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道侣:恶毒女修深陷修罗场》 第1章 守护道侣清白 白辛顶着个社死的Id,站在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身后的旧木门还带着刚被撞开的余温。 “别再为我打架。“ 随着男人声音响起,白辛眼皮猛跳了两下。 “为了顾宴沉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满身伤痕的男人手肘撑在身后,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口,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白色的里衣被血浸透,袖口卷着的地方露出几道狰狞的划痕。 听不到白辛的回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哑着嗓子命令道:“别再为我打架,别让我说第二遍!” “住口啊你!别再念我Id!!别让我说第二遍!!!” 白辛一个激灵,跳着脚吼道。 她真是醉了,回家路上被塞了个修仙乙游小广告,下载注册后直接穿进了修真界。 令她兴奋的是,在修真界里她真的有五个绝色道侣。 令她社死的是,她竟然顶着【别再为我打架】这个Id!! 改名卡呢?? 那该死的改名卡跑哪去了!! 那面容清冷的男子被她一吼,脸顿时涨的通红,双手紧紧握在身侧,隐忍的闭上了眼。 白辛这才察觉到不对,开始疯狂翻看系统留下的资料。 看完后她脸瞬间白了,她穿进来的确实是恋爱乙游,可拿到的角色却是个炮灰女配。 全程,都是给女主白婉柔做对照组的! 剧情前半截白辛将几个男人虐的不要不要的,不仅毫无人性,而且丧尽天良。 要不是女主白婉柔化身小太阳照亮了他们的人生,不出三日,这修真界就会多出五个大魔头。 剧情现在进行到哪一块了? 恶毒女配发现一向对她不屑一顾的清冷剑修时尽对着长姐白婉柔笑了,于是便给他下药让他与男人苟合,毁了他的清白? 白辛咂了咂嘴,真是……人干事啊! 怪不得时尽对她恨之入骨,放弃飞升都要将她削成人棍囚禁千年。 可是……姐们儿玩的不是恋爱乙游吗? 血腥暴力这对吗? 提示:【时尽好感度-10】 提示音一冒出来,白辛眼皮跳了一下。 咱就是说,负180的好感度,怎么还能再减啊? “砰!” 想着,门被人从外面猛力推开,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不用说,这便是原主给时尽挑的好男人了。 那男人身形倒是高大,可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额头饱满得有些突兀,却偏偏在右眼尾下方顶着个指甲盖大的痦子,最扎眼的是,那痦子正中央还竖着一根又粗又黑的毛…… “听说有人找……” 白辛被这男人的长相吓了一跳,他刚一开口,就一挥袖子将人扫了出去。 真是见了鬼了! 时尽显然也看到了方才的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气,连耳尖都泛着青白。 “你别误会,我没想让他对你做,啊不是……” 系统:【时尽好感度-10】 白辛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快狡辩啊!关键时刻怎么就不听使唤了呢! 系统:【时尽好感度-10】 系统:【时尽好感度-10】 …… 冰冷的视线如针般刺了过来,但转瞬又消失了。 只听时尽闷哼一声,虚汗便顺着额角的青筋淌了下来。 他躲开白辛的视线,随即紧咬住下唇,只见原本饱满红润的唇瓣被齿尖碾出几道青白的印子,再用力些仿佛就要渗出血来。 这是……药效控制不住了? 白辛脸色煞白,正当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帮我。”声音先于动作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冷硬,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了气。 “谁?我吗?”她向下一瞅,正好和那双漆黑暗淡的眸子对上。随即想到剧情,白辛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使不得使不得!” 玷污了时尽的男人先是被他的剑凌迟,死后又被追到冥界受了18道酷刑,这前后结局都不怎么样啊! 可如果不帮……就原主下的这个药,说不好时尽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乙游里面多绝色,又不止男主这几个……瞬间猜到了她想法的时尽脸色一寒。 系统:【时尽好感度-50】 系统:【检测男主时尽好感度过低,若好感度持续下降会对宿主生命值造成影响。】 系统:【反之,若男主好感度提升,宿主将会获得[万宝池]抽奖次数,前途不可估量!】 完全忽视第三条的白辛心如死灰。 …… 不过转瞬,门就再次被推开,白辛一转头正好看到了一蓝一白两道身影。 暗淡的眸子重新涌现了光彩,白辛目光锁定住白婉柔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兴奋地喊道:“长姐你来的正好!快帮……” “下贱!” 看清里面的一切后白婉柔低呵一声,袖子一甩便将门狠狠关上了。以至于站在她身后的池羡,压根没看清里面的状况。 “不是长姐!我话还没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白婉柔面色铁青,狠狠剜了眼池羡便拂袖离去。 谁料才刚出院,就险些撞正往过走的红衣男子。 男子立刻用扇子一挡,发尾晃荡的瞬间,摇响了绕着红线的金铃。 这人长得着实令人惊艳,肤如凝脂,唇似朱砂,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自然的绯色,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眼型,落在他脸上却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只见他扫了眼远处不知所措的池羡,唇角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没想到时尽竟然真讨到了这女人的欢……”话音未落,房间内便传出茶盏被摔碎的声音。他眉头挑了挑,倒是没再作声,只是顺手提溜起地上的池羡闪身离开了。 房间内的暧昧和血腥味交织。 面容清冷的男子衣衫半退,双手被紧紧绑在床沿上,手心里还捏着半块白辛塞进来的瓷片。 紧接着,女人清甜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般在他耳畔响起:“你信我,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流点血什么事儿都没了。” “顶多就是动动手……” “不会毁了你清白的。” 系统:【时尽好感度-100】 “@!$#%#@^%^&……” ? ?感谢大家支持,谢谢投推荐票的友友们,辛苦大家一口气看完,不要攒文,追读对作者来说很重要,持续追度今天开始更新增加! ? 更新时间0点和上午,或者0点双更~ 第2章 淡水里怎么有鲸鱼 时尽昏过去的瞬间,白辛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生无可恋的瘫软在床沿,顾不得身后的狼藉,开始望着前面的桌子腿儿发呆。 这是什么限制级乙游啊!她之前玩的乙游里面可没这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白辛隐忍的闭上眼。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解救道侣时尽,获得[改名卡]一枚。】 暗淡的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以往游戏里的Id。 含泪将那张凭空出现的银白色卡片双手捧起,颤颤巍巍地将“白辛”两个字输入了进去…… 系统:恭喜宿主改名成功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白辛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神啊!她终于不用顶着社死的Id在修真界招摇过市了! 趁着时尽还没醒,白辛果断离开了居所,走前还不忘将时尽手腕上的乾坤绳收了回来。 路上白辛遇上了许多穿着绚丽衣裙的男女,每一位都对她极为恭敬,有的甚至还会往她手里塞高阶丹药……看着食指上的储物戒,白辛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原世界里白辛哪经历过这些,她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实习生,拿着2500的月薪,操着2500万的的心,还要时刻担心转正的问题。 别说突如其来的小礼物了,就算是中秋节也只分到了一提不知遗留了多少年的卫生纸…… 生活不苦,但穷。 所以对她而言,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窝在被子里玩乙游,刷短视频,看着里面那一张张绝艳的脸,幻想一下做女帝的快乐。 有钱,有吃,有好看的男人…… 以至于面对如今游戏里的一切,哪怕身份是个恶毒女配,白辛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阳光斜斜地落下来,不知何时她竟绕到了宗门后山。 想着是时候恶补一下剧情了,白辛步子索性缓了下来。 她选的位置极好,正对着那条宽阔的河。 广阔无垠的水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一身华丽却略显张扬的衣裙,眉眼间还带着原主残留的几分桀骜,可眼底深处,却已换了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游戏里恶毒女配虽为合欢宗宗主的亲生女儿,前期配置拉满,可最后却结局凄惨……她绝不能照着原主的轨迹一头栽进死胡同里。 游戏里原主有五位道侣,其中一位她已经见过了,就是剑修时尽。 也唯独他,是因为与顾宴沉眉眼有几分相像,被原主以阴毒法子强行掳来的。可翻开照片,白辛却觉得这人和顾宴沉一点都不像,他看似清冷孤高,但眉眼间却夹着分柔…… 可惜原主看不到,她心里只有万剑宗的大师兄顾晏沉,那位无情道修士。就算把全世界的好菜摆在她眼前,估计她也只会骂一句俗气。 原主对顾晏沉千好万好,为他守身如玉,为他掏空心思,将一切的资源都给了……可偏偏顾晏沉不为所动。 他喜欢的是自诩品行高洁的长姐,那个不争不抢清冷出尘,生于合欢宗却指着合欢宗牌匾骂“不知廉耻”,转身投入万剑宗门下的白婉柔。 不仅如此,顾宴沉还将原主赠与他的法宝,多半转赠给了白婉柔。 白婉柔嘴上讽刺原主为了男人自甘下贱,暗地里却将这些东西照单全收……也难怪时尽对白婉柔笑一下,原主就恨不得剐了他。 可这不对啊…… 如果白辛没看错,资料中就是这么位孤高的女修,后期竟在万剑宗开起了后宫……连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飞升师尊都为之沉沦。 她是怎么好意思骂原主,骂合欢宗的啊! 再往下看,白辛更气了。 顾宴沉为了飞升和女主在一起,假意和原主成亲,又在新婚之夜杀妻证道。 好在那几位道侣拼死相护,原主虽散了修为,但到底保住了一条命…… 结果嘛,就是被时尽削成了人棍逼她看着顾宴沉和白婉柔欢好。 看到这,白辛不禁淌下冷汗,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几位道侣拼死相护是假,削成人棍是真! 单看剧情里恶毒女配对男主们做的事,白辛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噗——“ 突如其来的冷水盖到身上时,白辛整个人都僵了,反应过来后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特喵的谁啊!” 她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阵仗,结果就看到面前的河水开始剧烈翻腾,随着水位线随之急速下降……一个巨物翻涌而出将头顶的亮光遮了个严实。 白辛脸瞬间就白了,谁特凉的能想到……淡水河里会出现鲸鱼呢? 白辛第一反应就是跑,第二反应是自己应当会御剑,结果“剑”字还没喊出来整个人就被带到了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衣袍…… 她呛了口带着咸腥的水,胡乱扑腾时却发现四周并非流动的水域。 意识到水比她想象的要浅,白辛挣扎着爬起来,才刚撇开糊了满眼的发丝,睁眼就看到了一片淡粉色的肉壁。 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被裹在了一片粘稠的、充满水液的腔体内。 白辛懵了,伸手往旁边推了推,只触到了一片柔软…… 这是……鲸鱼的肚子? 反应过来后,白辛瞳孔地震。 她不会刚穿进来,就被鲸鱼给吞了吧? “你……可以开始了。” 毫无征兆地男声响起,含混不清,偏生尾音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白辛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咬到舌头。 她猛地抬头四顾,可眼前除了泛着微光的肉壁和晃荡的水液,连个影子都没有。 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白辛只觉得嘴皮子都在打颤:“开,开始?” 开始什么?开始在鲸鱼肚子里开坛做法? 还是开始研究怎么啃开这肉壁逃出去? 那边陷入了沉默,白辛内心就开始挣扎。 它说的不会是开死吧? 虽然原主是个剑修,但这个时候要是想破开鲸鱼的肚子,应该也挺难的吧? 毕竟她刚想起来,资料里说原主的剑在三天前被某位大能的一句“万剑归一”给召唤走了,而她那些像样的法宝也为了讨好顾宴沉,一股脑全都送去了万剑宗。 第3章 真心换真心 白辛承认,这一刻她对顾宴沉的偏见达到了顶点。 不爱还收东西……死渣男,真是死渣男啊啊!! 那头久久没有动静,白辛站在鲸鱼肚子里不知所措,心一横,便抬手掐了个破障诀。 指尖凝起一点微光,带着试一把的孤勇,朝着身前泛着水光的肉壁划去。 指尖还没触到那片柔软,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鲸像是骤然感觉到了的危险,庞大的身躯猛地颤了两下,内壁剧烈收缩又鼓起,水液掀起不小的浪头…… 她双脚立即陷入一片更加湿滑的柔软里,像是踩进了某种弹性十足的凝胶。 正愣神间,那道闷闷的男声又响了起来,似带了哭腔:“你说过不会疼的,你不能再骗我了……” 声音又委屈又急切,堪堪让白辛缩回了手,她这才意识到对比厚重的外皮,肚子似乎才是鲸鱼的软肋。 “你到底谁啊?”她手上的力道瞬时松懈。 那边沉默了半晌,才用失望的语气回了一句:“我是池羡,你的……炉鼎呀。” 脑海里有白光闪过。 及其方才白婉柔推门时背后露出的那抹青蓝,以及资料上那双犹如一汪清泉般清澈懵懂眸子,白辛惊讶的捂住嘴…… 她疯狂眨眼,险些让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是那个年纪最小,但最乖巧,最听话的,皮肤白皙还是薄肌……长着鱼尾的妖修炉鼎池羡? 好好好,是他就放心了。 五个男人里,最好骗的出来了。 “宝宝,先把我放出来,我们面对面聊。”吞了吞口水,白辛连称呼都变了,还故意咬重面对面三个字。 “主……” “绝不骗你!真心换真心!” 白辛束起三根手指并比了个oK。 “……” 随着鲸鱼肚中的水剧烈翻滚,白辛被一股力量推离了鲸鱼的身体。 恍惚间她呛了几口水,当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眼前划过时,下意识伸手抱了过去…… 怀里冰凉光滑的物体轻颤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了。 再睁开眼,白辛已经坐到了岸边,她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又带着奇异弹性的触感。 好奇的看过去,竟发现少年从腰际往下渐变成剔透的银蓝,竟然是一条鱼尾! 白辛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的又伸出了手,并在上面轻轻戳了两下。 “别,别戳尾巴……” 池羡垂下头,连带着耳根都红了,却没有伸手阻止。 系统:【池羡好感度 2】 怔愣了一瞬,白辛嘴上说好,手下却又试探性的在尾巴上捏了一把。 系统:【池羡好感度 2】 白辛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再捏。 系统:【池羡好感度 2】 …… 好感度持续加到10点,终于不动了。 池羡才红着脸瘫软在白辛怀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隐隐泛起了红。 “主,主人……” “对、对不起啊,刚才太慌乱了……”白辛捂住鼻子,干巴巴地解释着,视线忍不住又往那截鱼尾上瞟。 池羡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 可微微颤抖的鱼尾,还是暴露了他的窘迫,他像是突然抬手轻轻盖住了白辛的眼睛,不过一瞬又放了下来。 “主人一直看我……会紧张。” 见少年又恢复了之前的装扮,彻底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白辛意犹未尽的砸了砸嘴。 扶着池羡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途中还不忘在上面捏两把试图增加好感度。 “对了,你为什么要把我吞到肚子里?”白辛用法术将身上的水扫去,突然开口。 系统:【池羡好感度-10】 不是,加的时候2点2点的加,减的时候直接减10? 可接下来池羡的话,又让白辛委屈不起来了。 “是主人说的,要用昆的脊骨给顾宴沉铸剑。”少年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白辛瞳孔地震……啥玩意儿? 用池羡的脊骨给顾宴沉那个渣男铸剑? “主人是反悔了吗……”池羡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却没有惊喜。他薄唇淡了血色,眼神中满是失望,却还是按耐不住声音里的急切:“主人答应过我,只要将脊骨给了主人,就不会砍我的尾巴了……” 系统:【池羡好感度-10】 “不不不,不要掉,不……不是,不砍!”面对着那双雾蒙蒙的蓝色眸子,白辛手忙脚乱的握住了池羡的手。眼神坚定至极:“宝宝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脊骨给别人,也不会砍掉你的尾巴的!” 她一个乙女游戏资深玩家,看到喜欢的角色掉好感度,真的很难平啊! “我不喜欢那个渣男了,我就喜欢你!”她眼神诚恳,“你知道的,我一向最讨厌装x的男人了。” 四目相对间,白辛在池羡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满满的怀疑。 “可前几日主人才将我的冰链给了他。”少年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那是他抢的!根本不是我要给的!”她声音坚定,“不信我这就要回来,宝宝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给别人呢?” “主人又要骗我吗……” 话虽这样说,但这一次却没有好感度下降的提示。 白辛立即趁热打铁,瞪着无比真诚水润的眼睛看向池羡:“怎么能说骗呢?我对你只有真心换真心啊!”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百分百真心换真心!”白辛重复了一遍试图刷好感。 然,没有反应。 白辛带着池羡找上门的时候,顾宴沉正和白婉柔论剑。 说是论剑,两个人的视线却拉丝般缠在了一起,剑招也跟打情骂俏似的。 “宝宝咱不看。”说着白辛回身去捂池羡的眼睛,又顺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 面对白辛的突然闯入,周围万剑宗的弟子对这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尤其是看到她身后的池羡,眼里更是多了些许鄙夷。 “白小姐对大师兄的情意真是感天动地!今日将这炉鼎带来……是要大师兄亲手剜他的骨吗?”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第4章 一个怼十个 顾宴沉这才注意到白辛的到来。 他先是皱眉,随后收起剑,上前一步将白婉柔护到身后。 “不是和你说过,无事不要来万剑宗找我吗?”他语气里有斥责,可当看到池羡后,神色又有了松懈,“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真将人带来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白宗主亲自为你亲自挑选的炉鼎,若是就这么给了我……白宗主怕是又要怪你了。” 白辛瞪大眼睛,脑子一连转了好几个弯。 他什么档次啊,给她和亲亲老娘挑拨离间? 人家可是一连给她选了四位极品炉鼎的亲娘!他顾宴沉做过什么? 眼看着顾宴沉就要伸手探池羡的境界,白辛一个激灵,一巴掌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你这是做甚?” “你这是做甚?!”这句话白辛近乎是用吼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是你的人吗你就碰?” “你……”顾宴沉脸色一变,“你今日怎么这般粗鲁!” “我粗鲁?”白辛被顾宴沉气笑了,又觉得没必要和他废话。索性挡在池羡前面,将手一摊:“拿来。” “什么?”顾宴沉眉峰微蹙,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姜迎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了白婉柔腰间的坠子上。冷笑:“我的东西,还来。” “你的东西?”白婉柔目光平平地落在白辛脸上,眼尾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见她指尖在玉面上轻轻一刮,就留下道浅白的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是你亲手赠与师兄的。既是送出的物件,就不再是你的东西。” “白辛,修行多年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白婉柔字里行间的疏离与笃定,比刻意嘲讽更多了几分针锋相对。 仿佛只要白辛继续讨要旧物,就是失了修行者的体面。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赠与顾宴沉的,而并非长姐你啊!”白辛脑子转的飞快,立即掩唇轻笑了两声。 开玩笑,当年她白辛追星的时候,一个人怼10个喷子…… 这会儿,能被她几句话拿捏? “况且,我送他,是念在对他有情,他转赠别人是合道理?”白辛逼近她,语气突然转寒,“师姐嘴上瞧不上我们合欢宗,倒是对我们的东西喜欢的紧。不仅将它挂在腰上,还打成了簪子戴在头上,莫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又当又立?” “白辛!你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顾宴沉厉声打断。 “呦呦呦,戳中你小心肝了?”白辛手指搅动着池羡腰间的带子,瞬时往他胸口一靠,“不想听,就赶紧把东西还我!” 顾宴沉:“你可想好了,若是今日你将东西要回去,日后送什么……我都不会再收了。” “你看我像冤种吗……”白辛打断顾宴沉,一把将他的白玉剑穗扯了下来。随后转身对着池羡比划了两下便塞到了他怀里:“这大小,嵌到腰带上正合适。”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白辛面上一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又扯下了男女主头上的配饰一股脑全都塞到了池羡怀里。 “送你,都送你!”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好家伙,原来池羡吃糖衣炮弹这一套啊! “白辛,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气我,他不过是个炉鼎你怎么可……” “嘘!”白辛伸出中指,“我耐心有限,你再不把东西拿来,我便帮你们万剑宗好好宣扬宣扬,你二人欠债不还的事。” “真是荒唐!”白婉柔脸色也变了,拽下腰间的坠子借势要往白辛的方向丢。 “等等!”白辛打断她,秀眉一抬,“有划痕的玉我可不要,换算成灵石8……就算你10万吧。” “10万……你怎么不去抢?” “啊,不是在抢吗?” 看着白婉柔铁青的脸,白辛灿烂一笑。 白辛带着池羡在万剑宗足足呆了两个时辰,将之前送给顾宴沉的东西要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那些丹药,则折换成了灵石让他打了个欠条。 “主人今天很不一样……”回去的路上,池羡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冰链。 白辛没有因为他擅闯居所惩罚他,也没有剔除他的脊骨,甚至还要回了前几日从他这拿走的冰链…… “你看出来了?” 指腹轻轻抚弄着储物戒,白辛迎上池羡的目光。随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又踮起脚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之前我对顾宴沉的喜欢都是装的,是为了让你吃醋,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啊!” “……” 池羡没说话,池羡不信,但池羡脸爆红。 路上,池羡的好感度又陆续涨了30点。 白辛为此成就感满满,加上池羡一直是副乖顺的模样,白辛还以为两人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了八十…… 结果点开一看……好家伙负十一! 真是嘴上不说,好感度倒是挺诚实的。 搁她这玩狼人杀呢是吧? “主人是不高兴了吗?”妖修对情绪的感知异常灵敏,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白辛的异样。 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眸子,白辛却怎么都气不起来。最后只得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算鸟算鸟……怎么说也比负390的时尽好太多了。 何况原主对他们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就说刚刚从顾宴沉那要回来的东西,有一半都是原主从炉鼎身上拿的。 “你们怎么在一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柄长剑划破天际,稳稳地停在了白辛面前。 剑气打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时尽那张冷若寒玉的脸。 想到先前发生的事,以及他昏迷前的那句“我一定要杀了你”白辛条件反射般就往池羡身后钻…… “主人带我去万剑宗要东西了。”池羡如实回道,任由白辛拽紧了他后腰的带子。 “要东西?”目光掠过池羡手中的冰链,时尽眼中闪过了意外。但很快就被冷意取代:“怕是又有别的图谋吧……” 第5章 这是什么美男计? “喂喂喂,你不要挑拨离间!” “我能有什么图谋?” “我刚刚还救了……你。” 话音刚落,白辛就察觉到了不对,一张脸瞬间爆红。指着时尽的手,也迅速缩了回来。 该死的,救他难道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 如果没记错,那下三滥的药还是原主下的。 相比之下,时尽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咬着牙挤出一句话:“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了客气了……”白辛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等退到一定距离后撒腿就跑。 时尽和其他几位道侣可不一样,他身上有原主下的“同心”蛊,每七日便需要一粒解药。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委身于合欢宗。 至于其他几位,不是和宗主白思敏达成了某种协议,就是因身世特殊不得不来此寻求庇护,所以起初……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 白辛一路往合欢宗跑,池羡本来想跟上去,却被时尽拦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时尽眉峰微挑,语气听着像在训诫不懂事的幼弟。 池羡怔愣了一瞬,随后望向掌心的冰链。 这是北冥的至宝,更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池羡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他求白辛将此物留下,她却连眼皮都没抬,转手就塞给了顾宴沉。 而如今,她不仅将冰链要了回来,还往他怀里塞了好些稀奇玩意儿。 “主人说她不喜欢那个人……”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时尽轻笑一声,目光随之冷了下来:“她的话你也信?哪次不是故技重施?不过是想借着你的事,吸引顾宴沉的目光罢了……” “还是说,你忘了她前阵子是怎么盘算,要取你脊骨铸剑的事了?” 池羡握着冰链的手指猛地一颤。 “真当她转了性子?”时尽目光如刃剜在他脸上,“若是那截骨当真被她剜了去,你以为你还能活?” 池羡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紧抿的唇线绷得发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冰链的寒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冻得他指尖发麻,才浮上来的那点暖意瞬时荡然无存。 而此时躲在廊柱后偷听的白辛,指甲几乎要掐进廊柱的木纹里了。 接着,脑海里便炸响了机械的提示音: 【提示:池羡好感度- 10】 “特凉的!” 白辛立刻低骂一声,恨得直磨牙。 时尽这狗东西!当着面挑拨离间,背后还给她捅刀子! 她刚刚就该把池羡薅走,看这姓时的还怎么妖言惑众! 带着一肚子气回去居所,白辛猛力将门撞上。 随后又一甩手,便将从顾宴沉那要回来的法宝全部抖落了出来。 金灿灿的宝贝堆积成山,白辛那点不爽才稍稍散了。 “原主真是没苦硬吃,放着好日子不过给人当狗……” 从一堆宝物里面拎出一个古铜色的铃铛,下一秒,铃铛上方便浮现出一行小字。 【百炼铃:狐族法宝,若对方修为在你之下,带上此物便会听命于你。】 白辛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这玩意儿是她从白婉柔养的那条狗脖子上薅下来的…… 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白辛“啧啧”了两声……顾宴沉给狗戴的东西都比她强。 接下来几日白辛一直窝在居所里研究法宝。 什么流光戒,锁魂玉,化灵盾,星轨指途盘……都被白辛研究的明明白白。 她算是想明白了,在修真界要想活的长久,光靠男人的好感度可不成。 况且,原主和道侣们积怨已久,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就说看似最好说话的池羡,好感度不也是负的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突然。 白辛手疾眼快,指尖在桌面上一拂,那些刚被她取出来宝物便如水流般缩回储物戒中。 无形的灵力便托着木门缓缓向内敞开,白辛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袭素白长衫,颜色、制式,都与前些日子顾宴沉身上的如出一辙。 她脸上浮现出惊讶,可当看清面容后,又立刻垮了脸。 “找我什么事?”她语气透着不耐烦,显然是记起了那日时尽给她穿小鞋的事儿。 时尽不语,目光却沉得像浸了墨的潭水。还没等白辛品出意味,就见他伸手扯开了腰间的锦带。 一丝不苟的锦带松松垂落。 白辛眼睛陡然睁大。 不过转瞬,男人已然将外袍褪至肩头,连带着月白里衣也往下卷了卷,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腰腹。 “你——!”白辛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同时又露出惊恐。反应过来后,立刻冲过去将时尽的衣衫一把拢好:“快,穿,穿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才不信时尽会突然献身自己呢! “我警告你,别用这个考验干部……” 时尽的确没多余的想法,只见他蹙眉抖开白辛的手,语气里透出厌烦:“要打就快些。” “打……什么?” “你说呢?”时尽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语调微冷。 白辛后颈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电光火石间,她终于反应过来。 他说该不会是原主抽他鞭子的事吧? 资料里,原主对顾宴沉爱早已到达了心理扭曲的地步。每当时尽找她讨要解药,原主都会想尽办法刁难他。 开始还只是辱骂,渐渐地就到达了甩巴掌,抽鞭子的地步…… 不仅如此,为了听时尽求饶,还会故意拖延给药的时间,让他承受噬心之痛。 算下来,今天正好是第七日。 时尽是来找她要解药的! 正要动作,男人却抢先开口:“知道了。” “不是,你又知道什……” 白辛话音未落,就见时尽伸出手,一条白色的绸缎便缓缓飘落置他的掌心。 白辛眼睁睁看着时尽将绸缎蒙到了眼上,只露出饱满红润的唇,她这才意识到,时尽和顾宴沉最像的地方就是嘴了…… 好家伙……这是蒙眼play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死丫头让我演两集”这种事,真落她头上了。 第6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狗 可惜别人的蒙眼play是暧昧的,她的是血腥暴力的。 “欸不是,你先冷静一下……” 白辛一边往后缩,一边抬手去挡,指尖慌乱中落下,恰好按在了时尽的唇上。 触感细腻得惊人,白辛心头猛地一跳。 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没等时尽发作,就眼疾手快地摸出一粒药丸,“啪”地塞进了他嘴里。 “你又搞什么名堂?”时尽喉结滚着咽下药丸,眼底冷光透过绸带缝隙刺过来。 白辛没理会他的怒气,踮起脚尖一把扯掉他眼上的绸带。 日光骤然涌入,时尽睫毛颤了颤,紧接着眼底翻涌的冷意直直撞进了她眼里…… “别生气别生气,别中魔鬼的奸计……” 白辛打了个寒战,将剩下半瓶解药迅速塞进他的衣襟,还顺势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蹙眉避开女子的手,时尽拔开瓶塞。 只撇了一眼,他眸中便蒙上了一层探究。 数十颗莹润的丸药,每一颗都裹着淡淡的银辉,竟是……蛊虫的解药。 “能力有限,只能先给你这么多。” 原主给时尽下的蛊,由母蛊和子蛊组成,母蛊在原主体内,子蛊在时尽体内。 只要原主想,便可通过催动母蛊对时尽进行操控。 并且这蛊邪性得很,时尽对原主越厌恶,被蛊虫反噬时就会越痛苦,反之……就算没有解药也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吧?”时尽捏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冷冷的看向白辛。 白辛愣了一下,随后有意刺激他:“真的可以吗?” “什么?”时尽皱眉。 “感激我啊!” 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了裂痕,时尽冷笑一声欲要拂袖离开。结果一转身,又被白辛叫住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合欢宗平日里都是怎么修炼的?”她看着时尽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分真切的困惑。 对于修炼这种细节,资料上并没有过多描述,但她却可以通过后台,查看各个门派的修为榜单。 令她意外的是,原主身为合欢宗大师姐却出现在了合欢宗修为榜尾,就连前两日给她塞丹药的小师妹修为都在她之上,这事白辛一直没想明白。 时尽闻言,眉峰不可察的挑了挑,回身看她时眼里写满了诧异。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白辛一脸坦诚。 时尽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间宽大的宽大的衣袂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是……他这什么反应啊!”白辛咬牙,突然后悔将解药给他了。 半瓶子的解药,好感度不加也就算了,还给她甩脸子……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主人最喜欢的不就是时尽的这副样子——”突如其来的男声响起,说话那人故意拖长了语调,似是藏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胡扯”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抬眼便看到了门外摇晃着折扇的男子。 四目相对间,白辛有一瞬间的失神。 眼前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艳面容,肤光胜雪,眉眼间流转着天生的媚态,偏又被那身烈火般的红衣衬得愈发夺目。 不过一眼,白辛便已认出——这是原主那位声名在外的另一位道侣。 狐王的庶子,玉风辞。 只见他缓缓合上折扇,一步步走向白辛。 红衣曳地如流火漫过地面,待凑近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的发丝。 “主人莫不是忘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合欢宗最快的修炼方法,便是双修了……” 话音未落,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猩红。 近乎是同一时间,白辛脚踝上系着的金铃无风自响,她混沌的灵台霎时清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玉风辞拢到怀里了。 “你!” 白辛迅速后退拉开与玉风辞的距离,眼里跟着浮起一层戒备。 这杀千刀的狐妖!竟趁她不备用了魅术! “你怎么敢!” 话脱口后,白辛心里也打起了鼓。 几个炉鼎中,数玉风辞最会揣度原主的心思。 一分一毫的脸色变化都能被他精准捕捉,向来是只懂得趋利避害的狐狸,怎会突然犯险用魅术试探……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白辛脸色微变,玉风辞却轻笑出声。 “我对主人向来敬重,自然不敢。”他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惯常的慵懒与魅惑。 “那你还……” “风辞只是好奇,主人有没有将风辞送你的东西要回来。”他垂下眸,声音里透出委屈。 白辛神色微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脚踝上戴着的金铃,正是狐族之物。 呼……原来搁这等着她呢! “不过主人确实和以往不同了。”才刚松了气,漫不经心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狐族信物,就算顾公子要风辞的皮……主人都给得。” 话听到这,白辛心陡然一凉。 资料里的确写了原主为了顾宴沉,剥了玉风辞的皮给他做袄子,可这不是还没发生呢吗? 意识到这小子又在试探自己,白辛冷汗都渗出来了。 “怎,怎么可能呢……你都说了是以前,我现在对顾宴沉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她佯装淡定的替男子整了整腰间的带子,有意将话题岔过去。 “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眼珠子一转,白辛突然想起昨日从狗脖子上抢回来的百炼铃。 如果将这玩意儿戴到玉风辞的脖子上,他就会心甘情愿做她的狗了。 到时,就算他真发现了什么,也无济于事…… “哦?”玉风辞眉头轻抬,佯装好奇的凑过去。 下一秒,便见白辛拿出了一条红色的带子,猛地按到了他的脖子上。 只听“啪嗒”一声。 带子贴上皮肤的瞬间便自动闭环,除非白辛亲自动手,否则谁都摘不下来。 “怎么样,喜欢吗?” 唇角一勾,白辛眼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玉风辞怔愣了一瞬间,指尖继而掠过颈部的项圈。 只见他微微偏头,让铃铛在锁骨处晃出细碎的声响。 第7章 讨主人欢心 没有恼怒。 只有微不可察的讶异。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 10】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玉风辞抬眸:“主人赏赐的,自然喜欢。” 白辛正在为好感度增加而意外,突然意又识到了什么,满眼期待的看向玉风辞:“戴上了百炼铃你就要听我的,现在我命令你,好感度加一百!” “不!五百!” “……” 那头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玉风辞才略带疑惑的开口:“何为好感度?” 白辛也傻眼了,心说这还要解释吗…… 她正犹豫着如何开口,玉风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况且,若主人真想用百炼铃对人实行操控,修为……要先高过此人。” 这下白辛彻底懵了,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错愕:“啊?我修为没你高吗?” 玉风辞沉默着,不置可否。 白辛脸上的茫然褪成尴尬,往日宗门给的资源都被原主塞给了顾宴沉,她满眼都是男人哪会有心思修炼? 可玉风辞不一样,他是狐王庶子,自小在苦水里泡大,每一分修为都是实打实苦修来的…… “修为而已,之前是我疏于修炼,日后我定会高过你。到那时,你必然会对我言听即……” 她目光躲闪试图找回场子。 谁知话音未落,玉风辞就倾身靠了过来:“何必等到将来?“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暧昧又危险:“若你我此刻双修,神魂交融,我的修为便会毫无保留与你共享。到那时,你既有原本的根基,又得我全部修为加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着她,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笃定:“哪怕山河倒戈,四海倾覆,我都将唯你马首是瞻。“ 白辛怔愣了半晌,只觉耳尖发烫。 她这才意识到,原主修为垫底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没双修过!!!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两天老有师弟师妹给她送花名册,今天说这个修士根骨奇佳,明日夸那个妖修灵力醇厚…… 合着合欢宗的修炼体系就是双修! 想明白这一点,白辛再次看向玉风辞,眼里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池羡过于过于单纯,冒然行事容易掉好感度。 时尽过于恐怖,不是她能轻易拿捏的。 表面看,玉风辞的确最适合双修的那个。 可白辛还是想再等等,玉风辞这狐狸鬼的很,轻易让他如意保不齐还会生出别的心思…… “对了,你知道祁司溟和楚行在哪吗?”白辛再次和他拉开距离。 资料里原主有五位炉鼎,还有两位她到现在都没见着。 玉风辞闻言双眼再次眯成浅弧,气息缠上她时,语气酸溜溜的:“我就在主人身边,主人却想着别人。是我长得不够好看,还是说……那二人比我更会讨主人欢心?” 白辛望天,不得不认:狐狸精就是会勾人。 如果不是能看到他那负80的好感度,她“三年抱俩”的荒唐心思可真要按捺不住了。 “罢了……” 见状玉风辞轻叹一声,佯装失落的收起折扇。 “祁司溟得罪了顾宴沉,被主人关了禁闭。至于楚行……早在十天前就被主人派去乌蒙山采赤色莲了。”玉风辞慢悠悠道,狐狸眼扫过她,眼底藏着狡黠。 “这些主人都不记得了?” “采……赤色莲?!” 白辛脸色瞬间就变了。 若她没记错,赤色莲长在乌蒙山腰,一路毒蛇环伺,崖底还藏着凶兽——楚行就是因此被凶兽咬断了腿,这才彻底记恨上原主。 白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腿就往外冲。 她记得清楚,楚行出发前挨了原主的鞭子,大伤未愈拖慢了脚程,用了小半月才抵达乌蒙山。 若她现在追过去,说不准还来得及。 可刚跑出居所,白辛脚步又顿住了。回身时,目光落在了廊下正垂眸摆弄折扇的男子身上。 “你跟我一起去!” 只见她从储物戒中找出【传送符】随手往前面一甩,眼前立刻多了一道闪动着浮光的屏障。 玉风辞尾红痣随眉峰轻挑,没问缘由,只随手将折扇别进腰间…… 乌蒙山有结界,没办法靠传送符直接登顶。两人只得先传送到距离乌蒙山最近的镇子。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新地图.盘州镇】 系统:【获得亲密技能'心意相通'宿主可通过此技能找到任意道侣位置】 基本是一出结界,系统就响起了提示音。 白辛按照系统提示感知楚行的位置,闭上眼脑海里竟真的浮现出一精简的地图。 不同颜色的圆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白辛近乎是瞬间,便找到了属于楚行的那枚。 竟是……粉色的。 将大致位置告知给玉风辞,白辛决定立即动身,结果一转身冷不防一股淡香贴近,接着眼前的红衣男子便化做六尾狐的模样。 “啊你……” 声音刚冒出来,白辛便被狐尾卷住托到了温热的背上。 “这样快。”狐狸声音夹着气音,没等白辛回过神,六条尾巴便猛地一扬。 白辛只觉身下狐毛紧实,下一秒便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 “啊啊啊——” “你特喵的!!慢点啊!!!” “要死了要死了——” “老娘恐高啊啊啊!!!” 脚下的景色飞速倒退,白辛的脸也瞬间没了血色。 她双手死死抱着狐狸的脖子,直到玉风辞停下她才重新睁开眼。 白辛手脚并用的从狐狸身上爬了下来,顾不得匍匐在四周的黑影,扶着膝盖便是一阵干呕。 “主人这是怎么了?”玉风辞化作人形摇晃着折扇,眼里满是戏谑。 白辛狠狠瞪了他一眼,刚要说点什么,视线一转就看到了一截蛇身。 此时数不清的黑蛇正吐着信子蠕动,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留意到其中一只已经爬上了她的脚踝,白辛立刻“嗷”一嗓子跳到了玉风辞背上。 “蛇蛇蛇!!” “你怕蛇?”玉风辞眯了眯眼。 “废话!”白辛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生怕这厮一不小心将自己掉下去。 玉风辞没作声,下一秒下颌便被迫收紧,只见白辛的手紧紧拽住了他颈后的项圈。 第8章 解锁图鉴.九头蛇 紧接着,她又松了力道。凑近玉风辞,用命令的口吻道:“沿着这下去,肯定能找到楚行。” “主人要我跳下去?”嘴上这么说着,玉风辞却还是缓缓走向崖边。“主人可知这崖底是九头蛇的洞府,若不慎坠入可是会要命的。” “你早知这里危险?”白辛声音透着疑惑,“那你不拦着楚行?” “主人的命令风辞不敢违背,况且……”玉风辞唇角一扬,“主人是要楚行去,又不是要我去。” 白辛怔愣了一瞬,伸出手在他面前比了个大拇指。 好好好! 好一个狗东西。 …… 正午的日头本该灼人,可阳光砸在背脊上,楚行却只觉得冰冷。 他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浸透,右手却死死攥着那半株赤色莲。 他本是族里最金贵的秋草,根骨极佳,容貌更是万里挑一,原以为凭着这些总能让那人多瞧两眼,可到头来…… 眸光沉了沉,楚行握紧匕首狠狠刺入崖壁。 若不是他受了鞭刑翅膀无法煽动,这些阴蛇又怎能将他逼到绝境? “楚行!楚行!你在底下吗!” 歇斯底里的女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少年眸光明亮了一瞬便暗淡下来。 他没作声,反而是手腕一转,借力将身子藏于暗处。 周围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他清楚的看见无数黑色的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正一圈圈朝他围过来。楚行眸光骤冷,左手反握匕首,狠狠刺入正欲缠上自己手腕的黑蛇。 白辛坐在狐狸背上,刚下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甚至还有几滴蛇血,飞溅到了她的脸上。 白辛被吓得一哆嗦,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楚行的腿,确认了两条裤管都不是空的,她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腿还在! “你,你怎么来了?”少年眼神躲闪了一瞬,又不情愿的补了两个字,“主人。” “当然是不放心你了!”白辛脱口而出,却看到楚行脸色明显暗了一下。 系统:【楚行好感度-10】 ??? 白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好端端的怎么救人也掉好感度呢? “我没事,你先带主人上去吧。”这句话楚行是对着玉风辞说的。 面前的女人话说的好听,可若不是她,他又何苦闯这乌蒙山禁地? 世人都知这崖谷下面便是九头蛇的洞府,若不慎跌落,必定九死一生。 可她不仅要他闯,还在临行前重伤了他…… 白辛不知道楚行在想什么,只是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旁边那块突出的石壁上。 “你先把他带上去。”白辛扯了扯玉风辞的袖子,“这是命令。” 楚行现在单靠一把匕首挂在崖上,随随便便一阵风都可能把他刮下去,白辛不想冒险。 “你认真的?” 玉风辞和楚行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见她没有改口之意,玉风辞才尾巴一扫将楚行带到了背上。 “快去快回啊!” “千万别忘记接我……” “你听到没啊?” 狐狸四爪踏雾如飞,带着人往崖顶疾奔。 白辛则坐在突出的石壁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角,干巴巴的等着。 找楚行的路上,她早将驱蛇药膏涂满了小臂,这会儿药膏散的冷冽的药香完美的吓退了周遭的黑蛇。 “果然,我还是太聪明了。” 她正沾沾自喜,下一秒,石壁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没有蛇敢冲上来,却有更多的蛇从崖底涌来,密密麻麻缠上她坐着的石壁…… “不是……别搞我啊!” 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刺得人耳膜发紧,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石屑簌簌往下掉…… 白辛眼睛都瞪圆了,她感受到那些蛇在顺着石壁缝隙往里钻,分明是想把这块支撑她的石头硬生生搅断! 这些蛇这么聪明的?! 白辛突然有些后悔了,刚刚就该让楚行变作秋草的模样,巴掌大小的鸟儿她抱着就能走! 何苦自己一个人等在这? 一边查看储物戒能用的法器,一边疯狂呼喊玉风辞的名字试图让他回来。 她想救楚行没错,可若要为了他断胳膊断腿,那是想都别想! 结果念头刚落,身下的石壁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尖叫声响彻云霄,白辛竟真的随着断裂的石块掉了下去! 失重感攥紧心脏,她不受控制的飙出一句脏话,可下一秒那些不受控制的声音就被风吹散了。 正当白辛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浓雾里却突然窜出一道黑影,血腥味直扑面门,这次白辛连尖叫都忘了。 光滑粘腻的蛇信子擦着她的脸颊扫过,冰冷的鳞片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白辛整个人就被突如其来的巨蟒死死缠住了。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九头蛇】 图鉴刚解锁,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行小字,全部是关于九头蛇的。 原来九头蛇暴怒并不是因为楚行进入了他的府邸,而是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慎砸碎了他尚未孵化好的蛇蛋…… 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九头蛇,因眼高于顶,从未有过伴侣。所以每每到了发情期,体内躁动如烈火焚身时,就会躲在崖底孵化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的蛇蛋。 没错,今日白辛不仅仅是砸碎了他的蛋,还打破了他发情期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白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自己简直是在生死线上叠buff呢! 然而崩溃的永远在下一秒。 九头蛇高清照片探出来的瞬间,白辛险些两眼一翻昏过去。 图片上,青黑色的巨影从山巅云层后缓缓滑出,粗长的蛇身紧紧缠绕在乌蒙山上,上面每一片鳞片都如淬了墨的玄铁,边缘泛着冷硬的青光。 它九颗头颅各有姿态,最中间那颗头颅昂得最高,金瞳竖得像两道细锐的光,似乎隔着万物与白辛对视。 真是……好强的压迫感! 想到先前楚行因此断掉的腿,白辛立刻死死扒住蛇身,用尽全力喊道:“别,别打断我的腿!” 巨大的蛇头贴着她的鼻尖静止,它看似不为所动,蛇尾却缓缓上了力道,原本翠绿的眸子一点点染上了猩红。 第9章 他叫我妻主诶 “别别别……别再绞了!” 白辛身子被蛇尾绞的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一点点滑落。大不了她帮他找几个蛇蛋就是了! 可偏偏这蛇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白辛又怕又气,顺手摸到什么就开始往他身上砸。 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楚行刚舍命摘下来的赤色花,被她丢出去了。 白辛还没来得及心疼,缠着她的蛇身就突然有了松懈。只听它闷哼一声,眼中猩红闪了闪,竟真的松开了她。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将'赤色花'赠与九头蛇.相柳】 系统:【恭喜宿主.相柳好感度+100】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万宝池]抽奖次数x10】 白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又一条系统响起。 系统:【恭喜宿主.求偶成功!】 什么玩意儿?! 求偶?! 白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慌忙点开角色页面,果然在几个男主旁边看到了九头蛇的图片…… 与此同时,白辛身子一轻,原本卷着她的蛇尾蓦然松开,下一秒她便跌落进了个柔软的怀抱。 她整个人仰躺在粗长的蛇身上,掀开眼皮,就能看到九头蛇那近在咫尺的蛇首。 白辛脑袋很乱,她视线落在那朵被九头蛇的尾巴尖,小心翼翼卷着的赤色花上……这才注意到上面那行小字。 【赤色花:开在最险的悬崖上,花语是'我愿为你挡死'。若将此花赠与相柳,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白辛原本是不信的,可当九头蛇晃着巨大的蛇首试图钻进她怀里时,白辛信了。 “不行的,你太大只了!” 白辛看着那有她一半高的脑袋,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 更何况,这样的蛇头还有八个……虽然只是虚影,但也足以让白辛崩溃了。 相柳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金色的竖瞳委屈地闪烁了几下,可很又染上了猩红。他的尾巴尖紧紧卷着那朵赤色莲,同时发出隐忍的嘶吼…… 白辛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克制,以及眼里的欲望和杀意。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巨大的脑袋推开了数米远。 “走!” 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下一秒庞大的蛇身便钻入了被灵草半掩着的洞穴。 与此同时白辛也反应过来……资料里写的那些全部都是真的! 相柳生性残暴,若是受了刺激便会激起虐杀的天性。 往年热感期相柳都是靠孵蛋静心,如今蛋碎了,还多出了个女子和他“求偶”……最主要的是这女子求偶成功后又疑似拒绝。 这搁谁谁不疯啊! 白辛本想现在就跑,可跑出几步,周身又被浓烈的杀意笼罩。 她这才意识到,若相柳真的发狂,别说是她,就算是乌蒙山里的鸟……都飞不出去。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 白辛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大着胆子朝相柳的洞府跑去。 东府内空荡荡,除了泡在深潭中,散发着戾气的相柳,再看不到一条蛇的影子。 靠近后,白辛一眼就认出了漂浮在水上的赤色莲,想到相柳那离谱的满值好感,她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白辛不知道具体的双修之法,却知双修分为两种,一种是肉体双修,一种则是灵府内的神魂双修…… 而合欢宗想要通过双修提升境界,自然是后者更快。 白辛近乎是凭借本能便找到了进入灵府的窍门,她强迫自己无视掉相柳猩红的眸子,顺着他露在池外的蛇身一点点探了过去…… “放松……让我进去。” 眸中的猩红猛地闪烁了下,白辛仿佛看到了相柳眼底的震惊。 紧接着,那快要丧失理智的眸子里又凝上一层迷茫…… 灵府是神魂的核心,是任何修行者的禁忌。 冒然进去,被轰出来事小,一命呜呼倒是常事。 可白辛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真让她呆这等死吧。 合欢宗的吊车尾大师姐,若是和发狂的相柳硬碰硬……拼尽全力也只能拼出个一九开。 相柳一秒,秒她九次。 眼看相柳眼底又漫上浓烈的杀意,白辛不再犹豫,将灵力凝聚成团,一口气朝相柳的灵府冲去。 眼前的一切晃动了两下,紧接着又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白辛双手拨开雾气,入眼的便是男子高大的背影。 此时男子一半身子泡在水里,玄色袍子贴紧腰身,周身跳动的绿色火焰似乎马上就要将他吞噬。 “相柳?” 白辛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呼喊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的背影有一瞬间松懈,黑雾便如绳索一般将她带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绿色的火焰猛烈的跳动了两下,白辛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身子便先软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拉住他腰间的绸带,只一下……原本贴在身上的黑色歪衫便松松垮垮的退了下去。 也是那一刻,白辛仰起头看到了相柳的容貌。 他的长相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男主,鼻梁高挺,眉色是浓黑的墨,狭长眼尾微微上翘,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可偏偏和白辛对视时,那股子凶狠与强势又神秘地消失了…… 这波,不亏! 念头刚一冒出来,额头便被男人柔软的唇抵住。 白辛好似听到了一声愉悦的轻哼,紧接着酥麻感传遍全身,她双手下意识攀住他的手臂,眼里映出的碎金随之轻晃。 “这是你要来的……不能后悔。” 相柳的声音沙哑动听,白辛恍惚了一瞬。 接着,眼里一切晃动的更厉害了。 无形之躯挣脱了骨血的桎梏。 在意识的旷野里撞出第一缕光。 起初是灵息的试探性缠绕…… 紧接着那些属于“自我”的轮廓便开始像融雪般消融。 随着“嗡”的一声轻颤,灵府内有两束频率相近的风,在虚空里擦过彼此的边缘。 白辛眼前有电光闪过,但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灵力一点点充沛。 但很快,这些意识又被相柳的气息撞碎了…… 相柳主动散去灵府的壁垒,让白辛的灵息漫进灵台,紧接着又是更深度的共振。 “妻主……是合欢宗?” 随着光晕渐渐收束……两缕神魂重新凝出轮廓,相柳凑在她耳边改了称呼。 白辛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静静感受着从相柳身上吸取到的灵力,呆呆注视着他锋利的下颌线,眯着眼睛颇有些回味之意…… 第10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白辛退出相柳灵府时,不禁内心狂喜。 虽然不知这这一次修为究竟涨了多少,但灵力充沛的舒爽却是骗不了人的。 她软软的靠在蛇身上,手指轻轻在那黑色的鳞片上滑动了两下。 说来也怪,她向来怕蛇,可面对相柳这么个大家伙却一点都怕不起来…… 玉风辞和楚行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白辛半躺在巨蛇怀中,手指戳弄着蛇身的鳞片,脸上是面对他们时不曾有过的甜美笑容。 楚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正欲冲上去,就被身边的玉风辞拦下了。 “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二人白辛心虚了一瞬,手忙脚乱的从相柳身上爬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 楚行咬了咬牙,将白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翻。见她衣衫完好先是松了口气,可很快又神色一凝,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可怖的事。 楚行瞪大眼睛:“你们竟然!” “你听我狡辩……” 白辛拍了下脑门,心说这两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有种被抓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感受到二人身上白辛的气息,相柳也直起身子,浑厚的声音似从虚空飘来:“这二位是妻主的炉鼎?” 潮湿的水汽还凝在白辛颊边的碎发上,正犹豫着如何回答,身后就传来水面被破开的轻响。 白辛还没来得及回头,巨大的蛇首已从身侧绕过,将覆盖着薄滑鳞片的侧面轻轻贴上了她的侧脸。 如此亲昵的举动,就算再不懂,也懂了。 “不,他们是……是朋友!” 白辛梗着脖子,说的义正言辞。 “?” 话音一落,两双眼睛四道目光便直勾勾刺了过来。 就连看似最好说话的玉风辞,也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 10】 系统:【楚行好感度 10】 ? 不是,竟然涨了? 白辛瞪大眼睛,她都做好了掉好感的准备了呀! 与此同时,楚行也注意到了相柳明显炫耀的举动,只见他微微扬起的尾巴,竟卷着一朵红莲。 说起来,这红莲还真有点眼熟。 楚行眼皮跳了两下,随后像是回过味儿般,脸刷的就沉下去了。 “好啊!原来你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唔!” 白辛冲过去死死捂住楚行的嘴。 “是为了救你是为了救你,送花只是顺手的事儿……” 她贴着楚行耳边安抚,生怕他说出些不该说的将相柳激怒了。 结果一转身,正对上了那双金色竖瞳。 白辛头皮一阵发麻,下一秒就见黑蛇巨蛇用尾巴卷着赤色莲,小心翼翼地别到了她的发上。 “送你。” 楚行一脸震惊:“那明明是我……唔!” 这一次,捂住他嘴的人是玉风辞。 巨蛇好似没看到楚行一般,缓慢挪动到白辛的身侧,女子下意识抬起手,蛇首立刻乖顺贴了上去。 妈耶!好乖! 勾栏做派! 被捂着嘴的楚行在心里骂道,随后推开玉风辞气冲冲的离开了洞府。 系统:【楚行好感度 10】 “主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目光掠过楚行的背影,玉风辞转身对白辛道。 他神色看上去和之前无异,但眼神却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凝。 “你要和我回去吗?”白辛没理会玉风辞,而是转身看向相柳。 玉风辞:“……” “我还有一些蛇蛋没有孵化,待我将它们安顿好便去寻你。”蛇首再次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你要快点哦……” 白辛满脑子都是他身上充沛的灵力。 白辛坐在六尾狐的背上,一路由相柳护送。 路上,她再没看到黑蛇。 楚行则是化作巴掌大小的粉色秋草,闷不吭声的窝在她的发顶。 与九头蛇分别的时候,白辛表现出了极度的不舍,虽然传闻他生性暴戾,可那一身修为也实在过于诱人。 方才双修后,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带着坠崖受的擦伤都神奇的消失了。 不过很快,她又像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剜了玉风辞一眼。 她就知道,什么双修后修为共享,那都是骗人的! 否则就相柳这一身修为,这会儿岂不是都到她身上了? “主人为何这么看我?”玉风辞迎上白辛的视线。 张了张口,白辛决定还是不与他争辩。 这狐狸鬼的很,指不定待会儿又编造出别的什么骗她。 “莫不是舍不得崖底的那位?”听不到白辛回应,玉风辞索性挡到了她前面。 他微微倾斜下身子,白辛躲不开他的视线,直接迎上他的目光:“怎么,合欢宗有宵禁吗,这么急着走?” “不走难道留下来给崖底那位打牙祭吗?”闻言玉风辞直起身子,抽出腰间的折扇轻晃了两下。 “他不会吃人的!” “他只是不会吃你。” “你这是偏见!” “主人这是偏心。” 玉风辞语调不紧不慢,还顺手整了整衣襟。 巴掌大小的秋草见状煽动着翅膀,围着白辛和玉风辞飞了一圈。 见二人仍旧没有注意到自己,索性幻化成人形。 “我不和你斗嘴,你这狐狸最坏了……” 白辛咬了咬牙,一副好女不和男斗的架势。 语闭也不去看二人的表情,甩手丢了一张传送符出去。 穿过那道泛着柔光的传送屏障,合欢宗正殿的朱红飞檐先撞进眼里。 白辛自顾自地走着,也不管那二人有没有跟上。 紧接着,白辛就看见正殿中央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青的、白的、紫的门派服饰混在一块儿……简直热闹极了。 “这是哪门子的阵仗?讨伐谁呢?”白辛眼底瞬间亮了,嘴角勾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 可刚往前挪了两步,她就觉出不对,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硬生生为她让出了一条直通中央的路。 白辛眼皮忽地跳了两下,她总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会儿玉风辞也晃着折扇跟了上来,只一眼便轻笑出声:“这不是主人的心上人吗?” 第11章 上门诬陷 白辛这才意识到,被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女主白婉柔和渣男顾宴沉。 “发生了什么事?” 白辛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师妹翠儿,结果刚一开口,翠儿便扑到了她身上痛哭出声:“大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这二人进来便伤了我们的人,还踹翻了咱大黄的狗窝,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她说话的时候鼻子一耸一耸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你休要血口喷人!”白婉柔瞪着眼,“狗窝分明是你们阻拦时无意掀翻的!” “那就是说你承认动手伤人了?”翠儿缩到了白辛身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 白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频频往她房里送花名册的便是翠儿。 这丫头鬼精的很,她身上看不出伤,这么说多半是为了做戏给那些看热闹的修士。 白辛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翠儿的戏,结果视线一转又看到了一旁垂着头的池羡。 只见他左臂的袖子破了个大口子,底下露着一道鲜红的伤痕,显然刚伤到不久。 恰好此时池羡抬起眸,只见睫毛颤巍巍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委屈。 白辛见状,瞬间就炸了。 她哪还顾得上犹豫,一甩袖子冲到白婉柔面前:“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敢做不敢认是吧!” 白婉柔怔愣了一瞬,语气听不出半点慌张:“你不必在这颠倒黑白。” “倒是你合欢宗,暗中勾结魔族伤我万剑宗弟子,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她目光骤然扫过在场的各门弟子,声音染上凌厉。 “勾结魔族?”白辛挑了挑眉,与白婉柔隔了半步对峙,“证据呢?” 资料中合欢宗乃是名门正派,虽修炼方式与其他宗门不同,但也绝做不出这种背逆天理的事。 “况且魔族与仙门休战百年,井水不犯河水,何来勾结一说?”白辛挑眉反驳,一句话堵得白婉柔哑口无言。 “我有证据!”恰到此时,一直沉默着的顾宴沉开口。 他朝身边弟子递了个眼色,很快,两个修士便将重伤的少年抬了上来。 只见那少年面色惨白,显然昏迷许久。 “我师弟昏迷前特意交代,伤他的就是魔族质子祁司溟。”顾宴沉说完,紧盯着白辛,“他可是你的炉鼎!” 说这些话时,顾宴沉一直留意着白辛的表情。 见白辛脸上没什么波澜,顾宴当下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他太了解白辛了,这女人从小就围着他转,明明对修行一窍不通,却为了给他搜罗天材地宝,心甘情愿留在合欢宗这“污名在外”的地方。 之前因为白婉柔她吃醋妒忌,所以才会跑到万剑宗说那些绝情的话。 如今他遵循之前的约定……也算是给了她个主动认错,回归他身边的机会。 她这会儿……一定高兴坏了吧? 而此时白辛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祁司溟…… 不是她的炉鼎吗! 光顾着去救楚行了,临走竟忘了将他放出来了! “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白辛这句话是骂顾宴沉的。 近日她已将祁司溟的资料看了个七七八八,自然也知道他是如何得罪顾宴沉被关禁闭的。 顾宴沉想要好名声,于是便想将万剑宗弟子历练时受伤的事,嫁祸到魔族头上。 大人物不敢得罪,小人物又怕掀不出大动静。 于是便将主意打到祁司溟身上。 毕竟原主是个恋爱脑,为顾宴沉插道侣刀子的事儿她常干。 俩人商量的挺好,可偏偏祁司溟不肯,原主这才将祁司溟关起来受刑。 若祁司溟中途答应,原主便放他出来,若不答应……便等到事情坐实,直接将他钉死在噬魂柱上,他必然也没辩驳的机会。 “顾宴沉你真是打了个好算盘,事情究竟如何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白辛收回思绪,语调微冷。 他到底懂不懂撇清关系是什么意思啊? 前几日她才上万剑宗闹了一通,他竟然还想着她会配合他完成与原主的约定? 顾宴沉:“自然是祁司溟……” “顾宴沉,我给你脸你得接着,不要等到颜面扫地的时候再去后悔。”白辛冷声打断他。 他是以为她拿不出证据,还是将她视作原主那个恋爱脑,觉得她舍不得呢? “白辛!”顾宴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你怎能这么同我说话?” 在他眼里,白辛永远该是温顺听话的,怎么能是这般冷硬的态度。 白辛懒得再跟他掰扯,只朝站在人群外的玉风辞勾了勾手指。 后者立刻收了看热闹的闲散模样,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过来。 白辛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玉风辞眼里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他转脸看向顾宴沉时,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戏谑:“顾公子这般笃定是祁司溟伤了人?” “自然!” “那便等着吧。”玉风辞笑意不减,也不顾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修士,闪身离开了大殿。 “你让他拿什么去了?”这会儿楚行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好东西。”白辛唇角一扬,没有看他。而是扭头牵起了池羡的手,“心疼死我了,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伤了你呀……” 话虽这样说,白辛却还是一个劲儿往白婉柔身上瞟。 系统:【池羡好感度+10】 白婉柔:“白辛!” 白辛:“你怎么和你的舔狗一个习惯,总喜欢喊我名字啊?” 白婉柔:“你……” 白辛:“这也是万剑宗的功法之一?” 白婉柔被白辛的话气的半天没缓过劲儿,张了张口,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恰在此时池羡拽了拽白辛的袖子,压低声音在白辛耳边道:“主人,这伤其实是我在崖壁上不小心撞的……” “嘘!”食指指腹迅速抵住了池羡的唇瓣,“刀剑无眼,谁又知道不是他们刚刚不小心误伤的呢?” 池羡:“……” 楚行:“……” 翠儿:“不愧是大师姐!” 玉风辞拎着一麻袋留影石过来的时候,白辛简直看呆了。 她又一次深刻体会到顶级恋爱脑的可怕之处。 第12章 楚行拍手叫好 kkxs7.com 不过这次也得亏了原主,每一次和顾宴沉相处的时候,都会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他们相处的画面。 一点一滴,每分每秒。 在密室中看到这些的时候白辛还没觉得什么,如今被玉风辞以这种方式拿出来,还真是……有点丢人呢! “呵,你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 凉飕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辛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楚行。 她没有理会,反而是一甩袖子,将石头一股脑抛了出来。 顾宴沉原本还在回味往日白辛对他的百般讨好,此时看到天空中无数影像,脸色顿时一白。 “你,你放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想给大家看点好东西。”白辛扬眉。 “别闹了辛儿,把石头给我……”顾宴沉紧盯着白辛的手。 “谁闹了?顾宴沉,你说你有证据,可我也有证据。”白辛食指绕着胸前的发丝,“只是不知道你我二人的证据,哪个更有说服力。” 说着,便将最后一枚留影石也抛了出去。 顾宴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 可他手刚抬到半空,一道冷光便斜刺过来,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稳稳横在他面前,逼得他硬生生顿住脚步。 也就是这一滞的功夫,一道身影从正殿的房梁上跃下,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白辛面前。 好家伙! 她就说回来后半天没见时尽的人影…… 原来是躲在房顶看热闹呢! “时尽,你让开!”顾宴沉面色铁青,却愣是没再上前。 见状白辛露出了个明显看戏的表情。 顾宴沉心气儿高,这个时候还没有动作,莫不是……打不过时尽?! 想到这,白辛更硬气了。 她挺起胸脯,又是一顿输出:“你万剑宗闯我宗门,口口声声说我合欢宗勾结魔族,现在我拿出证据你又阻拦,难道心虚不成?”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讥讽,顾宴沉脸又白了几分。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至于白婉柔唤了他三声“师兄”,才狼狈回过神。 “师兄……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无妨。”顾宴沉目光躲闪,随即视线落在了那昏迷不醒的弟子身上,“师弟有伤在身耽误不得,还是先送他回去吧。此事,我们日后再……” “等等!”白辛直接将人拦下,眉梢挑着冷意,“事情没弄清楚前,谁都别想走!” 她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瞬间压过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开玩笑,她白辛可不会吃这种哑巴亏。 更何况今日的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合欢宗的名声保不齐一落千丈。 等她的亲亲老娘闭关出来,她还怎么和她讨要奖赏? 想到这,她目光扫过在场各门派的弟子,最后落在白婉柔和顾宴沉身上。 “我合欢宗宗主眼下正在闭关,合欢宗大小事宜暂由我白辛做主。”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大闹一场,又把我合欢宗正殿搅得鸡飞狗跳,现在真相还没查明白就想拍屁股走人……这是哪门子道理?” “今日要是让你们这么走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合欢宗好欺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 最后一句,她特意朝周围的门派弟子扬声问道:“诸位说,是这个理吗?” 【楚行好感度+ 20】 “啪啪——啪” 楚行下意识为白辛鼓掌,清脆的声响让殿内瞬间安静。 等他反应过来众人的目光,脸“轰”地红透,直接化回秋草原形,慌慌张张飞走了。 他这一闹,其他人也回过神,叫好声此起彼伏:“大师姐说得对!万剑宗拿不出证据就是栽赃!” 顾宴沉见场面收不住,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好了辛儿!是我误会了,合欢宗没有勾结魔族。” “怎么又成误会了?刚才不还说合欢宗勾结魔族吗?”人群里的质疑声率先响起。 紧接着,更多私语涌了出来: “万剑宗大师兄该不会有把柄在白辛手里吧?” “勾结魔族这罪名可大可小,仙魔都休战百年了……那祁司溟不就是魔族送来合欢宗的质子吗?” “你懂个屁,仙魔势不两立,休战不过是暂时的谁能保证魔族不会卷土重来……” “可合欢宗也是名门正派,若真要勾结何必明目张胆将祁司溟留下?我倒觉得……是万剑宗有意栽赃!”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质疑,有人争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又微妙。 白婉柔指尖泛着冷白,轻轻攥住顾宴沉的衣袖:“大师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既没做过栽赃之事,何惧旁人议论?” “真的啊?”白辛闻言撅了撅嘴,“那这留影石我可就不收回来了……” “白辛!” 顾宴沉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厉色。 可对上白辛那双毫无波澜、甚至透着点冷淡的眸子时,又硬生生把后半句硬话咽了回去。 他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诱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现在把这留影石收回去,明日我就去跟师傅请命,与你结为道侣。” 这话一出,不仅周围的弟子炸开了锅,连白婉柔都猛地瞪大了眼睛:“大师兄!你怎能……” “不不不!”几道目光忽地射过来,白辛没等他说完,就赶紧摆手,“你可别误会,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还是比较磕他和白婉柔的cp。 一个是表里不一大师兄,一个是又当又立小师妹…… 这一对,必须锁死! “你究竟要怎样!” 留影石悬浮在半空,光影已开始闪烁。 眼看就要播到最关键的地方,顾宴沉再也维持不住半点镇定。 他猛地往前冲了半步,声音因愤怒和恐慌变了调,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只要你将留影石给我,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顾宴沉盯着留影石,心脏狂跳。 一旦真相曝光,他栽赃合欢宗的事就会人尽皆知。 到时“万剑宗大师兄”的光环会碎得一干二净,往后别说在万剑宗立足,整个修真界怕是都会以他为耻。 第13章 全员涨好感 这一次,白辛没再开口挑衅,只一甩袖子将悬浮的留影石收进储物戒。 “这可是你说的,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 她秀眉一扬,眼底闪过丝狡黠,手背轻轻反转,掌心瞬间多了纸笔。 笔尖落下,几个龙飞凤舞的现代简体字飞快成形,不等众人看清内容,她又在一片齐刷刷的注视下,将纸撕得粉碎。 “你来!”她朝时尽努了努嘴。 这债书得用修真界的字体,以免日后顾宴沉反悔耍赖。 可时尽却没动,只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甚至透着股明显的不屑:“你果真对他有情,连这种时候都要为他留余地。” “天地良心!”白辛瞪大眼睛,但很快又改了口,“是是是,你先写,写完再说……” 一开始,众人看着时尽笔下的字迹还没觉得异常。 可随着白辛逐字念出内容,殿内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所有人的脸上都爬上了震惊。 ——这哪是什么妥协约定,分明是一份债书! “顾宴沉,欠白辛灵石一千万,限一年内足额归还;若到期未能还清,需自废修为,此生永不踏入修真界半步。” 念到最后一句时,连执笔的时尽都顿了顿。 他抬眼朝白辛投去探究的目光,方才还冷言讽她“对顾宴沉有情”的他,此刻彻底沉默了。 将写好的债书递过去时,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他竟没猜透,这个女人要的不是旧情,而是实实在在的“代价”。 白辛接过后,脸上顿时溢出笑容。 她抬手将债书“啪”地甩在顾宴沉面前。 “签了它,我现在就把留影石给你。” 她倒要看看,在顾宴沉心里,是名声重要,还是这一千万灵石,或是他的修为更重要。 顾宴沉捏着债书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辛儿,你忘了曾经我们……” “欸,一码归一码!”白辛直接打断他,语气清醒得很,“你栽赃合欢宗的账,总得用东西来还。” “师兄,这不能签!”白婉柔急忙攥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得近乎强硬,“不就是一块留影石吗?就算放出来,我们也能辩解,何必受她摆布!” 可顾宴沉只是低头看了她几秒,神色复杂难辨。 他太清楚留影石里的内容,一旦曝光,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他闭了闭眼,在众人的注视下,狠狠咬破指尖,将血印按在了债书的落款处。 顾宴沉捏着带血的契书,心里还在打着算盘。 他赌白辛终究念着旧情,不会真逼他到自废修为的地步。 就算她铁了心,大不了他松口同意下山与她做寻常夫妻,以她从前对他的痴缠……还怕她不动心? 白辛似乎看出了他的如意算盘,接过契书一扬唇角,语气里满是凉薄的调侃:“这灵石顾公子可千万要记得还,到时若拿不出这么多,就算自荐枕席也只可按次计费……别想赖账!” 语闭,果断将留影石丢了过去。 “白辛你简直不知羞!”白婉柔终于忍不了了,起手抽出长剑,剑尖带着凌厉的灵力直直刺向白辛。 这一幕,倒正好合了白辛的意。 她眼疾手快推开身旁的时尽,连法器都没碰,只徒手飞快掐了个诀,淡蓝色的灵力骤然从她掌心炸开…… 没等众人看清招式,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狠狠撞在白婉柔身上,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正殿的廊柱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鲜血溢出嘴角,白婉柔震惊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女子。 “怎么?还觉得我是以前那个任你和顾宴沉拿捏的软柿子?” 白辛拍了拍掌心的灰,语气平淡,内心狂喜。 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婉柔,“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周围人还没从白辛的实力反转里回过神,顾宴沉的脸色已变得越发复杂。 不过几日,白辛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难不成……她与人双修了? 顾宴沉后退一步,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说过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与别的男修有染?! 白婉柔见状,也似是回过味儿来。 她目光扫过白辛身边的人,冷笑出声:“大师兄,这就是你信的人!她哪有什么从一而终,不过是借着合欢宗的名头养炉鼎,靠双修提升修为罢了!一直以来……她都在骗你!” 本以为白辛会出口否认,谁知她一脸坦荡,不以为然的反驳:“那咋了,自己把烂苹果当宝贝,还不许别人吃点好的了?” “你不知廉耻!”白婉柔气的发抖。 摆了摆手,白辛示意身边的师弟送客。 白辛要是没看过资料还好,现在她一听到白婉柔将“廉耻”二字挂嘴边,就忍不住发笑。 “对了翠儿,跟白小姐去万剑宗取10万灵石回来,分发给受了惊吓的弟子。” 她朝一旁的女子招了招手,将另一份契书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翠儿一向喜欢夸大,她嘴上说着白婉柔动手伤人,可实际上也就踹了大黄是真的。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翠儿高高兴兴的带着几个姐妹,去万剑宗讨债去了。 万剑宗的人一走,人群很快就散了。 白辛揉着酸痛的腰正打算离开,突然感受到了几道炙热的目光。 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回过头正好和时尽的视线撞上了。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和顾宴沉等人周旋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几次好感度增加的提示,以及【万宝池】的抽奖次数。 其中,也包括最难搞的时尽。 迟疑着点开页面,白辛发现除了祁司溟,每个人的好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时尽好感度:-310 池羡好感度:23 玉风辞好感度:-43 楚行好感度:-132 “这留影石中究竟有什么?”时尽率先开口。 能让顾宴沉签下如此债书,里面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我要说什么都没有,你们信吗?”白辛笑得贱兮兮的。 第14章 魔族的双生子 那块留影石上根本没有记录到关键东西。 如果顾宴沉看了,估计会气个半死。 原主爱顾宴沉爱的死去活来不假,喜欢用留影石记录也是真,但她只会记录和顾宴沉单独相处的画面。 更不会……给顾宴沉留下把柄。 “那可是一千万灵石!”楚行一副你在骗鬼的表情。 “谁知道呢。”白辛勾唇一笑,“对了,你们去把这些留影石全部清空,能卖的话最好卖掉。” 这么宝贝的东西,可不是用来看顾宴沉那张晦气脸的。 回去的路上,白辛总觉的忘了点什么,直到听到路过的师弟谈论起魔族,她才恍然想到祁司溟还关在禁闭室。 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原主最后被削成人棍的注意,就是这小子出的! 马不停蹄来到禁闭室门口。 守在外面的合欢宗弟子立刻恭敬行礼:“大师姐。” 白辛此刻哪有心思管什么礼数,当下摆了摆手:“都退开,我进去看看。” 可二人才刚转身,就又被白辛叫住了:“等等!” 她咽了口唾沫,强壮淡定道:“你们就在这等着,别走远!待会儿我要是在里面有什么不测,记得……记得报警!” “报警?”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露出迷茫的神色。 白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现代词,于是立刻改口:“就是我要是喊救命,你们立刻冲进来……懂吗?”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道:“是!” 说是禁闭室,实则更像间小型牢房。 昏暗的空间内,到处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白辛一眼就看到了牢房中央高高吊起的铁笼,瘦高的男人被迫蜷缩在狭小的笼子中,白发凌乱的贴在脖颈,裸露的手腕脚踝还缠着泛冷的锁链。 而铁笼正下方,是一池暗红的血水,也不知积了多少时日。 祁司溟身为魔族质子,体制特殊,即便被放血削肉,只要魔气未散,伤口都能快速愈合。 可旁人只看到他“自愈力强”,却不知这愈合的代价。 他心底的怨念越深,周身的魔气就越浓郁,恢复速度也越快。 可这种靠怨念增强魔气的方式,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更让白辛担忧的是,祁司溟这人城府极深,从不会白白吃亏。 若真走火入魔,以他的性子,定会拉着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垫背…… 而她这个“合欢宗大师姐”绝对是他要杀的第一人。 “老大你来的正好!”她正思索着,一个手握铁钳的健壮男子便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这小子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答,我正打算给他上点厉害的瞧瞧!” 白辛只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面前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进入游戏当日,被原主派去玷污时尽的那位。 眼看这人捏住祁司溟的下巴,要用铁钳拔他的牙。 白辛立即冲上去,一巴掌扇开了他的手:“滚,滚滚出去!” “老大不是你说的,要让这小子把牢里的刑拘都体验一便?” “我说滚!” 别看祁司溟现在被囚在笼里,可若是发狠自损修为搞出分身,到时大家全得玩完。 这会儿看到散落在地的肉屑白辛已经腿软了,要是祁司溟再大开杀戒,她这个小心脏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那壮汉被她吼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情愿。 可到底也没说什么,只顺手将铁钳丢在了一众刑具中,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他刚走出两步,脖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 白辛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她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那原本准备用来折磨祁司溟的铁钳,就已经刺透了大汉的胸膛。 而铁钳的另一端,正被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握着。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祁司衍】 白辛连尖叫都忘了,她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睁睁看着那如同鬼魅的少年,缓步到了她的面前。 身子不小心撞上悬挂着的囚笼,“叮当”一声脆响在幽暗的地牢内格外清晰。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下一秒,冰凉的手猛地扼住她的脖颈。 糟糕,还是晚了一步! 祁司溟与祁司衍本是魔族的双生子。 魔族内乱中,祁司衍为了保护弟弟肉身覆灭,魂魄被迫寄居于祁司溟体内,从此陷入长久沉睡。 一直到祁司溟被折磨至奄奄一息,祁司衍才苏醒暂代掌控了他的身体。 原剧情里,壮汉死于铁钳之下,原主误以为是祁司溟用了魔族手段,实则那时祁司衍已经醒了。 后来原主将祁司溟钉上噬魂柱一天一夜,众人见他安然无事,便认定他是天选之人。 却不知,真正替他承受噬魂之痛、扛过死劫的,也是祁司衍。 这个秘密是原剧情里最隐秘的反转,也是祁司溟后续所有偏执与疯狂的根源…… 窒息感像潮水般漫上来,喉咙被扼住的力道越来越重。 白辛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经意间对上黑色斗篷下那双阴冷的眸子,白辛强压着恐惧屏气凝神,周身骤然炸开灵力…… 可没等灵力触到对方,祁司衍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背后悬挂着的铁笼晃荡了两声……白辛瞬间反应过来,祁司溟醒了。 神经在这一刻松懈。 白辛捂着还在发疼的脖子,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喊人,心里却焦躁异常。 按照剧情,祁司衍本该觉醒于三日后。 她提前到达了禁闭室,可为何大汉还是死了? 难道是她的出现,推进了剧情的进度? 白辛皱了皱眉,但心里紧跟着又出现了更恐怖的答案。 或许她根本不能改变角色的结局…… 祁司溟被放下后便被弟子带去了白辛的居所。 一路上,他都是静悄悄的。 仿佛刚刚笼中的动静,不过是白辛的幻觉。 将祁司溟安置好,白辛便去给他煎药。 结果回去时,竟碰上了到处乱飞的楚行。 “你脖子怎么了?”看到她,粉色的秋草立刻化形。 第15章 一万件宝贝 白辛抬手摸了摸脖子,干巴巴的回了两个字:“没事。” 回身欲走,却听到了好感度上涨的提示。 回过头,白辛一脸不解的看向楚行,还没等他反应,就莫名其妙的抛下两个字:“神经。” 气不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些家伙好感度涨的实在是没有道理。 魔族的伤要比一般修士恢复的更快。 可祁司溟身子弱一些,加上没日没夜的折磨,这会儿不死也蜕层皮了。 白辛本着人道主义,将他脸上和身上都涂了上好的药膏。 结果视线向下时,发现这家伙腰腹处也有着尚未愈合的鞭痕。 伸手去解他的裤子,结果裤子退到一半……手下的肌肉忽然紧绷。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白辛抬起眼……果然和祁司溟的视线撞上了。 此时一切言语都变得苍白。 但白辛只犹豫了两秒,就全当没看见,一把将祁司溟的裤子拽了下去。 “你……” 祁司溟握紧双拳想要躲开,偏偏膝盖被人凿碎了,两条腿根本动弹不得。 白辛料定了祁司溟这会儿拿自己没办法,她慢条斯理地将他身上的外伤处理好,又将千金难求的[溶血生骨膏]覆在了他的膝盖上,这才伸手拿过桌上的药碗,一屁股坐到了榻上。 “张嘴。” 她半垂着眸,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祁司溟眼神里带着点诧异,但还是张开了嘴,任由白辛将药汤送进了嘴里。 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又恨不得让白辛亲手掐死他。 “已经迫不及待要毒死我了吗?”祁司溟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挪到了她的手指上。 偏偏白辛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她冷笑一声:“现在搞死你还需要下毒?” 就他这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的样子,她动动手指他就无了好吧? 祁司溟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又忽地松懈了。 他扯了扯一侧的嘴角,语调散漫:“顾宴沉开口前,你当然不会毒死我。”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原本平静的表情,因这句话产生了裂痕。 她恶狠狠瞪了眼祁司溟,按耐住将药碗扣他头上的冲动。 她已经快解释累了,她对顾宴沉半点想法都没有! 可他们一个个的……怎么总提那晦气玩意儿! 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主? 越想越气,白辛喂药的幅度也跟着上去了,几次都将药汁洒到了祁司溟的身上。 粘腻的感觉令祁司溟皱眉,可他仍旧没说一个不字,毕竟这样的挑衅和她以往的折磨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直到白辛将碗“砰”的放到桌上。 对着他气鼓鼓竖了个中指,祁司溟才意识到有哪里不一样了。 暮色泼墨般漫过天际,转瞬便沉了下来。 白辛这晚,几乎是围着祁司溟打转的。 或许是禁闭室那幕太过惊悚,一旦周围安静下来,她总能想起白日看到的画面。 白辛缩在床边,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她比谁都清楚,禁闭室浓重的血气,一多半并非来自死去的大汉,而是祁司溟。 那些日复一日被放血、被削肉留下的痕迹,早已浸透了那间地牢的每一寸角落。 也正因如此,白日里被祁司衍扼住脖颈时即便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白辛心里也生不起多少怒意。 祁司溟睡熟后,白辛终想起了系统奖励给她的【万宝池】抽奖次数。 同时回忆起了那个被她遗忘在脑后的好感度奖励机制。 当相柳好感度为100时,她获得了10次抽奖次数。 后续池羡好感度上涨到23,系统又奖励了2次,若按照这个方法计算……任意角色好感度达到10,都可以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次数。 并且,成倍递增。 找出了抽奖页面的瞬间,白辛眼睛都亮了。 只见页面内五花八门的图标明明灭灭,而右上角的金色玉石赫然显示着12这个数字。 白辛立刻点开可能获得到的物品进行查看,发现这池子内,竟真有一万件宝贝。 小到丹药符纸,武林秘籍,大到各种武器……白辛当即在心里给系统鞠了一躬。 可仔细一看,白辛又发现了端倪。 修真界的抽奖池里……怎么会出现加特林啊?! 还有,复活甲又是什么东西?! 任意门怎么也出现了!! 她眼睛瞬间亮了。 难不成万宝池的宝贝并不被修真界限制,而是来自于各个世界,亦或者说各个游戏中的物品?! 白辛笑声溢出指缝的时候,床上的祁司溟明显皱了下眉。 他并未睁眼,依然静静的躺在榻上,可神经却自始至终紧绷着。 今日这女人着实古怪,将他放出来不说,还给他用了许多名贵药材,外敷的内服的都不要钱似的往他这里送。 这些东西别说是在合欢宗,就算是魔族,祁司溟也不曾使用过。 本以为她是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手段,结果一直等到天黑,她都没有出手。反倒是中途玉风辞来了一次,殷勤的要接她到自己的居所歇息…… 想到这,祁司溟眉头又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被囚禁的日子里,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此时白辛的注意力全在【万宝池】上。 她有意拉长期待,没有选择十连抽,而是一个个点下去的。 看着金龙从水面腾出,一个个宝箱如烟花般炸开。 第一件宝贝【反伤刺甲】:它可以为你挡下致命一击,并将伤害全部返还到对方身上。 第二件宝贝【拿来吧你】:若修为高于对方,使用后可将对方身上任意一件物品占为己有,若修为低于对方,则有百分之50的概率失败。 第三件宝贝【信号枪】:穷途末路之际不妨对着天空发射,说不准会有好运发生! …… 一直到第12件宝贝,白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万宝池是从一万件宝贝里抽,但架不住是真有用啊! 如果说先前从顾宴沉那拿回来的件件精品,那此刻抽奖池给她的这几样,个个都是顶级。 第16章 修行捷径 只是可惜了,万宝池里抽出的东西全部是唯一物品,仅可使用一次。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白辛看着桌子上堆着的12件法宝,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她没忘记自己现在还和祁司溟处于同一个空间,愣是捂着嘴巴,将笑声全部压了下去。 祁司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隐隐有了些知觉,可他的脸色却要比先前更难看。 只见白辛四仰八叉的躺在他身边,一条腿还斜斜的压在他身上。 这女人不是一向只对顾宴沉感兴趣吗? 刚进入合欢宗的那日,他被合欢宗宗主送到她身边,可结契当晚,却挨了她一整夜的鞭子。 她还扬言若是他再靠近,就将他丢回到魔族自生自灭…… 可此时,她竟主动和他躺到了一张床上。 许是祁司溟的目光过于冰冷,白辛也隐隐有了意识。 也就是瞬间的事,祁司溟再次把眼睛闭上了。 尚未清醒的白辛用力打了个哈欠,条件反射就去摸床上的手机。 结果手机没摸到,反倒是按在了祁司溟半敞的胸肌上。 qq弹弹的手感实在太好,她没忍住又抓了两下。 也就是这两下,让白辛思绪瞬间回笼,她猛然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尚未醒来”的男人。 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白辛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昨夜原本是打算给他换药的,结果药没换完人就先睡着了。 白辛心虚的跑出房间,显然是不想面对祁司溟那张冷脸。 “我没骗你吧,她昨夜一直同祁司溟在一起。” 玉风辞的声音由远及近。 白辛还没看清前面的人,整个人就撞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池羡那双澄清的眸子。 池羡单手揽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朝屋内看去。 白辛心虚了一瞬,踮起脚恶狠狠地瞪了池羡身后的玉风辞一眼。 这厮和时尽一样,都喜欢挑拨离间。 见状,玉风辞也不恼,只摇晃着折扇勾了下唇角。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5】 系统提示响起的突然。 接着,玉风辞便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自然的递给了白辛。 “留影石卖掉了,灵石都在这里。”他唇角挂着笑,声音透着股懒。 “都卖掉了?”白辛瞪大眼睛。见他点头,立刻道:“这么一宿的功夫?” 见她这副反应,玉风辞和池羡对视一眼,开口解释:“主人忘了往日为了记录与顾公子的美好回忆,凭一己之力垄断留影石的事了?如今你松口,这留影石大家自然抢着要。” 白辛眼皮猛力跳了两下,早知道这么恶心的真相她就不问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俩人早早的守在这就是为了给她灵石? 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玉风辞,后者不紧不慢的用扇子掩面:“主人总这么盯着我……不怕旁人吃醋吗?” “你能不能不要挑拨离间……” “主人这么说我又要伤心了。” 白辛隐忍的握住拳头,心说影视剧里演的狐狸精可没那么难缠啊! “宝宝你说,找我究竟什么事。”白辛将目光转移到了池羡身上。 池羡近乎是下意识扬了下唇角,回答的干脆:“主人,是月例日。” “哦哦……月例日啊!” 白辛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实际上脑袋瓜子里都快被问号铺满了。 好在玉风辞及时接过了话头:“每个月例日合欢宗都会发放资源,往日我们的资源都会按主人要求送去给顾公子,这次我们……” “不许送!” 玩弄他人感情,杀妻正道的狗东西,还想要资源?! “那我们领到后便送来给主人。”池羡声音似是带了笑。 “不用不用,既然是发给你们的,自己留着便好。” 白辛摆了摆手。 自从知道万宝池里是何等有价无市的宝贝,她心就开始痒痒,恨不得马上将好感度刷到上限。 一方面是为了抽奖,另一方面也是想博点好感,以免落得和原主一样的下场。 可说到底,这些都是靠时间的累积,不是当下能办到的。 想明白这一点,白辛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 她支开池羡,随后拽了拽玉风辞的衣袖,把人引到角落。 “那啥,”她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点试探,“能不能送我去趟乌蒙山?” 玉风辞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惯有的戏谑:“主人这才一日没见那位,就这般想念了?” “想什么呢,”白辛瞪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我这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嘛。” 虽然这狐狸鬼精的很,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没有骗自己。 那就是合欢宗的双修……当真是修行捷径。 既然如此,她可得抓紧时间多和相柳双修几次。 “哦?”玉风辞狭长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若真是为了这个,主人何必舍近求远?” 他抬眼扫过不远处的树梢,指尖轻佻地划过她的手腕。 白辛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带着契约的灵力。 “我们五个体质特殊,又与主人结了契,论起双修裨益,要比乌蒙山那位合适得多。主人想选谁,想必大家都没意见。” 白思敏为白辛找来的这四位炉鼎,都是心甘情愿进入合欢宗的,每一位都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来。 除此之外,白思敏也承诺了对方,合欢宗将是他们日后复仇最大的助力。 只是结契后,炉鼎的修为无法越过主人。 也就是说白辛若不提升自己,炉鼎的修为将一直停滞在结契的那刻。 到时别说复仇了,自保都成问题。 偏偏解除契约需要强大的修为做支撑,以他们目前的修为,谁解除谁死。 “主人那日与那位只是魂修,还没体验过另一种的妙处,不如今日便留宿我那流霞坞吧。”见白辛不语,玉风辞便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处贴。 白辛看着那张绝艳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结果下一秒脚踝上的铃铛就响起来了。 第17章 你还和谁一起 “你……”灵台瞬时清明,白辛一把将他推开,“脏狐狸,不要脸!” 他竟然又对着她用魅术。 可谁想到玉风辞脸上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是勾起唇笑了一声,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我是干净的狐狸,主人若不相信,尽可以亲自查验。” 白辛被他气得够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入了居所。 近乎是同一时间,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10】 这会儿祁司溟已经睁开了眼。 昨日白辛给他敷的药膏远比预想中管用,双膝被砸碎的骨头缝里,正有股温煦的力道推着碎骨慢慢归位,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 可他脸上半分感激也无,薄唇轻启,故意刺激白辛:“拒绝了与玉风辞双修,是还对顾宴沉贼心不死?” 白辛先是一愣,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确认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后,当即咬了咬牙:“你确定锤子砸的是你膝盖不是天灵盖?” 什么叫贼心不死? 虽说原主对顾宴沉的殷勤比舔狗还舔狗,但“贼心不死”这四个字也未免太侮辱人了吧! 况且——她啥时候说过不跟玉风辞双修了? 祁司溟见她炸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追问的语气却更紧了:“你当真放下了?” 白辛懒得理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直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罐新的药膏,拔开塞子就要往他膝盖上抹。 结果手指还没贴上去,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她垂眸看去,只见祁司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他淡声道。 白辛:“什么意思?” 祁司溟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双修不仅能提升修为,对修复肉身尤其有效,尤其是筋骨受损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别开眼飞快补充,“何必浪费这等灵药。” 说完他等了半晌,却迟迟没得到白辛的回应。 抬眼一看,女人竟还维持着刚才那懵懂模样,双眸直勾勾盯着他。 “你还不明白?”祁司溟的语气染上几分焦躁。 若不是她这副样子太过无辜,他真要怀疑她是故意装傻逗弄自己了。 被他这不耐烦的腔调一激,白辛顿时来了气。 手一甩想挣开他的钳制:“明白什么?本小姐连老板的话都听不明白……还明白你的?” 祁司溟猛地深吸口气,胸腔起伏明显,他觉得自己早晚有天会被这女人气死。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意思是……我们可以双修。”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祁司溟好感度+ 20】 白辛愣住了,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飞速闪过一抹尴尬。 “啊这,你早说啊……”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涨修为不说,还省了不少灵石和力气。 白辛只用一秒便说服了自己。 她伸手去解祁司溟的衣服,没想到这人竟死死揪着衣襟不放。 “等等,你……嘶!” “你这也不行啊!”白辛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浑身都是伤,解个衣服都能疼的呲牙咧嘴,怎么双修啊? “你……”祁司溟脸色惨白,又哄了自己半天:“神魂双修。” 他是她的炉鼎,灵府自然不会排斥她的进入。 白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顾他阴沉的脸,立刻道:“那你放松,我要进去了!” “你好好说……唔!” 祁司溟的灵府和相柳的又是截然不同一副天地。 没有深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疑似永恒的混沌天光。 白辛怔愣了片刻,没有在周围看到祁司溟的影子。于是抬手挥开黑雾,朝灵府更深处走去。 墨黑的天幕偶有紫电划过,留下一道道扭曲的魔纹。 白辛目光掠过这些,直接走入了那拔地而起的黑色晶石。 也就是那一瞬,身体被人从后面钳制,紧接着一只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白辛近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狠狠朝后面击去。 脖颈处的手瞬时一松,回过头果然看到了祁司衍那张,和祁司溟一模一样的脸。 她怎么忘了,祁司溟的身体里还有个人……而这人很可能就藏于他的灵府中。 汗毛倒竖,白辛立刻想溜。 什么双修不双修的,保命要紧! 结果抬眼,那祁司衍又消失了。 紧接着,黑晶中又走出了一道身影。 白辛只犹豫了一瞬,手腕便被祁司溟握住。他眼里闪过不耐:“怎么这么久?” 白辛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他这灵府中除了他二人,还藏着他哥吧。 算了,不管了。 来都来了。 伸手扯开祁司溟腰间的绸带,白辛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她决定速战速决。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 “你好感度加这么快?” 有了之前的经验,白辛整个人处于上峰。 迷迷糊糊之际,脑袋里一次次响起系统提示。 “什么?” 祁司溟声音有些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不知道,早有东西替他做出了回应。 …… 退出祁司溟的灵府,祁司溟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只是双眼,还紧紧的闭着,一副尚未清醒的模样。 白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又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正当白辛以为他昏死过去的时候,手忽地被他攥住了。 眼皮掀开,深潭一般的眸子牢牢锁定住她,祁司溟声音微沉:“这几日你与他们谁双修过?” “谁?”白辛眨了眨眼。 “玉风辞,楚行,池羡……”他眯了眯眼,“亦或者,是时尽。” “都没有啊。”白辛抽回手。 她明明是与相柳双修的。 结果话音刚落,她又听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知道了。”神色有了缓和,祁司溟重新闭上眼。未等白辛反应,又淡声道:“我要休息了。” “……?” 第18章 他与狗不得入内 见状,白辛立刻撇了下嘴。 神经。 捶了捶酸麻的腿,白辛撑着床沿慢慢起身,目光触及到祁司溟的膝盖时,脸上突然流露出惊喜。 原本狰狞的伤口开始结痂,扭曲的两条腿看上去也正常了许多…… 这双修果然有奇效! 放下心准备离开,冷不丁背后又响起了男子的声音。 白辛没听清,扭头问了句:“什么?” “我说……”祁司溟身体紧绷,“明日还双修吗?” 白辛目光掠过他身上的伤,斩钉截铁:“修!” 修一次不仅能涨修为,还省去了不少灵药,傻子才不修。 提示:【祁司溟好感度+10】 …… 推开房门白辛正巧和树梢上的小粉鹦鹉对上眼。 她正感慨这小玩意儿小巧可爱,冷不丁想到什么,笑容瞬时就僵了。 这分明是楚行的原身! 这家伙不去领合欢宗的月例,窝在她门口干嘛呢? 如果没记错,刚刚玉风辞来的时候,它好像也在…… 朝着秋草勾了勾手指,鸟儿立刻从树上飞下来,化作了少年模样。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别扭的别开了头。 “你怎么不去领月例?”白辛看着他。 谁知楚行不答反问:“你明日还要与他双修?” “是啊!”白辛回答的果断。 再怎么说祁司溟身上的伤是原主造成的,想要他早日恢复双修是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也迫切的想要提升修为。 再过一月就是万宗会武了。 剧情中,白婉柔在万宗会武出尽风头,男主顾宴也凭借精湛的剑术一举夺魁,为万剑宗争足面子。 可同时二人还不忘拉踩合欢宗,讽刺合欢宗走偏门,到头来还是登不上台面呢。 明里暗里,将合欢宗修行之道讽刺为了歪门邪道,用来衬托他们高贵的“正统”。 原主按捺不住怒火上前理论,不想白婉柔竟直接拔剑相向,一剑刺伤了她。 不仅如此,还让原主背了个心思歹毒,输不起的恶名。 经此一事,合欢宗的名声一落千丈,原本有意结交的宗门纷纷疏远,门内弟子在外也备受排挤。 宗主白思敏得知消息后急火攻心,修炼时灵力逆行,险些走火入魔,短短一夜,鬓角便染上了霜白。 想到这,白辛脸沉了下来。 她正欲离开,斜上方又传来了楚行的声音:“你怎能只与他一人双修?” 白辛看着楚行的那双小狗眼怔愣了一瞬,随即不悦的皱眉:“那咋了?” 她即是他们的道侣,亦是他们的主人,她想与谁双修就与谁双修,他管这么宽做甚? 少年抿着唇没有作声,湿漉漉的眼睛却紧盯着白辛,一副有气却不敢撒的模样。 白辛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想自荐枕席啊!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等过两日祁司溟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会轮到其他人。” “此话当真?”楚行眼睛一亮。 白辛一扬唇,不说是也不会说不是。 总之,一切以安抚情绪为主。 系统:【楚行好感度+10】 送走了楚行,白辛也前往大殿,准备去领属于她的那份月例了。 白辛的月例大多是些丹药,可以疗伤,可以滋补,但对双修并无助力。 反而更适合顾宴沉那样的剑修…… “大师姐,你的月例已经被人领走了。”分发月例的师弟搔了搔头,样子有些无辜。 “啊?” 白辛傻眼了,按原主的脾气,那几个炉鼎应当不敢领她的月例。 “是万剑宗……”小师弟露出疑惑的表情,“您忘了吗?您每个月的月例都会送去万剑宗,顾公子那里。” “后来顾公子为了不见您,每月这个时候就……就会派人来取。” 白辛眼皮跳了两下,心头那点火气直往上蹿。 她猛地拔高了嗓门,冲外头喊:“翠儿!” “哎,大师姐!”翠儿飞速跑进来,见白辛脸色不对,赶紧收了笑。 “把方才被万剑宗领走的月例给我要回来!” 顾宴沉这人脸皮真够厚的,俩人都撕破脸了,还敢让人领她的月例? 翠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被万剑宗弟子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憋的气,此刻全化作了兴奋。 “欸!大师姐!”她攥了攥拳头,脚步轻快地往外冲,生怕去晚了那些人就跑了。 白辛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胸口那股郁气总算顺了些。 “以后我的月例按照正常标准来,这些补品肾虚的人才吃!”白辛冷笑一声。 小师弟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也瞪大了:“大师姐你想通了?!” 旁边识趣的弟子立刻拍了他一下:“那日你不在,咱大师姐就和那个顾宴沉撇清关系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白辛摸了摸下巴。 虽然她不止一次告诉顾宴沉自己对他没意思,可保不齐有人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毕竟原主在的那些年,没少用这些把戏。 白辛眼珠一转,当即让人扛来块一人高的青石板,指着对身边的师弟道:“写!顾宴沉与狗不得入内!” 师弟手一抖,蘸了朱砂的笔差点掉地上,偷瞄眼白辛眼里的狠劲,不敢多问,唰唰几笔写得刚劲有力。 牌子往合欢宗山门口一立,红漆大字在日头下晃眼得很。 白辛叉腰站着看了半晌,心情这才舒畅了。 …… 这几日祁司溟一直留宿在白辛的院中。 原本和时尽差不多的好感度,硬生生被她刷到了负 100。 她的修为也从练气期,一路冲到了心动期。 只是在面对祁司溟时,白辛始终无法放心。 她怵他体内的祁司衍。 若说祁司溟是阴郁冷血毒舌男,那祁司衍就是他的puls版。 不然当年,也做不出自毁肉身、亲手弑父那等惊世骇俗的事来…… “你这腿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要不下来走两步?”白辛瞅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祁司溟,脆声道。 为了让他早日康复,她并没有将外用药断掉。 肉眼可见,祁司溟身上的伤全部愈合,双腿也恢复成正常状态。 “你要我走?”祁司溟淡淡扫了她一眼。 第19章 祁司溟就喜欢黑的 “大哥……”白辛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屋?” 放着自己的漱玉轩不住,赖在她这里做什么。 可随着两道幽深的目光射过来,白辛脊背顿时一凉。 她怎么忘了,他的漱玉轩让原主给烧了! 猛地拍了下大腿,她朝祁司溟伸出一根手指:“你,你等等!” 派人将几位炉鼎全部叫过来,白辛面不改色的开始给四人安排工作。 “你要我们给祁司溟重建漱玉轩?”楚行那双小狗眼瞬时瞪大。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不悦更胜了。 “人多力量大嘛,总不能要我一个人来吧?”白辛微笑。 “又不是我们烧的。”时尽淡淡扫了她一眼。 “难不成是我吗?”白辛下意识就怼了一句。感受到几道探究的目光,她快速改口:“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是我的炉鼎,就得听我的!” 系统:【时尽好感度-2】 呵,就减2。 不过如此。 “主人,我愿意帮忙。”以为白辛生气了,池羡立刻拉了拉她的袖子。 “呜呜呜……宝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顺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还故意将身子往池羡身上贴。 池羡立刻涨红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楚行抱着双臂神色有些别扭,不动声色地朝白辛挪了几步,尤其是脸,不自然的往她面前凑了凑。 结果白辛却只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夸赞道:“你也是好样的!” 楚行:“……” 系统:【楚行好感度-5】 ? 莫名其妙。 有了几位炉鼎的帮忙,加上原先请来的工匠,漱玉轩不过三日便恢复如初。 只是原先祁司溟的物品都被烧成了灰烬,衣物什么的也需重新置办。 祁司溟搬进去的当日,白辛就喊了和他身形差不的时尽去了镇上。 她打算给祁司溟准备份乔迁礼,顺便也想给另外几位送份礼物。 “你看这料子怎么样?”白辛进入,手指抚摸着掌柜刚拿来的玄色布料。 这料子黑底银纹,质地柔软,细腻得仿佛一触即化。 “太黑了。”时尽只扫了一眼,语气淡淡。 黑色的能不黑吗? 白辛撇了他一眼,轻哼:“祁司溟就喜欢黑的。” 白发黑衣,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资料里就是这么描述他的。 时尽没作声,半晌后,目光定在了柜台左侧的素色料子上。 那料子边缘似拢着层珠光,像月华轻轻淌过,上面细巧灵动的月牙纹透着股仙门清韵,倒是合了剑修身份。 白辛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眼尾微微一扬,唇角跟着勾起弧度。 没等店家开口介绍,便脆生生道:“这两块料子,我全要了。” 如果她没记错,资料中白婉柔正是买了这块料子,才得到了后面的机缘。 白婉柔将这料子制成的衣服,送给了万剑宗的冷傲师尊陆隐。 不仅获得了向他讨教剑术的机会,还得到了一把九品灵剑,这才在试剑中占尽上风。 “姑娘好眼光!”掌柜见白辛爽快,眼睛笑得眯成缝,忙取来锦盒,“这两匹料子是新到的货,整个云州城独一份,保证姑娘找不出第二块!” 他刚要动手包起,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按在了月白色的料子上。 “掌柜的,这料子我要了。” 清冷女声传来,白辛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白婉柔。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人身后竟还跟着顾宴沉那舔狗。 “喂,这是我先看上的。”白辛冷冷抬眼,就算来的是天王老子,她也得和对方掰扯掰扯。 白婉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撞见她,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不过转瞬,便收回目光。 只见她微微杨起下巴,语气毫不示弱:“我倒不知布庄的规矩是‘看上’便能算数。” 随后又将视线转向掌柜,一本正经道:“掌柜的,按规矩来便是。” 白辛眼皮跳了两下,按耐住给她鼓掌的冲动。 不愧是女主,真是找个空子就能钻啊! “这……” 掌柜明显开始为难了,正纠结着如何开口,白婉柔身侧的顾宴沉便压低声音同她道:“不如我们让她吧?” 顾宴沉当然不是向着白辛,而是这段时日他和白婉柔的灵石都尽数被白辛要走了,手里哪还有余钱买料子。 这话恰好被白辛听见了,她唇角瞬时一扬。 “那怎么行?”白婉柔皱起眉,故意放大声音,“师兄心善,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辱。这料子既没有钱货两清,就代表是无主之物,我们凭什么要让?” 顿了顿,白婉柔又将目光转移到白辛身上:“我知道你在合欢宗嚣张惯了,可云州城讲究礼法,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方!” “凡事讲规矩。你若已付了钱,我转身便走。可你既未付账,便不算‘要了’。” 她看向白辛,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白婉柔这话说的,就连旁边的时尽都直蹙眉。 听似有理有据,可若是细想,便哪哪都不对。 更不对的是白辛的反应。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女人早就让自己动手了,可如今怎么这般淡定。 白辛丝毫没有察觉到时尽目光,只赞许的朝白婉柔竖了大拇指:“你是真牛。” 白婉柔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静待她的下文。 结果女子只是摆了摆手,非常大方的说:“既是如此,这料子便让你了。白小姐,付钱吧。” 白婉柔怔愣了一瞬,眼中跟着浮现出讶异。 这就……完了? 按照她的脾气,不该是气急败坏辱骂她,接着与她刀剑相向吗? 竟然这样就把料子让了? “你当真不要了?”白婉柔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不是说了吗,让你了。”白辛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也不顾时尽的躲闪,拽住他的胳膊借势往上一靠,一副看戏的模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站在一旁的顾宴沉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掌柜,这料子多少钱?” 将包好的料子送到白婉柔面前,掌柜笑眯眯的伸出手:“不多不多,两块料子总共40万灵石。” 第20章 你哪里比得上他 “什么?!”顾宴沉震惊的退后一步,“不过是两块料子,竟要40万灵石?抢钱不成!” 白婉柔脸色也绷紧起来,眼神扫过白辛,冷声道:“定是这掌柜与她串通一气,故意抬高价钱坑骗我等!” “姑娘慎言!” 掌柜脸色一沉,手里的锦盒“啪”地一拍。 “我这白料是‘云阶月地’,取万年雪山冰蚕吐的丝,混着月华石髓织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一匹。” “玄色这块叫‘墨隐星流’,用的是深渊乌金蚕丝,每根丝都缠了幽冥玉屑,在暗处能映出星子似的光,亦是千金难求!” 他指着放在柜台上的锦盒,语气带着火气:“你这般颠倒黑白,真当我这百年老店是好欺辱的?” 此时顾宴沉和白婉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40万灵石他们是肯定拿不出的,现在被掌柜骂了一通,更是进退不是。 白辛在一旁看得乐呵,“啪”地将钱袋往柜台上一摔。 “掌柜的,跟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犯不着置气!”说着,伸手扯过默不作声的时尽,笑道:“这两块料子我要,不用包,按他的尺寸做成成衣,越快越好。” 掌柜见钱袋敞着口,里头的灵石闪着莹润的光,脸色顿时转晴。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请云州城最好的绣娘,保管公子穿上比仙人还出尘!” 他说着就往内堂走,还不忘回头招呼时尽:“公子这边请,我亲自为您量身!” 白辛一连串的动作落在顾宴沉眼里,让他黯淡的眸重新翻涌出几分讶异。 这衣服要照时尽的身型做? 谁都知道白辛当初把时尽带回合欢宗,就是为了气他。 往日里对时尽,动辄打骂折辱,何曾有过半分好脸色? 一个拙劣的仿品,还能真的取代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顾宴沉眼里显露出讥讽。 他和时尽身材相仿,白辛特意让掌柜按时尽的尺寸做成衣,定是想通了,要将衣服送给他。 她向来如此,别扭得很,想示好也不肯明说。 “我就说你怎突然转性,”白婉柔敏锐地捕捉到顾宴沉眼中的松动,立刻轻蔑地扫了白辛一眼,“原来是想用这种手段勾师兄的注意,真是半点新意也无。” “啊?” 白辛正踮着脚往屏风后张望,她看得入神,早把屋里这对忘到了九霄云外。 被这冷不丁的嘲讽,惊得她一愣。 “辛儿,”顾宴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时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知你对我用情至深,先前那些出格举动定是有苦衷的。只是我一心向道,在得道之前,实在无心情爱之事,你不必如此……” “停——”白辛听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打断他,“你编故事之前,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啊?” 她指着顾宴沉与白婉柔交握的手,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宴沉脸上的温情瞬间僵住,低头一看,自己果然还攥着白婉柔的手。 “辛儿你莫要误会,刚刚那掌柜一直对师妹步步紧逼,我只是……只是想扶师妹一把。” 顾宴沉说完,看向白辛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责备:“况且师妹素来清冷自持,你怎么能用这般龌龊的心思揣度她?” 白辛简直要被这对狗男女气笑了。 她伸手指向方才两人交握的地方,嘲讽道:“方才掌柜不过给你二人报了个价,到你嘴里就成步步紧逼了?你俩的手跟被镶在一起似的,是不是扶你心里没数吗?” “够了!”顾宴沉脸色铁青,“辛儿,我知你对我有怨,但师妹是无辜的。你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原谅你了!” “原谅……我?”白辛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话了。 恰好这时时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白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顾宴沉面前。 “你俩不会真以为,这衣服是送给顾宴沉的吧?” 她仰头挽住时尽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我放着自己身边这等绝色炉鼎不宠,去宠你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系统:【时尽好感度+ 20】 提示音刚落,白辛腰杆挺得更直了,指着顾宴沉的鼻子继续输出:“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回头照照你到底哪里比得上时尽——长相没他清隽,修为没他扎实,眼光也不如他好……” 系统:【时尽好感度+ 20】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歪头补充,“你比他自信倒是真的!这脸皮厚的,城墙见了都要鞠躬喊声前辈!” “白辛!!” 顾宴沉气得浑身发抖,朝前跨了一大步,腰间的剑“噌”地弹出,却被时尽更快一步横剑拦住。 剑身泛着冷冽的光,映得顾宴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打炉鼎还得看主人呢,你小子……别太自信了。”白辛伸手搭上时尽的肩,挑衅的看向顾宴沉。 时尽皱了下眉,看她时眼里带着些不确定。 这女人……确定不是在骂他? “哎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掌柜的见势不妙,连忙冲过来打圆场,他先是对着白辛作揖,“您放心,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动气?交给我处理!” 转头对着顾宴沉和白婉柔,脸上的笑瞬间收敛,板着脸下逐客令:“您二位要是不买东西,就请回吧!别在这儿冲撞了我店贵客,耽误我做生意!” “你可知我是谁?!”顾宴沉咬牙切齿,握紧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万剑宗的脸面,你也敢不给?” “万剑宗就能不讲礼法胡作非为吗!”掌柜的也是个硬气的,叉着腰回怼,“在我这布庄,只认灵石不认门派!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大爷,赶紧给我滚!” 白辛不知何时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嗑了起来。 好家伙,没想到这剧情跟短剧似的,俗是俗了点,但架不住爽啊! 眼睁睁看着顾宴沉和白婉柔被掌柜的连推带搡赶出门,两人临走时那怨毒又憋屈的眼神……白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们也走!” 白辛故意挺了挺胸脯。 路过门口时,还不忘冲那对狼狈的男女挥了挥手里的瓜子壳,“掌柜的,衣服做好后送到合欢宗!” “得嘞!”掌柜的一瞬间切换回谄媚模式,堆着满脸褶子给白辛拱了拱手,目送两人远去,“贵客慢走!” 第21章 长老都要告她的状 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而过,巷口馄饨摊的白雾漫过长街。 白辛一路走走停停,看这个新鲜,看那个想要,疯玩了几个时辰才后知后觉,身边还跟了时尽。 “你怎么不说话?”她嘴里咬着刚买来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半点合欢宗大师姐的架子都没有。 时尽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像是酝酿了许久,终是伸手抹掉了她嘴角的糕粉。 指尖的温度微凉,带着布料摩擦后的粗糙感。 白辛愣了一下,神经格外大条地脱口而出:“你摸我嘴做什么?想吃我给你啊!” 说着就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 “……” 时尽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半晌,默默收回手转身加快了脚步。 系统:【时尽好感度+2】 一路回了合欢宗,时尽再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踏入山门,白辛随口一句“你自便”,他便身形一闪跃上了房檐。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白辛莫名其妙的努了下嘴。 她正待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树梢上什么东西动了动。 不过瞬息之间,一只秋草便在她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人形。 “你吓我一跳!”白辛惊的后退半步。 “不过是买个衣服,怎么去了这么久?”说这话的时候,楚行眸光闪烁出一抹不自然。 “买完顺便逛了逛,哦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白辛笑眯眯的说。 “你会给我们礼物?”楚行又瞪圆了那双狗狗眼。 原本冷漠的面孔,顿时被男大学生特有的懵懂清纯取代。 白辛微微一怔,内心忍不住斯哈斯哈…… 伸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样东西。 赠与楚行的,竟是一把弓。 系统:【楚行好感度+50】 谁都知道楚行和时尽一样是剑修,却少有人知,除了剑他最擅长的便是弓了。 可惜进入合欢宗后,他唯一一把拿的出手的牛角弓,被原主当作泄愤的物件砸得粉碎。 白辛翻遍了资料,也找不到那把弓的来路,索性在坊市最顶尖的器铺里挑了把更好的。 玄铁为胎,鲛筋为弦,弓臂上还暗刻着聚灵阵纹,拉开时能引动周遭灵气,射出的箭矢自带破风之势。 她将弓递过去时,楚行握着剑的手瞬间顿住,黑眸里跟着涌满震惊。 “这是……给我的?” 往日别说这般贵重的法器,便是他们随身的佩剑、玉佩,都被原主搜刮走,塞给了顾宴沉。 虽说这几日那些东西被一一送回到他们手上,可突然收到一把价值连城的弓,楚行还是觉得不真实。 “之前把你的弓砸了,”白辛坦然的弯唇,“算是赔你的。” 随后,她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两个锦盒。 “这个帮我给池羡。”她将其中一个刻着云纹的盒子递过去。另一个绘着竹影的盒子也塞过去,“这个给玉风辞。” “记好,别搞错了!”她特意叮嘱。 楚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他们?” 按说以她的性子,这般示好的事,定会亲自去做。 白辛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狡黠:“当然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 今日,正是合欢宗宗主白思敏出关的日子。 宗门里那些深藏不露的长老们,早已按捺不住,只待这一天要将白辛的状告到她面前。 果不其然,楚行的身影刚消失,翠儿便慌慌张张地奔了出来。 “大师姐,不好了!掌门刚出关,各位长老就全都告您的状了……”她焦急的声音里似乎带了哭腔,“要不我们先躲一躲吧?这时候万万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啊!” 以大师姐往日的性子,遇上这等事定会当场和长老们争执起来。 可宗主呢? 即便念着母女情分想护着大师姐,可一旦出手,必定引来宗门上下的非议。 可若袖手旁观…… 翠儿欲哭无泪,爱女如命的宗主断不会如此的! “你别着急嘛……”白辛拍了拍翠儿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现在随你去……放心,姐稳重的很,不会和他们打起来的。” 翠儿看着白辛的眼神越发复杂,她哪里是怕大师姐和长老们打起来? 她那是怕掌门和长老们打起来啊! 此时的合欢宗正殿内,气氛凝重如同拉满的弓弦。 两侧长老席位座无虚席,身居主位的掌门白思敏,脸上更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严肃。 白辛自顾自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面如死灰的翠儿。 原本嘈杂的内殿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争先恐后朝她射了过来。 白辛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主位的白思敏,确定这便是她的亲亲老娘后,没等周围人开口,就“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白辛猛地冲上去,委屈巴巴地扑到了白思敏怀里。 站在一旁的翠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然没想到大师姐竟然变脸这么快。 “你这是做什么,倒像是我们几个欺负了你不成!”一位身着艳丽锦袍的男长老最先回过神,他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往日里,白辛仗着宗主对她的宠爱,从来都是寸步不让的硬刚。 别说掉眼泪,就连皱眉都稀罕得很。 如今这般模样……简直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诸位长老……”白辛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眼神溢出三分凄凉、三分委屈、三分无措,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辛儿只是……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呵,你还心里堵得慌!”一位穿粉色衣裙的女长老冷笑出声,语气尖锐,“一月前你私自打开珍宝阁,不知拿了多少珍稀宝贝,全送去了万剑宗那个顾宴沉手里……要堵得慌也是我等堵得慌!” “还有两月前,我刚炼出的一炉‘凝神丹’,转头就被你送了顾宴沉!”另一位灰袍长老接口,满脸不虞。 “更别提两个半月前,你借着宗主走火入魔的由头,从我那骗走了新铸的裂山斧!”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怒目而视,“当时你说要劈开后山救宗主出来,结果呢?” 第22章 大师姐演技在线 “结果怎么了?”正抱着白辛的白思敏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追问道。 “还能怎么?”灰袍长老愤愤道,“自然是又送去给顾宴沉了!” 大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眼看长老们越说越激动,火气渐涨,白辛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 她慌忙从白思敏怀里直起身,干巴巴地开口:“诸位诸位……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无视了众人投来的愈发敌意的目光,她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开始往外掏东西。 她就说原主手里怎么有这么多高阶法器丹药,原来全是从各位长老这坑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趁这机会给顾宴沉和女主角拉一波仇恨值。 “这是我之前从诸位这拿走的东西,全都在这了。”说着,她又低低抽噎了两声,“诸位相信我,我也是受了白婉柔和顾宴沉的蛊惑。他二人瞧不起我们合欢宗,说我们合欢宗乌烟瘴气,上不了台面,就连个正经修炼的法器都没有……” “我这才将这些东西拿去,想着给他们见见世面……”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前告知诸位长老,才让长老们对我误会颇深……”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方思敏更是朝白辛投去个“你还好”吧的眼神,当即伸手试了试白辛的额头。 她的女儿她可太知道了,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许别人说顾宴沉一个不是,如今这是……被夺舍了? 长老们也露出讶异,半晌后他们纷纷去看地上的物品,竟真是以前白辛从他们那拿去的! 也是啊……合欢宗宗主的女儿,天之骄女,正常来讲怎么会给顾宴沉那种贱男当舔狗? 一定是被他蛊惑了! “我就说那白婉柔不是好东西,当初宗主将她视做亲生女儿对待,最后却指着我合欢宗的鼻子骂!”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我合欢宗无人!我这就去万剑宗找他们理论!” “前些日子听说他们还想栽赃我万剑宗勾结魔族,多亏辛儿……否则我合欢宗怕是要抬不起头了!” “原来如此,我合欢宗的女子,果然后生可畏!”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白辛知道这事儿多半妥了,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家且信我,我已和顾宴沉撇清关系,再不会受他蛊惑!” “前几日,我还让他签下了契书,若诸位不信,我可将这契书放入我宗珍宝阁,以宗主亲自保管!” 白辛声音铿锵有力,就差举着手对天发誓了。 而一直沉默着的白思敏更是轻轻抽噎了两声:“真是我的好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人真的长大了……” “我记得辛儿之前不过炼器期,这才几日便到了心动期?”与此同时,方才急着管她要说法的粉衣长老神秘一笑。 众人顿时将目光投向白辛。 “果然,我合欢宗有望了!” 对于万剑宗这些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万剑宗大师姐双修,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白辛羞涩的轻咳了两声。 等到长老们纷纷散去,方思敏这才将白辛拉到跟前。 她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又用灵力去探她的神识。 最后还是不放心,握着她的肩膀问了一句:“你真是我的辛儿?” 白辛重重点头:“我发誓!” 随后又在心里默念:用顾宴沉的第三条腿发!毒!誓! “那顾宴沉……”白思敏欲言又止,生怕刺激到白辛。 “亲亲娘亲你知道的,谁年轻时没被渣男骗过呀!” 白思敏怔愣了一瞬,很想说她就没有,但为了不打击女儿的积极性,只竖着大拇指连夸了三个“好”字。 “娘亲没什么东西给你,这两样东西你一定收好……”她又盯着白辛看了几秒,随后将代表合欢宗的玉牌与一本厚实的册子交给了她。 白辛脸上笑容瞬间放大,看吧看吧,她就知道一定有奖励! 带着这两样东西离开内殿,白辛满心欢喜,连站在殿外许久的玉风辞都未能注意到。 直到男人收起折扇挡缓步到了她的面前,她才猛地停住脚步。 “你,你你怎么在这……” 她笑容一僵,有意和他拉开距离。 “主人怕我作甚?”玉风辞扬了扬眉,手指轻轻揉着扇柄上的玉铃。 这正是方才白辛托楚行送去的礼物——灵犀铃。 此铃需以灵力催动方能作响,所谓“心有灵犀,无风自鸣”,说的便是它。 这虽算不得高阶法器,但玉风辞瞧着倒十分喜欢。 “谁怕你了?”白辛无语。 换作任何人突然出现,这会儿都能吓她一跳好吧! 这会儿她已将那块玉牌系在了腰间,怀里却仍紧抱着那本册子。 她早已按捺不住想翻开,瞧瞧究竟是何等了不得的秘典了。 玉风辞的目光随着她落在那本册子上,只匆匆一瞥,眼底便漫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秘典并非什么难得之物,甚至说合欢宗内除了她这个大师姐,近乎是人手一本。 “看来主人真的将顾宴沉放下了。”玉风辞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那是自然!”她扬了扬下巴,“一个渣男而已,本小姐怎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15】 “那样甚好。”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玉风辞手指抚弄着上面的玉坠,半晌后又压低声音同白辛道:“主人送的礼物,风辞甚是喜欢。” 顿了顿,又说:“主人无需宝贝这册子,书上写的再怎么也是纸上谈兵的虚文,不如今晚直接来我流霞坞……见真章。”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垂,白辛脸上是自然显露的迷茫。 他什么意思,亲亲娘亲给她的秘典不是独一份的? 难道……这玉风辞也看过? 眼皮跳了两下,白辛看着玉风辞的背影皱了皱眉,等到他背影彻底消失后,立刻将册子翻开…… 只一眼,白辛就涨红着脸将册子“啪”地合上了。 这特喵的里面根本不是修真绝学! 而是双修99式!! 第23章 哇!这是腹肌吗 快步回去居所。 白辛刚走入院子,系统音就冒了出来。 系统:【池羡好感度+12】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万宝池]抽奖次数x1】 白辛脚步顿了一下,心知是楚行将东西送到池羡手里了。 不得不说,这带翅膀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池羡平日最爱的就是泡池子,换作旁人,未必能这么快寻到人。 现在……就只差那两身衣服了。 等衣服做好,她便送去给祁司溟和时尽,也算是代原主同炉鼎们对以前的事做个了结。 想着,白辛指尖一动,又打开了【万宝池】抽奖界面。 随着晶石落入万宝池荡漾的水波,白辛嘴角不受控制的斜出一道弧度。 下一秒,整个页面被金色洪流吞没。 无数道绚丽夺目的流光轰然炸开,如同星雨倾落,随后淡蓝色的水波变为金色,推着一圆滚滚的东西缓慢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系统音响起。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玄陨蛋]】 【玄陨蛋】:传闻此蛋为陨灭神族的后裔,需以极致的耐心孵化。若你对其诞生怀有足够深切的期盼,这缕残息或将重临世间。 系统:【宿主初始期待值:30】 白辛嘴角抽了抽…… 什么鬼东西? 反向攻略? 让她自己攻略自己? 不就是个破蛋吗?难不成还能比鸡蛋鸭蛋多出花来? 系统:【宿主期待值- 1】 6…… 双手捧着这颗漆黑的石蛋,白辛将其放到桌上。 目光落在蛋上时,上面立刻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仔细一看,竟然是孵蛋“说明书”。 这蛋比她预想的要脆弱得多,不仅需要每日传输灵力滋养,还得贴身照料。 不能搁在太热的地方,也不能放在太硬的地方,最好是揣在怀里,或是放在榻上温着…… 这不就等同于要她跟这蛋同吃同住? 真是麻烦…… 白辛皱了皱眉,在她记忆里,凡是经过她手的蛋最后都被她吃了。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 系统:【宿主期待值+1】 白辛震惊…… 这也行?! 意识到这系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严苛,白辛顿时有了主意。 她自己是孵蛋小白没错,可有人却是天生的孵蛋能手啊! 白辛当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无数个赞,果断转身朝玉风辞的流霞坞奔去。 到了院门口,白辛立刻将玉风辞喊了出来。 “怎么,主人这就想通了,迫不急的的要与风辞……”玉风辞原本眯着的狐狸眼陡然睁开,话未说完,目光已死死锁在白辛手里那枚黑漆漆的蛋上,“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蛋。”白辛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 虽不知这蛋里究竟能孵出什么,但万宝池向来只出好东西。 “主人不会是……想让我来孵蛋吧?”玉风辞眉峰几不可察地抖了两下,素来从容的脸上难得有些绷不住了。 白辛朝他投去个疑惑的眼神,随后轻嗤一声:“怎么可能……你又没孵过蛋。”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 2】 白辛全当没听见,直接将蛋塞进他怀里:“你去趟乌蒙山,把这个交给相柳。顺便替我带几句话……” 除了交代孵蛋的各项注意事项,白辛特意加了一句:“告诉他,什么时候把蛋孵出来了,什么时候才能来见我。” 要她自我攻略,对一枚蛋提升期待值,实在是为难她了。 可拉上相柳就不一样了。 为了能早点见到他……她的期待值必然“噌噌”往上涨? 而对她好感度满值的相柳为了能见到她,也必然会认真孵蛋……这样互相牵制的三角关系,绝对是最稳定的。 玉风辞将蛋抱在怀里陷入了沉思,他想起来九头蛇好像就是黑色的,而他与白辛恰好双修过…… 男人目光再次落在蛋上,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神色也变得越发复杂。 他还想问些什么,可再抬起头哪还看得见白辛的影子? 白辛的云岫居此刻静悄悄的。 她径直进入房内,静待池羡的到来。 先前让楚行转交给池羡的礼物盒中,被她塞入了一张留音符,只要池羡拿起里面的东西,便能听到白辛的声音——戴上,速来。 果然,不过半刻钟,院外就传来了动静。 池羡涨红了脸,在门外踌躇许久,最后才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 谁知敲门声刚落,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白辛就站在门后,一双圆润的眸子溢出兴奋。 不等他反应,她一把将人拉了进来,反手就锁上了门。 “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白辛捧起池羡的手,声音柔得像水,“我看那样式和你常戴的冰链差不多,戴在你身上,定是好看的。” 说完,无视池羡愈发滚烫的脸颊,又凑近了些:“所以……宝宝戴上了吗?” “喜,喜欢。”池羡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也戴、戴上了……” “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白辛的手已经探了过去,径直去解他的腰带。 池羡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半分抗拒,任由白辛指尖灵巧地解开绳结,将他最后一件里衣轻轻褪到腰间。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紧实温热的腰腹,池羡的呼吸猛地一滞,而白辛的手已勾住了他腰上那条蓝白相间的链子—— 没错,这便是白辛送给他的礼物。 一条……腰链。 腰链链身缀着细碎的冰纹,走动时会发出极轻的泠泠声,像极了他周身常萦绕的水气。 不仅如此,上面附带的属性更是不容小觑。 既能帮助人鱼修士增强在陆地上的耐力,中间那颗灵珠更是能净水储水。 “主,主人……”这会儿池羡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脖颈处都开始泛红。 可白辛手指仍旧牢牢勾着链条,目光掠过他的腰腹时,骚话更是脱口而出:“哇,宝宝这里是肌肉嘛……我都没有欸。” “是,是的主人……” 池羡眼神溢出无措,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白辛见状,立刻勾着链子将人往前一带,随即倾身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第24章 让我看看尾巴 “那……宝宝能不能变出鱼尾给我看?” 池羡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屋内注了水的木桶上,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可你以前总说我的鱼尾又丑又……” “那是因为宝宝的鱼尾太漂亮了。”白辛脑子转得飞快,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把原主骂了千百遍,“我是怕别人也看到,才故意说反话的。” “真的吗?”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同时他想起那日水里,白辛抱着他尾巴的画面。 “当然!”白辛一脸真诚。 单纯好哄的人鱼宝宝谁能不爱呢? 长的好看不说,鱼尾也比现实中那些纺织品做出来的灵动千万倍。 好感度也是几位炉鼎里最好刷的。 瞧,不过几句话,他的好感度就又涨了10点。 “主人。”少年似乎察觉到白辛在走神,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待白辛抬起头,视线又快速躲开:“我愿意给主人看尾巴。” 木桶里的水不算深,堪堪能遮住鱼尾。 白辛双臂扒着桶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截露在水面的尾巴—— 池羡的鱼尾上面没有鳞片,却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像有细碎的星子在上面滚动。 白辛的目光缓缓掠过少年的腰侧,那里的腰链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水晶坠子晃出细碎的光。 而池羡的尾巴尖,正不自然地上下摆动着,像是紧张,又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宝宝……”白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蛊惑,“你……想不想涨修为?” 少年懵懂的看向她,在她真诚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于是下一秒,白辛伸手擒住他的下巴:“那,让我进入你的灵府。” …… 天空转为饱和的钴蓝,这一夜她睡的极好。 白辛推开门从房内走出来时,抬眼便看到了一只气鼓鼓的粉色秋草。 秋草窝在树梢上,一对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白辛刚要开口同他打招呼,那秋草便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与此同时,系统响起提示。 系统:【楚行好感度-7】 白辛这会儿睡意尚未完全消散,眼里还透露着几分迷茫。 压根没弄明白楚行为什么生气。 满脑子都是那将自己鼓成球的粉色一团。 别说,还怪可爱的。 “主人。” 这会儿池羡也跟出了房内,伸手想要去牵白辛,犹豫了半晌只是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你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祁司溟不知为了何事进了白辛的院子。 他目光掠过池羡和白辛勾着的小指上,眉头忽地皱了一下。 “这几日为何不来找我?”他收回视线,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白辛眼睛快速眨了两下,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呵!”祁司溟神色一滞,“不然呢?” 白辛回头看了眼池羡,见他摇了摇头一副也不是很明白的样子。立刻开口:“你放心,以后没事我是不会找你的。现在你的腿已经好了,以前的事儿咱就化干戈为玉帛……两清了!” “两清了……” 听到这三个字,祁司溟脸色明显一沉。 他视线锁定住白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倏地扯出一抹冷笑,“你做梦。”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2】 看着祁司溟果决的背影,白辛险些炸毛。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有病吧! 就算原主之前对他们不好,可这些日子她可是一件伤害他们的事都没做啊! 这一个两个的还给她甩起脸子了! “主人这是生气了?”池羡歪着头看过去,眼里带着迷茫。 白辛摇了摇头,生气算不上,但确实挺想揍人的。 她在心里劝了自己一会儿,突然转身扑到池羡的怀里,委屈巴巴的说:“是伤心了……急需一个肤白貌美易推倒的美男来哄。” 池羡静了一瞬,耳朵又红了。 “主人……” “我们今日也双修吧。” 白辛抬起头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对上,坚定的眼里却满是对修为的渴望。 于是会错意的池羡,脸更红了。 但半晌后,还是悄悄牵起白辛的手,摸上了自己腰间戴链子的部位…… 接下来一连数日,白辛都在潜心修炼。 势必要在万宗会武前突破心动3期。 提升修为是一方面,提升剑术也是一方面。 万宗会武第一项比试便是试剑,而在试剑上夺魁,则是证明自己,证明宗门的一条捷径。 白辛死缠烂打要时尽教她剑术,时尽不愿,可他既是白辛的炉鼎又是她的道侣,从某些方面来说,二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思量了半日,时尽还是应下了。 结果就是,白辛每日喜提练不完的剑招,扎不完的马步,腿抖手抖是常事,还要抗住时尽嫌弃的眼神。 后来她练剑为宗门争光这事儿,不知怎么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这下就算白辛想撂挑子都拉不下脸了。 “你当真是和以前不同了。” 玉风辞找来的时候白辛正在扎马步,汗珠一滴滴打在地上,眼睛因为进去了汗液,不停的眨。 “你就站着别动,给我挡着点太阳……”白辛没理他那茬,完全将他视作工具人。 玉风辞轻笑一声,留意到她涨红的脸,没忍住抬手在她面颊上戳了一下。 察觉到白辛凶巴巴的眼神后,又立刻从怀里摸出了个布袋,倒出里面的梅子喂到了她嘴里。 “是风辞不该,风辞向主人赔罪。”玉风辞声音懒洋洋的,却不带半点歉意。 梅子刚触到舌尖,白辛眼睛就蓦然睁大。 那清冽的酸意来势汹汹,但紧接着她又尝到了一股浓甜。 两个味道混合在一起,激的人舌尖发麻,忍不住想要多吃几颗…… 玉风辞显然察觉到了白辛喜欢,后面几日来的更勤了。 只是每日带的梅子,数量都少的可怜。 晨光渐盛,院内的青石地已被晒得微暖。 此时白辛正在和时尽试剑,时尽的剑锋刚擦着她耳畔掠过,她便咬着牙旋身避开,手腕翻转间,剑尖堪堪指准时尽的咽喉。 只是转瞬,剑身便被时尽两指轻巧夹住,稍一用力,便卸了她大半力气。 第25章 乱她道心 “手腕再稳些。”时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远处的玉风辞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身子斜倚在廊柱上,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不过几日功夫,主人已是进步神速了。”玉风辞懒懒开口。 目光落到石桌上时,狭长的狐狸眼不由自主的眯了眯。 只见昨日还空荡的石桌,今日竟摆了碟梅子。 白辛显然听见了玉风辞的声音,一个分神手里的剑瞬间被击飞出去。她震惊了一瞬,随后转头恶狠狠瞪了玉风辞一眼。 这该死的狐狸精,乱她道心! “休息吧。” 目光扫过玉风辞,时尽收起剑。 这会儿玉风辞已经坐到了石桌前,白辛轻轻挥了下袖子,原本被击飞的剑便瞬间回到了她手上。 大步走到他面前,白辛刚坐下便朝他伸出手。 玉风辞唇角一勾,了然的从袋子中倒出一粒梅子。 “今日只有一颗?” 不知为何,玉风辞带来的梅子格外好吃。 酸得清透,甜得润喉,比翠儿山下采买的那些美味了数倍。 偏偏这玉风辞是个狐狸精,特别能吊人胃口的,每次都只带一两颗。白辛问他是从哪寻来的,他却故意卖关子。 “当真这么喜欢?” 玉风辞抬手摘下她发顶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 见白辛抿着唇不说话,他才缓缓道:“这梅子是我狐族独有的月梅,需得趁着夜露未曦时采下,当日吃才最新鲜。”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我院中倒有这么一棵梅树,只是这树种认风土,移栽到这需以我的灵力滋养,结的果子更是少之又少。不是风辞不肯多带,而是风辞修为低微,每日的灵气只够催熟那一两颗。” 白辛眼睛亮了一瞬,原来不是只肯给一两颗,而是只有一两颗? “不过主人放心,还有几颗过两日便能成熟,到时风辞必双手奉上。只是……” “只是什么?”见玉风辞又拖长了调子,白辛这才开口。 结果下一秒,白辛便嗅到了男人身上独有的松木香。只见玉风辞手倾身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 “主人能否也喜欢喜欢我?”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蛊惑的软。 白辛眼睛飞快眨了两下,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才刚触上他的面颊,玉风辞便识趣地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白辛默默咽了口口水,面上依旧镇定:“我当然喜欢。” 开玩笑,谁不喜欢帅哥啊! “哦?”玉风辞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有多喜欢?” “日月可鉴的喜欢。”白辛答得干脆利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随后不等玉风辞反应,又话锋一转,飞快反问:“那你呢?对我的忠诚度如何?” 玉风辞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按在唇边:“自然是捧心以赠的忠诚。” 然而话音落下,系统声迟迟未到。 男人的好感度还停留在负30上。 白辛与他相视一笑,二人同时在心中道了两个字——骗子 短暂的休息结束,时尽拾起地上的剑继续为白辛拆解招式。 他虽日日顶着一张冰块脸,却的的确确是位好老师。 每一个发力点、每一处转圜的角度都讲得清清楚楚,连白辛出招时的细微偏移都能精准指出来。 白辛的剑术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不过七日,竟已能与时尽拆上数十招。虽仍落于下风,却已有了几分攻防相济的模样。 这进步,一半归功于时尽的严苛,一半也赖原主打下的底子。 原主本就是练剑的好苗子,小时候方思敏为让她学有所成,特意将她送往万剑宗,由宗主亲自教导。 论基本功,合欢宗里没有谁能比得上她。 只可惜后来遇上顾宴沉,一颗心全扑在情爱上,剑便彻底荒废了。 好在根基尚在,加上白辛学东西本就快,捡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些时日除了玉风辞,楚行也成了望月台的常客。 大多时候他都是化身秋草窝在树上,偶尔看得兴起,才会化回人形下来和白辛比划两下。 白辛对这两人的心思门儿清,偏偏忍着不点破。 祁司溟和池羡的修为近来都有突破,玉风辞与楚行自然不甘落于人后,这才隔三岔五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只是楚行这鸟一身反骨,若是她主动提起双修,反倒会被他看轻。 至于玉风辞……谁让他总爱对自己使些媚术? 不然,白辛啧了啧嘴,平心而论,她还是挺吃他的颜的。 想着,练武场那头便晃过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白辛眼睛一亮,立刻收了剑几步走到石桌旁坐下,任由玉风辞伸手将她垂在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明日开始,风辞恐怕没法给主人带梅子了。”他说着,将布袋里剩下的几颗月梅倒出来,捏起一颗喂到白辛嘴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以退为进? 这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白辛含住他喂过来的月梅,另一只手却在玉盘里挑拣着山下采买的寻常梅子。 半晌后,才淡淡“哦”了一声。 玉风辞指尖摩挲着布袋的手一顿,几秒后还是缓缓道:“主人还记得我那日说的,这月梅树需以我灵力喂养么?可如今我修为停滞不前,灵力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白辛嚼着梅子,静了两秒,突然抬眼笑了:“你是想与我双修?” 玉风辞本是只惯会绕弯子的精明狐狸,偏遇上白辛这种爱打直球的。 两人对视几秒,玉风辞忽然也勾起唇:“什么都瞒不过主人。” 他倾身靠近些,声音压得低柔,带着狐族特有的蛊惑意味:“今日……主人可愿来我房中?我狐族的灵力与其他修士不同,温润绵长,主人试过便知其滋味。” 白辛将嚼碎的梅子核吐到他伸过来的掌心里,砸了砸嘴,意犹未尽地反问:“为什么不是你来我房里?” 第26章 道具和她玩心眼 她屋里的陈设是照着现代习惯改的,连床都比别处软上三分,她这人有点挑床,冷不丁换地方还真不习惯。 玉风辞几乎是立刻应下,眼里笑意更深:“都听主人的。” 房檐上,时尽静静坐着,一身白衣融在天光里。 身为人类剑修,他还是头一次见女子将双修之事说得如此坦然轻松,神色不由有些复杂。 他是后来才知晓,成为炉鼎后,修为便会与女主人绑定。 可即便如此,面对从前那个疯癫的女人,他也从未想过踏出那一步。她那些羞辱人的手段,那些近乎扭曲的占有欲,让他只觉窒息。 可近日,一切好像都不同了。 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与他单独相处时也如寻常女子般鲜活。 时尽出身的国度向来是男人掌权,三妻四妾是常事,女子只能困于后宅操持家务。所以于他而言,沦落成女修的炉鼎,与他人共同奉道侣为主,可以说备受屈辱。 可此时,他目光不经意瞥见石桌前相视而笑的两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模糊的念头:或许,这样的日子,也并非不能接受。 风吹过檐角,带起时尽衣袍的微动。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不同了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时尽闭上眼,耳廓却微微泛起了红。 与此同时被时尽好感度吵得头疼的白辛,也终于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家伙怎么开始自己功略自己了? 这么会儿功夫,好感度竟然加了37点! “你在这干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女声打破了檐上的寂静。 时尽猛地回神,睁开眼就见白辛正站在他面前,那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顿时,时尽的脸更红了。 他快速起身,无措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你害什么羞啊?”白辛嘴角一扬,有意逗弄他。 方才她与玉风辞周旋,本是想试探他会不会说谎,却没料到从他话里套出了些别的。 原来娘亲为她寻来的这几位炉鼎,在双修一事上各有不同,并非指性情,而是灵力与修炼体系的差异。 有的吐纳天地灵气,讲究与自然共鸣;有的温润绵长,擅长以静制动;还有的能吞噬情绪,霸道中透着灵活…… 这些差异在双修时尤为明显,白辛已切身感受过几分。 而随着双修次数增多、修为见长,她的感知力也会愈发敏锐。 时尽与其他人都不同,他是人族,与她同属一种修炼体系。白辛心里暗暗好奇:两种相同体系的灵魂碰撞,会不会产生 1+1大于 2的效果? “你这是什么眼神?”时尽皱起眉,见她盯着自己出神,伸手便想探她的额头,指尖却先触到了她嘴角的一点水渍,“这是……” 白辛猛地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不红心不跳地扬声道:“这是我对你的爱啊!” 糟糕,怎么就流口水了呢! 时尽:“……” 午后的日头渐斜,算来已是未时。 本想着明日万宗会武时,让时尽和祁司溟穿着定做的新衣为她争面子,顺便也让顾宴沉和白婉柔瞧瞧,什么叫云泥之别,什么叫品味! 可问了才知道,这衣服竟到今日都没送到! 白辛当即带着翠儿找上门,却被告知衣服早在七日前就送去了合欢宗。 “这不可能呀,没听说过有人收了衣服……”翠儿当即摇头。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领着送衣的小厮去合欢宗认人,可转了一圈竟是查无此人。 白辛挑了挑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衣服,被人截胡了。 “大师姐别急,还有三位师弟昨日下山了,我这就给他们飞鸽传书问问……”翠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不必了。”白辛笑得平静,“那小厮说了,收衣服的是个女子。” 纵使认不出脸,性别总不会错。 她无意刁难那小厮,摆摆手让翠儿送他离开,自己则转身回了居所,一一翻看着从【万宝池】抽来的宝贝。 她记得有个道具正好能帮她找人…… 是哪个来着? 无数各式各样的道具堆积在桌面上,白辛一一查看,直到看到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 【道具】:生锈的魔镜 【生锈的魔镜】:尊敬的女王大人,您可通过咒语“魔镜魔镜,顺我心意,快快显灵~”找到任何你想要找的人。当然,前提是 ta还活着。 白辛拎起那面被铁锈裹着、边缘雕着牡丹纹样的巨大铜镜。 下一秒,镜面里便映出了自己明艳的眉眼。她几乎下意识就要问“谁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了,可话到嘴边,脚踝上的铃铛竟然突然响了起来。 白辛灵台瞬时清明:好家伙,这镜子还会蛊惑人! 她眯起眼,屈指在镜面上重重一弹,随着一声诡异的呜咽,她脆声念起咒语:“魔镜魔镜,顺我心意,快快显灵!” 稍顿,她冷声问:“告诉我,是谁拿走了我的衣服?” 镜面晃了晃,竟浮现出一张卡通似的圆脸,白辛看得一怔,心里暗骂一声“我敲”。 “尊敬的主人,您说的是那件红衣服,还是蓝衣服,又或者是……”魔镜拖长了调子,明显是在和白辛玩心眼子。 还真是……有趣的道具啊! 白辛回过神,突然勾起唇角。 她不顾镜子疑惑的眼神,沉默着从储物戒拿出了一把一米高的铁锤。 “我猜,如果没回答完问题……你是跑不了的吧?”说着,她拎起铁锤作势就要往镜面上砸。 来啊,互相伤害啊! “别别别……是这个!是这个人!”魔镜的声音瞬间急促起来,镜面一阵扭曲,将一个女子的身影反复放大、缩小。 一直到白辛看清了所有细节,才终于定格。 白辛看见那女子身上的宗服来自万剑宗,更看清了她腰间玉佩上刻着的“灵”字。 魔镜似乎察觉到她的满意,“嗖”地一下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近乎崩溃的吼声在屋里回荡: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白辛轻嗤一声,也不知道其他道具是不是也都像这魔镜似的欠锤。 第27章 妖修果然不一样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白辛心里盘算着,脸上渐渐漾开一抹笑意。 恰在此时,房门被叩响了。 一打开,便撞进玉风辞那双含着水光的狐狸眼。 他身上的红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着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仿佛轻轻一扯就能窥见更多风光。 白辛只犹豫了一秒,便一把将人拉进屋里,确认四周无人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只觉气血上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生怕在这狐狸面前失态。 “听闻主人的东西被盗了,风辞特意来为主人分忧。”玉风辞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凑。 白辛嗅着他身上的淡香,失神了一瞬。 玉风辞顺势拉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半敞的胸膛上,温热紧实的触感顿时自掌心传来。 白辛内心警铃大作,手下却控制不住的开始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两下,暗自腹诽:这哪是分忧,这分明是来乱她道心的! 玉风辞低笑一声,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时,声音低哑:“主人……可还喜欢?” 看着男人绝美的脸,感受着他身上与众不同的灵力。白辛无比真诚的握住他的手:“我们双修吧。” 黑眸闪过一抹狡黠,男人下意识扬起下巴。 他就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他的…… “主,主人……” 思绪瞬间被打断,男人竟就这么被白辛扯着腰带带到了床榻上。 他反应极快,躺下的瞬间手借势揽住了女人的腰。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5】 看着趴自己胸膛上的女子,玉风辞眉头轻挑,他佯装淡定的退下外衣,欲要翻身进行接下来的事。 白辛却突然起身,抢先一步将他的手按在了头顶…… 局面顷刻间扭转,被压在下面的玉风辞眸子闪过错愕。 “你放松就好,我进去!” 玉风辞瞳孔地震:“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玉风辞恍惚了一瞬,感受到有什么冲入了自己的灵府。 意识到白辛想做什么后,他立刻咬了咬牙。 他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怎么看上去他才是被吃的那个? 灵府内,玉风辞根本来不及细想,白辛就自赤红的枫林那头奔来,漫天红叶当中女子一眼便锁定了他。 看着那明艳的如同花一般的女子,玉风辞恍惚了一瞬,为何以前他从未觉得,她……也是很美的。 腰被女人两条修长的腿圈住,只见白辛扑到了他身上,白玉般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从未和谁如此亲近的玉风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反抱住她,突然腰间一凉…… 他的腰带,被白辛拽开了。 白辛的轻车熟路令玉风辞震惊,神魂碰撞之际,他叼住她的后脖颈哑声道:“你倒比我更像只狐狸……” …… 双修过后,白辛神清气爽。 她终于知道修仙界会有邪修了。 别人十年之功,她一日练成,撇开那些大道理,就只剩下一个爽字。 她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手里把玩着他的发丝,目光瞥向玉风辞时猛不丁冒出一句:“妖修果然不一样……” 身子瞬时一僵,玉风辞隐忍的闭上眼,半晌后重新揽过白辛的腰。 他想要与她亲近,可她却掰开了他的手,懒懒的吐出三个字:“你回吧。” “你……主人这是何意?”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玉风辞眼睁睁看着她将他的衣服合拢。 “不是你说的吗,月梅需在夜间生长?”白辛从床上跳下来,“你现在过去给它们输灵力,明日我就能吃到梅子了吧?” 玉风辞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舌尖抵住后牙,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自然……” 白辛是被檐角滴落的露水声惊醒的。 天蒙蒙亮,合欢宗的庭院里已浮起一层淡粉色的薄雾。 她推开门时,正见庭院中央那株千年合欢树舒展着枝桠,而那只秋草依然窝在树梢上,歪着头看她。 白辛愣了愣神,心说这家伙来的倒挺早…… “走吧。”白辛朝枝头上的秋草淡淡吐出两个字,下一秒秋草便自她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人形。 今日便是出发参加万宗会武的日子了。 万宗会武设在天机阁所在的玉琼山。 传闻那山顶常年覆雪,玉色的峰峦直插云霄,山腰处又常有琼色云雾缭绕,远远望去,整座山就像一块浸在云里的温玉,故而得名“玉琼山”。 往年合欢宗都是由宗主方思敏带队,可她上次出关后总觉灵力不稳,这次便换了副宗主谢景年。 谢景年是昨日才回的宗门,白辛一直没见着,此刻在山门前见到,不由得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张脸,简直是修真界顶配小白花! 眼尾微微上挑,却带着点懵懂的软,眉毛是淡淡的远山黛,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干净,活脱脱一张初恋脸。 不过合欢宗的修行体系本就滋养容貌,随便拉个人出来,颜值都抗打,谢景年站在这堆儿人里也就不显得惊艳了。 可人家怎么说也是副宗主…… 白辛正琢磨着怎么搭讪才自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 紧接着,一袋沉甸甸的梅子便落进了她掌心。 “这、这么多?”袋口松松系着红绳,白辛能闻到里面透出的清酸甜香。 她捏了捏,鼓鼓囊囊的,足有平时一个月的量。 “许是双修真有奇效吧。”玉风辞站在晨光里,红衣被染得半明半暗,眼尾却藏着点狡黠。 白辛挑眉看他,心里半点不信。 她甚至怀疑,先前那“一两颗”,分明是他故意吊她胃口。 “出发!” 一声清冽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谢景年。 只见他站在传送阵旁,粉白宗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入阵中,白辛将梅子揣进袖袋,跟着踏了进去。阵纹亮起的瞬间,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解锁新地图?星落镇】 【获得亲密技能“灵犀一点”——宿主可通过此技能与目标共享一次短暂的感知,对方好感度达60自动激活】 第28章 不敢喜欢啊! 玉琼山的山路果然崎岖,石阶凿在陡峭的山壁上,一路向上蜿蜒。 白辛跟着队伍往上走,沿途遇到不少穿着各式宗服的修士,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偶尔瞥见几个容貌出挑的,无论男女,她心里都会升起几分结交的念头。 只可惜一旦她提起自己是合欢宗大师姐,对方脸上的热情就会瞬间褪去。 她憋着股烦闷,只能一边往嘴里塞梅子,一边无意识地捏着身边池羡的手。 少年的手冰冰凉凉,又带着水生灵的润意,倒能稍稍抚平她心里的躁。 虽然此行有谢景年坐镇,但为了白辛的安全,方思敏还是让白辛将道侣们一并带上。 一来是怕她对顾宴沉旧情复燃,二来也是想让他们多些相处的时日,培养感情。 真正的比试要等到明日辰时。 今日他们还需在天机阁修缮的客栈内休息一晚。 天机阁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玉琼山的面积大得惊人,一路行来,光沿途的亭台楼阁就看得人眼花缭乱。 引路人将合欢宗众人带到休息的客栈前时,见惯了合欢宗华美建筑的白辛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的“栖凤楼”气派得惊人。 楼高九层,飞檐翘角皆镶着鎏金,在日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白辛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心说这天机阁是真舍得下本钱,竟真修出了这么一座能容下所有参赛弟子的巨楼。 可她转头一看,身边的几人却都很平静,仿佛眼前的奢华不过寻常。 她忍不住推了推离得最近的楚行:“你们怎么不惊讶?” 楚行歪着头,一脸不解:“我百鸟族的凤鸣宫,殿宇连绵百里,单论面积就比这楼大上百倍,有何稀奇?” 时尽也淡淡接话:“人族繁华之地,皇帝若爱民,便会兴修馆驿,供往来客商歇息。像这般规模的客栈,京城一抓一大把。” 白辛默默闭了嘴,合着就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被他们这么一说,再看这栖凤楼,她倒觉得也没那么惊艳了,无非是雕梁画栋多了些,玉石用得阔绰了些罢了…… 谢景年带着合欢宗弟子们进入栖凤楼,台前管事的为他们一一安排了住处。 轮到白辛时,年轻的管事脸忽然涨的通红。 他看着白辛身后跟着的几位道侣,有些为难地搓着手:“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楼里的房间虽宽敞,却没……没那么大的房间能容下这么多位一起住。” 白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摆手:“没事,我不和他们一起住!”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她身上——时尽的眉头微蹙,楚行的嘴撇了撇,玉风辞的狐狸眼半眯着,连一向温顺的池羡都抿紧了唇。 祁司溟更是别说了,看着她冷冷“哼”了一声。 白辛迎着众人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池羡脸上,她一把牵住他的手:“我和他一个人住就行了!” 话一出口,另外几位的目光更冷了。 系统:【池羡好感度+5】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8】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2】 系统:【楚行好感度-5】 系统:【时尽好感度-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吵着白辛头疼,当即牵着池羡的手便往楼上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和掌柜交代:“这几个你看着安排。” 客栈内余下的房间没剩多少,炉鼎们两两一间,时尽被分到和玉风辞一间,而楚行则与祁司溟一间。 白辛压根不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几位炉鼎虽表面上一副互不认识的样子,可私下里却早有接触。 毕竟不久之前,他们还有个共同的敌人…… 此时不过晌午,日头正烈,栖凤楼的窗棂将阳光割成细碎的金片。 白辛拉着池羡坐在窗边,一个劲儿问东问西。 这几个道侣里,数池羡性子最温驯,最不会玩心眼子。 但凡遇到答不上来或是不愿说的,只要白辛多瞧他两眼,他便会耳尖发红,说话磕磕绊绊。 “对了,”白辛指尖轻叩着桌面,忽然想起什么,“魔族的事你了解多少?” 谁料池羡闻言却愣了一下,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竟反问:“主人……是喜欢祁司溟?” 白辛被他这跳脱的脑回路绕得一懵,竟然真的纠结起来。 单论祁司溟那张脸,她是喜欢的,可一想到他身体里还住着个阴鸷的祁司衍,那点欣赏就会瞬间被理智压下去。 何况最近一次与他双修时,她明显察觉到他灵府深处那道属于祁司衍的气息,像蛰伏的毒蛇,让她脊背发凉。 “我可不敢喜欢他。”白辛连连摆手。 下一秒,系统便响起了提示音。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白辛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朝门外望去,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人的影子。 还好还好,她就说嘛……要真被他听见,好感度怎么可能只减五点? 另一边。 原本坐在桌边啃苹果的楚行听见开门声,抬头便看见了去而复返的祁司溟。 不过出去片刻,男人周身便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楚行瞪着那双小狗眼,疑惑地问:“不是要跟池羡换房间吗?怎么回来了?” 这客栈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万宗会武期间,各方势力齐聚,明里是比试,暗里纷争从未停歇。 人、魔、妖各界都有眼线潜伏,真正的较量,早在踏上山门时就已开始。 祁司溟不放心将白辛交给池羡,这才找了过去。 “呵。”祁司溟眯起眼,冷笑一声。 楚行见惯了他这副模样,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苹果:“不是你说的要护她的吗?” 提到这个,祁司溟脸色更冷,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本少主保护她……她也配?” 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修士,若不是被强行结契,他定要让她为从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还有……刚刚那句“不敢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明明神魂都已给了她,明明这么久以来都是她在欺辱他! 她倒不敢了? 第29章 争风吃醋 kkxs7.com 另一边,白辛也近乎崩溃。 她快被祁司溟的好感度折磨疯了。 脑袋瓜子里滴滴答答的全是系统提示音。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 这家伙好感度这会儿就跟跳楼机似的,一上一下的,五点好感度硬生生搞出了五个亿的排场。 最后白辛忍无可忍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冲冲的就往门外走。 池羡想拦,可一起身,白辛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这会儿祁司溟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黑袍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甜,像暴雨前的压抑。 站在他面前的楚行瞪圆了那双像小狗似的眼睛,眉毛拧成一团。 这家伙怎么突然暴走了! 眼看魔气越来越凶,楚行心一横,果断抽出了背后的剑……依祁司溟此刻的状态,若再不制止他,恐怕他身上外泄的魔气就会将楼中的修士都吸引来。 “砰!” 然,楚行还没来得及动手,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 接着,楚行便看到了白辛阴沉的脸。 本以为局势会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谁料想白辛只凶巴巴的叫了声“祁司溟”的名字,对方周身的魔气就瞬间散了…… 紧接着,白辛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停了下来。 “你疯了不成!”魔气虽已经如数被收了回去,可白辛脸上还是挂着怒意。 她真想让这小子听听他的好感度,嘀嘀嘀……跟特喵的发电机似的! “你怎么来了?“祁司溟脸是冷的,嘴也是硬的。 白辛深呼吸,微笑。 她没有理他,反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楚行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白辛:“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楚行低头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苹果,沉默着拿起一个,往白辛面前一递:“吃苹果,你……要吃吗?” “……?” 白辛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看着楚行。 吃个苹果能把那边那货吃成发电机? 见白辛脸上挂着怀疑,楚行睫毛颤了颤,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真的。” 白辛被他这副无辜又认真的模样“电”了一下,手下意识就伸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她佯装淡定的拖长了调子,应道:“哦……知道了。” 楚行身子瞬间僵硬,耳尖也跟着红透了。 于是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四周,又出现了稀薄锐利的魔气。 白辛和楚行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祁司溟,只见男人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的手,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白辛心头一紧,瞬间将手缩了回去,并咬着牙低喝了一声:“祁司溟!” 这一声,带着几分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方才还在空气中乱窜的魔气,竟像条小尾巴似的“嗖”地一下全缩了回去。 再看祁司溟,他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冷硬得像块石头。 白辛按耐住上去将人揍一顿的冲动,压低嗓子警告他:“你安生点,这里都是些仙门中人,你要是被抓走了我可没地方救你。” “你在关心我?”祁司溟抬眸。 白辛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挚:“是。”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2】 才怪。 这祁司溟被人抓走了事小,万一走火入魔砸了这店,作为他的主人她可是要赔钱的! 虽然他失去的是性命,可她失去的却是灵石啊! “你安分一点,把你的魔气收好不要让我担心……”说着,白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乖。”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知道了。”男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却忍耐着没将头转到别处。 恰逢此时,门再次被人推开。 酸溜溜的声音跟着响起:“我就说主人去哪了,原来是在宠幸别的炉鼎。” 白辛眼皮跳了两下,不用回头,脑子里便浮现出玉风辞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果然,转身便见他斜倚在门框上,红衣如燃,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紧接着,时尽和池羡也出现在门口。 时尽依旧是那副冰块脸,只是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池羡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在眼睑下投出浅影,语气带着担忧:“主人走后一直未归,我很担心你。” 白辛的心瞬间就软了,本想上前拉池羡的手,谁料原本站在后面的玉风辞竟先一步闪身到了她面前。 白辛一时没收住脚,整个人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鼻尖撞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还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 “主人果然最喜欢我,”玉风辞低笑一声,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话音未落,白辛便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不,不是……” 白辛挣扎着踮起脚,想看看池羡此刻的表情。 谁知玉风辞这厮半点不讲武德,身后竟悄无声息地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卷住她的腰便往怀里按。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声跟爆豆子似的接连响起: 【时尽好感度- 3】 【池羡好感度- 2】 【祁司溟好感度- 10】 【楚行好感度- 5】 不是……这好感度怎么降了! 这一个个的明明恨不得杀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争风吃醋? 白辛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系统及时跳出个“静音”选项,她恐怕真要当场掀桌了。 “你弄疼她了。”时尽恰在此时出手,他站在玉风辞身侧,轻易将白辛从他怀里拉了出来。 白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站稳便对上祁司溟那张黑沉沉的脸。 许是刚才的话他听进去了,这次倒没让魔气外泄,可那双眸子阴恻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白辛全当没看见,淡定的转移话题:“中午了,不如我们去吃饭吧?” 想起刚进栖凤楼时,瞥见大堂里那群喝酒的修士,她眼睛亮了一瞬。 第30章 他才不是绿茶呢 在修真界待了这么久,她还没尝过这里的酒是什么味道呢。 “吃饭?”祁司溟眉峰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修行者大多不食五谷,认为凡间吃食易生秽浊,会耗散先天之炁,平日里多以灵果、玉露为食,或是直接吐纳灵气。 合欢宗虽与其他宗门不同,双修时讲究滋养肉身,却也极少碰凡间饭菜。 何况白辛从前一门心思跟着顾宴沉,修行方式与寻常修士无异,祁司溟从未见她正经吃过饭。 一旁的时尽却一脸见怪不怪。 想起那日陪她在街上闲逛,她连路边摊的肉包子都要买两个尝尝。 那吃得油光满面的模样,当时他都要怀疑她是被饿死鬼夺舍了。 楚行在旁边小声嘟囔:“她连礼物都送我们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礼物?”祁司溟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眼神一厉,“我们?” 他眼睛瞬时眯起,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什么礼物?他怎么不知道? 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众人,祁司溟沉声追问:“你们都有?” 玉风辞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池羡乖巧点头,时尽虽没说话,但在祁司溟看来就是默认了。 看着祁司溟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白辛暗道不妙。 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礼物被万剑宗的人截胡”的事,玉风辞却忽然扬起脖颈,似是无意地露出颈间系着的带子。 带子中间那颗铃铛,和她脚踝上的如出一辙。 “礼物吗?”他指尖慢悠悠地划过颈带,白辛暗道不好。下一秒,果然听到了那句欠揍的话:“主人送了我两个。” 于是,祁司溟周身的气压“唰”地又低了三分。 白辛闭了闭眼,众所周知…… 这个世界上比狗还狗的,就是狐狸了。 她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池羡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的,主人送谁礼物都好,我不贪心……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跟在主人身边就好。” 她看着池羡那副垂着眼、睫毛轻颤的乖巧模样,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不愧是她的宝宝,简直是道侣中的典范啊!! 结果下一秒,一旁的楚行就极其煞风景地吐出一个字:“装。” 白辛立刻瞪了他一眼,护犊子似的开口:“你不懂就别瞎说?他是不是装的我能不看不出来吗?” 再说了,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般温顺贴心的? 嘴甜会看眼色,总比某些个浑身带刺的强。 “你……”楚行没料到自己一个字,竟引来白辛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急了,那双小狗眼气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女人就算被人骗了也是活该!” 他手里攥着的苹果“咔嚓”一声被捏成了渣渣,楚行狠狠瞪了白辛一眼,转身地冲出了客房。 “莫名其妙……”白辛对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转头扫过剩下的四人,扬声道,“你们到底去不去吃饭?” 这会儿正是午时,正是饭点。 这栖凤楼看着如此气派,内里的吃食定然差不了,说不定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桂花糕呢。 “既是主人想去,那便一起吧。”玉风辞率先应下,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时尽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池羡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温顺地站在白辛身侧,显然是要跟着去的。 唯独祁司溟,依旧黑着脸,冷哼一声:“无聊。” 转眼间人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白辛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带着三位炉鼎陆续下楼。 堂内喧嚣顿时静了一瞬,随即有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小厮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姑娘这边请……” 五楼的大堂几乎座无虚席,可桌上大多只摆了酒壶酒杯,偶尔有两桌放着吃食,也不过是些腌菜、之类的清淡下酒菜。 白辛跟着小厮走到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往旁边的空桌一坐,那模样随性自在,半点没有传闻中的嚣张跋扈。 许是她身边几位男子太过惹眼,刚坐下,周遭便投来无数道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都在猜测这几位是哪个门派的佼佼者。 “欸,他们在看你们。”白辛侧过脸,压低嗓音跟身边几人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收了回去,方才还嗡嗡作响的大堂竟安静了几分。 “他们听得到你说话。”时尽扫了她一眼,淡声道。 “怎么可能,我声音这么……”白辛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对啊!周围坐的都是修士,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这点悄悄话想听到不是轻而易举的。 她正懊恼着,偏头就见玉风辞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白辛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神色古怪地问:“干嘛?” 玉风辞指尖轻点着桌面,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邻桌隐约听见:“主人这般貌若天仙……我倒觉得,那些人看的不是我们,而是主人你。” 他的声音带着狐族特有的蛊惑,尾音轻轻勾着。 白辛望着玉风辞绝美的面容,怔愣了一瞬,随即一本正经地点头,吐出两个字:“确实。” 玉风辞:“……” 饶是他这只千年狐狸,这会儿也被白辛的话噎了一下。 “那怎样才能让他们听不到我说话?”白辛不再理玉风辞,而是转头看向时尽。 下一秒,时尽便抬手掐了个诀,指尖灵力流转,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落下,将他们这桌笼在其中。 “好了。” “这就好了?” 白辛眨了眨眼,明明周围的喧嚣还能听见,一切看上去与方才无异。 她试探性的大声咳嗽了两声,见无人在意,这才放下心。 “你们知道那些打伞的是什么人吗?”终于,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真正想问的问题。 资料里多是围绕男女主的纠葛,以及那极为炉鼎,真正关于修真界的杂闻少得可怜。 来的路上,她见了不少撑伞的修士,他们个个穿着玄色衣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今日,既无烈阳也无雨意。 第31章 五彩斑斓的绿 不仅如此,一旦靠近那些撑伞的人,白辛就会浑身不适。 玉风辞与时尽对视一眼,玉风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接过话头:“主人是想问他们为何总撑着伞吧?” 他顺手拿起白辛面前的空杯,为她斟满茶水,动作自然流畅。 见白辛点头,他这才缓缓道:“人有三魂七魄,寻常魂魄离体,若要久存,需避阳光,且得有载体。” “或是温润美玉,或是以法力炼化的容器。可阴罗门伞下的魂魄却有些特殊,并非器物能承载,大多是些半残魂。” “半残魂?”白辛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便是没彻底死透,被硬生生剥离肉身的魂魄。”一旁的时尽突然开口,神色越发晦暗不明。 半残魂和一般魂魄相比脆弱的多。 它们不像普通魂魄那样可以投胎转世,更不残存生前记忆,一旦溃散,便会彻底消散于世间。 白辛大抵也是明白了这一点,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这些人要半残魂做什么?”她先看了眼时尽,又转头朝玉风辞问道。 玉风辞指尖捻着折扇,声音听不出喜怒:“阴罗门所练的功法以怨魂为引,残魂为薪。半残魂虽脆弱,却带着剥离时的剧痛与不甘,怨气比寻常鬼魂重上十倍。” 他抬眼扫过角落,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那些玄色的身影:“若是将这些魂魄封在法器里,既能炼出阴毒的符咒,也能喂养门里的邪物。” 白辛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这说的不是魔族?” 开玩笑的吧!谁家正派宗门手段这么毒辣? 就算是祁司衍,杀大汉时那也是一招毙命。 谁想,话一出口时尽却笑了。 只是那笑意极淡,眼底半点温度也无:“这世间本就有许多门派,打着救世济民的幌子,暗地里干着腌臜龌龊之事。” 玉风辞看了他一眼,抬手将折扇“唰”地合上,接过话头:“修炼体系不同,行事路数自然大相径庭。就像合欢宗,走的是双修偏门,讲究你情我愿,两厢滋养……” 听着男人轻佻的语调,白辛当即翻了个白眼。 正当她以为玉风辞会说出什么更不着调的话时,他却话锋一转“而阴罗门,则自诩是修真界的地狱门,声称只勾万恶之魂,做替天行道之事。” “以他们的话来说,他们伞下的半残魂,生前皆是穷凶极恶之徒。” 白辛恍然,眼里却无半分喜悦。 她沉思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可要是……他们勾错了人呢?”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他们如何保证伞之魂就不是冤魂呢? 话音刚落,时尽突然抬眼看向她。 此时他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竟像是有无数情绪翻涌。 白辛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怔,竟完全忽视了静音模式下,系统匆匆闪过的【时尽好感度+ 30】的提示。 与此同时,白辛的手背突然被一片冰凉覆盖。 她回过神,正对上了那双淡蓝色的眸子。 “主人……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池羡担忧的看着她。 “咳……”白辛目光躲闪,强装镇定,“我以前是个混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混子记不住这些很正常。” 说着,她有样学样地掐了个诀,指尖灵力胡乱晃了晃,还真把那时尽布下的结界破了。 堂里的喧嚣瞬间清晰了几分。 邻桌的谈笑生顺着风声飘过来,倒让白辛松了口气。 “小二!把你们的菜单拿过来!”有意避开三位道侣的目光,白辛朝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 “来咯!”小二颠颠地跑过来,将一本食单递到她面前。 白辛翻开一看,眼皮不由跳了两下。 好家伙,这鬼画符似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眉头反复蹙起,最终她随意在食单上点了几下,对小二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两壶你们这最好的酒。” 小二见她一下点了七八道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临走前还特意朝白辛拱手:“姑娘真是好眼光!点的这些都是咱栖凤楼的招牌……尤其是那道合欢酿,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白辛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厚脸皮回了句:“你看人真准。” “……” 菜很快陆续上桌。 白辛本以为能见到什么百年灵菇、千年雪莲之类的山珍海味,结果菜一道道端上来,白辛的脸肉眼可见地跟着绿了。 桌上清一色的绿,深绿浅绿墨绿,层层叠叠……活像穿越前暴跌的股市 K线图。 她举着筷子悬在半空,等了半天愣是无从下手。 “这小二……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白辛嘴角抽了抽,试探着扫过身旁几位,“这也太绿了!” 明明她点的都是菜单上名字最长,看着最唬人的几道,怎么端上桌就成了这副……“绿意盎然”的模样? “主人不信我?”玉风辞手按在胸口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这些菜……可都是主人亲手点的。” 白辛瞅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天杀的!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等等!”偏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小二,白辛咬牙,“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 小二赶忙停下脚步,指着盘子一一介绍道:“回姑娘,这道名为翡翠碧玉拍琼枝。” 白辛看着面前的拍黄瓜,表情一僵。 小二再次开口:“那道名为青鸾展翼戏碧波。” 白辛眼皮一跳,好你个诡计多端的清炒绿豆芽。 “这道名为荷塘月色映翠影。”小二又指了指那道,“还有这道绿绮绕指柔……” “够了!”白辛视线落在凉拌菠菜上,忍无可忍。她隐忍的朝那小二竖起大拇指,“你们栖凤楼真是这个!” 欺诈! 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5000灵石吃的就是这些鬼东西? 她随便说两句话都比这个荤! 完全没搞清状态的小二一脸不解:“姑娘难道对这些菜不满意吗?” 第32章 不要为我争宠 满意? 他还敢问她满不满意? 白辛垂下眸,方才还抱着上错了的侥幸心理,现在彻底破灭了。 “你们这就没有荤菜吗?”她不死心的问。 没想到小二竟干脆地摇了摇头。 池羡这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主人,修士修到一定境界便不食五谷,荤腥更是碰得少。何况万宗会武期间,好多门派忌荤,怕扰了心神影响试炼,所以栖凤楼这几日特意不备荤菜。” 闻言,白辛蔫蔫地垮下肩膀。 早知道就不点了,白白浪费灵石。 “菜要是齐了,就把酒上上来吧。”目光再次触上那明明暗暗的绿,白辛声音没了方才的鲜活。 “齐了齐了。”小二笑得一脸周到,话锋一转又添了句,“对了!姑娘点的陪侍正在换衣,马上就到。” “陪侍”两个字像惊雷炸在耳边,白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几道凌厉的目光“唰”地一下钉在她身上。 陪侍?是她想的那种陪侍吗? “你还点了陪侍!”想着,一道身影猛窜到她面前。白辛还没看清人,楚行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先前还在猜测他们来历的修士们,此刻眼神都变了。 需要陪侍的……不是合欢宗还能是谁? “我没点啊!”白辛疯狂摆手,差点把面前的茶杯带翻,“天地良心!那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点陪侍?” “你现在为了陪侍,连不识字这样的谎话都说得出来?!”楚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了。 白辛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她现在有种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东头浇菜苗,浇完发现浇的是别人家菜地的无力感。 还有,这楚行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主人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池羡恰在此时开口,长睫掩住眸底的光,语气里的失落几乎要漫出来了。 白辛心陡然一凉,还没来得及狡辩,那头玉风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来是那日我伺候得不够尽心,没能让主人满意。”说着,男人指尖勾起她颈侧的一缕发丝。 至于时尽,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剑的姿势。只是目光从剑鞘上,居高临下地落到了她脸上。 “你们听我说啊!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白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地良心,她是绝对不会点陪侍的! 就算是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啊! 偏在这时,合欢宗长老谢景年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他目光一扫,先瞧见白辛桌边围着的几位容貌出众的男子,又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艳丽锦袍、正朝这边走来的陪侍…… 他眼睛顿时一亮,心说这丫头当真是转性了? 就她这股劲头,合欢宗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白辛也看到了他,疯狂招手想要求救,结果这人跟个傻子似的自顾自朝她点了下头,接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白辛终于知道谢景年为何长得好看了,那都是用脑子换的啊! “姑娘,您的合欢醉……” 清冽好听的男声由远及近,只见那肤如凝脂的陪侍如今已然走到了桌前。 他正要靠近白辛,楚行眼疾手快,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哐当”一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地挡在了陪侍身前。 “滚开!” 可他还是太小看这栖凤楼的陪侍了。 那男子见椅子被踹开,脸上非但没恼,反而勾起一抹暧昧的笑。 索性身子一倾,竟直接朝着白辛怀里倒来,嘴里还哼唧着:“姑娘小心……” 我去!好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少男! 白辛瞪大眼睛,几乎是本能地想伸手去扶,结果她的手还没碰到那陪侍的衣摆,一股更强的力量突然从身侧涌来,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拢。 “唔!”白辛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抬头一瞧,竟是时尽。 陪侍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似乎没料到会被截胡。 玉风辞见状,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挡住了那陪侍再次上前的路。 他笑意盈盈的眼底却没半分温度:“这位小哥,我家主人身子弱,可经不起你这般亲近。” “可姑娘既点了我,便是要我……”那男子眉眼间拿捏的三分媚态恰到好处,“就算现在姑娘不要了,这些话也当由姑娘来说。” “呵……” 白辛震惊,心说这陪侍是真能怼啊…… 就差把“多管闲事”四个大字甩玉风辞脸上了! 察觉到白辛的视线,男子勾了勾唇,又刻意往前凑了半步。 他衣上的香粉气混着酒气漫过来,透着几分引人遐想的暧昧。声音竟比玉风辞还魅:“姑娘觉得……我说的对吗?” 白辛刚要开口,池羡却默默往白辛身边凑了凑,好巧不巧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时尽圈着她的手臂也紧了两分。 白辛这才注意到,如今自己身边这四位炉鼎,像极了护食的兽。 疑似……争风吃醋! “那啥……你先放开我呗。”白辛被时尽圈在怀里,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两下。 时尽骤然回过神,揽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松开。 白辛踉跄着站稳,揉了揉被箍得有些发紧的腰。再抬眼,时尽已然恢复了那副清冷梳理的模样。 这会儿周围的目光早已看直了。 心说合欢宗的这位姑娘,身边个个都不是善茬啊…… “我真没想点陪侍!”她视线掠过四位炉鼎,郑重保证。 “我说什么来着,合欢宗的人生性放荡,就算是许了师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可话音刚落,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白辛脸上的慌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耐。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白婉柔那张让人厌烦的脸。 真是晦气冲了顶,走哪儿都能撞见这烂泥坑里的货色。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猜测白辛身份的众人,经这女修一点,顿时“哦”了一声。 心说那不就是当年跟在顾宴沉身边的那个小跟班白辛吗? 第33章 众所周知我很急 白婉柔立在不远处,一身素白道袍衬得身姿挺拔,清丽的脸上却堆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身侧,顾宴沉正蹙着眉朝这边望来,眉宇间拧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痛惜。 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白辛差点被他的表情恶心吐了,心说这狗东西不会打算在这时候上演深情戏码吧?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周身的气息也陡然冷了下去。 只见那两人身后跟着的两名万剑宗弟子,正拖拽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司溟发丝凌乱,玄色长袍被胸前蔓延开的血迹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晕开点点触目惊心的红。 “解释。”白辛眸子微微眯起上前两步,紧盯着顾宴沉身后的人。 以祁司溟的身手,未必会输给顾宴沉,可若加上白婉柔和这两个修士……群起而攻,结果就不好说了。 顾宴沉眸光闪躲,可他身后那两位却直接将祁司溟丢到了地上。 “他伤了我们师弟,打他一顿已是轻饶!”其中一人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白辛牙都快咬碎了,这祁司溟花了她大把的灵石丹药,是她一把药一把血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这么多资源给了他,才刚养出人样,转眼就又被打成这样?! 还有那祁司衍,也是个草包! 自己的亲弟弟被人欺负,就不知道出来护着点吗? “顾宴沉看来上次合欢宗的事没能让你长记性啊……”白辛冷笑一声。 本以为那日逼他签下契书,这事便能了了,没想到这厮回了万剑宗,竟还敢把黑锅往祁司溟头上扣。 这是断定了她手里没把柄啊! “辛儿,此事……只是个误会。师弟们也是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顾宴沉终于开口,语气试图放软,“我刚刚已经训诫过他们了。” “一时心急?”白辛被气笑了。 同时她猛地伸出手,楚行背后的长剑似有感应,“噌”地自动出鞘,化作道流光飞入了她掌心。 “众所周知,我的心……一向也挺急的。” 白辛从不标榜自己是善茬。 现实里她待人温和,不过是因为身边人大多友善。 可若真被人欺负到头上,她必然要双倍奉还。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们打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站在顾宴沉身后的一名修士往前一步,挺了挺胸膛,眼神里满是轻蔑。 另一名剑修也立刻搭腔:“只是刀剑无眼,到时候恐别伤了自……” 话音未落,白辛手腕已然翻转。 随着一声冷笑,她手中长剑便化作银弧,裹挟着锐利的剑气破空而去。 她倒要看看是这两个修士厉害,还是时尽教她的剑厉害。 森寒的剑气将空气割出细碎的嗡鸣,未等顾宴沉从惊愕中回神,长剑已直逼他身后那两名弟子。 左侧弟子慌忙举剑格挡,右侧弟子见状也立刻挥剑刺向白辛腰侧,试图逼她回防。 可白辛却半点不急,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避开剑锋的同时,手腕急转,长剑陡然变向,“噗”的一声刺穿了那人的衣袖。 “白辛你敢!” 白婉柔见同门受伤,眸光一沉,拔剑便朝白辛后心刺来。 也就是这时,玉风辞的折扇破空而至,精准地磕在了她剑脊上,竟将那凌厉剑势卸得干干净净。 “师兄助我!” 白婉柔抬眼对上玉风辞阴冷的眸子,顿觉脊背一寒。赶忙转头,朝呆愣在原地的顾宴沉求助。 可她话音刚落,时尽的剑便“噌”地出鞘,斜斜插入顾宴沉脚前的地面…… 与此同时,白辛成功将那两名修士击倒,手里的剑距离其中一位的咽喉不过寸许。 仿佛只要他敢动,她的剑就会毫不犹豫的穿过去。 那修士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一个劲儿朝顾宴沉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白辛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二人。 她偏头瞟了眼祁司溟胸前渗血的位置,那里的玄色衣料已被浸得发黑。 她手腕旋即反转,长剑如两道寒芒,精准刺入那两名修士的右胸。 一人两剑,不多不少。 伤口深浅竟与祁司溟身上的隐隐呼应。 “白辛你竟然真的敢……” 白婉柔惊得脸色煞白,话未说完,就见白辛抽剑回身,反手便将剑上的血珠甩在她那身一尘不染的素白宗服上。 紧接着她又手腕一扬,长剑便“噌”地飞回了楚行背后的剑鞘中。 “万剑宗弟子伤了我的人,我双倍奉还这没毛病吧?”她眯着眼,偏头时,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那几个举着伞的身影。 阴罗门的修士们仍在沉默观望,黑伞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架势,分明是等着她痛下杀手,好立刻跳出来以“除魔卫道”的名义取她的魂。 白辛在心里冷笑。 什么地狱门,什么正义之士? 不过是群只看表面,不问因果的伪君子。 他们手里握着的剑,必然沾过无辜修士的血。 “不是说合欢宗的大师姐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吗……” 人群里不知谁发出一声震惊的感叹,接下来猜测声便此起彼伏。 “这身手叫废物那我们算什么?”有人掂了掂自己腰间的剑,满脸羞愧。 “还有这些炉鼎……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 “天呐,那些谣言到底是谁在传啊!”有人愤愤不平。 “难道只有我觉得那顾宴沉看着也不怎么样?跟那位白衣小哥比,气场差远了……” “……” “辛儿,你的剑术何时变得这般……” 这时顾宴沉终于在一众八卦声中回过了神。 他扶着倒地呻吟的师弟,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晦涩。 以往他总在心里拿白辛和白婉柔作比较,觉得白辛处处都及不上他这位清冷孤高的师妹。 性情上,白婉柔端庄自持,白辛却跳脱得像匹野马。 剑术上,白婉柔已能熟练运用万剑宗的高阶剑谱,白辛却连最基础的招式都练不利索。 可此刻,那些固有的认知被狠狠砸得粉碎。 顾宴沉望着白辛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探究与复杂,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艳。 第34章 半路捡的便宜舅舅 “把你那恶心的眼神收一收。” 一道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祁司溟不知何时已半坐起身,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那双深邃的眼,正冷冷地锁着顾宴沉。 顾宴沉心头一凛,下意识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难堪。 白辛却对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一旁的池羡:“宝宝,把那个废物扶起来。” 下一秒池羡的目光精准锁定了祁司溟。 池羡:“好。” 祁司溟:“……” 这会儿一直站在角落看热闹的谢景年眼泪都流出来了。 宗主再也不用担心白辛在外面受欺负了。 瞧瞧这正儿八经的剑术,瞧瞧这震慑全场的气场,还有这身段这眼神…… 更别说她身边还跟了心甘情愿护她的炉鼎……后继有人,合欢宗真是后继有人了! 谢景年正激动得浑身发颤,忽然察觉到两道清凌凌的目光直直撞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白辛脑袋里飘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人怎么哭了?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见谢景年跟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乖侄女儿!真给舅舅争气!”他声音哽咽,带着点破音,眼里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活像中了状元的老父亲。 “???”白辛懵了,下意识抽回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叫我?”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便宜舅舅呢? 没想到谢景年反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白辛大小为了顾宴沉做过不少荒唐事,二人因此起过不少争执。 加上宗门里规矩多,他怕招人闲话,从没当众认过这层关系。 此刻见她转了性,哪里还按捺得住? “当然是叫你啊乖侄女,”谢景年语气笃定得很,“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侄女!” 白辛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哦”了一声。 别说,这谢景年的眉眼轮廓,跟她那亲亲娘亲还真有几分像。 于是白辛又随口问了句:“那你怎么姓谢?” “我随父姓,你娘随母姓。”谢景年立刻解释。 白辛眨了眨眼,这解释倒是简单直接。 她短暂思考了几秒钟,伸手拍了拍谢景年的肩膀,语气随意道:“行吧,舅舅。” 闻言谢景年立即老泪纵横,恨不得马上回去合欢宗,将这些事告诉白思敏。 事情闹成这样这顿饭自然也吃不下去了。 白辛正要带着人离开,店小二却突然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姑娘留步!瞧这光景,不如小的让人把剩下的酒菜给您送到客房去?楼上清净,保准没人打扰。” 白辛看着那五彩斑斓的绿沉默半晌,最后伸手指向一旁不知所措的陪侍。 “我只要他。”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祁司溟更是气得胸腔发闷,刚压下去的血气差点又涌上来。 他瞪着白辛,咬牙切齿道:“我都这样了,你竟还想着……” “闭嘴啊你!”白辛按耐住扇他的冲动,“不留着他谁照顾你,难道是我吗?!” 祁司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他别开脸,闷声嘟囔:“其实我们可以双……” “我们不可以。”白辛打断他,冷笑。 陪侍依依不舍地目送白辛离开,最后跟着祁司溟和楚行进了客房。 房门刚关上,屋内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祁司溟靠坐在床沿,胸口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陪侍则站在一旁,与他大眼瞪小眼。 而跟在后面的楚行,不知从哪摸了个苹果出来,坐到一旁默默啃起来了。 最后还是陪侍扛不住这气氛,干巴巴地开口:“公、公子,我……我也是第一次伺候男人。” 话一出口,楚行立刻瞪圆了那双小狗似的眼睛。 祁司溟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瞬间有了裂痕,眉峰狠狠跳了跳。 见他没说话,陪侍以为是默许了,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腰带。 可指尖还没碰到布料,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狠狠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滚出去。”祁司溟周身压抑的魔气陡然翻涌,带着寒意。 陪侍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这男人身上魔气浓郁,哪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 此时白辛也带着池羡回去了客房。 待将门关好,白辛立刻软着腿跌坐到了椅子上。 特喵的,刚刚那剑距离那修士的脖颈也就差两厘米了……要是她手抖一下,她就杀人了! 池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为她添了杯水。 白辛沉默着一连喝了两杯,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别看她方才淡定从容,可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直在抖。毕竟之前的22年,她从未像今日这般用剑指着别人。 “我没事了……” 感受到池羡关切的目光,白辛轻轻吐出口气。随后又似是想到什么,一把握住了池羡的手。 “宝宝,我们双修吧!” 参加万宗会武前,白辛知道了个只有方思敏和原主知道的秘密。 她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个次品五灵根。 而她之所以能像中品修士那样修行,完全是靠方思敏用砸钱的。 无数天才地宝不要钱的往她身上招呼,这才让她在12岁后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无异。 修仙的基础是天地灵气,以单一灵根最为珍贵。 不仅能够精准吸收对应属性灵气,还能高效转化成自身修为。 而五灵根吸收灵气时,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会同时涌入,彼此牵制。 大部分的灵气会在这种内耗中消散,最后能转化为自身修为的少之又少。 就好像一个有漏洞的桶,效率远低于一个完整的桶。 可自从双修后,她发现属于她的那个桶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加固…… 漏洞上轻易便可击破的薄膜,随着双修次数越来越多,也被填补的越发牢固。 就像……现在。 拥有极品水灵根的池羡,和白辛的木属性呈相生关系,双修时二者灵力自然流转互补,且不受其他属性所排斥。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相柳那般强大,可这几位炉鼎似乎更适配她这具身体。 第35章 时尽,把我举起来。 万宗会武由修真界排行榜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坐镇,每十年才举办一次。 但凡有资格参与的宗门,无不卯足了劲想在会上挣得颜面。 天机阁在修真界的威望向来极高,更有甚者将其称作“修真界第一宗门”。 虽说其师尊手握神兵“裂穹戬”,但天机阁内外门弟子最擅长的,却是占卜推演之术。 小到寻物问途,大到趋吉避凶,从无差错。 白辛了解到这些的时候已是后半夜,她记不清自己何时睡着的,只模糊记得入眠前,眼前似乎又闪过了系统提示。 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白辛客房的门竟敞开了一条缝。 门外,池羡正挡在门口,和外面的人交谈着什么。 二人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白辛的耳朵。 原来是同宗的师弟,专程喊她去玉凌峰参加万宗会武的。 白辛起身走到门口,这才发现栖凤楼内早已没了昨日的热闹,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残局的修士。 她快速换好衣服,本想让池羡去叫人,一转头就见楼梯口处,四位道侣正安静地等候着。 好家伙……敢情她才是最晚的!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闹钟,白辛根本分不清此刻是辰时还是巳时。 若不是谢景年临走前特意留了个机灵的弟子,她今日怕是要和万宗会武完美错过了。 “走走走,我们出发!” 白辛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绷紧,顾不上解释几人眼中的疑惑,拎着裙摆就往楼下冲。 开玩笑,这要是不去,还怎么打破顾宴沉和白婉柔出风头装x的美梦? 又怎么把那日截胡她衣裳的人揪出来? 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总不能一直等着这俩人欺负上门吧! 事实证明,白辛的猜测半点没错。 依照万剑宗一贯的作风,参加万宗会武时必定声势浩大。 除了固定参赛的核心弟子,身后还跟着数十位观摩的外门弟子,且各个衣袂飘飘。 可惜白辛来得晚了些,此时玉霄峰下早已站满了人,只剩下一片乌泱泱攒动的脑袋。 她踮着脚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也没找到那日在镜中看到的女子。 “你能不能把我举起来?”白辛偏头扫过身边四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最高的祁司溟身上。 祁司溟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你要一个重伤在身的人举你?” 话一出,没等白辛开口楚行先投来疑惑的目光。 见状,祁司溟立刻回了个警告的眼神。 “不过要是你求……” “时尽,把我举起来。” 她没等祁司溟说完,就伸手拽了拽时尽的衣袖。 时尽一向话少,只低头扫了她一眼,便弯腰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两条腿。 随后轻轻一抬,让她跨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男人动作干脆利落,看的祁司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明明先叫的我。”他眯了眯眼,语气森然。 “你不是重伤在身吗?”白辛抢在时尽之前回怼,还朝祁司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真不知道亲亲老娘当初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弄个魔族回来。 这祁司溟性格阴郁就算了,还总是挨打。 在家挨主人打,在外挨别的狗打。 一直生闷气的祁司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此刻在白辛心里,已然被贴上了“弱鸡”的标签。 被时尽举到头顶后,白辛的视野瞬间开阔。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举这么高,整个人格外兴奋,两只手紧紧扶着时尽的额头,目光飞快在人群中扫过。 好不容易在万剑宗的队伍里看到个像的,还没来得及细瞧,视线就被女子身边一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白辛本想让时尽换个位置,那人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身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毫不客气地用口型对着他说了个“滚”字。 顾宴沉完全没有被讨厌的觉悟,甚至误以为白辛是在叫他,要不是一旁的白婉柔突然唤了他一声,这会儿人怕是已经走过来了。 可这下倒好,白婉柔和顾宴沉凑在一起了……前面的女子彻底被挡住了。 白辛看的一阵心烦,抬手快速掐了个引气诀,下一秒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便从地上飞起来,稳稳落进了她的掌心。 她掂了掂石头的重量,唇角一扬,反手就朝顾宴沉的肩膀砸了过去。 可石头刚飞出一半,一股无形的灵力便破空而来,将石头稳稳截在了半空。 而后轻轻一弹,石头便落在了地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白辛心头一凛抬眼望去,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那男人坐在最前面的高台上,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淡漠,明明是静坐的姿态,却像一尊俯瞰众生的仙尊。 而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裳,正是那日她和时尽在布庄选中的料子! 果然,白婉柔真将这衣服送给了万剑宗师尊——陆隐 呦,好戏这不是快来了吗? 白辛的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拍了拍时尽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双脚一落地,她便立刻朝顾宴沉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不带半点犹豫。 “她看到什么了……”楚行皱着眉,歪头看向时尽,语气里满是疑惑。见时尽摇头,他又立刻补充道:“那好像是万剑宗的方向吧?” 这话一出口,其余四位道侣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几人默契地跟上,脸色都不大好看。 而令几人意外的是,一路挤过去,白辛竟未在顾宴沉身边停留。 反倒是顾宴沉,一直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白辛的身影,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看着人群里那道熟悉的背影,顾宴沉眸色暗了暗。 这些日子,白辛对他的态度过于疏远,全然没了往日的乖顺黏人。 可若是以前,哪怕是面对与她最不对付的白婉柔,为了让他开心她也会忍让。 可现在呢,竟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第36章 玉风辞敢推她?! “师兄可是身体不适?”旁边的白婉柔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开口。 顾宴沉摇了摇头,偏头时恰好对上白婉柔的眸子。 她眼神依旧清冷孤高,像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容不得凡人肖想。 顾宴沉恍惚了一瞬,脑海里却偏偏闪过昨日白辛看他的眼神,那般锐利,那般不屑。 他猛地回神,暗暗唾弃自己,他怎能将白辛和师妹相比较? 若是师妹是高悬夜空的皎皎明月,那白辛不过是地上随处可见的凡尘,不值一提。 毕竟……她不过是个次品五灵根罢了。 …… 万宗会武有多个试炼。 除了各宗弟子共同参与争夺机缘的宗门秘境,最受瞩目的便是剑试了。 最初的剑试并无境界限制,来参赛的都是各宗成名已久的高阶剑修。 后来为了给新人机会,便有了境界限制,且仅限各宗在册弟子参赛。 白辛的剑是现学的,能胜过昨日那两名万剑宗弟子,一是二人水平本就不佳,二来是时尽的魔鬼训练实在魔鬼。 可若要她单靠剑术胜过顾宴沉,那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何况,她现在连一把趁手的剑都没有。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白辛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慌张。 此时她已站到了试剑台的最前面,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高台上的陆隐,唇角挑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白辛身上的道具虽多,却舍不得浪费在顾宴沉身上。于是她理所应当的,将主意打到了某位师尊身上。 “主人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冷不丁一道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白辛被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跟着冒了出来。 她唇角牵起弧度,朝玉风辞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你过来点。” 玉风辞眼底的笑意更浓,依言乖顺地凑了过来。 没等他看清白辛的动作,手腕就被她牢牢攥住:“帮个忙哈!” 下一秒,白辛突然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一扯,自己则借着动作往前踉跄两步…… 只听“哎哟”一声,她整个人便“弱不禁风”地半倒在地上,裙摆都被蹭得皱了。 玉风辞:“???”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白辛摆了一道。 不远处的楚行最先看到这一幕,他立刻冲过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意:“你推她做什么!” 玉风辞被气笑了:“我?” 楚行本想过去将人拉起来,时尽的剑却忽然挡在了他身前。 与此同时,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了…… 只见白辛半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抹了抹眼角。朝玉风辞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知道……我也承认,我之前是做过很多错事,可我对顾宴沉真的半点情谊也无!你怎么就不肯信我?”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而原本站在人堆里和白婉柔交谈的顾宴沉,也瞬间将头抬了起来。 当他意识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落到他身上时,顾宴沉的眼皮猛跳了两下。 若是以前的白辛,别说当众让他难堪,就算旁人说他一句不是她都会立刻跳出来反驳。 可现在……顾宴沉晃了下神,心头竟泛起一阵茫然。 “白辛,你这是作甚!”白婉柔足尖点地,身形如飘雪般掠到白辛面前。 她下巴微抬,素白的道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白辛。 “呜呜呜长姐……”白辛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软。 可白婉柔却突然后退一步,心底跟着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按常理,白辛绝不会这么叫她。 一来,她本就是白思敏收养的孤女,与她并无血缘。 二来,自从拜入万剑宗,她便与合欢宗划清界限,对外只称与白辛是旧识。 于是,白婉柔的眼皮也猛地跳了两下。 “长姐?”见她不说话,白辛又立刻吸了吸鼻子。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白婉柔立刻挺直脊背,重新摆出清冷的姿态。 “你平日里在合欢宗骄纵惯了也就罢了,当今日是什么日子?万宗会武,各宗修士都在……” 她扫了一眼众人,头昂的更高了, “合欢宗本就因双修之法被人诟病,算不得什么正经门派,名声早就烂透了,如今你还要在这里撒泼,真是寒了你母亲的心!” 这番话白辛听的刺耳,默默在心里把白婉柔骂了个遍。 可抬眼看到顾宴沉朝这边走来,便又强压下了怒意…… “我也不想将事情闹成这样……”白辛佯装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方才也是急着替长姐辩解,才会和道侣起了冲突,不小心……” “为我辩解?”白婉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能为我辩解什么?” “他们说……说长姐忘恩负义,”白辛的抽泣声拿捏得恰到好处,“说长姐小时候吃的、穿的、修炼用的,都是合欢宗给的,现在拜入万剑宗,就和合欢宗断了关系,连我都不肯认了……” 她说着,还悄悄抬眼瞟了玉风辞一下,那眼神里的“委屈”,连玉风辞自己都快信了。 “我不信,和他们争了两句,没成想……” 时尽皱着眉,看向玉风辞,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你真推她了?” 玉风辞张了张口,皮笑肉不笑地吐出四个字:“我怎么可能推主人?” “我明明看到了!就是你伸手的时候,主人才倒下去的!”楚行说得斩钉截铁。 玉风辞:“?” 祁司溟扫了他一眼,随后低低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演技,不去演话本可惜了。” 池羡则是一脸担忧地皱紧眉头:“地上那么凉,主人肯定摔疼了……” 至于被四人齐齐挡在后面的谢景年,则是一脸崩溃:“你们就没人和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叫合欢宗名声烂透了? 万剑宗才是靠着打压其他宗门装清高! 要不是时尽几人拦着,他这会儿肯定冲上去了。 第37章 当众打她的脸 五人齐齐看了谢景年一眼,又默契地收回目光。 这会儿白婉柔已然变了脸色,她环顾身侧修士们探究的目光,寒着脸甩了下袖子。 “我的确与合欢宗断了关系,”她抬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我感念白宗主当年收养之恩,却也不愿与自己心中之道背道而驰。我万剑宗乃修真界名门正派,讲究清修自持,不会像合欢宗那般依靠旁人灵力修行。” “我更不会像你这般轻浮……如凡人般三夫四妾,失了女修的体面。” “你日后莫要再叫我阿姐,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世上只有万剑宗弟子白婉柔!” 她话里话外字字贬低,将那份清冷孤高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辛乍一看,还真以为看到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正道圣女。 可仔细一想,她不禁冷笑。 “真是和顾宴沉一样……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辛彻底收起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她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 再抬眼看向白婉柔时,眼底的软弱早已消失。 “你说什么?”白婉柔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骤变。 不过短短一瞬,方才还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此刻就冷得像换了个人。 “我说,你和顾宴沉一样狼心狗肺!”白辛抬手,指尖分别指向二人,“大家都听到了,白婉柔亲口说与我合欢宗断了关系。那我倒要问问……既然你与我们划清了界限,为何还要冒领我定制的衣裳,献给万剑宗师尊!” “白辛你休得胡说!陆隐师尊也是你能诋毁的?”一提到陆隐,顾宴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怯怯地瞟了眼高台上静坐的男子,脊背唰地冒出一层薄汗。 陆隐在万剑宗的身份本就特殊至极,威望更是压过宗主。 这次万宗会武,是修真界数位掌门一起将他从闭关之地请下山的。 更有传言说,他早已到了分神期,即将突破大乘境。 说是“一脚踏入仙门”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哪里是白辛一个合欢宗弟子能随意牵扯的? 白辛淡淡扫了一眼顾宴沉,刻意忽略掉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 她心里清楚,就算是陆隐,也绝不会在万宗会武这等场合乱杀无辜。 若因此落下口实,就不是砸万剑宗招牌那么简单了。 这么一想,她腰杆又硬了几分。 “那日我带着道侣去布庄选料子,特意让掌柜按道侣的尺寸制了成衣。后来小二来合欢宗送衣服,说是亲手交给了一位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满是笃定:“那姑娘穿着万剑宗宗服,腰间却挂着我合欢宗的桃木牌。而那木牌上刻的字,恰好是白婉柔乳名所带的灵字。” “灵字桃木牌,我合欢宗只有一块。是我母亲当年亲手打磨,送给白婉柔的。她希望此女心怀灵慧、不忘本恩,却没料到养出的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白婉柔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可声音却突然拔高了几分:“欠合欢宗的,我早就还清了!” “还?”白辛嗤笑一声,“你指的不会是你离宗时,扔在屋里的那些破烂吧?” “你……”白婉柔眼睛都气红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直跳。可偏偏白辛压根没打算放过她,话锋一转,又看向顾宴沉。 “口口声声说要和合欢宗划清界限,却隔三岔五让人来合欢宗拿东西?我说今日路上这么空呢,合着是牌子都让你立完了!” “至于顾宴沉,更是和你臭味相投!” “说我合欢宗勾结魔族,偏偏拿不出证据。昨日在栖凤楼,又纵容师弟伤我身边人……这就是你万剑宗标榜的名门正派?” “要不是本姑娘剑术高超,今日怕是连站在这揭露你们恶行的机会都没有!”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白婉柔是不是真的隔三岔五去合欢宗拿东西,众人不知。 但万剑宗内早就传开,陆隐身上的衣服,是白婉柔亲手送的。 顾宴沉是不是诬陷合欢宗勾结魔族,大家也没实证。 可昨日栖凤楼里,万剑宗弟子动手打人的事,却传得沸沸扬扬。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儿是万剑宗理亏。 这么一琢磨,白辛话里的可信度,瞬间从三成涨到了六成。 再看白婉柔的表情,可信度又添了一成。 更何况,陆隐是什么人物? 若非有十足把握,谁敢在这种场合把他拉下水? 这么一想,剩下的两成疑虑也消散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白辛的说法。 “她的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原本被时尽几人拦着的谢景年,此刻终于冷静下来。 他是看着白辛长大的,这丫头什么品行什么实力他清楚的很。 爱惹事却没本事平事,遇上委屈只会红着眼眶憋眼泪,哪有现在这般伶牙俐齿气场全开的魄力? 时尽也陷入了沉思,他眉头微蹙,半晌后缓缓摇了摇头:“可能……也是被逼的。” 毕竟多年爱而不得,又被人一次次算计,难免不会……变异? 而玉风辞则是轻笑一声,用折扇了敲掌心:“依我看,是开窍了。” 白婉柔被白辛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顾宴沉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真要当众晕倒了。 从小到大,她无论在合欢宗还是万剑宗,都是被人捧着护着的天之骄女,哪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更何况是当着全修真界的面,被白辛指着鼻子骂。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 白婉柔说这话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猜测?” 白辛笑了一声,手指一晃,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就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砸在不远处正欲开溜的女子腿上。 那女子痛呼一声,膝盖一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去。 而她腰间挂着的,正是刻着“灵”字的木牌。 第38章 听话,咱谁也不要 “我没碰她!” 那女子站着的位置距离楚行极近,跪下时还下意识想要拉他。 偏偏楚行反应更快,他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举在耳侧朝白辛猛力摇头。 白辛:“……” 神经,她还没说话呢他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再看跪在地上的女子,此时脸色惨白,双手还死死攥着腰间的桃木牌。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是我要拿的!是师姐……师姐说凡是姑娘的东西,看着好的,都可以带回万剑宗!” “这桃木牌也是师姐给我的,她说……她说白辛姑娘爱慕顾师兄,肯定不会计较这些身外之物,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怎么样!” “你可想好,你说这话会有什么后果!”白婉柔见状,彻底慌了,手里的剑也发出警告的嗡鸣。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女子被白婉柔的模样吓得一哆嗦,急忙补充道,“而且……那衣服尺寸和顾师兄很像,我原以为是姑娘送给顾师兄的,所以就没有怀疑。” “哪知道最后会献给陆隐师尊……”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顾宴沉,头垂得更低了。 顾宴沉的眉头瞬间蹙紧,疑惑的看向白婉柔:“师妹,你之前不是说,那衣服是白辛拿过来的吗?” “反正这衣服是要送给师兄的,是谁拿的又有什么区……”白婉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辛的声音打断。 “以为我站得远听不见你俩说话是吧?” 白辛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 “那日在布坊,我说得够清楚了,这衣服是我准备送给道侣的。况且我和顾宴沉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送他这么贵重的衣服?” “你俩有癔症就赶紧治,别耽误了病情!” 说完,白辛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 “还有你……合欢宗门口那么大个牌子,顾宴沉与狗不得入内你看不见吗!” “够了!”一道威严的怒喝突然响起,一直沉默着的五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次万宗会武因有陆隐坐镇,万剑宗宗主特意让几位核心长老一同亲临。 本是想彰显宗门威望,没成想竟闹出这么一场闹剧。 现在好了,万剑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白辛却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万宗会武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与顾宴沉和白婉柔彻底撕破脸,日后这二人就算再想打她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 与其一次次被他们试探底线,不如直接把底线甩他们脸上。 “当然不够。” 白辛抬眼看向刚从高台上跃下来的五长老,语气平静,“我被冒领的衣服,总得赔吧?还有之前顾宴沉四处散播谣言,诬陷我合欢宗一事,万剑宗是不是也该给我合欢宗一个说法?” 五长老显然没料到,白辛面对他也是这副嚣张的样子,顿时胡子都气歪了。 “辛儿,别闹了。”顾宴沉见状,急忙上前想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你闹不快的是我与婉柔,五长老不知情,你莫要对他无礼。”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白婉柔死死抱住了。 一向清冷自持的白婉柔,此刻脸上没了半分傲气,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慌乱。 四目相对间,顾宴沉心头一软,那些被白辛激起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 见状白辛却只觉得可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五长老。 “合欢宗在修真界立足多年,虽不比万剑宗声势浩大,却也算得上名门正派,从未做过勾结魔族之事。” 五长老先是沉声道,话里话外都在给合欢宗正名,随即话锋一转,沉沉看了顾宴沉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责备。 “关于诬陷合欢宗勾结魔族的传言,老夫也略有耳闻,此事确实是我万剑宗弟子行事鲁莽,考虑不周。” 可这责备究竟是真为诬陷之事愧疚,还是怪顾宴沉办事不密,反倒引火烧身,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这衣服……” 五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添了几分为难,下意识地想往高台上瞟,却又硬生生忍住。 天知道刚才在高台上站着时,陆隐周身的威压有多吓人。 毕竟这事往严重了说,就是偷。 偷了旁人的东西,拿去讨好师尊,足以让万剑宗名声扫地。 话说到这,真相早已水落石出。 原本还在讽刺白辛刷存在感的人,如今也闭了嘴。 谢景年则是挺起胸脯,脸上带着与他长相不符的得意。 一副“这是我侄女儿”的骄傲表情。 “衣服既然已经送到陆隐师尊手上,再收回也不妥当。”五长老压着声音,语气近乎妥协,“不如白辛姑娘你开个价,无论多少灵石,我万剑宗都照价赔偿,绝无二话。”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这尊“大神”打发了。 这事儿,万万不能再闹大了…… “不不不。”白辛却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要的不是灵石,是他——” 她的话刚出口,周身的空气瞬时冷了几分。 像是有好几道无形的目光扎在背上。 谢景年下意识四处张望,却只看到白辛身后站着的五位道侣。 五长老则顺着白辛的话,看向顾宴沉,眉头皱得更紧,沉吟片刻道:“这事确实是宴沉有错在先,他与你也算青梅竹马,按说……” “谁说我要顾宴沉了?”白辛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给一个男人一百次机会,不如给一百个男人一次机会。我要的是你们师尊,陆——” “隐”字还没说出口,谢景年就猛地冲上前,一只手死死捂住白辛的嘴。 “不是!乖侄女儿……这是可以说的吗?”他压低声音,一边警惕地瞟向高台,一边又飞快扫过白辛身后那五位道侣。 此刻谢景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交代后事:“你听舅舅说!咱谁也不要!” 第39章 拿了师尊的剑就跑 “要,怎么不要!”白辛猛地挣开谢景年的手,仰头直视着高台上的陆隐,声音清亮,“衣服穿在他身上,总不能赖账吧?” “欸……这真不能要!”谢景年急得直跺脚,又想伸手去拉她,却被白辛灵巧地躲开。 “可是我就想要!”白辛梗着脖子,半点不退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谢景年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周围气压越来越低。 