,你可知道这位叶道长是谁?”
苏婉婷摇头。
苏鸿远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十五年前,你七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是叶道长的师尊,一位真正的高人,用一颗丹药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指向少年:“这位,就是那位高人的亲传弟子。”
苏婉婷怔住了。
她隐约记得小时候家里人提过这件事,但一直以为是长辈们请了什么名医,从没想过会是什么“高人”。
苏鸿远握住孙女的手,正要继续说什么,少年开口了。
“老爷子,我这次下山,是应官方之邀,去辅助抓捕一个极其危险的罪犯。”少年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我未来老婆。”
“来看我?”苏婉婷眉头微蹙,“什么未来老婆?”
苏鸿远叹了口气:“婉婷,你也不小了。其实你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苏婉婷猛地转头看向爷爷:“什么?”
“当年你病重,叶道长的师尊出手相救,没有要任何诊金。你父亲过意不去,便当场定下了这门亲事。”苏鸿远看着少年,眼中满是感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把你许配给他弟子。这是你父亲亲口答应的。”
苏婉婷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松开爷爷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少年。她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过他那身道袍,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做我苏婉婷的男人,得有真本事。”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若只是会看病开方,我可不服。”
苏鸿远皱眉:“婉婷,这是早已定下的亲事,你不服也得服。”
他指向少年,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修道之人。”
苏婉婷眉头皱得更紧:“修道之人?”
“飞天遁地,法术神通。”苏鸿远一字一顿,“那种传说中的人物。”
苏婉婷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爷爷,您是不是病糊涂了?什么飞天遁地,法术神通,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少年一直没有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两指夹住,轻轻一抖。符箓无火自燃,燃尽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他抬手指向窗外天空,吐出两个字:
“雷来。”
轰隆——
一道闪电从晴朗的天空中劈下,精准地落在院中那棵老树上。树干被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痕,碎木屑飞溅,惊起满院的鸟雀。
几个医生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那个年轻医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婉婷后退了两步,手扶住床沿,脸色煞白。
“这是引雷符。”少年收起手,语气平淡得像在教课,“威力不大,吓唬人用的。”
苏婉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院中那棵还在冒烟的老树,又看看少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跳快到了极点。
这不是魔术。
魔术做不到让闪电从晴空劈下。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头已经被这道闪电劈得粉碎。
少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看来我未来老婆确实有几分姿色,勉强配得起我。”
苏婉婷的脸瞬间涨红。
她咬着嘴唇,胸口起伏,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
这个家伙确实厉害。那道闪电,那手引雷符,她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人能做到。可他说什么?“勉强配得起他”?
本小姐苏婉婷,苏家唯一的继承人,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到他嘴里就成了“勉强”?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接话。
苏鸿远仰天长啸,声音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刚才病入膏肓的样子:“我们苏家,要起飞了!”
他翻身下床,对着少年深深一揖:“叶道长,往后苏家上下,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少年摆摆手:“老爷子不必多礼。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苏婉婷一眼:“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苏婉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市区某高层公寓内。
洛星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林雪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白发到眉骨,从眉骨到下颌线,每一处都看得仔细。
洛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抬头。
“你盯着我看了一晚上了。”
林雪笑了笑,声音很轻:“你变了。”
“人都会变。”
“不是那种变。”林雪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话多,脾气爆,一点就着。现在你坐在这里,像个……像个看透了世事的老头子。”
洛星辰又喝了一口茶,“我坐了十五年牢,话多的人在里面活不长。”
林雪沉默了几秒,站起来,绕过茶几,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看到他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她的脸更红了。
“洛星辰。”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洛星辰没有回答。
“因为那个人不是你。”林雪说完这句话,眼眶就红了,“我嫁给他,是因为你进去了,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三年,我试了三年,做不到。每次他碰我,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她的手伸过来,指尖触到洛星辰的手背。
洛星辰的手没有动。
林雪的胆子大了一些,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整个人靠过来,头抵在他肩膀上。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不在乎你坐过牢,不在乎你被通缉,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洛星辰抽出自己的手。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林雪的身体僵住了。
洛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林雪。”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不想纠结男女情爱。”
林雪坐在沙发上,肩膀微微发抖。
“你若再如此。”洛星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立马离开。”
林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站起身,走到茶几另一边,重新坐下。
“好。”她的声音沙哑,“我不说了。”
洛星辰重新坐回沙发。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隔着一壶凉透的茶,隔着十五年的时光。
谁都没有再说话。
与此同时,官方指挥中心。
技术员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定位点。
“组长,锁定洛星辰位置了。”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在城东翡翠湾小区,林雪的住处。”
周正快步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懒洋洋的:“喂。”
“叶道长,我们锁定目标了。”周正的声音恭敬而急促,“在城东翡翠湾小区,林雪的家里。您看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要不要安排行动组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
少年的声音很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能接子弹,不怕子弹,那就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了。”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你们好好看着就行,不要牵扯进来。”
周正迟疑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少年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不想分心去救你们。对面既然能接子弹,那就意味着随时可以干掉你们。你们来了,是送死,也是添乱。”
周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在后方待命,随时听候叶道长调遣。”
“嗯。”
电话挂断。
周正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定位点,沉默了很久。
技术员小声问:“组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周正叹了口气:“做不了。那种层次的对决,我们插不上手。”
他转身走出指挥中心,站在走廊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消散在天花板的通风口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没有人知道,这座平静的城市里,两股力量正在向同一个坐标汇聚。
一个是子弹打不穿的男人。
一个是会法术的道士。
而他们之间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第765章 因果渡道
破碎大陆深处,虚空裂缝纵横交错,混沌气流从裂缝中倒灌而出,将残存的神魔骸骨吹得七零八落。
八名祭道境女帝盘坐于高台之上,衣袍飘飘,面容有一些疲惫。
为首的白衣女帝云静睁眼,神识扫过四周虚空,眉头紧锁。
“还是感应不到主上的气息。”
红衣女帝掌心翻涌出一团赤金色道韵,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丝向四面八方延伸,最后全部断裂消散。
“这已经是第七十三次了。主上到底去了哪里?”
蓝衣女帝冰凝睁开眼,声音低沉。
“意识离开了,肉身还在这里。他可能穿越到了别的位面,甚至跳出了这方天地。我们找不到他,是因为他的意识可能不在这个维度。”
青衣女帝寒霜忽然开口。
“找不到他的意识,那就顺着他的肉身找。因果还在,肉身还在,他无论去了哪里。我们把道韵渡入他的肉身,让道韵自己去找。”
云静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强行渡道?”
“对。”寒霜点头,“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但道韵是本源之力,不受维度限制。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道韵就能顺着因果线追溯过去。就算找不到,至少我们试过了。”
炎灵皱眉。
“渡道韵需要损耗我们自己的修为。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那边需不需要这道力量。万一他那边一切安好,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云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白费功夫又如何?主上若在那边出了事,我们连白费功夫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第一个站起身,掌心凝聚出道韵光团,按入洛星辰肉身眉心。
“不管能不能找到,总要试一试。”
炎灵咬了咬牙,第二个跟上。
“行吧。”
其余六人相继起身,八道光团没入洛星辰肉身,道韵沿着因果长河向无尽遥远的维度扩散开去。
她们不知道洛星辰去了哪里,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甚至不知道这道道韵能不能真的找到他。
但她们还是做了。
某个世界,蓝月星,林雪的公寓。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将沙发上的两人身影勾勒出来。
林雪坐在洛星辰对面,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你真的变了。”她盯着洛星辰的眼睛,“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笑,会跟我吵架,会因为我多看别人一眼就吃醋。现在你坐在我对面,我感觉你像一尊雕塑,冷冰冰的,什么都打动不了你。”
洛星辰没有接话。
“以前的事,过去了。”他终于开口,语气淡如清风,“你过你的日子,我走我的路,不必再提。”
林雪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
她正要说话,窗外忽然刮起一阵诡异的狂风。
那风不是从外往里吹,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公寓汇聚,连路边的行道树都被压弯了腰,树叶漫天飞舞。
洛星辰放下茶杯,目光微凝。
元婴期。
这颗灵气稀薄的星球上,竟然存在元婴期的修士。
“有人来了。”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林雪跟过来,刚要开口,一道声音凭空在她脑海中炸响,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
“洛星辰,出来。不要连累无辜之人。你的事你自己扛,别躲在女人家里让她替你担风险。”
林雪猛地捂住脑袋,脸色煞白,倒退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谁?!谁在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声音会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
洛星辰没有回答,拉开门,走进夜色之中。
公寓外的街道上,一个少年负手而立。
十七八岁的模样,剑眉星目,面容冷峻,一袭白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脚边放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正是叶凌霄。
他看到洛星辰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
“还算识相。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让我亲自进去把你揪出来。那屋里还有个女人吧?你不想让她受伤,这个选择是对的,至少你还不算太混蛋。”
洛星辰站定,距离对方不过十步。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目光平静。
元婴期。这个年纪有此修为,放在任何一方修真世界都算得上天资卓绝。看来这个世界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那些隐世的家族、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怪物,恐怕不止这一个。他之前确实疏忽了。
“看够了没有?”少年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耐烦,“看够了就跟我走。官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自己走进去,我绝不出手,不为难你。这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你乖乖配合,大家都省事。”
洛星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之后的淡然。
“本座为何要跟你走?”