原本还带着些议论声的人群,不知何时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辛和高台之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算这次万宗会武白跑一趟他们都都认了,如今这场面已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衣服既是你的,我买了便是。”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隔空传来,打破了死寂。 众人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陆隐已从高台上站起身。 他单手背在身后,月白道袍在风里轻轻飘动,面容清俊得近乎不真实,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这衣服原是给我道侣做的,难不成你要做我道侣?” 白辛歪着头,直接对上陆隐的眸子,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话一出口,周围连呼吸声都几乎断绝了。 修士们个个目瞪口呆,谢景年更是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白辛压根没打算理他,此刻她心里稳的很。 一来她料定陆隐不会在万宗会武上当众动手。 二来她储物戒里还藏着系统给的保命道具。 三来……若是前两个都不灵,她就去乌蒙山找相柳。 如果她没记错,她那亲亲老公的修为可是和陆隐不相上下。 “放、放肆!”万剑宗的几位长老率先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一个个开口呵斥,“你竟敢对陆隐师尊无礼!” 谢景年也跟着附和,一边说一边拼命朝白辛摇头,原本就白的脸此时更白了。 “不是,就借一把剑而已,你们至于吗?”白辛皱起眉,“而且我又没说不还,只是借去参加试剑,等结束了还给他就是了。” “剑也不……等等,你要的是剑?”谢景年猛地一愣,像是没听清似的,迅速反问了一句。 白辛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扫过周围一脸震惊的修士,疑惑道:“不然呢?你们以为是什么?” “当、当然也是剑了!哈哈,哈哈!” 谢景年干笑两声,捂着脸一步步退到一边,泪水险些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原本还想着趁万宗会武,给自个儿相看个道侣,结果被白辛这么一闹……他哪里还有这个脸啊! “你要我的剑?”众目睽睽之下,陆隐竟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白辛面前。 他比白辛足足高出一个头,平静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没有半分波澜。 白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理直气壮:“那咋啦?我的剑上次被你一句万剑归宗召唤走,现在还插在你们万剑宗的剑冢里呢!” 这是昨天她向池羡打听到的。 凭借这个再加上那身衣服,管陆隐借个剑不过分吧? 而白辛之所以执着要剑,除了想在试剑场上给合欢宗争口气,还想得到试剑的头名奖——聚灵枝。 据说这聚灵枝能聚灵补魂,只要魂魄残缺得不严重,或是还未完全消散在世间,都能够用它进行修复。 而这种宝物,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你可知我的剑是认主的?”陆隐眉眼微垂,声音淡淡的。就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白辛头一次对帅哥没有肖想,只是好奇:资料里说白婉柔最后会拿下陆隐,究竟用的什么手段? “我既然敢管你借,自然有我的办法。”白辛笑了笑,全然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眼神,“你只需告诉我,借还是不借。” 陆隐的决定不是她能左右的。 若他真的拒绝,她再想别的法子从他这儿讨好处。 他一个万剑宗师尊……身份摆在那总不至于让她吃亏。 陆隐只沉默了几秒,便抬手一甩袖子。 只见一道冰白色的光芒闪过,一柄长剑突然横在了白辛面前。 那剑身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通透得像冰雕,剑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他的本命剑——归朝。 周围的修士见状,几乎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剑气误伤。 只有白辛眼睛一亮,伸手就握住了剑柄。 “谢了!” 剑身寒冷如冰,冻得她指尖发麻,可她却一脸雀跃,握着剑转身就往与陆隐相反的方向狂奔。 “她这就……走了?”顾宴沉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此时他脸上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白辛竟然真的从陆隐手里借到了剑。 “陆师尊,我们要不要追?”五长老下意识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那可是陆隐的本命剑,就这么被一个合欢宗弟子借走了,传出去像话吗? 陆隐凉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五长老瞬间闭了嘴。 他沉默着转身,正要走回高台,突然眸中寒光一闪,猛地停下脚步。 男人再次望向白辛原本站着的方位,仿佛想透过空气看到什么。 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而方才还守在白辛身后的五位道侣,也不知去向。 另一边。 白辛拉着几人躲进了试剑场附近的竹林里。 楚行和她面对面蹲着,看着她将那柄泛着冷光的剑放在地上,又眼睁睁看着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摞奇奇怪怪的物件。 “这是什么?”站在旁边的祁司溟,挑了挑眉。 池羡也好奇地凑过来:“主人是想到办法了吗?” 白辛没回答几人的问题,反而冷不丁问了一句:“如果你们五人合力,能和陆隐打到什么地步?” 时尽沉沉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玉风辞则是默默朝她伸出一根手指,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一招?” 白辛眼皮跳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40章 小狗一样的剑 玉风辞摇了摇头,慢悠悠道:“打不了一点。” “……” 果然还是她不够了解修真界。 有的时候一个境界,就是云泥之别。 “那就帮我设个结界吧,让他晚些找到我。”白辛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储物戒里翻找道具,指尖划过一个个光团,神情十分凝重。 这会儿试剑或许已经开始了。 而陆隐那样的人物,肯定也察觉出了异常。 只是以他的境界,这会儿多半没把她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他想,哪怕白辛抱着剑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轻松把人抓回来。 翻了半晌,白辛从一堆道具里挑出两个看似“鸡肋”的玩意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道具】:主仆契残页 【主仆契残页】:史上最强主仆契残页,拥有上神之力,无论你想与谁结契它都能帮到你。结契时长15分钟,无视一切规则力量,到时间后自动失效。 【道具】:总裁的白月光 【总裁的白月光】:形态是一支白色玫瑰,对任意目标使用,你将成为 ta年少的救赎。光环产生后,对方恋爱脑值增加 100,智力点减 80。光环时长短则 1天,多则 1年,具体以对方智力回升速度为准。 按理说,这两个道具都能用在剑灵身上。 可一想到【主仆契】只有 15分钟,白辛果断拿起了那支白色玫瑰。 光环时长保底一天,足够她拿到聚灵枝了。 刚握住玫瑰,白辛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周围的草木、石头,甚至身边几位道侣身上,都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圈,当然,其中也包括陆隐的归朝剑。 白辛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连忙蹲下身,将玫瑰轻轻按在剑身上。 下一秒,她清晰地看到剑身上浮现出一朵精致的玫瑰图腾。 淡金色的纹路顺着剑纹蔓延,转瞬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竹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竹叶被吹得剧烈摇摆,几人刚设好的结界“咔嚓”一声……碎了。 可白辛半点不急,慢悠悠地捡起归朝剑,冲几人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走了,参加试剑去。” 这会儿试剑台上,战局正酣。 玄清宗的大弟子萧野手持长剑,正和白婉柔打得不可开交。 白婉柔似乎是受到了白辛的影响,从上台起便心神不宁。 平日里娴熟的剑招此刻更是漏洞百出,不过两个回合,就被萧野一剑挑飞了佩剑,狼狈地跌坐在了台上…… “玄清宗萧野胜!” 天机阁的长老高声宣布结果,目光随即扫过台下,示意下一位挑战者上台。 顾宴沉刚才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这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见白婉柔输了剑,立刻身形如箭般跃上试剑台。 顾宴沉人虽渣了些,但在剑术上确实有些造诣,不然也不会深受长老们器重。 几个回合下来,顾宴沉凭借着精妙的剑招险胜萧野。 长剑指着萧野的咽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可这笑容没保持两秒,就听见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随即便落在了他面前的试剑台上。 “辛儿,别闹了。” 顾宴沉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归朝剑是师尊的本命剑,里面住着剑灵,就算你拿着它,它也不会听你驱使的……” 在他看来,白辛手里的归朝剑,无非就是比普通剑锋利些。 没有剑灵认主,根本就发挥不出半分威力。 如今白辛拿着它,和拿着块废铁没区别。 白辛没搭理他,只抬手将归朝剑亮了出来。 她指尖轻轻拍了拍剑柄,语气随意的像是在唤自家的小狗:“归朝,去。” 随着顾宴沉轻蔑的眼神,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冰白色的归朝剑竟“嗡”的一声自行出鞘,剑身悬浮在半空,围着白辛转了个圈…… 紧接着,它又突然横过去,剑尖直直对着顾宴沉……即便看不到人影,可那剑上凛冽的寒光,仍能让人察觉到无尽的威慑力。 “这怎么可能!”顾宴沉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仅是他,台下的修士们也炸开了锅,纷纷惊呼出声。 就连高台上一直静坐的陆隐,都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试剑台上的剑。 他的本命剑,自诞生之日起就只认他一个主人。 哪怕是万剑宗的长老,拿着归朝也只能勉强使用,绝不可能让它自行出鞘、听人驱使。 可白辛一个修为不过心动期的修士,竟然能让归朝如此听话? “归朝,打他。” 白辛揉了揉耳朵,完全不顾顾宴沉的震惊,直接朝剑发号施令。 话音刚落,归朝剑“嗡”的一声发出清越剑鸣。 剑身寒光暴涨,直直朝顾宴沉刺去。 顾宴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举起自己的佩剑去挡。 可剑刚碰到归朝的剑身,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佩剑险些脱手。 他咬着牙想稳住身形,可那剑却突然变招,剑刃轻轻一挑……只听“当啷”一声,顾宴沉的佩剑被硬生生挑飞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快……”白辛皱了皱眉。 随后不顾顾宴沉苍白的脸,又拍了拍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归朝剑。 “去,再去吓吓他。” “……” 于是后半场试剑,就只剩下顾宴沉被归朝追着打了。 若不是陆隐用灵力压制,那剑甚至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你对归朝做了什么?”陆隐握紧了试图挣开自己的剑,淡漠的神情头一次有了裂痕。 “嗯……这是秘密。”白辛清了清嗓子,“总之剑还给你了,就先走了哈。” 拿了【聚灵枝】,白辛毫不犹豫的将其丢给了时尽。 男人脸上表情似乎是瞬间凝滞,看着手里与普通树枝无异的枯枝陷入了沉默。 久久后,他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哑声问:“为何给我这个?” “原本要给你的衣服被万剑宗的人穿了,我不得再另寻个礼物给你吗?”白辛打着哈哈。 第41章 她是娘娘,他是太监 试剑结束后,接下来还会有炼丹,画符,刀试,炼器等比试。 可这些白辛全都没有接触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索性找了个借口带着道侣们离开了玉凌峰。 天机阁所在的玉琼山,灵气充沛,许多草木在灵泉的滋养下,早已通灵,有了修成精怪的迹象。 白辛一路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鲜,没多会儿就把身后的男人们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怎么跟没来过似的?“终于,楚行按捺不住了,低声嘀咕了一句。 合欢宗宗主与天机阁长老交情匪浅,按理说白辛来玉琼山的次数不会少……怎么现在还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 白辛笑容一僵,正想找个借口搪塞,池羡却忽然握了握她的手。 四目相对,池羡转头对楚行解释:“玉琼山灵气缭绕,每日的景致都不尽相同。你若仔细看,也会觉得每日都是新的。“ 楚行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倒是向着她……“ “咳咳……“白辛连忙打断二人,伸手抵住楚行的胸膛,迫使他和池羡拉开些距离。 随后也不管楚行那双小狗眼怎样委屈,迅速道:“我问过谢景年,三日后的宗门试炼需要组队完成,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万宗会武的秘境共分三个。 【天然秘境】,【幻阵秘境】以及【无它秘境】。 三个秘境难度不等,奖励不同。 其中数【天然秘境】最为简单,是由强者的力量残留,自然形成的秘境。 其次便是【幻阵秘境】,这类秘境大多是由修士高的长老们利用法宝建造而成, 最后的【无它秘境】,则是三个秘境当中最危险的。 里面的怪异之处不得而知,而选择进入【无它秘境】的修士,至今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该秘境所奖励的【绝影剑】至今还悬在天机阁。 “主人想进哪个秘境?”玉风辞看向她。 白辛唇角一扬:“当然是最简单的。” “没出息。”祁司溟冷笑。 白辛:“话可不能这么说,最难的奖励虽好,但有命进没命出啊!” 白辛已经打听好了,在前两个秘境中死亡,出来后顶多重伤。 可若在【无它秘境】中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我也觉得自然秘境好些。”池羡赞同的点头,“只是自然秘境每组最多进去五人,我们的人数超了……” “这好办,你们五个进去,我在外面帮你们兜底。”白辛理不直气也撞,光想想都觉得这事儿靠谱。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还是玉风辞先开口:“主人这次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怎么说?”白辛抬了下眉。 “考虑到万宗会武公平性,若我们几个想进入……必须由你这个主人陪同。”玉风辞随后唇角一扬,“这是万宗会武的规矩。” “那……”白辛眉头紧蹙,半晌后她抬起手,一脸严肃的指向最边上的楚行。 “小公鸡点倒谁我就选……谁!”白辛声音铿锵有力,“玉风辞你留下!” 玉风辞手里的折扇差点掉了:“这么……草率?” “我要是说……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信吗?” 玉风辞:“信。“ “可惜不是。“白辛耸了耸肩。 “?” 经过今日这一闹,纵使白辛没提,万剑宗长老也连夜派人将白辛为祁司溟定制的衣服送到了栖凤楼。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能看到神奇的一幕…… 身材修长的男子,每日都会站在她上下楼的必经之路,有意无意的展示他的新衣服。 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脾气还是那个脾气……白辛真要以为他被玉风辞附身了。 好在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白辛早早就被谢景年叫起来,跟着一众人来到了玉琼山的最顶峰——近月峰 与其他峰不同,近月峰峰顶常年被清辉笼罩,即使白昼也带着几分月色的清冷,不仅景致奇绝,更是灵气汇聚之地。 白辛刚到这就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吸进去的气都清新了不少。 “想必大家都已经组好了队,现在可以各自挑选秘境了。” 天机阁长老袖袍一拂,身前顿时浮现三个光洞,宛如倒扣的琉璃碗,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辉。 “右侧是天然秘境,左侧是幻阵秘境,最中间的是无它秘境……” 话一出口,修士们顿时自行分成了两拨,陆续朝自己选择的秘境走去。 “走吧,我们去天然秘境。”白辛唇角牵起弧度,动作前还不忘调戏玉风辞,“等我们回来哦帅哥~” 玉风辞:“……” 自然秘境上面闪烁着温润的光,隐约可见里面的青山碧水。 白辛唇角一扬正想踏进去,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子一偏竟直直朝那黑光如渊的秘境中栽去。 好在她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反手抓住了推她之人,硬生生将对方也拽入了那片深渊。 无尽的黑暗来袭。 再睁眼,白辛已不在近月峰了。 她揉着脑袋从河岸边坐起来,映入眼帘的竟是硕大的皇城。 她这是……又穿越了? 不对,是秘境! 白辛突然想起来进入秘境前发生的事,脸色瞬时一白,天杀的……这里是【无它秘境】! 目光飞速掠过周围,白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记得她明明将推自己的那人也拽入了秘境当中,可为何醒来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那几位道侣呢? 白辛坚信,看到自己被推入【无它秘境】她的道侣们一定会跟来,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也定会想法设法互自己周全。 “娘娘!皇后娘娘!” 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白辛晃了下神,继而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太监穿着的人,正着急忙慌的朝她跑来。 白辛迟疑着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发现那太监身后还跟着个人……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白辛激动的朝那人奔去,一直到扑进男人怀里才忽然反应过来……此刻的池羡身上同样穿着太监服。 第42章 这女人敢踹他屁股 “这这,这……这如何是好!” 首领太监看见娘娘和小太监抱在了一起,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 可白辛却没心思理他,她抬眸看向池羡,只觉得天都塌了:“宝宝你怎么变……太监了?” “我醒来后身上就是这身衣服。”随后意识到什么,脸顿时涨得通红,“只是衣服。” 白辛视线在下方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求您了,您就见见陛下吧……”首领太监已经哭嚎了好一会儿,见白辛不理他,竟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白辛这才意识到,自醒来后她身上也换了件衣服。 “陛下?”白辛秀眉一抬,这才意识到,这太监自打出现起就一直喊她娘娘。不动声色的和池羡对视一眼,白辛这才淡淡道:“带路吧。” 前往皇帝寝殿的路上,白辛和池羡交换了情报。 原来池羡和白辛一样,都是刚醒来不久。 只不过二人醒来的地点不同,一个是御花园,一个是在皇帝寝殿门口。至于为什么身上都换了衣服,应当是与这秘境有关。 “谁要穿着黄了吧唧的衣服?我要穿我自己的!”靠近皇帝寝殿,暴怒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便是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白辛神色一怔,这声音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呢? 伸手拉了一把欲要敲门的首领太监,白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确定里面的是你们皇上?” “娘娘您说什么呢,里面当然是陛……” 话音未落,首领太监的声音就被打断了,“不喜欢懂吗,本殿下只要自己那身!” 看着前面抖如筛糠的首领太监,白辛直接越过他,一把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原本辉煌的寝殿此时一片狼藉,近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纸张笔砚碎瓷片铺了满地,殿内能拆的能砸的,此时全部被眼前的“陛下”毁了个彻底。 白辛眼皮一跳尝试性唤了一声“祁司溟”,那人身子肉眼可见的一僵,转过身时手里还端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 看清了祁司溟那张精致冷漠的脸,白辛眼皮快速跳了两下。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你怎么穿成这样?”祁司溟眸子亮了一瞬,瞬手将花瓶丢到了一旁。 随着一声脆响,男人无视旁边跪倒在地的首领太监,大步走到了白辛面前。 紧接着,他目光又转落到池羡身上,立刻轻嗤一声:“你变太监了?” 池羡:“……” “太监怎么了,你歧视太监?”白辛试图帮池羡找回场子。 “不然呢?”祁司溟继续恶语相向,“男人的尊严都没了,搞笑。” 池羡眼里泛起委屈,却没有理会祁司溟,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白辛身上。 他语气认真,却带着点颤抖:“主人,我有的……” 对上那双清澈带着水雾的眸子,白辛脑子瞬时一热,一把推开祁司溟郑重点头:“有,你比他们都有!” “……?” 将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部赶了出去,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分析有关秘境的信息。 “不是说去自然秘境?”祁司溟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疑惑。 当时他眼看着白辛走向了自然秘境,可眨眼的功夫便进到了无它秘境当中。 “我是被人推进来的。”白辛呼出口气。随后在二人的目光下,继续道:“推我的那人也被我拽进来了。” “是白婉柔?”祁司溟挑眉。 白辛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 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能确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除了我们和那个人,没有谁会来无它秘境冒险了。”目光掠过周围的狼藉,白辛继续道,“你应该比我们先醒吧?” 能把房间造成这样,可不是一会儿功夫能办成的。 路上白辛和池羡确认过,二人身上的灵力都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身上的法器道具。 “比你们早清醒半日,”祁司溟平静的点了下头。随后在白辛的目光下,接着道:“但我出不去这里。” 每当他即将走出房间,就会有一股力量把他送回到这里。 白辛陷入了沉默,传闻中无它秘境虽是宗门试炼的死局,但不可能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再试试。”白辛抬起眼,或许不是不能出去,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那个契机说不准就是她和池羡。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起身,一前一后朝殿外走去。 令祁司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竟成功离开了寝殿。 首领太监这会儿还在殿外候着,看到祁司溟立刻“扑通”一下跪倒了地上。泪眼婆娑的喊道:“多亏了娘娘,陛下终于肯出来了……” 这是他不肯出来吗? “祁司溟……”白辛见祁司溟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立刻喊了下他的名字。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放松了下来:“你自便。” 反正大家都没灵力,他就算想暴走杀人都做不…… “拖下去砍了!” “闭嘴!”白辛抬腿就踹到了他的屁股上。 “死女人你竟然敢……”祁司溟咬牙,随后见白辛比他还凶立刻话锋一转,“这次就算了。” 白辛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首领太监:“你们陛下为什么一直呆在寝殿?” “回,回娘娘话……自打数日前六皇子失踪后,娘娘整夜茶饭不思,昨日又与陛下大吵了一架。殿下是个外冷内热的,他心系娘娘,这,这才将自己关在殿内……”首领太监低垂着头,低声回道。 “那六皇子失踪又是何故?”白辛挑眉。 首领太监喉结滚了滚,又看了眼祁司溟。见他神色如常,这才低声道:“数日前秋猎,进行到一半时六皇子便要去林子里捡野栗子,身边就跟了两个贴身侍卫……可没半个时辰,那侍卫就慌慌张张跑回来,说殿下不见了。” “陛下当即调了所有护卫搜山,却只寻到了殿下的贴身玉佩……” 白辛和祁司溟对视一眼,又连着问了几个事件细节,却只得到一些机械性的回复。 这才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了。 kkxs7.com “你们怎么看?”白辛的目光在祁司溟和池羡脸上扫过。 祁司溟迎上她的视线,薄唇轻启:“帝王深情,昭然若揭。否则,也不会为了某人……将自己关在寝殿。” “别让情绪影响判断oK?”白辛翻了个白眼。 池羡则是看了看祁司溟,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觉得皇帝没有那么爱皇后,反倒更像是做戏。” 在找到白辛之前,他便打听了一些信息。 再结合方才太监与祁司溟说的,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说说看。”白辛看向池羡。 “除皇后外,皇帝后宫妃嫔众多,且大多育有子嗣。但奇怪的是,这些皇子的命运大多坎坷……” 他顿了顿,指尖依次点过那些名字:“大皇子皇后所出,五岁坠假山伤重不治。二皇子孟妃所出,四岁落水身亡。四皇子周妃所出,中毒而死。” 白辛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 “剩下的,三皇子于贵妃所出,已成年分府。” “五皇子萧妃所出,沉溺享乐不堪重用。” “七皇子周嫔所出,尚且年幼与母同住,暂无威胁。” “还有……六皇子,皇后所出,失踪。”说到这,池羡再次看向白辛,“皇后诞下两子,皆命途坎坷,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白辛赞同的点了点头,也缓缓道出了自己想法:“刚刚首领太监说六皇子文武双全,若是捡栗子时被野兽叼走,沿路必定留下血迹。” “可我刚刚问过了,那太监说只看见了玉佩,周围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说明六皇子很可能是被人拐走的。” “这么说来,于贵妃嫌疑最大。”祁司溟凝眉,“若是为了太子之位谋害了六皇子,倒说的过去。” 白辛皱着眉似乎是在思索,神情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皇后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诞下六皇子后必定有所防备。 若六皇子真是个聪明的,必然也能分出自己人和外人,不会轻易被人拐跑……那么谁能在短时间内带走皇子呢? 白辛将已知的人都怀疑了个遍,都没能得出结论。 她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到了池羡的怀里,声音里透着崩溃:“完啦——要开始长脑子了!” 祁司溟伸手将她拽起来,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语气淡淡:“为何一定要找到六皇子?” “不是我们要找六皇子,而是现在只有他能推动剧情……”白辛沉沉叹了口气,“既然之前没人能活着从这秘境中出去,就说明这秘境本不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在此之前……必须找到足够多的线索,尽快离开这里。 正打算再找宫女太监打听打听有用的信息,白辛突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池羡本能地将她拉到身后。 几乎同时,祁司溟抬眼,冷冷望向庭院深处。 不过转瞬,一名黑衣男子便踉跄着现身,他步伐虚浮……看样子受了很重的伤。 “新角色?”白辛嘟囔着,拂开池羡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黑衣人蒙着面,一身夜行劲装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看到白辛他眼睛亮了一瞬,正要开口时,身子却突然一软直直朝白辛栽去。 祁司溟身形一闪,抢先挡在她身前,单手将人推开。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白辛说着旋即蹲下身,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 只一眼,她脊背便窜起寒意,险些跌坐到地上。 竟然是——楚行! 男人一手死死捂着腹部,鲜血正不断从指缝间涌出。白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刚进入秘境就伤成这样? “快!去请太医!” 她慌乱地拍着池羡的胳膊,又急忙暗示祁司溟将人扶进殿内…… 不知过了多久。 白辛怔怔地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行,将心中所有的侥幸与轻率都压了下去。 在这个秘境中,没有道具,没有武器,若再不警惕起来……是真的会死人的。 有了太医的诊治,楚行的伤势很快得到控制。 白辛也发现,在这秘境之中,即便是妖,伤口愈合的速度也与常人无异。 她让池羡留下来照顾楚行,自己则与祁司溟外出探查。她信不过这里的任何人,即便是刚为楚行诊治过的太医。 好在二人在秘境中拥有着绝对尊贵的身份,短短几个时辰,便又搜集到了不少新信息。 原来皇后沈卿染,出身将门世家,家族握有兵权。 她性格端庄持重,有强大的娘家势力做后盾。大皇子夭折后,她与皇帝心生嫌隙,但为稳固家族地位仍选择隐忍,并再度诞下六皇子。 而于贵妃于宁出身书香门第,父亲为内阁首辅。 她性格温婉聪慧,才情出众,极擅笼络人心。 据说她自幼便与皇帝相识,入宫后更是深得宠爱。若不是忌惮皇后母族的兵权,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 这么看来,于贵妃的确是最有可能害六皇子的人。 这会儿楚行已经醒了,正被池羡扶着喝下了一碗汤药。 见到祁司溟和白辛一同走进来,眼中立刻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你们两个的身份是……皇帝和皇后?” 白辛点头:“那你的身份呢?” 楚行苦笑,目光落在祁司溟身上:“皇帝派去保护六皇子的暗卫。” “然后呢?”白辛看向他,“你是从哪醒过来的?” 楚行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宫外的林子里。醒来后我周围躺了四个人……整片林子,只有我一个活口。” 他本想找些线索和白辛等人会合,谁想到先前离开的那些人又折了回来。 楚行一路往林子深处跑,可每次都会被无形的结界送回到原处…… 最后一次,他尝试朝皇宫内跑,不仅成功了,还没受到任何阻拦。 “可能是因为这个。”听他说完这些,白辛抬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金牌。随即神色又凝重起来,“你怎么确定保护的人是六皇子?” 楚行垂下眸,半晌后再次看向祁司溟,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六皇子……就是皇帝让我拐跑的。” 第44章 道侣变皇子?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祁司溟身上。 男人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烦躁:“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真皇帝!” 方才还因为自己和白辛的身份感到愉悦,这会儿祁司溟心情又烦躁起来。 “池羡先留下来照看楚行吧,我和祁司溟再出去看看。”白辛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探探这秘境的深浅。 刚刚楚行提到林子是有边界的,那就说明这个秘境并非无限空间。只要确定范围,再找线索,就会容易很多。 “一般情况下秘境要怎么出去?”白辛和祁司溟先后换了衣服,在宫门口会合。 来的路上白辛尝试调动护卫,却发现这些人只会在皇宫内听命于她。 一旦白辛要求他们出宫,就会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例如皇上有令,太后有令,有其他事情要办诸如此类……即便白辛用性命要挟,也依然说不动他们。 “一般情况……需要找到秘境的眼。”祁司溟命人牵来一匹马,跳上去后自然的朝白辛伸出手。 稳稳地将她带到马背上后,祁司溟揽住了她的腰,继续道:“这个眼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物。如果是人就帮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如果是物……就毁掉它。” “不过无论什么秘境,都会有所提示,只要按照提示进行即可。” 听到这,白辛陷入了沉默。 如果一切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这个秘境会成为死局呢? 可白辛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下的马已然带着她和祁司溟朝林子深处奔去。 林间树影一闪而过,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下来时,白辛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她瘫在祁司溟怀里,仰着头一脸幽怨的看向他。 “第一次骑马?”祁司溟扬眉。 白辛懒得理他,缓了缓,还是站直了身子。 此刻,他们已大致摸清了秘境的边界。 皇城之外是内城,再往外是平民与商人聚居的外城。 但无论内外,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着,眼前似乎只有一条可供二人通行的道路。 而当他们抵达城门时,那条路的尽头,同样笼罩着一层结界。 “去周围看看吧。”白辛提议分头行动。 现在他们正处外城,是最热闹的地界儿,分头打听效率最高。 祁司溟抬眸看了眼头顶正盛的日头,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几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地停了下来。 他回身看向白辛,语气低沉而认真:“小心些。” 白辛先后来到客栈和香粉铺,打探到的消息与宫中无异。 直到有人谈及六皇子失踪,更有人笑称前两日自家馆子里来了个吃白饭的,也自称是六皇子……白辛这才来了精神。 “六皇子?”她当即拔下发间的金珠钗,笑着递过去,“不怕您笑话,我们老爷让我出来打听六皇子的事,无论真假,我都得有个说辞回去交差不是……” 那人看着珠钗上夺目的珠子,顿时喜笑颜开,压低声音道:“什么六皇子……就是个吃白饭的,后来被我们掌柜的赶出去了!” 他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此处,又压低声音道:“不过那人相貌生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做那事的。” “那事?”白辛佯装好奇。 “欸,这我也不好明说。”那人故作难色,“这样,你从这出去向南走,大概一刻钟吧……有个男风馆,你进去就知道了。” 没有马,也没有灵力,白辛如今就和进入游戏前一样。 没跑几步,整个人便累的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人口中的男风馆,白辛还没进门,门口几个穿着艳丽的男子便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 白辛吃惯了山珍海味,再看这些完全提不起兴致。 她正想将人推开,馆内却突然冲出一身着白衣的少年,直直撞到了她身上。 白辛没了修为,被这少年一撞,根本来不及呼疼,整个人就顺势朝后倒去。 扶着腰郁闷的看向撞到自己的人,白辛呼吸却骤然一滞—— 竟是……时尽!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形比时尽瘦小许多,但眉眼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时尽,那也一定是他的……私生子了! “时尽?”白辛下意识唤了一声。 少年这才抬眼正视她,只一秒,便哭喊出声:“母后!” 白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少年手臂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叫我什么?”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俊俏的便宜儿子? “母,母后,您怎么了……你不认识阿尽了吗?”小时尽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的往下落。 白辛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是皇后。 那么,面前的少年,就是……六皇子?! 脑海中轰然作响。 可是为什么……他不认识真正的她了? “妈的,挨打没挨够是吧?还想着跑!” 这会儿男风馆内又冲出来个人,那男人手里握着棍子,不由分说地就往时尽身上招呼。 时尽似乎是被打怕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还好白辛手疾眼快,立刻转身将人护在了身下。 “唔!” 这一下,白辛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来人丝毫不顾,扯着时尽的胳膊便要将人拉走。 看着一脸无助的少年,白辛真的怒了。她回身用力将人推开,并趁他不备,起身狠狠一脚踹上了他的下体。 随后也不管此人有没有修为,捡起地上的棍子又是猛力朝男人抡了两下。 “别,别打了……” 那男人抱着身子疼的满地打滚,面色比方才的小时尽还要难看几倍。 “受欺负了就打回去,打不过了就拼命打,要真遇到不怕死的你还有本姑娘为你兜底,听明白了吗!”白辛双眼通红,转身还不忘教训孩子。 方才那一下男人打的可不轻,若是放在一个13岁的孩子身上,说不准骨头都要被敲断一根。 第45章 我当你后爹如何 少年抬头看着白辛,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底却仍漾着未脱的懵懂与纯善。 他近乎本能地攥住她的衣角,随即像是怕惹她不快,又怯怯地松开,接过她手中的棍子,狠狠朝那男人砸去。 “哎呀!别再打了!”那男人狠狠抱着头,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 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白辛自打进入游戏前就明白。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事竟会发生在一位皇子身上…… 时尽找到了,白辛本想着带他先和祁司溟汇合。结果刚牵住他的手,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 “主人?” 白辛蓦地抬眸,直接撞入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 她眼里浮现出惊喜,竟是玉风辞! 此时玉风辞一袭红衣,与往日别无二致。 确定了眼前便是他要找的人后,玉风辞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只是他才刚抬起手,便被时尽一把推开了,并不高大的少年直接挡到了白辛前面。 “母后,他是坏人!”小时尽将白辛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玉风辞。 “小子,要不是我你昨天就被人打死了……”玉风辞眯了眯眼,第一次觉得这人族小子有些烦。 时尽瞪着他也不说话,转身看向白辛时却突然放软了语气。他将脸埋白白辛手臂处,软软的唤了一声:“母后……” “臭小子你……” “好了!”白辛扶额,她现在拿失忆的时尽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是希望以他的性子,出了秘境后不要羞愤而亡。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时尽,白辛跟着玉风辞上了男风馆的雅间。 一早她便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没想到堂堂六皇子,竟会被人拐带至此。 “你的身份是什么?”将房门关好,白辛立刻看向玉风辞。 “主人看我这身行头难道猜不出我的身份?”玉风辞唇角一扬,声音里透着些许暧昧。结果刚上前,就再次被小时尽一把推开了。 紧接着,时尽蹙着眉佯装凶狠地道:“不准你靠近我母后!” 唇角的弧度瞬时一僵,玉风辞狭长的狐狸眼缓缓眯起。 他弯下腰,眼睛对上少年清澈的眸子,语调仍旧不急不缓:“那我把你父皇杀了,做你新爹好不好?” 小时尽肩膀忽然抖了一下,眼眶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偏偏那双眼睛,还凶巴巴的瞪着玉风辞。 “都给我消停点!” 白辛无助的抬起头,随后一手一个,将二人拽到了桌子前坐下。 “我在秘境中的身份是皇后,祁司溟是皇帝,楚行是暗卫,池羡是太监……时尽是六皇子,我哦不,皇后的儿子。”说完这些她又看向玉风辞,“你是老鸨对吧?” “我……是花魁。”玉风辞咬牙。 白辛:“那还不如……算了这不是重点。” 三个人一同坐下,勉强将此前的事梳理了一番,原来时尽比她想的醒来更早。 又或者说是幻境中二人的时间线,比她想象的更长。 六皇子也的确是被皇帝的暗卫带走的。 暗卫说于贵妃的人想要害他,奉命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本以为暗卫所说的安全之地会是父皇或母后身边,谁承想竟一路朝着城外跑…… 等到六皇子发现不对时,又遭到了于贵妃的伏击。 他不敢轻信任何人,只得一路逃亡。好不容易入了城,本想去衙门求救……却在那里看到了于贵妃的人。 再后来,就是被人看上,拐卖到男风馆了。 “你不会就是拐他的人吧?”白辛看向玉风辞,表情意味深长。 “主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玉风辞单手把玩着杯盖,“我昨天才醒来,要不是我在旁边劝着,这小子昨天就被打死了。” 刚刚他找楼内的小厮打听消息,转眼时尽就不见了。 后来楼下便传来打斗声,他出去一看,才发现来人是白辛。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别的?”白辛看向玉风辞。 玉风辞凝视片刻,缓缓道:“倒是听小厮提起,皇子们接连夭折是因皇后不详。” “砰!”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白辛近乎全部的视线。 只见祁司溟抬起眼,目光定定落在白辛身上,确定她毫发无损后脸上的戾气才消散了些。 “天黑了,我们得回了。”说这话时,他目光掠过玉风辞和时尽,眼里浮现出讶异。 他和白辛分别时时间还算正常。 可当他从布坊出来后,时间就肉眼可见的变快了。 明明上一刻前还处未时,转眼间申时都过半了,以这样的速度怕是没到皇宫天就黑了。 “那便留宿在此吧,池羡是个稳重的,必然不会轻举妄动。”玉风辞起身掀开窗子,才知方才还亮着的天如今已经雾蒙蒙的了。 祁司溟没说话,一直到白辛点头,他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时尽身上。 “他什么情况?” 只见入境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男人,此时竟足足矮了他三个头。 意识到祁司溟在看自己,时尽眸色一暗。 半晌后,他将头撇到一侧,在祁司溟的注视下不情愿的道出两个字:“父皇。” 祁司溟警觉的退后一步,迅速看向白辛:“他被夺舍了?” 白辛张了张口,继而扶额。 她没去理会祁司溟,而是语重心长的对时尽说:“商量个事儿,能不能不叫我母后了?” “为何?”小时尽眸中瞬时浮现出委屈。 白辛:“我怕你出去后和我拼命……” “阿尽不会做出伤害母后的事。”小时尽蹙紧眉,眼圈肉眼可见的红了。 “那我呢?”祁司溟唇角扯了个弧度。 时尽眉头蹙的更紧了,低下头沉声道:“时尽不敢。” 白辛和祁司溟对视一眼,这眼神这语气,基本可以断定时尽拥有着六皇子之前的记忆。 并且那六皇子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宫中传的那般和谐。 可是他们几个明明是一起进的秘境,为什么时尽的时间线要比他们长那么多…… 忽然想到祁司溟之前说的,白辛看向时尽,目光带着几分期待:“你可有什么心愿?” 第46章 你行不行啊! 小时尽歪着头看向面前眉目柔和的女子,半晌后,竟真的认真去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跪坐下来,将头缓缓枕到白辛的膝上。 他声音平缓而有力:“阿尽愿在意之人皆得圆满,伤我在意之人者……皆受其殃,血债血偿。” 白辛扶着时尽发丝的手蓦地一顿。 本该天真无邪的时尽,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与警惕。 她看着少年的侧脸,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夜色渐浓时,白辛才将时尽哄睡着。 起身下床,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此时玉风辞正在和祁司溟下棋,二人一人持白子,一人持黑子,见白辛过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玉风辞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她,开始复述方才二人分析的结果。 目前知道的是,时尽被皇帝派去的暗卫所救,却并未被其护送到皇宫,反而是在朝与皇宫相反的地方跑。 已知于贵妃要对自己的皇子不利,却还不将人送回宫……也就是说,皇帝在找人保护六皇子的同时,还需要他消失一段时间。 并且这个事,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要瞒着。 “或许皇帝真的深爱于贵妃,所以才纵容至此,但也有一种可能……”白辛把玩着手里的白子,半晌后缓缓落上棋盘,“是在利用于贵妃,削弱皇后在后宫的势力。” “你的意思是,皇帝知道六皇子失踪皇后定会怀疑到于贵妃头上……所以即便知晓于贵妃要加害六皇子,也没有阻拦?”玉风辞眯了眯眼。 “我也只是猜测。”白辛见祁司溟落了一粒黑子,便跟着落了一粒白的,“毕竟皇后族中握有兵符,只要她有所动作,皇帝就可以以维稳之名收回兵符。” “而这个动作,无论是调查六皇子失踪的真相,还是找于贵妃复仇……都会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玉风辞懒懒补充。 祁司溟点了点头,也跟了一句:“到时于贵妃和皇后背后的势力都会受到打击,皇帝的江山才会稳固。” 只是皇帝唯一算错了一步,那就是……六皇子真的失踪了。 想到这,白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时尽委屈表情,皇帝的筹谋他应当是知道的。 只是不能确定,皇帝究竟有没有对他起杀心。 毕竟在这宫廷之中,一旦皇帝遭遇变故,皇位不会直接落入皇后之手,而是由皇子继承。 “我刚刚就想问了……”祁司溟盯着白辛手下的白子,“你到底在下什么?” 毫无章法的落子,他都懒得赢。 白辛抬起头:“五子棋啊,我都连了两个五子了,你行不行啊?” “……” 玉风辞坐在一旁强忍住笑,可下一秒浓烈的困意便突然袭来。 他神色一暗,警觉的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稍一用力,茶盏应声碎裂……鲜血缓缓从指缝流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白辛揽入怀里,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夜,很快便过去了。 几人陆续醒来时,已到了次日辰时。 白辛捂着发胀的脑袋,从玉风辞怀里钻出来,抬眼正对上了祁司溟的视线。 她怔了一瞬,随即环顾四周。 只一眼,她的思绪便彻底清明——这里不是男风馆,而是……皇帝的寝殿! 她又回来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楚行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向众人,眼中满是迷茫,“玉风辞?” 池羡则靠着床榻,一副尚未完全清醒的模样,半晌,才喃喃了一句:“这……发生了什么?” 白辛没心思回答任何问题,她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寝殿,起身翻找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似乎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楚行立即翻身下床。 接着,他眼中便涌出讶异,不过一宿,他的伤竟全都恢复了。 “时尽,没回来。” 找了好一会儿,白辛才停下动作。她回身看向玉风辞和祁司溟,眼神变得复杂。 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冲到寝殿门口,一把拉开了寝殿的大门。 寒风灌入的瞬间,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明明昨日离开前,这里的花还都是开着的。可今日,入目的竟是满院秋色…… 怎么可能,一宿便过了一季? 可白辛根本没时间多想,院子尽头便忽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女子身着华服,在年轻男子的陪同下缓缓走来。 近些时,那男子便朝白辛行了一礼:“时清参见皇后。” 接着,女子也缓缓开口:“于宁参见皇后。” 白辛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清的视线已然越过她,落在祁司溟身上:“时清参见父皇。” 短短六字,如惊雷般在院中炸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祁司溟身上。 祁司溟眼皮一跳,对上白辛眯起的眸子时,脸上闪过一抹无措。 他立刻转头朝男子吼道:“滚开!” “皇上今日好大的火气……”于贵妃上前一步护住时清,随即向祁司溟身侧靠近,“三皇子也是思念他父皇,这才和我一同前来。” 女子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眼看身子就要贴上祁司溟了,男人一把将白辛拽到身前,挡住女人的同时,低吼道:“你也滚!” 短短三个字,于贵妃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敢靠近祁司溟,便只能强撑着体面,将目光转向白辛:“我知姐姐对我有所误会,但当年真相已查明,是六皇子自己走失的。如今他已逝三年,姐姐也是时候该放……” “等等。”白辛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锁定于贵妃,“你说谁已逝?” 于贵妃下意识后退一步:“三年前男风馆失火……六皇子不是被烧死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祁司溟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命守卫牵来马匹,几人迅速赶往昨日的外城。 白辛只觉一路上脑子快要炸开——不是因为马匹颠簸,而是这该死的秘境。 明明昨日已接近真相,可为什么…… 白辛再次回忆起小时尽的话,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第47章 总有人在搞事情 昨日的外城,如今变了样子。 那片属于男风馆的喧闹之地,也被酒楼取代。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迎客,门楣上还悬着的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白辛只觉呼吸一滞,却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此时酒楼内热闹非凡,数不清的男女老少正围坐在台前听一年轻先生说书。 白辛不动声色的凑过去,众人看到她身后太监装扮的池羡,纷纷起身为他们让路。 与此同时,白辛也认出了那位说书先生,正是昨日为自己指路的人。 听着男人再次道出了“六皇子”三个字,白辛眼睛一亮。她快步走过去,将发上另外两支簪子全拆了下来,一把拍到桌上:“三年前男风馆以及六皇子的事,我都要知道!” 宫中于贵妃耳目众多,加上皇帝有意掩盖,在宫内听到的不见得就是真的。 而民间流传的说书桥段,虽离谱……却未必都是假的。 她必须地道足够多的信息,再去拼凑所谓的真相。 那说书先生盯着白辛看了几秒,忽然喜笑颜开。 他迅速收好簪子,抬手虚按,试图驱散围观的人群:“今日到此为止,各位明日请早!” 说罢,便不顾众人反应,毕恭毕敬地朝白辛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陆续进入醉风楼的雅间。 白辛与说书先生相对而坐,其余人或立在身后或守在门口。 那说书先生迟疑着看向白辛,随后又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白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民间关于六皇子的传闻众多,但据我分析,他死后化作厉鬼的可能性更大……” 白辛眉头一抬,随后佯装好奇的倾身向前,有意压低声音:“怎么说?” “三年前男风馆失火,我恰好在场。”男人说着,沉沉吐出口气,“那么大的火,把人都烧成了炭,你说还能有什么东西跑出来……自然是鬼! “火属阳,鬼属阴。”祁司溟嗤笑一声,“你是说,火里跑出了个鬼?” 说书先生毫不示弱地回瞪:“所以才说是厉鬼!我劝你嘴上留德,小心那厉鬼夜里来找你索命。” 祁司溟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漠:“我等它来。” “你……” “好了。”白辛揉了揉眉心,“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她当然不信时尽会化为厉鬼。 若这秘境真有这个本事,直接将他们团灭岂不是更好? 更何况,若时尽真的死了,纵使是在秘境中,她这个“主人”也不可能毫无感应。 “还有一种说法,说六皇子是被人救走了……” 白辛眼神一亮,示意他继续。 “据说火因是小厮起夜时不慎打翻烛台。可若真是如此,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说书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火从亥时烧到寅时,足足六七个时辰……里面却无一人呼救。你说奇也不奇?” “你的意思是,人都被事先制住了?”楚行走到白辛身侧,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谁知道呢。”说书先生压低声音,“六皇子被拐卖到那种地方,有损皇家颜面……就算上面那位想灭口,也并非不可能。” “你刚才不是说,他是被救走的吗?”白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说重点。” “姑娘别急啊!”说书先生摆了摆手,“据说皇帝有个暗卫,一直暗中保护六皇子。六皇子之所以沦落至此,便是那暗卫失职。” “失职之人,为求自保,必会设法将功补过……所以,人肯定是被那暗卫救走的。” 话音未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行身上。 楚行一脸无辜的一一回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身份不就是暗卫吗? “我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瞪着说书先生,恨不得现在就将人赶出去。 “你们一个个的……”说书先生皱眉,“我说了又不信。难不成,还真是被无名门派的高手救走的?” 此言一出,雅间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白辛等人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事的可能性。 说书先生见状仿佛被逗笑了,立刻摆手道:“不可能。那传言一出,无名门便被灭了门。就算六皇子真在那儿……这会儿也该投胎转世了。” “那不恰恰说明,这里面有鬼吗?”白辛语气意味深长。 “说说那无名门派吧。”玉风辞恰在此时开口,狭长的狐狸眼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说书先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那门派里本就藏着些十恶不赦之徒,除了六皇子,人人手上都有命案。被灭门并非巧合,而是有人将他们的行踪泄露给了阴罗门……” 听到“阴罗门”三字,白辛下意识看向玉风辞。 她记得初入玉琼山时,他们也曾提起过这个名字。这门派里的人自诩正义,专杀有罪之人,可手段却极其残忍。 忽然想到了什么,白辛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待说书先生一一作答后,这才将人请离了房间。 “不对劲。”门扉甫一合上,白辛便冷冷吐出三个字。 “哪里不对劲?”玉风辞坐到了说书先生先前的位置,指尖摩挲着茶盏。 “你们还记得,秘境中皇后的名字吗?”白辛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沈卿染。”池羡抬头答道。 “是。”白辛点头,“可在秘境外,我的名字是白辛。唯独六皇子,他的名字……就叫时尽。” 这意味着,秘境中的某些事,很可能在现实的某个时间点,真实发生过。 时尽不仅仅是秘境的“眼”,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围绕他展开。 如此一来,他的失忆、失踪……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你们几个,去查查无名门派的旧事。”白辛抬起头,目光果决。 “你不信刚才那人?”楚行抱臂,疑惑地看向她。 白辛忽然笑了,她眯起眼身体微微后倾,声音里透着股慵懒:“一半一半吧。” 一个秘境的产物,与她本就不在一条船上……如何要她信? 第48章 不要为我打架! 无名门派因六皇子,早已人尽皆知。 门派中的事也因阴罗门的追杀,被扒了个彻底。 不过一个时辰,白辛的几位道侣就将事情的经过问了个七七八八。 据说六皇子时尽的行踪是无名门派大师兄周勤散出去的,他本就是阴罗门的人,潜伏在无名门派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除此之外,他们也得到了些与说书先生口中截然不同的答案。 无名派之所以无名,是因为门中弟子皆是无名之辈——无论师傅还是弟子,都不得不抹去过往姓名,以新的身份苟活。 有因长期家暴而误杀丈夫的妇人。 有被贪官诬陷百口莫辩的小吏。 有在战场上被逼到绝境,违抗军令以求自保的士兵。 也有不甘被卖入腌臜之地的女子…… 他们曾是良民、忠臣、孝子、贤妻,却在命运的某个瞬间,被推入了深渊。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手上沾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又为躲避官府,隐姓埋名入了无名派。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活着。 只可惜苍天不公,好人不得善终。 他们前半生充斥着无数的恶,后半生又变成了世人眼中的恶人。 那一夜,无名派除大师兄和六皇子的十五人……全部被阴罗门剥去了生魂,归于虚无。 “那周勤可真该死啊……”听到这,白辛忍不住骂了一句。 接着,雅间的门便被人猛地从外撞开。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手腕便被冲进来的楚行大力攥住了。 他剧烈喘息着,似乎跑了很远的路:“我……我看到时尽了!” 白辛神色一怔,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便跟了出去。 果然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和一举着黑伞的男人缠斗…… “时尽!”白辛脱口而出。 少年剑势一顿,回头神色复杂的看向白辛。下一瞬,又毫不犹豫地提剑刺入了那黑衣人的左肩。 此时,其他人也已赶到。 少年看到玉风辞后,脸色明显一沉,待目光扫到祁司溟时,又变得阴晴不定…… 白辛暗到不妙,这小子八成还没恢复记忆呢! 正要开口解释,少年却拎起黑衣人的衣领,身形一晃跃上了房檐。 好家伙……合着他还真在秘境练了三年功夫是吧? 不过这动不动就往房顶上窜的习惯,还真是境内境外一个样。 “分头找!” 白辛咬了咬牙,翻身就去攀最近的一匹马。她倒要看看在秘境里,他能跑到哪去。 白辛才爬到一半,便被祁司溟一把提了起来。腰肢被男人的手牢牢扣住,下一刻,急促的马蹄声便响彻长街…… 城门口的结界不知是何时散去的。 一行人竟一路追到了城外的林子里…… 不知追了多久,少年终于肯停下了。 他将黑衣人一把推到一块碑前,长剑随之架在了对方的颈侧。 白辛这才注意到,与城中的绿意盎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荒地。 十几块墓碑散落其间,碑上无一例外,都只刻着两个字——无名。 “啊——” 一声痛呼穿透林子。 白辛身子一抖,抬眼便见时尽的剑尖刺入了男子的膝窝。只一瞬,那人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白辛双腿一软,冷静过后还是第一时间唤他的名字:“时尽……” “别叫我!” 少年转过身双眼通红,无数情绪翻涌有痛苦有失望,可是最多的……竟然是委屈。 白辛没有说话,而是大步走过去,也不管少年愿意不愿意,直接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接着,她的手像昨日那样,轻轻抚过他的发。 祁司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悦地别开眼,重重“啧”了一声。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安静的林子里,少年低低地抽噎着,“为什么还跟过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这三年他跟着无名派一路流离,却始终盼着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为他兜底的人来寻他回家。 他等到了大火漫延男风馆,将那里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净,等到无名派十七人只剩下两人……那个人始终都没有来。 “你一定有了别的孩子了,你一定把我忘了……你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你第一次那么温柔的哄我睡觉,是不是就是为了抛弃我早做打算……” “我没有!”白辛试图解释。 “你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把我独自丢在那!”说着,时尽声音里又带了哭腔。 似乎实在听不下去了,祁司溟不耐地打断二人:“他都让你走了,你还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抱着他做什么?” 喜欢一个人能藏住,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白辛用时尽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祁司溟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在这捣乱。 谁知道祁司溟这话一出,时尽突然反手抱紧了白辛。 拒绝人的话没有了,反而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凶巴巴的瞪向祁司溟。 接着不等白辛反应,又忽然松开她,委屈的蹲下身,像昨日那样将脸贴在了她的腿上…… “母后……阿尽好想你,这三年父皇和他的妾室都想杀阿尽,阿尽以为母后也不要阿尽了。” 这近乎撒娇的语气,听的白辛心头一阵酸。 “我没有不要阿尽……”她连忙将他扶起来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向他,“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我信。”时尽红着眼,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真是母慈子孝。”祁司溟凉凉的声音响起来。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刚刚在提到“妾室”时,这小子故意加重了音。 “那母后和阿尽走好不好,我们远离纷争,吴婶告诉阿尽有妾室的男人都不可靠……” “你小子!” 祁司溟想冲过来,时尽却直接提剑指向了他。 “住手!都住手!”白辛慌忙抚开时尽的手,又快速将祁司溟往后推了推。 心说这可恶的秘境最终目的不会是让她的道侣们自相残杀吧? 第49章 我们负负得正 这会儿玉风辞等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大家看着面前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玉风辞是见过小时尽的,可楚行和池羡却是今日才见到。楚行第一个反应过来,蹙眉看向时尽:“你怎么……变小了?” “你是那个暗卫。”时尽眯了眯眸子,手腕翻转,剑又直直指向了楚行。 “等等……”白辛再次手忙脚乱的将二人推开,“你先听我说!”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秘境和昨日回到皇宫的事和时尽讲了一遍,时尽眼中的戒备这才渐渐散去。 “所以,你没有丢下我……而是我们的时间不一致?”时尽垂下眸,似是在思索。 “我知道这事听上去很扯……但的确是真的。”白辛一脸真诚。 时尽沉吟片刻,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晕过去的周勤却在此时转醒。他动作很轻,可布料摩擦荒草的声音,还是没能逃过少年的耳朵。 时尽没有回头,手中的剑却被他随意丢了出去。 那剑锋便扎入地里,剑身直直斜在了周勤两腿之间。 “六皇子,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周勤吓得一个哆嗦,随即红着眼睛想要后退。 可他的双腿哪里还使得出力气,崩溃之际只得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是阴罗门的周勤?”这秘境中和时尽有仇的,白辛想不出第二个了。 见时尽点头,白辛沉沉吐出口气,看着男人冷冷甩出五个字:“那确实该死。” 池羡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不动声色的上前,轻轻握了握白辛的手。 与她对视一眼,池羡的目光随之落到周勤身上:“你既是阴罗门的人,潜伏在无名派不就是为了将其灭门和谈苦衷?” 听他这么说,周勤立刻摇头:“我是阴罗门派来的不假,可无名派中都是些身世凄苦之辈,这些年掌门也对我关照有加,未曾嫌弃过我的出身……” “可无名门派势单力薄,如何能与阴罗门抗衡?这些人是注定要死的!”周秦说着,眼眶也红了。 他抬眼看向时尽,又很快的偏转了视线:“那日我无意间听师傅提及了六皇子的身世,我想着若是将皇子的身份散出去,阴罗门便不敢来犯……” “可我没想到,那阴罗门早已卷入了皇家纷争,我们非但没得到皇家庇护,无名派还在一夜间被其灭门……” 听到这,时尽的身子飘忽了一瞬。 白辛却忽然抬手扶住了他。 她平静的看着周勤,沉默着将他的话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她不信周勤,就像她不信那说书先生一样。 若周勤真的这般大义,冒着被阴罗门识破的风险也要保无名派,又怎会这般贪生怕死? 何况道侣们打听周勤的信息,不过用了个把时辰,说明他做这事时根本没想隐瞒……像是早知道消息散出后无名派一定会出事。 “你是何时入的阴罗门?”白辛松开时尽,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周勤。 不是她多疑,而是方才外城周勤那伞用的实在笨拙。 近乎是时尽一出剑,便将他制服了。 “三年前,哦不……五年前!”周勤期待的看向白辛,似乎是断定了面前的女人一定要比那几个男人好说话。 “满口胡言!”时尽冷声打断他,“你八年前和吴婶前后入的无名派,这些师傅早就和我说了。你怎么可能同时又加入阴罗门?” 周勤脸色骤然一变:“是,我,我记错了……” “还有……那夜我亲眼看见你为了自证,杀死了刘姑姑。”时尽声音低沉,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你若真为无名派着想,又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同门?” 周勤张了张口,还想为自己辩解。 一旁的玉风辞却突然抬手按住了时尽的肩膀,他扫了眼周勤,语气轻佻:“当然是为了一个机会。” “六皇子和无名派都是阴罗门想要的,若将这当作加入阴罗门的投名状,想必阴罗门不会拒绝。” 这世间比官府更狠的便是阴罗门。 但凡是被他们盯上,可以说是逃无可逃。 周勤不甘一生都留在无名派,便会想尽办法向他们投诚,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彻底远离那无人之境。 “是又怎么样!我只想要活着!”嘶声力竭的吼声响彻林子,周勤眼眶通红,泪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明明把你交出去一切都会安然无事,可师傅就是不肯!” “那老东西一辈子都被江湖道义圈住了!什么狗屁道义!难道我们十六个人的性命,还抵不过你一个六皇子吗!” 周勤说这话的时候,时尽的身子一直在抖。 白辛的神色却随之冷了下来,她目光掠过林中摇晃的树影,忽然走过去拔出了插在周勤腿间的剑。 “还记得你的心愿吗?”白辛说这话时,自己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愿在意之人皆得圆满,伤我在意之人者……皆受其殃,血债血偿。”时尽抬眼看向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的人。 白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她将剑放在他手中,语调严肃:“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真想杀他,还是只是一时气话?” 少年神色有一瞬间恍惚,许久后他垂下眼眸,声音无比坚定:“不止是他,阴罗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他从未亲手杀过人。 从小到大,母后教导他为人当心存纯善,遇不平,亦需忍让三分。 师傅也告诫他,剑为护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出。 所以,当这一刻来临他的手会抖。 但他的心,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那正好,我的手也会抖。”白辛低下头看着少年白皙的手指,“所以我们负负得正。” “负负得正……”少年呢喃了一句。 “噗——” 下一刻,手被女人握着往前送了几寸。 尖尖刺入男人胸口的那一瞬,并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可白辛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眨了几下…… 第50章 我是你爹? 白辛眼前的景象无声地晃动了几下。 如果这是时尽的心愿……那秘境马上就会消失。 想着,她双腿一软,手忽地松了开来,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跌到了时尽怀里。 男人稳稳地接住她,目光却扫向周勤所在的位置。 只见原本躺着的尸体,此刻竟神秘的消失了。 “把她交给我。”祁司溟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接过白辛,抬眼却发现时尽已恢复了秘境外的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试探道:“我是你爹?” “滚开。”时尽眸色一寒。 玉风辞见祁司溟吃瘪,轻笑一声看向时尽:“你恢复记忆了?” 时尽沉沉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转头见池羡也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这才淡淡点了下头。 默默留意着这一切的白辛,脑袋瓜子“轰”地一声。 想到此前某人一口一个母后的场面,身子又忽地颤了一下。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偷偷地远离时尽…… 谁知男人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扣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依旧冰冷:“别乱动。” “……” 很好,乖巧好 rua的便宜儿子,又变回了大冰块道侣。 “你们不好奇尸体去哪了吗?”这会儿只有楚行还在寻找周勤的尸身,他目光沉沉,断定方才人已经死透了。 祁司溟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凉凉的:“会比一觉睡过三年更离谱吗?” 这秘境诡异的很,少了什么多了什么都不奇怪。 白辛早就习惯了祁司溟的毒舌,倒懒得理会。 只是低头时,眼中瞬间闪过震惊——她的储物戒,回来了!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体内灵力充盈流转,白辛本能抬眼看向时尽,目光相接的瞬间,只见男人轻轻点了下头。 “你们的灵力恢复了吗?”她站直身子,一一看向其余几位道侣。 玉风辞率先摇头,祁司溟、池羡、楚行也纷纷表示没有。 “不应该啊……”白辛皱眉。 若说完成秘境中“眼“的心愿便可离开,那时尽的心愿已了,难道出去的方法并非是这个? 那么她和时尽的修为又是如何恢复的…… 正思索间,平静的林子骤然起了骚动。 无形的风自林间深处席卷而来,如鬼魅般穿枝拂叶,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祁司溟本能去拉白辛的手,结果握了两下,都握了个空。 男人脸色瞬时暗了下来,低头一看,只见时尽已将人护到了身后。 见状,祁司溟立刻退后了一步,站到白辛身边牵起了她另一只手…… 原本紧张的神色有了裂痕,白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们六人中,只有她和时尽是唯二恢复灵力的!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该被保护的那个吧? 还有……这两个人干嘛都往她身上贴啊! “你们不觉得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吗……”白辛望天。 “嗯。”时尽低低应了一声,扭头看向祁司溟,淡声道:“你松手。” “呵……” 话音未落,一柄漆黑如墨的伞,如坠星般自空而降,“咚”地一声插入地面。 白辛心头一沉,几乎瞬间便认出了这伞的来历。 又是阴罗门! 可诡异的是,明明身处秘境,这些人的灵力却丝毫未受压制。黑伞在空中猛然旋转一圈,伞骨便如爪般径直朝白辛与时尽袭来。 见状,一旁的玉风辞指尖一弹,叶片如飞刃疾射而出,却尽数被旋转的伞面搅碎……下一瞬,那人竟与他擦肩而过,身影如鬼魅般直扑向白辛。 电光火石间,白辛猛然意识到——这些人的目标只有两个。 刚刚染血的她,和时尽。 而他们之所以能在秘境中恢复灵力,似乎也正是因为……杀了周勤! 与此同时,玉风辞等人也反应过来。 玉风辞率先翻身滚到周勤消失的位置,他捡起地上尚未消散的匕首反手一抹,最近那黑衣人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下一刻,他的灵力也像是恢复了一般,每一招都能精准地将人击退。 白辛默默看着这一切,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杀人可以在秘境中恢复灵力,同时会变成阴罗门的目标。 可这些人死了就死了,但若是她与道侣们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不杀人,出不去秘境。 可出不去秘境,早晚还是要杀人。 这不对……全都不对! 打斗场面愈发混乱,几位道侣也陆续恢复了灵力。 他们的修为并不在阴罗门这些弟子之下,除了人数上吃亏,身手反倒都占了上风。 只是……白辛眸光一暗。 早在刚才,她就注意到这林子里还有一个人。 在她和时尽动手杀周勤之前,那人便一直躲在暗处……而此刻似乎终于按耐不住了。 原本幽深的林子,如今像是没了边界,无论他们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些人的包围。 祁司溟身上魔气肆意,将缠在白辛周围的阴罗门弟子全部击了出去。 白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沉沉的看向他身后。 只一眼,她脸上便凝出了一抹冷笑。 那悬在半空的……正是之前的说书先生。 “果然是你……”白辛轻笑一声,手却不动声色的按在了食指的储物戒上。 “你怎知是我?”那说书先生单手背在身后,眼睛仍旧笑眯眯的,与之前说书的样子如出一辙。 白辛不动声色的将从储物戒拿出的卡片藏到袖中,缓缓道:“无名派的弟子各个身世凄惨,你却没有半分怜悯,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那些人手上沾血本就是该死之人。”那人嗤笑一声,“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 白辛说着朝时尽使了个眼色,时尽立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出四个字:“金丹修士。” 白辛心陡然一沉,但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醉风楼里我道侣身上穿着宫中服饰,所有人都在给我们让路,只有你面色如常。包括我给你的珠钗……随便一个当铺都能发现是宫中的东西,可你也照单全收……” “你不是不知道,不是看不出,而是无所谓……你也根本不是秘境里的人。” 第51章 那啥时候你不出力 男人垂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这一刻,他眼神浮现出赞许,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惋惜。 “我原是想放你出去的,可你偏偏选择和六皇子一起动手……”那人伸出手,袖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手中接着出现了一柄黑伞。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辛隐隐看到那黑伞之下,浮动着无数暗红色的线条。 “你的意思是只要杀人,无论什么原因都该死?”白辛牵着时尽想要后退,本想继续拖延,时尽却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挡到了身后。 二人对视一眼,时尽用口型说了个“走”字。 “自然,凡是手上沾了无辜之人鲜血的便是罪人。”那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白辛,“消除世间罪恶,便是我阴罗门的职责所——” 话音未落,时尽与祁司溟已同时掠出。 时尽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取那人咽喉。 祁司溟则是掌心一翻,长刀凭空而现,刀势沉猛……逼得男人后退数步。 这场面看似二人占了上风…… 可实际上,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轻易受制于二人。 男人冷笑一声,转身之际,空中黑伞骤然旋转着袭来。周围荡起的风刃,如无形刀锋,顷刻间便将周围树枝尽数斩断。 那风刃触及到时尽与祁司溟时,二人身上顿时多出了无数细小的刀痕…… 白辛屏息凝视着前方的战局,直到玉风辞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她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 然而不过转瞬,大批阴罗门死侍便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将众人团团包围。 白辛眸光一凛,机会……来了! 她一直暗中观察着那些阴罗门弟子,他们与周勤如出一辙,被杀后会立刻消失,但不同的是,不久后他们又会重新出现在林子深处。 他们的身份……或许就等同于游戏中的怪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白辛不再犹豫。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卡片攥在掌心,此刻毫不犹豫地将其抛了出去。 【道具】:非要接管野区 【非要接管野区】:使用后无论你身处何地,所在区域的野怪都将由你统治。当该区域野怪被全部击杀后,会刷新出新的野怪,这些家伙可不认识你哦! 一瞬间,无形的光圈自她脚边荡漾开来,如涟漪般迅速扩散,直至覆盖整片林区。 原本与道侣们厮杀的阴罗门弟子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只有那金丹修士依旧淡定自若,不受影响。 “果然……他不是秘境中的存在。”白辛眯了眯眼。 几乎同时,那金丹修士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醒目的红色光圈。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阴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白辛。 白辛却站着没动,只是轻轻眨了下眼。 下一秒,方圆十里的草木精怪以及阴罗门弟子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调转矛头,如潮水般朝那名金丹修士涌去! “快走!“白辛一声令下,随即抛出传送符。 传送符化作半透明的光圈浮现在眼前,白辛伸手去触,却发现手竟直直从光圈中穿了过去。 是结界! 整个秘境都被人设下了结界,传送符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黑伞随之旋转袭来,一柄长剑横空挡下攻击。 玉风辞的狐狸尾巴同时卷住白辛的腰,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白辛和几位道侣皆处于心动期,与金丹修士虽只差一级,却是云泥之别。 转眼间,周围的草木精怪纷纷暴毙,玉风辞护在她身前,险些被伞上飞射的银镖割断一尾…… 白辛恨自己没有提前将道具的名字和用途全部记下,也气自己,早早将法器还给了合欢宗长老,更无奈她的武器…… 等等……武器? 她眼睛一亮,然而下一秒,金丹修士已闪身至她面前。 时尽提剑欲迎,结果还未近身,一道寒光闪过他便猛地呕出一口血…… “我念你是合欢宗宗主之女,可饶你一命。”修士神情淡漠,杀意却在眼底翻涌,“但这几人无论秘境内外,皆背人命。将他们留下,我送你出去。” 白辛闻言,竟瞪大了眼睛,转头对池羡八卦道:“宝宝,你也杀过人?” 池羡神色一暗,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杀过……一些。” “哦……”白辛吞了吞口水,真是人不可貌相。 修士见他承认,唇角泛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手指微动,黑伞便飞回他手中。 “所以,你愿还是不愿?”黑伞威胁般前送,仿佛她不答应,便会立即出手。 “她愿意!”时尽眸光一紧,毫不犹豫的喊道。 “愿什么愿!”白辛声音瞬间压过他,“咱俩结契了,你死了我修为就要减五分之一!双修的时候你一点力不出,做决定倒挺快的!” 时尽:“……” “这么说你是想和他们一起死?”修士眯眼,伞下红线愈发密集。 “打不过你我当然要走……”白辛挠头,“可现在不是还不一定嘛?” 白辛的手悄悄按在了储物戒上,接着掌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盾牌——是名为【反伤刺甲】的道具。 “狂妄!”修士阴笑,黑伞暴涨数倍,紫光随即笼罩伞身。 祁司溟迅速闪身,将白辛拢到身边。 抬眼间,那黑伞已膨胀数倍,修士口中也不断吐出晦涩口诀。 “阴阳伞——锁魂!” 就在此时,白辛猛力推开祁司溟,在众人疑惑目光中仰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归朝! 风轻轻掠过,林中一片静谧,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辛本想赌一把,赌归朝剑身上的道具如今有没有失效。见毫无反应,握道具的手立刻沁出细密的汗珠…… 【反伤刺甲】是她的保命道具,不仅能为她挡下一次致命攻击,还能将伤害如数返还。 她紧咬牙关,将这张底牌藏在袖中。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赌上这最后一次机会! 她赌,赌这修士下一招必定是杀招…… 紫色的伞面猛然扩张,天地瞬间被染成一片妖异的色彩…… 第52章 亲亲老公救场 无数暗红丝线自伞骨间暴射而出,化作锋利无比的利刃,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天罗地网,朝白辛当头罩下。 阴影瞬息间笼罩全场,凡是想近身之人,全部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中炸开,仿佛惊雷劈裂长空! 只见一抹冰白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势如雷霆,将沿途的一切都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随着淡蓝色的光浪轰然扩散,那金丹修士瞳孔震颤,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树上。 也就是这时,秘境外原本准备回去万剑宗的陆隐脸色骤变。 他抬起手试图召唤自己的剑,可一连试了两次都无事发生。 他眉头轻蹙。 这才意识到,他的剑……被人喊跑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狂妄生动的脸,男人沉凝片刻,神色忽地放松了下来…… “你竟然……真能召唤出归朝剑!”嘶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白辛还没来得及开口,凌厉的剑气便将试图再次袭上来的阴阳伞劈了成了两半。 “既是如此,便莫要怪我了……” 金丹修士神色晦暗不明,他一边躲闪着归朝的攻击,一边猛力咬开了指腹…… 鲜血溢出的瞬间,原本裂开的阴阳伞凭空浮动,暗红色的符文缓缓在地上交错出一诡异的图腾。 同时,他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嘶哑的声音再次自口中溢出: “以吾骨为引,以吾血为祭——” “灵为链,伞为锁,尔身即吾身,尔动随吾心——” “三阴为证,血禁……” 最后一个字尚未脱口,冷不丁身后传来什么动静。 近乎是同一时间,白辛瞳孔骤然放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硕大的蛇首便将金丹修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下…… 紧接着,巨蛇张开那血盆大口,将那金丹修士一口给……吞了? 这什么情况?! 好在白辛没有看到任何血腥的场面。 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是让她心头一跳。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谁家好人秘境里会有吃人的巨蛇啊?! 白辛临近崩溃的边缘,可那庞大蛇身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恐惧,反倒亲昵的将身子向下倾了倾。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白辛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恍惚了一瞬…… 这蛇……看上去好像她的亲亲老公啊? 迟疑着朝前走了一步,白辛低声试探:“相……柳?” 双金色的蛇瞳迅速眨了两下,下一刻,庞大的蛇身化作虚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绝美的一张脸。 只见一袭黑衣的男子缓缓向她走来,冷硬的线条被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化,看着白辛的眼中似有星河流转。 果然是他! 鼻子一酸,众目睽睽之下,白辛毫无预兆的朝相柳奔过去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手看似无意的按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捏了两下:“你……你怎么来了?” 相柳单手护住她,沉默半晌缓缓道:“那时我心跳突然加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便知你有了危险。” 说这话时,相柳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 恐惧这个词距离他太远,以至于事情发生时反应了好一会儿。 “你身上有我赠你的花,我自然能寻到你的位置。”男人神色温和,和传闻中狠戾的蛇妖截然不同。 白辛这才想起来那朵被她放到储物戒的赤色莲,原来那上面早就被相柳注入了灵力。 接着,她又想起了解锁星落镇时获得的亲密技能。 若是与角色好感度达到60,便能通过“灵犀一点”共享一次短暂的感知。 白辛原是将这个技能忘记了,却没想到这技能在心率达到一定数值时,会自动触发。 现在再去看,原本相柳资料下面的粉色心形图标已变为了灰色,冷却时间48小时。 白辛垂下眸,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倒是把这个忘了……” “你二人可真是亲密。”凉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白辛这才反应过来。 她回头看见祁司溟挂了彩的面容,心底瞬时一虚。 “咳……介绍一下哈。”白辛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我老公。” “老公?”楚行瞪着一双小狗似的眼睛,明显没回过味。 “就是相公。”白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祁司溟脸色骤变:“那我们是谁?” “你,你们……” 白辛眼神忽然有些闪躲,要是让她纯情专一的亲亲老公知道她有这么多道侣,不会降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吧? “能是什么?”玉风辞恰在此时开口,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白辛心陡然一沉,接着就听到了那极其冷漠的五个字:“自然是朋友。” “朋友?!” 其余四位道侣异口同声,见白辛目光躲闪,眸色纷纷一暗。只是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心底变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抬头望天,白辛打算装傻到底。 结果往相柳身上靠时,又不适地扭动了下身子。 “你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抵住,白辛这才和相柳拉开些距离。 目光落在他小腹处一巨大的突起上,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毫无逻辑的猜想,一一否定后白辛脸色一白。 不会是……刚刚吃掉的人还没消化吧? 顺着白辛的目光看下去,相柳的脸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薄红。他伸出手,下一秒一颗漆黑如铁的蛋状物便浮现在了他的掌心。 “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他压低声音,但这几个字还是稳稳落入了众人的耳朵。 背后道侣的目光如针般射了过来,与此同时,漂浮在空中的归朝,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开始疯狂用剑尖往地上扎…… 但白辛还是佯装淡定的干笑了两声,颤抖着手轻轻抚了抚相柳手中黑漆漆的【玄陨蛋】。 没错,这便是前阵子她从【万宝池】抽出来的宝贝了。 第53章 把你钱给我 当时她托玉风辞将蛋带给相柳,没想到他竟对这蛋这么上心。 等等……他不会真的以为这蛋是她生的吧? 活了千万年的大蛇妖……不能欠缺这点生理常识吧? 神魂双修是修不出实体孩子的啊!我的亲亲老公! 不过这话也就想想,说是肯定不可能说的。 抬手轻轻挠了挠相柳的下巴,白辛放软了声线,只吐出一个字:“乖。” 于是,相柳的脸又红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原本平整的地面愣是被归朝戳出了个大坑。 白辛那几位道侣默默看着,有意不做阻拦。 最后还是池羡走过来,不着痕迹的握了握白辛的手。 “主人,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池羡双眸清澈。随即看向相柳,说话时也是彬彬有礼:“相柳大人知道如何出去吗?” 目光掠过池羡,相柳摇了摇头。 但紧接,他又淡淡开口:“但我可以把这秘境毁了。” 原本暗淡的眸子瞬时又亮了起来,白辛看向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毁!” 本以为相柳要发力了,偏过头才发现他率先做的,是将蛋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 白辛沉默半晌,转眼又见相柳一甩手,天空便突地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一个透明的屏障应声碎裂。 周围的环境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白辛出去后便听到了谢景年近乎崩溃的哭喊,合欢宗弟子纷纷拦着他,劝说的话接二连三的传入白辛的耳朵。 “她可是我唯一的侄女儿啊!她要是没了我还怎么和姐姐交代!” “完了完了,我要被逐出合欢宗了!” “我的阿绿,阿青,阿沐……马上就要有别的道侣了!呜呜呜——” “小舅别嚎了,我这还没死呢!”白辛被谢景年嚎的耳朵疼,下意识就要往相柳身后钻。 结果一抬眼才发现,这厮又不知跑到哪去了。 “我的亲亲老公呢?”白辛四下张望,全然没注意到身侧祁司溟不悦的表情。 最后还是时尽不咸不淡的开口:“你是有道侣的人。” 白辛看了他一眼,随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没错,但不妨碍我有老公啊!” 老公是老公,道侣是道侣,宝宝是宝宝,男朋友是男朋友,相公是相公,夫君是夫君……一个称呼而已嘛! “你倒是想得开!”楚行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 白辛不理他,反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种事她有什么想不开的?想不开的应当是他们…… 眼看时尽还想说点什么,谢景年却突然冲了过来,一双手死死握住了白辛的手臂。 “乖侄女!你没死啊?”谢景年眼泪还没干,看着白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辛刚要点头,那头万剑宗五长老便发出了震惊地吼声:“这怎么可能?无它秘境竟然碎了!” 紧接着各门各派的长老们纷纷赶了过去,无比沉重的看着缓缓融入大地的碎片…… 而那原本属于无它秘境的位置,如今竟然……空了。 谢景年反应明显慢了一拍,半天才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白辛:“你……做的?” “准确的说……”白辛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不将相柳出现在秘境的事透露出去,“算是吧。” 白辛话音刚落,众多修士齐齐将视线转移到了她身上。 距离她最近的池羡不动声色的往她身前一挡,结果下一秒一条小尾巴就“嗖”地从白辛后面窜了出来。 归朝剑猛地插到白辛面前,激起的灰尘和剑气对着众修士贴脸开大。 众人震惊之余又见原本离开的陆隐此刻竟然折了回来。 他半垂着眸浮在空中,目光凉凉的掠过众人,随后伸出手淡淡吐出几个字:“归朝,回。” 剑身发出震颤,剑锋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极深的裂口,像是在被人拽着前行。 直到拖无可拖了,剑才嗖的一下窜到了天上。 白辛吞了吞口水,不敢去看陆隐的表情,只得将目光转移到了身侧的道侣身上。 “怎么说?”白辛压低嗓音。 “什么怎么说?”祁司溟抬眉。 白辛目光有些闪躲,声音压的更低了:“秘境碎了不会让我赔钱吧?” “你竟这般看重这些身外之物?”祁司溟嗤笑。 白辛狠狠瞪了他一眼,当即伸出手:“你清高?那把你钱给我。” 祁司溟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把扯下了腰间的玉佩塞到了白辛怀里。 白辛低下头呆呆地望着手中质地温润的墨玉,刚想问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手便忽地被人握住了。 “走吧。” 白辛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时尽漆黑的眸子。明明还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可白辛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这会儿进去自然秘境和幻阵秘境的人都还没有出来,进去无它秘境的白辛却率先带人出来了,这事儿放在哪都叫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归朝剑,陆隐师尊的剑,此时竟还能被白辛召唤。 “你究竟是如何出来的?”几位门派长老将白辛围住,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白辛眉头忽地抬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淡淡开口:“你们不该问……为什么之前的人出不来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位长老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秘境本就是为万宗会武准备的,秘境内光怪陆离,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出不来也是常事。 经历了一切后的白辛,自然知道这一点。 同时她也知道,无它秘境虽难解,但若是修为压制亦可轻易破除。 例如,秘境中的金丹期修士。 例如,她的亲亲老公相柳。 心动期修士和金丹修士看似只差一阶,可对于一般修士人而言,心动期的一个等级就需要穷尽一生去突破。 尤其是到了心动期第三级,再往上走,每一级都需花费成倍的努力。 这也是为什么心动期修士一抓一大把,而金丹期都被宗门当宝贝的原因了。 只可惜这秘境出不来,根本和修为无关,再难的秘境找到“眼”都能突破,除非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第54章 各宗门集邮的快乐 白辛当下吹了声口哨,视线匆匆掠过众人,转头像是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呢?”瞅了眼各位长老的表情,谢景年压低声音问。 “我是被人推进秘境的,当然是找推我的人。”白辛说着又皱了下眉,“刚刚除了我们还有谁从秘境出来吗?” 按理说即便那人死在秘境,秘境破碎后亦能找到尸体。 可她一直留意,周围除了她和道侣们,就只剩各宗长老了…… 难道说那人出来之前,顺道给她亲亲老公加了个餐? “无它秘境凶险异常,各宗弟子皆避之而不及,有谁会冒险推你?”人群中身着粉色宗服的女修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神色古怪的看向白辛,“况且我亲眼看见,方才入境的只有你和你的道侣……们。” “那阴罗门的人呢,也没看见?”白辛看着她,眉峰一挑。 那女修神色更古怪了:“阴罗门从不掺和万宗会武的试炼,就算来了,也只在远处观战,不会靠近秘境半步。” “不会靠近半步?”白辛被她这话逗笑了,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可我分明在无它秘境看到了阴罗门的金丹修士。”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滞。 意识到白辛的意思后,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这不可能!”人群中有人高呼出声。 白辛却不急着反驳,她随手将一块留影石抛了出去,秘境中的画面顿时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白辛和原主一样,储物戒中随时备着留影石。 只不过原主是为了顾宴沉,她是为了以防万一。 看清金丹修士的面容,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呼出声:“是阴罗门的引六!” “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秘境里?”另一个人也忽然开口。 讨论声忽高忽低,白辛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懒道:“想必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各位没什么好惊讶的。” 随后又淡声嘲讽:“弟子接连在秘境中殒命,不先彻查秘境是否被动了手脚,反倒一口咬定是弟子实力不济……也不怪阴罗门将你们耍的团团转。” 虽不知往年踏入无它秘境的修士遭遇过什么,但八成也是中了阴罗门的圈套。 “你是说,这秘境被阴罗门的人动了手脚?”这时,一道细软的女声由远及近,众长老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 白辛循声望去,见说话的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 “是。”白辛留意到小姑娘通红的眼眶,语气认真了几分。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见白辛点头,小姑娘身子猛烈晃动了一下,“万宗会武参与的都是各宗弟子佼佼者,我暗影阁虽没有天机阁那样的本事,却也不至于在一个秘境中全军覆没。” “秘境的确不致死,他们出不来是因为阴罗门的人在秘境中诱他们杀人,此后再以肃清为由将其锁魂……这才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说着,白辛眸色冷了几分,“毕竟修士的半残魂,可比普通人滋养的多。” 话说到这,众人背后灵光一现,已经有一队人脱离了自然秘境。 “师傅,我是不是第一个出来的!”只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修奔到小姑娘面前,一脸兴奋。可当她看到小姑娘的表情后,脸上的笑容又瞬时僵住了:“师傅……您怎么哭了?” 白辛这时也反应过来,方才和自己说话的小姑娘便是暗影楼楼主——孟十杀。 暗影楼以炼器得名,楼内最擅长的便是炼制暗器。而楼主孟十杀,更是常年霸榜炼器榜第一。 传说她自入门起便保持着七八岁孩童模样,可究竟活了多少岁,一直是个谜。 “师傅在为你高兴。”孟十杀仰起头朝那女子笑了一下,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白辛身上,“姑娘所说之事我定会核查,若真是阴罗门所为……我暗影楼必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随后又缓缓走到白辛面前,双手奉上了一块玉牌:“这玉牌是我暗影楼信物,姑娘若有其他线索还请告知于我。日后若有用的到我暗影楼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门规,尽可开口。” 白辛小心翼翼的将玉牌拿起来,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个弧度,才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拿到两块玉牌了。 并且这一块看上去可比祁司溟的那块有用多了? 孟十杀此举一出,接连有修士朝白辛走来,说出的话也与孟十杀如出一辙。 “这是我天机阁信物,今日之事谢过,日后要是姑娘……” “这是我玄清宗信物,还请姑娘收下……” “这是我青天门信物,有劳姑娘……” “这是我……” 旁边的谢景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辛则是抱着一摞牌子一个劲儿朝祁司溟使眼色。 祁司溟索性闭上眼,不去瞅她得意的模样了。 经过今天的事,大多宗门提早离开了玉琼山,天机阁也重新对秘境做了彻查。 合欢宗向来随性,往年参加万宗会武不过是为了热闹,倒是无人折在无它秘境上,便准备在栖凤楼休息一日,明早再回宗门复命。 “你们说挑选秘境时,究竟是谁推的我?”前往栖凤楼的路上,白辛百思不得其解。 最有可能的白婉柔和顾宴沉都进去了幻阵秘境,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针对自己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楚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从哪找来的羽毛,趁白辛不注意便插到了她头上。 “或许……那人就在我们中间。”白辛捏住下巴忽地停住脚步,目光依次扫过几位道侣。 白辛:“说!你们究竟是谁想谋害朕!” “???” 众人对她的无厘头颇为无奈,但还是配合着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了往白辛头上插羽毛的楚行。 “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怀疑我吧?!”察觉到几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楚行瞪起小狗眼震惊道。 闻言,白辛的头瞬间摇晃了两下:“姐相信你,没那个脑子。” 第55章 你的手,真大。 “你怎知我没有?”楚行不服气。 白辛:“那你告诉我把大象放进冰箱要几步。” 楚行眉头轻轻蹙起,一脸严肃的看向她:“冰箱是什么” 白辛:“看吧,我就说你没那个脑子!” “你!”楚行不服气,“你换一个问题……” “好吧,那我再问你……”白辛强忍住笑,“一是基数,二是偶数,三是质数,四是什么?” 她似是料定楚行答不上来,自顾自的朝栖凤楼的位置走去。 “池羡你知道四是什么吗?”楚行伸手拽住正要离开的池羡。见他摇头,又快步跟上时尽,“时尽,你知道吗?” 时尽也摇头。 然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祁司溟和玉风辞……见都没有人答的上来,这才郁闷的嘟囔了一句:“既然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说我……” “因为我们不会让她换个问题。”祁司溟深深看了楚行一眼。 “……” 栖凤楼内的客人少了大半,尤其是阴罗门的人,早在白辛等人返回前便匆匆离去。 回到房间,池羡伺候白辛沐浴。 温热的水汽氤氲中,白辛整个人昏昏欲睡,连身后何时换了人都未察觉。 “宝宝,帮我捏捏肩。”她仰着头,声音慵懒。 那人沉默着走近,冰凉的指尖迟疑地贴上她的肌肤,却在触到的瞬间微微一颤。 “往左一点……对,轻一点……就是这儿。”白辛迷迷糊糊地指挥着,全然没察觉到异样,半晌后竟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从水中抱起。 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似曾相识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地往那人怀里蹭了蹭。 直到白辛微微转醒,瞥见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斜了一道约十厘米的伤疤,思绪才猛然回笼。 这分明是被火灼伤后留下的痕迹,中心皮肉翻卷,边缘肤色较深。 几位道侣中,只有时尽曾被火伤过。 “欸?我……我怎么看不见了?”白辛装模作样地伸手乱摸,刚爬出去一点,就被人一把捞了回来。 时尽坐在榻上,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语调认真:“睁开眼,我看看。” 关切的声音令白辛浑身不自在,心说这货不会没看出来她是过于尴尬在找机会开溜吧? “咳,突然又能看见了。”睁开眼的瞬间,白辛胡乱挥开他的手。 她还是习惯时尽冷漠的样子。 淡淡扫了她一眼,时尽手上力道一松,白辛近乎瞬间就从他怀里窜了出去。 然而,她双脚还未落地,就被时尽重新圈回到怀中 与此同时,时尽眸色一沉,他刚刚不过是试探,她竟真的想跑。 察觉到男人冷冽的气息,白辛干笑两声:“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万宗会武结束,我需要离开一阵子。”轻轻吐出口气,男人不想和白辛讨论这些。他垂下眸,目光落在手背的伤疤上,这次是真的松开了她。 这道疤痕,对修士而言随时可消,只是他不想罢了。 “秘境似真似假,但关于六皇子的事,大部分是真的吧?”白辛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伸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伤疤。 感到他身子一僵,她又问:“这次回去,是要回宫看你母后,还是去找阴罗门报仇?” “我没有母后了。”时尽垂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半晌,他再次从背后拥住她,并将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头。 “秘境中多是妄念,甜是假的,苦是真的。”他的呼吸温热,话语却让白辛心头发凉,“母后并未来寻我,我离开的第三年春,她因病离世。无名派,也在次日被阴罗门灭了门……” 听到这白辛神色一凝。 阴罗门势力遍布修真界,区区六皇子怎会用三年才找到? 而且,偏偏这么巧? 皇后离世和无名派被灭门就隔了一个晚上? 有没有可能,这两件事都与他们有关?之前不动手,并不是因为周勤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皇后尚在。 那时的六皇子,看似孤立无援,实则……有人庇护。 “你是要找阴罗门报仇?”白辛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他的指尖。 出了秘境后,她和时尽的确亲近了许多,不然以他的性子也断不会与自己交心。 也正因如此,白辛才感到后怕。 不是她多想,而是他这番话说下来,不像是告别,更像是一种……遗言。 时尽不置可否,只静静拥着她。 白辛也不强求答案,她太了解她这道侣的性子,若他不想说,那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 低着头继续摆弄时尽的手,白辛越看越觉得他的手好看,索性与他掌心相对,并用极其暧昧地口吻说道:“你的手,真大。” 修真界的时尽哪招架得住21世纪那套。 目光当即变得闪躲,他偏过头去,有意避开白辛的目光。 将他所有小动作收入眼里,白辛强忍着笑,继续把玩他的手。 不得不说,若不是那道狰狞的疤痕,这双手简直是件艺术品。 “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仰头靠在他怀里,手下的动作却没松“直接把阴罗门屠了,岂不省事?” 反正迟早要报仇,不如趁着归朝还听她的,叫上亲亲老公,一起将阴罗门夷为平地。 “阴罗门中许多弟子也是受了蒙蔽,我不想你日后后悔,”时尽声音低沉,“也不想……你手上沾血。” 秘境中的时尽杀人会手抖,但现实中的他不会。 可白辛不同,她大概从未真正杀过人。 “况且,没有人知道阴罗门的具体位置。”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白辛沉默着松开他的手,指尖轻轻按住储物戒,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世界,还没有她白辛找不到的东西。 “吱呀——” 也就是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池羡提着餐盒眼神里浮现出讶异。 尤其是看到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震惊形容…… 池羡:“我以为你走了,所以就让店家准备了这些。” 第56章 敢跑打断你的腿 白辛一看吃的顿时来了精神,披头散发的就从时尽怀里窜了出来。 可手还没落在食盒上,动作又忽地顿住了。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池羡:“不会又是绿色套餐吧?” “不是的主人。”池羡立刻将食盒打开,“我特意问过,这些都是栖凤楼的招牌,万宗会武结束了,食单也换成了平日里用的。” 肉香扑面而来,白辛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即将流出来时才想起来招呼两位道侣。 “来来来,一起吃!”说着,还回身拉了拉时尽的袖子。 “你们吃,我先……” “你要是敢跑等我把你抓回来就打断你的腿。”白辛咬着鸡腿威胁道,嘴巴被油水浸的亮晶晶的。 时尽叹了口气,无奈的走过去,伸手抹净了她嘴上的油渍。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白辛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池羡。随后眉头一皱,“他不会是以为他长得帅我就下不去手了吧?” 闻言,池羡也叹了口气,随后贴心的为白辛添了杯水。 他认识的人,都在装善,只有他的主人,总喜欢装凶。 “谢谢……” 白辛用力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又盯上了旁边的桂花酥,瞬间就将方才的事儿忘了个干净。 栖凤楼外,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祁司溟负手而立,白发如瀑,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面前,几名魔兵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身上穿的依旧是白辛为他定制的衣袍,只是上面幽冥玉屑的光柔美闪耀,让他在这肃杀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若少主需要,我等立刻集结人手,将那白辛——“ “闭嘴。“ 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了那名魔兵的话。 那魔兵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那毒妇处处欺压少主,若不是为了魔族大业,少主也不必委屈自己。等到少主回归魔族,我等定——” “滚。“ 祁司溟抬起脚,直接将那魔兵直接踹下了悬崖。 惨叫声转瞬即逝,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他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转向剩下的两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还有何事?” 其中一位魔兵双腿如筛糠般颤抖,见祁司溟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少主今日真是风采非凡,属下看着……看着就觉得心潮澎湃,恨不得为少主赴汤蹈火!” 祁司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袍,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你也看出来这衣服是那女人特意为我定制的了?” 顿了顿,祁司溟又一挥袖子,无奈道:“我本不想收,可相识一场,我实在不忍辜负她一番心意。” “啊……对对对!”两人连忙附和,“还是少主心善!”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少主这是……在炫耀?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那少主之前说把毒……啊不,道侣制成傀儡的事?” 话一出口,他便对上了祁司溟那双冰冷的眸子。 魔兵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亮:“是属下记错了!属下罪该万死!” 另一人见状,连忙接口:“若没别的事,属下等……先告退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祁司溟冷冷看着这二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忽然问道:“你们……” “属下在!”二人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生怕慢了半拍触怒这位大爷。 祁司溟不悦的皱了下眉,语气不耐:“有灵石吗?” “啊?” 两人面面相觑,双双露出茫然的神色。 左边那魔兵迟疑着开口:“少主说的是……仙门用来交易的灵石?” 仙门与魔族的货币体系截然不同,仙门通用灵石,而魔族则使用魔晶。 两者虽可兑换,但手续繁杂,且需花费些时日。 可是既然祁司溟发话了,那这灵石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连连点头:“有有有!少主需要多少?” 祁司溟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白辛那个贪财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扬,吐出六个字:“有多少,要多少。” 两人闻言,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少主这是终于要为振兴魔族做打算,准备在仙门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了啊! 然后带着他们夺回魔域,一统三界! 祁司溟莫名其妙地看着紧紧相拥、感动得痛哭流涕的两名魔兵,眉头紧锁,嫌弃地摆了摆手:“还不快去。” “是!属下遵命!”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山风猎猎,吹散了峰顶的云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之前被踹下山的那名魔兵,此刻正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他四下张望,见峰顶只剩下祁司溟一人,正欲开口,却忽然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他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是不是那毒妇将少主的玉佩抢走了!我这就带人将她——” “啊啊啊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便将他再次踹下了万丈悬崖。 紧接着,他听见祁司溟如同鬼魅般冰冷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再让我听见你说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 夜色深沉,栖凤楼内。 这一晚,白辛睡得极不安稳。 她总觉得,灵府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灼热,仿佛有一团火在她的灵魂深处燃烧。 当意识稍稍恢复清明时,她强撑着精神,试图进入灵府探查。 然而,她的意识刚一踏入那片熟悉的空间,脖颈便骤然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扼住!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白辛心头一凛,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奋力挣脱开来。 也就是这时,她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神色不由一凝:“祁司溟?” 他怎么会跑到她的灵府里来了? 可下一刻,白辛的眼神便瞬间沉了下来。 这眼神哪里是祁司溟……分明是祁司衍! 第57章 看到他就想扇 这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你……怎么会在这?”白辛强作镇定,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按理说这货应该躲在祁司溟的灵府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灵府? 男人眼神阴冷至极,他看着白辛,唇角跟着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为何不能在这?”他垂眸盯着她。半晌后,语气多了几分玩味的笃定,“你抢了他的玉佩?” 白辛是第一次听见祁司衍说话。 他的音色和祁司溟截然不同——没有祁司溟的冷沉,反倒带着几分奇异的柔软,若不是亲眼见着他眼底的狠戾,只听声音,怕是要错认成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可此刻白辛哪有心思琢磨声音…… 她抬起头,瞪圆了眸子反驳:“谁抢他玉佩了?那是祁司溟送我的!” 祁司衍面色古怪,盯着白辛静了两秒,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可笑。” “你……”白辛被他这副轻蔑的模样一刺激,当即叉着腰瞪回去。连带着把正主拽进来一起骂:“你和祁司溟一样可笑!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胡搅蛮缠!” 不就是一块玉吗? 她储物戒中类似的玉佩堆了一大摞了,犯得着费劲去抢祁司溟的? “你竟敢骂我们?” 祁司衍眼底瞬间翻涌着戾气,抬手就朝白辛的脖颈袭去。 这次白辛早有防备,没等他指尖碰到自己,便猛地抬手朝他手腕拍去…… “啪!” 许是真的被吓到了,清脆的巴掌声在灵府的空旷里炸开,格外响亮。 她的手掌……竟直直扇在了祁司衍的脸上!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 祁司衍僵在原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底的戾气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灵府那团灼热的光都似是顿了顿,光芒弱了几分。 “对……”白辛下意识想道歉,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方才祁司衍方才恶劣的态度。她当即把道歉咽了回去,梗着脖子硬声道,“对!对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就不能惯着!” “……” 祁司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眼睛却死死锁着白辛,瞳孔里翻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辛留意到他垂在身侧,反复握紧又松开的五指,后颈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可脚还没动,祁司衍的手就再次朝她伸了过来—— 男人速度比上次更快,带着不容躲避的狠劲。 “啪!” 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白辛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扇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失手…… 她的掌心稳稳落在了祁司衍另一侧脸上。 一连扇了祁司衍两巴掌,白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眼眶有些红,但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不让气势垮掉:“你、你要是敢打我……明天我就在祁司溟身上欺负回来!” 怕他不信,她又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却硬气:“你刚刚掐我,明天我也掐他!不……不,不信你试试!” 她才不会承认这是小学生吵架,这分明是光明对恶势力的坚决抗争! 她堂堂一个穿越者,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病娇神魂掐脖子,传出去她还混不混了? 虽然她刚刚扇了祁司衍两巴掌…… 但那完全是正当防卫! 祁司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扇过的脸颊,原本阴鸷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就好像是被打乱了节奏的困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 “你要怎么欺负他?”他压低声音。 白辛被祁司衍盯得浑身发毛,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步,一边故意激怒他:“怎么欺负?就像刚刚那样扇他耳光,掐他脖子,急了还能咬他一口……反正他也不敢还手!” “可我怎么记得灵府内,你们……” 祁司衍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眸光暗了暗。 这会儿白辛已经退到灵府出口了,哪里还会给他细想的机会,趁他分神的瞬间双手狠狠推在他肩上,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呼——呼——” 退出灵府的白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单手捂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灵府里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她本想喊池羡抱抱,寻求点安慰,可扫了一圈才发现,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白辛眼中浮起几分疑惑,抬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起身从屏风后拿过衣袍。 没有池羡在旁帮忙,她对着那缀着银线的腰带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自己收拾妥当。 只是那歪掉的衣襟,勉强绑好的发带……远没有往日池羡打理时的规整。 