少年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为何?你杀了李家五十三条人命,全城通缉你,你不知道?新闻铺天盖地都是你的照片,全城执法者都在找你,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今天躲得了我,明天官方派更强的人来,你怎么办?后天呢?大后天呢?你打算躲一辈子?你总得有个了结吧?”
“他们要杀本座,本座便杀他们。”洛星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因果纠缠罢了,这是本座的规矩。若本座没几分本事,早就死了。怎么,只许他们杀我,不许我杀他们?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少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
“这不是自不自保的问题。你一个人杀了五十多个人,就算他们是去杀你的,这个数字也太大了。法律不是这么讲的,社会秩序不是这么维持的。你现在是一颗不稳定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对整个星球造成危害。今天你能杀李家,明天你心情不好,谁知道你会不会大开杀戒?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人了,可能是几百个、几千个,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上前一步,道袍猎猎作响,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现在站出来,让官方的人把你带进去,我保证不出手。这是对你好,也对所有人好。你进监狱,该判多少年判多少年,至少不用死,也不用再杀人。这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案,你自己想想。”
洛星辰看着他,目光有些深邃如渊,却没有情绪波澜。
“若本座不呢?”
少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我给你第二条路。现在站出来,我只废你修为,其他一切不干涉。你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比什么都强。没有修为了,你就没有能力杀人了,官方也不会再追着你。这是我能给的最大的让步,你别不知足。”
街道尽头,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
车门打开,苏家老爷子苏鸿远拄着拐杖走下来,身后跟着苏婉婷和几个苏家的子弟。
苏鸿远今晚本在附近办事,听闻叶道长要出手,特意赶过来亲眼看看这位准孙女婿的本事。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真正的修道之人出手,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开开眼界。
苏婉婷站在爷爷身后,拳头捏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目光紧盯着街道中央那道白色身影。
她想知道,这个被官方请来的少年道士,到底有多强。
而他对面那个被通缉的杀人犯,又能撑多久。是会被一招制服,还是能撑上几个回合?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仿佛没有情绪波动。可少年被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心头莫名一紧,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脊背发凉。
“你真是狂!”
洛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少年耳中。
“就凭你?”
三个字,不重不响,却让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修道至今,从未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哪怕是他的师父,也不曾这样轻视过他。
“找死。”
他不再废话,右手探入袖中,抽出一道金色符箓,两指夹住,口中默念咒语,语速极快,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道韵震颤,在夜空中回荡。
符箓脱手的瞬间,天地变色。
公寓上空,方圆百丈的夜空骤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光都被某种力量抽离,吞噬得一干二净,连路灯的光芒都被压了下去。云层深处传来阵阵的雷鸣,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狂舞,像一条条愤怒的雷龙在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将下方的一切劈成飞灰。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雷云,嘴角扬起一丝冷傲的弧度,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洛星辰身上。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现在出来,免受皮肉之苦。否则这一雷下来,我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或者,连灰都不剩。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选。是体面地跟我走,还是躺在地上被人抬走?”
街道尽头,苏婉婷仰头看着那片翻涌的雷云,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引天雷为己用,一言不合就要降雷劈人,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的认知,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苏鸿远握紧拐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激动,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这个准孙女婿,比他想象中还要强。苏家攀上这门亲事,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远处的山巅道观中,老道士盘膝坐在蒲团。
,面前悬浮着一面与洛星辰对峙的画面。
他手抚胡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满是欣慰。
“大胆去做吧,徒儿。这等人物,还不需要老夫亲自出手。让世人看看你的能力,让他们知道这世间还有不可逾越的天堑。等你收拾了他,那几个婚约也该去走一走了,那几个丫头怕是等急了。为师替你应的亲事,总不能一直拖着。”
水镜之中,雷云越来越低,紫色的闪电几乎要触到公寓的楼顶,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味道。
第766章 天道亲临
公寓之外,雷云翻涌如怒海狂潮,紫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嘶鸣,将整片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林雪站在窗边,只觉得双腿发软,她紧紧抓着窗框才没有瘫倒在地。她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凌空而立,脚下没有任何支撑,身上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如同传说中的雷神降世。
叶凌霄负手悬于半空,脚踩一道金色符箓,冷冷注视着下方那道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考虑好了没有?直接让我废你修为,或许还能体面一些。若雷电真正降临,你便形神俱灭。任你有挡子弹的本事,但这可是天道雷劫,凡人之躯,如何与天抗衡?”
洛星辰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天道雷劫?”
他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就你这种只能覆盖一百丈范围的小玩意儿,也配叫天道雷劫?你怕是对天道二字有什么误解。区区符箓引动的雷霆之力,连天雷的皮毛都摸不到,竟敢妄称天道,可笑,可悲,可怜。”
叶凌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怒意。“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嘴硬。我这虽是以符箓引动的雷霆之力,却也引动了天地法则共鸣,威力不输真正的天道雷霆。你一个武夫,见过什么世面?也配在我面前谈天道?”
他右手指尖金色符箓光芒大盛,头顶百丈雷云剧烈翻涌,紫色闪电凝聚成一条条雷蛇,在云层中探出头来,对准了下方的洛星辰。
远处,苏婉婷站在苏家老宅的屋顶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她见过武者比斗,见过内劲外放,可眼前这个少年凌空而立、手引天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这……这还是人吗?”苏婉婷声音发颤,转头看向身旁的爷爷。
苏鸿远老泪纵横,双手合十朝着叶凌霄的方向拜了拜。“苍天有眼啊!我苏家居然能跟这等修道之人结下姻缘,真是祖宗保佑,苍天有眼啊!”他一把抓住孙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婉婷吃痛。“婉婷,你看见没有?此人能御空而行,能召唤天雷,这是神仙中人!你嫁给他,是咱们苏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婉婷咬住嘴唇,沉默不语。她看着那道凌空而立的少年身影,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恐惧,震撼,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悸动。
官方特别行动组的车辆停在千丈之外,周正举着望远镜,全身已经是大汗淋漓。他身边的副手小声问要不要再靠近一些,方便随时支援叶道长。
周正还没开口,叶凌霄的声音已经从天际传来,冷漠得不带任何感情:“所有人退出千丈之外。谁若靠近,死了别怪我没提醒。这雷霆之力不是你们能承受的,波及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周正挥手,车队又退出了五百丈。
“组长,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副手声音发颤。
周正放下望远镜,点燃一支烟,手都在抖。“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洛星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向天空中那片百丈雷云,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跪地祈祷的凡人,最后继续看向那个少年,叶凌霄。
他心念微动。
虽然自己如今只是一缕意识降临,修为万不存一,但他曾经是大道化身,而且曾经也是身合天道的存在,执掌诸天万道法则。如果这方世界存在天道,那么天道应当臣服于他,这是位格的碾压,与修为无关。
他悄悄运转一丝道韵神识沉入虚空,向苍穹外扩散,心中默念:
“吾以大道之名,唤此界之基,召万法之源。天道何在?速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苍穹、直接抵达一个未知之地。
轰——!!!
天地骤变。
叶凌霄头顶那片引以为傲的百丈雷云,在一瞬间被碾碎成虚无,连一丝电弧都没有留下。
随即出现的是一片笼罩整个苍穹的黑白雷霆。
黑色雷霆如墨,白色雷霆如雪,两道雷光交织缠绕,从地平线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雷光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法则臣服,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整个天穹,变成了一片黑白雷海。
叶凌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悬浮在半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不是害怕,是那种蝼蚁面对天威时本能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的符箓瞬间黯淡,金色光芒被黑白雷光吞没,如同烛火被海啸淹没。
天穹之上,一双巨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横亘天际,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纯白如冰雪,瞳孔中流转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景象。每一道眼睫都是由大道法则编织而成,每一次眨眼都牵引着无数星系的运转。
天道之眼,降临了。
它就悬在洛星辰的头顶,巨大到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了。那双巨眼俯视着下方的一切,目光淡漠、平静、没有任何情感,如同一个人在俯视脚下的尘埃。
叶凌霄浑身一震,从半空直直坠落,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险些跪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双天道之眼,嘴唇在颤抖。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天道怎么会亲自降临?这不可能!”
他师尊在水镜前霍然站起,手中拂尘掉落在地,须发皆白的老脸上一片凝重。他透过水镜望向那片被黑白雷霆覆盖的天穹,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是真正的天道降临……不是投影,不是分身,是天道本尊。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竟让天道亲自出手?”