现在不过卯时。 白辛掀开窗子,发现夜与昼交割的软绒尚未退尽墨蓝底色,只在东方天际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她感受着风里裹着晨露的潮气,还是决定出去找找池羡。 可刚推开房门,就撞见了正从楼下往上走的祁司溟。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辛为他定制的衣袍,白发用一根墨色发带松松束着,晨光落在他侧脸,却没冲淡半分周身的冷意。 看着那张和祁司衍一模一样的脸,白辛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一僵,条件反射就想往屋里躲。 可还没等她转过身,后脖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揪住,像提溜小猫似的,下一秒就被祁司溟拉进了怀里。 “看到我就跑?”祁司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有那么吓人?” 白辛垂着眼,死死盯着他衣摆上的图案,刻意不去看他的脸。 她总不能和他说,她现在一看到这张脸就想扇吧…… “你先把我松开……”她动了动身子,后背还僵着。 祁司溟手一松,白辛就像受惊的兔子,立刻和他拉开了半臂远的距离。 “你在别扭什么?”祁司溟眸色沉了沉。 明明昨天都还挺正常的,怎么过了一夜,她就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 白辛拢了拢皱巴巴的衣襟,声音压得低了些:“想问你个事儿……” 第58章 这个醋都吃? “什么事?”祁司溟目光冷沉,平静的注视着她。 白辛有些不自在的拢了下头发:“来合欢宗前你和你哥都经历了什么……” “我哥?”祁司溟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你问他做什么?” “好奇呗。”白辛别开目光。 剧情里祁司溟是在祁司衍死后才知道他的存在的。 现在祁司衍没死,祁司溟或许压根不知道祁司衍住在他灵府的事。 “六年前魔族内乱,族中长老说双生子不祥,会给魔族招来灾祸,”祁司溟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语气轻飘飘的,“那时族里上下对我们笔伐口诛,到最后……连父亲都对我二人动了杀心。” 白辛连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祁司溟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怪异。他沉默了两秒,才继续道:“后来我哥弑父,更是坐实了不祥之说。而我父亲的那些副手,则想趁乱用我二人的命作为垫脚石,坐上魔君之位。” “只是那些人手段不如我们,死的死伤的伤,若不是最后……”祁司溟说到这,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阴郁,“总之,我哥失踪了。” 白辛看着他的表情,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他现在这样子,简直和秘境中的祁司衍一模一样。 “可我怎么听说……祁司衍已经死了?”白辛心虚的揉了揉耳朵。 “我与他是双生子,他死没死,我是能感觉到的。”祁司溟抬眉,随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上前一步,细细打量起白辛的面容。 “你这么关心我哥做什么?”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都说了是好奇……”白辛抬手挣脱开他,按耐住扬手的冲动。 “你最好是。”祁司溟他眯起眼,眼底的冷意混着几分不悦。随后语气又沉了下来,“我才是你的道侣,是你男人。” 不是……她请问呢? 这货不会是在吃醋吧? 突然想起什么,白辛正要好好看看这货的好感度涨到哪一步了,身侧便响起了平稳的脚步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池羡提着食盒正朝楼上走。 “主人?”池羡神色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今日白辛会起的这样早。 看到池羡,白辛脸上浮现出惊喜。 她正要朝池羡奔去,祁司溟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 “你,你放我下来!”白辛恼羞成怒。 “刚刚不是要回客房吗?”祁司溟冷笑一声,“我送你回去。” “???” 客房内。 白辛和祁司溟坐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 池羡沉默着看着二人叹了口气,随后将摆在白辛面前的食盒一一打开。 栖凤楼的早膳要比晚膳更为精致,白辛只扫了一眼,目光就像黏在上面一般。 她刚要伸手去拿,一块沾了水的帕子就立马覆了上来。 只见池羡轻轻捏住她的手指,一点点为她将手擦洗干净。 “主人,可以了。”说完,池羡便将帕子收了起来。继而走到白辛身后,解开了她的发带。 长发如瀑般披散,池羡细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没多会儿便将她的头发打理好了。 整个过程,祁司溟都静静看着,眼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半晌后,他突然轻嗤一声:“你就是用这些讨好她的?” 池羡的手微顿,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辛便狠狠瞪了祁司溟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他能在我为什么不能在?”祁司溟挑眉。 白辛眯了眯眼,被祁司溟气笑了。 姓祁的这两兄弟,一个在灵府气她,一个在外面气她,让她有一种被追着气的感觉。 “他温柔体贴,你也温柔体贴吗?”白辛毫不客气的回怼。 祁司溟:“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讨好你吗?” “看出来了。”白辛微笑脸,“我很喜欢。” “你……” “主人先用早膳吧,一会儿就要回合欢宗了。”池羡恰在此时打断二人,语气有些无奈。 随后又绕到她身侧,为她整了整歪掉的衣襟。 白辛扬起下巴,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她家宝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顶级大暖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贤惠的了…… 当受益者是自己的时候,真的很难说No!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客房内格外响亮。 白辛回过头,就看到原本捏在祁司溟手中的茶杯化作了粉末。 “你就这点出息。”男人语气不悦,说完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房。 白辛:“莫名其妙……” 如果白辛没有将好感度提示静音,那么此刻她一定又能听到类似“发电机”的声音了。 回去合欢宗,众长老和弟子一同为白辛等人接风。 白思敏更是泪眼婆娑的握着白辛的手,一口一个“女儿”叫的亲热。 这几日白思敏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生怕自家女儿在万宗会武上又追着万剑宗那小子跑了…… 却没想到,白辛非但没有,还在万宗会武上为合欢宗长了脸! “你跟娘说,那秘境真被阴罗门动了手脚?”白思敏拉着白辛的手,悄悄问她。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神情立即变得凝重。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她听说秘境中的是阴罗门的引六,那可是金丹修士,就算是谢景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辛目光有些闪躲:“遇,遇到了个贵人……娘你放心,我现在强的很。” 接着,白辛又同白思敏说了一些秘境的细节,试图打消她的顾虑。 白思敏:“只要你不再找顾宴沉那小子,娘都放心。” 白辛:“……” 果然,恋爱脑的黑历史需要用一生来偿还。 晚些的时候翠儿找到了白辛的院子,说是天机阁的人亲自将【绝影剑】送了过来。 白辛这才想起来,离开时竟忘了【无它秘境】的奖励。 当然,除了这把剑,还有许多提升功力的灵丹妙药,白辛用不上,索性让翠儿送去了几位道侣的院中。 第59章 你不想要我了? 翠儿走后,白辛这才打开锦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脊处泛着极淡的银蓝,仿佛是将夜空中的星子揉进了精钢中。 白辛当即将剑拿出来,随意比划出几个剑招。 手腕轻抖的瞬间,剑气划出一道银弧,将前方的石雕割成了两半。 白辛眼中浮现出欣喜,正要将剑收起来,正对着她的房檐上却突然跳下来一个人。 “你是对房顶有什么执念吗?”看着时尽飘荡的袖袍,白辛无奈道。 “你让翠儿送去的丹药我收到了。”时尽沉凝片刻,“谢了。” “就为这个?”白辛眼里浮现出讶异。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人给他们送丹药了,之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礼貌。 “还有上次和你提到的,我想下山一趟。”时尽走近她,在她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低声补充,“不是报仇,是为了……寻我母后的魂魄。” 白辛点了点头,脸上半分讶异也无。 剧情里的确有这么一段。 时尽为了皇后的魂魄肃清朝野,险些走上了和祁司衍一样的路。 只不过这事儿发生在很多年后,他用白婉柔的性命相要挟,从顾宴沉那得到了【聚灵枝】。 不过现在,【聚灵枝】已经被白辛当作礼物赠他了,自然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早去早回。”想着这事早晚会发生,白辛没理由阻拦。 时尽现在剑术了得,寻常人根本伤不到他。与其将这件事在心里压着,不如早点解决了好。 “你允我去了?”时尽上前一步。 “你又不是去送死,我当然允你去了。”看着男人俊朗的面容,白辛忽然想起秘境中眼神坚毅的少年。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发顶。 结果手伸出去才发现,成年后的时尽实在是太高了……她根本摸不到。 脸上浮现出尴尬,白辛正想将手收回去,手便被时尽轻轻握住。 四目相对,男人忽的垂下眸乖顺的将头低下,继而拉着白辛的手贴上了自己的发…… 白辛眼神放柔,本能的摸了两下,正要将手收回去,就又被时尽拉着贴上了他的侧脸。 男人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柔软的触感令白辛瞳孔地震,显然不敢相信这是时尽能做出的动作。 他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玉风辞那双勾人的眼睛,白辛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家伙,当时她找时尽学剑,玉风辞一来她,时尽就跳到房顶上坐着。 敢情不是没眼看,而是在……偷师!? 这想法一冒出来,白辛耳根子就一阵发热。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你,你别这样……” “你不喜欢?”时尽皱眉。 他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未对任何女子起过这样的心思。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懂,眼前这个人,他在意极了。 顺着男人拧起的眉头,一点点滑落至他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白辛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当然不是不喜欢,她是有色心没色胆…… 时尽对原主的那些手段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她是半分也不敢染指的。 小时候去医院打个针她都会子哇乱叫,更别说被做成人彘了。 “你听我说,因为秘境的事可能让你对我产生了些许好感,但是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不要因为贪图一时的激情而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白辛按着他的肩,表情极度认真。 见他一脸不解,白辛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听我的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光阴,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现在的喜欢都不叫喜欢。” “你眼前的一切会成为过去,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包括感情!” 话说完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她该有的台词吗?! 时尽静静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眸中的温度褪去,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 他眼神冷,声音更冷:“你不想要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想是一直很想,但要他后面突然变卦她就危了。 “你,就,是。”男人沉着脸,极其执拗。 他怎么忘记了,最开始她是因为顾宴沉才将他骗来。他的身份在她的几位道侣中,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喜欢顾宴沉时他是替身,等她不喜欢顾宴沉了,他便成了她最先厌弃的那个…… “我去杀了他。”男人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令白辛头皮一阵发麻。 她死死抱住转身欲走的男人,一脸震惊:“你去杀谁?!” 时尽静了两秒:“顾宴沉。” 白辛要被他的脑回路弄懵了,这又关顾宴沉什么事啊!! “不,不许去!”白辛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的道侣,气势汹汹跑去万剑宗行凶,事情成了她就是最大的帮凶,事情不成她还要想办法捞人…… 身子瞬时僵住,时尽转过身死死盯着她的眸子:“你心疼了?” “我……”白辛一时气节。 合着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不信是吧! 可男人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他拉过她的手,放入了一条不知从哪拿出的绸带。 “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证明……我比他好。” 男人声音依旧清冷,可说出的话却令白辛的脸红透了…… 今晚月色很美。 醒来的时候,时尽已经走了。 仿佛一个无情的渣男。 可看着地上一条条细长的绸缎,白辛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自己才是过分的那个。 她扶着腰从踏上坐起来,掀开窗子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从屋内找了身款式简单的衣裙换上,白辛梳好头发走出去,推开门竟发现余下的四位道侣,此刻正坐在亭子下饮茶。 白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就想往屋内走。 结果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了祁司溟凉凉的声音:“醒了就过来坐。” 白辛本来想装没听见,可下一秒那厮声音就又传了过来:“或者我抱你过来。” 深呼吸,白辛微笑脸转身,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必。” 第60章 陆隐带着剑找上门 白辛走过去,池羡立刻起身为她留出位置。 随后站到她身后,熟练的整理起她的头发。 “时尽一早便离开合欢宗了。”玉风辞为白辛添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的瞬间,目光掠过她的脖颈处的红痕。忽又问了句:“主人昨日睡的可好?” 白辛下意识往天上望了一眼,语调平稳:“挺好。” 气氛因为这两个字变得有些诡异。 最后还是池羡先开口:“主人,整理好了。” 白辛摸了摸梳好的头发,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祁司溟那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嗤。 紧接着,楚行也颇为不屑的说道:“也就那样吧,主要还是你长得好看……” 话音未落,其余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少年脸顿时爆红。 “我的意思是,会梳头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瞪着眼睛,注意到白辛在看他,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白辛无语的叹了口气,按耐住将人轰走的冲动,目光扫过几人:“你们几个大清早干嘛都凑在我的院子里?” “现在还早?”楚行抬头看了眼天上燃的正艳的太阳。 白辛一时语塞,倒没有和他争辩。 “主人不知道?”玉风辞打开折扇,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见白辛依然一脸疑惑,这才继续:“万剑宗的陆隐师尊一早便找上门了,现在应该还在正殿等着主人。” 白辛心里“咯噔”一下,好端端的陆隐找她做什么? “宗主要我们几人请主人过去,来时见主人睡的正熟,自然不好打扰。”说这话时,玉风辞依然是那慵懒的语调。 “你们就没问问是什么事?”白辛皱眉。 池羡再次为白辛添了一杯茶水,声音仍旧平和:“陆隐师尊说要单独同主人说。” 话音刚落,祁司溟又冷笑一声。 白辛顺着声音看过去,又见男人将目光撇到了别处,一副不愿与她多说的样子。 “那,那我过去看看……”端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白辛深吸了一口气。 剧情里原主和陆隐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反倒是白婉柔与他交集颇多。要不是剧情真的这么写了,白辛也不相信陆隐这样的人物,会心甘情愿给人“做小”…… 心情复杂的来到大殿,到了才发现半个时辰前人便去了后山。 谢景年颇为勤快的给白辛引路,于是她心情更复杂了…… 她让陆隐等了四五个时辰,本以为他会一气之下回去万剑宗,没想到这人和他的境界一样,都挺不一般的。 后山风景秀丽,灵植更是数不胜数。 白辛一边欣赏景色,一边慢悠悠的往更深处走,丝毫不担心让陆隐多等。 直到二人在河岸边对上,白辛才露出一个极为虚伪的笑容:“陆隐师尊,您找我?” 陆隐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亮出了自己的剑…… 归朝被放出来的一瞬间,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蹿到了白辛的面前。 先是围着她绕了两圈,随后又像小狗一样这蹭蹭那蹭蹭,似是在嗅她身上有没有别的剑的气味…… “我的剑……”陆隐凝眉,“不太对劲。” 白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心说这道具这么些天还没失效吗? 不会真的要等到365天以后吧…… 如果真是那样,恢复正常的归朝剑会不会直接暴走,一剑劈了她? “那,那你也不该找我啊……”白辛心虚的后退了一步,归朝便立刻跟着她前进一步。 白辛目光闪躲,不敢看剑也不敢看陆隐,只能生无可恋的往天上看,结果太阳太耀眼了,硬生生给她逼出了眼泪。 泪水从眼角滑落的瞬间,云隐眼神更复杂了。 他抬起手,可还没来得及触到白辛,手就被剑挡了回去…… 白辛瞬间回过神,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脸上的泪水擦净,偏头时无意看到云隐手上的伤,眼里又不由露出讶异。 白辛:“师尊,您……受伤了?” 陆隐的境界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个,又有谁能伤的了他? “无碍。”男人语调平稳。随后在白辛的目光下,又淡声补了一句:“不小心弄的。” 说完,他将手背到身后,目光沉沉。 他总不能说自从回去万剑宗,归朝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日在院中打转…… 剑无数次想冲出去找白辛,都被他拦了下来。 直到昨日,归朝突然暴走,竟直接和他在万剑宗打了起来……那动静之大,将万剑宗的后山都割裂成了两半, 白辛快速眨了眨眼,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剑上,到底是没敢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陆隐的剑和陆隐打起来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多半是会被灭口的吧? 想到这,白辛再不想和他呆下去了,她继续后退了两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说是后退,实则是跑。 可人没跑出几步,陆隐便身形一闪到了她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形将白辛笼罩在一片阴影下,白辛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直直撞到了他怀里。 低下头看着捂着额头吃痛的女子,陆隐纹丝不动,倒是归朝剑突然出现,硬生生将两个人隔绝开来…… 下一秒,两道剑气在天空中碰撞开来。 白辛心陡然一沉……完蛋了三个字瞬时在她脑子里放大。 陆隐和他的剑真打起来了! 这下,就算她想装不知道都难了…… 眼看剑就要劈在山脊上了,白辛近乎崩溃的喊了一声:“归朝!” 原本像个小霸王一样上蹿下跳的长剑听到白辛的喊声,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像个小尾巴灰溜溜的回去了白辛的身边。 原本膨胀数倍的剑又恢复了正常的尺寸,还讨好的顶了顶白辛的腰窝……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白辛望天,早知如此,她说什么都不会用那个道具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找你了吗?”陆隐从天上下来,缓缓落到白辛面前。 他目光又深又沉,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周遭的压迫却让白辛感到了窒息。 第61章 被留下的神剑 “如果……我是说如果。”白辛盯着陆隐,“我道歉的话你会原谅我吗?” 陆隐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当狗当的正欢灵剑,陷入了思考。 半晌后,他缓缓道:“还是先把归朝身上的咒解了吧。” 他尝试了数次,都无法探寻到归朝身上的异样,但以他身上的状态来看……他确实病的不轻。 “不是咒……”白辛捂脸,“具体什么我说不清,但你信我……绝对不会对归朝造成伤害!” 白辛说这话时压根不敢看陆隐的表情,尤其是这个时候归朝那小尾巴又绕着她转了两圈。 那道具不是叫总裁的白月光吗,怎么这么像白月光的狗啊?! 陆隐不说话,白辛便透过指缝去看他的表情,见他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白辛的肩这才耷拉下来。 白辛:“好吧,我说实话……” 实话是不可能实话的。 白辛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在乌蒙山上偶得了件宝贝。 使用后对方便会在一段时间内对自己产生依赖,至于时间,短则一日长则一年。 “乌蒙山……”陆隐低声念出这三个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忽地抬了一下。 白辛一巴掌拍开顶在自己腰窝的归朝,一脸真诚:“是啊!” 陆隐眼皮再次合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半晌后,他忽然抬手,指尖在白辛额头轻点了一下,一缕灵力便缓缓没入她灵台。 陆隐:“那便让归朝留下吧,等到法术失效我再来接他。” 白辛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陆隐便身形一闪离开了合欢宗。 也就是这时候,她的面前浮现出两行提示……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陆隐】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归朝】 不会是……这两个人也变成攻略目标了吧?! 白辛惊讶之余,一把捞过在自己腰窝顶来顶去的归朝,顺手在剑柄上弹了一下。 方才还作乱的剑瞬时软了下来,好似绸带一般,顺着她的手腕一路绕在了她的腰上…… 白辛脸上露出惊喜,刚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归朝收入储物戒,没想到这剑这么厉害,竟能化作腰带。 师尊的剑,果然不一般啊! 接下来的几日,白辛每日都被归朝缠着。 本以为这货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清醒,可非但没有,状况反而越来越差…… 每当几位道侣想要靠近,这小霸王都会进入戒备状态。 不过好在归朝足够听话,白辛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只要白辛一句话,无论怎么气……他都会立即回去她身边。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它送回去?”楚行气冲冲找过来的时候,白辛又在和归朝练剑。 别看归朝不说话,但陆隐会的剑招他全会,不过两日白辛的剑术就有了极大的提升…… “等他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白辛扫了楚行一眼,收起剑往嘴里丢了颗梅子。 有归朝陪她练剑,就相当于陆隐在身边指导,这样的好事儿她怎么可能错过? 楚行跟着白辛坐到桃树下的秋千上,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瞪了一眼跟个小尾巴似的归朝,不服气:“可他是陆隐师尊的剑,你成天带在身边像什么样子?” 白辛抬了抬眼皮,不理他,自顾自荡起了秋千。 自从万宗会武结束,楚行就越发古怪,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在她院里窝着。 被归朝赶了几次,还险些和剑打起来…… 近日白辛修为有了提升,也为楚行增添了上限,按理说他该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怎么总跟一把剑较劲儿。 “总之,这剑跟着你肯定没安好心。”楚行瞪着那双小狗似的眼睛,说话时还不忘瞪归朝一眼。见白辛仍是不理他,抬手拽停了秋千,“我的剑不比时尽差,他不在我也可以教你。” “我说……”白辛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什么?”楚行皱眉。 “你总盯着我院里事做什么,我留不留归朝又和你有什么关系?”白辛站起身,手指重重在他胸口上戳了两下。随后也不管楚行怎么委屈,又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把,“万宗会武前你成日监视我,现在是怎么了,真喜欢上我了?” 楚行眼睛瞬间睁大,反应过来后立刻别开视线楚行:“你,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说这话时他一阵心虚,明明个子矮的人是她,站在她面前他的身形可以完全将她笼罩。 可为什么,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矮了几分? 还有……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监视她的? “既然不喜欢就别在我院子里呆了,本姑娘这么多道侣也不缺你这一个。”白辛摆了摆手,转头又坐回到了秋千上。 楚行是百鸟族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自小被父母宠到大,若没有百年前仙魔一战,断不会委身于合欢宗。先前白辛对楚行虽谈不上信任,但也不至于疑心…… 可是昨日,归朝从合欢宗伤了一百鸟族族人,白辛赶到时那人眼神闪躲,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想到百鸟族和其他族类最大的区别就是买卖情报,白辛当即在他身上使用了个吐露真话的道具。 本想在他身上问些秘闻八卦,却意外收获到了别的…… 她的道侣各自有各自的盘算,无论是祁司溟还是池羡……可白辛又何尝不是,想在他们身上捞到点什么呢? 已知的这些她可以不在乎,可她不知道的是,那看上去最没心没肺的人,一直都在监视她。 他在来之前就将白辛调查了个清楚,捏准了她对顾宴沉的那点心思,和族人汇报时更是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白辛不排除这里面有保护的成分在,可她还是很气。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楚行皱了皱眉,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白辛轻易躲开了。 楚行不死心,索性按住了她的肩膀,等到归朝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他非但不躲,还硬生生挨了一下…… 第62章 把小秋草惹哭 沉沉叹了口气,白辛深深看了他一眼:“昨日你的人,没发现少了一个吗?” 楚行身子一僵,下一秒身子被白辛轻而易举推了开来。 “人现在应该在你的房里,你亲自把他送回去吧。”白辛咬重亲自两个字。 “你赶我走?”原本迟钝的楚行,这次却是瞬间会意。 白辛没说话,只这么静静看着他。 直到原本嚣张的少年用力吸了吸鼻子,小狗似的眼睛像是被打了一圈腮红…… 白辛却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偏头对着归朝淡声道:“归朝,走了。” 原本横在楚行面前的剑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嗖”的窜回到了白辛腰间。 淡淡的月光漫过青瓦飞檐,将庭院阶前洒得一片素白。 祁司溟的院中,楚行抱着酒坛喝的醉醺醺的。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假山,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半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捂着脸低声抽泣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玉风辞抬眉,声音里透着不解。 “不知道。”祁司溟抱着双臂坐在旁边,嫌弃的撇了下嘴。 他一回来就看到楚行坐在他院中喝酒,本想将人赶出去,可转念一想看看热闹也无妨。 结果热闹还没看上,玉风辞就来了。 “可是遇上什么事了?”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玉风辞坐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关切。 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男人眼中半点关心也无。 一句话让楚行又抽泣了几声,他接着饮了两碗酒,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她说,说要赶我走……” “谁?”玉风辞抬眉。 “白辛……”楚行头低的更低了。 眼睛陡然睁大,祁司溟瞬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嗯……”楚行低着头,眼眶通红。 玉风辞和祁司溟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她为何赶你走?” 或许是真的喝多了,楚行沉默半晌,竟真的原原本本将监视的事说了一遍。 “就因为这个?”祁司溟皱了皱眉,见楚行点头脸色立刻变了。他迅速站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闻言,玉风辞也站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拍拍楚行的肩,“合欢宗本就不是什么好归宿,不如借此机会脱离苦海,这不正合了你的意?” “谁说的!”楚行咬牙。随后又垂下头,委屈的嘟囔道:“凭什么她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她要是不开心可以打我一顿,像以前那样……” 玉风辞却再没心思安慰他了,他目光掠过墙角的狐狸尾巴,沉声道:“只能说是命了,不过还是……谢了。” 说完,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夜里归朝照旧出去巡逻。 他就现在就像是合欢宗的保安,保卫一方平安。 反正有他在,白辛踏实了不少。 透过窗晃了眼今日的月色,白辛又将角色好感度全部调了出来。这才发现不过一段时间没看,那几人的好感度竟然有了质的飞跃…… 竟然没有一人的好感度低于60? 就连祁司溟,好感度都升到了72…… 最低的是陆隐和归朝,一个5一个45,也算是令人意外了。毕竟按照归朝对她的热情程度,说是100她都信。 又将包裹中的道具整理了一遍,这一次,白辛没有着急抽池子。目前保命道具和辅助道具都还够,全部抽出来反倒容易记混。 将一切收好,白辛便准备就寝了,结果躺下去没多会儿便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 她猛然睁开眼,神色瞬时警惕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酒气随之散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在门外晃动了两下,便朝着床的方位走来。 白辛闭着眼,但指尖却夹着一张符纸,随时准备朝那人身上甩过去…… “不,不许赶我走……” 熟悉的男声由远及近,白辛眼皮跳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了楚行身上。 房间内灯光昏暗,但她还是凭借声音认出了来人。 “你又抽什么风?”她反手一甩,将符收回储物戒。正想将人赶出去,手腕就被楚行一把攥住了。 男人俊俏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眶和面颊皆泛着红,他将她抵在床沿语气似是哀求似是命令:“不赶我走行不行……” “你先起来。”白辛皱眉,她喜欢喝酒却不喜欢酒味。 况且这人不知道喝了多少,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断片似的。 “我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说着少年便将头往她怀里扎,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耍无赖是吧?”白辛按耐住将归朝剑喊过来的冲动,抬手关上了门。 按照归朝的脾气,这会儿要看到楚行赖在她怀里,非一剑劈了他不可。 可偏偏这人喝醉酒也那么大力气,白辛动用灵力才勉强将他推到了床上。 本来白辛还气着,可方才看到了好感度,又开始动摇了。 没有与她双修过的楚行,好感度竟然高达80,这一点白辛完全没有想到。 “喂!你干嘛……” 腰间一紧,楚行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使坏似的用鼻尖去蹭她的耳垂。 白辛吓得身子抖了一下,紧张之余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可这人显然醉的不轻,跟感觉不到痛似的继续将她往怀里按。 最后白辛被他折腾烦了,索性摊在了他的怀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姐累了……姐想睡觉。” “你要和我睡觉吗?”少年眼睛一亮,紧接着竟真的去扯自己的腰带。 白辛眼睛陡然瞪大,她现在非常怀疑这货根本就是在装醉! “你再乱动我就喊归朝打你……”白辛咬牙。 “又是那个破剑!”少年语气忽然凶了几分,他不悦地用牙尖去磨她的耳垂。意识到她要躲,扣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不许找他,不许和他练剑!也,也不许,不许赶我走……呜呜呜。” “……”白辛瞬间慌了,“不是,说话就说话,你哭什么啊!” 要不是这是游戏里,她还以为谁家烧水壶响了呢! 第63章 找你补个觉 “你先起来!”白辛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结果头是抬起来了,眼泪却“啪嗒啪嗒”顺着下巴往下落,把白辛的衣服都打湿了。 “楚行,别逼我揍你。”白辛隐忍的闭了闭眼。 “你还凶我……呜呜呜!”楚行直接将头埋进白辛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不凶池羡不凶时尽就只凶我!” “……” 白辛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脚将少年踹下床,随即用力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 “你是鸟不是鱼!”她攥着衣服上湿掉的那块怒道,“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泪?!” 似是觉得不解气,白辛又将枕头一股脑全丢了过去。 等到发泄完了,这才想起来楚行好一会儿都没开口了。 表情僵硬了一瞬,白辛连忙跳下床,抬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才发现人竟这么晕过去了…… 天蒙蒙亮时,归朝才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 神剑轻车熟路的钻进被子中,接着习惯性的往白辛怀里挤了挤,可这动作只持续了一秒,剑身便“腾”地从被子内弹了起来。 随着被子被掀到一旁,露出了楚行那张俊俏的面容。 剑身因气愤轻轻抖动了两下,随后将少年直接掀飞了出去…… “谁敢打小爷!”原本熟睡的少年瞬间清醒,他揉着肩膀睁开眼就看到一把闪着冰白寒光的剑。 “不是……大清早的吵什么啊!”与此同时,白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靠窗的软垫上坐起来,待看清一切后脸色瞬间变了。 谁特喵的把她房门拆了! 目光顺着门落到楚行身上,又缓缓转移到神剑身上,白辛太阳穴都开始突突。 她站起身,微笑脸,声音却提高了数倍:“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但是半个时辰内……把我的门恢!复!原!样!!!” 慌张的从地上站起来,楚行下意识就要解释。 结果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个冰冷的“滚”字。 小狗似的眼睛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雾气,紧接着,他攥紧衣角低声“哦”了一句。 可人走出去没几步,又忽地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向白辛,声音里带着些期待:“那……我去修门?” “你最好快点。”白辛冷道。 于是失魂落魄的楚行又高兴起来了,他唇角牵起一个弧度,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这会儿,原本停在半空的剑也乖顺的溜到了白辛身边,剑柄轻轻蹭着她的腰窝。 结果下一秒,白辛就用力在剑身上敲了一下:“你也去。” 剑神肉眼可的弯出一个弧,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就差把“沮丧”两个字刻剑上了。 将这两位“大神”赶走,院中终于清静了下来。 白辛松了口气,打算再去睡个回笼觉…… 她刚挨着床沿坐下,眼前的阳光便骤然聚成一方透亮的框,将满室晨光都圈得分明。 这门都被拆了,还睡哪门子的回笼觉! 白辛闭紧眼,满脸生无可恋,最后干脆摸出张传送符,指尖灵光一闪,下一秒便落在了池羡的凝露院。 这是她头一回来凝露院。 与其他几位道侣的院子比起来,这里的景致格外不同。 踏入院中,最先撞进眼帘的便是一方偌大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隐约能瞧见底下游弋的鱼群。 白辛喊了池羡两声未能得到回应,索性掐了个轻身诀,足尖未沾池水便稳稳越过了塘面。 居所内跟她想象的差不多。 四下陈设极简,若非桌椅案几都擦得一尘不染,衣架上还挂着件半干的素色外袍,几乎瞧不出有人长居的痕迹。 池羡的原身是鲸鱼,这一点白辛早就知道,只是上一次过于紧张,没来得及确认他是什么鲸。 “嘭!” 巨大的水声自房间外响起,意识到是池羡回来了,白辛立马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看的极为仔细,将鲸鱼浮出水面的每一个细节都默默记下了。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的人鱼宝宝……是虎鲸! “主人?”鲸鱼上岸的瞬间便化成了绝美的男子。 他缓缓朝白辛走过来,临近时将她的手牵起来,自然的放到唇边。 柔软的触感贴着指尖,带着点尚未散去的水气,白辛这才回过神,近乎依赖的抱了池羡一下。 “刚刚去哪了?”这会儿天才刚亮,他总不能在水里泡了一宿吧。 池羡耳尖泛着浅淡的红,指腹轻轻蹭过白辛腰侧的衣料,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圈住。 在白辛的视线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下唇,带着她脚步轻缓地往内室走。 “凝露院这池子里的水,是通着后山水域的,”他垂着眼,声音比平日软了些,边引着路边慢慢说,“那片水域往远了走,尽头就是南海。先前主人送了我份礼,我一直想寻个好的回给主人……” 话音落时,他停下脚步,另一只手缓缓摊开掌心——暖光落在他指缝间,一颗鹅黄色的宝石静静卧在那里。 “这是……”白辛眼里映出那宝石的柔光,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讶异。 “那是南海深处独有的水魄光,只有在万年珊瑚礁与深海泉眼交汇的地方出现。历经千年海水浸润,宝石内部才会凝结出这般灵动的光韵。”池羡说着,将宝石放入白辛掌心,声音又柔了几分。 白辛忍不住凑近了些,指尖还没碰到石面,便觉有丝微凉的水汽漫上来,仿佛还带着南海咸湿的海风气息。 再定睛看时,宝石中心竟隐约映出细碎的波纹,像是将一捧南海的浪涛锁在了里面。 “主人可喜欢?”池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宝石边缘,又似是无意的在白辛掌心挠了一下。 “我很喜欢!”白辛将水魄光握在手里,想着回去就将它制成挂饰挂到绝影剑上。 听到肯定的答复,池羡的耳尖又红了些。声音也多了几分不自然:“主人是有事找我?” 白辛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眼神躲闪了一瞬:“想找你……补个觉。” 第64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句话,让池羡的脸彻底红透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白辛一脸严肃:“真的是补觉。” 见池羡脸仍是红的,又立刻补了一句:“我的门让归朝和楚行拆了,没地方睡了……” 听到这,池羡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脸上飞速闪过不自然,随后松开了白辛的手。 “正,正好我还要去寻些别的……主人若是不嫌弃就在此歇息吧。”说完他便快步走到床边,将上面的被褥全部换成了新的。 正要起身时,池羡的腰却被白辛从后面环住。 接着,女人用极其任性的口吻道:“你哄我睡。” 又睡了将近两个时辰,白辛身上的乏才彻底散去。 她翻了个身,本能的伸手去环男人的腰,睁眼时,还带着未散的雾气。 看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白辛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个弧度。 这个游戏就这点好,美男一个接一个,完全满足了她的…… 思绪瞬间回笼,白辛身体跟着崩成了一条线。 她同时意识到,躺在她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是池羡!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掐着腰按回到了怀里。 男人眼中不悦一闪而过,接着用下巴蹭了蹭白辛的发顶,声音里透着柔:“夫人,你醒了?” “???” 白辛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仰着头努力看清了男人的脸,从他刀削般的下颌线再到高挺的鼻梁……白辛确信,她和这男人是第一次见。 如果放在现实世界这会儿白辛早就炸了,入室,妥妥的入室,必须报帽子叔叔! 可放到游戏里…… 白辛泪目,他们乙游福利都这么好的吗,帅哥张口闭口就夫人? 于是她想也没想,手直接往他敞开的衣领里伸,一边伸一边软软喊了句:“夫君~” 漆黑的眼睛亮了亮,男人声音里透着欣喜:“我就知道夫人能认出我。” 白辛在他的注视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随之变得欣喜:“所以你是……” “……” 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男人看着白辛,几秒后忽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可瞬间就被委屈顶替。 他将白辛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禁锢住她的后颈。 他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夫人不记得我,为何还要喊我夫君……” 白辛脑子转的飞快,甜言蜜语更是张嘴就来:“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和你有缘,算命的说了,我今生挚爱就长这样……你就是我命定的夫君!” 三言两语,将男人哄的翘了嘴。 他神色又柔和了许多,待白辛坐好后又乖顺的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这下白辛终于有机会细看他的面容。 男人的面容是一眼可见的清俊。 眉骨生得利落,眼型狭长,自带几分英气,可看向她时却带着点温和的垂落感,就像是……被驯化过的猛兽。 “所以……你究竟是谁?”白辛伸手想去触他的眉峰,靠近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地将手缩了回去。 “夫人,我是归朝。” 他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抬手时动作慢了些,轻轻攥住她缩回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引过来贴上自己微凉的侧脸。 白辛的笑容瞬时僵住。 归朝?陆隐的神剑? 完了完了完了…… 白辛被归朝握着的手不自觉的颤了两下,开始用道具的时候也没说归朝剑能化形啊! 意识到指尖下带着玉石般细腻触感的肌肤,白辛头皮一阵发麻。 陆隐要是知道他的剑不仅没有变得正常,还化形喊她夫人……真的不会劈了她吗? “夫人,你怎么了?”见白辛神情沉重,归朝忽地坐了起来。 他双手捧住白辛的脸,凑近了几分。 白辛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把将他推开。 她从床上跳下来,说出的话却毫无底气:“你……你主人,同,同意你叫我夫人吗?” “主人?”归朝凝眉,随后不由分说的将白辛拉回到身边。半晌,冷笑一声:“陆隐?” 仅仅两个字,再次让白辛一惊。 他不是陆隐的剑吗,怎么敢直呼他名讳的? “我二人仅是契约关系,我叫你夫人与他何干?”男人说这话时眼神轻蔑,语气也透着不屑。 察觉到白辛的视线,又立刻垂了垂眼,压低了语气:“夫人是嫌弃我的身份不如陆隐?” 白辛很想说她不敢,这一个两个的,她都打不过。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信,这俩人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尤其是陆隐,目前他的好感度停留在5……就算杀了白辛,他心里也不会起什么波澜。 “你知道池羡去哪了吗?”白辛眼神闪躲,试图转移话题。 她记得睡前池羡就在她身边,怎么转眼就换成了归朝? “我就在夫人身边,夫人却想着别的男人……”归朝皱眉,“是归朝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做的太好了,是我找池羡有事……”白辛握住他的手一脸诚恳。 听她这么说,归朝神色有了缓和。随后唇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无辜:“夫人的门坏了,他去修门了。” 白辛正要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那门不是让他和楚行修吗? 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归朝便轻轻环住了她。他声音轻柔:“夫人,我化形时间有限,确定不和我聊些别的?” 白辛自然明白了他想干嘛,但一想到这人是陆隐的剑,又是被她用特别手段骗来的,整个人就心虚的不行。 她手指微微卷缩了下,勉强挤出一个笑:“虽然你是我命定的夫君,但是你知道的……很多事讲究水到渠成。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可我能感觉到,夫人是喜欢我的。”归朝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有些委屈。 白辛欲哭无泪,她很想说她不仅喜欢他,她是平等喜欢每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当然,也可能不止是男人。 大美女她也是可以欣赏的。 可是她不敢……她怕道具失效后他因此多捅她一剑。 第65章 五行玄功 急匆匆跑出房间,白辛直接和门口的池羡撞了个满怀。 池羡单手揽住她,眼里浮现出意外,完全没有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白辛就醒了。 “主人,我和楚行已经将门修好了。”池羡垂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女人,柔声道。 白辛圆润的眼睛眨了两下,心说她家宝还是太单纯了,轻轻松松就被归朝摆了一道。 反手拉住池羡,白辛本想先带他离开,可走出没两步,身后就响起男人略带寒意的声音:“夫人。” 感受到池羡疑惑的目光,白辛无奈的扶额。 这话要是归朝清醒时说的,白辛倒不觉得什么。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因为道具…… 他每说出一句“暧昧”的话,白辛就觉得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夫人要和他走?”带着警告意味的两个字并未叫住白辛,归朝再次放软了语气。 略带委屈的眼神,很好的将戾气掩藏了起来,却又在划过池羡时不受控制的变得冰冷。 “我去看门……”白辛回过头看向他,“既然修好了总得回去看看。” “那我和夫人一起。”说着,归朝快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分开白辛握着池羡的手,牢牢攥在了手里。 门修的要比她想象的好,完全看不出破损过的样子。 楚行坐在石桌前摆弄着什么,见白辛进了院,立刻站气身迎了上去。 靠近时,少年这才留意到她身边多出的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白辛也看向楚行。 注意到他手里正捏着个粉色物件,被风一吹还会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目光瞬时顿了顿。 “他是谁?”少年瞪着眼睛,声音里透着些委屈,全然没注意白辛在看什么。 抢先挡在白辛身前,归朝淡声开口:“我是她夫……” 白辛一惊,跳起来死死捂住归朝的嘴,不由分说的将他往屋里拽。 他要是再说下去,过不了多久全宗们就该知道这个事儿了。 多了个夫君事小,夫君是陆隐师尊的剑事儿可就大了! 将人推进屋里,白辛抛给他个警告的眼神,又立刻将门关上。 回过头,就见池羡和楚行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事儿,不许说出去。”白辛闭了闭眼,命令道。 楚行皱着眉,一双小狗似的眼睛流露出委屈:“所以他真是你……” “嘘!”白辛将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他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 眼睛快速眨了两下,楚行耳根子却肉眼可见的红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白辛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脑子里闪过昨日醉酒后他发癫的画面,眼皮忽地跳了一下。摆了摆手,对楚行道:“你也走。” 似是触到了什么敏感词,楚行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随后咬了咬唇,眼里泛起委屈:“我不走!我不会让那剑得逞的……” “好好好,那你就一直在这站着。” 白辛一把拉过池羡,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她脚步很快,生怕后面的人会突然追上来。 这几日合欢宗都颇为热闹,频频有其他宗门找上来,原本不屑于与合欢宗结交的门派,也送来了庚帖。 白辛无意管这些,她的心都在自己的境界上。 她的五灵根是修真界最低等的,按理说心动期已是极限,却没想到竟可以接连突破到心动三期。 开始她以为是亲亲娘亲喂原主的灵丹妙药起了作用,后来渐渐察觉,助力应是在道侣身上。 尤其是最近一次,当她和池羡双修后体内相斥的灵力似是得到了安抚,不仅没有和其他属性相斥,还更高效的进行了吸收和炼化。 “主人要带我去哪?”池羡声音响起的突然。 白辛忽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池羡的手。 这会儿二人距离正殿不过百米距离,白辛将池羡松开,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我有事问宗主,宝宝先回去吧。” “宗主今日去玉衡派做客了。”池羡看向她。顿了顿,又问:“主人找宗主是为了归朝剑?” “怎么可能……”白辛皱眉,“我只是想知道为何每次双修后,体质都会得到改善。” 这种改善与运动健身增强体魄不同,而是明显觉得体内经脉被疏通,灵力变得充盈,原本混杂的气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梳理。 白辛曾经问过翠儿,却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或许整个合欢宗,只有她一人有这样的感受。 “主人是想问五行玄功?”池羡的手挡在白辛额前,将日光阻拦了大半。 白辛不清楚池羡知不知道她是五灵根的事,于是只是沉默着笑笑。 见状,池羡也不追问,反倒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我们五人因各种原因来到合欢宗,在成为主人炉鼎之前,必先听从宗主之命习得五行玄功。这是一种能够融合五行之力的特殊功法,当与主人双修时,能够顺畅的传递五行灵气,帮助主人感悟和融合五行之力,突破修炼瓶颈。” “那你们之前的功法……” “自然还是在的,只是与主人双修时需要催动五行玄功,为主人助力。” 说到这,池羡又笑了一下。 白辛大致明白了五行玄功的意图,在系统提供的图鉴上,自己的五位道侣灵根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所对应的正是五行。 原来亲亲娘亲早在之前就寻到了五灵根的突破之法,这才为她寻来了这五位道侣。 并且白辛可以察觉到,随着道侣们好感度越高,五行玄功发挥的力量越大,她得到的灵力也就越充沛。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相柳比他们修为都高,白辛却并没有太多提升的原因。 他没有修炼过五行功法,与他双修时无论白辛灵力提升多少,都会以各种方式泄出去…… “主人日后若还有其他问题,都可以找我。”手被池羡轻轻握住,白辛抬眼便撞进了那温柔的眸子里。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池羡双颊泛红,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永远不会骗主人。” 第66章 把神剑打发走 回去院子的时候,楚行还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也不知摆弄着什么,嘴巴委屈的抿成了一条线,但手下的动作却一刻都没有停。 白辛好奇的凑过去,才发现他手里的竟然是一个用粉色羽毛制成的风铃。 楚行的原身是粉色的小鹦鹉,身上羽毛的颜色与这风铃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给我的?” 楚行早就注意到白辛进了院子,却一直忍着没有回头。 直到她凑过来,他才闷闷“嗯”了一声。 白辛看着那淡粉的羽毛和上面细碎的宝石,又下意识往楚行脑袋上瞅了瞅。 她知道他发量惊人,可变成秋草后他才那么小一只,一整个风铃……别是把自己薅秃了吧? “你不喜欢?”见白辛站着没动,楚行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 “喜欢啊……就是,挺废毛的吧?”说这话时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意识到白辛的意思后,楚行脸立刻涨红了。 他将风铃塞到白辛怀里,随后迅速变成了秋草的模样。 紧接着,他飞速靠近白辛,尖尖的嘴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随后,又用柔软的满满毛的小脑袋在上面蹭了两下……这才重新化成少年模样。 “看到没,我毛很多的。”他涨红着脸,完全不去提方才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白辛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惊住了,他给她看了吗? 就算是5.2的视力,就算她是个对眼,也看不见亲她嘴的秋草身上有多少毛吧?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楚行皱眉,似是怕刚刚的举动将白辛惹生气了。 白辛:“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他眉头仍是紧锁着。 白辛看了看手中的风铃,觉得还是不在逗他了。 她身手将风铃塞到他的怀里,指了指房檐的位置:“帮我挂到上面吧。” 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楚行转身跃上房顶,白辛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淡粉色的风铃就已然挂好了。 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当”作响,为静谧的院子平添了几分生气。 他再次回到她身前,声音里带着试探:“可以消气了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人监视你了……” 白辛看着他,不由回忆起方才池羡的话…… 若是没有猜错,等到五位炉鼎全部与她双修后,她的境界还会再次提升。 只是…… 她看着楚行…… 这小子看上去很缠人的样子,双修以后不会赖上她吧? 可这想法刚落,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径直浮现在视野里—— 【检测到时尽痛苦值已达 100,自动触发技能“灵犀一点”】 剧痛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白辛指尖发麻,踉跄着半跪在地。 楚行瞬间慌了,几乎是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万幸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她反手紧紧攥住楚行的手,眼神复杂:“把玉风辞他们都叫过来,时尽那边……恐怕出事了。” 时尽下山是寻他母亲的魂魄,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不会遇到危险。 可万事皆有两面,这层身份能护他,必然也能害他。 楚行匆匆离去。 白辛在躺椅上又闭目调息了片刻,胸口残留的钝痛感才渐渐消散。 她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来归朝剑还在里面等着。 眼里的郁闷飞速被惊喜顶替,若是这次下山能将他一同带去,凭归朝剑的力量,行事定然会顺利不少。 想着,她撑着扶手起身,脚步轻缓地走过去。 推开房门。 屋内,男人仍如她先前离开时那般,安静地坐在桌前。 青瓷茶杯在他指间泛着温润的光,茶汤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瞧着竟有几分乖顺。 直到开门的声响打破寂静,他握着茶杯的手倏然一顿。 下一秒,那双原本平和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扫向门口的白辛。 白辛心头一凛,却还是立刻换上了殷勤的笑意,快步跑到他身边。 她顺手拖过一张小板凳坐下,语气软了几分:“夫君,你这几日有没有空呀?” “夫君?”男人眼中浮现出迷茫。但转瞬,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挑起了一抹冷意,“你们合欢宗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万宗会武对我下了禁制,如今还想骗我身子。” “不是,谁想骗你身……”话音未落,白辛猛地站起来。她迅速退后一步:“你正常了?” 见归朝依然是那幅冷冰冰的模样,白辛陷入了沉默。 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偏偏用得着他的时候恢复? 眼神浮现出一抹幽怨,恰巧这个时候玉风辞摇晃着折扇走了进来,对上他狭长的眸子,白辛转头再次看向归朝。 “门在那,你自己走吧。”她沉沉吐出口气。随后又想到什么,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袋灵石。 不由分说的将灵石塞到归朝手里,白辛语气真诚:“这是工资,这几天辛苦你了。” 若不是那晚他在合欢宗巡夜,她也不会撞破楚行暗中监视自己的事。 眼下正好借着这机会安抚安抚他,省得这人记仇,日后找她麻烦。 白辛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殷勤。 可男人像是被“给钱”这话刺到了痛处,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冷意瞬间翻涌:“你给我钱?” “你不喜欢钱?”白辛皱了皱眉,没琢磨透他的抵触,于是又补了句,“那换成珠宝也行,或者丹药?” 至于法宝,她自己手里都没几件像样的,自然没往这上面想。 “你……” 归朝攥紧了拳,指尖泛白,闭着眼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头的躁意。 他本以为白辛至少还会说几句软话安抚,可再睁眼时,屋内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只听见门外传来她跟玉风辞说话的声音,人竟已经跟着走了。 活了上千年,哪怕当初化作古剑被人供奉,也从未受过这般憋屈气。 归朝剑站在原地,指节都气得微微发颤,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第67章 这是你偷的? 伸手将玉风辞拉到一边,白辛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后偏头看向正往过走的祁司溟和池羡。 祁司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目光触上白辛时,眉头微不可察的抬了一下。 传送符自白辛手中脱出,在几人面前形成一半透明的屏障。 通过“心意相通”的技能,属于时尽的白点正停在皇城内。 只是皇城内外遍布结界,几人只能先传送到外城的林子。 步入了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林子,白辛有了种重新回到秘境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她和几位道侣修为都在,不至于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我去探探路。”玉风辞晃着折扇走在最前面,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本册子。 疑惑的接过来,白辛打开瞅了一眼,又递给了身旁的池羡。 “主人,这是通行证。”池羡赶在白辛前面开口。 “不是……你从哪搞来的?”白辛偏头看向玉风辞,她们来的匆忙根本没有准备这些。 男人唇角一扬,示意几人往城门口看。 只见道路中央,两男一女正疯狂翻找着什么,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你竟然偷——” 白辛的话刚到嘴巴,便被玉风辞屈指抵住唇瓣。 他眼尾上挑,狭长的眼眸眯成抹狡黠的弧度,声音压得极轻:“只是借用,算不上偷。” 五人面前摊着三张通行证,缺口显而易见。 玉风辞率先动了,周身灵力微漾间,已化作只巴掌大的银狐,毛茸茸的身子一纵,轻巧落进白辛怀里。 这回的尺寸,比往日缩了数倍,连尾巴尖都透着股乖巧。 几乎是同时,楚行周身光影流转作簇秋草,翅膀扇动着落到了白辛的头顶。 祁司溟立在一旁,目光掠过慵懒趴在白辛怀里的狐狸,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他忽然默不作声地思索起来:为什么自己的原身不能是飞鸟、走兽,偏偏是…… “走了走了,怪沉的。”白辛掂了掂怀里的狐狸,小声嘀咕着将通行证拢好。 祁司溟与池羡立刻跟上,五人借着通行证,竟真的混进了外城。 刚踏入城内,白辛便拉着二人躲进街角暗巷。 她将通行证塞回到玉风辞掌心,示意他尽快把册子还回去。 男人半点不急,指尖轻捻,一道淡青色灵力便漫过册页,不过瞬息,三本通行证便统统消失了。 “这城里处处布着结界,还是谨慎些好。”池羡目光扫过巷外往来的人影,手腕上的冰链忽然泛起细弱的烫意,“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灵力了。” 外城比白辛想的热闹。 街边商铺繁多,幌子在风里簌簌作响。 偶有贵女乘轿而过,轿帘掀开的刹那,露出的锦衣华服流光溢彩,竟丝毫不逊于修真界的珍品。 白辛恍惚了一瞬,这才意识到皇城之繁华,远是秘境不能比的。 “让一让,让一让——” 马蹄声率先传入耳朵,接着便是官差的喊声。 白辛往旁边走了几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长街那头浩浩荡荡涌来了一队人。 除去最前面那些穿着官服,后面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黑伞。 她神经瞬时紧绷起来。 这……是阴罗门的人? 修真界素来恪守“不问凡尘事”的规矩。 各门各派皆以闭关修行、争夺秘境为要,鲜少与人间朝堂牵扯。 可这阴罗门偏是个异数——不仅主动踏足俗世,还借着帮皇室处理“异事”的由头,一步步攀附权贵。 如今竟能在外城调动官差开路,可见早已与皇室绑在了一处。 “连外城都这般阵仗,内城怕是更难混进去了。” 白辛当机立断摘下珠钗,熟稔地走向街角当铺。 修真界的灵石在人间无用,想要行事方便,总得备些银票傍身。 将珠钗当了,攥着沉甸甸的银票,白辛又转身进了隔壁客栈。 “开一间上房。”她话音刚落,店小二的目光便在她身上转了圈,又扫过她身后的祁司溟四人。 “您、您确定只要一间?”店小二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白辛瞬间明白他的顾虑,面上依旧淡定:“他们是我的堂兄,晚些便会去别处寻住处,一间房足够了。” 她语气坦然,反倒让店小二不好意思起来。 “是小的多嘴了!您稍等,这就给您拿房牌!” 说着便麻利地登记信息,将雕花房牌递了过来。 “我们不住客栈吗?”楚行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白辛眼疾手快抬手挡住他的脸,面上装作没听见,脚步却没停。 事情还是得和聪明人商量,像楚行这样的只适合跑腿。 刚进房间,白辛便反手扣上门,从储物戒里摸出那张从当铺出来后顺手揭张告示。 纸页泛着柔光,竟是少见的烫金材质,上面印着的男子画像,眉眼间竟与时尽有几分相似。 “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她习惯性将告示递向池羡,“这么多告示里,就这张用了烫金纸,总觉得不对劲。” 池羡接过告示,目光扫过字迹,轻声念了出来:“朕之六子,自八年前失踪,今幸得神明庇佑,皇子安然归来,朕深感欣慰。着即恢复其皇子身份,三日后诸臣皆当于午门迎接,共庆此喜……” 念到最后,他指尖微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是时尽。” 房内瞬间静了下来。 他们如今困在外城,要进内城得有官差凭证,可守城士兵大多认得本地官差,万一凭证与人脸对不上,只会招来麻烦。 更别说内城层层结界,连法术都没法轻易动用,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先吃饭吧,边吃边想。”白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早知道当初就该拦着时尽,本以为他的皇子身份能护他周全,却忘了他前半生的苦难,全是这身份惹来的祸。 几个人陆续下楼。 楚行看着白辛唤来小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惊的眼都瞪大了。 难怪她方才说典当珠钗的钱只够开一间上房…… 照这吃法,再过两天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第68章 冤家路窄 说是吃饭,白辛的耳朵却一直竖着。 她握着筷子,注意力全在邻桌的交谈上。 大庭广众之下敢谈论皇家事的人不多,但敢谈论六皇子的却不在少数。 白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眉头微蹙。 方才她听到有人提起了太子册封仪式,时间也定在三日后。 六皇子刚回宫,摆接风宴是全父子情分,可把皇子册封与太子册立凑在同一天,就太耐人寻味了。 老皇帝不像是急着给六皇子证明,反倒像是担心夜长梦多。 这会儿白辛目光又触上了一队阴罗门弟子,眉头锁的更紧了。这些家伙在修真界名声已经臭了,躲在人间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主人,先吃口虾。”池羡温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递到唇边。 他朝角落方向递了个眼色,白辛顺着望去,瞬间瞪大了眼。 顾宴沉和白婉柔怎么会在这里? 顾宴沉显然也瞧见了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喜,可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被身旁的白婉柔吸引过去。 他娴熟地为白婉柔倒上热茶,又细心地递过一块桂花糕。 可白婉柔只是浅浅咬了一口,就把糕点放回碟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嫌弃,却又故意露出“不忍辜负”的模样。 “好看吗?”凉凉的声音从耳侧响起,祁司溟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发梢上。 “好看吗?”一道凉凉的声音突然贴在耳侧,祁司溟的呼吸带着冷意,尽数喷在她的发梢。 白辛下意识摇头,话到嘴边却走了样:“好看。” 祁司溟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我是说……戏好看!” “既然主人喜欢看,那把他们请过来便是了。”玉风辞摇着折扇,慵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怂恿。 白辛转头看过去,她是这个意思吗? 可还没等她开口阻拦,身旁的楚行已经“腾”地站起来,直愣愣朝顾宴沉那桌走去。 白辛急得想叫住他,试了几次愣是没站起来。 低头一看,祁司溟的手正牢牢按在她的腿上。 “你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白辛眼角抽了一下。 结果对方只是斜了斜唇角:“魔族不讲这个。” “……” 白辛竟一时语塞。 “辛儿,你……何时胃口这样好了?”顾宴沉被楚行“请”过来时,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肴,眉头不自觉蹙起。 自从上次争执后,他回万剑宗就一直在等白辛上门道歉,可她不仅没来,就连长老们罚他入宗堂思过,她也没露面。 想到之前种种反常,他心底那点侥幸终于松动。 或许,白辛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白辛瞄了他一眼,伸手拍开祁司溟的手,开门见山:“你们来这有事?” 顾宴沉下意识点头:“师傅让我二人探查……” “师兄。”白婉柔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 四目相对间,顾宴沉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闪躲。 白辛忍不住轻笑一声,单手撑着下巴,筷子在盘子里挑拣着荤菜:“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为了阴罗门。” 她抬眼看向白婉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万剑宗人多势众,又爱出风头,往年折在无它秘境的人最多。这时候要是还能坐得住,我真要怀疑万剑宗和阴罗门有一腿了。” “是又如何?这终究是万剑宗自己的事,与你无关。”白婉柔抬眼,声音凉凉的。 “是又如何~~~”白辛故意拖长语调,学着她的语气,“说的这么硬气,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只能在外城喝茶?” “谁说的!我们明日就……” 白婉柔被她一激,脸颊涨得红白交替,话到嘴边却猛地停住。 意识到失言,忙拉着顾宴沉的衣袖,“师兄,我们走吧。” “啊?”顾宴沉急匆匆站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剑,转头看向白辛时,眼底满是犹豫。 “看来你师兄是舍不得走。”祁司溟的声音突然响起,看似是对白婉柔说的,目光却牢牢锁在白辛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 白辛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瞪了过去。 等顾宴沉和白婉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白辛立刻朝桌前的四位道侣勾了勾手。 她身体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怎么说?” 楚行第一个开口,语气直白:“能看出他想脚踏两只船,既舍不得主人,又放不下白婉柔。” 池羡温声补充:“顾宴沉似乎对主人有意,但心思不明不可不防。” 玉风辞摇了摇折扇,刚想说话,就被祁司溟抢了先。 “旧情复燃?” 祁司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 白辛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在四个人脑袋上分别拍了一巴掌。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咬了咬牙,加重语气,“我的意思是,顾宴沉和白婉柔肯定有法子进内城!” 她顿了顿,理清思路,“我们是私自下山,没有宗门助力。可他们是被万剑宗派来的,不可能毫无准备。” “顾宴沉是万剑宗大师兄,长老们都看重他,就算受罚,也不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何况刚刚白婉柔的反应……明显是在隐藏什么,说不定早就拿到了进内城的门路。” 白辛抬起眼朝几位道侣看去,见他们也纷纷陷入沉思。 半晌后,玉风辞率先开口:“主人放心,我们自会盯紧二人。” 白婉柔心思缜密,若是得到了通关凭证,定是贴身存放。 硬抢容易打草惊蛇,好在她手里有个道具…… “无论今晚他们和谁见面,第一时间通知我。” 辰时已过。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客栈内安静异常,偶尔能听见几声极淡的虫鸣。 白辛坐在桌边,指尖捻着一枚微凉的灵石。 她静静等着白婉柔拿到凭证,却没等来任何动静,反倒先听见了楼下的喧闹。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划破寂静,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白辛刚站起身,房门就被猛地撞开,楚行脸色发白地冲进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第69章 灯下黑 不等她反应,楚行已拉着她冲向窗边。 少年抬手推开木窗,一股带着尘土味的夜风灌了进来。 白辛低头往下看,三层楼高的距离让她瞬间腿软,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楚行牢牢攥着胳膊。 “来不及了!阴罗门的人打进来了!”话音未落,楚行已带着她翻出窗外,脚尖在墙面上轻点两下,借着灵力缓冲,稳稳落在地面。 白辛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想喘口气,又被楚行拽着往巷子里跑,夜风刮得她脸颊发疼,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奔进一条漆黑的窄巷,楚行才停下脚步。 白辛扶着墙弯腰喘气,抬眼便看见祁司溟靠在巷口的砖墙上,玉风辞和池羡站在一旁,几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巷子里只有一盏残破的灯笼,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几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们这是闹哪出?”白辛缓过劲来,眼皮跳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是让你们盯着顾宴沉和白婉柔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阴罗门的人怎么会找到客栈?” 祁司溟直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白婉柔和顾宴沉根本没有通关凭证。” “没有?”白辛瞪大眼睛。 池羡闻声解释:“他们的办法是制造骚动,趁乱混入内城。” 白辛这才知道,内城的通关凭证极为特殊,是以特殊材质在肌肤上制造出的烙印,这个印记每个人都不同。 万剑宗在内城的确有内应,但能做的也仅是制造一场混乱。 在阴罗门的人和城外守卫纷纷前往客栈之时,二人趁乱进入内城,就算途中动用了灵力,那些人也无暇顾及。 办法虽蠢笨了些,但好在管用。 “现在若不走,到了明日恐怕更难。”祁司溟淡淡扫了眼角落。淡声道:“我会安排人伪装成你住进客栈,等天亮了再自行离去,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届时就算有人前往内城追查,也只会查顾宴沉和白婉柔两个人。 外城街口的风裹着尘土,吹得白辛的袖子簌簌作响。 她目光扫过守在内城入口的卫兵,凡进出者都要验过身份,唯独对穿黑袍的阴罗门弟子放行。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白辛压低声音,和最近的人对视一眼。 玉风辞轻笑一声,折扇“唰”地收起,手腕轻挥,几道淡青色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掠向巷尾。 不过瞬息,就听见几声闷哼,几个刚从暗巷里出来的阴罗门弟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白辛震惊的瞪圆了眼,为什么她觉得玉风辞做起偷鸡摸狗的事这么娴熟? 在外城唯一不会被查的,就是阴罗门的人,穿着他们的衣服混进去最省事。 白辛没多想,立刻走向那几个昏死的弟子,伸手就去扒最矮那个的黑袍。 “不知羞!”一道急声突然响起,楚行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白辛的胳膊,将她按到一旁。 白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楚行飞快解下那阴罗门弟子的黑袍。 紧接着,她的视线又被池羡挡住了。 少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看向白辛时还不忘为她整理乱了的发髻。 “好了。”楚行冷着脸将黑袍递过来,池羡为白辛换上,动作迅速极了。 黑袍又宽又大,下摆拖到地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白辛皱了皱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直到池羡伸手帮她把过长的袖口挽起,神色才有了缓和。 “拿着,卫兵只认令牌,别露了破绽。”祁司溟又从怀里摸出骷髅令牌,塞到她手里。 这是刚刚从阴罗门弟子身上搜出来的。 这会儿其余人也换好了黑袍,玉风辞还特意用灵力改变了声线,更像阴罗门弟子的语气:“等会儿进去,别说话,跟着我走。” 几人整理好衣物,各戴了一把黑伞,就这么径直朝内城走去。 守在门口的卫兵果然没多问,只是扫了眼他们手里的令牌,便立刻放行了。 “进去吧,别在城里惹事。”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侧身让开道。 几人沉默着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内城。 刚拐过街角,白辛就快速拉下斗篷,低声道:“这令牌还挺好使。” “就是衣服太臭了……”楚行不适的扯了扯外袍。 “那就别穿。” 白辛说着,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各自的衣服便依次出现在手中。 方才穿那黑袍的时候,她就察觉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的臭。 而是混杂着多种气味的腥腐味,像是长期接触邪祟之物才会沾染的气息。 黏在衣料上散不去,闻着让人心里发毛。 几人迅速换下黑袍,重新整理好衣襟。 此时夜色已深,内城长街上的灯笼依旧亮着。 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可路上行人寥寥,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穿着官服、步履匆匆的大臣。 “皇城入口在前面,守卫比内城严了数倍。” 祁司溟目光望向不远处那座高耸的城门,城门上的“承天门”三个大字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据说除了皇室宗亲,高官大臣,其他人必须持皇帝亲赐的令牌才能进去。” 白辛正想开口,池羡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看向街角。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暗处走出来,正是顾宴沉和白婉柔。 白婉柔一抬头就撞见了白辛,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通,这几个人怎么能混进内城。 那条密道是百年前皇家为应急修建的,知晓的人屈指可数。 若不是顾宴沉的太爷曾为皇家护驾有功,得了先帝特许知晓密道位置,他们根本没机会从那里进来。 可白辛他们……难不成是顾宴沉说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婉柔看向顾宴沉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不满。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告诉白辛? “你们是如何进来的?”白婉柔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目光死死盯着她。 第70章 魔族的嘴巴最毒 白辛将她眼底的怀疑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就是怎么进来的。” 她顿了顿,故意转头看向顾宴沉,语气放得柔和了些,“细说的话,这事儿还多亏了你们。” 多亏了他们制造混乱,让他们有机可乘。 不过他们怎么想的,就和她没关系了。 顾宴沉许久没听白辛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了,眼里闪过兴奋,近乎是立刻点头:“举手之劳。” 四个字一出口,白婉柔的脸色彻底变了。原先维持的坦然自若荡然无存,拉住顾宴沉嘴里不受控制溢出埋怨:“师兄你怎么能……” 抬起眼见顾宴沉仍旧痴痴地盯着白辛,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拂袖离去时,还不忘狠狠瞪白辛一眼。 “辛儿……” 白婉柔一走,白辛立刻收起笑,朝顾宴沉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几位道侣不紧不慢的跟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找了间客栈住下。 技能冷却一清零,白辛便主动对时尽使用了“灵犀一点”。 指尖灵光微闪的瞬间,她预想中该有的情绪波动并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凝滞的平静。 那感觉奇异得让她恍惚,仿佛魂魄被抽离出尘世,悬于三界之外的虚空里,哪怕此刻天崩地裂,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这种极致的安宁本该让人放松,可当感知重新落回自身时,不安感立即攥紧了白辛的心脏。 她太清楚时尽的性子了。 他此刻身陷皇宫,周遭尽是他憎恶之辈,他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情绪。 “主人。” 温润的声音伴着一方带着凉意的帕子覆上额头,白辛抬眼,撞进池羡的眸子里。 “主人可是不舒服?” 他指尖还带着水汽,轻轻按在她的额间,驱散了几分燥热。 白辛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依我看,你也不必急成这样。”头顶忽然传来祁司溟凉丝丝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少了时尽一个,不是还有另外四个么?” 白辛的眼皮猛地一跳,紧张跟瞬间消散,只剩伸手打人的冲动。 这家伙不愧是魔族的少主,一点人话都不会说啊! 她眼狠狠剜了祁司溟一眼,正要开口,就听见楚行一本正经的接过话头:“好像……也有道理。” “有你个头!滚出去看门!”她随手抄起手边的软枕砸过去,枕芯里的棉絮被力道震得飘出几缕。 楚行被枕头砸中肩头,非但没恼,反而睁着双小狗似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你又让我滚啊?” 白辛懒得跟他掰扯,目光越过楚行,直直看向倚在廊柱上的祁司溟:“皇子册封仪式定在明日,届时时尽一定会出现……你的人,应该已经混进内城了吧?” 祁司溟没料到她会直接戳破,唇角漫不经心地轻扯了下。 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何以见得?” 白辛不理他这茬,直接命令:“明日务必把时尽带出来。” 祁司溟闻言只挑了挑眉,鼻腔里跟着溢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于是白辛又添了句:“明天人要是带不走,我就自己闯皇宫。我要是被抓住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回魔族了。” “你……” 祁司溟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胸腔里陡然窜起一股气。 她竟然为了时尽,用自己威胁他? 一个不受宠的六皇子而已,值得她这么做吗? 这股火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门外便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张卷成细条的字条便出现在了祁司溟手中。 以往收到消息,他多是扫一眼便随手碾成粉末,可这次却反常地将字条展开、折好,转身递给了白辛。 “我的人来信了。”祁司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次倒没再隐瞒人已混入内城的事。 白辛疑惑地抬眼,下意识接过字条。 可展开纸面后,又以最快的速度递给了池羡。 这会儿祁司溟正在专注盯着她的表情,却见她嘴唇动了动,淡淡吐出三个字:“写的啥?” “……” 原本以为她不识字是装的,现在看来……祁司溟陷入了沉默。 池羡接过字条,目光扫过纸面的瞬间,原本温和的神色忽然紧绷。 他飞快地瞥了祁司溟一眼,又转头看向白辛,指尖捏着字条边缘微微用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不好说的?”祁司溟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直接告诉她……她的道侣,马上就要有别的娘子了。” “什么玩意儿?”白辛猛地坐直身子,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她干脆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凑到池羡身边,伸长脖子盯着字条。 虽说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好歹情绪给到位了。 池羡见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又用眼神悄悄递了个“确有此事”的信号,算是坐实了祁司溟的话…… 一旁的祁司溟早已露出了看戏的姿态。 他慢悠悠补充道:“悦国公主五日后会抵达溯国,此行目的之一,便是向溯国提亲。你该知道,悦国素来以女子为尊,若是提亲成了,溯国的皇子可是要入赘过去的。”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太子身份尊贵,绝无入赘邻国的道理。七皇子年纪尚小,难当此任。五皇子沉溺玩乐,成不了事……” 祁司溟:“你猜猜,这入赘的人选……会是谁?” 白辛眯了眯眼睛,立刻明白了祁司溟的意思。 怪不得老皇帝前几日急着与时尽相认,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他这是要时尽去入赘悦国! 她转头瞪向祁司溟,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这么幸灾乐祸做什么?” 明明这人脸上还绷着,可她就是莫名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笑出声来。 “我这是在为你高兴。”祁司溟语气凉凉的,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促狭,“等时尽入赘悦国,你也能体会体会给人当妾室是什么感觉了。” 第71章 我是正宫对吧? “也?” 白辛捕捉到这个字,顿时一头问号。 她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别扭呢? 玉风辞最先反应过来,刚要开口打断,外面的楚行却难得“开了窍”。 他一把推门进来,神情极为认真:“我会和这些妾室好好相处的,所以我是正宫对吧?” “你是个傻子!”白辛将剩下的那个枕头也丢了出去。 “……” 夜里,几位道侣都以为白辛会因为悦国公主提亲的事辗转难眠。 谁知她倒好,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熟了。 睡梦中还不老实,伸手就摸到了守在床边的池羡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腹肌,把池羡闹得一阵脸热。 “她对你,倒是不一样。”祁司溟不知何时掀开窗子,目光看似扫过窗外的暗巷,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池羡没接话,只悄悄将白辛的手轻轻按回被中,动作温柔得紧。 “呵……” 坐在桌边的玉风辞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慢悠悠给自己添了杯热茶,语气里满是玩味:“啧,这醋味,好浓。” 祁司凉凉的目光又扫到玉风辞脸上,随即纵身跃出窗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卯时刚果,白辛就睁开了眼。 她思绪瞬时回笼,半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等她坐起身时才发现,桌上早已摆好了早膳。 白辛随意将外袍拢好,系带松松垮垮垂在腰侧,简单用清水泼了把脸,便径直坐到桌边拿起了筷子。 粥碗还冒着热气,她小口啜着,心里却没多少闲适。 她并不担心时尽被人禁锢,以她储物戒里的道具,只要能见到人,总有办法将他带走。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窗外的喧闹声滚涌而来,锣鼓敲得震天响。 鞭炮碎屑像红雨似的落在青石板上,连窗棂都跟着震了震。 白辛站起身掀开窗子看了一眼,只见长街上早被装点得一片喜庆。 朱红绸缎挂满了沿街的酒肆楼阁,士兵们身着铠甲,挺拔的站在街道两侧。 池羡推门进来时,白辛正对着腰间的玉带皱眉。 繁复的结扣绕得她心烦。 见池羡走进来,她眉头一松,立刻松了手。 池羡自然的开始动作,手指翻飞间,原本凌乱的玉带便被系得整整齐齐。 随后他又取来螺子黛为她描眉,捏着小巧的金箔花钿,轻轻贴在她眉梢下方。 白辛全程呆呆地,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 直到池羡将两支嵌着珍珠的银钗插在她发间,她才对着铜镜挑眉:“你是要带我相亲?” 池羡的手果然顿了一下,不过转眼就恢复了自然。 “听闻悦国公主容貌倾城,但在我看来,却比不过主人一根手指头。只是人靠衣装,这里毕竟是溯国的地界……咱们的排场难免不及皇家。”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不过主人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主人输了场子。” 白辛怔了片刻,才彻底听明白。 原来她的池羡,是怕她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日后后悔,才这般精心为她打扮。 眼底瞬间漫上暖意,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抚过池羡的脸颊。 但紧接着又莫名心酸,如此为她着想的人,就算是现实……也是没有的。 “吱呀——” 不合时宜的推门声打断了二人。 楚行探着脑袋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铜镜前的白辛。 他瞪着那双小狗似的眸子,震惊道:“你这是要去抢亲吗?” 如果没记错,公主五日后才会进城,婚讯更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辛的手下意识摸向了桌边的茶盏,楚行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往后:“我不说了!我什么都没问!” 另一边。 祁司溟和玉风辞早已去了长街勘察地形。 为六皇子接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实际上这个仪式只允许官员家眷参与,那些外城的百姓,可没机会靠近六皇子。 不过皇家喜事,百姓总能跟着沾些光。 溯国国君素来出手阔绰,更何况是在皇城脚下,沿街撒铜钱、赏糕点的活动早早就定好了。 所以几日前,百姓们就开始翘首以盼。 玉风辞和祁司溟走在人群中,目光却被另一群人吸引。 阴罗门的人一身玄黑长袍,在满街的红绸喜色中格外扎眼。 “这皇帝倒是会添晦气。”玉风辞摇晃着折扇轻笑一声。 正午的太阳正烈,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这群人却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来送葬,哪有半点贺喜的样子。 池羡和白辛刚出客栈,池羡便将撑开早已准备好的的白伞。 伞面上刺着细碎的银纹玉兰,在一众黑伞与红绸间显得格外清雅。 他手腕微屈,伞面稳罩在白辛头顶,连一丝阳光都没让她沾到。 白辛在拥挤的人潮中扫了一圈,很快就瞥见了玉风辞。 男人身着红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折扇。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又立即收了扇子,朝她伸出手。 白辛刚递过指尖,便被他猛地一拉,男人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她带离拥挤的人流。 周围的喧闹被隔开几分。 扑面而来的是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木气。 等池羡收了伞跟过来时,才发现人已被玉风辞护到了相对清净的角落。 他握着伞骨的手指微紧,最终还是沉默着将伞叠好,收入了储物袋。 这会儿楚行已经化作了秋草模样,他扑着缀着绒毛的翅膀,在人头攒动的长街上灵巧穿梭,一眼就锁定了白辛的位置。 怕她没察觉,还特意用尖尖的鸟喙在她发间轻轻啄了两下,触感软乎乎的。 白辛只当是飞虫落了顶,抬手便想扫开。 她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羽毛,就被楚行不轻不重地啄了下手背。 力道半点不疼,反倒像羽毛搔过。 紧接着粉色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她眼前,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地瞪向她。 就连头顶的绒毛都竖了起来,活像只被惹恼的毛球……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推搡间,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撞了过来。 第72章 我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玉风辞下意识将白辛往身后揽,她却反手一捞,将秋草稳稳攥进掌心。 不过巴掌大小的秋草,若被人潮撞到地上,眨眼就会变成鸟饼…… 粉色的一团乖乖缩在她掌心,半晌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腹,算是消气了。 震天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滚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纷纷侧身朝远处望去。 禁军铁骑浩浩荡荡驶来,枪尖鲜红的流苏随马蹄起伏,连空气都带了一股肃杀之气。 白辛站在人群最前排,离那些撑着黑伞的阴罗门弟子不过几步远。 好在出发前他们都用术法隐去了修士气息,除非修为远超他们的,否则绝难察觉异常。 她的目光跟随着装饰华丽的马车,盯紧前方骑马的男人。 那男人身着皇子朝服,身姿挺拔如松。 可他脸上戴着一副银灰色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白辛的心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人——根本不是时尽! 她单手拉住玉风辞的衣袖,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目光却在扫过马车另一侧时骤然顿住。 那名穿着禁军盔甲的将领,比身旁的士兵高出半个头,即使戴着头盔,露出的侧脸线条也透着熟悉 白辛眉头一抬,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这不是顾宴沉吗? 白辛刚跟着人群往皇城方向挪了两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角。 只见白婉柔正躲在树后,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禁军车马。 意识到这二人想做什么后,白辛立刻拽住玉风辞挤出人群。 “想办法弄几身能混入队的衣服,我去给池羡留信,你和楚行到……西侧巷子等我。”说完,白辛便转身朝客栈跑去。 等白辛留了信到了约定地点,便见玉风辞和楚行正蹲在墙角,面前躺着两位禁军和一位昏迷的宫女。 “主人,有些话我必须讲清楚。”玉风辞扫了眼地上的人,面色复杂,“我最擅长的是媚术和阵法,不是这种……手段。” 他总觉得,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会越干越顺手。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误以为,他就是干这行的。 白辛摆了摆手,压根没将这事儿放心上,只是匆忙的吐出几个字:“那你就是天赋异禀。” “?” 玉风辞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白辛也有一种天赋。 一种轻轻松松就能让所有人破防的天赋。 楚行早已扒下了禁军的衣服换上,玄色铠甲套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却掩不住少年身上的锋芒。 白辛也迅速换上宫女的浅粉色宫装,只是想起池羡特意给她化的妆,忍不住可惜地轻叹了一声。 这妆才画了两个时辰,就要被面纱遮得严实。 这会儿,皇城门口的大部队已开始有序进入。 白辛掐了个敛息诀,脚步轻快地混进宫女队伍里。 刚走过城门,就见几个撑着黑伞的阴罗门弟子站在两侧,其中一人像是察觉到什么,手中的黑伞轻轻转动了两下。 白辛心头一紧,将气息压得更低。 好在那人修为不高,她施法时间又短,到底没被他追踪到。 只是那道审视的目光,仍让她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三人陆续进入皇宫。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阳光透过琉璃瓦洒下来,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彩光。 白辛混在宫女的队伍里,不敢动用灵力,只能通过技能一点点寻找时尽的下落。 确定好了时尽的方位,她这才意识到两位道侣已不知所踪。 她故意放慢脚步,磨蹭到队伍末尾,趁禁军不注意悄悄拐进旁边的侧廊。 可刚拐过弯,就见玉风辞正站在廊下,面前躺着两个昏迷的侍卫,玄色铠甲被扔在一旁。 四目相对。 白辛一脸“还说你不是专业的”表情,玉风辞则是尴尬的用折扇挡住了脸。 “楚行呢?”白辛弯了弯唇角,压低声音问。 这会儿楚行已不知去向,白辛再次用了技能,决定先把他寻回来。 此时楚行颇为烦躁,他满脑子都是白辛的去向。 方才分开时太过匆忙,连集合的地点都没定。 他越想越愁,刚想找个机会溜开,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刀便横在了他面前。 “站住!”持刀的禁军眼神锐利,“我刚刚就觉得你不对劲,步伐虚浮,连基本站姿都不对!说!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长刀又往前送了几分,刀刃几乎贴到楚行的脖颈。 少年眸子轻轻眯起,眼底不见半分惧色,但想到白辛之前交代的不要在宫中和人起冲突,气焰又忽地弱了下来。 “大哥您是不是看错了?”楚行勉强笑了一下。 “别和我耍花样!”听到他的话,那人气焰更盛了。 眼看场面越发不可收拾。 随行的队伍中也不知是谁,忽然冒出一句:“这人我好像没见过……” 楚行心当即一沉,目光慌乱扫过人群时,却不经意瞥见了一熟悉的面孔。 他表情忽然松懈,抬起手挡住逼近的刀刃,声音又低又急:“顾大哥,你说句话啊,咱俩不是一同入宫当差的吗?” 这话一出,原本缩在人群里装透明人的顾宴沉,脸色“唰”地白了。 他下意识想否认,可对上楚行那颇有些鱼死网破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顾宴沉悄悄攥紧拳头,心里把楚行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挤出几分熟稔的笑:“是,我们俩确实是一起入宫的,许是这位兄弟记混了。” 可他话音刚落,人群里那道声音又不识趣地响起来:“可是……你我也没见过啊!你们到底是哪个宫的?” 楚行和顾宴沉难得默契地转头,朝那人飞过去一记眼刀。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死于话多啊? 白辛和玉风辞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全被楚行和顾宴沉控制住了。 地上倒了七八个人,全是穿着盔甲的禁军。 玉风辞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见白辛的声音飘了过来:“好家伙,他比你还专业。” 玉风辞:“……” 第73章 头盔都被打飞了 别看楚行原身是秋草,可是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却是个及能打的。 那边顾宴沉头盔都被打飞了,肩膀还挨了道浅伤,他倒好毫发无损不说,还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架势。 可此刻见到白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忽地将头抵在了她的肩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手疼……” 白辛低头,先瞥见楚行微红的指节,再扫过地上那群被揍得鼻青脸肿白禁军们…… 她当即把玉风辞拉了过来,一本正经地推到楚行面前:“那让小狐狸给你吹吹。” “?” “?” 四目相对间,玉风辞和楚行同时厌恶的别开了脸。 别的不说,白辛恶心人还是有一套的。 顾宴沉沉默着看着这三人眉来眼去,脸都块黑成锅底了。 到底有没有人关心他啊! 要不是这个楚行他也不会暴露,更不会挨打。 “辛儿……” “你还没走?”白辛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宴沉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本是能走的,可知道你在这,实在放心不下。”顾宴沉握紧拳头,故作姿态的闭了闭眼。 白辛捏了捏耳朵,头都没偏一下,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见状,顾宴沉仍不死心,忽然往前凑了半步:“皇城如今危机四伏,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开口便是。” 白辛心里冷笑一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货是在套话。 于是她又露出了那招牌虚伪笑容,柔声道:“同为修行之人,我的目的,自然是与顾公子一样的。” 语气是拉近了距离,可“顾公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顾宴摸不透她了,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为那件事来的。 可那事明明只有万剑宗极少数人知晓,她一个合欢宗弟子怎么可能…… 白辛见从顾宴沉口中撬不出更多信息,也懒得再耗下去。 当即摆了摆手,示意玉风辞和楚行跟上。 可刚转过身,眼角余光就扫到街口处,一队巡逻侍卫正提着刀往这边来。 她心头一转,突然拔高声音:“快跑!有人在这里打人!” 话音刚落,白辛已经拽住玉风辞和还在发愣的楚行飞奔而去。 顾宴沉僵在原地,眉头刚拧起,还没理清眼下的状况,膝窝处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身子“咚”的一声磕在廊柱上,他腿一软差点跪倒,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周围竟围上来三五个魁梧的禁军。 很快,远处就传来拳脚相撞的闷响。 白辛躲在廊柱后头探出脑袋,笑得肩膀直抖。 她早把顾宴沉摸透了—— 这人虽油滑自私,却偏爱端着“道义凛然”的架子。 遇事总想着用规矩和脸面束缚别人,也标榜自己。 可她白辛偏不吃那套,她一向脾气不好底线不详。 想搞他,不过分分钟的事。 “走吧!”缓了口气,白辛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往后一拢,随手用簪子固定。 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婉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利落飒爽。 “你知道时尽在哪儿?”楚行快步跟上,疑惑地看向她。 “那当然,”白辛转头朝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玩笑,“我和你们每个人,都有心电感应呢。” 三人穿过一道道雕栏斑驳的长廊。 脚下的青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最后走进一片看似被遗忘的荒废之地。 很难想象,辉煌富丽的皇宫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地方。 断壁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骨。 庭院里的石桌石凳倒在地上,被藤蔓缠得严实,连阳光都难得透进来。 白辛皱着眉,莫名的慌乱让她无暇顾及这些。 这里的气……太奇怪了。 “是阵法。”玉风辞抬手抚开一块断石面上的薄灰,指尖触到石上模糊的纹路时,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白辛少见他这般认真,不由多瞧了两眼。 可下一秒,就见男人的目光飘向了庭院角落的池塘。 “这池塘也是阵法的一部分?”她好奇地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池死水。 水面浮着绿藻,连倒影都透着股浑浊。 谁知玉风辞却沉沉吐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这里好脏。” “我劝你认真点……” “主人误会了。”玉风辞垂下眸,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我说的并非是物……” 妖族本就比人族更敏感,对比热衷剑术的人族,更喜钻研阵法。 方才踏入皇城,他就觉得浑身不适。 整座皇城像被一层无形的气裹着,既有皇族特有的帝王之势,却又掺着股令人发怵的戾气,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拧在一起,诡异得很。 而到了这处无人之地,那股戾气更浓了。 “是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白辛凑得更近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 玉风辞晃了晃折扇,语调恢复了几分轻巧,却没正面回答:“还不能确定,得再看看。” 白辛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追问——当务之急是找到时尽。 她再次闭上眼,试着动用“心意相通”技能。 脑海里属于时尽的白点明明就在这附近,可放眼望去,除了断壁残垣,连个人影都没有。 沉默片刻,白辛做出决定:“分头找吧。” 这院子再大,也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白辛跟着识海里的白点,最后停在了一口井边。 井台是青石雕的,早已裂了缝,井口被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压着。 石面光滑异常,连最顶端也摸不出积灰。 白辛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便喊来楚行。 两人合力,才将巨石推到一旁。 刚挪开缝隙,一股混杂着草木腐烂的腥气就扑面而来,跟着便是一股凉气。 白辛立刻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照明符,指尖一捻,符纸便燃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井中的景象,只看了一眼,白辛的身子陡然一震。 手里的符纸都差点掉在地上,楚行及时扶住她,顺着白光往井里一看…… 只见井壁上爬满了黑褐色的藤蔓,井底没有水,只有一个半臂长的草娃娃浮在枯叶上。 第74章 什么阴间道具? 那草娃娃是用干稻草扎的,身上裹着块破烂的红布,眼睛被人用朱砂点了两点猩红,脖颈处还勒着一条极细的黑绳。 此时玉风辞也走到井口,目光落在水面漂浮的草娃娃上时,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干稻草长期堆放积累阴湿之气,用它制成的娃娃可聚阴纳邪,红衣增怨,黑发缠喉,又以朱砂开眼……” 说着,玉风辞指尖凝出一缕绿光,轻轻往井口探去。 可绿光刚触到井口边缘,就“噗”地一声炸成细碎的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辛定了定神,再次凑到井边,鼻尖似乎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 她明明感知到时尽的气息就在井中,可眼下井里就只有这个诡异的草娃娃。 时尽……人呢? 玉风辞眉头轻蹙,继而咬破食指,暗红色的血珠滴入井中。 原本平静的井水瞬间像被点燃的油锅般剧烈翻腾,明明无水,却给人一种即将奔腾而出的错觉。 而那草娃娃脸上的朱砂也像活过来一般,顺着茅草纹路快速晕开,眨眼间就将整个草娃娃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白辛只觉遍体生寒,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这草娃娃该不会就是阵眼的祭品? 那时尽的魂体…… 她刚想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进来了!快搜!” 听到侍卫的呵斥,白辛手指立即按在储物戒上。 她朝玉风辞和楚行递了个眼色,在那些人靠近之时,按下了手中圆珠笔的按钮。 一道淡紫色的光罩瞬间扩散开来。 将井口周围五十米范围尽数笼罩,道具面板的虚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道具】:聪明者挑战 【聪明者挑战】:直径五十米内,所有人强制进入聪明者挑战环节。聪明的你可以向所有人提问,若对方答错,将会被笨蛋锁定。若答对问题的参与者超过半数,你也会被笨蛋锁定,并且惩罚翻倍哦~ 光罩刚成型,一队禁军就冲了进来,领头的侍卫长看到白辛几人,当即拔刀大喝:“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皇家禁地!” 话音刚落,众人便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 进入秘境的前一秒,白辛用传音符将答案告知给了玉风辞和楚行,并以最快的速度蒙上了面纱。 脚下亮起数条白线,纵横交错间织出无数半米宽的方格。 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在其中一格内。 四周瞬间升起半透明屏障,触感冰凉如水晶,透过屏障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白辛看到四周竟有数十人与她一起进入挑战,不仅有侍卫,还有阴罗门弟子。 并且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方格。 “这是你做的?”距离白辛最近的楚行问道。见她点头,又问:“你还会布阵?” 屏障自带隔音效果,除非刻意放大声音,否则相邻方格的人都听不清交谈,倒给了他们沟通的机会。 白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嚣张:“天赋。” 她嘴上敷衍,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方才从禁地撤离时,身后明明没人跟踪,唯一的异常,就是玉风辞滴在井里的血。 这些人来得这么快,莫不是闻着味来的? 她转头看向斜后方的玉风辞,隔着几个方格高声问:“你的血这么灵?” 此刻所有人都被限制在方格内,无论怎么挪动身体,双脚都无法离开方格范围。 玉风辞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的方格,脸色渐渐凝重:“我的血没法破这个阵,阴罗门的人之所以这么快赶到,应该是察觉到了阵眼波动。” 【小笨蛋】:“欢迎大家来到聪明者挑战~我们的大聪明,会在倒计时结束后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哦~” 【小笨蛋】:“只有一次回答机会呀,回答错了……就要留下来和我做伴啦~” 甜腻的机械音,打断了一行人的对话。 楚行皱着眉往声音源头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这家伙是谁啊,声音这么奇怪……” 话音还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众人抬头的瞬间,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从半透明屏障外的黑暗里坠下来,“砰”地砸在方格中央的空地上。 竟然……是个木偶人。 木偶人的脑袋比身子大了五六倍,裹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布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褐色污渍,不知是霉斑还是别的什么。 它抱着一本卷了边的厚书,靠近时白辛能瞥见里面歪歪扭扭的小字。 【小笨蛋】:讨厌啦,不要这么看着人家! 说着它躲了躲脚,白辛脚下的格子立刻晃动了两下。 “装神弄鬼!”一个禁军侍卫率先忍不住,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却硬撑着喊,“等宫里的天师来了,定把你这妖物拆成柴火!” 另一个阴罗门弟子也亮出腰间的牌子,黑袍下声音阴恻恻的:“你可知我们是谁?敢困阴罗门的人,我等出去定要你魂飞魄散?” 叫喊声像炸了锅。 木偶上扬着的嘴角突然下垮,两颗纽扣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转得越快,那几人脚下的方格便越小。 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圈在了一个无形的空间,连呼吸都吃力起来。 【小笨蛋】:“吵死了!” 它拔高声音,甜腻的调子瞬间变得尖锐。 怀里的厚书“啪”地合上,露出书脊上烫金的小字——凑近了才能看清,竟是无数个细小的“困”字! 【小笨蛋】:“我说了呀,回答问题就能出去……谁要是再吵,我就把他丢进碎纸机里!” 它说着,猛地张开嘴,原本缝着的嘴角“嗤啦”一声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眼珠子又开始转,玻璃碴一般的牙齿上下咬合,发出“擦擦擦”的声响。 楚行瞪圆了眼,看看木偶人那能吞下半个脑袋的嘴,又看看旁边突然没了声音的白辛。 他幽幽道:“这也是你的天赋?” 白辛:“……” 天地良心,她也不知道看似普通的道具,能召唤出这么阴间的东西。 第75章 五鬼聚运术 【小笨蛋】:“倒计时开始咯~十、九、八……” 【小笨蛋】:现在有请我们的大聪明白辛小姐提问! “……” 白辛眼皮快速跳了几下。 她狠狠剜了木偶人一眼,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不信这木偶人看不出来,她想要隐藏身份。 想到第一次用道具时那镜子的表现,白辛暗自咬了咬牙。 这些个道具,但凡有点智商的,都不忘给她使绊子…… 木偶人怀里的厚书已“哗啦”翻到新的一页。 纽扣眼珠直勾勾盯着白辛,显然在催她提问。 白辛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宫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么?” 这问题一出,方格阵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众人突然自觉,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木偶人强行屏蔽了。 白辛能清晰看到禁军张张合合的嘴,像是在骂。 阴罗门弟子更是急得满脸通红,可她耳朵里连一丝气流声都听不到。 下一秒,异变突生。白辛身旁的楚行突然泛起一层淡光,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雾般,“咻”地一下消失在方格中。 紧接着,斜后方的玉风辞也被同样的淡光包裹。 白辛心里一松,看来他们已经脱离了这个地方。 可剩下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过眨眼间,禁军、阴罗门弟子脚下的白色方格,竟像被血水浸染般,一个个慢慢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方格中的人慌了神,有的拼命拍打透明屏障,有的试图调动灵力突破,可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像被无形的手钉在原地。 木偶人裂开的嘴角翘得更高,尖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笨蛋】:“看来这次的小笨蛋不少呢~” 它怀里的厚书自动翻页,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新同伴”鼓掌。 【小笨蛋】:“留下来和我一起学习吧~这里有好多好多书,能学一辈子哦~” 话音落下,那些站在红色方格中的人,突然发出一阵无声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像融化的冰般,一点点渗入红色方格中。 白辛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还活着,眼前这个道具实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小笨蛋】:“大聪明~该走咯~” 没等白辛反应,一股柔和的力量就将她包裹,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方格阵和木偶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耳边那道甜腻的声音在回荡:“下次还要来和我玩呀~” 白辛隐忍的闭上眼。 放心,绝对不会和你玩了。 “得想办法把这草人带走。”白辛刚从方格阵的眩晕感中缓过神,就直奔井边。 玉风辞和楚行早等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凝着疑惑。 楚行忍不住开口:“刚刚那木偶人邪门得很,明明连半点灵力都没有,却能把人全困住,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辛抿了下唇。 道具的古怪她早领教过,眼下要紧的是拿到井中的草人。 她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树枝,伸手就往井里探。可树枝刚靠近水面半寸,便毫无征兆地断成两段。 看着断口处泛着的黑气,白辛皱了皱眉。 井中再度泛起暗红色的光,一道诡异的阵法纹路从水面蔓延开来,顺着井壁爬向地面。 纹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白辛脸色骤变,刚想上前,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接着就被拉到一个坚实的背后。 “是五鬼聚运术。”玉风辞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手掌重重拍在井口边缘,淡青色的灵力顺着掌心注入井壁,暂时压制住了蔓延的阵法。 他回头看向白辛,眼神凝重,“草娃娃是阵眼,用来聚集五鬼的邪气,你若是碰它便会被阵眼反噬。” “五鬼聚运术……” 白辛下意识重复,心头一沉。 “这娃娃可以取,但你要想清楚……是救时尽,还是救万人。”玉风辞的话像一块冰,不轻不重的砸在白辛心上。 近日的天黑的格外早。 清冷的银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却照不透空气中的凝重。 白辛沉默着蹲在属于六皇子的房间内。 屋里横着个刚被打晕了的家伙。 揭开面具,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不多时,楚行压着顾宴沉进来,身后还跟着气急败坏的白婉柔。 抬眼瞧见屋内的白辛时,顾宴沉不仅一愣,白婉柔则像是见了活鬼的表情,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线。 “你找我们来做什么?我们是万剑宗的人,你今日所行之事若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不会放过你!”说着,女人握剑的手紧了紧。 “脸色别这么难看嘛。”白辛从桌旁站起身,伸手锤了锤蹲得酸疼的腿,声音比以往轻了许多,“就是想问你们点事,没别的恶意。” 她说着,朝楚行递了个眼色。 楚行立刻会意,反手关上房门,背靠门板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白辛缓缓走到顾宴沉身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角。 半晌后,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五鬼聚运术,你知道多少?” 话一出口,顾宴沉和白婉柔的脸色同时变了。 见势不妙,白婉柔脚下一错,转身就想往门口冲。 她知道五鬼聚运术的秘密绝不能泄露,一旦被白辛问出来,不仅万剑宗的计划会泡汤,她自己也难逃责罚。 可刚迈出两步,一道青影突然横在她面前。 玉风辞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恰好挡住了她的路。 “白姑娘,急着走什么?”玉风辞语气平淡,握着折扇的手却稳如磐石,“我主人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白辛站在原地,看着白婉柔慌不择路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笃定。 她从墙角搬来张椅子,慢悠悠坐下。 似笑非笑地看向脸色铁青的二人。 “白辛,你这是何意?”白婉柔被折扇逼得退了半步,“五鬼聚运术无论我们知道与否,都是我们万剑宗自己的事,与你一个合欢宗弟子无关!你凭什么拦着我们?” 第76章 渣男最擅长动嘴 白辛盯着白婉柔的脸,心头那点耐心最终被彻底耗光。 她一心想把时尽带离这个鬼地方,至于过程,她根本不在乎。 指尖下意识按在储物戒上,冰凉的戒面贴着指腹,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就从戒中滑出。 白辛接住瓷瓶,几行文字浮现出来。 【道具】:别想对我说谎 【别想对我说谎】:将瓶中液体涂抹于眼部,五分钟内,第一个与你对视的人,将强制进入“真言状态”。效果仅对第一个对视者有效,超时或更换对视对象,效果立即失效。 白婉柔瞥见那瓷瓶,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下意识往顾宴沉身后躲了躲。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无论你用何手段我万剑宗弟子都不……” 话音未落,白辛便开口打断了她:“不是想走吗?” “你让我走?”白婉柔皱眉,见她仍旧一脸淡漠这才尝试着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无人阻拦。 不仅如此玉风辞和楚行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间,白婉柔立即松了口气。 不过她悬着的心还未彻底落下,便察觉到了不对。 师兄顾宴沉还被白辛留在房里! “咔嚓。” 房门落锁。 楚行靠在门板上斜起唇角,再次挡住了白婉柔的去路。 房间内,顾宴沉被白辛按着肩膀坐回到椅子上。 留意到女子毫不掩饰的目光,顾宴沉皱了下眉。 “辛儿并非我有意瞒你,而是下山前我答应过师傅……你也不想我成为背信弃义之人吧?”说这话时,顾宴沉眼睛紧盯着白辛的动作。 “渣男最擅长的不就是只动嘴吗?”白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答应了……又不代表一定要做到。” 他顾宴沉答应原主的事还少吗? 最后不还是一个都没做到? 不再和他废话。 白辛默默打开瓷瓶的瓶塞,慢条斯理的将里面透明的液体抹在眼睛上。 顾宴沉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眼对上白辛视线时,瞳孔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瞬间失焦。 紧接着,他双眼泛白,眼底泛起无数红丝。 白辛被他这诡异的模样弄得不适,下意识抖了下肩膀。 她试探着先抛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按她的预想,顾宴沉定会毫不犹豫说出白婉柔的名字。 可没想到话落之后,屋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顾宴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挣扎什么,足足过了近一分钟,才像是耗尽了力气般,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师妹。” 她就知道…… 一切没那么简单! 照这个回答速度,还没问出真相估计人就醒了。 “五鬼聚运术,我要知道全部!” …… 顾宴沉刚从混沌中清醒,就撞进白辛深沉的眸子里。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唇角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顾宴沉心里发慌,脑海里却像蒙了层雾,怎么都想不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怎么了?”他下意识按了按眼睛,只觉得双眼隐隐传来刺痛。 白辛没作声,自顾自起身打开房门。 她回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宴沉,身后跟着出现三道身影。 楚行走在最前面,玉风辞紧跟其后。 只有白婉柔,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她脸色苍白的像纸,眼神复杂地落在顾宴沉身上。 有失望,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愤恨。 顾宴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就听见玉风辞的声音淡淡响起:“看来万剑宗的秘典,是落在了阴罗门手里。”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让顾宴沉浑身一僵。 这件事玉风辞是怎么知道的? 顾宴沉和白婉柔受师门之命,秘密探查师门失窃一事。 十年前万剑宗藏书阁失火,浓烟几乎漫遍整座山门,直到陆隐师尊出面以灵力布下结界,才勉强遏制住火势蔓延。 可事后清点典籍时,长老们却发现藏书阁最深层的暗格有被撬动的痕迹。 打开一看,藏在其中的禁书《窥天秘术》竟不翼而飞。 那本书之所以被列为禁书,只因书页间记载的全是旁门左道的邪术。 有能偷换他人命格的“移星术”,有以活人精血为引的“噬魂阵”,更有“五鬼聚运术”这类能短时间逆转运势的法阵…… 有逆天之能,却行大逆不道之事。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长老们当即暗中调查,将所有接触过藏书阁的弟子逐一排查,最后发现,唯独负责看管藏书阁的弟子林墨,自大火后便离奇失踪。 更诡异的是,当长老们派人前往林墨籍贯所在的青溪县查证时,当地官府却称查无此人。 这个在万剑宗待了三年的弟子,竟从头到尾都是个假货。 万剑宗就这样找了《窥天秘术》十年,直到半月前,人间突然灾祸频发。 皇城周边村落莫名瘟疫肆虐,江河里接连浮起无魂尸体,连修真界边缘的小镇都出现了邪气侵袭的痕迹。 长老们察觉不对,借着万宗会武求助天机门推演,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人间灾厄,皆因万剑宗禁书外流所致。 五鬼聚运原本是民间术士用的小术,靠风水布局扭转局部运势。 寻常人家若想镇宅招财,只需寻五个枉死的小鬼,以符咒引它们的戾气入宅,借小鬼的‘阴运’挡灾聚财。 可眼下这阵,远非家宅小术可比。 邪气不仅笼罩了整个皇城,连外城边缘的贫民窟都能察觉到,如此庞大的范围,别说普通小鬼,就算是百只厉鬼,也撑不起这样的阵仗。 这定是得到了《窥天秘术》的指引。 方才顾宴沉的话,玉风辞等人在门外都听见了。 这会儿见白辛一脸纠结,玉风辞没忍住,在白辛脸上掐了一把。 他仍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见她看过来,手中折扇“唰”地展开。 “这术法的关键,在于纳甲定位。将十天干分纳八卦之中,再根据皇城的地势调整卦象中爻的阴阳属性,精准算出五鬼的对应方位。”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只是皇城到底与寻常住宅不同,普通的鬼入了阵堪比飞蛾扑火。” 第77章 chuang飞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楚行瞪大眼睛。 “你,你们别再说了!”白婉柔身子晃了一下。 原本想隐藏的秘密,如今全被几人说了出来。 等回去万剑宗,她该如何向长老们交代? “好啊!”白辛答应的爽快。随后和颜悦色的看向她:“那你说。” 系统留给她的资料中并没有写道五鬼聚运术的事,更没有提及万剑宗失窃一事。 如今不仅出来了,还间接影响到了时尽。 可分明剧情中,时尽收回母亲魂魄一事非常顺利…… 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躁,白辛目光依次掠过白婉柔和顾宴沉:“如果想通过五鬼聚运术提升国运,可有什么办法?” 《窥天秘术》是从万剑宗传出来的,她不信这两个人不知道。 看着女人明媚的面孔,顾宴沉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不知为何,他觉得近日的白辛越发陌生。 “刚刚你也体会到了,是自己说,还是我再上点手段?”白辛有意诈他。 顾宴沉脸色一暗,最终还是白婉柔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了顾宴沉前面。 “亏你也是名门正派,却偏用些歪门邪道的手段。”白婉柔挺起胸膛,眼中浮现出怒意。 “有你们万剑宗邪门吗?这五鬼聚运术可是从你们宗里传出来的。”白辛嗤笑一声。 虽说说实话的道具没了,但她有的是手段让他俩交待实情。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说,还是……” 玉风辞轻晃着折扇,不着痕迹地往白辛身侧靠了靠,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婉柔。 那平日里极为好看的眸子,此时却毫无温度。 正当白辛的手指再次按向戒指时,顾宴沉的脸色忽然紧张起来。 他欲要去按白辛的手,却被楚行轻易拦了下来。 顾宴沉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但几秒后,还是将一切全盘托出。 “若想改变王朝运势,为溯国聚运,需要聚集五鬼设下阵法……”顾宴沉垂眸道,“结合皇陵风水、龙脉走向,找到皇家禁地中可封存五鬼的地方作为阵眼,再选祭品魂魄。” “不同于民间用符咒引五鬼之力,皇家所用祭品需有皇家血脉或与国运深度绑定的魂魄作为阵眼祭品……” 说到这,白辛心中已有了答案:“例如,皇子?” 顾宴沉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收紧,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见状,玉风辞也缓缓开口:“皇宫内的气非比寻常,阵法力量也时强时弱,面临随时崩坏的风险……这阵应当是很早前就被人布下了。” 白婉柔看向玉风辞,语气里满是嘲讽:“自然是早就布下了!若不是当年祭品出了错,哪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顾宴沉看了她一眼,再次接过话头:“按五鬼聚运术的规矩,选对祭品、定准阵眼,再用秘宝法术加持,溯国至少能稳享百年国运。可这里面只要错一步……哪怕只是祭品的魂魄弱了半分,阵法就会反噬。轻则让皇城气运紊乱,重则……”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重则需以数万人的气运祭阵。” 气运提前衰败,皇城原有的风水屏障也彻底崩塌。 到时候,溯国迎接的可能是连年干旱,可能是遍地瘟疫,也可能是灾祸扎堆,一旦撑不住,顷刻间就是灭国的下场。 白辛的脸色变了又变。 来皇城前她就听过传闻,世人都以为六皇子早死,尸骨埋在皇陵,当年皇后也是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 再想起秘境里见到的几位皇子——算上假死的冒牌货,前后已经死了四位。 五鬼差一鬼,剩下的那个“鬼”,则由皇后补上。 可冒牌的六皇子魂魄又怎么镇得住皇城的阵眼? 恐怕早就被阵法的邪气榨得渣都不剩了。 怪不得时尽一来就出事了,这是着急让他祭阵,填假皇子的窟窿呢…… “谁结的因,谁就去担那个果。”白辛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凭什么要我的道侣去祭阵?” 五鬼聚运术本就是违背天理气运的掠夺之术,一旦能量不足,就需要新的祭品填补…… “不要他祭阵难道要整个溯国吗?”顾宴沉震惊的看向白辛,“你可知这溯国有多少人,难道这些不比一个时尽有价值?!” “关我何事,又关时尽何事?”白辛冷笑,“你这么大义你现在跳进阵里,以你的修为应该也能支撑几天吧。” 顾宴沉:“你……不可理喻!” 顾宴沉觉得白辛疯了,比以前还疯。 同时心底也浮现出一抹不爽,时尽那个替身,凭什么值得她如此维护? 就算死了又何妨,一个赝品,什么结果都是他该受的。 平复了下心情,白辛决定不和这两个人吵架。 当即就让人送客。 结果白婉柔走到门口,却突然转过身,她声音带着试探:“你应该知道法术反噬要么就杀够数,要不就聚足魂,要么就找个亲魂顶替……” “你到底走不走?”白辛眼里浮现出厌烦。 可白婉柔却穷追不舍:“若你为了救时尽导致溯国灭国,就算是合欢宗宗主也保不了你,你不会这么傻……你该不会是想让溯国皇帝,换你那短命道侣吧?” “若是必要……有何不可?”白辛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这话一出,白婉柔像是见了疯子,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白辛,和她记忆里那个狂妄却软柿子的合欢宗弟子判若两人。 以前的白辛顶多是嘴硬,如今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癫,让人永远猜不透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用皇帝换皇子,亏她说的出来! “辛儿,你……” “你们两个烦不烦?再不走我动手了!”楚行挡在白辛身前,眼中浮现出怒意。 他现在越看顾宴沉和白婉柔越烦,男的一次两次的来白辛眼皮子底下转悠,女的还总是刷存在感。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和白辛双修啊,他一个修炼圣体,一日顶别人一年的修炼奇才,他要成长,要chuang飞欺负白辛的所有人! 第78章 愤怒的小鸟 “咱能不像个愤怒小鸟吗……”白辛无奈地伸手,揪住楚行腰间的玉带,硬生生少年拽回身边。 随后,白辛朝玉风辞递了个眼神,男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人“请”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屋内只剩三人,玉风辞转过身看向白辛,头一次将话说得这样爽快。 “想救人,眼下有两个办法。时尽的魂魄刚入阵不久,还没被五鬼戾气彻底缠上,找一个与他身份气运相当的人,方可将魂魄换回来。”玉风辞看向白辛,“只是这样,阵法还会持续……” “另外一个方法则是彻底摧毁五鬼聚运术的阵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玉风辞捏着折扇的手微微用力。 “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破阵?”白辛看向玉风辞。 换魂之说听起来就凶险,可若是强行破阵,溯国怕是保不住了。 “这阵的关键在于五鬼同存,单独突破一个阵眼只会让其他阵眼的戾气暴走,反而伤了时尽。”玉风辞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五边形的阵图,“必先找到五鬼对应的五个阵眼,再同时摧毁它们。不过……” 他说到这里,神色闪过一丝极淡的不爽:“破阵时会有大量戾气外泄,需要有人用强大灵力护住皇城,防止灾祸蔓延。届时可以找你那位老公帮忙。” 白辛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公便是相柳。 但马上她便又有了新的疑问。 “这样做,溯国的子民可会跟着遭殃?” “逆天的阵法想要破除必然要有人承担后果……那本就是溯国该受的。”玉风辞的眼神沉了沉,“五鬼聚运术本就是逆天而行,就算这次成了,保了溯国百年国运,百年之后反噬只会更烈,到时依旧是生灵涂炭。” 白辛立即明白过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看似是两个办法,其实要想根除,只有一条路可走。 总不能为了延续国运,就不断用皇嗣祭阵,这本身就是饮鸩止渴。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白辛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玉风辞,眼底仅存的温度散尽,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冷。 “但我会尽我所能,让灾难降到最小。”半晌后,玉风辞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轻轻拥住白辛,黑发垂落在她的肩侧,褪去了漫不经心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沉静。 “差不多行了啊!”没等两人多待片刻,楚行突然伸手,一把将两人扒开。 他先是凶巴巴地瞪了眼玉风辞,又气鼓鼓地看向白辛。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双平日里像小狗似的眸子,此刻已经红了一圈,显然是醋意翻涌到了极点。 他攥着拳头,心里委屈得不行。 双修轮不上他,连拥抱也轮不上他。 每天还要听着“滚滚滚”这类的话,连靠近都要被嫌弃…… 这日子过得,真是憋屈死秋草了! 夜色如墨,即将天亮时,宫墙阴影里两道身影悄然闪过。 池羡一袭玄衣融入夜色,祁司溟则换了身禁军服饰,两人避开巡逻的侍卫,轻车熟路地摸到白辛所在的偏殿。 他们早在潜入皇城时就察觉异样,再联想到时尽连日失联,两人心中已有定论——时尽定是出事了。 “你没事吧?”祁司溟一进门就直奔白辛,双手按住她的肩翻来覆去一通检查。 池羡则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主人可是找到时尽了?” 白辛点了点头,轻呼出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没想到人族也这么恶心。”祁司溟眯了眯眼,声音透着不屑。 玉风辞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这世间最无情的便是掌权人,人族如此,水族如此,妖族魔族亦是如此。” 一句话像盆冷水,浇得满屋子人都沉默下来。 无论是哪族,为了权力与利益,总会有人踏过鲜血前行。 唯有白辛眼睛一亮,凑到玉风辞身边:“八卦细说。” “……” 众人都被她这跳脱的关注点噎住,方才的凝重瞬间散了大半。 说笑间,白辛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我只寻到了时尽的魂魄,他的肉身还没头绪。要救他,得先查清这阵法是谁布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秘境里的信息虽有偏差,但几位皇子未及冠便丧生是真的——显然都和五鬼聚运术有关。” 既然提到了皇子丧生,那就不得不提这件事的受益者于贵妃于宁了。 这会儿门外又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祁司溟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和池羡虽能混进宫,但手下在内城却折了好几个,阴罗门的人正在搜捕,若是追踪到这里,未必能躲过去。 眼下最好还是分头行动,以免牵连到白辛。 几人正商议着,白辛忽然注意到玉风辞蹲在地上,开始用红色的液体写写画画。 她凑过去,只见地上画着复杂的符文,还摆着五块小石头,对应着五个方位。 “你在画什么?” “推衍之术。”玉风辞半垂着眼,指尖在符文上轻点,“可以大致推算出施咒人的方位。” 若是找到了施咒人,就不愁找不到时尽的肉身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地上的勾痕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五块石头竟肉眼可见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蓝光顺着符文蔓延,汇集成一条细细的光带,朝着偏殿东侧的方向延伸。 “你们去找阵眼,这里我一个人去就行。”白辛猛地站起身,拂开池羡伸过来的手,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穿宫女服,不容易引人注意。” 池羡看着自己空着的掌心,静了两秒,终究松了口:“万事小心。”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离开时白辛楚行将顾宴沉和白婉柔引入了六皇子寝宫,等着假皇子醒了给二人发难。 随后便顺着蓝光指引,一路穿过幽深的长廊。 黎明的风声簌簌,偶尔有巡逻侍卫走过,她都灵巧的躲了过去。 直到迎面走来了两名阴罗门弟子,白辛神色忽地一沉。 第79章 打人是个坏习惯 她心头一紧,随即想起自己还穿着宫女服,当即低眉顺眼,朝两人点了下头。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极低的叮嘱飘进她耳中:“贵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谁都不能打扰……外面的事你多盯着些,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凝香院。” 白辛心中一动,她顺着蓝光看去,只见光带正朝着不远处延伸,尽头正是此人口中的凝香院。 她加快脚步,刚要靠近,却见凝香院外守着不少侍卫和宫女。 白辛眼珠一转,快步拦下一个端着糕点的宫女,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 她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姐姐,这是哪位娘娘的寝宫呀?我是新来的,跟着嬷嬷走散了,不知怎么就走到这了……” “于贵妃的寝宫你都不知道?”那宫女慌忙压低声音,又警惕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侍卫。 她一把拉着白辛往长廊拐角走。 “我可告诉你,于贵妃近日心情极差,前几天刚杖毙了三个伺候不周的宫女,你千万别往跟前凑……免得丢了小命!” “于贵妃……于宁?” 白辛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虽早从秘境信息里猜到幕后之人可能与这位贵妃有关,但亲耳确认时,心头还是忍不住窜起一股火气。 身旁的宫女听到“于宁”二字,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忙捂住白辛的嘴,声音发颤:“你疯了?怎敢直呼娘娘的名讳!这要是被人听见,咱们俩都得被拖去杖毙!” 她慌慌张张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甩开白辛的手头也不回地提着食盒跑了。 白辛望着凝香院外层层守卫,陷入沉思。 秘境中说于贵妃出身文官世家,性情温和,现实中竟如此暴虐? 莫不是秘境中信息有假? 本想动用灵力引开侍卫,可白辛指尖刚凝聚起一丝气息,就像被无形的网打散,半点灵力都施展不出。 再看脚边那道指引阵眼的蓝线,竟也开始缓缓变淡。 白辛心陡然一沉,这凝香院周围竟被布下了禁灵阵! “你在看什么?”一道清冷熟悉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白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挥起巴掌“啪”的打在了来人脸上。 这一声太过响亮…… 不仅引得来往侍卫宫女频频侧目,连白辛自己都懵了。 等看清来人的长相,她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特喵的,陆隐怎么会在这! 晨光下,男人墨发垂肩,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可原本白净如玉的侧脸上,却赫然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歪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打。 看着与平日清冷出尘的仙尊模样判若两人的陆隐,白辛泪了。 老天爷,你这是在整我吗? 她就知道打人的习惯不能有,否则一回生二回熟,早晚踢到真铁板! 白辛在心里疯狂呐喊,头皮一阵发麻。 “我说我是手抖……你信吗?”白辛压低声音试探道。 陆隐没回答,目光沉沉的,似乎在思考。 “你们在这做什么?”这会儿为首的宫女叉着腰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另一名侍卫更是直接拔出长刀,对着陆隐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后宫禁地!” 白辛扶额,正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偏头却见陆隐正盯着自己。 他手指似是无意般掠过被打红的侧脸,眼里泛起迷茫。 什么情况,他不会是想还手吧…… 以他的修为,一招她还不得下九泉? 正寻思着要不要一个滑跪和他求饶…… 便见陆隐忽地甩了下袖子,一道冰白色的光便从他袖口溢出,悄无声息地漫过围过来的侍卫宫女。 一瞬间,步步紧逼的众人,竟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全都僵在原地。 “你的灵力还在?!”白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陆隐淡淡扫了眼那些被定住的人,声音听不出喜怒:“此阵乃凡间邪术所布,对我不起作用。” 他修为早已超脱凡俗,寻常禁灵阵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薄纸。 白辛悄悄将刚从储物戒里摸出来的道具藏回袖中,换上一副无害的笑容,凑到陆隐身边:“既然仙尊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找找道侣?他被人藏在宫中了。” 陆隐点点头:“掀了这皇宫即可。” 白辛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到了,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要真把这皇宫掀了,人虽是能找到了,但这溯国也该乱了。 沉沉吐出口气,白辛悄悄攥紧袖中那枚黑色的键盘按键,果然这事儿还是得靠自己。 “刚刚打你是我不对,可你也吓了我一跳,咱俩就算扯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看着白辛仓促远去的背影,陆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再次抬手,微光掠过那些被定住的侍卫宫女,众人瞬间恢复了自然。 下一秒,陆隐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白光,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情绪,如同提线木偶般走回原先的位置。 寝宫内,与院外的戒备森严不同,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静。 暖阁里燃着特制的香,烟气缭绕中,于宁半躺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肘撑着榻边的小几。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脸上尽是化不开的愁容。 岁月似乎格外关照这位贵妃,即便为皇帝诞下过皇子,也未能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来打搅我!”听到开门声,于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方才还萦绕在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 瞪着眼睛剜向门,她手腕猛地一扬,手中青花瓷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杯身碎裂成几片,早已凉透的茶水混着茶叶泼了满地,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白辛却没被这阵仗吓退,反而脚步未停,平静地往前多走了一步。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不悦:“娘娘何必动怒?我来找娘娘,只是想寻一个人……” 第80章 我捡到了M416 于宁仍旧皱着眉,一脸戒备的看向白辛。 眼前的人气度非凡,绝非宫中的侍女,况且这样长相的人,若是见过她绝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要找谁?” 于宁说着,手指无意识的攥了攥榻上的狐裘。 “六皇子时尽。”白辛说这话时脸上依然挂着笑。见女人眼神有了松动,又低声补了一句:“我说的……可不是那个假货。” 眼神里的慌乱被瞬间压下,于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刚要动怒将人赶出去,就见白辛手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件。 想起贴身侍女的禀报…… 皇宫禁地内昨日失踪的阴罗门弟子及禁军,似乎也和一女子有关。 于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也是这时,白辛注意到她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竟是……竖瞳。 还未来得及细想,于宁垂在榻边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 裙摆被撑裂的瞬间,淡粉色的鳞片从脚踝处迅速蔓延覆盖住双腿,直至……汇聚成一条粗壮的蛇尾。 “你是蛇妖?”白辛震惊的后退一步。 白辛话音未落,于宁的蛇尾已如钢鞭般朝她扫来,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寝宫内的禁灵阵仍在起效。 无论是于宁还是白辛,灵力都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好在白辛反应快,手腕一翻,绝影剑便“唰”地出鞘,堪堪接住了蛇尾的袭击。 “你果然是修士……” “娘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侍女听到动静,怯生生地隔着门问道。 于宁立刻抬手掀翻身前的红木桌,桌子带着茶具顷刻间全砸在了门上。 “都给我滚!”她的声音染上了妖异的沙哑,“没有我的命令,谁再敢靠近凝香院一步……我灭他全族!” 蛇尾砸在地面,白玉砖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寝宫内只剩下两人对峙的气息。 白辛是怕的,但同时眼底又燃起几分兴奋。 她怕蛇,怕那冷血湿滑的触感。 可蛇妖有智有情,倒成了她眼中绝佳的对手。 她来了修真界这么久,苦练剑术,提升修为,可不是为了混吃等死的。 她也想要强大,想要护住想护的人,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 游戏里不是打怪就能升级吗? 她倒想看看这是不是真游戏…… 绝影剑直刺向于宁的心口,完全不顾庞大蛇身的体积差距。 剑尖带着破风之势,即便没有灵力,也能逼得于宁连连后退。 “倒是我小瞧你了……”于宁掀翻床榻,终于不再躲闪。 只见她右手一扬,一柄覆满倒刺的长鞭骤然出现。 鞭身漆黑如墨,倒刺泛着幽蓝的毒光。 “啪”的一声脆响,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所触之物皆被拦腰斩断。 鞭锋抖转的瞬间,白辛只觉手臂一凉,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这长鞭的速度……竟比她的剑还快! 白辛心头一凛,摸向储物戒的手顿了顿。 她原本想用【由我篡改人生】的道具来试探出时尽的下落。 可这道具必须在目标静止时才能生效,眼下于宁攻势凌厉,根本没给她使用的机会。 分神间,于宁的蛇尾突然缠上她的腰。 猛地一甩,白辛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破损的软榻。 榻边断裂的木叉尖正好扎进她的后腰,伤口瞬间被撕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白辛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尖锐的疼,半边身子都酥麻得失去力气,身体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迅速发凉。 她颤着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整颗吞了下去。 这是合欢宗珍藏的极品止痛丹,既能麻痹疼痛,也不会行动受阻。 换做其他修士,若非命悬一线绝不会舍得用。 可白辛不同,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丹药入口即化,暖意瞬间蔓延全身,后腰的剧痛瞬间消失。 “谁派你来的?”于宁拖着长长的蛇尾,以极快的速度掠到白辛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冒虚汗的白辛,眸中却只有杀意。 “这重要吗……” 白辛斜着唇角勾起一抹笑。 反手将一块膏药状的道具按在后腰上。 “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我全都清楚。” 现在使用的道具可以令外伤迅速愈合。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使用者承受十倍痛苦…… “真是不知死活……” 于宁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道影,瞳中再次出现了竖线。 她冷冷扬起鞭子正要动手,白辛便将绝影剑甩了出去。 女人微微侧身避开了绝影剑,眼中跟着露出嘲讽。 结果视线偏转的瞬间,又见白辛手里多了个冷黑色的物件。 【道具】:我捡到了m416 【我捡到了m416】:今日玩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刚进入游戏就有这样大的收获……只可惜枪中子弹不足10发,一定要谨慎使用哦! “刚刚进来的时候忘了说,”白辛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本姑娘脾气一向不好。” 这道具枪的威力与现实中的 m416无异。 操作却简化到极致。 只需瞄准,扣动扳机,便能爆发出致命威力。 于宁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物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莫名而来。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不过是个人类女子,就算她手里拿的是修真界秘宝,也未必能破她的防御。 想着,她再次挥起长鞭,鞭上倒刺泛着幽蓝毒光,似要将人拦腰撕碎。 白辛不闪不避,仰起脸看向于宁,原本圆润的眸子眯成一道锐利的弧线。 她唇角勾了勾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别轻敌啊,我这可是物理攻击……” 她抬起手臂,将那柄名为【我捡到了 m416】的道具架起来,动作懒散却精准,枪口稳稳对准了于宁的左肩。 “砰——!” 枪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辛只觉耳朵被震得“嗡”的一声,眼前甚至闪过一丝短暂的白芒。 第81章 师尊没情商 硝烟尚未散尽,她便清晰见于宁的左肩绽开一团血花。 宫装瞬间被浸透,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 “啊——!” 于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踉跄着后退数步。 她死死盯着白辛手中的道具枪,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物件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灵力波动,也无魔气缠绕,为何速度比她的浊骨鞭还快? 明明她已拼尽全力躲闪,却连鞭身都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击中了! “七步之外枪最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白辛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后腰的伤在丹药和道具的作用下,已愈合了七七八八,只剩一点淡淡的痛感。 女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将道具枪随意扛在肩头,一步步走向于宁。 不过转瞬,二人的身份便彻底调转。 白辛成了居高临下审视的那一方。 “我还有九颗子弹,你猜猜第几颗能打死你?”白辛语调轻巧。 枪口依旧稳稳对着于宁的胸口。 于宁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人类女子,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她双眼通红,竖瞳在瞳孔里反复闪现,却仍咬牙硬撑。 白辛再次举枪,于宁却猛地闭上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见状,白辛反倒是停下了动作。 她再次摸出了那枚“ENtER”键,对着于宁按了下去。 【道具】:由我篡改人生 这个道具和机械键盘上的“ENtER”键长得一模一样。 据它的规则限时,只要在对方静止状态下按下按钮,便可以篡改她五分钟的记忆。 不过篡改过程,只能用一句话引导。 白辛进门前便想好了内容,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于宁,声音果断:“时尽的身体被我盗走了。” 既然时尽的去向对她来说这么重要,那这句话一定能试出时尽的位置。 再次按下道具。 淡绿色的光芒立刻从于宁脚下蔓延,像一层薄纱般裹住她的身体,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晕。 不过片刻,光芒散去。 于宁再睁开眼,脸色早已没了之前的狠戾。 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道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却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当她再次醒来,那贱人已经不在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贱人的孩子被那女人带走了。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套出了自己的秘密! 女人面目瞬间变得狰狞,她挣扎着站起身,左肩的血洞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液体。 滴落地面上时,却诡异地变成了极深的绿色。 白辛出了院子便一直躲在暗处,静候于宁行动。 而她身后的陆隐则像一尊挺拔的青山,始终静立在那。 白辛暗自佩服他的耐心,自己在寝宫里周旋了半天,他竟还在守着。 本想劝他离开,可一想到方才甩他的那一巴掌,她又心虚的闭上了嘴。 陆隐的目光落在白辛腰间,已经停留了好一会儿。 方才被鞭子划破的衣料耷拉在两侧,裸露出一片光洁的肌肤。 破损布料上浸出的血迹还未干透,暗红的印记衬得那片肌肤愈发刺眼。 看这血迹,她方才受伤浅…… 可为何转眼就愈合得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微凉的指尖试探性触上白辛的腰腹,像是在确认伤口是否真的消失了。 白辛像被烫到般猛地弹起身,踉跄着退开两步。 她伸手死死捂住裸露的肌肤,眉头拧成一团:“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陆隐的眸子静了片刻,墨色的瞳孔里映着白辛的身影,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 他抬手便撕下自己道袍的下摆,一块带着淡淡墨香的月白色布料被他捏在手里。 正当白辛疑惑他要做什么时,男人便忽地伸手……动作略显笨拙的将布料绕到了白辛身后。 指尖收紧系结时,布料已经圈住了她腰腹。 陆隐半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人怪好的嘞…… 白辛有一瞬间失神,刚要开口道谢,耳边又响起了陆隐平淡的声音:“好细的腰。” “???” 白辛内心狂吼:不要用这么清冷禁欲的脸说这种话好吗!! 这一身的修为真的不是用情商换的吗?? “不是……师尊,你到底来干嘛的?”白辛错开视线,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护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来找……” “砰——” 凝香院的门突然被撞开。 白辛反应极快,一把捂住陆隐的嘴,自己则死死盯着从寝宫内匆匆跑出的身影。 是于宁。 她已恢复了人身,换了一身深色宫装,可歪斜的发簪和歪斜的领口,都藏不住她此刻的慌乱。 白辛不敢耽搁,立刻压低身子跟了上去。 陆隐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跟着于宁往皇城陵园的方向跑…… 途中撞见她揪着一个阴罗门修士面色扭曲的说着什么,她嘴唇动的飞快,偏偏白辛一个字都听不清。 正纠结着要不要靠近点时,就听到身后的陆隐突然开口:“阴罗门竟与皇室牵连甚广。” “你能听见他们说话?”白辛眼睛瞬间亮了,见他点头,立刻追问,“他们都说了什么?提没提时尽?” “六皇子位置暴露,速速通知国师,即刻起阵。”陆隐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可短短一句话,却让白辛险些慌了阵脚。 六皇子的位置,分明就是时尽肉身的藏身处! 她反手抓住陆隐的手腕,四目相对时,白辛眼中没有惧色。 “我知道你是为万剑宗来的,你想要禁书……可这会儿顾宴沉和白婉柔还被关在牢里,想指望他根本没戏。” “你要是不想万剑宗因此遭人唾弃,不想让溯国百姓横尸遍野……你必须帮我。” 她五指又紧了紧,可陆隐的眸中依旧没有波澜。 之前以为陆隐仙风道骨,生来冷清。 现在看来,这厮很可能是修炼修傻了。 她就说,人不能一直干一件事。 但白辛还是对他抱有一丝期望…… 她看着他,认真道:“你现在跟着那个阴罗门修士,无论他见了谁……你都得把人带来。” kkxs7.com 第1章 守护道侣清白 白辛顶着个社死的Id,站在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身后的旧木门还带着刚被撞开的余温。 “别再为我打架。“ 随着男人声音响起,白辛眼皮猛跳了两下。 “为了顾宴沉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满身伤痕的男人手肘撑在身后,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口,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白色的里衣被血浸透,袖口卷着的地方露出几道狰狞的划痕。 听不到白辛的回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哑着嗓子命令道:“别再为我打架,别让我说第二遍!” “住口啊你!别再念我Id!!别让我说第二遍!!!” 白辛一个激灵,跳着脚吼道。 她真是醉了,回家路上被塞了个修仙乙游小广告,下载注册后直接穿进了修真界。 令她兴奋的是,在修真界里她真的有五个绝色道侣。 令她社死的是,她竟然顶着【别再为我打架】这个Id!! 改名卡呢?? 那该死的改名卡跑哪去了!! 那面容清冷的男子被她一吼,脸顿时涨的通红,双手紧紧握在身侧,隐忍的闭上了眼。 白辛这才察觉到不对,开始疯狂翻看系统留下的资料。 看完后她脸瞬间白了,她穿进来的确实是恋爱乙游,可拿到的角色却是个炮灰女配。 全程,都是给女主白婉柔做对照组的! 剧情前半截白辛将几个男人虐的不要不要的,不仅毫无人性,而且丧尽天良。 要不是女主白婉柔化身小太阳照亮了他们的人生,不出三日,这修真界就会多出五个大魔头。 剧情现在进行到哪一块了? 恶毒女配发现一向对她不屑一顾的清冷剑修时尽对着长姐白婉柔笑了,于是便给他下药让他与男人苟合,毁了他的清白? 白辛咂了咂嘴,真是……人干事啊! 怪不得时尽对她恨之入骨,放弃飞升都要将她削成人棍囚禁千年。 可是……姐们儿玩的不是恋爱乙游吗? 血腥暴力这对吗? 提示:【时尽好感度-10】 提示音一冒出来,白辛眼皮跳了一下。 咱就是说,负180的好感度,怎么还能再减啊? “砰!” 想着,门被人从外面猛力推开,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不用说,这便是原主给时尽挑的好男人了。 那男人身形倒是高大,可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额头饱满得有些突兀,却偏偏在右眼尾下方顶着个指甲盖大的痦子,最扎眼的是,那痦子正中央还竖着一根又粗又黑的毛…… “听说有人找……” 白辛被这男人的长相吓了一跳,他刚一开口,就一挥袖子将人扫了出去。 真是见了鬼了! 时尽显然也看到了方才的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气,连耳尖都泛着青白。 “你别误会,我没想让他对你做,啊不是……” 系统:【时尽好感度-10】 白辛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快狡辩啊!关键时刻怎么就不听使唤了呢! 系统:【时尽好感度-10】 系统:【时尽好感度-10】 …… 冰冷的视线如针般刺了过来,但转瞬又消失了。 只听时尽闷哼一声,虚汗便顺着额角的青筋淌了下来。 他躲开白辛的视线,随即紧咬住下唇,只见原本饱满红润的唇瓣被齿尖碾出几道青白的印子,再用力些仿佛就要渗出血来。 这是……药效控制不住了? 白辛脸色煞白,正当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帮我。”声音先于动作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冷硬,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了气。 “谁?我吗?”她向下一瞅,正好和那双漆黑暗淡的眸子对上。随即想到剧情,白辛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使不得使不得!” 玷污了时尽的男人先是被他的剑凌迟,死后又被追到冥界受了18道酷刑,这前后结局都不怎么样啊! 可如果不帮……就原主下的这个药,说不好时尽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乙游里面多绝色,又不止男主这几个……瞬间猜到了她想法的时尽脸色一寒。 系统:【时尽好感度-50】 系统:【检测男主时尽好感度过低,若好感度持续下降会对宿主生命值造成影响。】 系统:【反之,若男主好感度提升,宿主将会获得[万宝池]抽奖次数,前途不可估量!】 完全忽视第三条的白辛心如死灰。 …… 不过转瞬,门就再次被推开,白辛一转头正好看到了一蓝一白两道身影。 暗淡的眸子重新涌现了光彩,白辛目光锁定住白婉柔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兴奋地喊道:“长姐你来的正好!快帮……” “下贱!” 看清里面的一切后白婉柔低呵一声,袖子一甩便将门狠狠关上了。以至于站在她身后的池羡,压根没看清里面的状况。 “不是长姐!我话还没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白婉柔面色铁青,狠狠剜了眼池羡便拂袖离去。 谁料才刚出院,就险些撞正往过走的红衣男子。 男子立刻用扇子一挡,发尾晃荡的瞬间,摇响了绕着红线的金铃。 这人长得着实令人惊艳,肤如凝脂,唇似朱砂,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自然的绯色,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眼型,落在他脸上却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只见他扫了眼远处不知所措的池羡,唇角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没想到时尽竟然真讨到了这女人的欢……”话音未落,房间内便传出茶盏被摔碎的声音。他眉头挑了挑,倒是没再作声,只是顺手提溜起地上的池羡闪身离开了。 房间内的暧昧和血腥味交织。 面容清冷的男子衣衫半退,双手被紧紧绑在床沿上,手心里还捏着半块白辛塞进来的瓷片。 紧接着,女人清甜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般在他耳畔响起:“你信我,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流点血什么事儿都没了。” “顶多就是动动手……” “不会毁了你清白的。” 系统:【时尽好感度-100】 “@!$#%#@^%^&……” ? ?感谢大家支持,谢谢投推荐票的友友们,辛苦大家一口气看完,不要攒文,追读对作者来说很重要,持续追度今天开始更新增加! ? 更新时间0点和上午,或者0点双更~ 第2章 淡水里怎么有鲸鱼 时尽昏过去的瞬间,白辛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生无可恋的瘫软在床沿,顾不得身后的狼藉,开始望着前面的桌子腿儿发呆。 这是什么限制级乙游啊!她之前玩的乙游里面可没这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白辛隐忍的闭上眼。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解救道侣时尽,获得[改名卡]一枚。】 暗淡的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以往游戏里的Id。 含泪将那张凭空出现的银白色卡片双手捧起,颤颤巍巍地将“白辛”两个字输入了进去…… 系统:恭喜宿主改名成功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白辛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神啊!她终于不用顶着社死的Id在修真界招摇过市了! 趁着时尽还没醒,白辛果断离开了居所,走前还不忘将时尽手腕上的乾坤绳收了回来。 路上白辛遇上了许多穿着绚丽衣裙的男女,每一位都对她极为恭敬,有的甚至还会往她手里塞高阶丹药……看着食指上的储物戒,白辛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原世界里白辛哪经历过这些,她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实习生,拿着2500的月薪,操着2500万的的心,还要时刻担心转正的问题。 别说突如其来的小礼物了,就算是中秋节也只分到了一提不知遗留了多少年的卫生纸…… 生活不苦,但穷。 所以对她而言,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窝在被子里玩乙游,刷短视频,看着里面那一张张绝艳的脸,幻想一下做女帝的快乐。 有钱,有吃,有好看的男人…… 以至于面对如今游戏里的一切,哪怕身份是个恶毒女配,白辛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阳光斜斜地落下来,不知何时她竟绕到了宗门后山。 想着是时候恶补一下剧情了,白辛步子索性缓了下来。 她选的位置极好,正对着那条宽阔的河。 广阔无垠的水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一身华丽却略显张扬的衣裙,眉眼间还带着原主残留的几分桀骜,可眼底深处,却已换了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游戏里恶毒女配虽为合欢宗宗主的亲生女儿,前期配置拉满,可最后却结局凄惨……她绝不能照着原主的轨迹一头栽进死胡同里。 游戏里原主有五位道侣,其中一位她已经见过了,就是剑修时尽。 也唯独他,是因为与顾宴沉眉眼有几分相像,被原主以阴毒法子强行掳来的。可翻开照片,白辛却觉得这人和顾宴沉一点都不像,他看似清冷孤高,但眉眼间却夹着分柔…… 可惜原主看不到,她心里只有万剑宗的大师兄顾晏沉,那位无情道修士。就算把全世界的好菜摆在她眼前,估计她也只会骂一句俗气。 原主对顾晏沉千好万好,为他守身如玉,为他掏空心思,将一切的资源都给了……可偏偏顾晏沉不为所动。 他喜欢的是自诩品行高洁的长姐,那个不争不抢清冷出尘,生于合欢宗却指着合欢宗牌匾骂“不知廉耻”,转身投入万剑宗门下的白婉柔。 不仅如此,顾宴沉还将原主赠与他的法宝,多半转赠给了白婉柔。 白婉柔嘴上讽刺原主为了男人自甘下贱,暗地里却将这些东西照单全收……也难怪时尽对白婉柔笑一下,原主就恨不得剐了他。 可这不对啊…… 如果白辛没看错,资料中就是这么位孤高的女修,后期竟在万剑宗开起了后宫……连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飞升师尊都为之沉沦。 她是怎么好意思骂原主,骂合欢宗的啊! 再往下看,白辛更气了。 顾宴沉为了飞升和女主在一起,假意和原主成亲,又在新婚之夜杀妻证道。 好在那几位道侣拼死相护,原主虽散了修为,但到底保住了一条命…… 结果嘛,就是被时尽削成了人棍逼她看着顾宴沉和白婉柔欢好。 看到这,白辛不禁淌下冷汗,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几位道侣拼死相护是假,削成人棍是真! 单看剧情里恶毒女配对男主们做的事,白辛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噗——“ 突如其来的冷水盖到身上时,白辛整个人都僵了,反应过来后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特喵的谁啊!” 她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阵仗,结果就看到面前的河水开始剧烈翻腾,随着水位线随之急速下降……一个巨物翻涌而出将头顶的亮光遮了个严实。 白辛脸瞬间就白了,谁特凉的能想到……淡水河里会出现鲸鱼呢? 白辛第一反应就是跑,第二反应是自己应当会御剑,结果“剑”字还没喊出来整个人就被带到了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衣袍…… 她呛了口带着咸腥的水,胡乱扑腾时却发现四周并非流动的水域。 意识到水比她想象的要浅,白辛挣扎着爬起来,才刚撇开糊了满眼的发丝,睁眼就看到了一片淡粉色的肉壁。 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被裹在了一片粘稠的、充满水液的腔体内。 白辛懵了,伸手往旁边推了推,只触到了一片柔软…… 这是……鲸鱼的肚子? 反应过来后,白辛瞳孔地震。 她不会刚穿进来,就被鲸鱼给吞了吧? “你……可以开始了。” 毫无征兆地男声响起,含混不清,偏生尾音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白辛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咬到舌头。 她猛地抬头四顾,可眼前除了泛着微光的肉壁和晃荡的水液,连个影子都没有。 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白辛只觉得嘴皮子都在打颤:“开,开始?” 开始什么?开始在鲸鱼肚子里开坛做法? 还是开始研究怎么啃开这肉壁逃出去? 那边陷入了沉默,白辛内心就开始挣扎。 它说的不会是开死吧? 虽然原主是个剑修,但这个时候要是想破开鲸鱼的肚子,应该也挺难的吧? 毕竟她刚想起来,资料里说原主的剑在三天前被某位大能的一句“万剑归一”给召唤走了,而她那些像样的法宝也为了讨好顾宴沉,一股脑全都送去了万剑宗。 第3章 真心换真心 白辛承认,这一刻她对顾宴沉的偏见达到了顶点。 不爱还收东西……死渣男,真是死渣男啊啊!! 那头久久没有动静,白辛站在鲸鱼肚子里不知所措,心一横,便抬手掐了个破障诀。 指尖凝起一点微光,带着试一把的孤勇,朝着身前泛着水光的肉壁划去。 指尖还没触到那片柔软,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鲸像是骤然感觉到了的危险,庞大的身躯猛地颤了两下,内壁剧烈收缩又鼓起,水液掀起不小的浪头…… 她双脚立即陷入一片更加湿滑的柔软里,像是踩进了某种弹性十足的凝胶。 正愣神间,那道闷闷的男声又响了起来,似带了哭腔:“你说过不会疼的,你不能再骗我了……” 声音又委屈又急切,堪堪让白辛缩回了手,她这才意识到对比厚重的外皮,肚子似乎才是鲸鱼的软肋。 “你到底谁啊?”她手上的力道瞬时松懈。 那边沉默了半晌,才用失望的语气回了一句:“我是池羡,你的……炉鼎呀。” 脑海里有白光闪过。 及其方才白婉柔推门时背后露出的那抹青蓝,以及资料上那双犹如一汪清泉般清澈懵懂眸子,白辛惊讶的捂住嘴…… 她疯狂眨眼,险些让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是那个年纪最小,但最乖巧,最听话的,皮肤白皙还是薄肌……长着鱼尾的妖修炉鼎池羡? 好好好,是他就放心了。 五个男人里,最好骗的出来了。 “宝宝,先把我放出来,我们面对面聊。”吞了吞口水,白辛连称呼都变了,还故意咬重面对面三个字。 “主……” “绝不骗你!真心换真心!” 白辛束起三根手指并比了个oK。 “……” 随着鲸鱼肚中的水剧烈翻滚,白辛被一股力量推离了鲸鱼的身体。 恍惚间她呛了几口水,当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眼前划过时,下意识伸手抱了过去…… 怀里冰凉光滑的物体轻颤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了。 再睁开眼,白辛已经坐到了岸边,她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又带着奇异弹性的触感。 好奇的看过去,竟发现少年从腰际往下渐变成剔透的银蓝,竟然是一条鱼尾! 白辛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的又伸出了手,并在上面轻轻戳了两下。 “别,别戳尾巴……” 池羡垂下头,连带着耳根都红了,却没有伸手阻止。 系统:【池羡好感度 2】 怔愣了一瞬,白辛嘴上说好,手下却又试探性的在尾巴上捏了一把。 系统:【池羡好感度 2】 白辛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再捏。 系统:【池羡好感度 2】 …… 好感度持续加到10点,终于不动了。 池羡才红着脸瘫软在白辛怀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隐隐泛起了红。 “主,主人……” “对、对不起啊,刚才太慌乱了……”白辛捂住鼻子,干巴巴地解释着,视线忍不住又往那截鱼尾上瞟。 池羡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 可微微颤抖的鱼尾,还是暴露了他的窘迫,他像是突然抬手轻轻盖住了白辛的眼睛,不过一瞬又放了下来。 “主人一直看我……会紧张。” 见少年又恢复了之前的装扮,彻底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白辛意犹未尽的砸了砸嘴。 扶着池羡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途中还不忘在上面捏两把试图增加好感度。 “对了,你为什么要把我吞到肚子里?”白辛用法术将身上的水扫去,突然开口。 系统:【池羡好感度-10】 不是,加的时候2点2点的加,减的时候直接减10? 可接下来池羡的话,又让白辛委屈不起来了。 “是主人说的,要用昆的脊骨给顾宴沉铸剑。”少年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白辛瞳孔地震……啥玩意儿? 用池羡的脊骨给顾宴沉那个渣男铸剑? “主人是反悔了吗……”池羡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却没有惊喜。他薄唇淡了血色,眼神中满是失望,却还是按耐不住声音里的急切:“主人答应过我,只要将脊骨给了主人,就不会砍我的尾巴了……” 系统:【池羡好感度-10】 “不不不,不要掉,不……不是,不砍!”面对着那双雾蒙蒙的蓝色眸子,白辛手忙脚乱的握住了池羡的手。眼神坚定至极:“宝宝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脊骨给别人,也不会砍掉你的尾巴的!” 她一个乙女游戏资深玩家,看到喜欢的角色掉好感度,真的很难平啊! “我不喜欢那个渣男了,我就喜欢你!”她眼神诚恳,“你知道的,我一向最讨厌装x的男人了。” 四目相对间,白辛在池羡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满满的怀疑。 “可前几日主人才将我的冰链给了他。”少年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那是他抢的!根本不是我要给的!”她声音坚定,“不信我这就要回来,宝宝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给别人呢?” “主人又要骗我吗……” 话虽这样说,但这一次却没有好感度下降的提示。 白辛立即趁热打铁,瞪着无比真诚水润的眼睛看向池羡:“怎么能说骗呢?我对你只有真心换真心啊!”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百分百真心换真心!”白辛重复了一遍试图刷好感。 然,没有反应。 白辛带着池羡找上门的时候,顾宴沉正和白婉柔论剑。 说是论剑,两个人的视线却拉丝般缠在了一起,剑招也跟打情骂俏似的。 “宝宝咱不看。”说着白辛回身去捂池羡的眼睛,又顺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 面对白辛的突然闯入,周围万剑宗的弟子对这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尤其是看到她身后的池羡,眼里更是多了些许鄙夷。 “白小姐对大师兄的情意真是感天动地!今日将这炉鼎带来……是要大师兄亲手剜他的骨吗?”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第4章 一个怼十个 顾宴沉这才注意到白辛的到来。 他先是皱眉,随后收起剑,上前一步将白婉柔护到身后。 “不是和你说过,无事不要来万剑宗找我吗?”他语气里有斥责,可当看到池羡后,神色又有了松懈,“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真将人带来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白宗主亲自为你亲自挑选的炉鼎,若是就这么给了我……白宗主怕是又要怪你了。” 白辛瞪大眼睛,脑子一连转了好几个弯。 他什么档次啊,给她和亲亲老娘挑拨离间? 人家可是一连给她选了四位极品炉鼎的亲娘!他顾宴沉做过什么? 眼看着顾宴沉就要伸手探池羡的境界,白辛一个激灵,一巴掌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你这是做甚?” “你这是做甚?!”这句话白辛近乎是用吼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是你的人吗你就碰?” “你……”顾宴沉脸色一变,“你今日怎么这般粗鲁!” “我粗鲁?”白辛被顾宴沉气笑了,又觉得没必要和他废话。索性挡在池羡前面,将手一摊:“拿来。” “什么?”顾宴沉眉峰微蹙,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姜迎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了白婉柔腰间的坠子上。冷笑:“我的东西,还来。” “你的东西?”白婉柔目光平平地落在白辛脸上,眼尾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见她指尖在玉面上轻轻一刮,就留下道浅白的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是你亲手赠与师兄的。既是送出的物件,就不再是你的东西。” “白辛,修行多年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白婉柔字里行间的疏离与笃定,比刻意嘲讽更多了几分针锋相对。 仿佛只要白辛继续讨要旧物,就是失了修行者的体面。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赠与顾宴沉的,而并非长姐你啊!”白辛脑子转的飞快,立即掩唇轻笑了两声。 开玩笑,当年她白辛追星的时候,一个人怼10个喷子…… 这会儿,能被她几句话拿捏? “况且,我送他,是念在对他有情,他转赠别人是合道理?”白辛逼近她,语气突然转寒,“师姐嘴上瞧不上我们合欢宗,倒是对我们的东西喜欢的紧。不仅将它挂在腰上,还打成了簪子戴在头上,莫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又当又立?” “白辛!你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顾宴沉厉声打断。 “呦呦呦,戳中你小心肝了?”白辛手指搅动着池羡腰间的带子,瞬时往他胸口一靠,“不想听,就赶紧把东西还我!” 顾宴沉:“你可想好了,若是今日你将东西要回去,日后送什么……我都不会再收了。” “你看我像冤种吗……”白辛打断顾宴沉,一把将他的白玉剑穗扯了下来。随后转身对着池羡比划了两下便塞到了他怀里:“这大小,嵌到腰带上正合适。”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白辛面上一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又扯下了男女主头上的配饰一股脑全都塞到了池羡怀里。 “送你,都送你!”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系统:【池羡好感度 5】 好家伙,原来池羡吃糖衣炮弹这一套啊! “白辛,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气我,他不过是个炉鼎你怎么可……” “嘘!”白辛伸出中指,“我耐心有限,你再不把东西拿来,我便帮你们万剑宗好好宣扬宣扬,你二人欠债不还的事。” “真是荒唐!”白婉柔脸色也变了,拽下腰间的坠子借势要往白辛的方向丢。 “等等!”白辛打断她,秀眉一抬,“有划痕的玉我可不要,换算成灵石8……就算你10万吧。” “10万……你怎么不去抢?” “啊,不是在抢吗?” 看着白婉柔铁青的脸,白辛灿烂一笑。 白辛带着池羡在万剑宗足足呆了两个时辰,将之前送给顾宴沉的东西要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那些丹药,则折换成了灵石让他打了个欠条。 “主人今天很不一样……”回去的路上,池羡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冰链。 白辛没有因为他擅闯居所惩罚他,也没有剔除他的脊骨,甚至还要回了前几日从他这拿走的冰链…… “你看出来了?” 指腹轻轻抚弄着储物戒,白辛迎上池羡的目光。随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又踮起脚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之前我对顾宴沉的喜欢都是装的,是为了让你吃醋,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啊!” “……” 池羡没说话,池羡不信,但池羡脸爆红。 路上,池羡的好感度又陆续涨了30点。 白辛为此成就感满满,加上池羡一直是副乖顺的模样,白辛还以为两人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了八十…… 结果点开一看……好家伙负十一! 真是嘴上不说,好感度倒是挺诚实的。 搁她这玩狼人杀呢是吧? “主人是不高兴了吗?”妖修对情绪的感知异常灵敏,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白辛的异样。 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眸子,白辛却怎么都气不起来。最后只得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算鸟算鸟……怎么说也比负390的时尽好太多了。 何况原主对他们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就说刚刚从顾宴沉那要回来的东西,有一半都是原主从炉鼎身上拿的。 “你们怎么在一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柄长剑划破天际,稳稳地停在了白辛面前。 剑气打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时尽那张冷若寒玉的脸。 想到先前发生的事,以及他昏迷前的那句“我一定要杀了你”白辛条件反射般就往池羡身后钻…… “主人带我去万剑宗要东西了。”池羡如实回道,任由白辛拽紧了他后腰的带子。 “要东西?”目光掠过池羡手中的冰链,时尽眼中闪过了意外。但很快就被冷意取代:“怕是又有别的图谋吧……” 第5章 这是什么美男计? “喂喂喂,你不要挑拨离间!” “我能有什么图谋?” “我刚刚还救了……你。” 话音刚落,白辛就察觉到了不对,一张脸瞬间爆红。指着时尽的手,也迅速缩了回来。 该死的,救他难道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 如果没记错,那下三滥的药还是原主下的。 相比之下,时尽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咬着牙挤出一句话:“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了客气了……”白辛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等退到一定距离后撒腿就跑。 时尽和其他几位道侣可不一样,他身上有原主下的“同心”蛊,每七日便需要一粒解药。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委身于合欢宗。 至于其他几位,不是和宗主白思敏达成了某种协议,就是因身世特殊不得不来此寻求庇护,所以起初……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 白辛一路往合欢宗跑,池羡本来想跟上去,却被时尽拦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时尽眉峰微挑,语气听着像在训诫不懂事的幼弟。 池羡怔愣了一瞬,随后望向掌心的冰链。 这是北冥的至宝,更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池羡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他求白辛将此物留下,她却连眼皮都没抬,转手就塞给了顾宴沉。 而如今,她不仅将冰链要了回来,还往他怀里塞了好些稀奇玩意儿。 “主人说她不喜欢那个人……”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时尽轻笑一声,目光随之冷了下来:“她的话你也信?哪次不是故技重施?不过是想借着你的事,吸引顾宴沉的目光罢了……” “还是说,你忘了她前阵子是怎么盘算,要取你脊骨铸剑的事了?” 池羡握着冰链的手指猛地一颤。 “真当她转了性子?”时尽目光如刃剜在他脸上,“若是那截骨当真被她剜了去,你以为你还能活?” 池羡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紧抿的唇线绷得发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冰链的寒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冻得他指尖发麻,才浮上来的那点暖意瞬时荡然无存。 而此时躲在廊柱后偷听的白辛,指甲几乎要掐进廊柱的木纹里了。 接着,脑海里便炸响了机械的提示音: 【提示:池羡好感度- 10】 “特凉的!” 白辛立刻低骂一声,恨得直磨牙。 时尽这狗东西!当着面挑拨离间,背后还给她捅刀子! 她刚刚就该把池羡薅走,看这姓时的还怎么妖言惑众! 带着一肚子气回去居所,白辛猛力将门撞上。 随后又一甩手,便将从顾宴沉那要回来的法宝全部抖落了出来。 金灿灿的宝贝堆积成山,白辛那点不爽才稍稍散了。 “原主真是没苦硬吃,放着好日子不过给人当狗……” 从一堆宝物里面拎出一个古铜色的铃铛,下一秒,铃铛上方便浮现出一行小字。 【百炼铃:狐族法宝,若对方修为在你之下,带上此物便会听命于你。】 白辛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这玩意儿是她从白婉柔养的那条狗脖子上薅下来的…… 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白辛“啧啧”了两声……顾宴沉给狗戴的东西都比她强。 接下来几日白辛一直窝在居所里研究法宝。 什么流光戒,锁魂玉,化灵盾,星轨指途盘……都被白辛研究的明明白白。 她算是想明白了,在修真界要想活的长久,光靠男人的好感度可不成。 况且,原主和道侣们积怨已久,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就说看似最好说话的池羡,好感度不也是负的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突然。 白辛手疾眼快,指尖在桌面上一拂,那些刚被她取出来宝物便如水流般缩回储物戒中。 无形的灵力便托着木门缓缓向内敞开,白辛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袭素白长衫,颜色、制式,都与前些日子顾宴沉身上的如出一辙。 她脸上浮现出惊讶,可当看清面容后,又立刻垮了脸。 “找我什么事?”她语气透着不耐烦,显然是记起了那日时尽给她穿小鞋的事儿。 时尽不语,目光却沉得像浸了墨的潭水。还没等白辛品出意味,就见他伸手扯开了腰间的锦带。 一丝不苟的锦带松松垂落。 白辛眼睛陡然睁大。 不过转瞬,男人已然将外袍褪至肩头,连带着月白里衣也往下卷了卷,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腰腹。 “你——!”白辛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同时又露出惊恐。反应过来后,立刻冲过去将时尽的衣衫一把拢好:“快,穿,穿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才不信时尽会突然献身自己呢! “我警告你,别用这个考验干部……” 时尽的确没多余的想法,只见他蹙眉抖开白辛的手,语气里透出厌烦:“要打就快些。” “打……什么?” “你说呢?”时尽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语调微冷。 白辛后颈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电光火石间,她终于反应过来。 他说该不会是原主抽他鞭子的事吧? 资料里,原主对顾宴沉爱早已到达了心理扭曲的地步。每当时尽找她讨要解药,原主都会想尽办法刁难他。 开始还只是辱骂,渐渐地就到达了甩巴掌,抽鞭子的地步…… 不仅如此,为了听时尽求饶,还会故意拖延给药的时间,让他承受噬心之痛。 算下来,今天正好是第七日。 时尽是来找她要解药的! 正要动作,男人却抢先开口:“知道了。” “不是,你又知道什……” 白辛话音未落,就见时尽伸出手,一条白色的绸缎便缓缓飘落置他的掌心。 白辛眼睁睁看着时尽将绸缎蒙到了眼上,只露出饱满红润的唇,她这才意识到,时尽和顾宴沉最像的地方就是嘴了…… 好家伙……这是蒙眼play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死丫头让我演两集”这种事,真落她头上了。 第6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狗 可惜别人的蒙眼play是暧昧的,她的是血腥暴力的。 “欸不是,你先冷静一下……” 白辛一边往后缩,一边抬手去挡,指尖慌乱中落下,恰好按在了时尽的唇上。 触感细腻得惊人,白辛心头猛地一跳。 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没等时尽发作,就眼疾手快地摸出一粒药丸,“啪”地塞进了他嘴里。 “你又搞什么名堂?”时尽喉结滚着咽下药丸,眼底冷光透过绸带缝隙刺过来。 白辛没理会他的怒气,踮起脚尖一把扯掉他眼上的绸带。 日光骤然涌入,时尽睫毛颤了颤,紧接着眼底翻涌的冷意直直撞进了她眼里…… “别生气别生气,别中魔鬼的奸计……” 白辛打了个寒战,将剩下半瓶解药迅速塞进他的衣襟,还顺势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蹙眉避开女子的手,时尽拔开瓶塞。 只撇了一眼,他眸中便蒙上了一层探究。 数十颗莹润的丸药,每一颗都裹着淡淡的银辉,竟是……蛊虫的解药。 “能力有限,只能先给你这么多。” 原主给时尽下的蛊,由母蛊和子蛊组成,母蛊在原主体内,子蛊在时尽体内。 只要原主想,便可通过催动母蛊对时尽进行操控。 并且这蛊邪性得很,时尽对原主越厌恶,被蛊虫反噬时就会越痛苦,反之……就算没有解药也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吧?”时尽捏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冷冷的看向白辛。 白辛愣了一下,随后有意刺激他:“真的可以吗?” “什么?”时尽皱眉。 “感激我啊!” 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了裂痕,时尽冷笑一声欲要拂袖离开。结果一转身,又被白辛叫住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合欢宗平日里都是怎么修炼的?”她看着时尽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分真切的困惑。 对于修炼这种细节,资料上并没有过多描述,但她却可以通过后台,查看各个门派的修为榜单。 令她意外的是,原主身为合欢宗大师姐却出现在了合欢宗修为榜尾,就连前两日给她塞丹药的小师妹修为都在她之上,这事白辛一直没想明白。 时尽闻言,眉峰不可察的挑了挑,回身看她时眼里写满了诧异。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白辛一脸坦诚。 时尽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间宽大的宽大的衣袂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是……他这什么反应啊!”白辛咬牙,突然后悔将解药给他了。 半瓶子的解药,好感度不加也就算了,还给她甩脸子……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主人最喜欢的不就是时尽的这副样子——”突如其来的男声响起,说话那人故意拖长了语调,似是藏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胡扯”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抬眼便看到了门外摇晃着折扇的男子。 四目相对间,白辛有一瞬间的失神。 眼前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艳面容,肤光胜雪,眉眼间流转着天生的媚态,偏又被那身烈火般的红衣衬得愈发夺目。 不过一眼,白辛便已认出——这是原主那位声名在外的另一位道侣。 狐王的庶子,玉风辞。 只见他缓缓合上折扇,一步步走向白辛。 红衣曳地如流火漫过地面,待凑近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的发丝。 “主人莫不是忘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合欢宗最快的修炼方法,便是双修了……” 话音未落,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猩红。 近乎是同一时间,白辛脚踝上系着的金铃无风自响,她混沌的灵台霎时清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玉风辞拢到怀里了。 “你!” 白辛迅速后退拉开与玉风辞的距离,眼里跟着浮起一层戒备。 这杀千刀的狐妖!竟趁她不备用了魅术! “你怎么敢!” 话脱口后,白辛心里也打起了鼓。 几个炉鼎中,数玉风辞最会揣度原主的心思。 一分一毫的脸色变化都能被他精准捕捉,向来是只懂得趋利避害的狐狸,怎会突然犯险用魅术试探……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白辛脸色微变,玉风辞却轻笑出声。 “我对主人向来敬重,自然不敢。”他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惯常的慵懒与魅惑。 “那你还……” “风辞只是好奇,主人有没有将风辞送你的东西要回来。”他垂下眸,声音里透出委屈。 白辛神色微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脚踝上戴着的金铃,正是狐族之物。 呼……原来搁这等着她呢! “不过主人确实和以往不同了。”才刚松了气,漫不经心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狐族信物,就算顾公子要风辞的皮……主人都给得。” 话听到这,白辛心陡然一凉。 资料里的确写了原主为了顾宴沉,剥了玉风辞的皮给他做袄子,可这不是还没发生呢吗? 意识到这小子又在试探自己,白辛冷汗都渗出来了。 “怎,怎么可能呢……你都说了是以前,我现在对顾宴沉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她佯装淡定的替男子整了整腰间的带子,有意将话题岔过去。 “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眼珠子一转,白辛突然想起昨日从狗脖子上抢回来的百炼铃。 如果将这玩意儿戴到玉风辞的脖子上,他就会心甘情愿做她的狗了。 到时,就算他真发现了什么,也无济于事…… “哦?”玉风辞眉头轻抬,佯装好奇的凑过去。 下一秒,便见白辛拿出了一条红色的带子,猛地按到了他的脖子上。 只听“啪嗒”一声。 带子贴上皮肤的瞬间便自动闭环,除非白辛亲自动手,否则谁都摘不下来。 “怎么样,喜欢吗?” 唇角一勾,白辛眼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玉风辞怔愣了一瞬间,指尖继而掠过颈部的项圈。 只见他微微偏头,让铃铛在锁骨处晃出细碎的声响。 第7章 讨主人欢心 没有恼怒。 只有微不可察的讶异。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 10】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玉风辞抬眸:“主人赏赐的,自然喜欢。” 白辛正在为好感度增加而意外,突然意又识到了什么,满眼期待的看向玉风辞:“戴上了百炼铃你就要听我的,现在我命令你,好感度加一百!” “不!五百!” “……” 那头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玉风辞才略带疑惑的开口:“何为好感度?” 白辛也傻眼了,心说这还要解释吗…… 她正犹豫着如何开口,玉风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况且,若主人真想用百炼铃对人实行操控,修为……要先高过此人。” 这下白辛彻底懵了,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错愕:“啊?我修为没你高吗?” 玉风辞沉默着,不置可否。 白辛脸上的茫然褪成尴尬,往日宗门给的资源都被原主塞给了顾宴沉,她满眼都是男人哪会有心思修炼? 可玉风辞不一样,他是狐王庶子,自小在苦水里泡大,每一分修为都是实打实苦修来的…… “修为而已,之前是我疏于修炼,日后我定会高过你。到那时,你必然会对我言听即……” 她目光躲闪试图找回场子。 谁知话音未落,玉风辞就倾身靠了过来:“何必等到将来?“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暧昧又危险:“若你我此刻双修,神魂交融,我的修为便会毫无保留与你共享。到那时,你既有原本的根基,又得我全部修为加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着她,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笃定:“哪怕山河倒戈,四海倾覆,我都将唯你马首是瞻。“ 白辛怔愣了半晌,只觉耳尖发烫。 她这才意识到,原主修为垫底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没双修过!!!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两天老有师弟师妹给她送花名册,今天说这个修士根骨奇佳,明日夸那个妖修灵力醇厚…… 合着合欢宗的修炼体系就是双修! 想明白这一点,白辛再次看向玉风辞,眼里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池羡过于过于单纯,冒然行事容易掉好感度。 时尽过于恐怖,不是她能轻易拿捏的。 表面看,玉风辞的确最适合双修的那个。 可白辛还是想再等等,玉风辞这狐狸鬼的很,轻易让他如意保不齐还会生出别的心思…… “对了,你知道祁司溟和楚行在哪吗?”白辛再次和他拉开距离。 资料里原主有五位炉鼎,还有两位她到现在都没见着。 玉风辞闻言双眼再次眯成浅弧,气息缠上她时,语气酸溜溜的:“我就在主人身边,主人却想着别人。是我长得不够好看,还是说……那二人比我更会讨主人欢心?” 白辛望天,不得不认:狐狸精就是会勾人。 如果不是能看到他那负80的好感度,她“三年抱俩”的荒唐心思可真要按捺不住了。 “罢了……” 见状玉风辞轻叹一声,佯装失落的收起折扇。 “祁司溟得罪了顾宴沉,被主人关了禁闭。至于楚行……早在十天前就被主人派去乌蒙山采赤色莲了。”玉风辞慢悠悠道,狐狸眼扫过她,眼底藏着狡黠。 “这些主人都不记得了?” “采……赤色莲?!” 白辛脸色瞬间就变了。 若她没记错,赤色莲长在乌蒙山腰,一路毒蛇环伺,崖底还藏着凶兽——楚行就是因此被凶兽咬断了腿,这才彻底记恨上原主。 白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腿就往外冲。 她记得清楚,楚行出发前挨了原主的鞭子,大伤未愈拖慢了脚程,用了小半月才抵达乌蒙山。 若她现在追过去,说不准还来得及。 可刚跑出居所,白辛脚步又顿住了。回身时,目光落在了廊下正垂眸摆弄折扇的男子身上。 “你跟我一起去!” 只见她从储物戒中找出【传送符】随手往前面一甩,眼前立刻多了一道闪动着浮光的屏障。 玉风辞尾红痣随眉峰轻挑,没问缘由,只随手将折扇别进腰间…… 乌蒙山有结界,没办法靠传送符直接登顶。两人只得先传送到距离乌蒙山最近的镇子。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新地图.盘州镇】 系统:【获得亲密技能'心意相通'宿主可通过此技能找到任意道侣位置】 基本是一出结界,系统就响起了提示音。 白辛按照系统提示感知楚行的位置,闭上眼脑海里竟真的浮现出一精简的地图。 不同颜色的圆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白辛近乎是瞬间,便找到了属于楚行的那枚。 竟是……粉色的。 将大致位置告知给玉风辞,白辛决定立即动身,结果一转身冷不防一股淡香贴近,接着眼前的红衣男子便化做六尾狐的模样。 “啊你……” 声音刚冒出来,白辛便被狐尾卷住托到了温热的背上。 “这样快。”狐狸声音夹着气音,没等白辛回过神,六条尾巴便猛地一扬。 白辛只觉身下狐毛紧实,下一秒便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 “啊啊啊——” “你特喵的!!慢点啊!!!” “要死了要死了——” “老娘恐高啊啊啊!!!” 脚下的景色飞速倒退,白辛的脸也瞬间没了血色。 她双手死死抱着狐狸的脖子,直到玉风辞停下她才重新睁开眼。 白辛手脚并用的从狐狸身上爬了下来,顾不得匍匐在四周的黑影,扶着膝盖便是一阵干呕。 “主人这是怎么了?”玉风辞化作人形摇晃着折扇,眼里满是戏谑。 白辛狠狠瞪了他一眼,刚要说点什么,视线一转就看到了一截蛇身。 此时数不清的黑蛇正吐着信子蠕动,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留意到其中一只已经爬上了她的脚踝,白辛立刻“嗷”一嗓子跳到了玉风辞背上。 “蛇蛇蛇!!” “你怕蛇?”玉风辞眯了眯眼。 “废话!”白辛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生怕这厮一不小心将自己掉下去。 玉风辞没作声,下一秒下颌便被迫收紧,只见白辛的手紧紧拽住了他颈后的项圈。 第8章 解锁图鉴.九头蛇 紧接着,她又松了力道。凑近玉风辞,用命令的口吻道:“沿着这下去,肯定能找到楚行。” “主人要我跳下去?”嘴上这么说着,玉风辞却还是缓缓走向崖边。“主人可知这崖底是九头蛇的洞府,若不慎坠入可是会要命的。” “你早知这里危险?”白辛声音透着疑惑,“那你不拦着楚行?” “主人的命令风辞不敢违背,况且……”玉风辞唇角一扬,“主人是要楚行去,又不是要我去。” 白辛怔愣了一瞬,伸出手在他面前比了个大拇指。 好好好! 好一个狗东西。 …… 正午的日头本该灼人,可阳光砸在背脊上,楚行却只觉得冰冷。 他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浸透,右手却死死攥着那半株赤色莲。 他本是族里最金贵的秋草,根骨极佳,容貌更是万里挑一,原以为凭着这些总能让那人多瞧两眼,可到头来…… 眸光沉了沉,楚行握紧匕首狠狠刺入崖壁。 若不是他受了鞭刑翅膀无法煽动,这些阴蛇又怎能将他逼到绝境? “楚行!楚行!你在底下吗!” 歇斯底里的女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少年眸光明亮了一瞬便暗淡下来。 他没作声,反而是手腕一转,借力将身子藏于暗处。 周围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他清楚的看见无数黑色的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正一圈圈朝他围过来。楚行眸光骤冷,左手反握匕首,狠狠刺入正欲缠上自己手腕的黑蛇。 白辛坐在狐狸背上,刚下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甚至还有几滴蛇血,飞溅到了她的脸上。 白辛被吓得一哆嗦,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楚行的腿,确认了两条裤管都不是空的,她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腿还在! “你,你怎么来了?”少年眼神躲闪了一瞬,又不情愿的补了两个字,“主人。” “当然是不放心你了!”白辛脱口而出,却看到楚行脸色明显暗了一下。 系统:【楚行好感度-10】 ??? 白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好端端的怎么救人也掉好感度呢? “我没事,你先带主人上去吧。”这句话楚行是对着玉风辞说的。 面前的女人话说的好听,可若不是她,他又何苦闯这乌蒙山禁地? 世人都知这崖谷下面便是九头蛇的洞府,若不慎跌落,必定九死一生。 可她不仅要他闯,还在临行前重伤了他…… 白辛不知道楚行在想什么,只是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旁边那块突出的石壁上。 “你先把他带上去。”白辛扯了扯玉风辞的袖子,“这是命令。” 楚行现在单靠一把匕首挂在崖上,随随便便一阵风都可能把他刮下去,白辛不想冒险。 “你认真的?” 玉风辞和楚行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见她没有改口之意,玉风辞才尾巴一扫将楚行带到了背上。 “快去快回啊!” “千万别忘记接我……” “你听到没啊?” 狐狸四爪踏雾如飞,带着人往崖顶疾奔。 白辛则坐在突出的石壁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角,干巴巴的等着。 找楚行的路上,她早将驱蛇药膏涂满了小臂,这会儿药膏散的冷冽的药香完美的吓退了周遭的黑蛇。 “果然,我还是太聪明了。” 她正沾沾自喜,下一秒,石壁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没有蛇敢冲上来,却有更多的蛇从崖底涌来,密密麻麻缠上她坐着的石壁…… “不是……别搞我啊!” 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刺得人耳膜发紧,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石屑簌簌往下掉…… 白辛眼睛都瞪圆了,她感受到那些蛇在顺着石壁缝隙往里钻,分明是想把这块支撑她的石头硬生生搅断! 这些蛇这么聪明的?! 白辛突然有些后悔了,刚刚就该让楚行变作秋草的模样,巴掌大小的鸟儿她抱着就能走! 何苦自己一个人等在这? 一边查看储物戒能用的法器,一边疯狂呼喊玉风辞的名字试图让他回来。 她想救楚行没错,可若要为了他断胳膊断腿,那是想都别想! 结果念头刚落,身下的石壁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尖叫声响彻云霄,白辛竟真的随着断裂的石块掉了下去! 失重感攥紧心脏,她不受控制的飙出一句脏话,可下一秒那些不受控制的声音就被风吹散了。 正当白辛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浓雾里却突然窜出一道黑影,血腥味直扑面门,这次白辛连尖叫都忘了。 光滑粘腻的蛇信子擦着她的脸颊扫过,冰冷的鳞片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白辛整个人就被突如其来的巨蟒死死缠住了。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九头蛇】 图鉴刚解锁,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行小字,全部是关于九头蛇的。 原来九头蛇暴怒并不是因为楚行进入了他的府邸,而是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慎砸碎了他尚未孵化好的蛇蛋…… 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九头蛇,因眼高于顶,从未有过伴侣。所以每每到了发情期,体内躁动如烈火焚身时,就会躲在崖底孵化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的蛇蛋。 没错,今日白辛不仅仅是砸碎了他的蛋,还打破了他发情期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白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自己简直是在生死线上叠buff呢! 然而崩溃的永远在下一秒。 九头蛇高清照片探出来的瞬间,白辛险些两眼一翻昏过去。 图片上,青黑色的巨影从山巅云层后缓缓滑出,粗长的蛇身紧紧缠绕在乌蒙山上,上面每一片鳞片都如淬了墨的玄铁,边缘泛着冷硬的青光。 它九颗头颅各有姿态,最中间那颗头颅昂得最高,金瞳竖得像两道细锐的光,似乎隔着万物与白辛对视。 真是……好强的压迫感! 想到先前楚行因此断掉的腿,白辛立刻死死扒住蛇身,用尽全力喊道:“别,别打断我的腿!” 巨大的蛇头贴着她的鼻尖静止,它看似不为所动,蛇尾却缓缓上了力道,原本翠绿的眸子一点点染上了猩红。 第9章 他叫我妻主诶 “别别别……别再绞了!” 白辛身子被蛇尾绞的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一点点滑落。大不了她帮他找几个蛇蛋就是了! 可偏偏这蛇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白辛又怕又气,顺手摸到什么就开始往他身上砸。 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楚行刚舍命摘下来的赤色花,被她丢出去了。 白辛还没来得及心疼,缠着她的蛇身就突然有了松懈。只听它闷哼一声,眼中猩红闪了闪,竟真的松开了她。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将'赤色花'赠与九头蛇.相柳】 系统:【恭喜宿主.相柳好感度+100】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万宝池]抽奖次数x10】 白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又一条系统响起。 系统:【恭喜宿主.求偶成功!】 什么玩意儿?! 求偶?! 白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慌忙点开角色页面,果然在几个男主旁边看到了九头蛇的图片…… 与此同时,白辛身子一轻,原本卷着她的蛇尾蓦然松开,下一秒她便跌落进了个柔软的怀抱。 她整个人仰躺在粗长的蛇身上,掀开眼皮,就能看到九头蛇那近在咫尺的蛇首。 白辛脑袋很乱,她视线落在那朵被九头蛇的尾巴尖,小心翼翼卷着的赤色花上……这才注意到上面那行小字。 【赤色花:开在最险的悬崖上,花语是'我愿为你挡死'。若将此花赠与相柳,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白辛原本是不信的,可当九头蛇晃着巨大的蛇首试图钻进她怀里时,白辛信了。 “不行的,你太大只了!” 白辛看着那有她一半高的脑袋,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 更何况,这样的蛇头还有八个……虽然只是虚影,但也足以让白辛崩溃了。 相柳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金色的竖瞳委屈地闪烁了几下,可很又染上了猩红。他的尾巴尖紧紧卷着那朵赤色莲,同时发出隐忍的嘶吼…… 白辛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克制,以及眼里的欲望和杀意。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巨大的脑袋推开了数米远。 “走!” 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下一秒庞大的蛇身便钻入了被灵草半掩着的洞穴。 与此同时白辛也反应过来……资料里写的那些全部都是真的! 相柳生性残暴,若是受了刺激便会激起虐杀的天性。 往年热感期相柳都是靠孵蛋静心,如今蛋碎了,还多出了个女子和他“求偶”……最主要的是这女子求偶成功后又疑似拒绝。 这搁谁谁不疯啊! 白辛本想现在就跑,可跑出几步,周身又被浓烈的杀意笼罩。 她这才意识到,若相柳真的发狂,别说是她,就算是乌蒙山里的鸟……都飞不出去。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 白辛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大着胆子朝相柳的洞府跑去。 东府内空荡荡,除了泡在深潭中,散发着戾气的相柳,再看不到一条蛇的影子。 靠近后,白辛一眼就认出了漂浮在水上的赤色莲,想到相柳那离谱的满值好感,她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白辛不知道具体的双修之法,却知双修分为两种,一种是肉体双修,一种则是灵府内的神魂双修…… 而合欢宗想要通过双修提升境界,自然是后者更快。 白辛近乎是凭借本能便找到了进入灵府的窍门,她强迫自己无视掉相柳猩红的眸子,顺着他露在池外的蛇身一点点探了过去…… “放松……让我进去。” 眸中的猩红猛地闪烁了下,白辛仿佛看到了相柳眼底的震惊。 紧接着,那快要丧失理智的眸子里又凝上一层迷茫…… 灵府是神魂的核心,是任何修行者的禁忌。 冒然进去,被轰出来事小,一命呜呼倒是常事。 可白辛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真让她呆这等死吧。 合欢宗的吊车尾大师姐,若是和发狂的相柳硬碰硬……拼尽全力也只能拼出个一九开。 相柳一秒,秒她九次。 眼看相柳眼底又漫上浓烈的杀意,白辛不再犹豫,将灵力凝聚成团,一口气朝相柳的灵府冲去。 眼前的一切晃动了两下,紧接着又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白辛双手拨开雾气,入眼的便是男子高大的背影。 此时男子一半身子泡在水里,玄色袍子贴紧腰身,周身跳动的绿色火焰似乎马上就要将他吞噬。 “相柳?” 白辛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呼喊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的背影有一瞬间松懈,黑雾便如绳索一般将她带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绿色的火焰猛烈的跳动了两下,白辛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身子便先软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拉住他腰间的绸带,只一下……原本贴在身上的黑色歪衫便松松垮垮的退了下去。 也是那一刻,白辛仰起头看到了相柳的容貌。 他的长相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男主,鼻梁高挺,眉色是浓黑的墨,狭长眼尾微微上翘,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可偏偏和白辛对视时,那股子凶狠与强势又神秘地消失了…… 这波,不亏! 念头刚一冒出来,额头便被男人柔软的唇抵住。 白辛好似听到了一声愉悦的轻哼,紧接着酥麻感传遍全身,她双手下意识攀住他的手臂,眼里映出的碎金随之轻晃。 “这是你要来的……不能后悔。” 相柳的声音沙哑动听,白辛恍惚了一瞬。 接着,眼里一切晃动的更厉害了。 无形之躯挣脱了骨血的桎梏。 在意识的旷野里撞出第一缕光。 起初是灵息的试探性缠绕…… 紧接着那些属于“自我”的轮廓便开始像融雪般消融。 随着“嗡”的一声轻颤,灵府内有两束频率相近的风,在虚空里擦过彼此的边缘。 白辛眼前有电光闪过,但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灵力一点点充沛。 但很快,这些意识又被相柳的气息撞碎了…… 相柳主动散去灵府的壁垒,让白辛的灵息漫进灵台,紧接着又是更深度的共振。 “妻主……是合欢宗?” 随着光晕渐渐收束……两缕神魂重新凝出轮廓,相柳凑在她耳边改了称呼。 白辛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静静感受着从相柳身上吸取到的灵力,呆呆注视着他锋利的下颌线,眯着眼睛颇有些回味之意…… 第10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白辛退出相柳灵府时,不禁内心狂喜。 虽然不知这这一次修为究竟涨了多少,但灵力充沛的舒爽却是骗不了人的。 她软软的靠在蛇身上,手指轻轻在那黑色的鳞片上滑动了两下。 说来也怪,她向来怕蛇,可面对相柳这么个大家伙却一点都怕不起来…… 玉风辞和楚行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白辛半躺在巨蛇怀中,手指戳弄着蛇身的鳞片,脸上是面对他们时不曾有过的甜美笑容。 楚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正欲冲上去,就被身边的玉风辞拦下了。 “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二人白辛心虚了一瞬,手忙脚乱的从相柳身上爬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 楚行咬了咬牙,将白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翻。见她衣衫完好先是松了口气,可很快又神色一凝,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可怖的事。 楚行瞪大眼睛:“你们竟然!” “你听我狡辩……” 白辛拍了下脑门,心说这两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有种被抓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感受到二人身上白辛的气息,相柳也直起身子,浑厚的声音似从虚空飘来:“这二位是妻主的炉鼎?” 潮湿的水汽还凝在白辛颊边的碎发上,正犹豫着如何回答,身后就传来水面被破开的轻响。 白辛还没来得及回头,巨大的蛇首已从身侧绕过,将覆盖着薄滑鳞片的侧面轻轻贴上了她的侧脸。 如此亲昵的举动,就算再不懂,也懂了。 “不,他们是……是朋友!” 白辛梗着脖子,说的义正言辞。 “?” 话音一落,两双眼睛四道目光便直勾勾刺了过来。 就连看似最好说话的玉风辞,也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 10】 系统:【楚行好感度 10】 ? 不是,竟然涨了? 白辛瞪大眼睛,她都做好了掉好感的准备了呀! 与此同时,楚行也注意到了相柳明显炫耀的举动,只见他微微扬起的尾巴,竟卷着一朵红莲。 说起来,这红莲还真有点眼熟。 楚行眼皮跳了两下,随后像是回过味儿般,脸刷的就沉下去了。 “好啊!原来你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唔!” 白辛冲过去死死捂住楚行的嘴。 “是为了救你是为了救你,送花只是顺手的事儿……” 她贴着楚行耳边安抚,生怕他说出些不该说的将相柳激怒了。 结果一转身,正对上了那双金色竖瞳。 白辛头皮一阵发麻,下一秒就见黑蛇巨蛇用尾巴卷着赤色莲,小心翼翼地别到了她的发上。 “送你。” 楚行一脸震惊:“那明明是我……唔!” 这一次,捂住他嘴的人是玉风辞。 巨蛇好似没看到楚行一般,缓慢挪动到白辛的身侧,女子下意识抬起手,蛇首立刻乖顺贴了上去。 妈耶!好乖! 勾栏做派! 被捂着嘴的楚行在心里骂道,随后推开玉风辞气冲冲的离开了洞府。 系统:【楚行好感度 10】 “主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目光掠过楚行的背影,玉风辞转身对白辛道。 他神色看上去和之前无异,但眼神却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凝。 “你要和我回去吗?”白辛没理会玉风辞,而是转身看向相柳。 玉风辞:“……” “我还有一些蛇蛋没有孵化,待我将它们安顿好便去寻你。”蛇首再次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你要快点哦……” 白辛满脑子都是他身上充沛的灵力。 白辛坐在六尾狐的背上,一路由相柳护送。 路上,她再没看到黑蛇。 楚行则是化作巴掌大小的粉色秋草,闷不吭声的窝在她的发顶。 与九头蛇分别的时候,白辛表现出了极度的不舍,虽然传闻他生性暴戾,可那一身修为也实在过于诱人。 方才双修后,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带着坠崖受的擦伤都神奇的消失了。 不过很快,她又像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剜了玉风辞一眼。 她就知道,什么双修后修为共享,那都是骗人的! 否则就相柳这一身修为,这会儿岂不是都到她身上了? “主人为何这么看我?”玉风辞迎上白辛的视线。 张了张口,白辛决定还是不与他争辩。 这狐狸鬼的很,指不定待会儿又编造出别的什么骗她。 “莫不是舍不得崖底的那位?”听不到白辛回应,玉风辞索性挡到了她前面。 他微微倾斜下身子,白辛躲不开他的视线,直接迎上他的目光:“怎么,合欢宗有宵禁吗,这么急着走?” “不走难道留下来给崖底那位打牙祭吗?”闻言玉风辞直起身子,抽出腰间的折扇轻晃了两下。 “他不会吃人的!” “他只是不会吃你。” “你这是偏见!” “主人这是偏心。” 玉风辞语调不紧不慢,还顺手整了整衣襟。 巴掌大小的秋草见状煽动着翅膀,围着白辛和玉风辞飞了一圈。 见二人仍旧没有注意到自己,索性幻化成人形。 “我不和你斗嘴,你这狐狸最坏了……” 白辛咬了咬牙,一副好女不和男斗的架势。 语闭也不去看二人的表情,甩手丢了一张传送符出去。 穿过那道泛着柔光的传送屏障,合欢宗正殿的朱红飞檐先撞进眼里。 白辛自顾自地走着,也不管那二人有没有跟上。 紧接着,白辛就看见正殿中央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青的、白的、紫的门派服饰混在一块儿……简直热闹极了。 “这是哪门子的阵仗?讨伐谁呢?”白辛眼底瞬间亮了,嘴角勾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 可刚往前挪了两步,她就觉出不对,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硬生生为她让出了一条直通中央的路。 白辛眼皮忽地跳了两下,她总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会儿玉风辞也晃着折扇跟了上来,只一眼便轻笑出声:“这不是主人的心上人吗?” 第11章 上门诬陷 白辛这才意识到,被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女主白婉柔和渣男顾宴沉。 “发生了什么事?” 白辛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师妹翠儿,结果刚一开口,翠儿便扑到了她身上痛哭出声:“大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这二人进来便伤了我们的人,还踹翻了咱大黄的狗窝,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她说话的时候鼻子一耸一耸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你休要血口喷人!”白婉柔瞪着眼,“狗窝分明是你们阻拦时无意掀翻的!” “那就是说你承认动手伤人了?”翠儿缩到了白辛身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 白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频频往她房里送花名册的便是翠儿。 这丫头鬼精的很,她身上看不出伤,这么说多半是为了做戏给那些看热闹的修士。 白辛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翠儿的戏,结果视线一转又看到了一旁垂着头的池羡。 只见他左臂的袖子破了个大口子,底下露着一道鲜红的伤痕,显然刚伤到不久。 恰好此时池羡抬起眸,只见睫毛颤巍巍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委屈。 白辛见状,瞬间就炸了。 她哪还顾得上犹豫,一甩袖子冲到白婉柔面前:“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敢做不敢认是吧!” 白婉柔怔愣了一瞬,语气听不出半点慌张:“你不必在这颠倒黑白。” “倒是你合欢宗,暗中勾结魔族伤我万剑宗弟子,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她目光骤然扫过在场的各门弟子,声音染上凌厉。 “勾结魔族?”白辛挑了挑眉,与白婉柔隔了半步对峙,“证据呢?” 资料中合欢宗乃是名门正派,虽修炼方式与其他宗门不同,但也绝做不出这种背逆天理的事。 “况且魔族与仙门休战百年,井水不犯河水,何来勾结一说?”白辛挑眉反驳,一句话堵得白婉柔哑口无言。 “我有证据!”恰到此时,一直沉默着的顾宴沉开口。 他朝身边弟子递了个眼色,很快,两个修士便将重伤的少年抬了上来。 只见那少年面色惨白,显然昏迷许久。 “我师弟昏迷前特意交代,伤他的就是魔族质子祁司溟。”顾宴沉说完,紧盯着白辛,“他可是你的炉鼎!” 说这些话时,顾宴沉一直留意着白辛的表情。 见白辛脸上没什么波澜,顾宴当下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他太了解白辛了,这女人从小就围着他转,明明对修行一窍不通,却为了给他搜罗天材地宝,心甘情愿留在合欢宗这“污名在外”的地方。 之前因为白婉柔她吃醋妒忌,所以才会跑到万剑宗说那些绝情的话。 如今他遵循之前的约定……也算是给了她个主动认错,回归他身边的机会。 她这会儿……一定高兴坏了吧? 而此时白辛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祁司溟…… 不是她的炉鼎吗! 光顾着去救楚行了,临走竟忘了将他放出来了! “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白辛这句话是骂顾宴沉的。 近日她已将祁司溟的资料看了个七七八八,自然也知道他是如何得罪顾宴沉被关禁闭的。 顾宴沉想要好名声,于是便想将万剑宗弟子历练时受伤的事,嫁祸到魔族头上。 大人物不敢得罪,小人物又怕掀不出大动静。 于是便将主意打到祁司溟身上。 毕竟原主是个恋爱脑,为顾宴沉插道侣刀子的事儿她常干。 俩人商量的挺好,可偏偏祁司溟不肯,原主这才将祁司溟关起来受刑。 若祁司溟中途答应,原主便放他出来,若不答应……便等到事情坐实,直接将他钉死在噬魂柱上,他必然也没辩驳的机会。 “顾宴沉你真是打了个好算盘,事情究竟如何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白辛收回思绪,语调微冷。 他到底懂不懂撇清关系是什么意思啊? 前几日她才上万剑宗闹了一通,他竟然还想着她会配合他完成与原主的约定? 顾宴沉:“自然是祁司溟……” “顾宴沉,我给你脸你得接着,不要等到颜面扫地的时候再去后悔。”白辛冷声打断他。 他是以为她拿不出证据,还是将她视作原主那个恋爱脑,觉得她舍不得呢? “白辛!”顾宴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你怎能这么同我说话?” 在他眼里,白辛永远该是温顺听话的,怎么能是这般冷硬的态度。 白辛懒得再跟他掰扯,只朝站在人群外的玉风辞勾了勾手指。 后者立刻收了看热闹的闲散模样,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过来。 白辛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玉风辞眼里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他转脸看向顾宴沉时,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戏谑:“顾公子这般笃定是祁司溟伤了人?” “自然!” “那便等着吧。”玉风辞笑意不减,也不顾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修士,闪身离开了大殿。 “你让他拿什么去了?”这会儿楚行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好东西。”白辛唇角一扬,没有看他。而是扭头牵起了池羡的手,“心疼死我了,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伤了你呀……” 话虽这样说,白辛却还是一个劲儿往白婉柔身上瞟。 系统:【池羡好感度+10】 白婉柔:“白辛!” 白辛:“你怎么和你的舔狗一个习惯,总喜欢喊我名字啊?” 白婉柔:“你……” 白辛:“这也是万剑宗的功法之一?” 白婉柔被白辛的话气的半天没缓过劲儿,张了张口,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恰在此时池羡拽了拽白辛的袖子,压低声音在白辛耳边道:“主人,这伤其实是我在崖壁上不小心撞的……” “嘘!”食指指腹迅速抵住了池羡的唇瓣,“刀剑无眼,谁又知道不是他们刚刚不小心误伤的呢?” 池羡:“……” 楚行:“……” 翠儿:“不愧是大师姐!” 玉风辞拎着一麻袋留影石过来的时候,白辛简直看呆了。 她又一次深刻体会到顶级恋爱脑的可怕之处。 第12章 楚行拍手叫好 不过这次也得亏了原主,每一次和顾宴沉相处的时候,都会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他们相处的画面。 一点一滴,每分每秒。 在密室中看到这些的时候白辛还没觉得什么,如今被玉风辞以这种方式拿出来,还真是……有点丢人呢! “呵,你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 凉飕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辛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楚行。 她没有理会,反而是一甩袖子,将石头一股脑抛了出来。 顾宴沉原本还在回味往日白辛对他的百般讨好,此时看到天空中无数影像,脸色顿时一白。 “你,你放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想给大家看点好东西。”白辛扬眉。 “别闹了辛儿,把石头给我……”顾宴沉紧盯着白辛的手。 “谁闹了?顾宴沉,你说你有证据,可我也有证据。”白辛食指绕着胸前的发丝,“只是不知道你我二人的证据,哪个更有说服力。” 说着,便将最后一枚留影石也抛了出去。 顾宴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 可他手刚抬到半空,一道冷光便斜刺过来,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稳稳横在他面前,逼得他硬生生顿住脚步。 也就是这一滞的功夫,一道身影从正殿的房梁上跃下,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白辛面前。 好家伙! 她就说回来后半天没见时尽的人影…… 原来是躲在房顶看热闹呢! “时尽,你让开!”顾宴沉面色铁青,却愣是没再上前。 见状白辛露出了个明显看戏的表情。 顾宴沉心气儿高,这个时候还没有动作,莫不是……打不过时尽?! 想到这,白辛更硬气了。 她挺起胸脯,又是一顿输出:“你万剑宗闯我宗门,口口声声说我合欢宗勾结魔族,现在我拿出证据你又阻拦,难道心虚不成?”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讥讽,顾宴沉脸又白了几分。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至于白婉柔唤了他三声“师兄”,才狼狈回过神。 “师兄……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无妨。”顾宴沉目光躲闪,随即视线落在了那昏迷不醒的弟子身上,“师弟有伤在身耽误不得,还是先送他回去吧。此事,我们日后再……” “等等!”白辛直接将人拦下,眉梢挑着冷意,“事情没弄清楚前,谁都别想走!” 她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瞬间压过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开玩笑,她白辛可不会吃这种哑巴亏。 更何况今日的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合欢宗的名声保不齐一落千丈。 等她的亲亲老娘闭关出来,她还怎么和她讨要奖赏? 想到这,她目光扫过在场各门派的弟子,最后落在白婉柔和顾宴沉身上。 “我合欢宗宗主眼下正在闭关,合欢宗大小事宜暂由我白辛做主。”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大闹一场,又把我合欢宗正殿搅得鸡飞狗跳,现在真相还没查明白就想拍屁股走人……这是哪门子道理?” “今日要是让你们这么走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合欢宗好欺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 最后一句,她特意朝周围的门派弟子扬声问道:“诸位说,是这个理吗?” 【楚行好感度+ 20】 “啪啪——啪” 楚行下意识为白辛鼓掌,清脆的声响让殿内瞬间安静。 等他反应过来众人的目光,脸“轰”地红透,直接化回秋草原形,慌慌张张飞走了。 他这一闹,其他人也回过神,叫好声此起彼伏:“大师姐说得对!万剑宗拿不出证据就是栽赃!” 顾宴沉见场面收不住,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好了辛儿!是我误会了,合欢宗没有勾结魔族。” “怎么又成误会了?刚才不还说合欢宗勾结魔族吗?”人群里的质疑声率先响起。 紧接着,更多私语涌了出来: “万剑宗大师兄该不会有把柄在白辛手里吧?” “勾结魔族这罪名可大可小,仙魔都休战百年了……那祁司溟不就是魔族送来合欢宗的质子吗?” “你懂个屁,仙魔势不两立,休战不过是暂时的谁能保证魔族不会卷土重来……” “可合欢宗也是名门正派,若真要勾结何必明目张胆将祁司溟留下?我倒觉得……是万剑宗有意栽赃!”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质疑,有人争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又微妙。 白婉柔指尖泛着冷白,轻轻攥住顾宴沉的衣袖:“大师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既没做过栽赃之事,何惧旁人议论?” “真的啊?”白辛闻言撅了撅嘴,“那这留影石我可就不收回来了……” “白辛!” 顾宴沉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厉色。 可对上白辛那双毫无波澜、甚至透着点冷淡的眸子时,又硬生生把后半句硬话咽了回去。 他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诱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现在把这留影石收回去,明日我就去跟师傅请命,与你结为道侣。” 这话一出,不仅周围的弟子炸开了锅,连白婉柔都猛地瞪大了眼睛:“大师兄!你怎能……” “不不不!”几道目光忽地射过来,白辛没等他说完,就赶紧摆手,“你可别误会,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还是比较磕他和白婉柔的cp。 一个是表里不一大师兄,一个是又当又立小师妹…… 这一对,必须锁死! “你究竟要怎样!” 留影石悬浮在半空,光影已开始闪烁。 眼看就要播到最关键的地方,顾宴沉再也维持不住半点镇定。 他猛地往前冲了半步,声音因愤怒和恐慌变了调,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只要你将留影石给我,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顾宴沉盯着留影石,心脏狂跳。 一旦真相曝光,他栽赃合欢宗的事就会人尽皆知。 到时“万剑宗大师兄”的光环会碎得一干二净,往后别说在万剑宗立足,整个修真界怕是都会以他为耻。 第13章 全员涨好感 这一次,白辛没再开口挑衅,只一甩袖子将悬浮的留影石收进储物戒。 “这可是你说的,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 她秀眉一扬,眼底闪过丝狡黠,手背轻轻反转,掌心瞬间多了纸笔。 笔尖落下,几个龙飞凤舞的现代简体字飞快成形,不等众人看清内容,她又在一片齐刷刷的注视下,将纸撕得粉碎。 “你来!”她朝时尽努了努嘴。 这债书得用修真界的字体,以免日后顾宴沉反悔耍赖。 可时尽却没动,只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甚至透着股明显的不屑:“你果真对他有情,连这种时候都要为他留余地。” “天地良心!”白辛瞪大眼睛,但很快又改了口,“是是是,你先写,写完再说……” 一开始,众人看着时尽笔下的字迹还没觉得异常。 可随着白辛逐字念出内容,殿内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所有人的脸上都爬上了震惊。 ——这哪是什么妥协约定,分明是一份债书! “顾宴沉,欠白辛灵石一千万,限一年内足额归还;若到期未能还清,需自废修为,此生永不踏入修真界半步。” 念到最后一句时,连执笔的时尽都顿了顿。 他抬眼朝白辛投去探究的目光,方才还冷言讽她“对顾宴沉有情”的他,此刻彻底沉默了。 将写好的债书递过去时,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他竟没猜透,这个女人要的不是旧情,而是实实在在的“代价”。 白辛接过后,脸上顿时溢出笑容。 她抬手将债书“啪”地甩在顾宴沉面前。 “签了它,我现在就把留影石给你。” 她倒要看看,在顾宴沉心里,是名声重要,还是这一千万灵石,或是他的修为更重要。 顾宴沉捏着债书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辛儿,你忘了曾经我们……” “欸,一码归一码!”白辛直接打断他,语气清醒得很,“你栽赃合欢宗的账,总得用东西来还。” “师兄,这不能签!”白婉柔急忙攥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得近乎强硬,“不就是一块留影石吗?就算放出来,我们也能辩解,何必受她摆布!” 可顾宴沉只是低头看了她几秒,神色复杂难辨。 他太清楚留影石里的内容,一旦曝光,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他闭了闭眼,在众人的注视下,狠狠咬破指尖,将血印按在了债书的落款处。 顾宴沉捏着带血的契书,心里还在打着算盘。 他赌白辛终究念着旧情,不会真逼他到自废修为的地步。 就算她铁了心,大不了他松口同意下山与她做寻常夫妻,以她从前对他的痴缠……还怕她不动心? 白辛似乎看出了他的如意算盘,接过契书一扬唇角,语气里满是凉薄的调侃:“这灵石顾公子可千万要记得还,到时若拿不出这么多,就算自荐枕席也只可按次计费……别想赖账!” 语闭,果断将留影石丢了过去。 “白辛你简直不知羞!”白婉柔终于忍不了了,起手抽出长剑,剑尖带着凌厉的灵力直直刺向白辛。 这一幕,倒正好合了白辛的意。 她眼疾手快推开身旁的时尽,连法器都没碰,只徒手飞快掐了个诀,淡蓝色的灵力骤然从她掌心炸开…… 没等众人看清招式,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狠狠撞在白婉柔身上,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正殿的廊柱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鲜血溢出嘴角,白婉柔震惊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女子。 “怎么?还觉得我是以前那个任你和顾宴沉拿捏的软柿子?” 白辛拍了拍掌心的灰,语气平淡,内心狂喜。 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婉柔,“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周围人还没从白辛的实力反转里回过神,顾宴沉的脸色已变得越发复杂。 不过几日,白辛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难不成……她与人双修了? 顾宴沉后退一步,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说过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与别的男修有染?! 白婉柔见状,也似是回过味儿来。 她目光扫过白辛身边的人,冷笑出声:“大师兄,这就是你信的人!她哪有什么从一而终,不过是借着合欢宗的名头养炉鼎,靠双修提升修为罢了!一直以来……她都在骗你!” 本以为白辛会出口否认,谁知她一脸坦荡,不以为然的反驳:“那咋了,自己把烂苹果当宝贝,还不许别人吃点好的了?” “你不知廉耻!”白婉柔气的发抖。 摆了摆手,白辛示意身边的师弟送客。 白辛要是没看过资料还好,现在她一听到白婉柔将“廉耻”二字挂嘴边,就忍不住发笑。 “对了翠儿,跟白小姐去万剑宗取10万灵石回来,分发给受了惊吓的弟子。” 她朝一旁的女子招了招手,将另一份契书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翠儿一向喜欢夸大,她嘴上说着白婉柔动手伤人,可实际上也就踹了大黄是真的。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翠儿高高兴兴的带着几个姐妹,去万剑宗讨债去了。 万剑宗的人一走,人群很快就散了。 白辛揉着酸痛的腰正打算离开,突然感受到了几道炙热的目光。 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回过头正好和时尽的视线撞上了。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和顾宴沉等人周旋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几次好感度增加的提示,以及【万宝池】的抽奖次数。 其中,也包括最难搞的时尽。 迟疑着点开页面,白辛发现除了祁司溟,每个人的好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时尽好感度:-310 池羡好感度:23 玉风辞好感度:-43 楚行好感度:-132 “这留影石中究竟有什么?”时尽率先开口。 能让顾宴沉签下如此债书,里面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我要说什么都没有,你们信吗?”白辛笑得贱兮兮的。 第14章 魔族的双生子 那块留影石上根本没有记录到关键东西。 如果顾宴沉看了,估计会气个半死。 原主爱顾宴沉爱的死去活来不假,喜欢用留影石记录也是真,但她只会记录和顾宴沉单独相处的画面。 更不会……给顾宴沉留下把柄。 “那可是一千万灵石!”楚行一副你在骗鬼的表情。 “谁知道呢。”白辛勾唇一笑,“对了,你们去把这些留影石全部清空,能卖的话最好卖掉。” 这么宝贝的东西,可不是用来看顾宴沉那张晦气脸的。 回去的路上,白辛总觉的忘了点什么,直到听到路过的师弟谈论起魔族,她才恍然想到祁司溟还关在禁闭室。 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原主最后被削成人棍的注意,就是这小子出的! 马不停蹄来到禁闭室门口。 守在外面的合欢宗弟子立刻恭敬行礼:“大师姐。” 白辛此刻哪有心思管什么礼数,当下摆了摆手:“都退开,我进去看看。” 可二人才刚转身,就又被白辛叫住了:“等等!” 她咽了口唾沫,强壮淡定道:“你们就在这等着,别走远!待会儿我要是在里面有什么不测,记得……记得报警!” “报警?”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露出迷茫的神色。 白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现代词,于是立刻改口:“就是我要是喊救命,你们立刻冲进来……懂吗?”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道:“是!” 说是禁闭室,实则更像间小型牢房。 昏暗的空间内,到处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白辛一眼就看到了牢房中央高高吊起的铁笼,瘦高的男人被迫蜷缩在狭小的笼子中,白发凌乱的贴在脖颈,裸露的手腕脚踝还缠着泛冷的锁链。 而铁笼正下方,是一池暗红的血水,也不知积了多少时日。 祁司溟身为魔族质子,体制特殊,即便被放血削肉,只要魔气未散,伤口都能快速愈合。 可旁人只看到他“自愈力强”,却不知这愈合的代价。 他心底的怨念越深,周身的魔气就越浓郁,恢复速度也越快。 可这种靠怨念增强魔气的方式,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更让白辛担忧的是,祁司溟这人城府极深,从不会白白吃亏。 