他眉头紧锁,手指掐算天机,却什么都算不出来,那片黑白雷海屏蔽了一切因果推演。
苏婉婷已经瘫坐在屋顶上,双腿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惊恐地望着那双遮天蔽日的巨眼,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苏鸿远更是直接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瓦片上,浑身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大风大浪,可此刻他连抬头都不敢,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远处,千丈之外的官方人员,全部跪了。
不是想跪,是身体不听使唤。
周正双膝跪地,额头贴着泥土,手中的望远镜早已摔碎。他身边的副手、司机、所有行动组成员,全部匍匐在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频率都变小了。
更远处,整座城市的民众都看到了天穹上那双巨眼。
商业街、住宅区、写字楼、学校——所有人同时抬头,然后同时跪倒。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孩子瑟瑟发抖。那些拿着手机拍摄的人,刚举起手机,屏幕便炸裂,机身冒烟,瞬间被威压摧毁。不是信号干扰,不是电池爆炸,是那股威压直接从存在层面将电子设备抹除了。
数万部手机,在同一瞬间全部报废。
没有一部幸免。
洛家别墅内,老管家周福踉踉跄跄跑进大厅,脸色尽显惊恐之色,“老爷,夫人,出大事了!少爷那边……少爷好像惹了一位修道者,现在那位修道者要引动雷霆灭杀少爷。天空……天空出现了好大一双眼睛,整个天都黑了!”
洛无涯手中的报纸掉在地上。
雪凝猛地站起身,茶杯摔碎在脚边。
洛萱儿也从楼上跑下来,脸色苍白:“爸,妈,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洛无涯沉默了三秒,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雪凝跟在他身后,脚步又快又急。洛萱儿犹豫了一瞬,也追了上去。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洛无涯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雪凝坐在副驾驶,紧紧地盯着前方,洛萱儿坐在后座,抱着手臂,脸色复杂。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警戒线外。
洛无涯推开车门,抬头望向天空——那双巨眼横亘天穹,黑白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将整片大地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颤抖。
他看到了叶凌霄。
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公寓前的空地上,金色符箓悬浮在身前,光芒却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仰头望着天穹上的巨眼,浑身紧绷,像是在面对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远古凶兽。
同时,他看到了洛星辰。
鸭舌帽,深色外套,站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双巨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平淡到极致的从容,在这天地变色的时刻显得从容镇定。
雪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自己的嘴,想要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担心,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那个曾经被她赶出家门的儿子,此刻站在天威之下,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从容。
洛无涯站在她身边,眼神深邃。他静静地盯着那道戴着鸭舌帽的身影。
洛萱儿站在父母身后,看着远处的洛星辰,嘴角微动,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福老管家跟在洛无涯身后,仰头望着天穹上的巨眼,双腿一软就要跪下。他拼命撑着,声音发颤:“老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少爷他……”
洛无涯没有回答老管家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答不上来。
公寓门前,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了心中的恐惧,他继续紧紧盯着洛星辰。
“洛星辰!”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你看到了吗?天道亲自降临,要来收你这个魔头了!你犯下的罪孽,连苍天都看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随后重新把腰挺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个连天道都要亲自出手镇压的孽障。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苏婉婷远远听到这句话,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庆幸。还好,还好那雷电是来收那个杀人犯的,不是针对叶凌霄。
苏鸿远也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喃喃自语:“苍天亲临,诛杀魔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水镜前,叶凌霄的师尊眉头紧锁,看着天穹上那双缓缓转动的巨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天道亲临,威压覆盖整个天穹,可那道威压虽然恐怖,却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存在着,俯视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
他掐指再算,水镜中的画面忽然扭曲,一股反噬之力直接震碎了他的推演法诀。
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对……”他喃喃道,“天道降临,不是来杀他的……那是在等他开口?”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一个武者罢了,怎么可能让天道等他开口?
洛星辰继续从容不迫地站在公寓外头,此刻的他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之色,甚至还有一种看戏的意味。
他没想到,这方宇宙的天道竟然真的听从他呼唤。他只是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结果天道不仅来了,而且是本尊降临。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双巨眼便悬在他头顶,黑白雷霆在他身周翻涌,却没有任何一道落下来。
叶凌霄看到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天道降临,为何不立刻降下雷霆?
为何还要悬在那里?
他在等什么?
叶凌霄抬头望向那双巨眼,又看向洛星辰,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天道不可能听一个凡人的号令。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可那双巨眼悬在洛星辰头顶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针对他。更像是……在守护他。
叶凌霄猛地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第767章 天道临凡,仙凡惊变
洛星辰立在公寓台阶上,目光扫过叶凌霄踉跄的身影,后者被天道威压压得狼狈不堪,嘴角挂着猩红的血迹,道袍迎风作响,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叶凌霄紧紧捏着拳头,凝重地望着天穹之上的黑白神雷,那雷芒翻滚间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他神魂震颤。他虽未亲眼见过天道显化,但师门古籍中曾记载“天道降临时,万法臣服,神雷现黑白”,可眼前这场景太过诡异,一个被全城通缉的凡人,怎会引动如此异象?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神识凝成细线,传音向师门方向急切询问:“师尊,此等异象是否为真正的天道显化?弟子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神雷与巨眼,那洛星辰不过一介凡人,怎可能有如此能耐?”
远在深山道观中,白发老道士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水镜映出城中景象,他刚欲推演洛星辰底细,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拂尘。老道士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传音回应:“为师不敢确定!古籍记载,能真正引动天道降临的存在,早已超脱凡尘,绝不会滞留于此。这洛星辰要么是装神弄鬼,以某种禁忌手段模拟天道异象,要么便是身怀不为人知的秘宝或传承。方才为师推演时遭天道反噬,可见此人身后因果绝不简单,你务必小心,切勿贸然出手。”
叶凌霄刚接收完师尊的传音,天穹之上的巨眼突然微微转动,眼瞳中黑白流光闪烁,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从巨眼中延伸而出,缠绕向城中每一个生灵。无论是匍匐在地的凡人,还是瑟瑟发抖的修士,其过往经历、未来轨迹、因果纠葛,皆清晰地呈现在巨眼之中,毫无遮掩。
虚空中的黑白神雷越来越强,雷声响彻天地之间,仿佛下一秒便要降临天罚,将整座城市化为废墟。洛星辰眉头皱起,心念一动,对着天穹沉声开口“神雷不可落,此地凡人无数,若雷霆降下,必然血流成河,这并非本座所愿。”
话音刚落,狂暴的黑白神雷如同接到指令般,瞬间收敛所有威势,一道道雷芒缩回巨眼之中,天地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大半,只剩下那尊悬浮在天穹的巨眼,静静注视着下方众生。
叶凌霄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抹掉嘴角血迹,冷笑道:“原来只是吓唬人的伎俩!洛星辰,你以为凭这虚假的天道异象,就能让我退缩?简直可笑至极!”
洛星辰闻言冷笑,眼神淡漠如冰:“本座要教训你,根本无需借助天道外力。就你这三脚猫的手段,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莫说本座如今修为亿不存一,即便只剩一丝道韵在手,虐你也绰绰有余。叶凌霄,拿出你的全部本事来,让本座看看,你这所谓的道门天骄,究竟有几分斤两。”
“狂妄至极!”叶凌霄被彻底激怒了,只见他双目赤红,抬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七枚金色符箓,快速掐动法诀,符箓凌空飞起,化作七道金色光柱,直刺洛星辰,“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师门绝学‘七星镇魔符’,看你如何接招!”
洛星辰身影未动,只在光柱临近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道韵之力射出,瞬间击中第一道符箓。那枚符箓当场粉碎,金色光芒消散无踪。紧接着,他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快如闪电,一样穿梭在光柱之间,每一次抬手,都有一枚符箓被击碎,不过呼吸之间,七枚七星镇魔符就全部化为灰。
叶凌霄又惊又怒,连忙抽出背后长剑,剑身嗡鸣不已,灌注全身灵力,朝着洛星辰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剑气:“剑来!给我斩!”
洛星辰不闪不避,眼神冰冷,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与金色剑气碰撞在一起。剑气瞬间崩碎,掌风势不可挡,重重落在叶凌霄胸口。叶凌霄惨叫一声后,整个人身体直接倒飞出去很远距离,最后撞在身后的公寓大楼上。
“轰隆”一声巨响,公寓大楼的墙体直接倒塌,砖石乱飞。
叶凌霄狼狈爬了起来,他刚想运转灵力反击,洛星辰已然出现在他身前,抬脚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叶凌霄再次倒飞出去,穿透了整栋公寓大楼的墙壁,从另一侧穿出,重重摔在街道上,砸出一个大大的深坑。
洛星辰身形一闪,再次落在深坑旁,俯身拎起叶凌霄的衣领,如同拎着一只死狗一样,随手一扔而出,将他砸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路灯杆当场断裂,叶凌霄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骨骼碎裂声清晰入耳,再也无法动弹了。
“你连本座怎么出手都看不到,也配跟本座单挑?”洛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道门天骄?不过如此罢了。”
深山道观中,老道士通过水镜看到叶凌霄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阴沉,他直接站起身来,飞快地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流淌而出。他快速掐动某种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鲜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带着着恐怖的灵魂之力:“血魂唤祖咒!以吾精血,唤吾师门上古老祖!弟子门下弟子遭人欺凌,濒临身死,还望老祖出手相助啊!”
血色光柱直冲云层,直达九天之上。过了一会儿之后,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在老道士脑海中:“区区凡尘争斗,老祖没空理会。念你忠心耿耿,便派灵风、月瑶二仙下凡一趟,处理此事,勿要再扰老祖清修。”
声音消散后,老道士松了口气,连忙恭敬道谢:“谢老祖恩典!”
与此同时,城中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七彩仙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城市。两道绝美的身影从仙光中走了出来,她们身着华丽的仙裙,裙摆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周身仙气缭绕,容颜绝美,宛如九天神女降临凡尘。
左侧女子一袭粉裙,眉眼含俏,名为灵风;右侧女子身着白裙,气质清冷,名为月瑶。二人降临的瞬间,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变得浓郁,凡人只觉心神舒畅,却又对那股仙气生出发自内心的敬畏。
苏婉婷和苏鸿远站在苏家老宅屋顶,亲眼目睹这一幕景象,苏婉婷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喃喃道:“这…这是仙人?世间真的有仙人?”苏鸿远则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地叩首:“仙人降临,是苏家之福,是凡尘之幸啊!”
林雪站在公寓窗边,看着天空中那两道绝美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传来,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街道上,无数凡人停下脚步,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两道仙影叩首膜拜,口中高呼“仙人保佑”,还有人揉着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不可能吧?一定是我眼花了,哪里有真的仙人?”
洛星辰眺望着降临的灵风和月瑶,目光平静,心中没有丝毫惊讶。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地方,一名白发男子背手而立,身着普通的白色风衣,气质超然,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洛星辰与他目光对视一秒后,白发男子冲他点头,洛星辰也一笑,没有说话。
灵风和月瑶的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看到他浑身衣衫破烂,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叶凌霄,粉裙的灵风率先开口,语气中全是嘲讽“你便是那欺凌我下界道统弟子的凡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师门传人下此狠手,简直不把我上界仙门放在眼里!”
白裙的月瑶也冷声道:“我师门老祖仁慈,念你凡人身躯,本不欲与你计较,但你行事如此残忍,伤及我师门弟子,今日若不给你一个教训,我仙门颜面何在?”
洛星辰看着二人,淡淡回应:“是他先对本座出手,本座只是自卫反击,何谈欺凌?你们仙门弟子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取本座性命,难道只许他动手,不许本座反抗?”
“放肆,灵风柳眉一竖,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浓了,“我师门弟子行事,自有其道理,岂容你一个凡人置喙?叶凌霄乃是我仙门重点培养的传人,你伤他一根汗毛,便是与我仙门为敌,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月瑶补充道:“念在凡尘之地承受不住仙法冲击,我们可以不使用毁天灭地的神通,但也绝不会轻饶你的。速速,随我们返回上界仙门受罚,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不远处的官方特别行动组营地,组长周正和一众队员看着天空中的两道仙影,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周正喃喃道:“这…这是什么情况?真的有仙人?我们到底卷入了什么级别的事件?”一名队员神色紧张无比,颤抖道:“组长,我们还动手吗?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层面啊!”周正摇了摇头,苦笑道:“动手?别说动手了,我们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静观其变吧。”
街角的白发男子没有再关注洛星辰与两位仙女的对峙,转身缓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推开店门,店内的顾客和服务员都还在议论外面的异象,看到白发男子走进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视线全部落在他身上。
他的容貌俊美得超越了凡俗认知,白发如瀑,肤色如玉,气质清冷而超然,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女服务员脸颊不由泛红,连忙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紧张:“先…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白发男子目光落在菜单上,淡淡开口:“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女服务员连忙点头:“好…好的,先生您稍等。”她转身去制作咖啡,心中却充满好奇,偷偷回头看向着白发男子,只觉得这样好看的人,她这辈子从未见过。
咖啡很快做好,女服务员端到白发男子面前,放下杯子时,脸更红了,她轻声说道:“先生,您的咖啡好了。外面…外面好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好多人都在说有仙人降临,要不是老板让我看店,我早就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发男子拿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如初,“世间之事,自有其因果,不必强求一见。”
女服务员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再多问,只能回到柜台后,时不时偷偷瞥向他的方向。
另一边,洛家别墅的车队停在警戒线外,洛无涯、雪凝和洛萱儿下车,远远地看着不远处的洛星辰,还有天空中那两道绝美的仙影。洛无涯眉头紧锁了起来,眼神复杂,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曾经惹是生非的儿子,如今竟能如此强大,甚至能与疑似仙人的存在对峙。
雪凝看着洛星辰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担忧,却又带着深深的陌生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嘴唇微动,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洛萱儿站在父母身后,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厌恶早已被震惊取代,却也不敢靠近半步。
洛星辰察觉到父母和妹妹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上前的意思。
灵风看着洛星辰转头的动作,以为他是想要求援,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想要求助其他人?可惜,在我等仙人面前,凡人的力量如同蝼蚁,就算他们过来,也救不了你。”
月瑶也冷声道:“废话少说,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让我们出手,你自己选一条路吧。”
洛星辰的视线重新回到两位仙女身上,嘴角轻轻上扬:“本座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虽为仙人,但想让本座就这样投降,还不够资格。”
灵汐风被彻底激怒,周身仙气涌动,粉裙猎猎作响:“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们便不客气了!月瑶,出手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仙门的厉害!”
月瑶点头,抬手之间凝聚出一道白色的仙光,仙光柔和又带着恐怖的力量,她对着洛星辰轻声道:“这道‘柔风缚仙咒’不会伤你性命,只会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你最好不要反抗。”
洛星辰看着迎面而来的仙光,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体内那股源自八名祭道境强者的道韵之力悄然运转,准备迎接这场仙凡之间的碰撞。
天穹之上的巨眼依旧存在着,静静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动静,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结果。街道上的凡人早已吓得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他们都不敢出声,官方人员也屏住呼吸了,关注着这场足以改写凡尘命运的对决。白发男子在咖啡店内,依旧平静地喝着咖啡,对外面的剑拔弩张仿佛视而不见。
第768章 碎衣折仙,天道凝眸
剑无尘一口把咖啡喝完,随后抬手撑着桌面准备起身离去,女服务员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些许羞涩,“先生,我觉得你气质特别好,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一下联系方式,以后想和你多聊聊。”剑无尘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可以。”
剑无尘刚要吐出自己的联系方式,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突然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来,正是女服务员的男朋友。剑无尘目光扫过两人,转头看向女服务员,语气依旧平淡,“你还要本座的联系方式吗?”
女服务员看到男友出现,一脸慌乱,她快步走到男友面前,满是疑惑,“你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吗,怎么会突然回来,连一点消息都没跟我说?”男生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剑无尘,脸色难看。
男生走到女服务员身边,伸手扯过她的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我不回来,还看不到你跟别的男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你跟他到底在聊什么,聊得这么投缘,还要留联系方式?”
女服务员用力挣开他的手,一脸急切,“他只是店里的顾客,喝完咖啡准备走,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句联系方式,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生挑眉看着她,眼底尽是不信的神色,“真的只是在聊天?我看你们聊得热络,他长得这般模样,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我看你就是见异思迁,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女服务员看着他,只能连连点头,试图让他相信。
女服务员转头看了看剑无尘,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猜忌的男友,两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模样都相差甚远,她心中一阵是无奈,只能轻轻摇头苦笑,觉得眼前的场景无比讽刺。
女服务员看着男友偏执的模样,心中也生出一丝怒意,“我都说了只是顾客,你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一点信任都没有,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意思?”男生冷哼一声,“既然你觉得没意思,那不如就分手。”
“分就分,我受够了你这种无端的猜忌了!”女服务员红着眼睛喊出这句话,男生愣了一下,随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剑无尘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摇头苦笑,“没想到一来这凡尘,就沾染了一桩因果。”
战场之上,洛星辰体内仅有一缕道韵流转,却依旧攻势凌厉,招招直逼两人要害,轻松便将两个绝美的女仙人打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两位女仙人很快被逼到墙角,银牙紧咬,一脸不敢置信,“凡尘之中怎会有如此强悍的存在,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哪个上界老怪物隐在人间的化身,故意戏耍我二人?”
另一位女仙人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同样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我能清晰感知到你身上没有半点仙灵之气,甚至连这凡尘的灵气都感受不到,你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这根本不符合天地规则。”
两位女仙人抬头时,无意间瞥见悬在天穹的巨眼,瞬间一脸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怎会有如此庞大的眼睛悬在天上,这模样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天道巨眼,我们刚降临居然完全没注意。”
“天道巨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动不动的,它的目光分明落在那个凡人身上,难道天道巨眼是在为他护法?这怎么可能,凡尘之人怎会引得天道巨眼如此对待。”其中一位女仙人接连发问,一脸难以置信和不解。
与此同时,剑无尘的小世界之内,云依和慕清璃看着空无一人的青石台,一脸疑惑,“剑前辈刚才还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看光幕,怎么突然就没了踪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去哪里了?”