若真走火入魔,以他的性子,定会拉着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垫背…… 而她这个“合欢宗大师姐”绝对是他要杀的第一人。 “老大你来的正好!”她正思索着,一个手握铁钳的健壮男子便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这小子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答,我正打算给他上点厉害的瞧瞧!” 白辛只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面前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进入游戏当日,被原主派去玷污时尽的那位。 眼看这人捏住祁司溟的下巴,要用铁钳拔他的牙。 白辛立即冲上去,一巴掌扇开了他的手:“滚,滚滚出去!” “老大不是你说的,要让这小子把牢里的刑拘都体验一便?” “我说滚!” 别看祁司溟现在被囚在笼里,可若是发狠自损修为搞出分身,到时大家全得玩完。 这会儿看到散落在地的肉屑白辛已经腿软了,要是祁司溟再大开杀戒,她这个小心脏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那壮汉被她吼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情愿。 可到底也没说什么,只顺手将铁钳丢在了一众刑具中,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他刚走出两步,脖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 白辛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她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那原本准备用来折磨祁司溟的铁钳,就已经刺透了大汉的胸膛。 而铁钳的另一端,正被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握着。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祁司衍】 白辛连尖叫都忘了,她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睁睁看着那如同鬼魅的少年,缓步到了她的面前。 身子不小心撞上悬挂着的囚笼,“叮当”一声脆响在幽暗的地牢内格外清晰。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下一秒,冰凉的手猛地扼住她的脖颈。 糟糕,还是晚了一步! 祁司溟与祁司衍本是魔族的双生子。 魔族内乱中,祁司衍为了保护弟弟肉身覆灭,魂魄被迫寄居于祁司溟体内,从此陷入长久沉睡。 一直到祁司溟被折磨至奄奄一息,祁司衍才苏醒暂代掌控了他的身体。 原剧情里,壮汉死于铁钳之下,原主误以为是祁司溟用了魔族手段,实则那时祁司衍已经醒了。 后来原主将祁司溟钉上噬魂柱一天一夜,众人见他安然无事,便认定他是天选之人。 却不知,真正替他承受噬魂之痛、扛过死劫的,也是祁司衍。 这个秘密是原剧情里最隐秘的反转,也是祁司溟后续所有偏执与疯狂的根源…… 窒息感像潮水般漫上来,喉咙被扼住的力道越来越重。 白辛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经意间对上黑色斗篷下那双阴冷的眸子,白辛强压着恐惧屏气凝神,周身骤然炸开灵力…… 可没等灵力触到对方,祁司衍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背后悬挂着的铁笼晃荡了两声……白辛瞬间反应过来,祁司溟醒了。 神经在这一刻松懈。 白辛捂着还在发疼的脖子,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喊人,心里却焦躁异常。 按照剧情,祁司衍本该觉醒于三日后。 她提前到达了禁闭室,可为何大汉还是死了? 难道是她的出现,推进了剧情的进度? 白辛皱了皱眉,但心里紧跟着又出现了更恐怖的答案。 或许她根本不能改变角色的结局…… 祁司溟被放下后便被弟子带去了白辛的居所。 一路上,他都是静悄悄的。 仿佛刚刚笼中的动静,不过是白辛的幻觉。 将祁司溟安置好,白辛便去给他煎药。 结果回去时,竟碰上了到处乱飞的楚行。 “你脖子怎么了?”看到她,粉色的秋草立刻化形。 第15章 一万件宝贝 白辛抬手摸了摸脖子,干巴巴的回了两个字:“没事。” 回身欲走,却听到了好感度上涨的提示。 回过头,白辛一脸不解的看向楚行,还没等他反应,就莫名其妙的抛下两个字:“神经。” 气不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些家伙好感度涨的实在是没有道理。 魔族的伤要比一般修士恢复的更快。 可祁司溟身子弱一些,加上没日没夜的折磨,这会儿不死也蜕层皮了。 白辛本着人道主义,将他脸上和身上都涂了上好的药膏。 结果视线向下时,发现这家伙腰腹处也有着尚未愈合的鞭痕。 伸手去解他的裤子,结果裤子退到一半……手下的肌肉忽然紧绷。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白辛抬起眼……果然和祁司溟的视线撞上了。 此时一切言语都变得苍白。 但白辛只犹豫了两秒,就全当没看见,一把将祁司溟的裤子拽了下去。 “你……” 祁司溟握紧双拳想要躲开,偏偏膝盖被人凿碎了,两条腿根本动弹不得。 白辛料定了祁司溟这会儿拿自己没办法,她慢条斯理地将他身上的外伤处理好,又将千金难求的[溶血生骨膏]覆在了他的膝盖上,这才伸手拿过桌上的药碗,一屁股坐到了榻上。 “张嘴。” 她半垂着眸,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祁司溟眼神里带着点诧异,但还是张开了嘴,任由白辛将药汤送进了嘴里。 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又恨不得让白辛亲手掐死他。 “已经迫不及待要毒死我了吗?”祁司溟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挪到了她的手指上。 偏偏白辛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她冷笑一声:“现在搞死你还需要下毒?” 就他这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的样子,她动动手指他就无了好吧? 祁司溟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又忽地松懈了。 他扯了扯一侧的嘴角,语调散漫:“顾宴沉开口前,你当然不会毒死我。”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原本平静的表情,因这句话产生了裂痕。 她恶狠狠瞪了眼祁司溟,按耐住将药碗扣他头上的冲动。 她已经快解释累了,她对顾宴沉半点想法都没有! 可他们一个个的……怎么总提那晦气玩意儿! 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主? 越想越气,白辛喂药的幅度也跟着上去了,几次都将药汁洒到了祁司溟的身上。 粘腻的感觉令祁司溟皱眉,可他仍旧没说一个不字,毕竟这样的挑衅和她以往的折磨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直到白辛将碗“砰”的放到桌上。 对着他气鼓鼓竖了个中指,祁司溟才意识到有哪里不一样了。 暮色泼墨般漫过天际,转瞬便沉了下来。 白辛这晚,几乎是围着祁司溟打转的。 或许是禁闭室那幕太过惊悚,一旦周围安静下来,她总能想起白日看到的画面。 白辛缩在床边,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她比谁都清楚,禁闭室浓重的血气,一多半并非来自死去的大汉,而是祁司溟。 那些日复一日被放血、被削肉留下的痕迹,早已浸透了那间地牢的每一寸角落。 也正因如此,白日里被祁司衍扼住脖颈时即便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白辛心里也生不起多少怒意。 祁司溟睡熟后,白辛终想起了系统奖励给她的【万宝池】抽奖次数。 同时回忆起了那个被她遗忘在脑后的好感度奖励机制。 当相柳好感度为100时,她获得了10次抽奖次数。 后续池羡好感度上涨到23,系统又奖励了2次,若按照这个方法计算……任意角色好感度达到10,都可以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次数。 并且,成倍递增。 找出了抽奖页面的瞬间,白辛眼睛都亮了。 只见页面内五花八门的图标明明灭灭,而右上角的金色玉石赫然显示着12这个数字。 白辛立刻点开可能获得到的物品进行查看,发现这池子内,竟真有一万件宝贝。 小到丹药符纸,武林秘籍,大到各种武器……白辛当即在心里给系统鞠了一躬。 可仔细一看,白辛又发现了端倪。 修真界的抽奖池里……怎么会出现加特林啊?! 还有,复活甲又是什么东西?! 任意门怎么也出现了!! 她眼睛瞬间亮了。 难不成万宝池的宝贝并不被修真界限制,而是来自于各个世界,亦或者说各个游戏中的物品?! 白辛笑声溢出指缝的时候,床上的祁司溟明显皱了下眉。 他并未睁眼,依然静静的躺在榻上,可神经却自始至终紧绷着。 今日这女人着实古怪,将他放出来不说,还给他用了许多名贵药材,外敷的内服的都不要钱似的往他这里送。 这些东西别说是在合欢宗,就算是魔族,祁司溟也不曾使用过。 本以为她是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手段,结果一直等到天黑,她都没有出手。反倒是中途玉风辞来了一次,殷勤的要接她到自己的居所歇息…… 想到这,祁司溟眉头又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被囚禁的日子里,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此时白辛的注意力全在【万宝池】上。 她有意拉长期待,没有选择十连抽,而是一个个点下去的。 看着金龙从水面腾出,一个个宝箱如烟花般炸开。 第一件宝贝【反伤刺甲】:它可以为你挡下致命一击,并将伤害全部返还到对方身上。 第二件宝贝【拿来吧你】:若修为高于对方,使用后可将对方身上任意一件物品占为己有,若修为低于对方,则有百分之50的概率失败。 第三件宝贝【信号枪】:穷途末路之际不妨对着天空发射,说不准会有好运发生! …… 一直到第12件宝贝,白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万宝池是从一万件宝贝里抽,但架不住是真有用啊! 如果说先前从顾宴沉那拿回来的件件精品,那此刻抽奖池给她的这几样,个个都是顶级。 第16章 修行捷径 只是可惜了,万宝池里抽出的东西全部是唯一物品,仅可使用一次。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白辛看着桌子上堆着的12件法宝,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她没忘记自己现在还和祁司溟处于同一个空间,愣是捂着嘴巴,将笑声全部压了下去。 祁司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隐隐有了些知觉,可他的脸色却要比先前更难看。 只见白辛四仰八叉的躺在他身边,一条腿还斜斜的压在他身上。 这女人不是一向只对顾宴沉感兴趣吗? 刚进入合欢宗的那日,他被合欢宗宗主送到她身边,可结契当晚,却挨了她一整夜的鞭子。 她还扬言若是他再靠近,就将他丢回到魔族自生自灭…… 可此时,她竟主动和他躺到了一张床上。 许是祁司溟的目光过于冰冷,白辛也隐隐有了意识。 也就是瞬间的事,祁司溟再次把眼睛闭上了。 尚未清醒的白辛用力打了个哈欠,条件反射就去摸床上的手机。 结果手机没摸到,反倒是按在了祁司溟半敞的胸肌上。 qq弹弹的手感实在太好,她没忍住又抓了两下。 也就是这两下,让白辛思绪瞬间回笼,她猛然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尚未醒来”的男人。 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白辛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昨夜原本是打算给他换药的,结果药没换完人就先睡着了。 白辛心虚的跑出房间,显然是不想面对祁司溟那张冷脸。 “我没骗你吧,她昨夜一直同祁司溟在一起。” 玉风辞的声音由远及近。 白辛还没看清前面的人,整个人就撞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池羡那双澄清的眸子。 池羡单手揽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朝屋内看去。 白辛心虚了一瞬,踮起脚恶狠狠地瞪了池羡身后的玉风辞一眼。 这厮和时尽一样,都喜欢挑拨离间。 见状,玉风辞也不恼,只摇晃着折扇勾了下唇角。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5】 系统提示响起的突然。 接着,玉风辞便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自然的递给了白辛。 “留影石卖掉了,灵石都在这里。”他唇角挂着笑,声音透着股懒。 “都卖掉了?”白辛瞪大眼睛。见他点头,立刻道:“这么一宿的功夫?” 见她这副反应,玉风辞和池羡对视一眼,开口解释:“主人忘了往日为了记录与顾公子的美好回忆,凭一己之力垄断留影石的事了?如今你松口,这留影石大家自然抢着要。” 白辛眼皮猛力跳了两下,早知道这么恶心的真相她就不问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俩人早早的守在这就是为了给她灵石? 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玉风辞,后者不紧不慢的用扇子掩面:“主人总这么盯着我……不怕旁人吃醋吗?” “你能不能不要挑拨离间……” “主人这么说我又要伤心了。” 白辛隐忍的握住拳头,心说影视剧里演的狐狸精可没那么难缠啊! “宝宝你说,找我究竟什么事。”白辛将目光转移到了池羡身上。 池羡近乎是下意识扬了下唇角,回答的干脆:“主人,是月例日。” “哦哦……月例日啊!” 白辛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实际上脑袋瓜子里都快被问号铺满了。 好在玉风辞及时接过了话头:“每个月例日合欢宗都会发放资源,往日我们的资源都会按主人要求送去给顾公子,这次我们……” “不许送!” 玩弄他人感情,杀妻正道的狗东西,还想要资源?! “那我们领到后便送来给主人。”池羡声音似是带了笑。 “不用不用,既然是发给你们的,自己留着便好。” 白辛摆了摆手。 自从知道万宝池里是何等有价无市的宝贝,她心就开始痒痒,恨不得马上将好感度刷到上限。 一方面是为了抽奖,另一方面也是想博点好感,以免落得和原主一样的下场。 可说到底,这些都是靠时间的累积,不是当下能办到的。 想明白这一点,白辛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 她支开池羡,随后拽了拽玉风辞的衣袖,把人引到角落。 “那啥,”她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点试探,“能不能送我去趟乌蒙山?” 玉风辞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惯有的戏谑:“主人这才一日没见那位,就这般想念了?” “想什么呢,”白辛瞪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我这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嘛。” 虽然这狐狸鬼精的很,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没有骗自己。 那就是合欢宗的双修……当真是修行捷径。 既然如此,她可得抓紧时间多和相柳双修几次。 “哦?”玉风辞狭长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若真是为了这个,主人何必舍近求远?” 他抬眼扫过不远处的树梢,指尖轻佻地划过她的手腕。 白辛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带着契约的灵力。 “我们五个体质特殊,又与主人结了契,论起双修裨益,要比乌蒙山那位合适得多。主人想选谁,想必大家都没意见。” 白思敏为白辛找来的这四位炉鼎,都是心甘情愿进入合欢宗的,每一位都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来。 除此之外,白思敏也承诺了对方,合欢宗将是他们日后复仇最大的助力。 只是结契后,炉鼎的修为无法越过主人。 也就是说白辛若不提升自己,炉鼎的修为将一直停滞在结契的那刻。 到时别说复仇了,自保都成问题。 偏偏解除契约需要强大的修为做支撑,以他们目前的修为,谁解除谁死。 “主人那日与那位只是魂修,还没体验过另一种的妙处,不如今日便留宿我那流霞坞吧。”见白辛不语,玉风辞便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处贴。 白辛看着那张绝艳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结果下一秒脚踝上的铃铛就响起来了。 第17章 你还和谁一起 “你……”灵台瞬时清明,白辛一把将他推开,“脏狐狸,不要脸!” 他竟然又对着她用魅术。 可谁想到玉风辞脸上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是勾起唇笑了一声,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我是干净的狐狸,主人若不相信,尽可以亲自查验。” 白辛被他气得够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入了居所。 近乎是同一时间,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10】 这会儿祁司溟已经睁开了眼。 昨日白辛给他敷的药膏远比预想中管用,双膝被砸碎的骨头缝里,正有股温煦的力道推着碎骨慢慢归位,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 可他脸上半分感激也无,薄唇轻启,故意刺激白辛:“拒绝了与玉风辞双修,是还对顾宴沉贼心不死?” 白辛先是一愣,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确认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后,当即咬了咬牙:“你确定锤子砸的是你膝盖不是天灵盖?” 什么叫贼心不死? 虽说原主对顾宴沉的殷勤比舔狗还舔狗,但“贼心不死”这四个字也未免太侮辱人了吧! 况且——她啥时候说过不跟玉风辞双修了? 祁司溟见她炸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追问的语气却更紧了:“你当真放下了?” 白辛懒得理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直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罐新的药膏,拔开塞子就要往他膝盖上抹。 结果手指还没贴上去,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她垂眸看去,只见祁司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他淡声道。 白辛:“什么意思?” 祁司溟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双修不仅能提升修为,对修复肉身尤其有效,尤其是筋骨受损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别开眼飞快补充,“何必浪费这等灵药。” 说完他等了半晌,却迟迟没得到白辛的回应。 抬眼一看,女人竟还维持着刚才那懵懂模样,双眸直勾勾盯着他。 “你还不明白?”祁司溟的语气染上几分焦躁。 若不是她这副样子太过无辜,他真要怀疑她是故意装傻逗弄自己了。 被他这不耐烦的腔调一激,白辛顿时来了气。 手一甩想挣开他的钳制:“明白什么?本小姐连老板的话都听不明白……还明白你的?” 祁司溟猛地深吸口气,胸腔起伏明显,他觉得自己早晚有天会被这女人气死。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意思是……我们可以双修。”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祁司溟好感度+ 20】 白辛愣住了,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飞速闪过一抹尴尬。 “啊这,你早说啊……”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涨修为不说,还省了不少灵石和力气。 白辛只用一秒便说服了自己。 她伸手去解祁司溟的衣服,没想到这人竟死死揪着衣襟不放。 “等等,你……嘶!” “你这也不行啊!”白辛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浑身都是伤,解个衣服都能疼的呲牙咧嘴,怎么双修啊? “你……”祁司溟脸色惨白,又哄了自己半天:“神魂双修。” 他是她的炉鼎,灵府自然不会排斥她的进入。 白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顾他阴沉的脸,立刻道:“那你放松,我要进去了!” “你好好说……唔!” 祁司溟的灵府和相柳的又是截然不同一副天地。 没有深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疑似永恒的混沌天光。 白辛怔愣了片刻,没有在周围看到祁司溟的影子。于是抬手挥开黑雾,朝灵府更深处走去。 墨黑的天幕偶有紫电划过,留下一道道扭曲的魔纹。 白辛目光掠过这些,直接走入了那拔地而起的黑色晶石。 也就是那一瞬,身体被人从后面钳制,紧接着一只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白辛近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狠狠朝后面击去。 脖颈处的手瞬时一松,回过头果然看到了祁司衍那张,和祁司溟一模一样的脸。 她怎么忘了,祁司溟的身体里还有个人……而这人很可能就藏于他的灵府中。 汗毛倒竖,白辛立刻想溜。 什么双修不双修的,保命要紧! 结果抬眼,那祁司衍又消失了。 紧接着,黑晶中又走出了一道身影。 白辛只犹豫了一瞬,手腕便被祁司溟握住。他眼里闪过不耐:“怎么这么久?” 白辛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他这灵府中除了他二人,还藏着他哥吧。 算了,不管了。 来都来了。 伸手扯开祁司溟腰间的绸带,白辛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她决定速战速决。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 “你好感度加这么快?” 有了之前的经验,白辛整个人处于上峰。 迷迷糊糊之际,脑袋里一次次响起系统提示。 “什么?” 祁司溟声音有些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不知道,早有东西替他做出了回应。 …… 退出祁司溟的灵府,祁司溟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只是双眼,还紧紧的闭着,一副尚未清醒的模样。 白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又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正当白辛以为他昏死过去的时候,手忽地被他攥住了。 眼皮掀开,深潭一般的眸子牢牢锁定住她,祁司溟声音微沉:“这几日你与他们谁双修过?” “谁?”白辛眨了眨眼。 “玉风辞,楚行,池羡……”他眯了眯眼,“亦或者,是时尽。” “都没有啊。”白辛抽回手。 她明明是与相柳双修的。 结果话音刚落,她又听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10】 “知道了。”神色有了缓和,祁司溟重新闭上眼。未等白辛反应,又淡声道:“我要休息了。” “……?” 第18章 他与狗不得入内 见状,白辛立刻撇了下嘴。 神经。 捶了捶酸麻的腿,白辛撑着床沿慢慢起身,目光触及到祁司溟的膝盖时,脸上突然流露出惊喜。 原本狰狞的伤口开始结痂,扭曲的两条腿看上去也正常了许多…… 这双修果然有奇效! 放下心准备离开,冷不丁背后又响起了男子的声音。 白辛没听清,扭头问了句:“什么?” “我说……”祁司溟身体紧绷,“明日还双修吗?” 白辛目光掠过他身上的伤,斩钉截铁:“修!” 修一次不仅能涨修为,还省去了不少灵药,傻子才不修。 提示:【祁司溟好感度+10】 …… 推开房门白辛正巧和树梢上的小粉鹦鹉对上眼。 她正感慨这小玩意儿小巧可爱,冷不丁想到什么,笑容瞬时就僵了。 这分明是楚行的原身! 这家伙不去领合欢宗的月例,窝在她门口干嘛呢? 如果没记错,刚刚玉风辞来的时候,它好像也在…… 朝着秋草勾了勾手指,鸟儿立刻从树上飞下来,化作了少年模样。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别扭的别开了头。 “你怎么不去领月例?”白辛看着他。 谁知楚行不答反问:“你明日还要与他双修?” “是啊!”白辛回答的果断。 再怎么说祁司溟身上的伤是原主造成的,想要他早日恢复双修是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也迫切的想要提升修为。 再过一月就是万宗会武了。 剧情中,白婉柔在万宗会武出尽风头,男主顾宴也凭借精湛的剑术一举夺魁,为万剑宗争足面子。 可同时二人还不忘拉踩合欢宗,讽刺合欢宗走偏门,到头来还是登不上台面呢。 明里暗里,将合欢宗修行之道讽刺为了歪门邪道,用来衬托他们高贵的“正统”。 原主按捺不住怒火上前理论,不想白婉柔竟直接拔剑相向,一剑刺伤了她。 不仅如此,还让原主背了个心思歹毒,输不起的恶名。 经此一事,合欢宗的名声一落千丈,原本有意结交的宗门纷纷疏远,门内弟子在外也备受排挤。 宗主白思敏得知消息后急火攻心,修炼时灵力逆行,险些走火入魔,短短一夜,鬓角便染上了霜白。 想到这,白辛脸沉了下来。 她正欲离开,斜上方又传来了楚行的声音:“你怎能只与他一人双修?” 白辛看着楚行的那双小狗眼怔愣了一瞬,随即不悦的皱眉:“那咋了?” 她即是他们的道侣,亦是他们的主人,她想与谁双修就与谁双修,他管这么宽做甚? 少年抿着唇没有作声,湿漉漉的眼睛却紧盯着白辛,一副有气却不敢撒的模样。 白辛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想自荐枕席啊!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等过两日祁司溟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会轮到其他人。” “此话当真?”楚行眼睛一亮。 白辛一扬唇,不说是也不会说不是。 总之,一切以安抚情绪为主。 系统:【楚行好感度+10】 送走了楚行,白辛也前往大殿,准备去领属于她的那份月例了。 白辛的月例大多是些丹药,可以疗伤,可以滋补,但对双修并无助力。 反而更适合顾宴沉那样的剑修…… “大师姐,你的月例已经被人领走了。”分发月例的师弟搔了搔头,样子有些无辜。 “啊?” 白辛傻眼了,按原主的脾气,那几个炉鼎应当不敢领她的月例。 “是万剑宗……”小师弟露出疑惑的表情,“您忘了吗?您每个月的月例都会送去万剑宗,顾公子那里。” “后来顾公子为了不见您,每月这个时候就……就会派人来取。” 白辛眼皮跳了两下,心头那点火气直往上蹿。 她猛地拔高了嗓门,冲外头喊:“翠儿!” “哎,大师姐!”翠儿飞速跑进来,见白辛脸色不对,赶紧收了笑。 “把方才被万剑宗领走的月例给我要回来!” 顾宴沉这人脸皮真够厚的,俩人都撕破脸了,还敢让人领她的月例? 翠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被万剑宗弟子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憋的气,此刻全化作了兴奋。 “欸!大师姐!”她攥了攥拳头,脚步轻快地往外冲,生怕去晚了那些人就跑了。 白辛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胸口那股郁气总算顺了些。 “以后我的月例按照正常标准来,这些补品肾虚的人才吃!”白辛冷笑一声。 小师弟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也瞪大了:“大师姐你想通了?!” 旁边识趣的弟子立刻拍了他一下:“那日你不在,咱大师姐就和那个顾宴沉撇清关系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白辛摸了摸下巴。 虽然她不止一次告诉顾宴沉自己对他没意思,可保不齐有人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毕竟原主在的那些年,没少用这些把戏。 白辛眼珠一转,当即让人扛来块一人高的青石板,指着对身边的师弟道:“写!顾宴沉与狗不得入内!” 师弟手一抖,蘸了朱砂的笔差点掉地上,偷瞄眼白辛眼里的狠劲,不敢多问,唰唰几笔写得刚劲有力。 牌子往合欢宗山门口一立,红漆大字在日头下晃眼得很。 白辛叉腰站着看了半晌,心情这才舒畅了。 …… 这几日祁司溟一直留宿在白辛的院中。 原本和时尽差不多的好感度,硬生生被她刷到了负 100。 她的修为也从练气期,一路冲到了心动期。 只是在面对祁司溟时,白辛始终无法放心。 她怵他体内的祁司衍。 若说祁司溟是阴郁冷血毒舌男,那祁司衍就是他的puls版。 不然当年,也做不出自毁肉身、亲手弑父那等惊世骇俗的事来…… “你这腿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要不下来走两步?”白辛瞅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祁司溟,脆声道。 为了让他早日康复,她并没有将外用药断掉。 肉眼可见,祁司溟身上的伤全部愈合,双腿也恢复成正常状态。 “你要我走?”祁司溟淡淡扫了她一眼。 第19章 祁司溟就喜欢黑的 “大哥……”白辛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屋?” 放着自己的漱玉轩不住,赖在她这里做什么。 可随着两道幽深的目光射过来,白辛脊背顿时一凉。 她怎么忘了,他的漱玉轩让原主给烧了! 猛地拍了下大腿,她朝祁司溟伸出一根手指:“你,你等等!” 派人将几位炉鼎全部叫过来,白辛面不改色的开始给四人安排工作。 “你要我们给祁司溟重建漱玉轩?”楚行那双小狗眼瞬时瞪大。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不悦更胜了。 “人多力量大嘛,总不能要我一个人来吧?”白辛微笑。 “又不是我们烧的。”时尽淡淡扫了她一眼。 “难不成是我吗?”白辛下意识就怼了一句。感受到几道探究的目光,她快速改口:“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是我的炉鼎,就得听我的!” 系统:【时尽好感度-2】 呵,就减2。 不过如此。 “主人,我愿意帮忙。”以为白辛生气了,池羡立刻拉了拉她的袖子。 “呜呜呜……宝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顺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还故意将身子往池羡身上贴。 池羡立刻涨红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楚行抱着双臂神色有些别扭,不动声色地朝白辛挪了几步,尤其是脸,不自然的往她面前凑了凑。 结果白辛却只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夸赞道:“你也是好样的!” 楚行:“……” 系统:【楚行好感度-5】 ? 莫名其妙。 有了几位炉鼎的帮忙,加上原先请来的工匠,漱玉轩不过三日便恢复如初。 只是原先祁司溟的物品都被烧成了灰烬,衣物什么的也需重新置办。 祁司溟搬进去的当日,白辛就喊了和他身形差不的时尽去了镇上。 她打算给祁司溟准备份乔迁礼,顺便也想给另外几位送份礼物。 “你看这料子怎么样?”白辛进入,手指抚摸着掌柜刚拿来的玄色布料。 这料子黑底银纹,质地柔软,细腻得仿佛一触即化。 “太黑了。”时尽只扫了一眼,语气淡淡。 黑色的能不黑吗? 白辛撇了他一眼,轻哼:“祁司溟就喜欢黑的。” 白发黑衣,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资料里就是这么描述他的。 时尽没作声,半晌后,目光定在了柜台左侧的素色料子上。 那料子边缘似拢着层珠光,像月华轻轻淌过,上面细巧灵动的月牙纹透着股仙门清韵,倒是合了剑修身份。 白辛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眼尾微微一扬,唇角跟着勾起弧度。 没等店家开口介绍,便脆生生道:“这两块料子,我全要了。” 如果她没记错,资料中白婉柔正是买了这块料子,才得到了后面的机缘。 白婉柔将这料子制成的衣服,送给了万剑宗的冷傲师尊陆隐。 不仅获得了向他讨教剑术的机会,还得到了一把九品灵剑,这才在试剑中占尽上风。 “姑娘好眼光!”掌柜见白辛爽快,眼睛笑得眯成缝,忙取来锦盒,“这两匹料子是新到的货,整个云州城独一份,保证姑娘找不出第二块!” 他刚要动手包起,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按在了月白色的料子上。 “掌柜的,这料子我要了。” 清冷女声传来,白辛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白婉柔。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人身后竟还跟着顾宴沉那舔狗。 “喂,这是我先看上的。”白辛冷冷抬眼,就算来的是天王老子,她也得和对方掰扯掰扯。 白婉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撞见她,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不过转瞬,便收回目光。 只见她微微杨起下巴,语气毫不示弱:“我倒不知布庄的规矩是‘看上’便能算数。” 随后又将视线转向掌柜,一本正经道:“掌柜的,按规矩来便是。” 白辛眼皮跳了两下,按耐住给她鼓掌的冲动。 不愧是女主,真是找个空子就能钻啊! “这……” 掌柜明显开始为难了,正纠结着如何开口,白婉柔身侧的顾宴沉便压低声音同她道:“不如我们让她吧?” 顾宴沉当然不是向着白辛,而是这段时日他和白婉柔的灵石都尽数被白辛要走了,手里哪还有余钱买料子。 这话恰好被白辛听见了,她唇角瞬时一扬。 “那怎么行?”白婉柔皱起眉,故意放大声音,“师兄心善,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辱。这料子既没有钱货两清,就代表是无主之物,我们凭什么要让?” 顿了顿,白婉柔又将目光转移到白辛身上:“我知道你在合欢宗嚣张惯了,可云州城讲究礼法,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方!” “凡事讲规矩。你若已付了钱,我转身便走。可你既未付账,便不算‘要了’。” 她看向白辛,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白婉柔这话说的,就连旁边的时尽都直蹙眉。 听似有理有据,可若是细想,便哪哪都不对。 更不对的是白辛的反应。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女人早就让自己动手了,可如今怎么这般淡定。 白辛丝毫没有察觉到时尽目光,只赞许的朝白婉柔竖了大拇指:“你是真牛。” 白婉柔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静待她的下文。 结果女子只是摆了摆手,非常大方的说:“既是如此,这料子便让你了。白小姐,付钱吧。” 白婉柔怔愣了一瞬,眼中跟着浮现出讶异。 这就……完了? 按照她的脾气,不该是气急败坏辱骂她,接着与她刀剑相向吗? 竟然这样就把料子让了? “你当真不要了?”白婉柔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不是说了吗,让你了。”白辛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也不顾时尽的躲闪,拽住他的胳膊借势往上一靠,一副看戏的模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站在一旁的顾宴沉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掌柜,这料子多少钱?” 将包好的料子送到白婉柔面前,掌柜笑眯眯的伸出手:“不多不多,两块料子总共40万灵石。” 第20章 你哪里比得上他 “什么?!”顾宴沉震惊的退后一步,“不过是两块料子,竟要40万灵石?抢钱不成!” 白婉柔脸色也绷紧起来,眼神扫过白辛,冷声道:“定是这掌柜与她串通一气,故意抬高价钱坑骗我等!” “姑娘慎言!” 掌柜脸色一沉,手里的锦盒“啪”地一拍。 “我这白料是‘云阶月地’,取万年雪山冰蚕吐的丝,混着月华石髓织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一匹。” “玄色这块叫‘墨隐星流’,用的是深渊乌金蚕丝,每根丝都缠了幽冥玉屑,在暗处能映出星子似的光,亦是千金难求!” 他指着放在柜台上的锦盒,语气带着火气:“你这般颠倒黑白,真当我这百年老店是好欺辱的?” 此时顾宴沉和白婉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40万灵石他们是肯定拿不出的,现在被掌柜骂了一通,更是进退不是。 白辛在一旁看得乐呵,“啪”地将钱袋往柜台上一摔。 “掌柜的,跟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犯不着置气!”说着,伸手扯过默不作声的时尽,笑道:“这两块料子我要,不用包,按他的尺寸做成成衣,越快越好。” 掌柜见钱袋敞着口,里头的灵石闪着莹润的光,脸色顿时转晴。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请云州城最好的绣娘,保管公子穿上比仙人还出尘!” 他说着就往内堂走,还不忘回头招呼时尽:“公子这边请,我亲自为您量身!” 白辛一连串的动作落在顾宴沉眼里,让他黯淡的眸重新翻涌出几分讶异。 这衣服要照时尽的身型做? 谁都知道白辛当初把时尽带回合欢宗,就是为了气他。 往日里对时尽,动辄打骂折辱,何曾有过半分好脸色? 一个拙劣的仿品,还能真的取代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顾宴沉眼里显露出讥讽。 他和时尽身材相仿,白辛特意让掌柜按时尽的尺寸做成衣,定是想通了,要将衣服送给他。 她向来如此,别扭得很,想示好也不肯明说。 “我就说你怎突然转性,”白婉柔敏锐地捕捉到顾宴沉眼中的松动,立刻轻蔑地扫了白辛一眼,“原来是想用这种手段勾师兄的注意,真是半点新意也无。” “啊?” 白辛正踮着脚往屏风后张望,她看得入神,早把屋里这对忘到了九霄云外。 被这冷不丁的嘲讽,惊得她一愣。 “辛儿,”顾宴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时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知你对我用情至深,先前那些出格举动定是有苦衷的。只是我一心向道,在得道之前,实在无心情爱之事,你不必如此……” “停——”白辛听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打断他,“你编故事之前,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啊?” 她指着顾宴沉与白婉柔交握的手,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宴沉脸上的温情瞬间僵住,低头一看,自己果然还攥着白婉柔的手。 “辛儿你莫要误会,刚刚那掌柜一直对师妹步步紧逼,我只是……只是想扶师妹一把。” 顾宴沉说完,看向白辛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责备:“况且师妹素来清冷自持,你怎么能用这般龌龊的心思揣度她?” 白辛简直要被这对狗男女气笑了。 她伸手指向方才两人交握的地方,嘲讽道:“方才掌柜不过给你二人报了个价,到你嘴里就成步步紧逼了?你俩的手跟被镶在一起似的,是不是扶你心里没数吗?” “够了!”顾宴沉脸色铁青,“辛儿,我知你对我有怨,但师妹是无辜的。你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原谅你了!” “原谅……我?”白辛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话了。 恰好这时时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白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顾宴沉面前。 “你俩不会真以为,这衣服是送给顾宴沉的吧?” 她仰头挽住时尽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我放着自己身边这等绝色炉鼎不宠,去宠你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系统:【时尽好感度+ 20】 提示音刚落,白辛腰杆挺得更直了,指着顾宴沉的鼻子继续输出:“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回头照照你到底哪里比得上时尽——长相没他清隽,修为没他扎实,眼光也不如他好……” 系统:【时尽好感度+ 20】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歪头补充,“你比他自信倒是真的!这脸皮厚的,城墙见了都要鞠躬喊声前辈!” “白辛!!” 顾宴沉气得浑身发抖,朝前跨了一大步,腰间的剑“噌”地弹出,却被时尽更快一步横剑拦住。 剑身泛着冷冽的光,映得顾宴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打炉鼎还得看主人呢,你小子……别太自信了。”白辛伸手搭上时尽的肩,挑衅的看向顾宴沉。 时尽皱了下眉,看她时眼里带着些不确定。 这女人……确定不是在骂他? “哎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掌柜的见势不妙,连忙冲过来打圆场,他先是对着白辛作揖,“您放心,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动气?交给我处理!” 转头对着顾宴沉和白婉柔,脸上的笑瞬间收敛,板着脸下逐客令:“您二位要是不买东西,就请回吧!别在这儿冲撞了我店贵客,耽误我做生意!” “你可知我是谁?!”顾宴沉咬牙切齿,握紧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万剑宗的脸面,你也敢不给?” “万剑宗就能不讲礼法胡作非为吗!”掌柜的也是个硬气的,叉着腰回怼,“在我这布庄,只认灵石不认门派!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大爷,赶紧给我滚!” 白辛不知何时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嗑了起来。 好家伙,没想到这剧情跟短剧似的,俗是俗了点,但架不住爽啊! 眼睁睁看着顾宴沉和白婉柔被掌柜的连推带搡赶出门,两人临走时那怨毒又憋屈的眼神……白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们也走!” 白辛故意挺了挺胸脯。 路过门口时,还不忘冲那对狼狈的男女挥了挥手里的瓜子壳,“掌柜的,衣服做好后送到合欢宗!” “得嘞!”掌柜的一瞬间切换回谄媚模式,堆着满脸褶子给白辛拱了拱手,目送两人远去,“贵客慢走!” 第21章 长老都要告她的状 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而过,巷口馄饨摊的白雾漫过长街。 白辛一路走走停停,看这个新鲜,看那个想要,疯玩了几个时辰才后知后觉,身边还跟了时尽。 “你怎么不说话?”她嘴里咬着刚买来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半点合欢宗大师姐的架子都没有。 时尽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像是酝酿了许久,终是伸手抹掉了她嘴角的糕粉。 指尖的温度微凉,带着布料摩擦后的粗糙感。 白辛愣了一下,神经格外大条地脱口而出:“你摸我嘴做什么?想吃我给你啊!” 说着就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 “……” 时尽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半晌,默默收回手转身加快了脚步。 系统:【时尽好感度+2】 一路回了合欢宗,时尽再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踏入山门,白辛随口一句“你自便”,他便身形一闪跃上了房檐。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白辛莫名其妙的努了下嘴。 她正待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树梢上什么东西动了动。 不过瞬息之间,一只秋草便在她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人形。 “你吓我一跳!”白辛惊的后退半步。 “不过是买个衣服,怎么去了这么久?”说这话的时候,楚行眸光闪烁出一抹不自然。 “买完顺便逛了逛,哦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白辛笑眯眯的说。 “你会给我们礼物?”楚行又瞪圆了那双狗狗眼。 原本冷漠的面孔,顿时被男大学生特有的懵懂清纯取代。 白辛微微一怔,内心忍不住斯哈斯哈…… 伸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样东西。 赠与楚行的,竟是一把弓。 系统:【楚行好感度+50】 谁都知道楚行和时尽一样是剑修,却少有人知,除了剑他最擅长的便是弓了。 可惜进入合欢宗后,他唯一一把拿的出手的牛角弓,被原主当作泄愤的物件砸得粉碎。 白辛翻遍了资料,也找不到那把弓的来路,索性在坊市最顶尖的器铺里挑了把更好的。 玄铁为胎,鲛筋为弦,弓臂上还暗刻着聚灵阵纹,拉开时能引动周遭灵气,射出的箭矢自带破风之势。 她将弓递过去时,楚行握着剑的手瞬间顿住,黑眸里跟着涌满震惊。 “这是……给我的?” 往日别说这般贵重的法器,便是他们随身的佩剑、玉佩,都被原主搜刮走,塞给了顾宴沉。 虽说这几日那些东西被一一送回到他们手上,可突然收到一把价值连城的弓,楚行还是觉得不真实。 “之前把你的弓砸了,”白辛坦然的弯唇,“算是赔你的。” 随后,她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两个锦盒。 “这个帮我给池羡。”她将其中一个刻着云纹的盒子递过去。另一个绘着竹影的盒子也塞过去,“这个给玉风辞。” “记好,别搞错了!”她特意叮嘱。 楚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他们?” 按说以她的性子,这般示好的事,定会亲自去做。 白辛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狡黠:“当然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 今日,正是合欢宗宗主白思敏出关的日子。 宗门里那些深藏不露的长老们,早已按捺不住,只待这一天要将白辛的状告到她面前。 果不其然,楚行的身影刚消失,翠儿便慌慌张张地奔了出来。 “大师姐,不好了!掌门刚出关,各位长老就全都告您的状了……”她焦急的声音里似乎带了哭腔,“要不我们先躲一躲吧?这时候万万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啊!” 以大师姐往日的性子,遇上这等事定会当场和长老们争执起来。 可宗主呢? 即便念着母女情分想护着大师姐,可一旦出手,必定引来宗门上下的非议。 可若袖手旁观…… 翠儿欲哭无泪,爱女如命的宗主断不会如此的! “你别着急嘛……”白辛拍了拍翠儿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现在随你去……放心,姐稳重的很,不会和他们打起来的。” 翠儿看着白辛的眼神越发复杂,她哪里是怕大师姐和长老们打起来? 她那是怕掌门和长老们打起来啊! 此时的合欢宗正殿内,气氛凝重如同拉满的弓弦。 两侧长老席位座无虚席,身居主位的掌门白思敏,脸上更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严肃。 白辛自顾自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面如死灰的翠儿。 原本嘈杂的内殿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争先恐后朝她射了过来。 白辛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主位的白思敏,确定这便是她的亲亲老娘后,没等周围人开口,就“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白辛猛地冲上去,委屈巴巴地扑到了白思敏怀里。 站在一旁的翠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然没想到大师姐竟然变脸这么快。 “你这是做什么,倒像是我们几个欺负了你不成!”一位身着艳丽锦袍的男长老最先回过神,他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往日里,白辛仗着宗主对她的宠爱,从来都是寸步不让的硬刚。 别说掉眼泪,就连皱眉都稀罕得很。 如今这般模样……简直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诸位长老……”白辛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眼神溢出三分凄凉、三分委屈、三分无措,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辛儿只是……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呵,你还心里堵得慌!”一位穿粉色衣裙的女长老冷笑出声,语气尖锐,“一月前你私自打开珍宝阁,不知拿了多少珍稀宝贝,全送去了万剑宗那个顾宴沉手里……要堵得慌也是我等堵得慌!” “还有两月前,我刚炼出的一炉‘凝神丹’,转头就被你送了顾宴沉!”另一位灰袍长老接口,满脸不虞。 “更别提两个半月前,你借着宗主走火入魔的由头,从我那骗走了新铸的裂山斧!”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怒目而视,“当时你说要劈开后山救宗主出来,结果呢?” 第22章 大师姐演技在线 “结果怎么了?”正抱着白辛的白思敏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追问道。 “还能怎么?”灰袍长老愤愤道,“自然是又送去给顾宴沉了!” 大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眼看长老们越说越激动,火气渐涨,白辛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 她慌忙从白思敏怀里直起身,干巴巴地开口:“诸位诸位……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无视了众人投来的愈发敌意的目光,她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开始往外掏东西。 她就说原主手里怎么有这么多高阶法器丹药,原来全是从各位长老这坑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趁这机会给顾宴沉和女主角拉一波仇恨值。 “这是我之前从诸位这拿走的东西,全都在这了。”说着,她又低低抽噎了两声,“诸位相信我,我也是受了白婉柔和顾宴沉的蛊惑。他二人瞧不起我们合欢宗,说我们合欢宗乌烟瘴气,上不了台面,就连个正经修炼的法器都没有……” “我这才将这些东西拿去,想着给他们见见世面……”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前告知诸位长老,才让长老们对我误会颇深……”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方思敏更是朝白辛投去个“你还好”吧的眼神,当即伸手试了试白辛的额头。 她的女儿她可太知道了,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许别人说顾宴沉一个不是,如今这是……被夺舍了? 长老们也露出讶异,半晌后他们纷纷去看地上的物品,竟真是以前白辛从他们那拿去的! 也是啊……合欢宗宗主的女儿,天之骄女,正常来讲怎么会给顾宴沉那种贱男当舔狗? 一定是被他蛊惑了! “我就说那白婉柔不是好东西,当初宗主将她视做亲生女儿对待,最后却指着我合欢宗的鼻子骂!”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我合欢宗无人!我这就去万剑宗找他们理论!” “前些日子听说他们还想栽赃我万剑宗勾结魔族,多亏辛儿……否则我合欢宗怕是要抬不起头了!” “原来如此,我合欢宗的女子,果然后生可畏!”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白辛知道这事儿多半妥了,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家且信我,我已和顾宴沉撇清关系,再不会受他蛊惑!” “前几日,我还让他签下了契书,若诸位不信,我可将这契书放入我宗珍宝阁,以宗主亲自保管!” 白辛声音铿锵有力,就差举着手对天发誓了。 而一直沉默着的白思敏更是轻轻抽噎了两声:“真是我的好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人真的长大了……” “我记得辛儿之前不过炼器期,这才几日便到了心动期?”与此同时,方才急着管她要说法的粉衣长老神秘一笑。 众人顿时将目光投向白辛。 “果然,我合欢宗有望了!” 对于万剑宗这些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万剑宗大师姐双修,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白辛羞涩的轻咳了两声。 等到长老们纷纷散去,方思敏这才将白辛拉到跟前。 她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又用灵力去探她的神识。 最后还是不放心,握着她的肩膀问了一句:“你真是我的辛儿?” 白辛重重点头:“我发誓!” 随后又在心里默念:用顾宴沉的第三条腿发!毒!誓! “那顾宴沉……”白思敏欲言又止,生怕刺激到白辛。 “亲亲娘亲你知道的,谁年轻时没被渣男骗过呀!” 白思敏怔愣了一瞬,很想说她就没有,但为了不打击女儿的积极性,只竖着大拇指连夸了三个“好”字。 “娘亲没什么东西给你,这两样东西你一定收好……”她又盯着白辛看了几秒,随后将代表合欢宗的玉牌与一本厚实的册子交给了她。 白辛脸上笑容瞬间放大,看吧看吧,她就知道一定有奖励! 带着这两样东西离开内殿,白辛满心欢喜,连站在殿外许久的玉风辞都未能注意到。 直到男人收起折扇挡缓步到了她的面前,她才猛地停住脚步。 “你,你你怎么在这……” 她笑容一僵,有意和他拉开距离。 “主人怕我作甚?”玉风辞扬了扬眉,手指轻轻揉着扇柄上的玉铃。 这正是方才白辛托楚行送去的礼物——灵犀铃。 此铃需以灵力催动方能作响,所谓“心有灵犀,无风自鸣”,说的便是它。 这虽算不得高阶法器,但玉风辞瞧着倒十分喜欢。 “谁怕你了?”白辛无语。 换作任何人突然出现,这会儿都能吓她一跳好吧! 这会儿她已将那块玉牌系在了腰间,怀里却仍紧抱着那本册子。 她早已按捺不住想翻开,瞧瞧究竟是何等了不得的秘典了。 玉风辞的目光随着她落在那本册子上,只匆匆一瞥,眼底便漫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秘典并非什么难得之物,甚至说合欢宗内除了她这个大师姐,近乎是人手一本。 “看来主人真的将顾宴沉放下了。”玉风辞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那是自然!”她扬了扬下巴,“一个渣男而已,本小姐怎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15】 “那样甚好。”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玉风辞手指抚弄着上面的玉坠,半晌后又压低声音同白辛道:“主人送的礼物,风辞甚是喜欢。” 顿了顿,又说:“主人无需宝贝这册子,书上写的再怎么也是纸上谈兵的虚文,不如今晚直接来我流霞坞……见真章。”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垂,白辛脸上是自然显露的迷茫。 他什么意思,亲亲娘亲给她的秘典不是独一份的? 难道……这玉风辞也看过? 眼皮跳了两下,白辛看着玉风辞的背影皱了皱眉,等到他背影彻底消失后,立刻将册子翻开…… 只一眼,白辛就涨红着脸将册子“啪”地合上了。 这特喵的里面根本不是修真绝学! 而是双修99式!! 第23章 哇!这是腹肌吗 快步回去居所。 白辛刚走入院子,系统音就冒了出来。 系统:【池羡好感度+12】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万宝池]抽奖次数x1】 白辛脚步顿了一下,心知是楚行将东西送到池羡手里了。 不得不说,这带翅膀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池羡平日最爱的就是泡池子,换作旁人,未必能这么快寻到人。 现在……就只差那两身衣服了。 等衣服做好,她便送去给祁司溟和时尽,也算是代原主同炉鼎们对以前的事做个了结。 想着,白辛指尖一动,又打开了【万宝池】抽奖界面。 随着晶石落入万宝池荡漾的水波,白辛嘴角不受控制的斜出一道弧度。 下一秒,整个页面被金色洪流吞没。 无数道绚丽夺目的流光轰然炸开,如同星雨倾落,随后淡蓝色的水波变为金色,推着一圆滚滚的东西缓慢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系统音响起。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玄陨蛋]】 【玄陨蛋】:传闻此蛋为陨灭神族的后裔,需以极致的耐心孵化。若你对其诞生怀有足够深切的期盼,这缕残息或将重临世间。 系统:【宿主初始期待值:30】 白辛嘴角抽了抽…… 什么鬼东西? 反向攻略? 让她自己攻略自己? 不就是个破蛋吗?难不成还能比鸡蛋鸭蛋多出花来? 系统:【宿主期待值- 1】 6…… 双手捧着这颗漆黑的石蛋,白辛将其放到桌上。 目光落在蛋上时,上面立刻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仔细一看,竟然是孵蛋“说明书”。 这蛋比她预想的要脆弱得多,不仅需要每日传输灵力滋养,还得贴身照料。 不能搁在太热的地方,也不能放在太硬的地方,最好是揣在怀里,或是放在榻上温着…… 这不就等同于要她跟这蛋同吃同住? 真是麻烦…… 白辛皱了皱眉,在她记忆里,凡是经过她手的蛋最后都被她吃了。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 系统:【宿主期待值+1】 白辛震惊…… 这也行?! 意识到这系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严苛,白辛顿时有了主意。 她自己是孵蛋小白没错,可有人却是天生的孵蛋能手啊! 白辛当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无数个赞,果断转身朝玉风辞的流霞坞奔去。 到了院门口,白辛立刻将玉风辞喊了出来。 “怎么,主人这就想通了,迫不急的的要与风辞……”玉风辞原本眯着的狐狸眼陡然睁开,话未说完,目光已死死锁在白辛手里那枚黑漆漆的蛋上,“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蛋。”白辛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 虽不知这蛋里究竟能孵出什么,但万宝池向来只出好东西。 “主人不会是……想让我来孵蛋吧?”玉风辞眉峰几不可察地抖了两下,素来从容的脸上难得有些绷不住了。 白辛朝他投去个疑惑的眼神,随后轻嗤一声:“怎么可能……你又没孵过蛋。”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 2】 白辛全当没听见,直接将蛋塞进他怀里:“你去趟乌蒙山,把这个交给相柳。顺便替我带几句话……” 除了交代孵蛋的各项注意事项,白辛特意加了一句:“告诉他,什么时候把蛋孵出来了,什么时候才能来见我。” 要她自我攻略,对一枚蛋提升期待值,实在是为难她了。 可拉上相柳就不一样了。 为了能早点见到他……她的期待值必然“噌噌”往上涨? 而对她好感度满值的相柳为了能见到她,也必然会认真孵蛋……这样互相牵制的三角关系,绝对是最稳定的。 玉风辞将蛋抱在怀里陷入了沉思,他想起来九头蛇好像就是黑色的,而他与白辛恰好双修过…… 男人目光再次落在蛋上,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神色也变得越发复杂。 他还想问些什么,可再抬起头哪还看得见白辛的影子? 白辛的云岫居此刻静悄悄的。 她径直进入房内,静待池羡的到来。 先前让楚行转交给池羡的礼物盒中,被她塞入了一张留音符,只要池羡拿起里面的东西,便能听到白辛的声音——戴上,速来。 果然,不过半刻钟,院外就传来了动静。 池羡涨红了脸,在门外踌躇许久,最后才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 谁知敲门声刚落,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白辛就站在门后,一双圆润的眸子溢出兴奋。 不等他反应,她一把将人拉了进来,反手就锁上了门。 “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白辛捧起池羡的手,声音柔得像水,“我看那样式和你常戴的冰链差不多,戴在你身上,定是好看的。” 说完,无视池羡愈发滚烫的脸颊,又凑近了些:“所以……宝宝戴上了吗?” “喜,喜欢。”池羡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也戴、戴上了……” “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白辛的手已经探了过去,径直去解他的腰带。 池羡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半分抗拒,任由白辛指尖灵巧地解开绳结,将他最后一件里衣轻轻褪到腰间。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紧实温热的腰腹,池羡的呼吸猛地一滞,而白辛的手已勾住了他腰上那条蓝白相间的链子—— 没错,这便是白辛送给他的礼物。 一条……腰链。 腰链链身缀着细碎的冰纹,走动时会发出极轻的泠泠声,像极了他周身常萦绕的水气。 不仅如此,上面附带的属性更是不容小觑。 既能帮助人鱼修士增强在陆地上的耐力,中间那颗灵珠更是能净水储水。 “主,主人……”这会儿池羡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脖颈处都开始泛红。 可白辛手指仍旧牢牢勾着链条,目光掠过他的腰腹时,骚话更是脱口而出:“哇,宝宝这里是肌肉嘛……我都没有欸。” “是,是的主人……” 池羡眼神溢出无措,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白辛见状,立刻勾着链子将人往前一带,随即倾身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第24章 让我看看尾巴 “那……宝宝能不能变出鱼尾给我看?” 池羡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屋内注了水的木桶上,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可你以前总说我的鱼尾又丑又……” “那是因为宝宝的鱼尾太漂亮了。”白辛脑子转得飞快,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把原主骂了千百遍,“我是怕别人也看到,才故意说反话的。” “真的吗?”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同时他想起那日水里,白辛抱着他尾巴的画面。 “当然!”白辛一脸真诚。 单纯好哄的人鱼宝宝谁能不爱呢? 长的好看不说,鱼尾也比现实中那些纺织品做出来的灵动千万倍。 好感度也是几位炉鼎里最好刷的。 瞧,不过几句话,他的好感度就又涨了10点。 “主人。”少年似乎察觉到白辛在走神,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待白辛抬起头,视线又快速躲开:“我愿意给主人看尾巴。” 木桶里的水不算深,堪堪能遮住鱼尾。 白辛双臂扒着桶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截露在水面的尾巴—— 池羡的鱼尾上面没有鳞片,却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像有细碎的星子在上面滚动。 白辛的目光缓缓掠过少年的腰侧,那里的腰链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水晶坠子晃出细碎的光。 而池羡的尾巴尖,正不自然地上下摆动着,像是紧张,又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宝宝……”白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蛊惑,“你……想不想涨修为?” 少年懵懂的看向她,在她真诚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于是下一秒,白辛伸手擒住他的下巴:“那,让我进入你的灵府。” …… 天空转为饱和的钴蓝,这一夜她睡的极好。 白辛推开门从房内走出来时,抬眼便看到了一只气鼓鼓的粉色秋草。 秋草窝在树梢上,一对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白辛刚要开口同他打招呼,那秋草便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与此同时,系统响起提示。 系统:【楚行好感度-7】 白辛这会儿睡意尚未完全消散,眼里还透露着几分迷茫。 压根没弄明白楚行为什么生气。 满脑子都是那将自己鼓成球的粉色一团。 别说,还怪可爱的。 “主人。” 这会儿池羡也跟出了房内,伸手想要去牵白辛,犹豫了半晌只是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你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祁司溟不知为了何事进了白辛的院子。 他目光掠过池羡和白辛勾着的小指上,眉头忽地皱了一下。 “这几日为何不来找我?”他收回视线,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白辛眼睛快速眨了两下,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呵!”祁司溟神色一滞,“不然呢?” 白辛回头看了眼池羡,见他摇了摇头一副也不是很明白的样子。立刻开口:“你放心,以后没事我是不会找你的。现在你的腿已经好了,以前的事儿咱就化干戈为玉帛……两清了!” “两清了……” 听到这三个字,祁司溟脸色明显一沉。 他视线锁定住白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倏地扯出一抹冷笑,“你做梦。”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2】 看着祁司溟果决的背影,白辛险些炸毛。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有病吧! 就算原主之前对他们不好,可这些日子她可是一件伤害他们的事都没做啊! 这一个两个的还给她甩起脸子了! “主人这是生气了?”池羡歪着头看过去,眼里带着迷茫。 白辛摇了摇头,生气算不上,但确实挺想揍人的。 她在心里劝了自己一会儿,突然转身扑到池羡的怀里,委屈巴巴的说:“是伤心了……急需一个肤白貌美易推倒的美男来哄。” 池羡静了一瞬,耳朵又红了。 “主人……” “我们今日也双修吧。” 白辛抬起头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对上,坚定的眼里却满是对修为的渴望。 于是会错意的池羡,脸更红了。 但半晌后,还是悄悄牵起白辛的手,摸上了自己腰间戴链子的部位…… 接下来一连数日,白辛都在潜心修炼。 势必要在万宗会武前突破心动3期。 提升修为是一方面,提升剑术也是一方面。 万宗会武第一项比试便是试剑,而在试剑上夺魁,则是证明自己,证明宗门的一条捷径。 白辛死缠烂打要时尽教她剑术,时尽不愿,可他既是白辛的炉鼎又是她的道侣,从某些方面来说,二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思量了半日,时尽还是应下了。 结果就是,白辛每日喜提练不完的剑招,扎不完的马步,腿抖手抖是常事,还要抗住时尽嫌弃的眼神。 后来她练剑为宗门争光这事儿,不知怎么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这下就算白辛想撂挑子都拉不下脸了。 “你当真是和以前不同了。” 玉风辞找来的时候白辛正在扎马步,汗珠一滴滴打在地上,眼睛因为进去了汗液,不停的眨。 “你就站着别动,给我挡着点太阳……”白辛没理他那茬,完全将他视作工具人。 玉风辞轻笑一声,留意到她涨红的脸,没忍住抬手在她面颊上戳了一下。 察觉到白辛凶巴巴的眼神后,又立刻从怀里摸出了个布袋,倒出里面的梅子喂到了她嘴里。 “是风辞不该,风辞向主人赔罪。”玉风辞声音懒洋洋的,却不带半点歉意。 梅子刚触到舌尖,白辛眼睛就蓦然睁大。 那清冽的酸意来势汹汹,但紧接着她又尝到了一股浓甜。 两个味道混合在一起,激的人舌尖发麻,忍不住想要多吃几颗…… 玉风辞显然察觉到了白辛喜欢,后面几日来的更勤了。 只是每日带的梅子,数量都少的可怜。 晨光渐盛,院内的青石地已被晒得微暖。 此时白辛正在和时尽试剑,时尽的剑锋刚擦着她耳畔掠过,她便咬着牙旋身避开,手腕翻转间,剑尖堪堪指准时尽的咽喉。 只是转瞬,剑身便被时尽两指轻巧夹住,稍一用力,便卸了她大半力气。 第25章 乱她道心 “手腕再稳些。”时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远处的玉风辞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身子斜倚在廊柱上,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不过几日功夫,主人已是进步神速了。”玉风辞懒懒开口。 目光落到石桌上时,狭长的狐狸眼不由自主的眯了眯。 只见昨日还空荡的石桌,今日竟摆了碟梅子。 白辛显然听见了玉风辞的声音,一个分神手里的剑瞬间被击飞出去。她震惊了一瞬,随后转头恶狠狠瞪了玉风辞一眼。 这该死的狐狸精,乱她道心! “休息吧。” 目光扫过玉风辞,时尽收起剑。 这会儿玉风辞已经坐到了石桌前,白辛轻轻挥了下袖子,原本被击飞的剑便瞬间回到了她手上。 大步走到他面前,白辛刚坐下便朝他伸出手。 玉风辞唇角一勾,了然的从袋子中倒出一粒梅子。 “今日只有一颗?” 不知为何,玉风辞带来的梅子格外好吃。 酸得清透,甜得润喉,比翠儿山下采买的那些美味了数倍。 偏偏这玉风辞是个狐狸精,特别能吊人胃口的,每次都只带一两颗。白辛问他是从哪寻来的,他却故意卖关子。 “当真这么喜欢?” 玉风辞抬手摘下她发顶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 见白辛抿着唇不说话,他才缓缓道:“这梅子是我狐族独有的月梅,需得趁着夜露未曦时采下,当日吃才最新鲜。”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我院中倒有这么一棵梅树,只是这树种认风土,移栽到这需以我的灵力滋养,结的果子更是少之又少。不是风辞不肯多带,而是风辞修为低微,每日的灵气只够催熟那一两颗。” 白辛眼睛亮了一瞬,原来不是只肯给一两颗,而是只有一两颗? “不过主人放心,还有几颗过两日便能成熟,到时风辞必双手奉上。只是……” “只是什么?”见玉风辞又拖长了调子,白辛这才开口。 结果下一秒,白辛便嗅到了男人身上独有的松木香。只见玉风辞手倾身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 “主人能否也喜欢喜欢我?”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蛊惑的软。 白辛眼睛飞快眨了两下,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才刚触上他的面颊,玉风辞便识趣地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白辛默默咽了口口水,面上依旧镇定:“我当然喜欢。” 开玩笑,谁不喜欢帅哥啊! “哦?”玉风辞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有多喜欢?” “日月可鉴的喜欢。”白辛答得干脆利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随后不等玉风辞反应,又话锋一转,飞快反问:“那你呢?对我的忠诚度如何?” 玉风辞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按在唇边:“自然是捧心以赠的忠诚。” 然而话音落下,系统声迟迟未到。 男人的好感度还停留在负30上。 白辛与他相视一笑,二人同时在心中道了两个字——骗子 短暂的休息结束,时尽拾起地上的剑继续为白辛拆解招式。 他虽日日顶着一张冰块脸,却的的确确是位好老师。 每一个发力点、每一处转圜的角度都讲得清清楚楚,连白辛出招时的细微偏移都能精准指出来。 白辛的剑术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不过七日,竟已能与时尽拆上数十招。虽仍落于下风,却已有了几分攻防相济的模样。 这进步,一半归功于时尽的严苛,一半也赖原主打下的底子。 原主本就是练剑的好苗子,小时候方思敏为让她学有所成,特意将她送往万剑宗,由宗主亲自教导。 论基本功,合欢宗里没有谁能比得上她。 只可惜后来遇上顾宴沉,一颗心全扑在情爱上,剑便彻底荒废了。 好在根基尚在,加上白辛学东西本就快,捡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些时日除了玉风辞,楚行也成了望月台的常客。 大多时候他都是化身秋草窝在树上,偶尔看得兴起,才会化回人形下来和白辛比划两下。 白辛对这两人的心思门儿清,偏偏忍着不点破。 祁司溟和池羡的修为近来都有突破,玉风辞与楚行自然不甘落于人后,这才隔三岔五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只是楚行这鸟一身反骨,若是她主动提起双修,反倒会被他看轻。 至于玉风辞……谁让他总爱对自己使些媚术? 不然,白辛啧了啧嘴,平心而论,她还是挺吃他的颜的。 想着,练武场那头便晃过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白辛眼睛一亮,立刻收了剑几步走到石桌旁坐下,任由玉风辞伸手将她垂在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明日开始,风辞恐怕没法给主人带梅子了。”他说着,将布袋里剩下的几颗月梅倒出来,捏起一颗喂到白辛嘴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以退为进? 这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白辛含住他喂过来的月梅,另一只手却在玉盘里挑拣着山下采买的寻常梅子。 半晌后,才淡淡“哦”了一声。 玉风辞指尖摩挲着布袋的手一顿,几秒后还是缓缓道:“主人还记得我那日说的,这月梅树需以我灵力喂养么?可如今我修为停滞不前,灵力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白辛嚼着梅子,静了两秒,突然抬眼笑了:“你是想与我双修?” 玉风辞本是只惯会绕弯子的精明狐狸,偏遇上白辛这种爱打直球的。 两人对视几秒,玉风辞忽然也勾起唇:“什么都瞒不过主人。” 他倾身靠近些,声音压得低柔,带着狐族特有的蛊惑意味:“今日……主人可愿来我房中?我狐族的灵力与其他修士不同,温润绵长,主人试过便知其滋味。” 白辛将嚼碎的梅子核吐到他伸过来的掌心里,砸了砸嘴,意犹未尽地反问:“为什么不是你来我房里?” 第26章 道具和她玩心眼 她屋里的陈设是照着现代习惯改的,连床都比别处软上三分,她这人有点挑床,冷不丁换地方还真不习惯。 玉风辞几乎是立刻应下,眼里笑意更深:“都听主人的。” 房檐上,时尽静静坐着,一身白衣融在天光里。 身为人类剑修,他还是头一次见女子将双修之事说得如此坦然轻松,神色不由有些复杂。 他是后来才知晓,成为炉鼎后,修为便会与女主人绑定。 可即便如此,面对从前那个疯癫的女人,他也从未想过踏出那一步。她那些羞辱人的手段,那些近乎扭曲的占有欲,让他只觉窒息。 可近日,一切好像都不同了。 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与他单独相处时也如寻常女子般鲜活。 时尽出身的国度向来是男人掌权,三妻四妾是常事,女子只能困于后宅操持家务。所以于他而言,沦落成女修的炉鼎,与他人共同奉道侣为主,可以说备受屈辱。 可此时,他目光不经意瞥见石桌前相视而笑的两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模糊的念头:或许,这样的日子,也并非不能接受。 风吹过檐角,带起时尽衣袍的微动。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不同了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时尽闭上眼,耳廓却微微泛起了红。 与此同时被时尽好感度吵得头疼的白辛,也终于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家伙怎么开始自己功略自己了? 这么会儿功夫,好感度竟然加了37点! “你在这干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女声打破了檐上的寂静。 时尽猛地回神,睁开眼就见白辛正站在他面前,那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顿时,时尽的脸更红了。 他快速起身,无措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你害什么羞啊?”白辛嘴角一扬,有意逗弄他。 方才她与玉风辞周旋,本是想试探他会不会说谎,却没料到从他话里套出了些别的。 原来娘亲为她寻来的这几位炉鼎,在双修一事上各有不同,并非指性情,而是灵力与修炼体系的差异。 有的吐纳天地灵气,讲究与自然共鸣;有的温润绵长,擅长以静制动;还有的能吞噬情绪,霸道中透着灵活…… 这些差异在双修时尤为明显,白辛已切身感受过几分。 而随着双修次数增多、修为见长,她的感知力也会愈发敏锐。 时尽与其他人都不同,他是人族,与她同属一种修炼体系。白辛心里暗暗好奇:两种相同体系的灵魂碰撞,会不会产生 1+1大于 2的效果? “你这是什么眼神?”时尽皱起眉,见她盯着自己出神,伸手便想探她的额头,指尖却先触到了她嘴角的一点水渍,“这是……” 白辛猛地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不红心不跳地扬声道:“这是我对你的爱啊!” 糟糕,怎么就流口水了呢! 时尽:“……” 午后的日头渐斜,算来已是未时。 本想着明日万宗会武时,让时尽和祁司溟穿着定做的新衣为她争面子,顺便也让顾宴沉和白婉柔瞧瞧,什么叫云泥之别,什么叫品味! 可问了才知道,这衣服竟到今日都没送到! 白辛当即带着翠儿找上门,却被告知衣服早在七日前就送去了合欢宗。 “这不可能呀,没听说过有人收了衣服……”翠儿当即摇头。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领着送衣的小厮去合欢宗认人,可转了一圈竟是查无此人。 白辛挑了挑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衣服,被人截胡了。 “大师姐别急,还有三位师弟昨日下山了,我这就给他们飞鸽传书问问……”翠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不必了。”白辛笑得平静,“那小厮说了,收衣服的是个女子。” 纵使认不出脸,性别总不会错。 她无意刁难那小厮,摆摆手让翠儿送他离开,自己则转身回了居所,一一翻看着从【万宝池】抽来的宝贝。 她记得有个道具正好能帮她找人…… 是哪个来着? 无数各式各样的道具堆积在桌面上,白辛一一查看,直到看到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 【道具】:生锈的魔镜 【生锈的魔镜】:尊敬的女王大人,您可通过咒语“魔镜魔镜,顺我心意,快快显灵~”找到任何你想要找的人。当然,前提是 ta还活着。 白辛拎起那面被铁锈裹着、边缘雕着牡丹纹样的巨大铜镜。 下一秒,镜面里便映出了自己明艳的眉眼。她几乎下意识就要问“谁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了,可话到嘴边,脚踝上的铃铛竟然突然响了起来。 白辛灵台瞬时清明:好家伙,这镜子还会蛊惑人! 她眯起眼,屈指在镜面上重重一弹,随着一声诡异的呜咽,她脆声念起咒语:“魔镜魔镜,顺我心意,快快显灵!” 稍顿,她冷声问:“告诉我,是谁拿走了我的衣服?” 镜面晃了晃,竟浮现出一张卡通似的圆脸,白辛看得一怔,心里暗骂一声“我敲”。 “尊敬的主人,您说的是那件红衣服,还是蓝衣服,又或者是……”魔镜拖长了调子,明显是在和白辛玩心眼子。 还真是……有趣的道具啊! 白辛回过神,突然勾起唇角。 她不顾镜子疑惑的眼神,沉默着从储物戒拿出了一把一米高的铁锤。 “我猜,如果没回答完问题……你是跑不了的吧?”说着,她拎起铁锤作势就要往镜面上砸。 来啊,互相伤害啊! “别别别……是这个!是这个人!”魔镜的声音瞬间急促起来,镜面一阵扭曲,将一个女子的身影反复放大、缩小。 一直到白辛看清了所有细节,才终于定格。 白辛看见那女子身上的宗服来自万剑宗,更看清了她腰间玉佩上刻着的“灵”字。 魔镜似乎察觉到她的满意,“嗖”地一下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近乎崩溃的吼声在屋里回荡: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白辛轻嗤一声,也不知道其他道具是不是也都像这魔镜似的欠锤。 第27章 妖修果然不一样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白辛心里盘算着,脸上渐渐漾开一抹笑意。 恰在此时,房门被叩响了。 一打开,便撞进玉风辞那双含着水光的狐狸眼。 他身上的红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着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仿佛轻轻一扯就能窥见更多风光。 白辛只犹豫了一秒,便一把将人拉进屋里,确认四周无人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只觉气血上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生怕在这狐狸面前失态。 “听闻主人的东西被盗了,风辞特意来为主人分忧。”玉风辞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凑。 白辛嗅着他身上的淡香,失神了一瞬。 玉风辞顺势拉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半敞的胸膛上,温热紧实的触感顿时自掌心传来。 白辛内心警铃大作,手下却控制不住的开始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两下,暗自腹诽:这哪是分忧,这分明是来乱她道心的! 玉风辞低笑一声,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时,声音低哑:“主人……可还喜欢?” 看着男人绝美的脸,感受着他身上与众不同的灵力。白辛无比真诚的握住他的手:“我们双修吧。” 黑眸闪过一抹狡黠,男人下意识扬起下巴。 他就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他的…… “主,主人……” 思绪瞬间被打断,男人竟就这么被白辛扯着腰带带到了床榻上。 他反应极快,躺下的瞬间手借势揽住了女人的腰。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5】 看着趴自己胸膛上的女子,玉风辞眉头轻挑,他佯装淡定的退下外衣,欲要翻身进行接下来的事。 白辛却突然起身,抢先一步将他的手按在了头顶…… 局面顷刻间扭转,被压在下面的玉风辞眸子闪过错愕。 “你放松就好,我进去!” 玉风辞瞳孔地震:“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玉风辞恍惚了一瞬,感受到有什么冲入了自己的灵府。 意识到白辛想做什么后,他立刻咬了咬牙。 他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怎么看上去他才是被吃的那个? 灵府内,玉风辞根本来不及细想,白辛就自赤红的枫林那头奔来,漫天红叶当中女子一眼便锁定了他。 看着那明艳的如同花一般的女子,玉风辞恍惚了一瞬,为何以前他从未觉得,她……也是很美的。 腰被女人两条修长的腿圈住,只见白辛扑到了他身上,白玉般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从未和谁如此亲近的玉风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反抱住她,突然腰间一凉…… 他的腰带,被白辛拽开了。 白辛的轻车熟路令玉风辞震惊,神魂碰撞之际,他叼住她的后脖颈哑声道:“你倒比我更像只狐狸……” …… 双修过后,白辛神清气爽。 她终于知道修仙界会有邪修了。 别人十年之功,她一日练成,撇开那些大道理,就只剩下一个爽字。 她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手里把玩着他的发丝,目光瞥向玉风辞时猛不丁冒出一句:“妖修果然不一样……” 身子瞬时一僵,玉风辞隐忍的闭上眼,半晌后重新揽过白辛的腰。 他想要与她亲近,可她却掰开了他的手,懒懒的吐出三个字:“你回吧。” “你……主人这是何意?”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玉风辞眼睁睁看着她将他的衣服合拢。 “不是你说的吗,月梅需在夜间生长?”白辛从床上跳下来,“你现在过去给它们输灵力,明日我就能吃到梅子了吧?” 玉风辞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舌尖抵住后牙,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自然……” 白辛是被檐角滴落的露水声惊醒的。 天蒙蒙亮,合欢宗的庭院里已浮起一层淡粉色的薄雾。 她推开门时,正见庭院中央那株千年合欢树舒展着枝桠,而那只秋草依然窝在树梢上,歪着头看她。 白辛愣了愣神,心说这家伙来的倒挺早…… “走吧。”白辛朝枝头上的秋草淡淡吐出两个字,下一秒秋草便自她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人形。 今日便是出发参加万宗会武的日子了。 万宗会武设在天机阁所在的玉琼山。 传闻那山顶常年覆雪,玉色的峰峦直插云霄,山腰处又常有琼色云雾缭绕,远远望去,整座山就像一块浸在云里的温玉,故而得名“玉琼山”。 往年合欢宗都是由宗主方思敏带队,可她上次出关后总觉灵力不稳,这次便换了副宗主谢景年。 谢景年是昨日才回的宗门,白辛一直没见着,此刻在山门前见到,不由得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张脸,简直是修真界顶配小白花! 眼尾微微上挑,却带着点懵懂的软,眉毛是淡淡的远山黛,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干净,活脱脱一张初恋脸。 不过合欢宗的修行体系本就滋养容貌,随便拉个人出来,颜值都抗打,谢景年站在这堆儿人里也就不显得惊艳了。 可人家怎么说也是副宗主…… 白辛正琢磨着怎么搭讪才自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 紧接着,一袋沉甸甸的梅子便落进了她掌心。 “这、这么多?”袋口松松系着红绳,白辛能闻到里面透出的清酸甜香。 她捏了捏,鼓鼓囊囊的,足有平时一个月的量。 “许是双修真有奇效吧。”玉风辞站在晨光里,红衣被染得半明半暗,眼尾却藏着点狡黠。 白辛挑眉看他,心里半点不信。 她甚至怀疑,先前那“一两颗”,分明是他故意吊她胃口。 “出发!” 一声清冽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谢景年。 只见他站在传送阵旁,粉白宗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入阵中,白辛将梅子揣进袖袋,跟着踏了进去。阵纹亮起的瞬间,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解锁新地图?星落镇】 【获得亲密技能“灵犀一点”——宿主可通过此技能与目标共享一次短暂的感知,对方好感度达60自动激活】 第28章 不敢喜欢啊! 玉琼山的山路果然崎岖,石阶凿在陡峭的山壁上,一路向上蜿蜒。 白辛跟着队伍往上走,沿途遇到不少穿着各式宗服的修士,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偶尔瞥见几个容貌出挑的,无论男女,她心里都会升起几分结交的念头。 只可惜一旦她提起自己是合欢宗大师姐,对方脸上的热情就会瞬间褪去。 她憋着股烦闷,只能一边往嘴里塞梅子,一边无意识地捏着身边池羡的手。 少年的手冰冰凉凉,又带着水生灵的润意,倒能稍稍抚平她心里的躁。 虽然此行有谢景年坐镇,但为了白辛的安全,方思敏还是让白辛将道侣们一并带上。 一来是怕她对顾宴沉旧情复燃,二来也是想让他们多些相处的时日,培养感情。 真正的比试要等到明日辰时。 今日他们还需在天机阁修缮的客栈内休息一晚。 天机阁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玉琼山的面积大得惊人,一路行来,光沿途的亭台楼阁就看得人眼花缭乱。 引路人将合欢宗众人带到休息的客栈前时,见惯了合欢宗华美建筑的白辛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的“栖凤楼”气派得惊人。 楼高九层,飞檐翘角皆镶着鎏金,在日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白辛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心说这天机阁是真舍得下本钱,竟真修出了这么一座能容下所有参赛弟子的巨楼。 可她转头一看,身边的几人却都很平静,仿佛眼前的奢华不过寻常。 她忍不住推了推离得最近的楚行:“你们怎么不惊讶?” 楚行歪着头,一脸不解:“我百鸟族的凤鸣宫,殿宇连绵百里,单论面积就比这楼大上百倍,有何稀奇?” 时尽也淡淡接话:“人族繁华之地,皇帝若爱民,便会兴修馆驿,供往来客商歇息。像这般规模的客栈,京城一抓一大把。” 白辛默默闭了嘴,合着就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被他们这么一说,再看这栖凤楼,她倒觉得也没那么惊艳了,无非是雕梁画栋多了些,玉石用得阔绰了些罢了…… 谢景年带着合欢宗弟子们进入栖凤楼,台前管事的为他们一一安排了住处。 轮到白辛时,年轻的管事脸忽然涨的通红。 他看着白辛身后跟着的几位道侣,有些为难地搓着手:“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楼里的房间虽宽敞,却没……没那么大的房间能容下这么多位一起住。” 白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摆手:“没事,我不和他们一起住!”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她身上——时尽的眉头微蹙,楚行的嘴撇了撇,玉风辞的狐狸眼半眯着,连一向温顺的池羡都抿紧了唇。 祁司溟更是别说了,看着她冷冷“哼”了一声。 白辛迎着众人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池羡脸上,她一把牵住他的手:“我和他一个人住就行了!” 话一出口,另外几位的目光更冷了。 系统:【池羡好感度+5】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8】 系统:【玉风辞好感度-2】 系统:【楚行好感度-5】 系统:【时尽好感度-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吵着白辛头疼,当即牵着池羡的手便往楼上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和掌柜交代:“这几个你看着安排。” 客栈内余下的房间没剩多少,炉鼎们两两一间,时尽被分到和玉风辞一间,而楚行则与祁司溟一间。 白辛压根不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几位炉鼎虽表面上一副互不认识的样子,可私下里却早有接触。 毕竟不久之前,他们还有个共同的敌人…… 此时不过晌午,日头正烈,栖凤楼的窗棂将阳光割成细碎的金片。 白辛拉着池羡坐在窗边,一个劲儿问东问西。 这几个道侣里,数池羡性子最温驯,最不会玩心眼子。 但凡遇到答不上来或是不愿说的,只要白辛多瞧他两眼,他便会耳尖发红,说话磕磕绊绊。 “对了,”白辛指尖轻叩着桌面,忽然想起什么,“魔族的事你了解多少?” 谁料池羡闻言却愣了一下,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竟反问:“主人……是喜欢祁司溟?” 白辛被他这跳脱的脑回路绕得一懵,竟然真的纠结起来。 单论祁司溟那张脸,她是喜欢的,可一想到他身体里还住着个阴鸷的祁司衍,那点欣赏就会瞬间被理智压下去。 何况最近一次与他双修时,她明显察觉到他灵府深处那道属于祁司衍的气息,像蛰伏的毒蛇,让她脊背发凉。 “我可不敢喜欢他。”白辛连连摆手。 下一秒,系统便响起了提示音。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白辛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朝门外望去,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人的影子。 还好还好,她就说嘛……要真被他听见,好感度怎么可能只减五点? 另一边。 原本坐在桌边啃苹果的楚行听见开门声,抬头便看见了去而复返的祁司溟。 不过出去片刻,男人周身便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楚行瞪着那双小狗眼,疑惑地问:“不是要跟池羡换房间吗?怎么回来了?” 这客栈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万宗会武期间,各方势力齐聚,明里是比试,暗里纷争从未停歇。 人、魔、妖各界都有眼线潜伏,真正的较量,早在踏上山门时就已开始。 祁司溟不放心将白辛交给池羡,这才找了过去。 “呵。”祁司溟眯起眼,冷笑一声。 楚行见惯了他这副模样,淡定地咽下最后一口苹果:“不是你说的要护她的吗?” 提到这个,祁司溟脸色更冷,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本少主保护她……她也配?” 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修士,若不是被强行结契,他定要让她为从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还有……刚刚那句“不敢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明明神魂都已给了她,明明这么久以来都是她在欺辱他! 她倒不敢了? 第29章 争风吃醋 另一边,白辛也近乎崩溃。 她快被祁司溟的好感度折磨疯了。 脑袋瓜子里滴滴答答的全是系统提示音。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 这家伙好感度这会儿就跟跳楼机似的,一上一下的,五点好感度硬生生搞出了五个亿的排场。 最后白辛忍无可忍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冲冲的就往门外走。 池羡想拦,可一起身,白辛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这会儿祁司溟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黑袍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甜,像暴雨前的压抑。 站在他面前的楚行瞪圆了那双像小狗似的眼睛,眉毛拧成一团。 这家伙怎么突然暴走了! 眼看魔气越来越凶,楚行心一横,果断抽出了背后的剑……依祁司溟此刻的状态,若再不制止他,恐怕他身上外泄的魔气就会将楼中的修士都吸引来。 “砰!” 然,楚行还没来得及动手,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 接着,楚行便看到了白辛阴沉的脸。 本以为局势会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谁料想白辛只凶巴巴的叫了声“祁司溟”的名字,对方周身的魔气就瞬间散了…… 紧接着,白辛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停了下来。 “你疯了不成!”魔气虽已经如数被收了回去,可白辛脸上还是挂着怒意。 她真想让这小子听听他的好感度,嘀嘀嘀……跟特喵的发电机似的! “你怎么来了?“祁司溟脸是冷的,嘴也是硬的。 白辛深呼吸,微笑。 她没有理他,反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楚行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白辛:“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楚行低头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苹果,沉默着拿起一个,往白辛面前一递:“吃苹果,你……要吃吗?” “……?” 白辛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看着楚行。 吃个苹果能把那边那货吃成发电机? 见白辛脸上挂着怀疑,楚行睫毛颤了颤,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真的。” 白辛被他这副无辜又认真的模样“电”了一下,手下意识就伸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她佯装淡定的拖长了调子,应道:“哦……知道了。” 楚行身子瞬间僵硬,耳尖也跟着红透了。 于是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四周,又出现了稀薄锐利的魔气。 白辛和楚行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祁司溟,只见男人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的手,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白辛心头一紧,瞬间将手缩了回去,并咬着牙低喝了一声:“祁司溟!” 这一声,带着几分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方才还在空气中乱窜的魔气,竟像条小尾巴似的“嗖”地一下全缩了回去。 再看祁司溟,他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冷硬得像块石头。 白辛按耐住上去将人揍一顿的冲动,压低嗓子警告他:“你安生点,这里都是些仙门中人,你要是被抓走了我可没地方救你。” “你在关心我?”祁司溟抬眸。 白辛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挚:“是。”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2】 才怪。 这祁司溟被人抓走了事小,万一走火入魔砸了这店,作为他的主人她可是要赔钱的! 虽然他失去的是性命,可她失去的却是灵石啊! “你安分一点,把你的魔气收好不要让我担心……”说着,白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乖。” 系统:【祁司溟好感度+5】 “知道了。”男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却忍耐着没将头转到别处。 恰逢此时,门再次被人推开。 酸溜溜的声音跟着响起:“我就说主人去哪了,原来是在宠幸别的炉鼎。” 白辛眼皮跳了两下,不用回头,脑子里便浮现出玉风辞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果然,转身便见他斜倚在门框上,红衣如燃,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紧接着,时尽和池羡也出现在门口。 时尽依旧是那副冰块脸,只是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池羡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在眼睑下投出浅影,语气带着担忧:“主人走后一直未归,我很担心你。” 白辛的心瞬间就软了,本想上前拉池羡的手,谁料原本站在后面的玉风辞竟先一步闪身到了她面前。 白辛一时没收住脚,整个人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鼻尖撞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还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 “主人果然最喜欢我,”玉风辞低笑一声,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话音未落,白辛便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不,不是……” 白辛挣扎着踮起脚,想看看池羡此刻的表情。 谁知玉风辞这厮半点不讲武德,身后竟悄无声息地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卷住她的腰便往怀里按。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声跟爆豆子似的接连响起: 【时尽好感度- 3】 【池羡好感度- 2】 【祁司溟好感度- 10】 【楚行好感度- 5】 不是……这好感度怎么降了! 这一个个的明明恨不得杀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争风吃醋? 白辛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系统及时跳出个“静音”选项,她恐怕真要当场掀桌了。 “你弄疼她了。”时尽恰在此时出手,他站在玉风辞身侧,轻易将白辛从他怀里拉了出来。 白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站稳便对上祁司溟那张黑沉沉的脸。 许是刚才的话他听进去了,这次倒没让魔气外泄,可那双眸子阴恻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白辛全当没看见,淡定的转移话题:“中午了,不如我们去吃饭吧?” 想起刚进栖凤楼时,瞥见大堂里那群喝酒的修士,她眼睛亮了一瞬。 第30章 他才不是绿茶呢 在修真界待了这么久,她还没尝过这里的酒是什么味道呢。 “吃饭?”祁司溟眉峰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修行者大多不食五谷,认为凡间吃食易生秽浊,会耗散先天之炁,平日里多以灵果、玉露为食,或是直接吐纳灵气。 合欢宗虽与其他宗门不同,双修时讲究滋养肉身,却也极少碰凡间饭菜。 何况白辛从前一门心思跟着顾宴沉,修行方式与寻常修士无异,祁司溟从未见她正经吃过饭。 一旁的时尽却一脸见怪不怪。 想起那日陪她在街上闲逛,她连路边摊的肉包子都要买两个尝尝。 那吃得油光满面的模样,当时他都要怀疑她是被饿死鬼夺舍了。 楚行在旁边小声嘟囔:“她连礼物都送我们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礼物?”祁司溟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眼神一厉,“我们?” 他眼睛瞬时眯起,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什么礼物?他怎么不知道? 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众人,祁司溟沉声追问:“你们都有?” 玉风辞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池羡乖巧点头,时尽虽没说话,但在祁司溟看来就是默认了。 看着祁司溟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白辛暗道不妙。 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礼物被万剑宗的人截胡”的事,玉风辞却忽然扬起脖颈,似是无意地露出颈间系着的带子。 带子中间那颗铃铛,和她脚踝上的如出一辙。 “礼物吗?”他指尖慢悠悠地划过颈带,白辛暗道不好。下一秒,果然听到了那句欠揍的话:“主人送了我两个。” 于是,祁司溟周身的气压“唰”地又低了三分。 白辛闭了闭眼,众所周知…… 这个世界上比狗还狗的,就是狐狸了。 她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池羡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的,主人送谁礼物都好,我不贪心……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跟在主人身边就好。” 她看着池羡那副垂着眼、睫毛轻颤的乖巧模样,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不愧是她的宝宝,简直是道侣中的典范啊!! 结果下一秒,一旁的楚行就极其煞风景地吐出一个字:“装。” 白辛立刻瞪了他一眼,护犊子似的开口:“你不懂就别瞎说?他是不是装的我能不看不出来吗?” 再说了,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般温顺贴心的? 嘴甜会看眼色,总比某些个浑身带刺的强。 “你……”楚行没料到自己一个字,竟引来白辛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急了,那双小狗眼气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女人就算被人骗了也是活该!” 他手里攥着的苹果“咔嚓”一声被捏成了渣渣,楚行狠狠瞪了白辛一眼,转身地冲出了客房。 “莫名其妙……”白辛对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转头扫过剩下的四人,扬声道,“你们到底去不去吃饭?” 这会儿正是午时,正是饭点。 这栖凤楼看着如此气派,内里的吃食定然差不了,说不定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桂花糕呢。 “既是主人想去,那便一起吧。”玉风辞率先应下,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时尽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池羡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温顺地站在白辛身侧,显然是要跟着去的。 唯独祁司溟,依旧黑着脸,冷哼一声:“无聊。” 转眼间人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白辛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带着三位炉鼎陆续下楼。 堂内喧嚣顿时静了一瞬,随即有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小厮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姑娘这边请……” 五楼的大堂几乎座无虚席,可桌上大多只摆了酒壶酒杯,偶尔有两桌放着吃食,也不过是些腌菜、之类的清淡下酒菜。 白辛跟着小厮走到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往旁边的空桌一坐,那模样随性自在,半点没有传闻中的嚣张跋扈。 许是她身边几位男子太过惹眼,刚坐下,周遭便投来无数道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都在猜测这几位是哪个门派的佼佼者。 “欸,他们在看你们。”白辛侧过脸,压低嗓音跟身边几人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收了回去,方才还嗡嗡作响的大堂竟安静了几分。 “他们听得到你说话。”时尽扫了她一眼,淡声道。 “怎么可能,我声音这么……”白辛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对啊!周围坐的都是修士,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这点悄悄话想听到不是轻而易举的。 她正懊恼着,偏头就见玉风辞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白辛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神色古怪地问:“干嘛?” 玉风辞指尖轻点着桌面,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邻桌隐约听见:“主人这般貌若天仙……我倒觉得,那些人看的不是我们,而是主人你。” 他的声音带着狐族特有的蛊惑,尾音轻轻勾着。 白辛望着玉风辞绝美的面容,怔愣了一瞬,随即一本正经地点头,吐出两个字:“确实。” 玉风辞:“……” 饶是他这只千年狐狸,这会儿也被白辛的话噎了一下。 “那怎样才能让他们听不到我说话?”白辛不再理玉风辞,而是转头看向时尽。 下一秒,时尽便抬手掐了个诀,指尖灵力流转,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落下,将他们这桌笼在其中。 “好了。” “这就好了?” 白辛眨了眨眼,明明周围的喧嚣还能听见,一切看上去与方才无异。 她试探性的大声咳嗽了两声,见无人在意,这才放下心。 “你们知道那些打伞的是什么人吗?”终于,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真正想问的问题。 资料里多是围绕男女主的纠葛,以及那极为炉鼎,真正关于修真界的杂闻少得可怜。 来的路上,她见了不少撑伞的修士,他们个个穿着玄色衣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今日,既无烈阳也无雨意。 第31章 五彩斑斓的绿 不仅如此,一旦靠近那些撑伞的人,白辛就会浑身不适。 玉风辞与时尽对视一眼,玉风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接过话头:“主人是想问他们为何总撑着伞吧?” 他顺手拿起白辛面前的空杯,为她斟满茶水,动作自然流畅。 见白辛点头,他这才缓缓道:“人有三魂七魄,寻常魂魄离体,若要久存,需避阳光,且得有载体。” “或是温润美玉,或是以法力炼化的容器。可阴罗门伞下的魂魄却有些特殊,并非器物能承载,大多是些半残魂。” “半残魂?”白辛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便是没彻底死透,被硬生生剥离肉身的魂魄。”一旁的时尽突然开口,神色越发晦暗不明。 半残魂和一般魂魄相比脆弱的多。 它们不像普通魂魄那样可以投胎转世,更不残存生前记忆,一旦溃散,便会彻底消散于世间。 白辛大抵也是明白了这一点,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这些人要半残魂做什么?”她先看了眼时尽,又转头朝玉风辞问道。 玉风辞指尖捻着折扇,声音听不出喜怒:“阴罗门所练的功法以怨魂为引,残魂为薪。半残魂虽脆弱,却带着剥离时的剧痛与不甘,怨气比寻常鬼魂重上十倍。” 他抬眼扫过角落,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那些玄色的身影:“若是将这些魂魄封在法器里,既能炼出阴毒的符咒,也能喂养门里的邪物。” 白辛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这说的不是魔族?” 开玩笑的吧!谁家正派宗门手段这么毒辣? 就算是祁司衍,杀大汉时那也是一招毙命。 谁想,话一出口时尽却笑了。 只是那笑意极淡,眼底半点温度也无:“这世间本就有许多门派,打着救世济民的幌子,暗地里干着腌臜龌龊之事。” 玉风辞看了他一眼,抬手将折扇“唰”地合上,接过话头:“修炼体系不同,行事路数自然大相径庭。就像合欢宗,走的是双修偏门,讲究你情我愿,两厢滋养……” 听着男人轻佻的语调,白辛当即翻了个白眼。 正当她以为玉风辞会说出什么更不着调的话时,他却话锋一转“而阴罗门,则自诩是修真界的地狱门,声称只勾万恶之魂,做替天行道之事。” “以他们的话来说,他们伞下的半残魂,生前皆是穷凶极恶之徒。” 白辛恍然,眼里却无半分喜悦。 她沉思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可要是……他们勾错了人呢?”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他们如何保证伞之魂就不是冤魂呢? 话音刚落,时尽突然抬眼看向她。 此时他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竟像是有无数情绪翻涌。 白辛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怔,竟完全忽视了静音模式下,系统匆匆闪过的【时尽好感度+ 30】的提示。 与此同时,白辛的手背突然被一片冰凉覆盖。 她回过神,正对上了那双淡蓝色的眸子。 “主人……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池羡担忧的看着她。 “咳……”白辛目光躲闪,强装镇定,“我以前是个混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混子记不住这些很正常。” 说着,她有样学样地掐了个诀,指尖灵力胡乱晃了晃,还真把那时尽布下的结界破了。 堂里的喧嚣瞬间清晰了几分。 邻桌的谈笑生顺着风声飘过来,倒让白辛松了口气。 “小二!把你们的菜单拿过来!”有意避开三位道侣的目光,白辛朝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 “来咯!”小二颠颠地跑过来,将一本食单递到她面前。 白辛翻开一看,眼皮不由跳了两下。 好家伙,这鬼画符似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眉头反复蹙起,最终她随意在食单上点了几下,对小二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两壶你们这最好的酒。” 小二见她一下点了七八道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临走前还特意朝白辛拱手:“姑娘真是好眼光!点的这些都是咱栖凤楼的招牌……尤其是那道合欢酿,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白辛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厚脸皮回了句:“你看人真准。” “……” 菜很快陆续上桌。 白辛本以为能见到什么百年灵菇、千年雪莲之类的山珍海味,结果菜一道道端上来,白辛的脸肉眼可见地跟着绿了。 桌上清一色的绿,深绿浅绿墨绿,层层叠叠……活像穿越前暴跌的股市 K线图。 她举着筷子悬在半空,等了半天愣是无从下手。 “这小二……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白辛嘴角抽了抽,试探着扫过身旁几位,“这也太绿了!” 明明她点的都是菜单上名字最长,看着最唬人的几道,怎么端上桌就成了这副……“绿意盎然”的模样? “主人不信我?”玉风辞手按在胸口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这些菜……可都是主人亲手点的。” 白辛瞅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天杀的!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等等!”偏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小二,白辛咬牙,“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 小二赶忙停下脚步,指着盘子一一介绍道:“回姑娘,这道名为翡翠碧玉拍琼枝。” 白辛看着面前的拍黄瓜,表情一僵。 小二再次开口:“那道名为青鸾展翼戏碧波。” 白辛眼皮一跳,好你个诡计多端的清炒绿豆芽。 “这道名为荷塘月色映翠影。”小二又指了指那道,“还有这道绿绮绕指柔……” “够了!”白辛视线落在凉拌菠菜上,忍无可忍。她隐忍的朝那小二竖起大拇指,“你们栖凤楼真是这个!” 欺诈! 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5000灵石吃的就是这些鬼东西? 她随便说两句话都比这个荤! 完全没搞清状态的小二一脸不解:“姑娘难道对这些菜不满意吗?” 第32章 不要为我争宠 满意? 他还敢问她满不满意? 白辛垂下眸,方才还抱着上错了的侥幸心理,现在彻底破灭了。 “你们这就没有荤菜吗?”她不死心的问。 没想到小二竟干脆地摇了摇头。 池羡这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主人,修士修到一定境界便不食五谷,荤腥更是碰得少。何况万宗会武期间,好多门派忌荤,怕扰了心神影响试炼,所以栖凤楼这几日特意不备荤菜。” 闻言,白辛蔫蔫地垮下肩膀。 早知道就不点了,白白浪费灵石。 “菜要是齐了,就把酒上上来吧。”目光再次触上那明明暗暗的绿,白辛声音没了方才的鲜活。 “齐了齐了。”小二笑得一脸周到,话锋一转又添了句,“对了!姑娘点的陪侍正在换衣,马上就到。” “陪侍”两个字像惊雷炸在耳边,白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几道凌厉的目光“唰”地一下钉在她身上。 陪侍?是她想的那种陪侍吗? “你还点了陪侍!”想着,一道身影猛窜到她面前。白辛还没看清人,楚行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先前还在猜测他们来历的修士们,此刻眼神都变了。 需要陪侍的……不是合欢宗还能是谁? “我没点啊!”白辛疯狂摆手,差点把面前的茶杯带翻,“天地良心!那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点陪侍?” “你现在为了陪侍,连不识字这样的谎话都说得出来?!”楚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了。 白辛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她现在有种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东头浇菜苗,浇完发现浇的是别人家菜地的无力感。 还有,这楚行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主人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池羡恰在此时开口,长睫掩住眸底的光,语气里的失落几乎要漫出来了。 白辛心陡然一凉,还没来得及狡辩,那头玉风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来是那日我伺候得不够尽心,没能让主人满意。”说着,男人指尖勾起她颈侧的一缕发丝。 至于时尽,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剑的姿势。只是目光从剑鞘上,居高临下地落到了她脸上。 “你们听我说啊!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白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地良心,她是绝对不会点陪侍的! 就算是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啊! 偏在这时,合欢宗长老谢景年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他目光一扫,先瞧见白辛桌边围着的几位容貌出众的男子,又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艳丽锦袍、正朝这边走来的陪侍…… 他眼睛顿时一亮,心说这丫头当真是转性了? 就她这股劲头,合欢宗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白辛也看到了他,疯狂招手想要求救,结果这人跟个傻子似的自顾自朝她点了下头,接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白辛终于知道谢景年为何长得好看了,那都是用脑子换的啊! “姑娘,您的合欢醉……” 清冽好听的男声由远及近,只见那肤如凝脂的陪侍如今已然走到了桌前。 他正要靠近白辛,楚行眼疾手快,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哐当”一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地挡在了陪侍身前。 “滚开!” 可他还是太小看这栖凤楼的陪侍了。 那男子见椅子被踹开,脸上非但没恼,反而勾起一抹暧昧的笑。 索性身子一倾,竟直接朝着白辛怀里倒来,嘴里还哼唧着:“姑娘小心……” 我去!好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少男! 白辛瞪大眼睛,几乎是本能地想伸手去扶,结果她的手还没碰到那陪侍的衣摆,一股更强的力量突然从身侧涌来,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拢。 “唔!”白辛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抬头一瞧,竟是时尽。 陪侍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似乎没料到会被截胡。 玉风辞见状,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挡住了那陪侍再次上前的路。 他笑意盈盈的眼底却没半分温度:“这位小哥,我家主人身子弱,可经不起你这般亲近。” “可姑娘既点了我,便是要我……”那男子眉眼间拿捏的三分媚态恰到好处,“就算现在姑娘不要了,这些话也当由姑娘来说。” “呵……” 白辛震惊,心说这陪侍是真能怼啊…… 就差把“多管闲事”四个大字甩玉风辞脸上了! 察觉到白辛的视线,男子勾了勾唇,又刻意往前凑了半步。 他衣上的香粉气混着酒气漫过来,透着几分引人遐想的暧昧。声音竟比玉风辞还魅:“姑娘觉得……我说的对吗?” 白辛刚要开口,池羡却默默往白辛身边凑了凑,好巧不巧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时尽圈着她的手臂也紧了两分。 白辛这才注意到,如今自己身边这四位炉鼎,像极了护食的兽。 疑似……争风吃醋! “那啥……你先放开我呗。”白辛被时尽圈在怀里,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两下。 时尽骤然回过神,揽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松开。 白辛踉跄着站稳,揉了揉被箍得有些发紧的腰。再抬眼,时尽已然恢复了那副清冷梳理的模样。 这会儿周围的目光早已看直了。 心说合欢宗的这位姑娘,身边个个都不是善茬啊…… “我真没想点陪侍!”她视线掠过四位炉鼎,郑重保证。 “我说什么来着,合欢宗的人生性放荡,就算是许了师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可话音刚落,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白辛脸上的慌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耐。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白婉柔那张让人厌烦的脸。 真是晦气冲了顶,走哪儿都能撞见这烂泥坑里的货色。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猜测白辛身份的众人,经这女修一点,顿时“哦”了一声。 心说那不就是当年跟在顾宴沉身边的那个小跟班白辛吗? 第33章 众所周知我很急 白婉柔立在不远处,一身素白道袍衬得身姿挺拔,清丽的脸上却堆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身侧,顾宴沉正蹙着眉朝这边望来,眉宇间拧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痛惜。 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白辛差点被他的表情恶心吐了,心说这狗东西不会打算在这时候上演深情戏码吧?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周身的气息也陡然冷了下去。 只见那两人身后跟着的两名万剑宗弟子,正拖拽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司溟发丝凌乱,玄色长袍被胸前蔓延开的血迹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晕开点点触目惊心的红。 “解释。”白辛眸子微微眯起上前两步,紧盯着顾宴沉身后的人。 以祁司溟的身手,未必会输给顾宴沉,可若加上白婉柔和这两个修士……群起而攻,结果就不好说了。 顾宴沉眸光闪躲,可他身后那两位却直接将祁司溟丢到了地上。 “他伤了我们师弟,打他一顿已是轻饶!”其中一人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白辛牙都快咬碎了,这祁司溟花了她大把的灵石丹药,是她一把药一把血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这么多资源给了他,才刚养出人样,转眼就又被打成这样?! 还有那祁司衍,也是个草包! 自己的亲弟弟被人欺负,就不知道出来护着点吗? “顾宴沉看来上次合欢宗的事没能让你长记性啊……”白辛冷笑一声。 本以为那日逼他签下契书,这事便能了了,没想到这厮回了万剑宗,竟还敢把黑锅往祁司溟头上扣。 这是断定了她手里没把柄啊! “辛儿,此事……只是个误会。师弟们也是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顾宴沉终于开口,语气试图放软,“我刚刚已经训诫过他们了。” “一时心急?”白辛被气笑了。 同时她猛地伸出手,楚行背后的长剑似有感应,“噌”地自动出鞘,化作道流光飞入了她掌心。 “众所周知,我的心……一向也挺急的。” 白辛从不标榜自己是善茬。 现实里她待人温和,不过是因为身边人大多友善。 可若真被人欺负到头上,她必然要双倍奉还。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们打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站在顾宴沉身后的一名修士往前一步,挺了挺胸膛,眼神里满是轻蔑。 另一名剑修也立刻搭腔:“只是刀剑无眼,到时候恐别伤了自……” 话音未落,白辛手腕已然翻转。 随着一声冷笑,她手中长剑便化作银弧,裹挟着锐利的剑气破空而去。 她倒要看看是这两个修士厉害,还是时尽教她的剑厉害。 森寒的剑气将空气割出细碎的嗡鸣,未等顾宴沉从惊愕中回神,长剑已直逼他身后那两名弟子。 左侧弟子慌忙举剑格挡,右侧弟子见状也立刻挥剑刺向白辛腰侧,试图逼她回防。 