慕清璃伸手摸了摸青石台,台面上还有一丝残留的温度,她一脸茫然,“是啊,毫无征兆就消失了,这里是他的道场,按说不会有任何意外,可我们找遍四周,都没发现他的痕迹。”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一旁的穆小小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在维度深渊力竭坠落了,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慕清璃快步走到穆小小身边,伸手扶着她的后背,一脸温和,“这里是你剑大哥哥的道场,你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有混沌魔物来伤害你,剑大哥哥救了你,把你带到了这里。”
穆小小听到“剑大哥哥”四个字,瞬间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一脸急切,“剑大哥哥在哪里,我要见他,我姐姐陨落了,剑大哥哥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慕清璃轻轻拍了拍穆小小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剑大哥哥说,只要你好好修炼,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能独当一面,你姐姐终将会再次站在你面前,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
穆小小疯狂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她捏紧了小拳头,“我会修炼的,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好好修炼,变得很强很强,这是不是剑大哥哥在考验我?”
云依走到穆小小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一脸认真,“剑前辈从不会做无意义的考验,只要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独当一面,他不仅会让你姐姐回来,还会让你们全家都站在你的面前。”
穆小小的眼神瞬间下来,一脸难过,眼眶也微微泛红,“可是我爷爷、我父亲还有母亲,他们的真灵都被那些混沌魔物给吃掉了,连一点残魂都没留下,这样还能再回来吗?”
慕清璃蹲下来握住穆小小的小手,一脸笃定,“你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千万不要质疑你剑大哥哥的能力,他的手段远超我们想象,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穆小小重重点头,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小脸上又恢复了坚定,她抬眼看向云依和慕清璃,一脸期盼,“我相信剑大哥哥,那剑大哥哥现在去哪里了呢,我想现在就见到他,告诉他我会好好修炼的。”
慕清璃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们也不知道剑大哥哥去哪里了,刚刚他还好好的在青石台上坐着,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没有半点征兆,我们也在找他。”
云依抬手释放出一缕神识,探查着穆小小的周身气息,探查结束后,她一脸震惊,“这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丫头,骨龄居然有八十万年这么久,而且她的位格居然还是仙帝的位格,太不可思议了。”
云依收回神识,将心中的震惊压下,便不再多想,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之上,光幕中正播放着洛星辰与女仙人的打斗,她只想关注洛星辰的情况,以及剑前辈何时能回来。
穆小小看着云依和慕清璃,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你们两个是不是剑大哥哥的道侣,不然你们怎么会一直待在剑大哥哥的道场里,还跟着他一起修炼,剑大哥哥对你们也很好。”
云依和慕清璃听到这话,连忙疯狂摇头,两人都一脸尴尬,“我们只是被剑前辈所救,当初我们被镇界老祖打爆肉身、灭尽真灵,是剑前辈救了我们,我们只是留在这里修炼而已,不是道侣。”
慕清璃也连忙补充,语气急切,生怕被误会,“是啊,剑前辈于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只是他的晚辈,留在道场跟着他修炼,只是为了报恩,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你可千万不要乱猜。”
穆小小听完,一脸了然,她点了点小脑袋,“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也要跟着你们一起修炼,早点变得强大,早点等到姐姐和家人回来,以后也能报答剑大哥哥的救命之恩。”
而另一边!
剑无尘站在远处的高楼楼顶,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打斗,此刻两位女仙人已经被洛星辰打得衣不蔽体,身上的仙裙破碎不堪,狼狈地护着身体,根本没有了仙人的模样。
两位女仙人感受到身体的暴露,又感受到周围隐隐的目光,一脸羞愤欲死,其中一位怒声喝道,“你这个登徒子,居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我辈上界仙人,岂能容你如此羞辱,今日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另一位女仙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盯着洛星辰,眼中满是恨意和羞恼,“凡尘莽夫,竟敢对我二人做出这等无礼之事,上界仙门绝不会放过你,定会派无数强者降临,将你挫骨扬灰。”
她们一边用残存的仙力勉强护住身体的关键部位,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星辰,心中恨到了极点,却又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根本不敢上前再战,只能僵在原地,承受着内心的羞愤和外界的压力。
她们看着周围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凡人,又想到自己堂堂上界仙人,如今却落得这般狼狈的境地,更是羞得恨不得立马撞墙自尽,可在洛星辰的威压下,她们连低头都觉得艰难。
剑无尘看着下方两位女仙人手足无措又羞愤交加的模样,轻笑出声,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破碎的仙裙上,一脸觉得滑稽,口中淡淡吐出几个字,“这招好。”
洛星辰依旧负手静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淡然,根本不在意两位女仙人的怒骂和眼中的恨意,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只是随手而为的小事。
周围的凡人依旧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偶尔有胆大的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场中的情况,看到两位女仙人的模样,又连忙低下头,生怕被迁怒,惹来杀身之祸。
官方的行动组依旧躲在千丈之外的隐蔽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场中的一切,刑侦队长一脸震惊,根本不敢下令行动,只能看着,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超出常理的局面。
洛无涯、雪凝和洛萱儿站在远处的街角,目光紧紧锁在场中的洛星辰身上,雪凝看着洛星辰的身影,一脸泪流满面,“那是我的儿子,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直被误会,现在他这么强,却也这么孤单。”
洛无涯站在一旁,一脸沉默,只是目光紧紧看着洛星辰,眼中满是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骄傲,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洛萱儿看着场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一脸懊悔,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哥,对不起,之前是我们错了,不该一直误会你,不该把你逐出家门,你能不能原谅我们,我们还是一家人。”
天空中的天道巨眼依旧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黑白雷霆在巨眼周围翻涌不息,却始终没有落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洛星辰,仿佛在等待洛星辰的任何一个指令,没有丝毫的杀意,反而带着一丝敬畏。
两位女仙人看着天道巨眼的模样,心中更是生出一股绝望,其中一位声音发颤,“天道巨眼居然对这个凡人如此敬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他的来头比上界仙门还要大,这根本不可能啊。”
“我们这次怕是踢到钢板了,不仅打不过他,还被他羞辱成这般模样,天道巨眼又在旁盯着,我们连催动仙力逃离都做不到,这凡尘之地,竟成了我们的绝地。”另一位女仙人面露绝望,声音中带着哭腔。
她们尝试着催动体内仅存的仙力,想要破开空间逃回上界,却发现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封锁了,无论她们如何催动仙力,都无法撼动半点,只能被困在原地,无处可逃。
林雪站在公寓的窗边,目光紧紧看着楼下的洛星辰,一脸担忧,“星辰,你一定要没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多强,我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有任何危险,我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
叶凌霄依旧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看着场中的洛星辰,眼中充满了不甘,“我不甘心,我乃仙门正统弟子,师从名门,习得无上仙法,居然败在一个凡尘凡人的手上,还被打得如此狼狈,天道不公。”
叶凌霄的师尊在深山道观中,看着水镜中映照的一切,一脸惊恐,他连连后退几步,扶住身边的石桌才站稳,“没想到这个凡人他居然这么强,是我失算了。”
战场中,洛星辰终于缓缓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位依旧在原地怒骂的女仙人,语气冰冷,“你们若是再敢在此聒噪,本座便不是只毁你们的衣衫这么简单了,要么滚回上界,要么留在这里化作飞灰,自己选。”
两位女仙人听到洛星辰的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们想要继续怒骂,却又忌惮洛星辰的实力,知道洛星辰说的是实话,若是再激怒他,恐怕真的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只能死死地盯着洛星辰,眼中满是怨毒。
她们心中充满了不甘,却又拿他没有办法,上界仙门远在天外,根本无法及时赶来相救,而那双疑似天道的巨眼又在旁虎视眈眈,她们连逃都逃不掉,只能站在原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天空中的天道巨眼似乎感受到了洛星辰的情绪,周围的黑白雷霆翻涌得更加剧烈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巨眼之中散发出来,径直笼罩着两位女仙人,让两人喘不过气,体内的仙力都在剧烈颤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目光紧紧地看着场中的洛星辰和两位女仙人,还有那悬在天穹的天道巨眼,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洛星辰身上散发出来,缓缓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连地面都微微震颤,两位女仙人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连后退,眼中终于生出了一丝恐惧,她们知道,洛星辰已经动了杀心。
第769章 混元仙尊降临
灵风望着洛星辰身上的杀气,忍不住全身发颤,“月瑶,我们立刻离开这下界,再迟一步,今日必定要陨落在这凡土之上,连回仙域的机会都没有。”月瑶亦是一脸惊惧,连指尖都在抖,“可我们被他的气息压制得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捏碎传音玉符向师尊求救,我这就偷偷捏碎,让师尊知晓我们的险境,派仙兵来援。”
两人银牙紧咬,拼尽仅剩的仙力捏碎腰间的传音玉符,玉符化作点点仙光,顺着虚空裂缝往仙域飘去,那是她们唯一的生机,只盼师尊能及时感知到这道求救信号。
仙域的一座仙宫之内,无半分灵气,唯有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萦绕。一名绝美女子盘膝坐于玉座之上,她便是仙域赫赫有名的凌清瑶仙尊。
凌清瑶的容颜,足以让日月失色,星河黯淡。肌肤莹白似初雪凝脂,不见丝毫瑕疵,她身着一袭月白色仙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宛如九天玄女临尘,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此刻,她正与几名仙帝闲谈,“仙域边界的混沌魔物近来越发猖狂,需得派一队仙兵驻守,避免它们突破屏障闯入仙域腹地。”几名仙帝纷纷颔首,正欲商议驻守的人选,凌清瑶心头突然猛跳。
那股源自亲传弟子的生命危机感应骤然袭来,凌清瑶抬手引过传音玉符传回来的画面,入目便是灵风和月瑶衣不蔽体、浑身是伤的狼狈模样。她身上的仙灵之气瞬间狂暴,玉座旁的仙石都被震得裂开细纹,心底的怒意滔天升起。
凌清瑶盯着画面,眉头紧蹙,满心不解,“这两个劣徒向来安分,怎会突然下界,仙域的规矩向来严明,若无指令,真仙境弟子不得随意踏入下界,她们怎敢擅自违逆。”她抬手探入仙光,查探弟子的行踪轨迹,才知晓是仙门一位老祖下令,让二人下界处理凡间事务。
一名白须仙帝见她神色骤变,仙灵之气翻涌不休,当即开口,“凌清瑶仙尊,看你这般模样,莫不是仙域之内出了什么变故,或是混沌魔物又有了新的动作,竟让你如此动怒。”他话落,其余几名仙帝也纷纷看来,眼中满是疑惑,毕竟这位凌清瑶仙尊向来沉稳,极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没什么事,只是我座下两个劣徒,奉仙门老祖之命在下界办差,结果被人擒住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凌清瑶压下怒火,面色冰冷地开口,话语间既有对徒弟的失望,也有对那下界之人的怒意。
白须仙帝闻言,眼中浮现出浓厚的兴趣,“哦?凌清瑶仙尊你的这两名徒儿,修为都已达真仙境,在仙域的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竟会在下界这种灵气匮乏的地方被人擒住,这倒是让人万万没想到,不知是何方人物有这般手段。”其余仙帝也纷纷附和,皆是满脸诧异。
凌清瑶听着仙帝的话,想起画面里那名下界男子轻松压制两名真仙的模样,心头再次掀起惊涛,她实在想不到,灵气匮乏的下界,竟会有如此强横的存在,“看来这下界藏着不简单的人物,我必须亲自下界走一趟,看看是谁敢动我仙域的弟子,也让那下界之人知道,仙域的威严不容半分挑衅。”
话落,凌清瑶周身仙光大盛,直接撕裂仙域与下界的虚空,踏光而去。她身为混元仙尊,虽修为不及仙帝,却也有翻江倒海的实力,这一次下界,定要让那敢动她徒弟的人付出代价。
蓝月星的天地骤然变色,日月无光,漫天仙光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凌清瑶的身影踏在仙光之上,缓缓降临。她那绝世容颜在仙光映照下更显清丽绝尘,月白色的仙裙随风飘舞,宛如谪仙。周身逸散的仙灵之气融入蓝月星的天地,让这颗星球瞬间灵气复苏,地面的草木疯狂生长,天地间的能量变得浓郁无比。
灵风和月瑶见那道熟悉的绝美身影,瞬间泪流满面,一脸委屈,踉跄着挣脱洛星辰的气息压制,跑到凌清瑶面前,再也撑不住浑身的伤势,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只盼师尊能为她们做主。
洛星辰抬眼看向踏光而来的凌清瑶,语气平淡无波,“既来了,那这双眼睛便先退去吧,留在这里,倒也没什么用处。”他话落,悬于天穹的天道之眼缓缓闭合,化作点点微光,隐入无尽虚空之中,天地间的威压也随之消散大半。
凌清瑶目光如刀,冷冷盯着洛星辰那副淡定从容、毫不在意的模样。她绝美的脸庞上覆着一层寒霜,长长的睫毛轻颤,眸中寒芒闪烁,那模样仿佛根本没将她这位仙域的混元仙尊放在眼里。 她转头看向身侧哭哭啼啼的两名徒弟,声音冰冷刺骨,“你们两个行事向来有分寸,修为也不算弱,今日为何会搞得如此狼狈,连仙裙都被损毁,还被人逼到这般境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风抹着眼泪,一脸委屈,声音带着哭腔,“师尊,我们奉仙门老祖之命下界处理一个凡间的棘手人物,谁知碰到这个下界的狂徒,他见我们容貌尚可,便要强逼我们做他的炉鼎,我们不肯顺从,他便对我们大打出手,还毁了我们的仙裙,将我们打成这般模样,若是我们今日不答应,他便要将我们彻底斩杀在下界。”
月瑶也连忙附和,眼眶通红,“师尊,师姐说的句句属实,这狂徒根本不讲道理,他的实力强横无比,我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还操控天道之眼压制我们,让我们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拼尽仙力捏碎传音玉符向师尊求救,若非师尊及时赶来,我们今日怕是早已身陨。”
凌清瑶听着两名徒弟添油加醋的话语,周身的仙灵之气再次狂暴起来。她绝美的容颜因愤怒而微微变色,玉色的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她盯着洛星辰,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滔天怒火,“好,好,好,没想到下界竟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竟敢对我仙域的弟子如此无礼,还敢觊觎我的徒弟做炉鼎,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挑衅仙域的下场。”
叶凌霄躺在地上,本就身受重伤,见漫天仙光落下,那道身影周身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当即连滚带爬,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惹来这位仙尊的怒火,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叶凌霄的师尊感知到天地间那股浓烈到极致的仙灵之气,连忙从深山道观破空而来,落地便双膝跪地。他不过是化神期修为,在这股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双膝跪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叶凌霄的师尊心中清楚,这颗星球的修真界早已没落,先祖飞升上界后,便只剩他和叶凌霄二人坚守,从未见过这般强大的仙人。此刻见对方仙气飘飘,气势滔天,反倒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觉得有仙人出面,定能轻松收拾洛星辰。
蓝月星的凡人见虚空又降下一位仙人,彻底陷入极致的震惊,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连之前的跪拜都忘了。官方行动组的人更是面面相觑,心中暗道怎么又来一个这般强大的存在,今日的事情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无数凡人被凌清瑶逸散的仙灵之气洗涤周身,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和身体上的病痛都消失不见,连精神都变得抖擞起来。一个个抬头望着那道仙光中的绝美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苏婉婷和苏鸿远站在屋顶,两人皆是一脸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仙光中的凌清瑶。苏婉婷甚至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传来的痛感让她依旧觉得不真实,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剑无尘缓步走回街角的咖啡馆,推开门便看到之前向他索要联系方式的女服务员,正站在吧台旁,一手撑着下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眼眶还有些泛红,显然还在为之前和男友分手的事情难过。
女服务员见剑无尘进来,立刻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也有一丝委屈,“你终于回来了,我刚刚和我男朋友彻底分手了,他因为你和我大吵了一架,说我朝三暮四,根本不听我的任何解释,直接摔门走了。”
剑无尘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神色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这世间的天地这般大,人海茫茫,总有与你契合的人,况且你长相还算清秀,性格也不算差,根本不必为了这点小事难过,自然不会缺人喜欢。”
女服务员听着他的话,委屈的神色淡了几分,随即想起之前的事情,眼睛一亮,再次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你说的话我记着了,不过你刚刚还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之前你明明都准备给我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给我。”
剑无尘闻言,淡淡抬眼,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也从未想过要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你不必再执着于这件事,就算问了,也没有任何结果。”他话落,便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抬手唤来服务员要了一杯黑咖啡。
女服务员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心头,差点气得吐血。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剑无尘,“你怎么可能没有联系方式,这世间哪有人没有联系方式,你刚刚明明还准备给我,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你根本就是在耍我,故意逗我玩。”
剑无尘端起刚送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没有丝毫歉意,“我不过是一时忘了,我本就没有手机这类通讯器物,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联系方式,并非有意耍你,是你自己误会了。”
女服务员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一脸气鼓鼓的模样,看着剑无尘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走回吧台,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股气,觉得自己被这个白发男子耍了。
凌清瑶余光瞥见虚空之中天道之眼隐去的淡淡痕迹,绝美的脸上闪过浓重的疑惑。她眉头紧紧皱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目光再次落在洛星辰身上,心中暗道这下界之地怎么会有天道之眼的存在,这般诡异的景象,怕是这狂徒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
凌清瑶心底冷笑,只当洛星辰是弄出了一个假的天道之眼来唬人,以为靠着这样的手段,就能震慑住仙域的人。她觉得洛星辰实在是太过天真,也太过狂妄,真当仙域无人,能任由他在下界肆意妄为。
洛无涯、雪凝和洛萱儿站在远处,看着那道仙光中的凌清瑶,又看了看台阶上依旧淡定的洛星辰,三人神色复杂。雪凝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上前,却又不敢,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洛星辰带来麻烦。