可白辛却半点不急,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避开剑锋的同时,手腕急转,长剑陡然变向,“噗”的一声刺穿了那人的衣袖。 “白辛你敢!” 白婉柔见同门受伤,眸光一沉,拔剑便朝白辛后心刺来。 也就是这时,玉风辞的折扇破空而至,精准地磕在了她剑脊上,竟将那凌厉剑势卸得干干净净。 “师兄助我!” 白婉柔抬眼对上玉风辞阴冷的眸子,顿觉脊背一寒。赶忙转头,朝呆愣在原地的顾宴沉求助。 可她话音刚落,时尽的剑便“噌”地出鞘,斜斜插入顾宴沉脚前的地面…… 与此同时,白辛成功将那两名修士击倒,手里的剑距离其中一位的咽喉不过寸许。 仿佛只要他敢动,她的剑就会毫不犹豫的穿过去。 那修士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一个劲儿朝顾宴沉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白辛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二人。 她偏头瞟了眼祁司溟胸前渗血的位置,那里的玄色衣料已被浸得发黑。 她手腕旋即反转,长剑如两道寒芒,精准刺入那两名修士的右胸。 一人两剑,不多不少。 伤口深浅竟与祁司溟身上的隐隐呼应。 “白辛你竟然真的敢……” 白婉柔惊得脸色煞白,话未说完,就见白辛抽剑回身,反手便将剑上的血珠甩在她那身一尘不染的素白宗服上。 紧接着她又手腕一扬,长剑便“噌”地飞回了楚行背后的剑鞘中。 “万剑宗弟子伤了我的人,我双倍奉还这没毛病吧?”她眯着眼,偏头时,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那几个举着伞的身影。 阴罗门的修士们仍在沉默观望,黑伞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架势,分明是等着她痛下杀手,好立刻跳出来以“除魔卫道”的名义取她的魂。 白辛在心里冷笑。 什么地狱门,什么正义之士? 不过是群只看表面,不问因果的伪君子。 他们手里握着的剑,必然沾过无辜修士的血。 “不是说合欢宗的大师姐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吗……” 人群里不知谁发出一声震惊的感叹,接下来猜测声便此起彼伏。 “这身手叫废物那我们算什么?”有人掂了掂自己腰间的剑,满脸羞愧。 “还有这些炉鼎……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 “天呐,那些谣言到底是谁在传啊!”有人愤愤不平。 “难道只有我觉得那顾宴沉看着也不怎么样?跟那位白衣小哥比,气场差远了……” “……” “辛儿,你的剑术何时变得这般……” 这时顾宴沉终于在一众八卦声中回过了神。 他扶着倒地呻吟的师弟,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晦涩。 以往他总在心里拿白辛和白婉柔作比较,觉得白辛处处都及不上他这位清冷孤高的师妹。 性情上,白婉柔端庄自持,白辛却跳脱得像匹野马。 剑术上,白婉柔已能熟练运用万剑宗的高阶剑谱,白辛却连最基础的招式都练不利索。 可此刻,那些固有的认知被狠狠砸得粉碎。 顾宴沉望着白辛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探究与复杂,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艳。 第34章 半路捡的便宜舅舅 “把你那恶心的眼神收一收。” 一道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祁司溟不知何时已半坐起身,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那双深邃的眼,正冷冷地锁着顾宴沉。 顾宴沉心头一凛,下意识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难堪。 白辛却对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一旁的池羡:“宝宝,把那个废物扶起来。” 下一秒池羡的目光精准锁定了祁司溟。 池羡:“好。” 祁司溟:“……” 这会儿一直站在角落看热闹的谢景年眼泪都流出来了。 宗主再也不用担心白辛在外面受欺负了。 瞧瞧这正儿八经的剑术,瞧瞧这震慑全场的气场,还有这身段这眼神…… 更别说她身边还跟了心甘情愿护她的炉鼎……后继有人,合欢宗真是后继有人了! 谢景年正激动得浑身发颤,忽然察觉到两道清凌凌的目光直直撞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白辛脑袋里飘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人怎么哭了?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见谢景年跟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乖侄女儿!真给舅舅争气!”他声音哽咽,带着点破音,眼里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活像中了状元的老父亲。 “???”白辛懵了,下意识抽回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叫我?”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便宜舅舅呢? 没想到谢景年反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白辛大小为了顾宴沉做过不少荒唐事,二人因此起过不少争执。 加上宗门里规矩多,他怕招人闲话,从没当众认过这层关系。 此刻见她转了性,哪里还按捺得住? “当然是叫你啊乖侄女,”谢景年语气笃定得很,“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侄女!” 白辛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哦”了一声。 别说,这谢景年的眉眼轮廓,跟她那亲亲娘亲还真有几分像。 于是白辛又随口问了句:“那你怎么姓谢?” “我随父姓,你娘随母姓。”谢景年立刻解释。 白辛眨了眨眼,这解释倒是简单直接。 她短暂思考了几秒钟,伸手拍了拍谢景年的肩膀,语气随意道:“行吧,舅舅。” 闻言谢景年立即老泪纵横,恨不得马上回去合欢宗,将这些事告诉白思敏。 事情闹成这样这顿饭自然也吃不下去了。 白辛正要带着人离开,店小二却突然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姑娘留步!瞧这光景,不如小的让人把剩下的酒菜给您送到客房去?楼上清净,保准没人打扰。” 白辛看着那五彩斑斓的绿沉默半晌,最后伸手指向一旁不知所措的陪侍。 “我只要他。”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祁司溟更是气得胸腔发闷,刚压下去的血气差点又涌上来。 他瞪着白辛,咬牙切齿道:“我都这样了,你竟还想着……” “闭嘴啊你!”白辛按耐住扇他的冲动,“不留着他谁照顾你,难道是我吗?!” 祁司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他别开脸,闷声嘟囔:“其实我们可以双……” “我们不可以。”白辛打断他,冷笑。 陪侍依依不舍地目送白辛离开,最后跟着祁司溟和楚行进了客房。 房门刚关上,屋内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祁司溟靠坐在床沿,胸口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陪侍则站在一旁,与他大眼瞪小眼。 而跟在后面的楚行,不知从哪摸了个苹果出来,坐到一旁默默啃起来了。 最后还是陪侍扛不住这气氛,干巴巴地开口:“公、公子,我……我也是第一次伺候男人。” 话一出口,楚行立刻瞪圆了那双小狗似的眼睛。 祁司溟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瞬间有了裂痕,眉峰狠狠跳了跳。 见他没说话,陪侍以为是默许了,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腰带。 可指尖还没碰到布料,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狠狠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滚出去。”祁司溟周身压抑的魔气陡然翻涌,带着寒意。 陪侍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这男人身上魔气浓郁,哪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 此时白辛也带着池羡回去了客房。 待将门关好,白辛立刻软着腿跌坐到了椅子上。 特喵的,刚刚那剑距离那修士的脖颈也就差两厘米了……要是她手抖一下,她就杀人了! 池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为她添了杯水。 白辛沉默着一连喝了两杯,人才慢慢冷静下来。 别看她方才淡定从容,可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直在抖。毕竟之前的22年,她从未像今日这般用剑指着别人。 “我没事了……” 感受到池羡关切的目光,白辛轻轻吐出口气。随后又似是想到什么,一把握住了池羡的手。 “宝宝,我们双修吧!” 参加万宗会武前,白辛知道了个只有方思敏和原主知道的秘密。 她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个次品五灵根。 而她之所以能像中品修士那样修行,完全是靠方思敏用砸钱的。 无数天才地宝不要钱的往她身上招呼,这才让她在12岁后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无异。 修仙的基础是天地灵气,以单一灵根最为珍贵。 不仅能够精准吸收对应属性灵气,还能高效转化成自身修为。 而五灵根吸收灵气时,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会同时涌入,彼此牵制。 大部分的灵气会在这种内耗中消散,最后能转化为自身修为的少之又少。 就好像一个有漏洞的桶,效率远低于一个完整的桶。 可自从双修后,她发现属于她的那个桶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加固…… 漏洞上轻易便可击破的薄膜,随着双修次数越来越多,也被填补的越发牢固。 就像……现在。 拥有极品水灵根的池羡,和白辛的木属性呈相生关系,双修时二者灵力自然流转互补,且不受其他属性所排斥。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相柳那般强大,可这几位炉鼎似乎更适配她这具身体。 第35章 时尽,把我举起来。 万宗会武由修真界排行榜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坐镇,每十年才举办一次。 但凡有资格参与的宗门,无不卯足了劲想在会上挣得颜面。 天机阁在修真界的威望向来极高,更有甚者将其称作“修真界第一宗门”。 虽说其师尊手握神兵“裂穹戬”,但天机阁内外门弟子最擅长的,却是占卜推演之术。 小到寻物问途,大到趋吉避凶,从无差错。 白辛了解到这些的时候已是后半夜,她记不清自己何时睡着的,只模糊记得入眠前,眼前似乎又闪过了系统提示。 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白辛客房的门竟敞开了一条缝。 门外,池羡正挡在门口,和外面的人交谈着什么。 二人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白辛的耳朵。 原来是同宗的师弟,专程喊她去玉凌峰参加万宗会武的。 白辛起身走到门口,这才发现栖凤楼内早已没了昨日的热闹,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残局的修士。 她快速换好衣服,本想让池羡去叫人,一转头就见楼梯口处,四位道侣正安静地等候着。 好家伙……敢情她才是最晚的!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闹钟,白辛根本分不清此刻是辰时还是巳时。 若不是谢景年临走前特意留了个机灵的弟子,她今日怕是要和万宗会武完美错过了。 “走走走,我们出发!” 白辛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绷紧,顾不上解释几人眼中的疑惑,拎着裙摆就往楼下冲。 开玩笑,这要是不去,还怎么打破顾宴沉和白婉柔出风头装x的美梦? 又怎么把那日截胡她衣裳的人揪出来? 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总不能一直等着这俩人欺负上门吧! 事实证明,白辛的猜测半点没错。 依照万剑宗一贯的作风,参加万宗会武时必定声势浩大。 除了固定参赛的核心弟子,身后还跟着数十位观摩的外门弟子,且各个衣袂飘飘。 可惜白辛来得晚了些,此时玉霄峰下早已站满了人,只剩下一片乌泱泱攒动的脑袋。 她踮着脚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也没找到那日在镜中看到的女子。 “你能不能把我举起来?”白辛偏头扫过身边四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最高的祁司溟身上。 祁司溟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你要一个重伤在身的人举你?” 话一出,没等白辛开口楚行先投来疑惑的目光。 见状,祁司溟立刻回了个警告的眼神。 “不过要是你求……” “时尽,把我举起来。” 她没等祁司溟说完,就伸手拽了拽时尽的衣袖。 时尽一向话少,只低头扫了她一眼,便弯腰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两条腿。 随后轻轻一抬,让她跨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男人动作干脆利落,看的祁司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明明先叫的我。”他眯了眯眼,语气森然。 “你不是重伤在身吗?”白辛抢在时尽之前回怼,还朝祁司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真不知道亲亲老娘当初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弄个魔族回来。 这祁司溟性格阴郁就算了,还总是挨打。 在家挨主人打,在外挨别的狗打。 一直生闷气的祁司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此刻在白辛心里,已然被贴上了“弱鸡”的标签。 被时尽举到头顶后,白辛的视野瞬间开阔。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举这么高,整个人格外兴奋,两只手紧紧扶着时尽的额头,目光飞快在人群中扫过。 好不容易在万剑宗的队伍里看到个像的,还没来得及细瞧,视线就被女子身边一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白辛本想让时尽换个位置,那人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身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毫不客气地用口型对着他说了个“滚”字。 顾宴沉完全没有被讨厌的觉悟,甚至误以为白辛是在叫他,要不是一旁的白婉柔突然唤了他一声,这会儿人怕是已经走过来了。 可这下倒好,白婉柔和顾宴沉凑在一起了……前面的女子彻底被挡住了。 白辛看的一阵心烦,抬手快速掐了个引气诀,下一秒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便从地上飞起来,稳稳落进了她的掌心。 她掂了掂石头的重量,唇角一扬,反手就朝顾宴沉的肩膀砸了过去。 可石头刚飞出一半,一股无形的灵力便破空而来,将石头稳稳截在了半空。 而后轻轻一弹,石头便落在了地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白辛心头一凛抬眼望去,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那男人坐在最前面的高台上,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淡漠,明明是静坐的姿态,却像一尊俯瞰众生的仙尊。 而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裳,正是那日她和时尽在布庄选中的料子! 果然,白婉柔真将这衣服送给了万剑宗师尊——陆隐 呦,好戏这不是快来了吗? 白辛的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拍了拍时尽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双脚一落地,她便立刻朝顾宴沉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不带半点犹豫。 “她看到什么了……”楚行皱着眉,歪头看向时尽,语气里满是疑惑。见时尽摇头,他又立刻补充道:“那好像是万剑宗的方向吧?” 这话一出口,其余四位道侣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几人默契地跟上,脸色都不大好看。 而令几人意外的是,一路挤过去,白辛竟未在顾宴沉身边停留。 反倒是顾宴沉,一直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白辛的身影,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看着人群里那道熟悉的背影,顾宴沉眸色暗了暗。 这些日子,白辛对他的态度过于疏远,全然没了往日的乖顺黏人。 可若是以前,哪怕是面对与她最不对付的白婉柔,为了让他开心她也会忍让。 可现在呢,竟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第36章 玉风辞敢推她?! “师兄可是身体不适?”旁边的白婉柔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开口。 顾宴沉摇了摇头,偏头时恰好对上白婉柔的眸子。 她眼神依旧清冷孤高,像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容不得凡人肖想。 顾宴沉恍惚了一瞬,脑海里却偏偏闪过昨日白辛看他的眼神,那般锐利,那般不屑。 他猛地回神,暗暗唾弃自己,他怎能将白辛和师妹相比较? 若是师妹是高悬夜空的皎皎明月,那白辛不过是地上随处可见的凡尘,不值一提。 毕竟……她不过是个次品五灵根罢了。 …… 万宗会武有多个试炼。 除了各宗弟子共同参与争夺机缘的宗门秘境,最受瞩目的便是剑试了。 最初的剑试并无境界限制,来参赛的都是各宗成名已久的高阶剑修。 后来为了给新人机会,便有了境界限制,且仅限各宗在册弟子参赛。 白辛的剑是现学的,能胜过昨日那两名万剑宗弟子,一是二人水平本就不佳,二来是时尽的魔鬼训练实在魔鬼。 可若要她单靠剑术胜过顾宴沉,那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何况,她现在连一把趁手的剑都没有。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白辛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慌张。 此时她已站到了试剑台的最前面,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高台上的陆隐,唇角挑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白辛身上的道具虽多,却舍不得浪费在顾宴沉身上。于是她理所应当的,将主意打到了某位师尊身上。 “主人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冷不丁一道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白辛被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跟着冒了出来。 她唇角牵起弧度,朝玉风辞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你过来点。” 玉风辞眼底的笑意更浓,依言乖顺地凑了过来。 没等他看清白辛的动作,手腕就被她牢牢攥住:“帮个忙哈!” 下一秒,白辛突然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一扯,自己则借着动作往前踉跄两步…… 只听“哎哟”一声,她整个人便“弱不禁风”地半倒在地上,裙摆都被蹭得皱了。 玉风辞:“???”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白辛摆了一道。 不远处的楚行最先看到这一幕,他立刻冲过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意:“你推她做什么!” 玉风辞被气笑了:“我?” 楚行本想过去将人拉起来,时尽的剑却忽然挡在了他身前。 与此同时,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了…… 只见白辛半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抹了抹眼角。朝玉风辞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知道……我也承认,我之前是做过很多错事,可我对顾宴沉真的半点情谊也无!你怎么就不肯信我?”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而原本站在人堆里和白婉柔交谈的顾宴沉,也瞬间将头抬了起来。 当他意识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落到他身上时,顾宴沉的眼皮猛跳了两下。 若是以前的白辛,别说当众让他难堪,就算旁人说他一句不是她都会立刻跳出来反驳。 可现在……顾宴沉晃了下神,心头竟泛起一阵茫然。 “白辛,你这是作甚!”白婉柔足尖点地,身形如飘雪般掠到白辛面前。 她下巴微抬,素白的道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白辛。 “呜呜呜长姐……”白辛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软。 可白婉柔却突然后退一步,心底跟着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按常理,白辛绝不会这么叫她。 一来,她本就是白思敏收养的孤女,与她并无血缘。 二来,自从拜入万剑宗,她便与合欢宗划清界限,对外只称与白辛是旧识。 于是,白婉柔的眼皮也猛地跳了两下。 “长姐?”见她不说话,白辛又立刻吸了吸鼻子。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白婉柔立刻挺直脊背,重新摆出清冷的姿态。 “你平日里在合欢宗骄纵惯了也就罢了,当今日是什么日子?万宗会武,各宗修士都在……” 她扫了一眼众人,头昂的更高了, “合欢宗本就因双修之法被人诟病,算不得什么正经门派,名声早就烂透了,如今你还要在这里撒泼,真是寒了你母亲的心!” 这番话白辛听的刺耳,默默在心里把白婉柔骂了个遍。 可抬眼看到顾宴沉朝这边走来,便又强压下了怒意…… “我也不想将事情闹成这样……”白辛佯装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方才也是急着替长姐辩解,才会和道侣起了冲突,不小心……” “为我辩解?”白婉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能为我辩解什么?” “他们说……说长姐忘恩负义,”白辛的抽泣声拿捏得恰到好处,“说长姐小时候吃的、穿的、修炼用的,都是合欢宗给的,现在拜入万剑宗,就和合欢宗断了关系,连我都不肯认了……” 她说着,还悄悄抬眼瞟了玉风辞一下,那眼神里的“委屈”,连玉风辞自己都快信了。 “我不信,和他们争了两句,没成想……” 时尽皱着眉,看向玉风辞,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你真推她了?” 玉风辞张了张口,皮笑肉不笑地吐出四个字:“我怎么可能推主人?” “我明明看到了!就是你伸手的时候,主人才倒下去的!”楚行说得斩钉截铁。 玉风辞:“?” 祁司溟扫了他一眼,随后低低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演技,不去演话本可惜了。” 池羡则是一脸担忧地皱紧眉头:“地上那么凉,主人肯定摔疼了……” 至于被四人齐齐挡在后面的谢景年,则是一脸崩溃:“你们就没人和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叫合欢宗名声烂透了? 万剑宗才是靠着打压其他宗门装清高! 要不是时尽几人拦着,他这会儿肯定冲上去了。 第37章 当众打她的脸 五人齐齐看了谢景年一眼,又默契地收回目光。 这会儿白婉柔已然变了脸色,她环顾身侧修士们探究的目光,寒着脸甩了下袖子。 “我的确与合欢宗断了关系,”她抬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我感念白宗主当年收养之恩,却也不愿与自己心中之道背道而驰。我万剑宗乃修真界名门正派,讲究清修自持,不会像合欢宗那般依靠旁人灵力修行。” “我更不会像你这般轻浮……如凡人般三夫四妾,失了女修的体面。” “你日后莫要再叫我阿姐,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世上只有万剑宗弟子白婉柔!” 她话里话外字字贬低,将那份清冷孤高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辛乍一看,还真以为看到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正道圣女。 可仔细一想,她不禁冷笑。 “真是和顾宴沉一样……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辛彻底收起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她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 再抬眼看向白婉柔时,眼底的软弱早已消失。 “你说什么?”白婉柔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骤变。 不过短短一瞬,方才还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此刻就冷得像换了个人。 “我说,你和顾宴沉一样狼心狗肺!”白辛抬手,指尖分别指向二人,“大家都听到了,白婉柔亲口说与我合欢宗断了关系。那我倒要问问……既然你与我们划清了界限,为何还要冒领我定制的衣裳,献给万剑宗师尊!” “白辛你休得胡说!陆隐师尊也是你能诋毁的?”一提到陆隐,顾宴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怯怯地瞟了眼高台上静坐的男子,脊背唰地冒出一层薄汗。 陆隐在万剑宗的身份本就特殊至极,威望更是压过宗主。 这次万宗会武,是修真界数位掌门一起将他从闭关之地请下山的。 更有传言说,他早已到了分神期,即将突破大乘境。 说是“一脚踏入仙门”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哪里是白辛一个合欢宗弟子能随意牵扯的? 白辛淡淡扫了一眼顾宴沉,刻意忽略掉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 她心里清楚,就算是陆隐,也绝不会在万宗会武这等场合乱杀无辜。 若因此落下口实,就不是砸万剑宗招牌那么简单了。 这么一想,她腰杆又硬了几分。 “那日我带着道侣去布庄选料子,特意让掌柜按道侣的尺寸制了成衣。后来小二来合欢宗送衣服,说是亲手交给了一位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满是笃定:“那姑娘穿着万剑宗宗服,腰间却挂着我合欢宗的桃木牌。而那木牌上刻的字,恰好是白婉柔乳名所带的灵字。” “灵字桃木牌,我合欢宗只有一块。是我母亲当年亲手打磨,送给白婉柔的。她希望此女心怀灵慧、不忘本恩,却没料到养出的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白婉柔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可声音却突然拔高了几分:“欠合欢宗的,我早就还清了!” “还?”白辛嗤笑一声,“你指的不会是你离宗时,扔在屋里的那些破烂吧?” “你……”白婉柔眼睛都气红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直跳。可偏偏白辛压根没打算放过她,话锋一转,又看向顾宴沉。 “口口声声说要和合欢宗划清界限,却隔三岔五让人来合欢宗拿东西?我说今日路上这么空呢,合着是牌子都让你立完了!” “至于顾宴沉,更是和你臭味相投!” “说我合欢宗勾结魔族,偏偏拿不出证据。昨日在栖凤楼,又纵容师弟伤我身边人……这就是你万剑宗标榜的名门正派?” “要不是本姑娘剑术高超,今日怕是连站在这揭露你们恶行的机会都没有!”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白婉柔是不是真的隔三岔五去合欢宗拿东西,众人不知。 但万剑宗内早就传开,陆隐身上的衣服,是白婉柔亲手送的。 顾宴沉是不是诬陷合欢宗勾结魔族,大家也没实证。 可昨日栖凤楼里,万剑宗弟子动手打人的事,却传得沸沸扬扬。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儿是万剑宗理亏。 这么一琢磨,白辛话里的可信度,瞬间从三成涨到了六成。 再看白婉柔的表情,可信度又添了一成。 更何况,陆隐是什么人物? 若非有十足把握,谁敢在这种场合把他拉下水? 这么一想,剩下的两成疑虑也消散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白辛的说法。 “她的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原本被时尽几人拦着的谢景年,此刻终于冷静下来。 他是看着白辛长大的,这丫头什么品行什么实力他清楚的很。 爱惹事却没本事平事,遇上委屈只会红着眼眶憋眼泪,哪有现在这般伶牙俐齿气场全开的魄力? 时尽也陷入了沉思,他眉头微蹙,半晌后缓缓摇了摇头:“可能……也是被逼的。” 毕竟多年爱而不得,又被人一次次算计,难免不会……变异? 而玉风辞则是轻笑一声,用折扇了敲掌心:“依我看,是开窍了。” 白婉柔被白辛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顾宴沉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真要当众晕倒了。 从小到大,她无论在合欢宗还是万剑宗,都是被人捧着护着的天之骄女,哪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更何况是当着全修真界的面,被白辛指着鼻子骂。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 白婉柔说这话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猜测?” 白辛笑了一声,手指一晃,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就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砸在不远处正欲开溜的女子腿上。 那女子痛呼一声,膝盖一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去。 而她腰间挂着的,正是刻着“灵”字的木牌。 第38章 听话,咱谁也不要 “我没碰她!” 那女子站着的位置距离楚行极近,跪下时还下意识想要拉他。 偏偏楚行反应更快,他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举在耳侧朝白辛猛力摇头。 白辛:“……” 神经,她还没说话呢他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再看跪在地上的女子,此时脸色惨白,双手还死死攥着腰间的桃木牌。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是我要拿的!是师姐……师姐说凡是姑娘的东西,看着好的,都可以带回万剑宗!” “这桃木牌也是师姐给我的,她说……她说白辛姑娘爱慕顾师兄,肯定不会计较这些身外之物,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怎么样!” “你可想好,你说这话会有什么后果!”白婉柔见状,彻底慌了,手里的剑也发出警告的嗡鸣。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女子被白婉柔的模样吓得一哆嗦,急忙补充道,“而且……那衣服尺寸和顾师兄很像,我原以为是姑娘送给顾师兄的,所以就没有怀疑。” “哪知道最后会献给陆隐师尊……”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顾宴沉,头垂得更低了。 顾宴沉的眉头瞬间蹙紧,疑惑的看向白婉柔:“师妹,你之前不是说,那衣服是白辛拿过来的吗?” “反正这衣服是要送给师兄的,是谁拿的又有什么区……”白婉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辛的声音打断。 “以为我站得远听不见你俩说话是吧?” 白辛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 “那日在布坊,我说得够清楚了,这衣服是我准备送给道侣的。况且我和顾宴沉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送他这么贵重的衣服?” “你俩有癔症就赶紧治,别耽误了病情!” 说完,白辛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 “还有你……合欢宗门口那么大个牌子,顾宴沉与狗不得入内你看不见吗!” “够了!”一道威严的怒喝突然响起,一直沉默着的五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次万宗会武因有陆隐坐镇,万剑宗宗主特意让几位核心长老一同亲临。 本是想彰显宗门威望,没成想竟闹出这么一场闹剧。 现在好了,万剑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白辛却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万宗会武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与顾宴沉和白婉柔彻底撕破脸,日后这二人就算再想打她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 与其一次次被他们试探底线,不如直接把底线甩他们脸上。 “当然不够。” 白辛抬眼看向刚从高台上跃下来的五长老,语气平静,“我被冒领的衣服,总得赔吧?还有之前顾宴沉四处散播谣言,诬陷我合欢宗一事,万剑宗是不是也该给我合欢宗一个说法?” 五长老显然没料到,白辛面对他也是这副嚣张的样子,顿时胡子都气歪了。 “辛儿,别闹了。”顾宴沉见状,急忙上前想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你闹不快的是我与婉柔,五长老不知情,你莫要对他无礼。”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白婉柔死死抱住了。 一向清冷自持的白婉柔,此刻脸上没了半分傲气,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慌乱。 四目相对间,顾宴沉心头一软,那些被白辛激起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 见状白辛却只觉得可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五长老。 “合欢宗在修真界立足多年,虽不比万剑宗声势浩大,却也算得上名门正派,从未做过勾结魔族之事。” 五长老先是沉声道,话里话外都在给合欢宗正名,随即话锋一转,沉沉看了顾宴沉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责备。 “关于诬陷合欢宗勾结魔族的传言,老夫也略有耳闻,此事确实是我万剑宗弟子行事鲁莽,考虑不周。” 可这责备究竟是真为诬陷之事愧疚,还是怪顾宴沉办事不密,反倒引火烧身,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这衣服……” 五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添了几分为难,下意识地想往高台上瞟,却又硬生生忍住。 天知道刚才在高台上站着时,陆隐周身的威压有多吓人。 毕竟这事往严重了说,就是偷。 偷了旁人的东西,拿去讨好师尊,足以让万剑宗名声扫地。 话说到这,真相早已水落石出。 原本还在讽刺白辛刷存在感的人,如今也闭了嘴。 谢景年则是挺起胸脯,脸上带着与他长相不符的得意。 一副“这是我侄女儿”的骄傲表情。 “衣服既然已经送到陆隐师尊手上,再收回也不妥当。”五长老压着声音,语气近乎妥协,“不如白辛姑娘你开个价,无论多少灵石,我万剑宗都照价赔偿,绝无二话。”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这尊“大神”打发了。 这事儿,万万不能再闹大了…… “不不不。”白辛却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要的不是灵石,是他——” 她的话刚出口,周身的空气瞬时冷了几分。 像是有好几道无形的目光扎在背上。 谢景年下意识四处张望,却只看到白辛身后站着的五位道侣。 五长老则顺着白辛的话,看向顾宴沉,眉头皱得更紧,沉吟片刻道:“这事确实是宴沉有错在先,他与你也算青梅竹马,按说……” “谁说我要顾宴沉了?”白辛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给一个男人一百次机会,不如给一百个男人一次机会。我要的是你们师尊,陆——” “隐”字还没说出口,谢景年就猛地冲上前,一只手死死捂住白辛的嘴。 “不是!乖侄女儿……这是可以说的吗?”他压低声音,一边警惕地瞟向高台,一边又飞快扫过白辛身后那五位道侣。 此刻谢景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交代后事:“你听舅舅说!咱谁也不要!” 第39章 拿了师尊的剑就跑 “要,怎么不要!”白辛猛地挣开谢景年的手,仰头直视着高台上的陆隐,声音清亮,“衣服穿在他身上,总不能赖账吧?” “欸……这真不能要!”谢景年急得直跺脚,又想伸手去拉她,却被白辛灵巧地躲开。 “可是我就想要!”白辛梗着脖子,半点不退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谢景年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周围气压越来越低。 原本还带着些议论声的人群,不知何时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辛和高台之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算这次万宗会武白跑一趟他们都都认了,如今这场面已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衣服既是你的,我买了便是。”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隔空传来,打破了死寂。 众人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陆隐已从高台上站起身。 他单手背在身后,月白道袍在风里轻轻飘动,面容清俊得近乎不真实,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这衣服原是给我道侣做的,难不成你要做我道侣?” 白辛歪着头,直接对上陆隐的眸子,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话一出口,周围连呼吸声都几乎断绝了。 修士们个个目瞪口呆,谢景年更是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白辛压根没打算理他,此刻她心里稳的很。 一来她料定陆隐不会在万宗会武上当众动手。 二来她储物戒里还藏着系统给的保命道具。 三来……若是前两个都不灵,她就去乌蒙山找相柳。 如果她没记错,她那亲亲老公的修为可是和陆隐不相上下。 “放、放肆!”万剑宗的几位长老率先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一个个开口呵斥,“你竟敢对陆隐师尊无礼!” 谢景年也跟着附和,一边说一边拼命朝白辛摇头,原本就白的脸此时更白了。 “不是,就借一把剑而已,你们至于吗?”白辛皱起眉,“而且我又没说不还,只是借去参加试剑,等结束了还给他就是了。” “剑也不……等等,你要的是剑?”谢景年猛地一愣,像是没听清似的,迅速反问了一句。 白辛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扫过周围一脸震惊的修士,疑惑道:“不然呢?你们以为是什么?” “当、当然也是剑了!哈哈,哈哈!” 谢景年干笑两声,捂着脸一步步退到一边,泪水险些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原本还想着趁万宗会武,给自个儿相看个道侣,结果被白辛这么一闹……他哪里还有这个脸啊! “你要我的剑?”众目睽睽之下,陆隐竟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白辛面前。 他比白辛足足高出一个头,平静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没有半分波澜。 白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理直气壮:“那咋啦?我的剑上次被你一句万剑归宗召唤走,现在还插在你们万剑宗的剑冢里呢!” 这是昨天她向池羡打听到的。 凭借这个再加上那身衣服,管陆隐借个剑不过分吧? 而白辛之所以执着要剑,除了想在试剑场上给合欢宗争口气,还想得到试剑的头名奖——聚灵枝。 据说这聚灵枝能聚灵补魂,只要魂魄残缺得不严重,或是还未完全消散在世间,都能够用它进行修复。 而这种宝物,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你可知我的剑是认主的?”陆隐眉眼微垂,声音淡淡的。就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白辛头一次对帅哥没有肖想,只是好奇:资料里说白婉柔最后会拿下陆隐,究竟用的什么手段? “我既然敢管你借,自然有我的办法。”白辛笑了笑,全然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眼神,“你只需告诉我,借还是不借。” 陆隐的决定不是她能左右的。 若他真的拒绝,她再想别的法子从他这儿讨好处。 他一个万剑宗师尊……身份摆在那总不至于让她吃亏。 陆隐只沉默了几秒,便抬手一甩袖子。 只见一道冰白色的光芒闪过,一柄长剑突然横在了白辛面前。 那剑身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通透得像冰雕,剑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他的本命剑——归朝。 周围的修士见状,几乎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剑气误伤。 只有白辛眼睛一亮,伸手就握住了剑柄。 “谢了!” 剑身寒冷如冰,冻得她指尖发麻,可她却一脸雀跃,握着剑转身就往与陆隐相反的方向狂奔。 “她这就……走了?”顾宴沉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此时他脸上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白辛竟然真的从陆隐手里借到了剑。 “陆师尊,我们要不要追?”五长老下意识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那可是陆隐的本命剑,就这么被一个合欢宗弟子借走了,传出去像话吗? 陆隐凉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五长老瞬间闭了嘴。 他沉默着转身,正要走回高台,突然眸中寒光一闪,猛地停下脚步。 男人再次望向白辛原本站着的方位,仿佛想透过空气看到什么。 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而方才还守在白辛身后的五位道侣,也不知去向。 另一边。 白辛拉着几人躲进了试剑场附近的竹林里。 楚行和她面对面蹲着,看着她将那柄泛着冷光的剑放在地上,又眼睁睁看着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摞奇奇怪怪的物件。 “这是什么?”站在旁边的祁司溟,挑了挑眉。 池羡也好奇地凑过来:“主人是想到办法了吗?” 白辛没回答几人的问题,反而冷不丁问了一句:“如果你们五人合力,能和陆隐打到什么地步?” 时尽沉沉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玉风辞则是默默朝她伸出一根手指,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一招?” 白辛眼皮跳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kkxs7.com 第40章 小狗一样的剑 玉风辞摇了摇头,慢悠悠道:“打不了一点。” “……” 果然还是她不够了解修真界。 有的时候一个境界,就是云泥之别。 “那就帮我设个结界吧,让他晚些找到我。”白辛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储物戒里翻找道具,指尖划过一个个光团,神情十分凝重。 这会儿试剑或许已经开始了。 而陆隐那样的人物,肯定也察觉出了异常。 只是以他的境界,这会儿多半没把她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他想,哪怕白辛抱着剑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轻松把人抓回来。 翻了半晌,白辛从一堆道具里挑出两个看似“鸡肋”的玩意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道具】:主仆契残页 【主仆契残页】:史上最强主仆契残页,拥有上神之力,无论你想与谁结契它都能帮到你。结契时长15分钟,无视一切规则力量,到时间后自动失效。 【道具】:总裁的白月光 【总裁的白月光】:形态是一支白色玫瑰,对任意目标使用,你将成为 ta年少的救赎。光环产生后,对方恋爱脑值增加 100,智力点减 80。光环时长短则 1天,多则 1年,具体以对方智力回升速度为准。 按理说,这两个道具都能用在剑灵身上。 可一想到【主仆契】只有 15分钟,白辛果断拿起了那支白色玫瑰。 光环时长保底一天,足够她拿到聚灵枝了。 刚握住玫瑰,白辛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周围的草木、石头,甚至身边几位道侣身上,都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圈,当然,其中也包括陆隐的归朝剑。 白辛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连忙蹲下身,将玫瑰轻轻按在剑身上。 下一秒,她清晰地看到剑身上浮现出一朵精致的玫瑰图腾。 淡金色的纹路顺着剑纹蔓延,转瞬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竹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竹叶被吹得剧烈摇摆,几人刚设好的结界“咔嚓”一声……碎了。 可白辛半点不急,慢悠悠地捡起归朝剑,冲几人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走了,参加试剑去。” 这会儿试剑台上,战局正酣。 玄清宗的大弟子萧野手持长剑,正和白婉柔打得不可开交。 白婉柔似乎是受到了白辛的影响,从上台起便心神不宁。 平日里娴熟的剑招此刻更是漏洞百出,不过两个回合,就被萧野一剑挑飞了佩剑,狼狈地跌坐在了台上…… “玄清宗萧野胜!” 天机阁的长老高声宣布结果,目光随即扫过台下,示意下一位挑战者上台。 顾宴沉刚才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这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见白婉柔输了剑,立刻身形如箭般跃上试剑台。 顾宴沉人虽渣了些,但在剑术上确实有些造诣,不然也不会深受长老们器重。 几个回合下来,顾宴沉凭借着精妙的剑招险胜萧野。 长剑指着萧野的咽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可这笑容没保持两秒,就听见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随即便落在了他面前的试剑台上。 “辛儿,别闹了。” 顾宴沉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归朝剑是师尊的本命剑,里面住着剑灵,就算你拿着它,它也不会听你驱使的……” 在他看来,白辛手里的归朝剑,无非就是比普通剑锋利些。 没有剑灵认主,根本就发挥不出半分威力。 如今白辛拿着它,和拿着块废铁没区别。 白辛没搭理他,只抬手将归朝剑亮了出来。 她指尖轻轻拍了拍剑柄,语气随意的像是在唤自家的小狗:“归朝,去。” 随着顾宴沉轻蔑的眼神,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冰白色的归朝剑竟“嗡”的一声自行出鞘,剑身悬浮在半空,围着白辛转了个圈…… 紧接着,它又突然横过去,剑尖直直对着顾宴沉……即便看不到人影,可那剑上凛冽的寒光,仍能让人察觉到无尽的威慑力。 “这怎么可能!”顾宴沉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仅是他,台下的修士们也炸开了锅,纷纷惊呼出声。 就连高台上一直静坐的陆隐,都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试剑台上的剑。 他的本命剑,自诞生之日起就只认他一个主人。 哪怕是万剑宗的长老,拿着归朝也只能勉强使用,绝不可能让它自行出鞘、听人驱使。 可白辛一个修为不过心动期的修士,竟然能让归朝如此听话? “归朝,打他。” 白辛揉了揉耳朵,完全不顾顾宴沉的震惊,直接朝剑发号施令。 话音刚落,归朝剑“嗡”的一声发出清越剑鸣。 剑身寒光暴涨,直直朝顾宴沉刺去。 顾宴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举起自己的佩剑去挡。 可剑刚碰到归朝的剑身,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佩剑险些脱手。 他咬着牙想稳住身形,可那剑却突然变招,剑刃轻轻一挑……只听“当啷”一声,顾宴沉的佩剑被硬生生挑飞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快……”白辛皱了皱眉。 随后不顾顾宴沉苍白的脸,又拍了拍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归朝剑。 “去,再去吓吓他。” “……” 于是后半场试剑,就只剩下顾宴沉被归朝追着打了。 若不是陆隐用灵力压制,那剑甚至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你对归朝做了什么?”陆隐握紧了试图挣开自己的剑,淡漠的神情头一次有了裂痕。 “嗯……这是秘密。”白辛清了清嗓子,“总之剑还给你了,就先走了哈。” 拿了【聚灵枝】,白辛毫不犹豫的将其丢给了时尽。 男人脸上表情似乎是瞬间凝滞,看着手里与普通树枝无异的枯枝陷入了沉默。 久久后,他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哑声问:“为何给我这个?” “原本要给你的衣服被万剑宗的人穿了,我不得再另寻个礼物给你吗?”白辛打着哈哈。 第41章 她是娘娘,他是太监 试剑结束后,接下来还会有炼丹,画符,刀试,炼器等比试。 可这些白辛全都没有接触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索性找了个借口带着道侣们离开了玉凌峰。 天机阁所在的玉琼山,灵气充沛,许多草木在灵泉的滋养下,早已通灵,有了修成精怪的迹象。 白辛一路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鲜,没多会儿就把身后的男人们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怎么跟没来过似的?“终于,楚行按捺不住了,低声嘀咕了一句。 合欢宗宗主与天机阁长老交情匪浅,按理说白辛来玉琼山的次数不会少……怎么现在还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 白辛笑容一僵,正想找个借口搪塞,池羡却忽然握了握她的手。 四目相对,池羡转头对楚行解释:“玉琼山灵气缭绕,每日的景致都不尽相同。你若仔细看,也会觉得每日都是新的。“ 楚行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倒是向着她……“ “咳咳……“白辛连忙打断二人,伸手抵住楚行的胸膛,迫使他和池羡拉开些距离。 随后也不管楚行那双小狗眼怎样委屈,迅速道:“我问过谢景年,三日后的宗门试炼需要组队完成,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万宗会武的秘境共分三个。 【天然秘境】,【幻阵秘境】以及【无它秘境】。 三个秘境难度不等,奖励不同。 其中数【天然秘境】最为简单,是由强者的力量残留,自然形成的秘境。 其次便是【幻阵秘境】,这类秘境大多是由修士高的长老们利用法宝建造而成, 最后的【无它秘境】,则是三个秘境当中最危险的。 里面的怪异之处不得而知,而选择进入【无它秘境】的修士,至今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该秘境所奖励的【绝影剑】至今还悬在天机阁。 “主人想进哪个秘境?”玉风辞看向她。 白辛唇角一扬:“当然是最简单的。” “没出息。”祁司溟冷笑。 白辛:“话可不能这么说,最难的奖励虽好,但有命进没命出啊!” 白辛已经打听好了,在前两个秘境中死亡,出来后顶多重伤。 可若在【无它秘境】中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我也觉得自然秘境好些。”池羡赞同的点头,“只是自然秘境每组最多进去五人,我们的人数超了……” “这好办,你们五个进去,我在外面帮你们兜底。”白辛理不直气也撞,光想想都觉得这事儿靠谱。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还是玉风辞先开口:“主人这次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怎么说?”白辛抬了下眉。 “考虑到万宗会武公平性,若我们几个想进入……必须由你这个主人陪同。”玉风辞随后唇角一扬,“这是万宗会武的规矩。” “那……”白辛眉头紧蹙,半晌后她抬起手,一脸严肃的指向最边上的楚行。 “小公鸡点倒谁我就选……谁!”白辛声音铿锵有力,“玉风辞你留下!” 玉风辞手里的折扇差点掉了:“这么……草率?” “我要是说……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信吗?” 玉风辞:“信。“ “可惜不是。“白辛耸了耸肩。 “?” 经过今日这一闹,纵使白辛没提,万剑宗长老也连夜派人将白辛为祁司溟定制的衣服送到了栖凤楼。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能看到神奇的一幕…… 身材修长的男子,每日都会站在她上下楼的必经之路,有意无意的展示他的新衣服。 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脾气还是那个脾气……白辛真要以为他被玉风辞附身了。 好在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白辛早早就被谢景年叫起来,跟着一众人来到了玉琼山的最顶峰——近月峰 与其他峰不同,近月峰峰顶常年被清辉笼罩,即使白昼也带着几分月色的清冷,不仅景致奇绝,更是灵气汇聚之地。 白辛刚到这就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吸进去的气都清新了不少。 “想必大家都已经组好了队,现在可以各自挑选秘境了。” 天机阁长老袖袍一拂,身前顿时浮现三个光洞,宛如倒扣的琉璃碗,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辉。 “右侧是天然秘境,左侧是幻阵秘境,最中间的是无它秘境……” 话一出口,修士们顿时自行分成了两拨,陆续朝自己选择的秘境走去。 “走吧,我们去天然秘境。”白辛唇角牵起弧度,动作前还不忘调戏玉风辞,“等我们回来哦帅哥~” 玉风辞:“……” 自然秘境上面闪烁着温润的光,隐约可见里面的青山碧水。 白辛唇角一扬正想踏进去,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子一偏竟直直朝那黑光如渊的秘境中栽去。 好在她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反手抓住了推她之人,硬生生将对方也拽入了那片深渊。 无尽的黑暗来袭。 再睁眼,白辛已不在近月峰了。 她揉着脑袋从河岸边坐起来,映入眼帘的竟是硕大的皇城。 她这是……又穿越了? 不对,是秘境! 白辛突然想起来进入秘境前发生的事,脸色瞬时一白,天杀的……这里是【无它秘境】! 目光飞速掠过周围,白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记得她明明将推自己的那人也拽入了秘境当中,可为何醒来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那几位道侣呢? 白辛坚信,看到自己被推入【无它秘境】她的道侣们一定会跟来,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也定会想法设法互自己周全。 “娘娘!皇后娘娘!” 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白辛晃了下神,继而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太监穿着的人,正着急忙慌的朝她跑来。 白辛迟疑着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发现那太监身后还跟着个人……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白辛激动的朝那人奔去,一直到扑进男人怀里才忽然反应过来……此刻的池羡身上同样穿着太监服。 kkxs7.com “这这,这……这如何是好!” 首领太监看见娘娘和小太监抱在了一起,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 可白辛却没心思理他,她抬眸看向池羡,只觉得天都塌了:“宝宝你怎么变……太监了?” “我醒来后身上就是这身衣服。”随后意识到什么,脸顿时涨得通红,“只是衣服。” 白辛视线在下方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求您了,您就见见陛下吧……”首领太监已经哭嚎了好一会儿,见白辛不理他,竟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白辛这才意识到,自醒来后她身上也换了件衣服。 “陛下?”白辛秀眉一抬,这才意识到,这太监自打出现起就一直喊她娘娘。不动声色的和池羡对视一眼,白辛这才淡淡道:“带路吧。” 前往皇帝寝殿的路上,白辛和池羡交换了情报。 原来池羡和白辛一样,都是刚醒来不久。 只不过二人醒来的地点不同,一个是御花园,一个是在皇帝寝殿门口。至于为什么身上都换了衣服,应当是与这秘境有关。 “谁要穿着黄了吧唧的衣服?我要穿我自己的!”靠近皇帝寝殿,暴怒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便是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白辛神色一怔,这声音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呢? 伸手拉了一把欲要敲门的首领太监,白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确定里面的是你们皇上?” “娘娘您说什么呢,里面当然是陛……” 话音未落,首领太监的声音就被打断了,“不喜欢懂吗,本殿下只要自己那身!” 看着前面抖如筛糠的首领太监,白辛直接越过他,一把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原本辉煌的寝殿此时一片狼藉,近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纸张笔砚碎瓷片铺了满地,殿内能拆的能砸的,此时全部被眼前的“陛下”毁了个彻底。 白辛眼皮一跳尝试性唤了一声“祁司溟”,那人身子肉眼可见的一僵,转过身时手里还端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 看清了祁司溟那张精致冷漠的脸,白辛眼皮快速跳了两下。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你怎么穿成这样?”祁司溟眸子亮了一瞬,瞬手将花瓶丢到了一旁。 随着一声脆响,男人无视旁边跪倒在地的首领太监,大步走到了白辛面前。 紧接着,他目光又转落到池羡身上,立刻轻嗤一声:“你变太监了?” 池羡:“……” “太监怎么了,你歧视太监?”白辛试图帮池羡找回场子。 “不然呢?”祁司溟继续恶语相向,“男人的尊严都没了,搞笑。” 池羡眼里泛起委屈,却没有理会祁司溟,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白辛身上。 他语气认真,却带着点颤抖:“主人,我有的……” 对上那双清澈带着水雾的眸子,白辛脑子瞬时一热,一把推开祁司溟郑重点头:“有,你比他们都有!” “……?” 将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部赶了出去,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分析有关秘境的信息。 “不是说去自然秘境?”祁司溟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疑惑。 当时他眼看着白辛走向了自然秘境,可眨眼的功夫便进到了无它秘境当中。 “我是被人推进来的。”白辛呼出口气。随后在二人的目光下,继续道:“推我的那人也被我拽进来了。” “是白婉柔?”祁司溟挑眉。 白辛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 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能确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除了我们和那个人,没有谁会来无它秘境冒险了。”目光掠过周围的狼藉,白辛继续道,“你应该比我们先醒吧?” 能把房间造成这样,可不是一会儿功夫能办成的。 路上白辛和池羡确认过,二人身上的灵力都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身上的法器道具。 “比你们早清醒半日,”祁司溟平静的点了下头。随后在白辛的目光下,接着道:“但我出不去这里。” 每当他即将走出房间,就会有一股力量把他送回到这里。 白辛陷入了沉默,传闻中无它秘境虽是宗门试炼的死局,但不可能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再试试。”白辛抬起眼,或许不是不能出去,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那个契机说不准就是她和池羡。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起身,一前一后朝殿外走去。 令祁司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竟成功离开了寝殿。 首领太监这会儿还在殿外候着,看到祁司溟立刻“扑通”一下跪倒了地上。泪眼婆娑的喊道:“多亏了娘娘,陛下终于肯出来了……” 这是他不肯出来吗? “祁司溟……”白辛见祁司溟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立刻喊了下他的名字。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放松了下来:“你自便。” 反正大家都没灵力,他就算想暴走杀人都做不…… “拖下去砍了!” “闭嘴!”白辛抬腿就踹到了他的屁股上。 “死女人你竟然敢……”祁司溟咬牙,随后见白辛比他还凶立刻话锋一转,“这次就算了。” 白辛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首领太监:“你们陛下为什么一直呆在寝殿?” “回,回娘娘话……自打数日前六皇子失踪后,娘娘整夜茶饭不思,昨日又与陛下大吵了一架。殿下是个外冷内热的,他心系娘娘,这,这才将自己关在殿内……”首领太监低垂着头,低声回道。 “那六皇子失踪又是何故?”白辛挑眉。 首领太监喉结滚了滚,又看了眼祁司溟。见他神色如常,这才低声道:“数日前秋猎,进行到一半时六皇子便要去林子里捡野栗子,身边就跟了两个贴身侍卫……可没半个时辰,那侍卫就慌慌张张跑回来,说殿下不见了。” “陛下当即调了所有护卫搜山,却只寻到了殿下的贴身玉佩……” 白辛和祁司溟对视一眼,又连着问了几个事件细节,却只得到一些机械性的回复。 这才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了。 第43章 不寻常的反转 “你们怎么看?”白辛的目光在祁司溟和池羡脸上扫过。 祁司溟迎上她的视线,薄唇轻启:“帝王深情,昭然若揭。否则,也不会为了某人……将自己关在寝殿。” “别让情绪影响判断oK?”白辛翻了个白眼。 池羡则是看了看祁司溟,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觉得皇帝没有那么爱皇后,反倒更像是做戏。” 在找到白辛之前,他便打听了一些信息。 再结合方才太监与祁司溟说的,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说说看。”白辛看向池羡。 “除皇后外,皇帝后宫妃嫔众多,且大多育有子嗣。但奇怪的是,这些皇子的命运大多坎坷……” 他顿了顿,指尖依次点过那些名字:“大皇子皇后所出,五岁坠假山伤重不治。二皇子孟妃所出,四岁落水身亡。四皇子周妃所出,中毒而死。” 白辛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 “剩下的,三皇子于贵妃所出,已成年分府。” “五皇子萧妃所出,沉溺享乐不堪重用。” “七皇子周嫔所出,尚且年幼与母同住,暂无威胁。” “还有……六皇子,皇后所出,失踪。”说到这,池羡再次看向白辛,“皇后诞下两子,皆命途坎坷,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白辛赞同的点了点头,也缓缓道出了自己想法:“刚刚首领太监说六皇子文武双全,若是捡栗子时被野兽叼走,沿路必定留下血迹。” “可我刚刚问过了,那太监说只看见了玉佩,周围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说明六皇子很可能是被人拐走的。” “这么说来,于贵妃嫌疑最大。”祁司溟凝眉,“若是为了太子之位谋害了六皇子,倒说的过去。” 白辛皱着眉似乎是在思索,神情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皇后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诞下六皇子后必定有所防备。 若六皇子真是个聪明的,必然也能分出自己人和外人,不会轻易被人拐跑……那么谁能在短时间内带走皇子呢? 白辛将已知的人都怀疑了个遍,都没能得出结论。 她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到了池羡的怀里,声音里透着崩溃:“完啦——要开始长脑子了!” 祁司溟伸手将她拽起来,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语气淡淡:“为何一定要找到六皇子?” “不是我们要找六皇子,而是现在只有他能推动剧情……”白辛沉沉叹了口气,“既然之前没人能活着从这秘境中出去,就说明这秘境本不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在此之前……必须找到足够多的线索,尽快离开这里。 正打算再找宫女太监打听打听有用的信息,白辛突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池羡本能地将她拉到身后。 几乎同时,祁司溟抬眼,冷冷望向庭院深处。 不过转瞬,一名黑衣男子便踉跄着现身,他步伐虚浮……看样子受了很重的伤。 “新角色?”白辛嘟囔着,拂开池羡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黑衣人蒙着面,一身夜行劲装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看到白辛他眼睛亮了一瞬,正要开口时,身子却突然一软直直朝白辛栽去。 祁司溟身形一闪,抢先挡在她身前,单手将人推开。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白辛说着旋即蹲下身,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 只一眼,她脊背便窜起寒意,险些跌坐到地上。 竟然是——楚行! 男人一手死死捂着腹部,鲜血正不断从指缝间涌出。白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刚进入秘境就伤成这样? “快!去请太医!” 她慌乱地拍着池羡的胳膊,又急忙暗示祁司溟将人扶进殿内…… 不知过了多久。 白辛怔怔地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行,将心中所有的侥幸与轻率都压了下去。 在这个秘境中,没有道具,没有武器,若再不警惕起来……是真的会死人的。 有了太医的诊治,楚行的伤势很快得到控制。 白辛也发现,在这秘境之中,即便是妖,伤口愈合的速度也与常人无异。 她让池羡留下来照顾楚行,自己则与祁司溟外出探查。她信不过这里的任何人,即便是刚为楚行诊治过的太医。 好在二人在秘境中拥有着绝对尊贵的身份,短短几个时辰,便又搜集到了不少新信息。 原来皇后沈卿染,出身将门世家,家族握有兵权。 她性格端庄持重,有强大的娘家势力做后盾。大皇子夭折后,她与皇帝心生嫌隙,但为稳固家族地位仍选择隐忍,并再度诞下六皇子。 而于贵妃于宁出身书香门第,父亲为内阁首辅。 她性格温婉聪慧,才情出众,极擅笼络人心。 据说她自幼便与皇帝相识,入宫后更是深得宠爱。若不是忌惮皇后母族的兵权,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 这么看来,于贵妃的确是最有可能害六皇子的人。 这会儿楚行已经醒了,正被池羡扶着喝下了一碗汤药。 见到祁司溟和白辛一同走进来,眼中立刻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你们两个的身份是……皇帝和皇后?” 白辛点头:“那你的身份呢?” 楚行苦笑,目光落在祁司溟身上:“皇帝派去保护六皇子的暗卫。” “然后呢?”白辛看向他,“你是从哪醒过来的?” 楚行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宫外的林子里。醒来后我周围躺了四个人……整片林子,只有我一个活口。” 他本想找些线索和白辛等人会合,谁想到先前离开的那些人又折了回来。 楚行一路往林子深处跑,可每次都会被无形的结界送回到原处…… 最后一次,他尝试朝皇宫内跑,不仅成功了,还没受到任何阻拦。 “可能是因为这个。”听他说完这些,白辛抬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金牌。随即神色又凝重起来,“你怎么确定保护的人是六皇子?” 楚行垂下眸,半晌后再次看向祁司溟,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六皇子……就是皇帝让我拐跑的。” 第44章 道侣变皇子?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祁司溟身上。 男人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烦躁:“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真皇帝!” 方才还因为自己和白辛的身份感到愉悦,这会儿祁司溟心情又烦躁起来。 “池羡先留下来照看楚行吧,我和祁司溟再出去看看。”白辛思索片刻,决定先去探探这秘境的深浅。 刚刚楚行提到林子是有边界的,那就说明这个秘境并非无限空间。只要确定范围,再找线索,就会容易很多。 “一般情况下秘境要怎么出去?”白辛和祁司溟先后换了衣服,在宫门口会合。 来的路上白辛尝试调动护卫,却发现这些人只会在皇宫内听命于她。 一旦白辛要求他们出宫,就会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例如皇上有令,太后有令,有其他事情要办诸如此类……即便白辛用性命要挟,也依然说不动他们。 “一般情况……需要找到秘境的眼。”祁司溟命人牵来一匹马,跳上去后自然的朝白辛伸出手。 稳稳地将她带到马背上后,祁司溟揽住了她的腰,继续道:“这个眼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物。如果是人就帮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如果是物……就毁掉它。” “不过无论什么秘境,都会有所提示,只要按照提示进行即可。” 听到这,白辛陷入了沉默。 如果一切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这个秘境会成为死局呢? 可白辛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下的马已然带着她和祁司溟朝林子深处奔去。 林间树影一闪而过,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下来时,白辛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她瘫在祁司溟怀里,仰着头一脸幽怨的看向他。 “第一次骑马?”祁司溟扬眉。 白辛懒得理他,缓了缓,还是站直了身子。 此刻,他们已大致摸清了秘境的边界。 皇城之外是内城,再往外是平民与商人聚居的外城。 但无论内外,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着,眼前似乎只有一条可供二人通行的道路。 而当他们抵达城门时,那条路的尽头,同样笼罩着一层结界。 “去周围看看吧。”白辛提议分头行动。 现在他们正处外城,是最热闹的地界儿,分头打听效率最高。 祁司溟抬眸看了眼头顶正盛的日头,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几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地停了下来。 他回身看向白辛,语气低沉而认真:“小心些。” 白辛先后来到客栈和香粉铺,打探到的消息与宫中无异。 直到有人谈及六皇子失踪,更有人笑称前两日自家馆子里来了个吃白饭的,也自称是六皇子……白辛这才来了精神。 “六皇子?”她当即拔下发间的金珠钗,笑着递过去,“不怕您笑话,我们老爷让我出来打听六皇子的事,无论真假,我都得有个说辞回去交差不是……” 那人看着珠钗上夺目的珠子,顿时喜笑颜开,压低声音道:“什么六皇子……就是个吃白饭的,后来被我们掌柜的赶出去了!” 他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此处,又压低声音道:“不过那人相貌生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做那事的。” “那事?”白辛佯装好奇。 “欸,这我也不好明说。”那人故作难色,“这样,你从这出去向南走,大概一刻钟吧……有个男风馆,你进去就知道了。” 没有马,也没有灵力,白辛如今就和进入游戏前一样。 没跑几步,整个人便累的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人口中的男风馆,白辛还没进门,门口几个穿着艳丽的男子便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 白辛吃惯了山珍海味,再看这些完全提不起兴致。 她正想将人推开,馆内却突然冲出一身着白衣的少年,直直撞到了她身上。 白辛没了修为,被这少年一撞,根本来不及呼疼,整个人就顺势朝后倒去。 扶着腰郁闷的看向撞到自己的人,白辛呼吸却骤然一滞—— 竟是……时尽!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形比时尽瘦小许多,但眉眼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时尽,那也一定是他的……私生子了! “时尽?”白辛下意识唤了一声。 少年这才抬眼正视她,只一秒,便哭喊出声:“母后!” 白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少年手臂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叫我什么?”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俊俏的便宜儿子? “母,母后,您怎么了……你不认识阿尽了吗?”小时尽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的往下落。 白辛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是皇后。 那么,面前的少年,就是……六皇子?! 脑海中轰然作响。 可是为什么……他不认识真正的她了? “妈的,挨打没挨够是吧?还想着跑!” 这会儿男风馆内又冲出来个人,那男人手里握着棍子,不由分说地就往时尽身上招呼。 时尽似乎是被打怕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还好白辛手疾眼快,立刻转身将人护在了身下。 “唔!” 这一下,白辛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来人丝毫不顾,扯着时尽的胳膊便要将人拉走。 看着一脸无助的少年,白辛真的怒了。她回身用力将人推开,并趁他不备,起身狠狠一脚踹上了他的下体。 随后也不管此人有没有修为,捡起地上的棍子又是猛力朝男人抡了两下。 “别,别打了……” 那男人抱着身子疼的满地打滚,面色比方才的小时尽还要难看几倍。 “受欺负了就打回去,打不过了就拼命打,要真遇到不怕死的你还有本姑娘为你兜底,听明白了吗!”白辛双眼通红,转身还不忘教训孩子。 方才那一下男人打的可不轻,若是放在一个13岁的孩子身上,说不准骨头都要被敲断一根。 第45章 我当你后爹如何 少年抬头看着白辛,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底却仍漾着未脱的懵懂与纯善。 他近乎本能地攥住她的衣角,随即像是怕惹她不快,又怯怯地松开,接过她手中的棍子,狠狠朝那男人砸去。 “哎呀!别再打了!”那男人狠狠抱着头,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 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白辛自打进入游戏前就明白。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事竟会发生在一位皇子身上…… 时尽找到了,白辛本想着带他先和祁司溟汇合。结果刚牵住他的手,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 “主人?” 白辛蓦地抬眸,直接撞入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 她眼里浮现出惊喜,竟是玉风辞! 此时玉风辞一袭红衣,与往日别无二致。 确定了眼前便是他要找的人后,玉风辞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只是他才刚抬起手,便被时尽一把推开了,并不高大的少年直接挡到了白辛前面。 “母后,他是坏人!”小时尽将白辛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玉风辞。 “小子,要不是我你昨天就被人打死了……”玉风辞眯了眯眼,第一次觉得这人族小子有些烦。 时尽瞪着他也不说话,转身看向白辛时却突然放软了语气。他将脸埋白白辛手臂处,软软的唤了一声:“母后……” “臭小子你……” “好了!”白辛扶额,她现在拿失忆的时尽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是希望以他的性子,出了秘境后不要羞愤而亡。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时尽,白辛跟着玉风辞上了男风馆的雅间。 一早她便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没想到堂堂六皇子,竟会被人拐带至此。 “你的身份是什么?”将房门关好,白辛立刻看向玉风辞。 “主人看我这身行头难道猜不出我的身份?”玉风辞唇角一扬,声音里透着些许暧昧。结果刚上前,就再次被小时尽一把推开了。 紧接着,时尽蹙着眉佯装凶狠地道:“不准你靠近我母后!” 唇角的弧度瞬时一僵,玉风辞狭长的狐狸眼缓缓眯起。 他弯下腰,眼睛对上少年清澈的眸子,语调仍旧不急不缓:“那我把你父皇杀了,做你新爹好不好?” 小时尽肩膀忽然抖了一下,眼眶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偏偏那双眼睛,还凶巴巴的瞪着玉风辞。 “都给我消停点!” 白辛无助的抬起头,随后一手一个,将二人拽到了桌子前坐下。 “我在秘境中的身份是皇后,祁司溟是皇帝,楚行是暗卫,池羡是太监……时尽是六皇子,我哦不,皇后的儿子。”说完这些她又看向玉风辞,“你是老鸨对吧?” “我……是花魁。”玉风辞咬牙。 白辛:“那还不如……算了这不是重点。” 三个人一同坐下,勉强将此前的事梳理了一番,原来时尽比她想的醒来更早。 又或者说是幻境中二人的时间线,比她想象的更长。 六皇子也的确是被皇帝的暗卫带走的。 暗卫说于贵妃的人想要害他,奉命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本以为暗卫所说的安全之地会是父皇或母后身边,谁承想竟一路朝着城外跑…… 等到六皇子发现不对时,又遭到了于贵妃的伏击。 他不敢轻信任何人,只得一路逃亡。好不容易入了城,本想去衙门求救……却在那里看到了于贵妃的人。 再后来,就是被人看上,拐卖到男风馆了。 “你不会就是拐他的人吧?”白辛看向玉风辞,表情意味深长。 “主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玉风辞单手把玩着杯盖,“我昨天才醒来,要不是我在旁边劝着,这小子昨天就被打死了。” 刚刚他找楼内的小厮打听消息,转眼时尽就不见了。 后来楼下便传来打斗声,他出去一看,才发现来人是白辛。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别的?”白辛看向玉风辞。 玉风辞凝视片刻,缓缓道:“倒是听小厮提起,皇子们接连夭折是因皇后不详。” “砰!”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白辛近乎全部的视线。 只见祁司溟抬起眼,目光定定落在白辛身上,确定她毫发无损后脸上的戾气才消散了些。 “天黑了,我们得回了。”说这话时,他目光掠过玉风辞和时尽,眼里浮现出讶异。 他和白辛分别时时间还算正常。 可当他从布坊出来后,时间就肉眼可见的变快了。 明明上一刻前还处未时,转眼间申时都过半了,以这样的速度怕是没到皇宫天就黑了。 “那便留宿在此吧,池羡是个稳重的,必然不会轻举妄动。”玉风辞起身掀开窗子,才知方才还亮着的天如今已经雾蒙蒙的了。 祁司溟没说话,一直到白辛点头,他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时尽身上。 “他什么情况?” 只见入境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男人,此时竟足足矮了他三个头。 意识到祁司溟在看自己,时尽眸色一暗。 半晌后,他将头撇到一侧,在祁司溟的注视下不情愿的道出两个字:“父皇。” 祁司溟警觉的退后一步,迅速看向白辛:“他被夺舍了?” 白辛张了张口,继而扶额。 她没去理会祁司溟,而是语重心长的对时尽说:“商量个事儿,能不能不叫我母后了?” “为何?”小时尽眸中瞬时浮现出委屈。 白辛:“我怕你出去后和我拼命……” “阿尽不会做出伤害母后的事。”小时尽蹙紧眉,眼圈肉眼可见的红了。 “那我呢?”祁司溟唇角扯了个弧度。 时尽眉头蹙的更紧了,低下头沉声道:“时尽不敢。” 白辛和祁司溟对视一眼,这眼神这语气,基本可以断定时尽拥有着六皇子之前的记忆。 并且那六皇子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宫中传的那般和谐。 可是他们几个明明是一起进的秘境,为什么时尽的时间线要比他们长那么多…… 忽然想到祁司溟之前说的,白辛看向时尽,目光带着几分期待:“你可有什么心愿?” 第46章 你行不行啊! 小时尽歪着头看向面前眉目柔和的女子,半晌后,竟真的认真去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跪坐下来,将头缓缓枕到白辛的膝上。 他声音平缓而有力:“阿尽愿在意之人皆得圆满,伤我在意之人者……皆受其殃,血债血偿。” 白辛扶着时尽发丝的手蓦地一顿。 本该天真无邪的时尽,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与警惕。 她看着少年的侧脸,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夜色渐浓时,白辛才将时尽哄睡着。 起身下床,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此时玉风辞正在和祁司溟下棋,二人一人持白子,一人持黑子,见白辛过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玉风辞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她,开始复述方才二人分析的结果。 目前知道的是,时尽被皇帝派去的暗卫所救,却并未被其护送到皇宫,反而是在朝与皇宫相反的地方跑。 已知于贵妃要对自己的皇子不利,却还不将人送回宫……也就是说,皇帝在找人保护六皇子的同时,还需要他消失一段时间。 并且这个事,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要瞒着。 “或许皇帝真的深爱于贵妃,所以才纵容至此,但也有一种可能……”白辛把玩着手里的白子,半晌后缓缓落上棋盘,“是在利用于贵妃,削弱皇后在后宫的势力。” “你的意思是,皇帝知道六皇子失踪皇后定会怀疑到于贵妃头上……所以即便知晓于贵妃要加害六皇子,也没有阻拦?”玉风辞眯了眯眼。 “我也只是猜测。”白辛见祁司溟落了一粒黑子,便跟着落了一粒白的,“毕竟皇后族中握有兵符,只要她有所动作,皇帝就可以以维稳之名收回兵符。” “而这个动作,无论是调查六皇子失踪的真相,还是找于贵妃复仇……都会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玉风辞懒懒补充。 祁司溟点了点头,也跟了一句:“到时于贵妃和皇后背后的势力都会受到打击,皇帝的江山才会稳固。” 只是皇帝唯一算错了一步,那就是……六皇子真的失踪了。 想到这,白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时尽委屈表情,皇帝的筹谋他应当是知道的。 只是不能确定,皇帝究竟有没有对他起杀心。 毕竟在这宫廷之中,一旦皇帝遭遇变故,皇位不会直接落入皇后之手,而是由皇子继承。 “我刚刚就想问了……”祁司溟盯着白辛手下的白子,“你到底在下什么?” 毫无章法的落子,他都懒得赢。 白辛抬起头:“五子棋啊,我都连了两个五子了,你行不行啊?” “……” 玉风辞坐在一旁强忍住笑,可下一秒浓烈的困意便突然袭来。 他神色一暗,警觉的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稍一用力,茶盏应声碎裂……鲜血缓缓从指缝流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白辛揽入怀里,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夜,很快便过去了。 几人陆续醒来时,已到了次日辰时。 白辛捂着发胀的脑袋,从玉风辞怀里钻出来,抬眼正对上了祁司溟的视线。 她怔了一瞬,随即环顾四周。 只一眼,她的思绪便彻底清明——这里不是男风馆,而是……皇帝的寝殿! 她又回来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楚行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向众人,眼中满是迷茫,“玉风辞?” 池羡则靠着床榻,一副尚未完全清醒的模样,半晌,才喃喃了一句:“这……发生了什么?” 白辛没心思回答任何问题,她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寝殿,起身翻找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似乎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楚行立即翻身下床。 接着,他眼中便涌出讶异,不过一宿,他的伤竟全都恢复了。 “时尽,没回来。” 找了好一会儿,白辛才停下动作。她回身看向玉风辞和祁司溟,眼神变得复杂。 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冲到寝殿门口,一把拉开了寝殿的大门。 寒风灌入的瞬间,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明明昨日离开前,这里的花还都是开着的。可今日,入目的竟是满院秋色…… 怎么可能,一宿便过了一季? 可白辛根本没时间多想,院子尽头便忽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女子身着华服,在年轻男子的陪同下缓缓走来。 近些时,那男子便朝白辛行了一礼:“时清参见皇后。” 接着,女子也缓缓开口:“于宁参见皇后。” 白辛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清的视线已然越过她,落在祁司溟身上:“时清参见父皇。” 短短六字,如惊雷般在院中炸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祁司溟身上。 祁司溟眼皮一跳,对上白辛眯起的眸子时,脸上闪过一抹无措。 他立刻转头朝男子吼道:“滚开!” “皇上今日好大的火气……”于贵妃上前一步护住时清,随即向祁司溟身侧靠近,“三皇子也是思念他父皇,这才和我一同前来。” 女子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眼看身子就要贴上祁司溟了,男人一把将白辛拽到身前,挡住女人的同时,低吼道:“你也滚!” 短短三个字,于贵妃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敢靠近祁司溟,便只能强撑着体面,将目光转向白辛:“我知姐姐对我有所误会,但当年真相已查明,是六皇子自己走失的。如今他已逝三年,姐姐也是时候该放……” “等等。”白辛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锁定于贵妃,“你说谁已逝?” 于贵妃下意识后退一步:“三年前男风馆失火……六皇子不是被烧死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祁司溟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命守卫牵来马匹,几人迅速赶往昨日的外城。 白辛只觉一路上脑子快要炸开——不是因为马匹颠簸,而是这该死的秘境。 明明昨日已接近真相,可为什么…… 白辛再次回忆起小时尽的话,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第47章 总有人在搞事情 昨日的外城,如今变了样子。 那片属于男风馆的喧闹之地,也被酒楼取代。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迎客,门楣上还悬着的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白辛只觉呼吸一滞,却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此时酒楼内热闹非凡,数不清的男女老少正围坐在台前听一年轻先生说书。 白辛不动声色的凑过去,众人看到她身后太监装扮的池羡,纷纷起身为他们让路。 与此同时,白辛也认出了那位说书先生,正是昨日为自己指路的人。 听着男人再次道出了“六皇子”三个字,白辛眼睛一亮。她快步走过去,将发上另外两支簪子全拆了下来,一把拍到桌上:“三年前男风馆以及六皇子的事,我都要知道!” 宫中于贵妃耳目众多,加上皇帝有意掩盖,在宫内听到的不见得就是真的。 而民间流传的说书桥段,虽离谱……却未必都是假的。 她必须地道足够多的信息,再去拼凑所谓的真相。 那说书先生盯着白辛看了几秒,忽然喜笑颜开。 他迅速收好簪子,抬手虚按,试图驱散围观的人群:“今日到此为止,各位明日请早!” 说罢,便不顾众人反应,毕恭毕敬地朝白辛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陆续进入醉风楼的雅间。 白辛与说书先生相对而坐,其余人或立在身后或守在门口。 那说书先生迟疑着看向白辛,随后又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白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民间关于六皇子的传闻众多,但据我分析,他死后化作厉鬼的可能性更大……” 白辛眉头一抬,随后佯装好奇的倾身向前,有意压低声音:“怎么说?” “三年前男风馆失火,我恰好在场。”男人说着,沉沉吐出口气,“那么大的火,把人都烧成了炭,你说还能有什么东西跑出来……自然是鬼! “火属阳,鬼属阴。”祁司溟嗤笑一声,“你是说,火里跑出了个鬼?” 说书先生毫不示弱地回瞪:“所以才说是厉鬼!我劝你嘴上留德,小心那厉鬼夜里来找你索命。” 祁司溟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漠:“我等它来。” “你……” “好了。”白辛揉了揉眉心,“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她当然不信时尽会化为厉鬼。 若这秘境真有这个本事,直接将他们团灭岂不是更好? 更何况,若时尽真的死了,纵使是在秘境中,她这个“主人”也不可能毫无感应。 “还有一种说法,说六皇子是被人救走了……” 白辛眼神一亮,示意他继续。 “据说火因是小厮起夜时不慎打翻烛台。可若真是如此,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说书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火从亥时烧到寅时,足足六七个时辰……里面却无一人呼救。你说奇也不奇?” “你的意思是,人都被事先制住了?”楚行走到白辛身侧,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谁知道呢。”说书先生压低声音,“六皇子被拐卖到那种地方,有损皇家颜面……就算上面那位想灭口,也并非不可能。” “你刚才不是说,他是被救走的吗?”白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说重点。” “姑娘别急啊!”说书先生摆了摆手,“据说皇帝有个暗卫,一直暗中保护六皇子。六皇子之所以沦落至此,便是那暗卫失职。” “失职之人,为求自保,必会设法将功补过……所以,人肯定是被那暗卫救走的。” 话音未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行身上。 楚行一脸无辜的一一回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身份不就是暗卫吗? “我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瞪着说书先生,恨不得现在就将人赶出去。 “你们一个个的……”说书先生皱眉,“我说了又不信。难不成,还真是被无名门派的高手救走的?” 此言一出,雅间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白辛等人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事的可能性。 说书先生见状仿佛被逗笑了,立刻摆手道:“不可能。那传言一出,无名门便被灭了门。就算六皇子真在那儿……这会儿也该投胎转世了。” “那不恰恰说明,这里面有鬼吗?”白辛语气意味深长。 “说说那无名门派吧。”玉风辞恰在此时开口,狭长的狐狸眼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说书先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那门派里本就藏着些十恶不赦之徒,除了六皇子,人人手上都有命案。被灭门并非巧合,而是有人将他们的行踪泄露给了阴罗门……” 听到“阴罗门”三字,白辛下意识看向玉风辞。 她记得初入玉琼山时,他们也曾提起过这个名字。这门派里的人自诩正义,专杀有罪之人,可手段却极其残忍。 忽然想到了什么,白辛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待说书先生一一作答后,这才将人请离了房间。 “不对劲。”门扉甫一合上,白辛便冷冷吐出三个字。 “哪里不对劲?”玉风辞坐到了说书先生先前的位置,指尖摩挲着茶盏。 “你们还记得,秘境中皇后的名字吗?”白辛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沈卿染。”池羡抬头答道。 “是。”白辛点头,“可在秘境外,我的名字是白辛。唯独六皇子,他的名字……就叫时尽。” 这意味着,秘境中的某些事,很可能在现实的某个时间点,真实发生过。 时尽不仅仅是秘境的“眼”,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围绕他展开。 如此一来,他的失忆、失踪……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你们几个,去查查无名门派的旧事。”白辛抬起头,目光果决。 “你不信刚才那人?”楚行抱臂,疑惑地看向她。 白辛忽然笑了,她眯起眼身体微微后倾,声音里透着股慵懒:“一半一半吧。” 一个秘境的产物,与她本就不在一条船上……如何要她信? 第48章 不要为我打架! 无名门派因六皇子,早已人尽皆知。 门派中的事也因阴罗门的追杀,被扒了个彻底。 不过一个时辰,白辛的几位道侣就将事情的经过问了个七七八八。 据说六皇子时尽的行踪是无名门派大师兄周勤散出去的,他本就是阴罗门的人,潜伏在无名门派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除此之外,他们也得到了些与说书先生口中截然不同的答案。 无名派之所以无名,是因为门中弟子皆是无名之辈——无论师傅还是弟子,都不得不抹去过往姓名,以新的身份苟活。 有因长期家暴而误杀丈夫的妇人。 有被贪官诬陷百口莫辩的小吏。 有在战场上被逼到绝境,违抗军令以求自保的士兵。 也有不甘被卖入腌臜之地的女子…… 他们曾是良民、忠臣、孝子、贤妻,却在命运的某个瞬间,被推入了深渊。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手上沾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又为躲避官府,隐姓埋名入了无名派。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活着。 只可惜苍天不公,好人不得善终。 他们前半生充斥着无数的恶,后半生又变成了世人眼中的恶人。 那一夜,无名派除大师兄和六皇子的十五人……全部被阴罗门剥去了生魂,归于虚无。 “那周勤可真该死啊……”听到这,白辛忍不住骂了一句。 接着,雅间的门便被人猛地从外撞开。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手腕便被冲进来的楚行大力攥住了。 他剧烈喘息着,似乎跑了很远的路:“我……我看到时尽了!” 白辛神色一怔,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便跟了出去。 果然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和一举着黑伞的男人缠斗…… “时尽!”白辛脱口而出。 少年剑势一顿,回头神色复杂的看向白辛。下一瞬,又毫不犹豫地提剑刺入了那黑衣人的左肩。 此时,其他人也已赶到。 少年看到玉风辞后,脸色明显一沉,待目光扫到祁司溟时,又变得阴晴不定…… 白辛暗到不妙,这小子八成还没恢复记忆呢! 正要开口解释,少年却拎起黑衣人的衣领,身形一晃跃上了房檐。 好家伙……合着他还真在秘境练了三年功夫是吧? 不过这动不动就往房顶上窜的习惯,还真是境内境外一个样。 “分头找!” 白辛咬了咬牙,翻身就去攀最近的一匹马。她倒要看看在秘境里,他能跑到哪去。 白辛才爬到一半,便被祁司溟一把提了起来。腰肢被男人的手牢牢扣住,下一刻,急促的马蹄声便响彻长街…… 城门口的结界不知是何时散去的。 一行人竟一路追到了城外的林子里…… 不知追了多久,少年终于肯停下了。 他将黑衣人一把推到一块碑前,长剑随之架在了对方的颈侧。 白辛这才注意到,与城中的绿意盎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荒地。 十几块墓碑散落其间,碑上无一例外,都只刻着两个字——无名。 “啊——” 一声痛呼穿透林子。 白辛身子一抖,抬眼便见时尽的剑尖刺入了男子的膝窝。只一瞬,那人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白辛双腿一软,冷静过后还是第一时间唤他的名字:“时尽……” “别叫我!” 少年转过身双眼通红,无数情绪翻涌有痛苦有失望,可是最多的……竟然是委屈。 白辛没有说话,而是大步走过去,也不管少年愿意不愿意,直接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接着,她的手像昨日那样,轻轻抚过他的发。 祁司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悦地别开眼,重重“啧”了一声。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安静的林子里,少年低低地抽噎着,“为什么还跟过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这三年他跟着无名派一路流离,却始终盼着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为他兜底的人来寻他回家。 他等到了大火漫延男风馆,将那里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净,等到无名派十七人只剩下两人……那个人始终都没有来。 “你一定有了别的孩子了,你一定把我忘了……你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你第一次那么温柔的哄我睡觉,是不是就是为了抛弃我早做打算……” “我没有!”白辛试图解释。 “你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把我独自丢在那!”说着,时尽声音里又带了哭腔。 似乎实在听不下去了,祁司溟不耐地打断二人:“他都让你走了,你还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抱着他做什么?” 喜欢一个人能藏住,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白辛用时尽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祁司溟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在这捣乱。 谁知道祁司溟这话一出,时尽突然反手抱紧了白辛。 拒绝人的话没有了,反而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凶巴巴的瞪向祁司溟。 接着不等白辛反应,又忽然松开她,委屈的蹲下身,像昨日那样将脸贴在了她的腿上…… “母后……阿尽好想你,这三年父皇和他的妾室都想杀阿尽,阿尽以为母后也不要阿尽了。” 这近乎撒娇的语气,听的白辛心头一阵酸。 “我没有不要阿尽……”她连忙将他扶起来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向他,“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我信。”时尽红着眼,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真是母慈子孝。”祁司溟凉凉的声音响起来。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刚刚在提到“妾室”时,这小子故意加重了音。 “那母后和阿尽走好不好,我们远离纷争,吴婶告诉阿尽有妾室的男人都不可靠……” “你小子!” 祁司溟想冲过来,时尽却直接提剑指向了他。 “住手!都住手!”白辛慌忙抚开时尽的手,又快速将祁司溟往后推了推。 心说这可恶的秘境最终目的不会是让她的道侣们自相残杀吧? 第49章 我们负负得正 这会儿玉风辞等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大家看着面前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玉风辞是见过小时尽的,可楚行和池羡却是今日才见到。楚行第一个反应过来,蹙眉看向时尽:“你怎么……变小了?” “你是那个暗卫。”时尽眯了眯眸子,手腕翻转,剑又直直指向了楚行。 “等等……”白辛再次手忙脚乱的将二人推开,“你先听我说!”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秘境和昨日回到皇宫的事和时尽讲了一遍,时尽眼中的戒备这才渐渐散去。 “所以,你没有丢下我……而是我们的时间不一致?”时尽垂下眸,似是在思索。 “我知道这事听上去很扯……但的确是真的。”白辛一脸真诚。 时尽沉吟片刻,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晕过去的周勤却在此时转醒。他动作很轻,可布料摩擦荒草的声音,还是没能逃过少年的耳朵。 时尽没有回头,手中的剑却被他随意丢了出去。 那剑锋便扎入地里,剑身直直斜在了周勤两腿之间。 “六皇子,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周勤吓得一个哆嗦,随即红着眼睛想要后退。 可他的双腿哪里还使得出力气,崩溃之际只得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是阴罗门的周勤?”这秘境中和时尽有仇的,白辛想不出第二个了。 见时尽点头,白辛沉沉吐出口气,看着男人冷冷甩出五个字:“那确实该死。” 池羡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不动声色的上前,轻轻握了握白辛的手。 与她对视一眼,池羡的目光随之落到周勤身上:“你既是阴罗门的人,潜伏在无名派不就是为了将其灭门和谈苦衷?” 听他这么说,周勤立刻摇头:“我是阴罗门派来的不假,可无名派中都是些身世凄苦之辈,这些年掌门也对我关照有加,未曾嫌弃过我的出身……” “可无名门派势单力薄,如何能与阴罗门抗衡?这些人是注定要死的!”周秦说着,眼眶也红了。 他抬眼看向时尽,又很快的偏转了视线:“那日我无意间听师傅提及了六皇子的身世,我想着若是将皇子的身份散出去,阴罗门便不敢来犯……” “可我没想到,那阴罗门早已卷入了皇家纷争,我们非但没得到皇家庇护,无名派还在一夜间被其灭门……” 听到这,时尽的身子飘忽了一瞬。 白辛却忽然抬手扶住了他。 她平静的看着周勤,沉默着将他的话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她不信周勤,就像她不信那说书先生一样。 若周勤真的这般大义,冒着被阴罗门识破的风险也要保无名派,又怎会这般贪生怕死? 何况道侣们打听周勤的信息,不过用了个把时辰,说明他做这事时根本没想隐瞒……像是早知道消息散出后无名派一定会出事。 “你是何时入的阴罗门?”白辛松开时尽,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周勤。 不是她多疑,而是方才外城周勤那伞用的实在笨拙。 近乎是时尽一出剑,便将他制服了。 “三年前,哦不……五年前!”周勤期待的看向白辛,似乎是断定了面前的女人一定要比那几个男人好说话。 “满口胡言!”时尽冷声打断他,“你八年前和吴婶前后入的无名派,这些师傅早就和我说了。你怎么可能同时又加入阴罗门?” 周勤脸色骤然一变:“是,我,我记错了……” “还有……那夜我亲眼看见你为了自证,杀死了刘姑姑。”时尽声音低沉,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你若真为无名派着想,又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同门?” 周勤张了张口,还想为自己辩解。 一旁的玉风辞却突然抬手按住了时尽的肩膀,他扫了眼周勤,语气轻佻:“当然是为了一个机会。” “六皇子和无名派都是阴罗门想要的,若将这当作加入阴罗门的投名状,想必阴罗门不会拒绝。” 这世间比官府更狠的便是阴罗门。 但凡是被他们盯上,可以说是逃无可逃。 周勤不甘一生都留在无名派,便会想尽办法向他们投诚,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彻底远离那无人之境。 “是又怎么样!我只想要活着!”嘶声力竭的吼声响彻林子,周勤眼眶通红,泪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明明把你交出去一切都会安然无事,可师傅就是不肯!” “那老东西一辈子都被江湖道义圈住了!什么狗屁道义!难道我们十六个人的性命,还抵不过你一个六皇子吗!” 周勤说这话的时候,时尽的身子一直在抖。 白辛的神色却随之冷了下来,她目光掠过林中摇晃的树影,忽然走过去拔出了插在周勤腿间的剑。 “还记得你的心愿吗?”白辛说这话时,自己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愿在意之人皆得圆满,伤我在意之人者……皆受其殃,血债血偿。”时尽抬眼看向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的人。 白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她将剑放在他手中,语调严肃:“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真想杀他,还是只是一时气话?” 少年神色有一瞬间恍惚,许久后他垂下眼眸,声音无比坚定:“不止是他,阴罗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他从未亲手杀过人。 从小到大,母后教导他为人当心存纯善,遇不平,亦需忍让三分。 师傅也告诫他,剑为护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出。 所以,当这一刻来临他的手会抖。 但他的心,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那正好,我的手也会抖。”白辛低下头看着少年白皙的手指,“所以我们负负得正。” “负负得正……”少年呢喃了一句。 “噗——” 下一刻,手被女人握着往前送了几寸。 尖尖刺入男人胸口的那一瞬,并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可白辛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眨了几下…… 第50章 我是你爹? 白辛眼前的景象无声地晃动了几下。 如果这是时尽的心愿……那秘境马上就会消失。 想着,她双腿一软,手忽地松了开来,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跌到了时尽怀里。 男人稳稳地接住她,目光却扫向周勤所在的位置。 只见原本躺着的尸体,此刻竟神秘的消失了。 “把她交给我。”祁司溟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接过白辛,抬眼却发现时尽已恢复了秘境外的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试探道:“我是你爹?” “滚开。”时尽眸色一寒。 玉风辞见祁司溟吃瘪,轻笑一声看向时尽:“你恢复记忆了?” 时尽沉沉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转头见池羡也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这才淡淡点了下头。 默默留意着这一切的白辛,脑袋瓜子“轰”地一声。 想到此前某人一口一个母后的场面,身子又忽地颤了一下。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偷偷地远离时尽…… 谁知男人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扣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依旧冰冷:“别乱动。” “……” 很好,乖巧好 rua的便宜儿子,又变回了大冰块道侣。 “你们不好奇尸体去哪了吗?”这会儿只有楚行还在寻找周勤的尸身,他目光沉沉,断定方才人已经死透了。 祁司溟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凉凉的:“会比一觉睡过三年更离谱吗?” 这秘境诡异的很,少了什么多了什么都不奇怪。 白辛早就习惯了祁司溟的毒舌,倒懒得理会。 只是低头时,眼中瞬间闪过震惊——她的储物戒,回来了!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体内灵力充盈流转,白辛本能抬眼看向时尽,目光相接的瞬间,只见男人轻轻点了下头。 “你们的灵力恢复了吗?”她站直身子,一一看向其余几位道侣。 玉风辞率先摇头,祁司溟、池羡、楚行也纷纷表示没有。 “不应该啊……”白辛皱眉。 若说完成秘境中“眼“的心愿便可离开,那时尽的心愿已了,难道出去的方法并非是这个? 那么她和时尽的修为又是如何恢复的…… 正思索间,平静的林子骤然起了骚动。 无形的风自林间深处席卷而来,如鬼魅般穿枝拂叶,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祁司溟本能去拉白辛的手,结果握了两下,都握了个空。 男人脸色瞬时暗了下来,低头一看,只见时尽已将人护到了身后。 见状,祁司溟立刻退后了一步,站到白辛身边牵起了她另一只手…… 原本紧张的神色有了裂痕,白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们六人中,只有她和时尽是唯二恢复灵力的!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该被保护的那个吧? 还有……这两个人干嘛都往她身上贴啊! “你们不觉得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吗……”白辛望天。 “嗯。”时尽低低应了一声,扭头看向祁司溟,淡声道:“你松手。” “呵……” 话音未落,一柄漆黑如墨的伞,如坠星般自空而降,“咚”地一声插入地面。 白辛心头一沉,几乎瞬间便认出了这伞的来历。 又是阴罗门! 可诡异的是,明明身处秘境,这些人的灵力却丝毫未受压制。黑伞在空中猛然旋转一圈,伞骨便如爪般径直朝白辛与时尽袭来。 见状,一旁的玉风辞指尖一弹,叶片如飞刃疾射而出,却尽数被旋转的伞面搅碎……下一瞬,那人竟与他擦肩而过,身影如鬼魅般直扑向白辛。 电光火石间,白辛猛然意识到——这些人的目标只有两个。 刚刚染血的她,和时尽。 而他们之所以能在秘境中恢复灵力,似乎也正是因为……杀了周勤! 与此同时,玉风辞等人也反应过来。 玉风辞率先翻身滚到周勤消失的位置,他捡起地上尚未消散的匕首反手一抹,最近那黑衣人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下一刻,他的灵力也像是恢复了一般,每一招都能精准地将人击退。 白辛默默看着这一切,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杀人可以在秘境中恢复灵力,同时会变成阴罗门的目标。 可这些人死了就死了,但若是她与道侣们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不杀人,出不去秘境。 可出不去秘境,早晚还是要杀人。 这不对……全都不对! 打斗场面愈发混乱,几位道侣也陆续恢复了灵力。 他们的修为并不在阴罗门这些弟子之下,除了人数上吃亏,身手反倒都占了上风。 只是……白辛眸光一暗。 早在刚才,她就注意到这林子里还有一个人。 在她和时尽动手杀周勤之前,那人便一直躲在暗处……而此刻似乎终于按耐不住了。 原本幽深的林子,如今像是没了边界,无论他们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些人的包围。 祁司溟身上魔气肆意,将缠在白辛周围的阴罗门弟子全部击了出去。 白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沉沉的看向他身后。 只一眼,她脸上便凝出了一抹冷笑。 那悬在半空的……正是之前的说书先生。 “果然是你……”白辛轻笑一声,手却不动声色的按在了食指的储物戒上。 “你怎知是我?”那说书先生单手背在身后,眼睛仍旧笑眯眯的,与之前说书的样子如出一辙。 白辛不动声色的将从储物戒拿出的卡片藏到袖中,缓缓道:“无名派的弟子各个身世凄惨,你却没有半分怜悯,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那些人手上沾血本就是该死之人。”那人嗤笑一声,“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 白辛说着朝时尽使了个眼色,时尽立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出四个字:“金丹修士。” 白辛心陡然一沉,但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醉风楼里我道侣身上穿着宫中服饰,所有人都在给我们让路,只有你面色如常。包括我给你的珠钗……随便一个当铺都能发现是宫中的东西,可你也照单全收……” “你不是不知道,不是看不出,而是无所谓……你也根本不是秘境里的人。” 第51章 那啥时候你不出力 男人垂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这一刻,他眼神浮现出赞许,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惋惜。 “我原是想放你出去的,可你偏偏选择和六皇子一起动手……”那人伸出手,袖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手中接着出现了一柄黑伞。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辛隐隐看到那黑伞之下,浮动着无数暗红色的线条。 “你的意思是只要杀人,无论什么原因都该死?”白辛牵着时尽想要后退,本想继续拖延,时尽却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挡到了身后。 二人对视一眼,时尽用口型说了个“走”字。 “自然,凡是手上沾了无辜之人鲜血的便是罪人。”那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白辛,“消除世间罪恶,便是我阴罗门的职责所——” 话音未落,时尽与祁司溟已同时掠出。 时尽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取那人咽喉。 祁司溟则是掌心一翻,长刀凭空而现,刀势沉猛……逼得男人后退数步。 这场面看似二人占了上风…… 可实际上,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轻易受制于二人。 男人冷笑一声,转身之际,空中黑伞骤然旋转着袭来。周围荡起的风刃,如无形刀锋,顷刻间便将周围树枝尽数斩断。 那风刃触及到时尽与祁司溟时,二人身上顿时多出了无数细小的刀痕…… 白辛屏息凝视着前方的战局,直到玉风辞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她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 然而不过转瞬,大批阴罗门死侍便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将众人团团包围。 白辛眸光一凛,机会……来了! 她一直暗中观察着那些阴罗门弟子,他们与周勤如出一辙,被杀后会立刻消失,但不同的是,不久后他们又会重新出现在林子深处。 他们的身份……或许就等同于游戏中的怪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白辛不再犹豫。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卡片攥在掌心,此刻毫不犹豫地将其抛了出去。 【道具】:非要接管野区 【非要接管野区】:使用后无论你身处何地,所在区域的野怪都将由你统治。当该区域野怪被全部击杀后,会刷新出新的野怪,这些家伙可不认识你哦! 一瞬间,无形的光圈自她脚边荡漾开来,如涟漪般迅速扩散,直至覆盖整片林区。 原本与道侣们厮杀的阴罗门弟子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只有那金丹修士依旧淡定自若,不受影响。 “果然……他不是秘境中的存在。”白辛眯了眯眼。 几乎同时,那金丹修士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醒目的红色光圈。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阴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白辛。 白辛却站着没动,只是轻轻眨了下眼。 下一秒,方圆十里的草木精怪以及阴罗门弟子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调转矛头,如潮水般朝那名金丹修士涌去! “快走!“白辛一声令下,随即抛出传送符。 传送符化作半透明的光圈浮现在眼前,白辛伸手去触,却发现手竟直直从光圈中穿了过去。 是结界! 整个秘境都被人设下了结界,传送符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黑伞随之旋转袭来,一柄长剑横空挡下攻击。 玉风辞的狐狸尾巴同时卷住白辛的腰,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白辛和几位道侣皆处于心动期,与金丹修士虽只差一级,却是云泥之别。 转眼间,周围的草木精怪纷纷暴毙,玉风辞护在她身前,险些被伞上飞射的银镖割断一尾…… 白辛恨自己没有提前将道具的名字和用途全部记下,也气自己,早早将法器还给了合欢宗长老,更无奈她的武器…… 等等……武器? 她眼睛一亮,然而下一秒,金丹修士已闪身至她面前。 时尽提剑欲迎,结果还未近身,一道寒光闪过他便猛地呕出一口血…… “我念你是合欢宗宗主之女,可饶你一命。”修士神情淡漠,杀意却在眼底翻涌,“但这几人无论秘境内外,皆背人命。将他们留下,我送你出去。” 白辛闻言,竟瞪大了眼睛,转头对池羡八卦道:“宝宝,你也杀过人?” 池羡神色一暗,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杀过……一些。” “哦……”白辛吞了吞口水,真是人不可貌相。 修士见他承认,唇角泛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手指微动,黑伞便飞回他手中。 “所以,你愿还是不愿?”黑伞威胁般前送,仿佛她不答应,便会立即出手。 “她愿意!”时尽眸光一紧,毫不犹豫的喊道。 “愿什么愿!”白辛声音瞬间压过他,“咱俩结契了,你死了我修为就要减五分之一!双修的时候你一点力不出,做决定倒挺快的!” 时尽:“……” “这么说你是想和他们一起死?”修士眯眼,伞下红线愈发密集。 “打不过你我当然要走……”白辛挠头,“可现在不是还不一定嘛?” 白辛的手悄悄按在了储物戒上,接着掌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盾牌——是名为【反伤刺甲】的道具。 “狂妄!”修士阴笑,黑伞暴涨数倍,紫光随即笼罩伞身。 祁司溟迅速闪身,将白辛拢到身边。 抬眼间,那黑伞已膨胀数倍,修士口中也不断吐出晦涩口诀。 “阴阳伞——锁魂!” 就在此时,白辛猛力推开祁司溟,在众人疑惑目光中仰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归朝! 风轻轻掠过,林中一片静谧,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辛本想赌一把,赌归朝剑身上的道具如今有没有失效。见毫无反应,握道具的手立刻沁出细密的汗珠…… 【反伤刺甲】是她的保命道具,不仅能为她挡下一次致命攻击,还能将伤害如数返还。 她紧咬牙关,将这张底牌藏在袖中。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赌上这最后一次机会! 她赌,赌这修士下一招必定是杀招…… 紫色的伞面猛然扩张,天地瞬间被染成一片妖异的色彩…… 第52章 亲亲老公救场 无数暗红丝线自伞骨间暴射而出,化作锋利无比的利刃,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天罗地网,朝白辛当头罩下。 阴影瞬息间笼罩全场,凡是想近身之人,全部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中炸开,仿佛惊雷劈裂长空! 只见一抹冰白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势如雷霆,将沿途的一切都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随着淡蓝色的光浪轰然扩散,那金丹修士瞳孔震颤,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树上。 也就是这时,秘境外原本准备回去万剑宗的陆隐脸色骤变。 他抬起手试图召唤自己的剑,可一连试了两次都无事发生。 他眉头轻蹙。 这才意识到,他的剑……被人喊跑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狂妄生动的脸,男人沉凝片刻,神色忽地放松了下来…… “你竟然……真能召唤出归朝剑!”嘶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白辛还没来得及开口,凌厉的剑气便将试图再次袭上来的阴阳伞劈了成了两半。 “既是如此,便莫要怪我了……” 金丹修士神色晦暗不明,他一边躲闪着归朝的攻击,一边猛力咬开了指腹…… 鲜血溢出的瞬间,原本裂开的阴阳伞凭空浮动,暗红色的符文缓缓在地上交错出一诡异的图腾。 同时,他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嘶哑的声音再次自口中溢出: “以吾骨为引,以吾血为祭——” “灵为链,伞为锁,尔身即吾身,尔动随吾心——” “三阴为证,血禁……” 最后一个字尚未脱口,冷不丁身后传来什么动静。 近乎是同一时间,白辛瞳孔骤然放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硕大的蛇首便将金丹修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下…… 紧接着,巨蛇张开那血盆大口,将那金丹修士一口给……吞了? 这什么情况?! 好在白辛没有看到任何血腥的场面。 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是让她心头一跳。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谁家好人秘境里会有吃人的巨蛇啊?! 