洛萱儿看着洛星辰的身影,心中满是悔恨,当初若是他们没有将洛星辰逐出家门,没有对他那般冷漠,今日他也不会孤身一人面对这般强大的仙人。她咬着唇,手指攥紧,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雪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远处的景象,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洛星辰能平安无事。她知道洛星辰的实力强横,可对方是来自上界的仙人,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只盼这场风波能早日平息。
凌清瑶周身的仙灵之气再次暴涨,绝美的容颜上杀意凛然。她抬眼看向洛星辰,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界狂徒,竟敢觊觎我仙域弟子,还敢弄出假天道唬人,今日我便废了你所有修为,将你擒回仙域,让你受尽折磨,以儆效尤。”
洛星辰抬眼,目光冷冽地看着凌清瑶,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丝毫畏惧。强者从不需要向旁人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何况是这种被人添油加醋后的莫须有罪名。他只是静静站着,等着对方出手。
天地间的灵气再次躁动起来,凌清瑶周身的仙光越来越盛。她抬手凝聚起浓郁的仙灵之气,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悬于半空,剑指洛星辰。绝美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剑,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直刺而去。一场关乎仙凡的对峙,再次升级。
咖啡馆内,剑无尘抿着黑咖啡,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对峙之地,神色依旧平淡,仿佛那即将到来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又似是在观察着这场闹剧的走向。
苏婉婷拉着苏鸿远的衣袖,一脸紧张,“爷爷,那位仙尊看起来好厉害,洛星辰会不会打不过她,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帮帮他。”苏鸿远摇了摇头,一脸凝重,“我们只是凡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静观其变,这等仙凡之争,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官方行动组的队长赵磊,看着远处的景象,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后退,退到十公里之外,不得靠近,今日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若是被仙力波及,后果不堪设想。”队员们纷纷应声,立刻驱车后退,不敢有半分迟疑。
叶凌霄伏在地上,见凌清瑶即将对洛星辰出手,眼中得意之色尽显。他觉得洛星辰今日必定在劫难逃,得罪了仙域的仙尊,就算他实力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下界的凡人,根本不可能是仙尊的对手。
叶凌霄的师尊依旧死死伏在地上,心中满是敬畏。他能感受到凌清瑶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只觉得自己今日能见到这般真正的仙人,也算是不枉此生,只盼仙尊能早日斩杀洛星辰,还这凡间一个太平。
凌清瑶看着洛星辰依旧淡定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甚几分。她绝美的脸庞因怒意而显得更加冷艳,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眸中寒芒毕露。 她实在是看不惯洛星辰这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厉声喝道,“下界狂徒,你可知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若是你肯跪地求饶,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留你一个全尸。”
洛星辰依旧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冽地看着对方,身上的气息逐渐攀升。虽未动手,却已然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仿佛在告诉凌清瑶,若是她敢动手,今日谁生谁死,犹未可知。蓝月星的天地间,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770章 仙尊低头,老祖将临
凌清瑶身材高挑,青丝如瀑,容颜冷艳似冰霜,整个人如同冰雕玉琢的仙人,美得让人窒息。此刻她怒视洛星辰,冰冷的目光中杀意逼人。
“你手段确实诡异,看起来没有任何修为,却能打败我的两位徒儿,确实称得上是奇迹。”凌清瑶冷冷开口,“但你若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我面前放肆,那就太天真了。我修行至今已过千万年,见过太多你这样的狂妄之徒,最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灵风躲在凌清瑶身后,仙裙破碎,狼狈不堪,指着洛星辰喊道:“师尊,他欺人太甚,我们不过是替叶师弟讨个公道,他就对我们下此毒手,还撕碎我们的衣服,分明是存心羞辱仙门!”
月瑶也哭诉道:“师尊,他还要把我们抓去做炉鼎,说我们资质容貌不错,正好给他练功,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我们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洛星辰负手而立,神色冷漠。
“说完了?”洛星辰看向凌清瑶,“你的两个徒弟添油加醋的本事倒是不小,实力却是弱得可笑。”
凌清瑶冷哼一声,手中仙剑凝聚成形,七彩剑芒吞吐不定,方圆百里灵气沸腾如滚水:“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灵风、月瑶,你们退后,今日为师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如此猖狂。”
咖啡厅内,剑无尘坐在角落,面前的黑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
女服务员又凑过来,笑眯眯地把身子探得很低:“帅哥,你真的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请你吃宵夜啊,我知道有家烧烤特别好吃。”
剑无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百公里外那片翻涌的仙光,没有理会她。
女服务员不死心,把声音放得更甜:“你一个人坐了一下午了,不无聊吗?我马上就下班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聊聊天也好啊。”
剑无尘依旧没有看她。
女服务员有些尴尬,悻悻地回到前台,嘴里嘀咕着。
咖啡厅门外,刚才和女服务员吵架分手的那男的带着三个混混蹲在路边抽烟,目光一直盯着玻璃窗内的剑无尘。
“就是那个白头发,坐在里面喝咖啡那个。”分手男指着剑无尘,“等会儿他出来,给我狠狠揍他一顿,敢勾搭我女人,活腻了。”
一个混混吐了口烟:“这小子看着挺能打的啊,你看他那眼神,怪吓人的。”
“能打个屁,瘦得跟什么似的。”分手男不屑道,“你们三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另一个混混笑道:“放心,交给我们,打完了你请我们去……”
分手男咬牙道:“没问题,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老子的女人不是谁都能碰的。”
远处,官方人员紧急架设扩音设备,开始向全城广播。
“全体市民请注意,这里是紧急通知,城东区域出现超自然力量对抗,疑似仙人降临,请所有人立即撤离,重复一遍,请所有人立即撤离,不要逗留,不要围观,这不是演习!”
街道上人群慌乱奔走,车辆堵塞在路口,尖叫声四处响起,有人弃车而逃,有人抱着孩子狂奔而去。
苏婉婷扶着苏鸿远躲在一栋楼后面,远远看着天空那片翻涌的七彩仙光,心惊肉跳。
“爷爷,那位女仙人能打得过洛星辰吗?”苏婉婷低声问道,“我看她的气势比之前的叶道长强了百倍不止。”
苏鸿远摇摇头,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不好说,那女仙人的实力确实恐怖,但你看洛星辰站得多稳,一点慌张都没有。”
苏婉婷咬着嘴唇:“那他到底是有底气还是傻子啊?”
苏鸿远沉默片刻:“能在女仙人面前面不改色的人,你觉得会是傻子吗?”
洛无涯、雪凝、洛萱儿站在人群外围,被撤离的人流推来推去,雪凝紧紧抓住洛无涯的手臂。
“无涯,星辰他不会有事吧?那个女仙人说要杀他啊。”雪凝声音哽咽,“我们当初把他赶出去,已经对不起他了,他要是再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洛无涯沉默许久,脸色铁青:“不知道,但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去了也是添乱。”
洛萱儿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哥他为什么要招惹这些仙人啊?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行吗?”
林雪站在公寓窗前,双手合十,闭眼祈祷,嘴唇微微颤抖:“洛星辰,你一定要活着,求求你了。”
虚空深处,五道身影隐匿在暗流之中,周身仙光内敛,皆是仙帝位格,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蓝月星上。
一位灰袍仙帝先开口:“这个叫洛星辰的凡人手段倒是有些意思,看似毫无修为,却能碾压真仙境,本帝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另一位红发仙帝摇头:“凡人?本帝可不信。你见过哪个凡人在仙尊面前站得这么稳的?此人必有古怪。”
第三位仙帝点头:“不错,你看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面对混元仙尊都不慌不忙,这份气度绝非装出来的。”
灰袍仙帝仔细探查洛星辰周身,微微皱眉:“他体内流转着一种诡异的道韵,若隐若现,好像是从另外一个时空传送过来的,并非他自身修炼所得。”
红发仙帝凝神感知了一番后说道:“八种,是八种不同的道韵,在不停地从虚空中度入他的身躯。本帝尝试截断那股道韵,竟无法办到。”
第四位仙帝沉声道:“能隔着时空传送道韵,而且精准度入他人体内,这手段倒是罕见。”
第五位仙帝观察片刻后开口:“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凌清瑶怎么处理。她毕竟是仙尊,让她先探探此人的底。”
灰袍仙帝点头:“也好,本帝倒要看看,这个洛星辰究竟能有何能耐。”
洛星辰站在公寓台阶上,感受到体内道韵越来越强大,像是有一条无形的河流在不断注入他的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八种不同的道韵在经脉中流转,每一种都有自己的气息和规律。
“这种气息……有点熟悉。”洛星辰心中暗道,“好像是那八位女祭道境的气息,若真是她们在隔着时空度入道韵,那打眼前这几个人确实绰绰有余。”
他握了握拳,掌心有淡金色光芒流转。
灵风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洛星辰骂道:“你笑什么笑?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月瑶也爬起身,躲在凌清瑶身后,壮着胆子喊:“我师尊可是混元仙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凌清瑶抬手示意两人闭嘴,手中仙剑嗡嗡作响,剑尖直指洛星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认错,跟我回上界接受惩罚。”凌清瑶冷声道,“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灵风在一旁喊道:“师尊,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拿下他!”
月瑶也附和:“对,让他知道得罪仙门的下场!”
凌清瑶盯着洛星辰,一字一句道:“考虑得如何?我的耐心有限。”
洛星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银发在风中轻轻飞舞。
灵风见状大怒:“你聋了吗?我师尊在问你话!”
月瑶也跟着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有点本事就能抗衡仙尊?”
凌清瑶眉头紧皱,手中仙剑光芒更盛。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了。”凌清瑶冷冷道。
洛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你们说了一大堆废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却没有一个人敢向前半步。”
他缓缓抬起头,银发飞舞。
“既然不敢向前,那就让本座来教教你们什么是敬畏。”
话音未落,洛星辰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凌清瑶脸色一变,仙剑横在身前,仙元疯狂涌出。
不到十息的时间,惨叫声接连响起。
灵风和月瑶直接被拍飞出去,仙裙碎裂成布条,狼狈摔在地上,浑身淤青,捂着身体尖叫。
凌清瑶暴怒,仙元彻底爆发,整座城市开始剧烈震动,天空裂开无数缝隙,虚空扭曲变形。
“找死!”凌清瑶怒喝,全身仙光炸裂,恐怖威压席卷而出。
洛星辰停下脚步,看着凌清瑶周身翻涌的仙元,眉头微皱。
咖啡厅内,剑无尘放下咖啡杯。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规则图腾瞬间没入地下,无声无息。
剑无尘端起咖啡继续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女服务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刚才在干什么?点桌子玩呢?”
剑无尘没有回应。
凌清瑶仙元彻底爆发,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整个星空。
距离蓝月星最近的几颗星球在威压之下直接碎裂,化为宇宙尘埃。
无数星球如同豆腐一样破碎,星辰陨落,虚空崩塌了一大片。
然而蓝月星纹丝不动,连地面都没有晃一下。
凌清瑶愣住了,手中的仙剑僵在半空。
“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的大地,“我这一击足以震碎整片星域,这颗星球怎么会……”
灵风从地上爬起来,惊骇道:“师尊,您的力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月瑶也爬起身,指着天空:“您看,那是什么!”
凌清瑶抬头,看见蓝月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图腾,将整颗星球牢牢包裹。
那些图腾散发着不灭规则之力,任由宇宙崩塌,蓝月星岿然不动。
虚空中,几位仙帝也察觉到了异常。
灰袍仙帝看向宇宙深处,目光一凝:“凌清瑶这一击,把周边数光年内的星球全部碾碎了。”
红发仙帝点头:“你们看,除了蓝月星,还有那颗太阳也没有事,其余的全碎了。”
第四位仙帝仔细观察那些金色图腾,神色微变:“这是定义级别的规则,有人给这颗星球下了不死不灭的定义。”
第五位仙帝沉声道:“出手之人就在附近,而且修为远在凌清瑶之上。”
灰袍仙帝扫视四周,帝念扫遍整个星系:“本帝竟感知不到那人的存在,有意思。”
红发仙帝摇头:“先看着吧,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蓝月星上,凌清瑶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脚下纹丝不动的大地,又看看天空中那些诡异的金色图腾,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是谁在插手?”凌清瑶冷声质问,“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没有人回应。
灵风小心翼翼地问:“师尊,还打吗?”
凌清瑶瞪了她一眼,灵风立刻闭嘴。
月瑶低声说:“师尊,这颗星球有古怪,要不我们先回去?”
凌清瑶没有回答,目光依然盯着洛星辰。
洛星辰站在原地,银发飞舞,神色依旧淡然。
“怎么,不打了?”洛星辰淡淡道,“刚才不是说要让我魂飞魄散吗?”
凌清瑶握紧仙剑,却迟迟没有出手。
她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动用了全力,但连这颗星球都没能撼动分毫。
虚空中,几位仙帝也在暗中交流。
灰袍仙帝传音道,“凌清瑶怕是要退了,她不是傻子。”
红发仙帝回应:“那洛星辰背后有人护着,手段不凡,凌清瑶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
第四位仙帝赞同:“我们且看着便是,不必插手。”
第五位仙帝点头:“静观其变。”
蓝月星上,对峙仍在继续。
官方的大喇叭还在循环播放撤离通知,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苏婉婷躲在一栋楼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苏鸿远低声道:“那个女仙人好像拿洛星辰没办法。”
苏婉婷点头,声音发颤:“爷爷,洛星辰到底是什么人?”
苏鸿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远处,洛无涯、雪凝、洛萱儿三人站在空荡荡的街角。
雪凝泪眼婆娑,声音沙哑:“星辰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洛无涯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们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洛萱儿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林雪站在公寓窗前,看着远处对峙的双方,低声自语:“洛星辰,你一定要活着,别死了。”
凌清瑶最终还是收起了仙剑,仙光收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凌清瑶冷冷道,“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洛星辰淡淡道:“随时奉陪。”
凌清瑶挥手卷起灵风和月瑶,化作一道仙光消失在天际。
几位仙帝见凌清瑶退走,也纷纷隐入虚空深处。
洛星辰独自站在台阶上,银发在风中飞舞,抬头看向天空。
那些金色图腾正缓缓消散。
“剑道友,多谢了。”洛星辰低语。
咖啡厅内,剑无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女服务员在后面喊:“帅哥,真的不留个联系方式吗?”
剑无尘没有回头,推门而出,走进夜色中。
门外分手男和三个混混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剑无尘一直往前走,加快脚步。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面露喜色,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剑无尘拐进一条小巷,走进一个死角。
几个混混一脸惊喜,跟着走了进去。
几秒后,巷子里惨叫声响起。紧接着,剑无尘独自走出巷子,神色平静。
虚空之中,凌清瑶裹挟着灵风、月瑶一路疾驰,仙光破碎,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灵风缩在师尊的仙光里,浑身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个洛星辰欺人太甚,难道就这么算了?”
月瑶也咬着嘴唇,泪痕未干:“是啊师尊,他当众羞辱我们仙门,还打伤我们,您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以后上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清瑶仙宫?”
凌清瑶没有说话,目光阴沉如深渊,飞行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在一处虚空乱流边缘停下。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向蓝月星的方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算了?”凌清瑶声音冰寒,“本座修行千万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灵风和月瑶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喜色。
凌清瑶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多了一抹决绝。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那玉符古朴而漆黑,表面流荡着幽深的光泽,隐隐有雷鸣之声从中传出,周围的虚空都因为它的出现而震荡不已。
灵风看到那枚玉符,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师尊,这是……老祖宗的传讯玉符?”
凌清瑶手中凝聚仙元,猛地按在玉符之上。
玉符陡然炸开一团乌光,光芒直冲九天,撕裂了层层虚空,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从无尽深处传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何事?”
仅仅两个字,却让灵风和月瑶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凌清瑶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而冰冷:“老祖,清瑶无能,在下界遇到强敌,被人当众羞辱,仙门威严扫地,恳请老祖出手,替清瑶讨回公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虚空乱流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一个下界蝼蚁,也值得惊动本座?”
凌清瑶咬着嘴唇:“老祖,那人背后有高人护持,蓝月星上被人下了定义级别的规则,清瑶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分毫。而且……而且那人扬言,就算老祖来了,也不过是多一个跪下的。”
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但说得面不改色。
虚空深处,一股恐怖的气息猛然炸开,周围的星辰在这股气息之下纷纷碎裂,化为齑粉。
“好大的口气。”苍老的声音变得冰冷,“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猖狂。”
凌清瑶面露喜色,躬身道:“清瑶恭迎老祖降临。”
玉符的光芒突然炸开,一道黑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裂开来,裂缝深处,有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涌出,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灵风和月瑶跪在虚空中,浑身抖如筛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月瑶颤声道:“师……师尊,老祖真的要来了吗?”
凌清瑶收起玉符,目光望向蓝月星的方向,眼中透露出冰冷的杀意。
“洛星辰,你给本座等着。”她一字一句道,“等老祖降临,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虚空中,那几位一直隐匿旁观的仙帝也察觉到了异样。
灰袍仙帝眉头紧皱,看向那道黑色裂缝,神色凝重:“凌清瑶竟然把那位请出来了?”
红发仙帝脸色微变:“那位可是上古时代的狠角色,早就不过问世事,没想到凌清瑶能请得动他。”
第四位仙帝沉声道:“这下事情闹大了,那位要是真的降临,这颗蓝月星怕是保不住。”
第五位仙帝摇摇头:“那倒也未必,你们忘了刚才那道规则图腾?能布下那种定义级别规则的人,未必就怕了那位老祖。”
灰袍仙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管怎样,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我们且退远些,别被波及。”
几位仙帝对视一眼,纷纷隐入更深的虚空之中,远远观望。
第771章 剑道至尊,叶北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星辰大帝在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