白辛临近崩溃的边缘,可那庞大蛇身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恐惧,反倒亲昵的将身子向下倾了倾。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白辛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恍惚了一瞬…… 这蛇……看上去好像她的亲亲老公啊? 迟疑着朝前走了一步,白辛低声试探:“相……柳?” 双金色的蛇瞳迅速眨了两下,下一刻,庞大的蛇身化作虚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绝美的一张脸。 只见一袭黑衣的男子缓缓向她走来,冷硬的线条被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化,看着白辛的眼中似有星河流转。 果然是他! 鼻子一酸,众目睽睽之下,白辛毫无预兆的朝相柳奔过去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手看似无意的按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捏了两下:“你……你怎么来了?” 相柳单手护住她,沉默半晌缓缓道:“那时我心跳突然加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便知你有了危险。” 说这话时,相柳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 恐惧这个词距离他太远,以至于事情发生时反应了好一会儿。 “你身上有我赠你的花,我自然能寻到你的位置。”男人神色温和,和传闻中狠戾的蛇妖截然不同。 白辛这才想起来那朵被她放到储物戒的赤色莲,原来那上面早就被相柳注入了灵力。 接着,她又想起了解锁星落镇时获得的亲密技能。 若是与角色好感度达到60,便能通过“灵犀一点”共享一次短暂的感知。 白辛原是将这个技能忘记了,却没想到这技能在心率达到一定数值时,会自动触发。 现在再去看,原本相柳资料下面的粉色心形图标已变为了灰色,冷却时间48小时。 白辛垂下眸,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倒是把这个忘了……” “你二人可真是亲密。”凉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白辛这才反应过来。 她回头看见祁司溟挂了彩的面容,心底瞬时一虚。 “咳……介绍一下哈。”白辛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我老公。” “老公?”楚行瞪着一双小狗似的眼睛,明显没回过味。 “就是相公。”白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祁司溟脸色骤变:“那我们是谁?” “你,你们……” 白辛眼神忽然有些闪躲,要是让她纯情专一的亲亲老公知道她有这么多道侣,不会降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吧? “能是什么?”玉风辞恰在此时开口,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白辛心陡然一沉,接着就听到了那极其冷漠的五个字:“自然是朋友。” “朋友?!” 其余四位道侣异口同声,见白辛目光躲闪,眸色纷纷一暗。只是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心底变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抬头望天,白辛打算装傻到底。 结果往相柳身上靠时,又不适地扭动了下身子。 “你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抵住,白辛这才和相柳拉开些距离。 目光落在他小腹处一巨大的突起上,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毫无逻辑的猜想,一一否定后白辛脸色一白。 不会是……刚刚吃掉的人还没消化吧? 顺着白辛的目光看下去,相柳的脸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薄红。他伸出手,下一秒一颗漆黑如铁的蛋状物便浮现在了他的掌心。 “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他压低声音,但这几个字还是稳稳落入了众人的耳朵。 背后道侣的目光如针般射了过来,与此同时,漂浮在空中的归朝,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开始疯狂用剑尖往地上扎…… 但白辛还是佯装淡定的干笑了两声,颤抖着手轻轻抚了抚相柳手中黑漆漆的【玄陨蛋】。 没错,这便是前阵子她从【万宝池】抽出来的宝贝了。 第53章 把你钱给我 当时她托玉风辞将蛋带给相柳,没想到他竟对这蛋这么上心。 等等……他不会真的以为这蛋是她生的吧? 活了千万年的大蛇妖……不能欠缺这点生理常识吧? 神魂双修是修不出实体孩子的啊!我的亲亲老公! 不过这话也就想想,说是肯定不可能说的。 抬手轻轻挠了挠相柳的下巴,白辛放软了声线,只吐出一个字:“乖。” 于是,相柳的脸又红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原本平整的地面愣是被归朝戳出了个大坑。 白辛那几位道侣默默看着,有意不做阻拦。 最后还是池羡走过来,不着痕迹的握了握白辛的手。 “主人,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池羡双眸清澈。随即看向相柳,说话时也是彬彬有礼:“相柳大人知道如何出去吗?” 目光掠过池羡,相柳摇了摇头。 但紧接,他又淡淡开口:“但我可以把这秘境毁了。” 原本暗淡的眸子瞬时又亮了起来,白辛看向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毁!” 本以为相柳要发力了,偏过头才发现他率先做的,是将蛋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 白辛沉默半晌,转眼又见相柳一甩手,天空便突地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一个透明的屏障应声碎裂。 周围的环境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白辛出去后便听到了谢景年近乎崩溃的哭喊,合欢宗弟子纷纷拦着他,劝说的话接二连三的传入白辛的耳朵。 “她可是我唯一的侄女儿啊!她要是没了我还怎么和姐姐交代!” “完了完了,我要被逐出合欢宗了!” “我的阿绿,阿青,阿沐……马上就要有别的道侣了!呜呜呜——” “小舅别嚎了,我这还没死呢!”白辛被谢景年嚎的耳朵疼,下意识就要往相柳身后钻。 结果一抬眼才发现,这厮又不知跑到哪去了。 “我的亲亲老公呢?”白辛四下张望,全然没注意到身侧祁司溟不悦的表情。 最后还是时尽不咸不淡的开口:“你是有道侣的人。” 白辛看了他一眼,随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没错,但不妨碍我有老公啊!” 老公是老公,道侣是道侣,宝宝是宝宝,男朋友是男朋友,相公是相公,夫君是夫君……一个称呼而已嘛! “你倒是想得开!”楚行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 白辛不理他,反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种事她有什么想不开的?想不开的应当是他们…… 眼看时尽还想说点什么,谢景年却突然冲了过来,一双手死死握住了白辛的手臂。 “乖侄女!你没死啊?”谢景年眼泪还没干,看着白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辛刚要点头,那头万剑宗五长老便发出了震惊地吼声:“这怎么可能?无它秘境竟然碎了!” 紧接着各门各派的长老们纷纷赶了过去,无比沉重的看着缓缓融入大地的碎片…… 而那原本属于无它秘境的位置,如今竟然……空了。 谢景年反应明显慢了一拍,半天才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白辛:“你……做的?” “准确的说……”白辛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不将相柳出现在秘境的事透露出去,“算是吧。” 白辛话音刚落,众多修士齐齐将视线转移到了她身上。 距离她最近的池羡不动声色的往她身前一挡,结果下一秒一条小尾巴就“嗖”地从白辛后面窜了出来。 归朝剑猛地插到白辛面前,激起的灰尘和剑气对着众修士贴脸开大。 众人震惊之余又见原本离开的陆隐此刻竟然折了回来。 他半垂着眸浮在空中,目光凉凉的掠过众人,随后伸出手淡淡吐出几个字:“归朝,回。” 剑身发出震颤,剑锋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极深的裂口,像是在被人拽着前行。 直到拖无可拖了,剑才嗖的一下窜到了天上。 白辛吞了吞口水,不敢去看陆隐的表情,只得将目光转移到了身侧的道侣身上。 “怎么说?”白辛压低嗓音。 “什么怎么说?”祁司溟抬眉。 白辛目光有些闪躲,声音压的更低了:“秘境碎了不会让我赔钱吧?” “你竟这般看重这些身外之物?”祁司溟嗤笑。 白辛狠狠瞪了他一眼,当即伸出手:“你清高?那把你钱给我。” 祁司溟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把扯下了腰间的玉佩塞到了白辛怀里。 白辛低下头呆呆地望着手中质地温润的墨玉,刚想问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手便忽地被人握住了。 “走吧。” 白辛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时尽漆黑的眸子。明明还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可白辛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这会儿进去自然秘境和幻阵秘境的人都还没有出来,进去无它秘境的白辛却率先带人出来了,这事儿放在哪都叫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归朝剑,陆隐师尊的剑,此时竟还能被白辛召唤。 “你究竟是如何出来的?”几位门派长老将白辛围住,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白辛眉头忽地抬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淡淡开口:“你们不该问……为什么之前的人出不来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位长老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秘境本就是为万宗会武准备的,秘境内光怪陆离,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出不来也是常事。 经历了一切后的白辛,自然知道这一点。 同时她也知道,无它秘境虽难解,但若是修为压制亦可轻易破除。 例如,秘境中的金丹期修士。 例如,她的亲亲老公相柳。 心动期修士和金丹修士看似只差一阶,可对于一般修士人而言,心动期的一个等级就需要穷尽一生去突破。 尤其是到了心动期第三级,再往上走,每一级都需花费成倍的努力。 这也是为什么心动期修士一抓一大把,而金丹期都被宗门当宝贝的原因了。 只可惜这秘境出不来,根本和修为无关,再难的秘境找到“眼”都能突破,除非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第54章 各宗门集邮的快乐 白辛当下吹了声口哨,视线匆匆掠过众人,转头像是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呢?”瞅了眼各位长老的表情,谢景年压低声音问。 “我是被人推进秘境的,当然是找推我的人。”白辛说着又皱了下眉,“刚刚除了我们还有谁从秘境出来吗?” 按理说即便那人死在秘境,秘境破碎后亦能找到尸体。 可她一直留意,周围除了她和道侣们,就只剩各宗长老了…… 难道说那人出来之前,顺道给她亲亲老公加了个餐? “无它秘境凶险异常,各宗弟子皆避之而不及,有谁会冒险推你?”人群中身着粉色宗服的女修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神色古怪的看向白辛,“况且我亲眼看见,方才入境的只有你和你的道侣……们。” “那阴罗门的人呢,也没看见?”白辛看着她,眉峰一挑。 那女修神色更古怪了:“阴罗门从不掺和万宗会武的试炼,就算来了,也只在远处观战,不会靠近秘境半步。” “不会靠近半步?”白辛被她这话逗笑了,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可我分明在无它秘境看到了阴罗门的金丹修士。”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滞。 意识到白辛的意思后,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这不可能!”人群中有人高呼出声。 白辛却不急着反驳,她随手将一块留影石抛了出去,秘境中的画面顿时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白辛和原主一样,储物戒中随时备着留影石。 只不过原主是为了顾宴沉,她是为了以防万一。 看清金丹修士的面容,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呼出声:“是阴罗门的引六!” “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秘境里?”另一个人也忽然开口。 讨论声忽高忽低,白辛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懒道:“想必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各位没什么好惊讶的。” 随后又淡声嘲讽:“弟子接连在秘境中殒命,不先彻查秘境是否被动了手脚,反倒一口咬定是弟子实力不济……也不怪阴罗门将你们耍的团团转。” 虽不知往年踏入无它秘境的修士遭遇过什么,但八成也是中了阴罗门的圈套。 “你是说,这秘境被阴罗门的人动了手脚?”这时,一道细软的女声由远及近,众长老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 白辛循声望去,见说话的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 “是。”白辛留意到小姑娘通红的眼眶,语气认真了几分。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见白辛点头,小姑娘身子猛烈晃动了一下,“万宗会武参与的都是各宗弟子佼佼者,我暗影阁虽没有天机阁那样的本事,却也不至于在一个秘境中全军覆没。” “秘境的确不致死,他们出不来是因为阴罗门的人在秘境中诱他们杀人,此后再以肃清为由将其锁魂……这才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说着,白辛眸色冷了几分,“毕竟修士的半残魂,可比普通人滋养的多。” 话说到这,众人背后灵光一现,已经有一队人脱离了自然秘境。 “师傅,我是不是第一个出来的!”只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修奔到小姑娘面前,一脸兴奋。可当她看到小姑娘的表情后,脸上的笑容又瞬时僵住了:“师傅……您怎么哭了?” 白辛这时也反应过来,方才和自己说话的小姑娘便是暗影楼楼主——孟十杀。 暗影楼以炼器得名,楼内最擅长的便是炼制暗器。而楼主孟十杀,更是常年霸榜炼器榜第一。 传说她自入门起便保持着七八岁孩童模样,可究竟活了多少岁,一直是个谜。 “师傅在为你高兴。”孟十杀仰起头朝那女子笑了一下,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白辛身上,“姑娘所说之事我定会核查,若真是阴罗门所为……我暗影楼必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随后又缓缓走到白辛面前,双手奉上了一块玉牌:“这玉牌是我暗影楼信物,姑娘若有其他线索还请告知于我。日后若有用的到我暗影楼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门规,尽可开口。” 白辛小心翼翼的将玉牌拿起来,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个弧度,才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拿到两块玉牌了。 并且这一块看上去可比祁司溟的那块有用多了? 孟十杀此举一出,接连有修士朝白辛走来,说出的话也与孟十杀如出一辙。 “这是我天机阁信物,今日之事谢过,日后要是姑娘……” “这是我玄清宗信物,还请姑娘收下……” “这是我青天门信物,有劳姑娘……” “这是我……” 旁边的谢景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辛则是抱着一摞牌子一个劲儿朝祁司溟使眼色。 祁司溟索性闭上眼,不去瞅她得意的模样了。 经过今天的事,大多宗门提早离开了玉琼山,天机阁也重新对秘境做了彻查。 合欢宗向来随性,往年参加万宗会武不过是为了热闹,倒是无人折在无它秘境上,便准备在栖凤楼休息一日,明早再回宗门复命。 “你们说挑选秘境时,究竟是谁推的我?”前往栖凤楼的路上,白辛百思不得其解。 最有可能的白婉柔和顾宴沉都进去了幻阵秘境,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针对自己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楚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从哪找来的羽毛,趁白辛不注意便插到了她头上。 “或许……那人就在我们中间。”白辛捏住下巴忽地停住脚步,目光依次扫过几位道侣。 白辛:“说!你们究竟是谁想谋害朕!” “???” 众人对她的无厘头颇为无奈,但还是配合着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了往白辛头上插羽毛的楚行。 “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怀疑我吧?!”察觉到几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楚行瞪起小狗眼震惊道。 闻言,白辛的头瞬间摇晃了两下:“姐相信你,没那个脑子。” 第55章 你的手,真大。 “你怎知我没有?”楚行不服气。 白辛:“那你告诉我把大象放进冰箱要几步。” 楚行眉头轻轻蹙起,一脸严肃的看向她:“冰箱是什么” 白辛:“看吧,我就说你没那个脑子!” “你!”楚行不服气,“你换一个问题……” “好吧,那我再问你……”白辛强忍住笑,“一是基数,二是偶数,三是质数,四是什么?” 她似是料定楚行答不上来,自顾自的朝栖凤楼的位置走去。 “池羡你知道四是什么吗?”楚行伸手拽住正要离开的池羡。见他摇头,又快步跟上时尽,“时尽,你知道吗?” 时尽也摇头。 然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祁司溟和玉风辞……见都没有人答的上来,这才郁闷的嘟囔了一句:“既然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说我……” “因为我们不会让她换个问题。”祁司溟深深看了楚行一眼。 “……” 栖凤楼内的客人少了大半,尤其是阴罗门的人,早在白辛等人返回前便匆匆离去。 回到房间,池羡伺候白辛沐浴。 温热的水汽氤氲中,白辛整个人昏昏欲睡,连身后何时换了人都未察觉。 “宝宝,帮我捏捏肩。”她仰着头,声音慵懒。 那人沉默着走近,冰凉的指尖迟疑地贴上她的肌肤,却在触到的瞬间微微一颤。 “往左一点……对,轻一点……就是这儿。”白辛迷迷糊糊地指挥着,全然没察觉到异样,半晌后竟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从水中抱起。 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似曾相识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地往那人怀里蹭了蹭。 直到白辛微微转醒,瞥见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斜了一道约十厘米的伤疤,思绪才猛然回笼。 这分明是被火灼伤后留下的痕迹,中心皮肉翻卷,边缘肤色较深。 几位道侣中,只有时尽曾被火伤过。 “欸?我……我怎么看不见了?”白辛装模作样地伸手乱摸,刚爬出去一点,就被人一把捞了回来。 时尽坐在榻上,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语调认真:“睁开眼,我看看。” 关切的声音令白辛浑身不自在,心说这货不会没看出来她是过于尴尬在找机会开溜吧? “咳,突然又能看见了。”睁开眼的瞬间,白辛胡乱挥开他的手。 她还是习惯时尽冷漠的样子。 淡淡扫了她一眼,时尽手上力道一松,白辛近乎瞬间就从他怀里窜了出去。 然而,她双脚还未落地,就被时尽重新圈回到怀中 与此同时,时尽眸色一沉,他刚刚不过是试探,她竟真的想跑。 察觉到男人冷冽的气息,白辛干笑两声:“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万宗会武结束,我需要离开一阵子。”轻轻吐出口气,男人不想和白辛讨论这些。他垂下眸,目光落在手背的伤疤上,这次是真的松开了她。 这道疤痕,对修士而言随时可消,只是他不想罢了。 “秘境似真似假,但关于六皇子的事,大部分是真的吧?”白辛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伸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伤疤。 感到他身子一僵,她又问:“这次回去,是要回宫看你母后,还是去找阴罗门报仇?” “我没有母后了。”时尽垂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半晌,他再次从背后拥住她,并将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头。 “秘境中多是妄念,甜是假的,苦是真的。”他的呼吸温热,话语却让白辛心头发凉,“母后并未来寻我,我离开的第三年春,她因病离世。无名派,也在次日被阴罗门灭了门……” 听到这白辛神色一凝。 阴罗门势力遍布修真界,区区六皇子怎会用三年才找到? 而且,偏偏这么巧? 皇后离世和无名派被灭门就隔了一个晚上? 有没有可能,这两件事都与他们有关?之前不动手,并不是因为周勤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皇后尚在。 那时的六皇子,看似孤立无援,实则……有人庇护。 “你是要找阴罗门报仇?”白辛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他的指尖。 出了秘境后,她和时尽的确亲近了许多,不然以他的性子也断不会与自己交心。 也正因如此,白辛才感到后怕。 不是她多想,而是他这番话说下来,不像是告别,更像是一种……遗言。 时尽不置可否,只静静拥着她。 白辛也不强求答案,她太了解她这道侣的性子,若他不想说,那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 低着头继续摆弄时尽的手,白辛越看越觉得他的手好看,索性与他掌心相对,并用极其暧昧地口吻说道:“你的手,真大。” 修真界的时尽哪招架得住21世纪那套。 目光当即变得闪躲,他偏过头去,有意避开白辛的目光。 将他所有小动作收入眼里,白辛强忍着笑,继续把玩他的手。 不得不说,若不是那道狰狞的疤痕,这双手简直是件艺术品。 “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仰头靠在他怀里,手下的动作却没松“直接把阴罗门屠了,岂不省事?” 反正迟早要报仇,不如趁着归朝还听她的,叫上亲亲老公,一起将阴罗门夷为平地。 “阴罗门中许多弟子也是受了蒙蔽,我不想你日后后悔,”时尽声音低沉,“也不想……你手上沾血。” 秘境中的时尽杀人会手抖,但现实中的他不会。 可白辛不同,她大概从未真正杀过人。 “况且,没有人知道阴罗门的具体位置。”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白辛沉默着松开他的手,指尖轻轻按住储物戒,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世界,还没有她白辛找不到的东西。 “吱呀——” 也就是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池羡提着餐盒眼神里浮现出讶异。 尤其是看到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震惊形容…… 池羡:“我以为你走了,所以就让店家准备了这些。” 第56章 敢跑打断你的腿 kkxs7.com 白辛一看吃的顿时来了精神,披头散发的就从时尽怀里窜了出来。 可手还没落在食盒上,动作又忽地顿住了。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池羡:“不会又是绿色套餐吧?” “不是的主人。”池羡立刻将食盒打开,“我特意问过,这些都是栖凤楼的招牌,万宗会武结束了,食单也换成了平日里用的。” 肉香扑面而来,白辛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即将流出来时才想起来招呼两位道侣。 “来来来,一起吃!”说着,还回身拉了拉时尽的袖子。 “你们吃,我先……” “你要是敢跑等我把你抓回来就打断你的腿。”白辛咬着鸡腿威胁道,嘴巴被油水浸的亮晶晶的。 时尽叹了口气,无奈的走过去,伸手抹净了她嘴上的油渍。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白辛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池羡。随后眉头一皱,“他不会是以为他长得帅我就下不去手了吧?” 闻言,池羡也叹了口气,随后贴心的为白辛添了杯水。 他认识的人,都在装善,只有他的主人,总喜欢装凶。 “谢谢……” 白辛用力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又盯上了旁边的桂花酥,瞬间就将方才的事儿忘了个干净。 栖凤楼外,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祁司溟负手而立,白发如瀑,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面前,几名魔兵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身上穿的依旧是白辛为他定制的衣袍,只是上面幽冥玉屑的光柔美闪耀,让他在这肃杀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若少主需要,我等立刻集结人手,将那白辛——“ “闭嘴。“ 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了那名魔兵的话。 那魔兵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那毒妇处处欺压少主,若不是为了魔族大业,少主也不必委屈自己。等到少主回归魔族,我等定——” “滚。“ 祁司溟抬起脚,直接将那魔兵直接踹下了悬崖。 惨叫声转瞬即逝,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他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转向剩下的两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还有何事?” 其中一位魔兵双腿如筛糠般颤抖,见祁司溟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少主今日真是风采非凡,属下看着……看着就觉得心潮澎湃,恨不得为少主赴汤蹈火!” 祁司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袍,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你也看出来这衣服是那女人特意为我定制的了?” 顿了顿,祁司溟又一挥袖子,无奈道:“我本不想收,可相识一场,我实在不忍辜负她一番心意。” “啊……对对对!”两人连忙附和,“还是少主心善!”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少主这是……在炫耀?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那少主之前说把毒……啊不,道侣制成傀儡的事?” 话一出口,他便对上了祁司溟那双冰冷的眸子。 魔兵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亮:“是属下记错了!属下罪该万死!” 另一人见状,连忙接口:“若没别的事,属下等……先告退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祁司溟冷冷看着这二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忽然问道:“你们……” “属下在!”二人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生怕慢了半拍触怒这位大爷。 祁司溟不悦的皱了下眉,语气不耐:“有灵石吗?” “啊?” 两人面面相觑,双双露出茫然的神色。 左边那魔兵迟疑着开口:“少主说的是……仙门用来交易的灵石?” 仙门与魔族的货币体系截然不同,仙门通用灵石,而魔族则使用魔晶。 两者虽可兑换,但手续繁杂,且需花费些时日。 可是既然祁司溟发话了,那这灵石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连连点头:“有有有!少主需要多少?” 祁司溟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白辛那个贪财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扬,吐出六个字:“有多少,要多少。” 两人闻言,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少主这是终于要为振兴魔族做打算,准备在仙门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了啊! 然后带着他们夺回魔域,一统三界! 祁司溟莫名其妙地看着紧紧相拥、感动得痛哭流涕的两名魔兵,眉头紧锁,嫌弃地摆了摆手:“还不快去。” “是!属下遵命!”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山风猎猎,吹散了峰顶的云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之前被踹下山的那名魔兵,此刻正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他四下张望,见峰顶只剩下祁司溟一人,正欲开口,却忽然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他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是不是那毒妇将少主的玉佩抢走了!我这就带人将她——” “啊啊啊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便将他再次踹下了万丈悬崖。 紧接着,他听见祁司溟如同鬼魅般冰冷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再让我听见你说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 夜色深沉,栖凤楼内。 这一晚,白辛睡得极不安稳。 她总觉得,灵府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灼热,仿佛有一团火在她的灵魂深处燃烧。 当意识稍稍恢复清明时,她强撑着精神,试图进入灵府探查。 然而,她的意识刚一踏入那片熟悉的空间,脖颈便骤然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扼住!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白辛心头一凛,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奋力挣脱开来。 也就是这时,她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神色不由一凝:“祁司溟?” 他怎么会跑到她的灵府里来了? 可下一刻,白辛的眼神便瞬间沉了下来。 这眼神哪里是祁司溟……分明是祁司衍! 第57章 看到他就想扇 这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你……怎么会在这?”白辛强作镇定,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按理说这货应该躲在祁司溟的灵府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灵府? 男人眼神阴冷至极,他看着白辛,唇角跟着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为何不能在这?”他垂眸盯着她。半晌后,语气多了几分玩味的笃定,“你抢了他的玉佩?” 白辛是第一次听见祁司衍说话。 他的音色和祁司溟截然不同——没有祁司溟的冷沉,反倒带着几分奇异的柔软,若不是亲眼见着他眼底的狠戾,只听声音,怕是要错认成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可此刻白辛哪有心思琢磨声音…… 她抬起头,瞪圆了眸子反驳:“谁抢他玉佩了?那是祁司溟送我的!” 祁司衍面色古怪,盯着白辛静了两秒,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可笑。” “你……”白辛被他这副轻蔑的模样一刺激,当即叉着腰瞪回去。连带着把正主拽进来一起骂:“你和祁司溟一样可笑!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胡搅蛮缠!” 不就是一块玉吗? 她储物戒中类似的玉佩堆了一大摞了,犯得着费劲去抢祁司溟的? “你竟敢骂我们?” 祁司衍眼底瞬间翻涌着戾气,抬手就朝白辛的脖颈袭去。 这次白辛早有防备,没等他指尖碰到自己,便猛地抬手朝他手腕拍去…… “啪!” 许是真的被吓到了,清脆的巴掌声在灵府的空旷里炸开,格外响亮。 她的手掌……竟直直扇在了祁司衍的脸上!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 祁司衍僵在原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底的戾气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灵府那团灼热的光都似是顿了顿,光芒弱了几分。 “对……”白辛下意识想道歉,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方才祁司衍方才恶劣的态度。她当即把道歉咽了回去,梗着脖子硬声道,“对!对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就不能惯着!” “……” 祁司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眼睛却死死锁着白辛,瞳孔里翻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辛留意到他垂在身侧,反复握紧又松开的五指,后颈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可脚还没动,祁司衍的手就再次朝她伸了过来—— 男人速度比上次更快,带着不容躲避的狠劲。 “啪!” 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白辛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扇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失手…… 她的掌心稳稳落在了祁司衍另一侧脸上。 一连扇了祁司衍两巴掌,白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眼眶有些红,但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不让气势垮掉:“你、你要是敢打我……明天我就在祁司溟身上欺负回来!” 怕他不信,她又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却硬气:“你刚刚掐我,明天我也掐他!不……不,不信你试试!” 她才不会承认这是小学生吵架,这分明是光明对恶势力的坚决抗争! 她堂堂一个穿越者,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病娇神魂掐脖子,传出去她还混不混了? 虽然她刚刚扇了祁司衍两巴掌…… 但那完全是正当防卫! 祁司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扇过的脸颊,原本阴鸷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就好像是被打乱了节奏的困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 “你要怎么欺负他?”他压低声音。 白辛被祁司衍盯得浑身发毛,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步,一边故意激怒他:“怎么欺负?就像刚刚那样扇他耳光,掐他脖子,急了还能咬他一口……反正他也不敢还手!” “可我怎么记得灵府内,你们……” 祁司衍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眸光暗了暗。 这会儿白辛已经退到灵府出口了,哪里还会给他细想的机会,趁他分神的瞬间双手狠狠推在他肩上,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呼——呼——” 退出灵府的白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单手捂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灵府里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她本想喊池羡抱抱,寻求点安慰,可扫了一圈才发现,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白辛眼中浮起几分疑惑,抬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起身从屏风后拿过衣袍。 没有池羡在旁帮忙,她对着那缀着银线的腰带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自己收拾妥当。 只是那歪掉的衣襟,勉强绑好的发带……远没有往日池羡打理时的规整。 现在不过卯时。 白辛掀开窗子,发现夜与昼交割的软绒尚未退尽墨蓝底色,只在东方天际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她感受着风里裹着晨露的潮气,还是决定出去找找池羡。 可刚推开房门,就撞见了正从楼下往上走的祁司溟。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辛为他定制的衣袍,白发用一根墨色发带松松束着,晨光落在他侧脸,却没冲淡半分周身的冷意。 看着那张和祁司衍一模一样的脸,白辛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一僵,条件反射就想往屋里躲。 可还没等她转过身,后脖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揪住,像提溜小猫似的,下一秒就被祁司溟拉进了怀里。 “看到我就跑?”祁司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有那么吓人?” 白辛垂着眼,死死盯着他衣摆上的图案,刻意不去看他的脸。 她总不能和他说,她现在一看到这张脸就想扇吧…… “你先把我松开……”她动了动身子,后背还僵着。 祁司溟手一松,白辛就像受惊的兔子,立刻和他拉开了半臂远的距离。 “你在别扭什么?”祁司溟眸色沉了沉。 明明昨天都还挺正常的,怎么过了一夜,她就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 白辛拢了拢皱巴巴的衣襟,声音压得低了些:“想问你个事儿……” 第58章 这个醋都吃? “什么事?”祁司溟目光冷沉,平静的注视着她。 白辛有些不自在的拢了下头发:“来合欢宗前你和你哥都经历了什么……” “我哥?”祁司溟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你问他做什么?” “好奇呗。”白辛别开目光。 剧情里祁司溟是在祁司衍死后才知道他的存在的。 现在祁司衍没死,祁司溟或许压根不知道祁司衍住在他灵府的事。 “六年前魔族内乱,族中长老说双生子不祥,会给魔族招来灾祸,”祁司溟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语气轻飘飘的,“那时族里上下对我们笔伐口诛,到最后……连父亲都对我二人动了杀心。” 白辛连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祁司溟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怪异。他沉默了两秒,才继续道:“后来我哥弑父,更是坐实了不祥之说。而我父亲的那些副手,则想趁乱用我二人的命作为垫脚石,坐上魔君之位。” “只是那些人手段不如我们,死的死伤的伤,若不是最后……”祁司溟说到这,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阴郁,“总之,我哥失踪了。” 白辛看着他的表情,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他现在这样子,简直和秘境中的祁司衍一模一样。 “可我怎么听说……祁司衍已经死了?”白辛心虚的揉了揉耳朵。 “我与他是双生子,他死没死,我是能感觉到的。”祁司溟抬眉,随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上前一步,细细打量起白辛的面容。 “你这么关心我哥做什么?”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都说了是好奇……”白辛抬手挣脱开他,按耐住扬手的冲动。 “你最好是。”祁司溟他眯起眼,眼底的冷意混着几分不悦。随后语气又沉了下来,“我才是你的道侣,是你男人。” 不是……她请问呢? 这货不会是在吃醋吧? 突然想起什么,白辛正要好好看看这货的好感度涨到哪一步了,身侧便响起了平稳的脚步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池羡提着食盒正朝楼上走。 “主人?”池羡神色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今日白辛会起的这样早。 看到池羡,白辛脸上浮现出惊喜。 她正要朝池羡奔去,祁司溟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 “你,你放我下来!”白辛恼羞成怒。 “刚刚不是要回客房吗?”祁司溟冷笑一声,“我送你回去。” “???” 客房内。 白辛和祁司溟坐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 池羡沉默着看着二人叹了口气,随后将摆在白辛面前的食盒一一打开。 栖凤楼的早膳要比晚膳更为精致,白辛只扫了一眼,目光就像黏在上面一般。 她刚要伸手去拿,一块沾了水的帕子就立马覆了上来。 只见池羡轻轻捏住她的手指,一点点为她将手擦洗干净。 “主人,可以了。”说完,池羡便将帕子收了起来。继而走到白辛身后,解开了她的发带。 长发如瀑般披散,池羡细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没多会儿便将她的头发打理好了。 整个过程,祁司溟都静静看着,眼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半晌后,他突然轻嗤一声:“你就是用这些讨好她的?” 池羡的手微顿,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辛便狠狠瞪了祁司溟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他能在我为什么不能在?”祁司溟挑眉。 白辛眯了眯眼,被祁司溟气笑了。 姓祁的这两兄弟,一个在灵府气她,一个在外面气她,让她有一种被追着气的感觉。 “他温柔体贴,你也温柔体贴吗?”白辛毫不客气的回怼。 祁司溟:“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讨好你吗?” “看出来了。”白辛微笑脸,“我很喜欢。” “你……” “主人先用早膳吧,一会儿就要回合欢宗了。”池羡恰在此时打断二人,语气有些无奈。 随后又绕到她身侧,为她整了整歪掉的衣襟。 白辛扬起下巴,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她家宝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顶级大暖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贤惠的了…… 当受益者是自己的时候,真的很难说No!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客房内格外响亮。 白辛回过头,就看到原本捏在祁司溟手中的茶杯化作了粉末。 “你就这点出息。”男人语气不悦,说完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房。 白辛:“莫名其妙……” 如果白辛没有将好感度提示静音,那么此刻她一定又能听到类似“发电机”的声音了。 回去合欢宗,众长老和弟子一同为白辛等人接风。 白思敏更是泪眼婆娑的握着白辛的手,一口一个“女儿”叫的亲热。 这几日白思敏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生怕自家女儿在万宗会武上又追着万剑宗那小子跑了…… 却没想到,白辛非但没有,还在万宗会武上为合欢宗长了脸! “你跟娘说,那秘境真被阴罗门动了手脚?”白思敏拉着白辛的手,悄悄问她。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神情立即变得凝重。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她听说秘境中的是阴罗门的引六,那可是金丹修士,就算是谢景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辛目光有些闪躲:“遇,遇到了个贵人……娘你放心,我现在强的很。” 接着,白辛又同白思敏说了一些秘境的细节,试图打消她的顾虑。 白思敏:“只要你不再找顾宴沉那小子,娘都放心。” 白辛:“……” 果然,恋爱脑的黑历史需要用一生来偿还。 晚些的时候翠儿找到了白辛的院子,说是天机阁的人亲自将【绝影剑】送了过来。 白辛这才想起来,离开时竟忘了【无它秘境】的奖励。 当然,除了这把剑,还有许多提升功力的灵丹妙药,白辛用不上,索性让翠儿送去了几位道侣的院中。 第59章 你不想要我了? 翠儿走后,白辛这才打开锦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脊处泛着极淡的银蓝,仿佛是将夜空中的星子揉进了精钢中。 白辛当即将剑拿出来,随意比划出几个剑招。 手腕轻抖的瞬间,剑气划出一道银弧,将前方的石雕割成了两半。 白辛眼中浮现出欣喜,正要将剑收起来,正对着她的房檐上却突然跳下来一个人。 “你是对房顶有什么执念吗?”看着时尽飘荡的袖袍,白辛无奈道。 “你让翠儿送去的丹药我收到了。”时尽沉凝片刻,“谢了。” “就为这个?”白辛眼里浮现出讶异。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人给他们送丹药了,之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礼貌。 “还有上次和你提到的,我想下山一趟。”时尽走近她,在她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低声补充,“不是报仇,是为了……寻我母后的魂魄。” 白辛点了点头,脸上半分讶异也无。 剧情里的确有这么一段。 时尽为了皇后的魂魄肃清朝野,险些走上了和祁司衍一样的路。 只不过这事儿发生在很多年后,他用白婉柔的性命相要挟,从顾宴沉那得到了【聚灵枝】。 不过现在,【聚灵枝】已经被白辛当作礼物赠他了,自然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早去早回。”想着这事早晚会发生,白辛没理由阻拦。 时尽现在剑术了得,寻常人根本伤不到他。与其将这件事在心里压着,不如早点解决了好。 “你允我去了?”时尽上前一步。 “你又不是去送死,我当然允你去了。”看着男人俊朗的面容,白辛忽然想起秘境中眼神坚毅的少年。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发顶。 结果手伸出去才发现,成年后的时尽实在是太高了……她根本摸不到。 脸上浮现出尴尬,白辛正想将手收回去,手便被时尽轻轻握住。 四目相对,男人忽的垂下眸乖顺的将头低下,继而拉着白辛的手贴上了自己的发…… 白辛眼神放柔,本能的摸了两下,正要将手收回去,就又被时尽拉着贴上了他的侧脸。 男人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柔软的触感令白辛瞳孔地震,显然不敢相信这是时尽能做出的动作。 他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玉风辞那双勾人的眼睛,白辛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家伙,当时她找时尽学剑,玉风辞一来她,时尽就跳到房顶上坐着。 敢情不是没眼看,而是在……偷师!? 这想法一冒出来,白辛耳根子就一阵发热。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你,你别这样……” “你不喜欢?”时尽皱眉。 他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未对任何女子起过这样的心思。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懂,眼前这个人,他在意极了。 顺着男人拧起的眉头,一点点滑落至他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白辛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当然不是不喜欢,她是有色心没色胆…… 时尽对原主的那些手段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她是半分也不敢染指的。 小时候去医院打个针她都会子哇乱叫,更别说被做成人彘了。 “你听我说,因为秘境的事可能让你对我产生了些许好感,但是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不要因为贪图一时的激情而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白辛按着他的肩,表情极度认真。 见他一脸不解,白辛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听我的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光阴,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现在的喜欢都不叫喜欢。” “你眼前的一切会成为过去,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包括感情!” 话说完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她该有的台词吗?! 时尽静静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眸中的温度褪去,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 他眼神冷,声音更冷:“你不想要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想是一直很想,但要他后面突然变卦她就危了。 “你,就,是。”男人沉着脸,极其执拗。 他怎么忘记了,最开始她是因为顾宴沉才将他骗来。他的身份在她的几位道侣中,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喜欢顾宴沉时他是替身,等她不喜欢顾宴沉了,他便成了她最先厌弃的那个…… “我去杀了他。”男人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令白辛头皮一阵发麻。 她死死抱住转身欲走的男人,一脸震惊:“你去杀谁?!” 时尽静了两秒:“顾宴沉。” 白辛要被他的脑回路弄懵了,这又关顾宴沉什么事啊!! “不,不许去!”白辛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的道侣,气势汹汹跑去万剑宗行凶,事情成了她就是最大的帮凶,事情不成她还要想办法捞人…… 身子瞬时僵住,时尽转过身死死盯着她的眸子:“你心疼了?” “我……”白辛一时气节。 合着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不信是吧! 可男人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他拉过她的手,放入了一条不知从哪拿出的绸带。 “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证明……我比他好。” 男人声音依旧清冷,可说出的话却令白辛的脸红透了…… 今晚月色很美。 醒来的时候,时尽已经走了。 仿佛一个无情的渣男。 可看着地上一条条细长的绸缎,白辛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自己才是过分的那个。 她扶着腰从踏上坐起来,掀开窗子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从屋内找了身款式简单的衣裙换上,白辛梳好头发走出去,推开门竟发现余下的四位道侣,此刻正坐在亭子下饮茶。 白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就想往屋内走。 结果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了祁司溟凉凉的声音:“醒了就过来坐。” 白辛本来想装没听见,可下一秒那厮声音就又传了过来:“或者我抱你过来。” 深呼吸,白辛微笑脸转身,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必。” 第60章 陆隐带着剑找上门 白辛走过去,池羡立刻起身为她留出位置。 随后站到她身后,熟练的整理起她的头发。 “时尽一早便离开合欢宗了。”玉风辞为白辛添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的瞬间,目光掠过她的脖颈处的红痕。忽又问了句:“主人昨日睡的可好?” 白辛下意识往天上望了一眼,语调平稳:“挺好。” 气氛因为这两个字变得有些诡异。 最后还是池羡先开口:“主人,整理好了。” 白辛摸了摸梳好的头发,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祁司溟那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嗤。 紧接着,楚行也颇为不屑的说道:“也就那样吧,主要还是你长得好看……” 话音未落,其余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少年脸顿时爆红。 “我的意思是,会梳头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瞪着眼睛,注意到白辛在看他,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白辛无语的叹了口气,按耐住将人轰走的冲动,目光扫过几人:“你们几个大清早干嘛都凑在我的院子里?” “现在还早?”楚行抬头看了眼天上燃的正艳的太阳。 白辛一时语塞,倒没有和他争辩。 “主人不知道?”玉风辞打开折扇,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见白辛依然一脸疑惑,这才继续:“万剑宗的陆隐师尊一早便找上门了,现在应该还在正殿等着主人。” 白辛心里“咯噔”一下,好端端的陆隐找她做什么? “宗主要我们几人请主人过去,来时见主人睡的正熟,自然不好打扰。”说这话时,玉风辞依然是那慵懒的语调。 “你们就没问问是什么事?”白辛皱眉。 池羡再次为白辛添了一杯茶水,声音仍旧平和:“陆隐师尊说要单独同主人说。” 话音刚落,祁司溟又冷笑一声。 白辛顺着声音看过去,又见男人将目光撇到了别处,一副不愿与她多说的样子。 “那,那我过去看看……”端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白辛深吸了一口气。 剧情里原主和陆隐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反倒是白婉柔与他交集颇多。要不是剧情真的这么写了,白辛也不相信陆隐这样的人物,会心甘情愿给人“做小”…… 心情复杂的来到大殿,到了才发现半个时辰前人便去了后山。 谢景年颇为勤快的给白辛引路,于是她心情更复杂了…… 她让陆隐等了四五个时辰,本以为他会一气之下回去万剑宗,没想到这人和他的境界一样,都挺不一般的。 后山风景秀丽,灵植更是数不胜数。 白辛一边欣赏景色,一边慢悠悠的往更深处走,丝毫不担心让陆隐多等。 直到二人在河岸边对上,白辛才露出一个极为虚伪的笑容:“陆隐师尊,您找我?” 陆隐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亮出了自己的剑…… 归朝被放出来的一瞬间,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蹿到了白辛的面前。 先是围着她绕了两圈,随后又像小狗一样这蹭蹭那蹭蹭,似是在嗅她身上有没有别的剑的气味…… “我的剑……”陆隐凝眉,“不太对劲。” 白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心说这道具这么些天还没失效吗? 不会真的要等到365天以后吧…… 如果真是那样,恢复正常的归朝剑会不会直接暴走,一剑劈了她? “那,那你也不该找我啊……”白辛心虚的后退了一步,归朝便立刻跟着她前进一步。 白辛目光闪躲,不敢看剑也不敢看陆隐,只能生无可恋的往天上看,结果太阳太耀眼了,硬生生给她逼出了眼泪。 泪水从眼角滑落的瞬间,云隐眼神更复杂了。 他抬起手,可还没来得及触到白辛,手就被剑挡了回去…… 白辛瞬间回过神,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脸上的泪水擦净,偏头时无意看到云隐手上的伤,眼里又不由露出讶异。 白辛:“师尊,您……受伤了?” 陆隐的境界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个,又有谁能伤的了他? “无碍。”男人语调平稳。随后在白辛的目光下,又淡声补了一句:“不小心弄的。” 说完,他将手背到身后,目光沉沉。 他总不能说自从回去万剑宗,归朝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日在院中打转…… 剑无数次想冲出去找白辛,都被他拦了下来。 直到昨日,归朝突然暴走,竟直接和他在万剑宗打了起来……那动静之大,将万剑宗的后山都割裂成了两半, 白辛快速眨了眨眼,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剑上,到底是没敢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陆隐的剑和陆隐打起来了……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多半是会被灭口的吧? 想到这,白辛再不想和他呆下去了,她继续后退了两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说是后退,实则是跑。 可人没跑出几步,陆隐便身形一闪到了她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形将白辛笼罩在一片阴影下,白辛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直直撞到了他怀里。 低下头看着捂着额头吃痛的女子,陆隐纹丝不动,倒是归朝剑突然出现,硬生生将两个人隔绝开来…… 下一秒,两道剑气在天空中碰撞开来。 白辛心陡然一沉……完蛋了三个字瞬时在她脑子里放大。 陆隐和他的剑真打起来了! 这下,就算她想装不知道都难了…… 眼看剑就要劈在山脊上了,白辛近乎崩溃的喊了一声:“归朝!” 原本像个小霸王一样上蹿下跳的长剑听到白辛的喊声,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像个小尾巴灰溜溜的回去了白辛的身边。 原本膨胀数倍的剑又恢复了正常的尺寸,还讨好的顶了顶白辛的腰窝……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白辛望天,早知如此,她说什么都不会用那个道具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找你了吗?”陆隐从天上下来,缓缓落到白辛面前。 他目光又深又沉,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周遭的压迫却让白辛感到了窒息。 第61章 被留下的神剑 “如果……我是说如果。”白辛盯着陆隐,“我道歉的话你会原谅我吗?” 陆隐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当狗当的正欢灵剑,陷入了思考。 半晌后,他缓缓道:“还是先把归朝身上的咒解了吧。” 他尝试了数次,都无法探寻到归朝身上的异样,但以他身上的状态来看……他确实病的不轻。 “不是咒……”白辛捂脸,“具体什么我说不清,但你信我……绝对不会对归朝造成伤害!” 白辛说这话时压根不敢看陆隐的表情,尤其是这个时候归朝那小尾巴又绕着她转了两圈。 那道具不是叫总裁的白月光吗,怎么这么像白月光的狗啊?! 陆隐不说话,白辛便透过指缝去看他的表情,见他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白辛的肩这才耷拉下来。 白辛:“好吧,我说实话……” 实话是不可能实话的。 白辛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在乌蒙山上偶得了件宝贝。 使用后对方便会在一段时间内对自己产生依赖,至于时间,短则一日长则一年。 “乌蒙山……”陆隐低声念出这三个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忽地抬了一下。 白辛一巴掌拍开顶在自己腰窝的归朝,一脸真诚:“是啊!” 陆隐眼皮再次合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半晌后,他忽然抬手,指尖在白辛额头轻点了一下,一缕灵力便缓缓没入她灵台。 陆隐:“那便让归朝留下吧,等到法术失效我再来接他。” 白辛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陆隐便身形一闪离开了合欢宗。 也就是这时候,她的面前浮现出两行提示……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陆隐】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图鉴.归朝】 不会是……这两个人也变成攻略目标了吧?! 白辛惊讶之余,一把捞过在自己腰窝顶来顶去的归朝,顺手在剑柄上弹了一下。 方才还作乱的剑瞬时软了下来,好似绸带一般,顺着她的手腕一路绕在了她的腰上…… 白辛脸上露出惊喜,刚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归朝收入储物戒,没想到这剑这么厉害,竟能化作腰带。 师尊的剑,果然不一般啊! 接下来的几日,白辛每日都被归朝缠着。 本以为这货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清醒,可非但没有,状况反而越来越差…… 每当几位道侣想要靠近,这小霸王都会进入戒备状态。 不过好在归朝足够听话,白辛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只要白辛一句话,无论怎么气……他都会立即回去她身边。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它送回去?”楚行气冲冲找过来的时候,白辛又在和归朝练剑。 别看归朝不说话,但陆隐会的剑招他全会,不过两日白辛的剑术就有了极大的提升…… “等他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白辛扫了楚行一眼,收起剑往嘴里丢了颗梅子。 有归朝陪她练剑,就相当于陆隐在身边指导,这样的好事儿她怎么可能错过? 楚行跟着白辛坐到桃树下的秋千上,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瞪了一眼跟个小尾巴似的归朝,不服气:“可他是陆隐师尊的剑,你成天带在身边像什么样子?” 白辛抬了抬眼皮,不理他,自顾自荡起了秋千。 自从万宗会武结束,楚行就越发古怪,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在她院里窝着。 被归朝赶了几次,还险些和剑打起来…… 近日白辛修为有了提升,也为楚行增添了上限,按理说他该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怎么总跟一把剑较劲儿。 “总之,这剑跟着你肯定没安好心。”楚行瞪着那双小狗似的眼睛,说话时还不忘瞪归朝一眼。见白辛仍是不理他,抬手拽停了秋千,“我的剑不比时尽差,他不在我也可以教你。” “我说……”白辛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什么?”楚行皱眉。 “你总盯着我院里事做什么,我留不留归朝又和你有什么关系?”白辛站起身,手指重重在他胸口上戳了两下。随后也不管楚行怎么委屈,又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把,“万宗会武前你成日监视我,现在是怎么了,真喜欢上我了?” 楚行眼睛瞬间睁大,反应过来后立刻别开视线楚行:“你,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说这话时他一阵心虚,明明个子矮的人是她,站在她面前他的身形可以完全将她笼罩。 可为什么,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矮了几分? 还有……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监视她的? “既然不喜欢就别在我院子里呆了,本姑娘这么多道侣也不缺你这一个。”白辛摆了摆手,转头又坐回到了秋千上。 楚行是百鸟族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自小被父母宠到大,若没有百年前仙魔一战,断不会委身于合欢宗。先前白辛对楚行虽谈不上信任,但也不至于疑心…… 可是昨日,归朝从合欢宗伤了一百鸟族族人,白辛赶到时那人眼神闪躲,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想到百鸟族和其他族类最大的区别就是买卖情报,白辛当即在他身上使用了个吐露真话的道具。 本想在他身上问些秘闻八卦,却意外收获到了别的…… 她的道侣各自有各自的盘算,无论是祁司溟还是池羡……可白辛又何尝不是,想在他们身上捞到点什么呢? 已知的这些她可以不在乎,可她不知道的是,那看上去最没心没肺的人,一直都在监视她。 他在来之前就将白辛调查了个清楚,捏准了她对顾宴沉的那点心思,和族人汇报时更是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白辛不排除这里面有保护的成分在,可她还是很气。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楚行皱了皱眉,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白辛轻易躲开了。 楚行不死心,索性按住了她的肩膀,等到归朝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他非但不躲,还硬生生挨了一下…… 第62章 把小秋草惹哭 沉沉叹了口气,白辛深深看了他一眼:“昨日你的人,没发现少了一个吗?” 楚行身子一僵,下一秒身子被白辛轻而易举推了开来。 “人现在应该在你的房里,你亲自把他送回去吧。”白辛咬重亲自两个字。 “你赶我走?”原本迟钝的楚行,这次却是瞬间会意。 白辛没说话,只这么静静看着他。 直到原本嚣张的少年用力吸了吸鼻子,小狗似的眼睛像是被打了一圈腮红…… 白辛却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偏头对着归朝淡声道:“归朝,走了。” 原本横在楚行面前的剑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嗖”的窜回到了白辛腰间。 淡淡的月光漫过青瓦飞檐,将庭院阶前洒得一片素白。 祁司溟的院中,楚行抱着酒坛喝的醉醺醺的。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假山,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半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捂着脸低声抽泣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玉风辞抬眉,声音里透着不解。 “不知道。”祁司溟抱着双臂坐在旁边,嫌弃的撇了下嘴。 他一回来就看到楚行坐在他院中喝酒,本想将人赶出去,可转念一想看看热闹也无妨。 结果热闹还没看上,玉风辞就来了。 “可是遇上什么事了?”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玉风辞坐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关切。 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男人眼中半点关心也无。 一句话让楚行又抽泣了几声,他接着饮了两碗酒,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她说,说要赶我走……” “谁?”玉风辞抬眉。 “白辛……”楚行头低的更低了。 眼睛陡然睁大,祁司溟瞬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嗯……”楚行低着头,眼眶通红。 玉风辞和祁司溟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她为何赶你走?” 或许是真的喝多了,楚行沉默半晌,竟真的原原本本将监视的事说了一遍。 “就因为这个?”祁司溟皱了皱眉,见楚行点头脸色立刻变了。他迅速站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闻言,玉风辞也站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拍拍楚行的肩,“合欢宗本就不是什么好归宿,不如借此机会脱离苦海,这不正合了你的意?” “谁说的!”楚行咬牙。随后又垂下头,委屈的嘟囔道:“凭什么她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她要是不开心可以打我一顿,像以前那样……” 玉风辞却再没心思安慰他了,他目光掠过墙角的狐狸尾巴,沉声道:“只能说是命了,不过还是……谢了。” 说完,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夜里归朝照旧出去巡逻。 他就现在就像是合欢宗的保安,保卫一方平安。 反正有他在,白辛踏实了不少。 透过窗晃了眼今日的月色,白辛又将角色好感度全部调了出来。这才发现不过一段时间没看,那几人的好感度竟然有了质的飞跃…… 竟然没有一人的好感度低于60? 就连祁司溟,好感度都升到了72…… 最低的是陆隐和归朝,一个5一个45,也算是令人意外了。毕竟按照归朝对她的热情程度,说是100她都信。 又将包裹中的道具整理了一遍,这一次,白辛没有着急抽池子。目前保命道具和辅助道具都还够,全部抽出来反倒容易记混。 将一切收好,白辛便准备就寝了,结果躺下去没多会儿便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 她猛然睁开眼,神色瞬时警惕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酒气随之散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在门外晃动了两下,便朝着床的方位走来。 白辛闭着眼,但指尖却夹着一张符纸,随时准备朝那人身上甩过去…… “不,不许赶我走……” 熟悉的男声由远及近,白辛眼皮跳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了楚行身上。 房间内灯光昏暗,但她还是凭借声音认出了来人。 “你又抽什么风?”她反手一甩,将符收回储物戒。正想将人赶出去,手腕就被楚行一把攥住了。 男人俊俏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眶和面颊皆泛着红,他将她抵在床沿语气似是哀求似是命令:“不赶我走行不行……” “你先起来。”白辛皱眉,她喜欢喝酒却不喜欢酒味。 况且这人不知道喝了多少,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断片似的。 “我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说着少年便将头往她怀里扎,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耍无赖是吧?”白辛按耐住将归朝剑喊过来的冲动,抬手关上了门。 按照归朝的脾气,这会儿要看到楚行赖在她怀里,非一剑劈了他不可。 可偏偏这人喝醉酒也那么大力气,白辛动用灵力才勉强将他推到了床上。 本来白辛还气着,可方才看到了好感度,又开始动摇了。 没有与她双修过的楚行,好感度竟然高达80,这一点白辛完全没有想到。 “喂!你干嘛……” 腰间一紧,楚行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使坏似的用鼻尖去蹭她的耳垂。 白辛吓得身子抖了一下,紧张之余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可这人显然醉的不轻,跟感觉不到痛似的继续将她往怀里按。 最后白辛被他折腾烦了,索性摊在了他的怀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姐累了……姐想睡觉。” “你要和我睡觉吗?”少年眼睛一亮,紧接着竟真的去扯自己的腰带。 白辛眼睛陡然瞪大,她现在非常怀疑这货根本就是在装醉! “你再乱动我就喊归朝打你……”白辛咬牙。 “又是那个破剑!”少年语气忽然凶了几分,他不悦地用牙尖去磨她的耳垂。意识到她要躲,扣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不许找他,不许和他练剑!也,也不许,不许赶我走……呜呜呜。” “……”白辛瞬间慌了,“不是,说话就说话,你哭什么啊!” 要不是这是游戏里,她还以为谁家烧水壶响了呢! 第63章 找你补个觉 “你先起来!”白辛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结果头是抬起来了,眼泪却“啪嗒啪嗒”顺着下巴往下落,把白辛的衣服都打湿了。 “楚行,别逼我揍你。”白辛隐忍的闭了闭眼。 “你还凶我……呜呜呜!”楚行直接将头埋进白辛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不凶池羡不凶时尽就只凶我!” “……” 白辛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脚将少年踹下床,随即用力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 “你是鸟不是鱼!”她攥着衣服上湿掉的那块怒道,“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泪?!” 似是觉得不解气,白辛又将枕头一股脑全丢了过去。 等到发泄完了,这才想起来楚行好一会儿都没开口了。 表情僵硬了一瞬,白辛连忙跳下床,抬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才发现人竟这么晕过去了…… 天蒙蒙亮时,归朝才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 神剑轻车熟路的钻进被子中,接着习惯性的往白辛怀里挤了挤,可这动作只持续了一秒,剑身便“腾”地从被子内弹了起来。 随着被子被掀到一旁,露出了楚行那张俊俏的面容。 剑身因气愤轻轻抖动了两下,随后将少年直接掀飞了出去…… “谁敢打小爷!”原本熟睡的少年瞬间清醒,他揉着肩膀睁开眼就看到一把闪着冰白寒光的剑。 “不是……大清早的吵什么啊!”与此同时,白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靠窗的软垫上坐起来,待看清一切后脸色瞬间变了。 谁特喵的把她房门拆了! 目光顺着门落到楚行身上,又缓缓转移到神剑身上,白辛太阳穴都开始突突。 她站起身,微笑脸,声音却提高了数倍:“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但是半个时辰内……把我的门恢!复!原!样!!!” 慌张的从地上站起来,楚行下意识就要解释。 结果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个冰冷的“滚”字。 小狗似的眼睛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雾气,紧接着,他攥紧衣角低声“哦”了一句。 可人走出去没几步,又忽地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向白辛,声音里带着些期待:“那……我去修门?” “你最好快点。”白辛冷道。 于是失魂落魄的楚行又高兴起来了,他唇角牵起一个弧度,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这会儿,原本停在半空的剑也乖顺的溜到了白辛身边,剑柄轻轻蹭着她的腰窝。 结果下一秒,白辛就用力在剑身上敲了一下:“你也去。” 剑神肉眼可的弯出一个弧,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就差把“沮丧”两个字刻剑上了。 将这两位“大神”赶走,院中终于清静了下来。 白辛松了口气,打算再去睡个回笼觉…… 她刚挨着床沿坐下,眼前的阳光便骤然聚成一方透亮的框,将满室晨光都圈得分明。 这门都被拆了,还睡哪门子的回笼觉! 白辛闭紧眼,满脸生无可恋,最后干脆摸出张传送符,指尖灵光一闪,下一秒便落在了池羡的凝露院。 这是她头一回来凝露院。 与其他几位道侣的院子比起来,这里的景致格外不同。 踏入院中,最先撞进眼帘的便是一方偌大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隐约能瞧见底下游弋的鱼群。 白辛喊了池羡两声未能得到回应,索性掐了个轻身诀,足尖未沾池水便稳稳越过了塘面。 居所内跟她想象的差不多。 四下陈设极简,若非桌椅案几都擦得一尘不染,衣架上还挂着件半干的素色外袍,几乎瞧不出有人长居的痕迹。 池羡的原身是鲸鱼,这一点白辛早就知道,只是上一次过于紧张,没来得及确认他是什么鲸。 “嘭!” 巨大的水声自房间外响起,意识到是池羡回来了,白辛立马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看的极为仔细,将鲸鱼浮出水面的每一个细节都默默记下了。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的人鱼宝宝……是虎鲸! “主人?”鲸鱼上岸的瞬间便化成了绝美的男子。 他缓缓朝白辛走过来,临近时将她的手牵起来,自然的放到唇边。 柔软的触感贴着指尖,带着点尚未散去的水气,白辛这才回过神,近乎依赖的抱了池羡一下。 “刚刚去哪了?”这会儿天才刚亮,他总不能在水里泡了一宿吧。 池羡耳尖泛着浅淡的红,指腹轻轻蹭过白辛腰侧的衣料,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圈住。 在白辛的视线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下唇,带着她脚步轻缓地往内室走。 “凝露院这池子里的水,是通着后山水域的,”他垂着眼,声音比平日软了些,边引着路边慢慢说,“那片水域往远了走,尽头就是南海。先前主人送了我份礼,我一直想寻个好的回给主人……” 话音落时,他停下脚步,另一只手缓缓摊开掌心——暖光落在他指缝间,一颗鹅黄色的宝石静静卧在那里。 “这是……”白辛眼里映出那宝石的柔光,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讶异。 “那是南海深处独有的水魄光,只有在万年珊瑚礁与深海泉眼交汇的地方出现。历经千年海水浸润,宝石内部才会凝结出这般灵动的光韵。”池羡说着,将宝石放入白辛掌心,声音又柔了几分。 白辛忍不住凑近了些,指尖还没碰到石面,便觉有丝微凉的水汽漫上来,仿佛还带着南海咸湿的海风气息。 再定睛看时,宝石中心竟隐约映出细碎的波纹,像是将一捧南海的浪涛锁在了里面。 “主人可喜欢?”池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宝石边缘,又似是无意的在白辛掌心挠了一下。 “我很喜欢!”白辛将水魄光握在手里,想着回去就将它制成挂饰挂到绝影剑上。 听到肯定的答复,池羡的耳尖又红了些。声音也多了几分不自然:“主人是有事找我?” 白辛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眼神躲闪了一瞬:“想找你……补个觉。” 第64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句话,让池羡的脸彻底红透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白辛一脸严肃:“真的是补觉。” 见池羡脸仍是红的,又立刻补了一句:“我的门让归朝和楚行拆了,没地方睡了……” 听到这,池羡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脸上飞速闪过不自然,随后松开了白辛的手。 “正,正好我还要去寻些别的……主人若是不嫌弃就在此歇息吧。”说完他便快步走到床边,将上面的被褥全部换成了新的。 正要起身时,池羡的腰却被白辛从后面环住。 接着,女人用极其任性的口吻道:“你哄我睡。” 又睡了将近两个时辰,白辛身上的乏才彻底散去。 她翻了个身,本能的伸手去环男人的腰,睁眼时,还带着未散的雾气。 看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白辛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个弧度。 这个游戏就这点好,美男一个接一个,完全满足了她的…… 思绪瞬间回笼,白辛身体跟着崩成了一条线。 她同时意识到,躺在她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是池羡!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掐着腰按回到了怀里。 男人眼中不悦一闪而过,接着用下巴蹭了蹭白辛的发顶,声音里透着柔:“夫人,你醒了?” “???” 白辛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仰着头努力看清了男人的脸,从他刀削般的下颌线再到高挺的鼻梁……白辛确信,她和这男人是第一次见。 如果放在现实世界这会儿白辛早就炸了,入室,妥妥的入室,必须报帽子叔叔! 可放到游戏里…… 白辛泪目,他们乙游福利都这么好的吗,帅哥张口闭口就夫人? 于是她想也没想,手直接往他敞开的衣领里伸,一边伸一边软软喊了句:“夫君~” 漆黑的眼睛亮了亮,男人声音里透着欣喜:“我就知道夫人能认出我。” 白辛在他的注视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随之变得欣喜:“所以你是……” “……” 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男人看着白辛,几秒后忽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可瞬间就被委屈顶替。 他将白辛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禁锢住她的后颈。 他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夫人不记得我,为何还要喊我夫君……” 白辛脑子转的飞快,甜言蜜语更是张嘴就来:“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和你有缘,算命的说了,我今生挚爱就长这样……你就是我命定的夫君!” 三言两语,将男人哄的翘了嘴。 他神色又柔和了许多,待白辛坐好后又乖顺的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这下白辛终于有机会细看他的面容。 男人的面容是一眼可见的清俊。 眉骨生得利落,眼型狭长,自带几分英气,可看向她时却带着点温和的垂落感,就像是……被驯化过的猛兽。 “所以……你究竟是谁?”白辛伸手想去触他的眉峰,靠近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地将手缩了回去。 “夫人,我是归朝。” 他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抬手时动作慢了些,轻轻攥住她缩回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引过来贴上自己微凉的侧脸。 白辛的笑容瞬时僵住。 归朝?陆隐的神剑? 完了完了完了…… 白辛被归朝握着的手不自觉的颤了两下,开始用道具的时候也没说归朝剑能化形啊! 意识到指尖下带着玉石般细腻触感的肌肤,白辛头皮一阵发麻。 陆隐要是知道他的剑不仅没有变得正常,还化形喊她夫人……真的不会劈了她吗? “夫人,你怎么了?”见白辛神情沉重,归朝忽地坐了起来。 他双手捧住白辛的脸,凑近了几分。 白辛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把将他推开。 她从床上跳下来,说出的话却毫无底气:“你……你主人,同,同意你叫我夫人吗?” “主人?”归朝凝眉,随后不由分说的将白辛拉回到身边。半晌,冷笑一声:“陆隐?” 仅仅两个字,再次让白辛一惊。 他不是陆隐的剑吗,怎么敢直呼他名讳的? “我二人仅是契约关系,我叫你夫人与他何干?”男人说这话时眼神轻蔑,语气也透着不屑。 察觉到白辛的视线,又立刻垂了垂眼,压低了语气:“夫人是嫌弃我的身份不如陆隐?” 白辛很想说她不敢,这一个两个的,她都打不过。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信,这俩人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尤其是陆隐,目前他的好感度停留在5……就算杀了白辛,他心里也不会起什么波澜。 “你知道池羡去哪了吗?”白辛眼神闪躲,试图转移话题。 她记得睡前池羡就在她身边,怎么转眼就换成了归朝? “我就在夫人身边,夫人却想着别的男人……”归朝皱眉,“是归朝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做的太好了,是我找池羡有事……”白辛握住他的手一脸诚恳。 听她这么说,归朝神色有了缓和。随后唇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无辜:“夫人的门坏了,他去修门了。” 白辛正要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那门不是让他和楚行修吗? 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归朝便轻轻环住了她。他声音轻柔:“夫人,我化形时间有限,确定不和我聊些别的?” 白辛自然明白了他想干嘛,但一想到这人是陆隐的剑,又是被她用特别手段骗来的,整个人就心虚的不行。 她手指微微卷缩了下,勉强挤出一个笑:“虽然你是我命定的夫君,但是你知道的……很多事讲究水到渠成。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可我能感觉到,夫人是喜欢我的。”归朝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有些委屈。 白辛欲哭无泪,她很想说她不仅喜欢他,她是平等喜欢每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当然,也可能不止是男人。 大美女她也是可以欣赏的。 可是她不敢……她怕道具失效后他因此多捅她一剑。 第65章 五行玄功 急匆匆跑出房间,白辛直接和门口的池羡撞了个满怀。 池羡单手揽住她,眼里浮现出意外,完全没有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白辛就醒了。 “主人,我和楚行已经将门修好了。”池羡垂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女人,柔声道。 白辛圆润的眼睛眨了两下,心说她家宝还是太单纯了,轻轻松松就被归朝摆了一道。 反手拉住池羡,白辛本想先带他离开,可走出没两步,身后就响起男人略带寒意的声音:“夫人。” 感受到池羡疑惑的目光,白辛无奈的扶额。 这话要是归朝清醒时说的,白辛倒不觉得什么。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因为道具…… 他每说出一句“暧昧”的话,白辛就觉得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夫人要和他走?”带着警告意味的两个字并未叫住白辛,归朝再次放软了语气。 略带委屈的眼神,很好的将戾气掩藏了起来,却又在划过池羡时不受控制的变得冰冷。 “我去看门……”白辛回过头看向他,“既然修好了总得回去看看。” “那我和夫人一起。”说着,归朝快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分开白辛握着池羡的手,牢牢攥在了手里。 门修的要比她想象的好,完全看不出破损过的样子。 楚行坐在石桌前摆弄着什么,见白辛进了院,立刻站气身迎了上去。 靠近时,少年这才留意到她身边多出的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白辛也看向楚行。 注意到他手里正捏着个粉色物件,被风一吹还会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目光瞬时顿了顿。 “他是谁?”少年瞪着眼睛,声音里透着些委屈,全然没注意白辛在看什么。 抢先挡在白辛身前,归朝淡声开口:“我是她夫……” 白辛一惊,跳起来死死捂住归朝的嘴,不由分说的将他往屋里拽。 他要是再说下去,过不了多久全宗们就该知道这个事儿了。 多了个夫君事小,夫君是陆隐师尊的剑事儿可就大了! 将人推进屋里,白辛抛给他个警告的眼神,又立刻将门关上。 回过头,就见池羡和楚行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事儿,不许说出去。”白辛闭了闭眼,命令道。 楚行皱着眉,一双小狗似的眼睛流露出委屈:“所以他真是你……” “嘘!”白辛将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他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 眼睛快速眨了两下,楚行耳根子却肉眼可见的红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白辛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脑子里闪过昨日醉酒后他发癫的画面,眼皮忽地跳了一下。摆了摆手,对楚行道:“你也走。” 似是触到了什么敏感词,楚行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随后咬了咬唇,眼里泛起委屈:“我不走!我不会让那剑得逞的……” “好好好,那你就一直在这站着。” 白辛一把拉过池羡,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她脚步很快,生怕后面的人会突然追上来。 这几日合欢宗都颇为热闹,频频有其他宗门找上来,原本不屑于与合欢宗结交的门派,也送来了庚帖。 白辛无意管这些,她的心都在自己的境界上。 她的五灵根是修真界最低等的,按理说心动期已是极限,却没想到竟可以接连突破到心动三期。 开始她以为是亲亲娘亲喂原主的灵丹妙药起了作用,后来渐渐察觉,助力应是在道侣身上。 尤其是最近一次,当她和池羡双修后体内相斥的灵力似是得到了安抚,不仅没有和其他属性相斥,还更高效的进行了吸收和炼化。 “主人要带我去哪?”池羡声音响起的突然。 白辛忽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池羡的手。 这会儿二人距离正殿不过百米距离,白辛将池羡松开,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我有事问宗主,宝宝先回去吧。” “宗主今日去玉衡派做客了。”池羡看向她。顿了顿,又问:“主人找宗主是为了归朝剑?” “怎么可能……”白辛皱眉,“我只是想知道为何每次双修后,体质都会得到改善。” 这种改善与运动健身增强体魄不同,而是明显觉得体内经脉被疏通,灵力变得充盈,原本混杂的气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梳理。 白辛曾经问过翠儿,却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或许整个合欢宗,只有她一人有这样的感受。 “主人是想问五行玄功?”池羡的手挡在白辛额前,将日光阻拦了大半。 白辛不清楚池羡知不知道她是五灵根的事,于是只是沉默着笑笑。 见状,池羡也不追问,反倒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我们五人因各种原因来到合欢宗,在成为主人炉鼎之前,必先听从宗主之命习得五行玄功。这是一种能够融合五行之力的特殊功法,当与主人双修时,能够顺畅的传递五行灵气,帮助主人感悟和融合五行之力,突破修炼瓶颈。” “那你们之前的功法……” “自然还是在的,只是与主人双修时需要催动五行玄功,为主人助力。” 说到这,池羡又笑了一下。 白辛大致明白了五行玄功的意图,在系统提供的图鉴上,自己的五位道侣灵根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所对应的正是五行。 原来亲亲娘亲早在之前就寻到了五灵根的突破之法,这才为她寻来了这五位道侣。 并且白辛可以察觉到,随着道侣们好感度越高,五行玄功发挥的力量越大,她得到的灵力也就越充沛。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相柳比他们修为都高,白辛却并没有太多提升的原因。 他没有修炼过五行功法,与他双修时无论白辛灵力提升多少,都会以各种方式泄出去…… “主人日后若还有其他问题,都可以找我。”手被池羡轻轻握住,白辛抬眼便撞进了那温柔的眸子里。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池羡双颊泛红,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永远不会骗主人。” 第66章 把神剑打发走 回去院子的时候,楚行还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也不知摆弄着什么,嘴巴委屈的抿成了一条线,但手下的动作却一刻都没有停。 白辛好奇的凑过去,才发现他手里的竟然是一个用粉色羽毛制成的风铃。 楚行的原身是粉色的小鹦鹉,身上羽毛的颜色与这风铃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给我的?” 楚行早就注意到白辛进了院子,却一直忍着没有回头。 直到她凑过来,他才闷闷“嗯”了一声。 白辛看着那淡粉的羽毛和上面细碎的宝石,又下意识往楚行脑袋上瞅了瞅。 她知道他发量惊人,可变成秋草后他才那么小一只,一整个风铃……别是把自己薅秃了吧? “你不喜欢?”见白辛站着没动,楚行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 “喜欢啊……就是,挺废毛的吧?”说这话时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意识到白辛的意思后,楚行脸立刻涨红了。 他将风铃塞到白辛怀里,随后迅速变成了秋草的模样。 紧接着,他飞速靠近白辛,尖尖的嘴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随后,又用柔软的满满毛的小脑袋在上面蹭了两下……这才重新化成少年模样。 “看到没,我毛很多的。”他涨红着脸,完全不去提方才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白辛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惊住了,他给她看了吗? 就算是5.2的视力,就算她是个对眼,也看不见亲她嘴的秋草身上有多少毛吧?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楚行皱眉,似是怕刚刚的举动将白辛惹生气了。 白辛:“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他眉头仍是紧锁着。 白辛看了看手中的风铃,觉得还是不在逗他了。 她身手将风铃塞到他的怀里,指了指房檐的位置:“帮我挂到上面吧。” 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楚行转身跃上房顶,白辛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淡粉色的风铃就已然挂好了。 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当”作响,为静谧的院子平添了几分生气。 他再次回到她身前,声音里带着试探:“可以消气了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人监视你了……” 白辛看着他,不由回忆起方才池羡的话…… 若是没有猜错,等到五位炉鼎全部与她双修后,她的境界还会再次提升。 只是…… 她看着楚行…… 这小子看上去很缠人的样子,双修以后不会赖上她吧? 可这想法刚落,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径直浮现在视野里—— 【检测到时尽痛苦值已达 100,自动触发技能“灵犀一点”】 剧痛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白辛指尖发麻,踉跄着半跪在地。 楚行瞬间慌了,几乎是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万幸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她反手紧紧攥住楚行的手,眼神复杂:“把玉风辞他们都叫过来,时尽那边……恐怕出事了。” 时尽下山是寻他母亲的魂魄,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不会遇到危险。 可万事皆有两面,这层身份能护他,必然也能害他。 楚行匆匆离去。 白辛在躺椅上又闭目调息了片刻,胸口残留的钝痛感才渐渐消散。 她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来归朝剑还在里面等着。 眼里的郁闷飞速被惊喜顶替,若是这次下山能将他一同带去,凭归朝剑的力量,行事定然会顺利不少。 想着,她撑着扶手起身,脚步轻缓地走过去。 推开房门。 屋内,男人仍如她先前离开时那般,安静地坐在桌前。 青瓷茶杯在他指间泛着温润的光,茶汤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瞧着竟有几分乖顺。 直到开门的声响打破寂静,他握着茶杯的手倏然一顿。 下一秒,那双原本平和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扫向门口的白辛。 白辛心头一凛,却还是立刻换上了殷勤的笑意,快步跑到他身边。 她顺手拖过一张小板凳坐下,语气软了几分:“夫君,你这几日有没有空呀?” “夫君?”男人眼中浮现出迷茫。但转瞬,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挑起了一抹冷意,“你们合欢宗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万宗会武对我下了禁制,如今还想骗我身子。” “不是,谁想骗你身……”话音未落,白辛猛地站起来。她迅速退后一步:“你正常了?” 见归朝依然是那幅冷冰冰的模样,白辛陷入了沉默。 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偏偏用得着他的时候恢复? 眼神浮现出一抹幽怨,恰巧这个时候玉风辞摇晃着折扇走了进来,对上他狭长的眸子,白辛转头再次看向归朝。 “门在那,你自己走吧。”她沉沉吐出口气。随后又想到什么,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袋灵石。 不由分说的将灵石塞到归朝手里,白辛语气真诚:“这是工资,这几天辛苦你了。” 若不是那晚他在合欢宗巡夜,她也不会撞破楚行暗中监视自己的事。 眼下正好借着这机会安抚安抚他,省得这人记仇,日后找她麻烦。 白辛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殷勤。 可男人像是被“给钱”这话刺到了痛处,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冷意瞬间翻涌:“你给我钱?” “你不喜欢钱?”白辛皱了皱眉,没琢磨透他的抵触,于是又补了句,“那换成珠宝也行,或者丹药?” 至于法宝,她自己手里都没几件像样的,自然没往这上面想。 “你……” 归朝攥紧了拳,指尖泛白,闭着眼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头的躁意。 他本以为白辛至少还会说几句软话安抚,可再睁眼时,屋内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只听见门外传来她跟玉风辞说话的声音,人竟已经跟着走了。 活了上千年,哪怕当初化作古剑被人供奉,也从未受过这般憋屈气。 归朝剑站在原地,指节都气得微微发颤,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第67章 这是你偷的? 伸手将玉风辞拉到一边,白辛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后偏头看向正往过走的祁司溟和池羡。 祁司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目光触上白辛时,眉头微不可察的抬了一下。 传送符自白辛手中脱出,在几人面前形成一半透明的屏障。 通过“心意相通”的技能,属于时尽的白点正停在皇城内。 只是皇城内外遍布结界,几人只能先传送到外城的林子。 步入了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林子,白辛有了种重新回到秘境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她和几位道侣修为都在,不至于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我去探探路。”玉风辞晃着折扇走在最前面,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本册子。 疑惑的接过来,白辛打开瞅了一眼,又递给了身旁的池羡。 “主人,这是通行证。”池羡赶在白辛前面开口。 “不是……你从哪搞来的?”白辛偏头看向玉风辞,她们来的匆忙根本没有准备这些。 男人唇角一扬,示意几人往城门口看。 只见道路中央,两男一女正疯狂翻找着什么,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你竟然偷——” 白辛的话刚到嘴巴,便被玉风辞屈指抵住唇瓣。 他眼尾上挑,狭长的眼眸眯成抹狡黠的弧度,声音压得极轻:“只是借用,算不上偷。” 五人面前摊着三张通行证,缺口显而易见。 玉风辞率先动了,周身灵力微漾间,已化作只巴掌大的银狐,毛茸茸的身子一纵,轻巧落进白辛怀里。 这回的尺寸,比往日缩了数倍,连尾巴尖都透着股乖巧。 几乎是同时,楚行周身光影流转作簇秋草,翅膀扇动着落到了白辛的头顶。 祁司溟立在一旁,目光掠过慵懒趴在白辛怀里的狐狸,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他忽然默不作声地思索起来:为什么自己的原身不能是飞鸟、走兽,偏偏是…… “走了走了,怪沉的。”白辛掂了掂怀里的狐狸,小声嘀咕着将通行证拢好。 祁司溟与池羡立刻跟上,五人借着通行证,竟真的混进了外城。 刚踏入城内,白辛便拉着二人躲进街角暗巷。 她将通行证塞回到玉风辞掌心,示意他尽快把册子还回去。 男人半点不急,指尖轻捻,一道淡青色灵力便漫过册页,不过瞬息,三本通行证便统统消失了。 “这城里处处布着结界,还是谨慎些好。”池羡目光扫过巷外往来的人影,手腕上的冰链忽然泛起细弱的烫意,“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灵力了。” 外城比白辛想的热闹。 街边商铺繁多,幌子在风里簌簌作响。 偶有贵女乘轿而过,轿帘掀开的刹那,露出的锦衣华服流光溢彩,竟丝毫不逊于修真界的珍品。 白辛恍惚了一瞬,这才意识到皇城之繁华,远是秘境不能比的。 “让一让,让一让——” 马蹄声率先传入耳朵,接着便是官差的喊声。 白辛往旁边走了几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长街那头浩浩荡荡涌来了一队人。 除去最前面那些穿着官服,后面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黑伞。 她神经瞬时紧绷起来。 这……是阴罗门的人? 修真界素来恪守“不问凡尘事”的规矩。 各门各派皆以闭关修行、争夺秘境为要,鲜少与人间朝堂牵扯。 可这阴罗门偏是个异数——不仅主动踏足俗世,还借着帮皇室处理“异事”的由头,一步步攀附权贵。 如今竟能在外城调动官差开路,可见早已与皇室绑在了一处。 “连外城都这般阵仗,内城怕是更难混进去了。” 白辛当机立断摘下珠钗,熟稔地走向街角当铺。 修真界的灵石在人间无用,想要行事方便,总得备些银票傍身。 将珠钗当了,攥着沉甸甸的银票,白辛又转身进了隔壁客栈。 “开一间上房。”她话音刚落,店小二的目光便在她身上转了圈,又扫过她身后的祁司溟四人。 “您、您确定只要一间?”店小二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白辛瞬间明白他的顾虑,面上依旧淡定:“他们是我的堂兄,晚些便会去别处寻住处,一间房足够了。” 她语气坦然,反倒让店小二不好意思起来。 “是小的多嘴了!您稍等,这就给您拿房牌!” 说着便麻利地登记信息,将雕花房牌递了过来。 “我们不住客栈吗?”楚行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白辛眼疾手快抬手挡住他的脸,面上装作没听见,脚步却没停。 事情还是得和聪明人商量,像楚行这样的只适合跑腿。 刚进房间,白辛便反手扣上门,从储物戒里摸出那张从当铺出来后顺手揭张告示。 纸页泛着柔光,竟是少见的烫金材质,上面印着的男子画像,眉眼间竟与时尽有几分相似。 “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她习惯性将告示递向池羡,“这么多告示里,就这张用了烫金纸,总觉得不对劲。” 池羡接过告示,目光扫过字迹,轻声念了出来:“朕之六子,自八年前失踪,今幸得神明庇佑,皇子安然归来,朕深感欣慰。着即恢复其皇子身份,三日后诸臣皆当于午门迎接,共庆此喜……” 念到最后,他指尖微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是时尽。” 房内瞬间静了下来。 他们如今困在外城,要进内城得有官差凭证,可守城士兵大多认得本地官差,万一凭证与人脸对不上,只会招来麻烦。 更别说内城层层结界,连法术都没法轻易动用,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先吃饭吧,边吃边想。”白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早知道当初就该拦着时尽,本以为他的皇子身份能护他周全,却忘了他前半生的苦难,全是这身份惹来的祸。 几个人陆续下楼。 楚行看着白辛唤来小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惊的眼都瞪大了。 难怪她方才说典当珠钗的钱只够开一间上房…… 照这吃法,再过两天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第68章 冤家路窄 说是吃饭,白辛的耳朵却一直竖着。 她握着筷子,注意力全在邻桌的交谈上。 大庭广众之下敢谈论皇家事的人不多,但敢谈论六皇子的却不在少数。 白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眉头微蹙。 方才她听到有人提起了太子册封仪式,时间也定在三日后。 六皇子刚回宫,摆接风宴是全父子情分,可把皇子册封与太子册立凑在同一天,就太耐人寻味了。 老皇帝不像是急着给六皇子证明,反倒像是担心夜长梦多。 这会儿白辛目光又触上了一队阴罗门弟子,眉头锁的更紧了。这些家伙在修真界名声已经臭了,躲在人间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主人,先吃口虾。”池羡温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递到唇边。 他朝角落方向递了个眼色,白辛顺着望去,瞬间瞪大了眼。 顾宴沉和白婉柔怎么会在这里? 顾宴沉显然也瞧见了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喜,可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被身旁的白婉柔吸引过去。 他娴熟地为白婉柔倒上热茶,又细心地递过一块桂花糕。 可白婉柔只是浅浅咬了一口,就把糕点放回碟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嫌弃,却又故意露出“不忍辜负”的模样。 “好看吗?”凉凉的声音从耳侧响起,祁司溟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发梢上。 “好看吗?”一道凉凉的声音突然贴在耳侧,祁司溟的呼吸带着冷意,尽数喷在她的发梢。 白辛下意识摇头,话到嘴边却走了样:“好看。” 祁司溟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我是说……戏好看!” “既然主人喜欢看,那把他们请过来便是了。”玉风辞摇着折扇,慵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怂恿。 白辛转头看过去,她是这个意思吗? 可还没等她开口阻拦,身旁的楚行已经“腾”地站起来,直愣愣朝顾宴沉那桌走去。 白辛急得想叫住他,试了几次愣是没站起来。 低头一看,祁司溟的手正牢牢按在她的腿上。 “你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白辛眼角抽了一下。 结果对方只是斜了斜唇角:“魔族不讲这个。” “……” 白辛竟一时语塞。 “辛儿,你……何时胃口这样好了?”顾宴沉被楚行“请”过来时,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肴,眉头不自觉蹙起。 自从上次争执后,他回万剑宗就一直在等白辛上门道歉,可她不仅没来,就连长老们罚他入宗堂思过,她也没露面。 想到之前种种反常,他心底那点侥幸终于松动。 或许,白辛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白辛瞄了他一眼,伸手拍开祁司溟的手,开门见山:“你们来这有事?” 顾宴沉下意识点头:“师傅让我二人探查……” “师兄。”白婉柔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 四目相对间,顾宴沉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闪躲。 白辛忍不住轻笑一声,单手撑着下巴,筷子在盘子里挑拣着荤菜:“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为了阴罗门。” 她抬眼看向白婉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万剑宗人多势众,又爱出风头,往年折在无它秘境的人最多。这时候要是还能坐得住,我真要怀疑万剑宗和阴罗门有一腿了。” “是又如何?这终究是万剑宗自己的事,与你无关。”白婉柔抬眼,声音凉凉的。 “是又如何~~~”白辛故意拖长语调,学着她的语气,“说的这么硬气,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只能在外城喝茶?” “谁说的!我们明日就……” 白婉柔被她一激,脸颊涨得红白交替,话到嘴边却猛地停住。 意识到失言,忙拉着顾宴沉的衣袖,“师兄,我们走吧。” “啊?”顾宴沉急匆匆站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剑,转头看向白辛时,眼底满是犹豫。 “看来你师兄是舍不得走。”祁司溟的声音突然响起,看似是对白婉柔说的,目光却牢牢锁在白辛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 白辛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瞪了过去。 等顾宴沉和白婉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白辛立刻朝桌前的四位道侣勾了勾手。 她身体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怎么说?” 楚行第一个开口,语气直白:“能看出他想脚踏两只船,既舍不得主人,又放不下白婉柔。” 池羡温声补充:“顾宴沉似乎对主人有意,但心思不明不可不防。” 玉风辞摇了摇折扇,刚想说话,就被祁司溟抢了先。 “旧情复燃?” 祁司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 白辛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在四个人脑袋上分别拍了一巴掌。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咬了咬牙,加重语气,“我的意思是,顾宴沉和白婉柔肯定有法子进内城!” 她顿了顿,理清思路,“我们是私自下山,没有宗门助力。可他们是被万剑宗派来的,不可能毫无准备。” “顾宴沉是万剑宗大师兄,长老们都看重他,就算受罚,也不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何况刚刚白婉柔的反应……明显是在隐藏什么,说不定早就拿到了进内城的门路。” 白辛抬起眼朝几位道侣看去,见他们也纷纷陷入沉思。 半晌后,玉风辞率先开口:“主人放心,我们自会盯紧二人。” 白婉柔心思缜密,若是得到了通关凭证,定是贴身存放。 硬抢容易打草惊蛇,好在她手里有个道具…… “无论今晚他们和谁见面,第一时间通知我。” 辰时已过。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客栈内安静异常,偶尔能听见几声极淡的虫鸣。 白辛坐在桌边,指尖捻着一枚微凉的灵石。 她静静等着白婉柔拿到凭证,却没等来任何动静,反倒先听见了楼下的喧闹。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划破寂静,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白辛刚站起身,房门就被猛地撞开,楚行脸色发白地冲进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第69章 灯下黑 不等她反应,楚行已拉着她冲向窗边。 少年抬手推开木窗,一股带着尘土味的夜风灌了进来。 白辛低头往下看,三层楼高的距离让她瞬间腿软,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楚行牢牢攥着胳膊。 “来不及了!阴罗门的人打进来了!”话音未落,楚行已带着她翻出窗外,脚尖在墙面上轻点两下,借着灵力缓冲,稳稳落在地面。 白辛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想喘口气,又被楚行拽着往巷子里跑,夜风刮得她脸颊发疼,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奔进一条漆黑的窄巷,楚行才停下脚步。 白辛扶着墙弯腰喘气,抬眼便看见祁司溟靠在巷口的砖墙上,玉风辞和池羡站在一旁,几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巷子里只有一盏残破的灯笼,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几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们这是闹哪出?”白辛缓过劲来,眼皮跳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是让你们盯着顾宴沉和白婉柔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阴罗门的人怎么会找到客栈?” 祁司溟直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白婉柔和顾宴沉根本没有通关凭证。” “没有?”白辛瞪大眼睛。 池羡闻声解释:“他们的办法是制造骚动,趁乱混入内城。” 白辛这才知道,内城的通关凭证极为特殊,是以特殊材质在肌肤上制造出的烙印,这个印记每个人都不同。 万剑宗在内城的确有内应,但能做的也仅是制造一场混乱。 在阴罗门的人和城外守卫纷纷前往客栈之时,二人趁乱进入内城,就算途中动用了灵力,那些人也无暇顾及。 办法虽蠢笨了些,但好在管用。 “现在若不走,到了明日恐怕更难。”祁司溟淡淡扫了眼角落。淡声道:“我会安排人伪装成你住进客栈,等天亮了再自行离去,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届时就算有人前往内城追查,也只会查顾宴沉和白婉柔两个人。 外城街口的风裹着尘土,吹得白辛的袖子簌簌作响。 她目光扫过守在内城入口的卫兵,凡进出者都要验过身份,唯独对穿黑袍的阴罗门弟子放行。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白辛压低声音,和最近的人对视一眼。 玉风辞轻笑一声,折扇“唰”地收起,手腕轻挥,几道淡青色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掠向巷尾。 不过瞬息,就听见几声闷哼,几个刚从暗巷里出来的阴罗门弟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白辛震惊的瞪圆了眼,为什么她觉得玉风辞做起偷鸡摸狗的事这么娴熟? 在外城唯一不会被查的,就是阴罗门的人,穿着他们的衣服混进去最省事。 白辛没多想,立刻走向那几个昏死的弟子,伸手就去扒最矮那个的黑袍。 “不知羞!”一道急声突然响起,楚行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白辛的胳膊,将她按到一旁。 白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楚行飞快解下那阴罗门弟子的黑袍。 紧接着,她的视线又被池羡挡住了。 少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看向白辛时还不忘为她整理乱了的发髻。 “好了。”楚行冷着脸将黑袍递过来,池羡为白辛换上,动作迅速极了。 黑袍又宽又大,下摆拖到地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白辛皱了皱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直到池羡伸手帮她把过长的袖口挽起,神色才有了缓和。 “拿着,卫兵只认令牌,别露了破绽。”祁司溟又从怀里摸出骷髅令牌,塞到她手里。 这是刚刚从阴罗门弟子身上搜出来的。 这会儿其余人也换好了黑袍,玉风辞还特意用灵力改变了声线,更像阴罗门弟子的语气:“等会儿进去,别说话,跟着我走。” 几人整理好衣物,各戴了一把黑伞,就这么径直朝内城走去。 守在门口的卫兵果然没多问,只是扫了眼他们手里的令牌,便立刻放行了。 “进去吧,别在城里惹事。”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侧身让开道。 几人沉默着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内城。 刚拐过街角,白辛就快速拉下斗篷,低声道:“这令牌还挺好使。” “就是衣服太臭了……”楚行不适的扯了扯外袍。 “那就别穿。” 白辛说着,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各自的衣服便依次出现在手中。 方才穿那黑袍的时候,她就察觉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的臭。 而是混杂着多种气味的腥腐味,像是长期接触邪祟之物才会沾染的气息。 黏在衣料上散不去,闻着让人心里发毛。 几人迅速换下黑袍,重新整理好衣襟。 此时夜色已深,内城长街上的灯笼依旧亮着。 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可路上行人寥寥,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穿着官服、步履匆匆的大臣。 “皇城入口在前面,守卫比内城严了数倍。” 祁司溟目光望向不远处那座高耸的城门,城门上的“承天门”三个大字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据说除了皇室宗亲,高官大臣,其他人必须持皇帝亲赐的令牌才能进去。” 白辛正想开口,池羡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看向街角。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暗处走出来,正是顾宴沉和白婉柔。 白婉柔一抬头就撞见了白辛,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通,这几个人怎么能混进内城。 那条密道是百年前皇家为应急修建的,知晓的人屈指可数。 若不是顾宴沉的太爷曾为皇家护驾有功,得了先帝特许知晓密道位置,他们根本没机会从那里进来。 可白辛他们……难不成是顾宴沉说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婉柔看向顾宴沉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不满。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告诉白辛? “你们是如何进来的?”白婉柔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目光死死盯着她。 第70章 魔族的嘴巴最毒 白辛将她眼底的怀疑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就是怎么进来的。” 她顿了顿,故意转头看向顾宴沉,语气放得柔和了些,“细说的话,这事儿还多亏了你们。” 多亏了他们制造混乱,让他们有机可乘。 不过他们怎么想的,就和她没关系了。 顾宴沉许久没听白辛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了,眼里闪过兴奋,近乎是立刻点头:“举手之劳。” 四个字一出口,白婉柔的脸色彻底变了。原先维持的坦然自若荡然无存,拉住顾宴沉嘴里不受控制溢出埋怨:“师兄你怎么能……” 抬起眼见顾宴沉仍旧痴痴地盯着白辛,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拂袖离去时,还不忘狠狠瞪白辛一眼。 “辛儿……” 白婉柔一走,白辛立刻收起笑,朝顾宴沉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几位道侣不紧不慢的跟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找了间客栈住下。 技能冷却一清零,白辛便主动对时尽使用了“灵犀一点”。 指尖灵光微闪的瞬间,她预想中该有的情绪波动并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凝滞的平静。 那感觉奇异得让她恍惚,仿佛魂魄被抽离出尘世,悬于三界之外的虚空里,哪怕此刻天崩地裂,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这种极致的安宁本该让人放松,可当感知重新落回自身时,不安感立即攥紧了白辛的心脏。 她太清楚时尽的性子了。 他此刻身陷皇宫,周遭尽是他憎恶之辈,他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情绪。 “主人。” 温润的声音伴着一方带着凉意的帕子覆上额头,白辛抬眼,撞进池羡的眸子里。 “主人可是不舒服?” 他指尖还带着水汽,轻轻按在她的额间,驱散了几分燥热。 白辛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依我看,你也不必急成这样。”头顶忽然传来祁司溟凉丝丝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少了时尽一个,不是还有另外四个么?” 白辛的眼皮猛地一跳,紧张跟瞬间消散,只剩伸手打人的冲动。 这家伙不愧是魔族的少主,一点人话都不会说啊! 她眼狠狠剜了祁司溟一眼,正要开口,就听见楚行一本正经的接过话头:“好像……也有道理。” “有你个头!滚出去看门!”她随手抄起手边的软枕砸过去,枕芯里的棉絮被力道震得飘出几缕。 楚行被枕头砸中肩头,非但没恼,反而睁着双小狗似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你又让我滚啊?” 白辛懒得跟他掰扯,目光越过楚行,直直看向倚在廊柱上的祁司溟:“皇子册封仪式定在明日,届时时尽一定会出现……你的人,应该已经混进内城了吧?” 祁司溟没料到她会直接戳破,唇角漫不经心地轻扯了下。 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何以见得?” 白辛不理他这茬,直接命令:“明日务必把时尽带出来。” 祁司溟闻言只挑了挑眉,鼻腔里跟着溢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于是白辛又添了句:“明天人要是带不走,我就自己闯皇宫。我要是被抓住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回魔族了。” “你……” 祁司溟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胸腔里陡然窜起一股气。 她竟然为了时尽,用自己威胁他? 一个不受宠的六皇子而已,值得她这么做吗? 这股火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门外便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张卷成细条的字条便出现在了祁司溟手中。 以往收到消息,他多是扫一眼便随手碾成粉末,可这次却反常地将字条展开、折好,转身递给了白辛。 “我的人来信了。”祁司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次倒没再隐瞒人已混入内城的事。 白辛疑惑地抬眼,下意识接过字条。 可展开纸面后,又以最快的速度递给了池羡。 这会儿祁司溟正在专注盯着她的表情,却见她嘴唇动了动,淡淡吐出三个字:“写的啥?” “……” 原本以为她不识字是装的,现在看来……祁司溟陷入了沉默。 池羡接过字条,目光扫过纸面的瞬间,原本温和的神色忽然紧绷。 他飞快地瞥了祁司溟一眼,又转头看向白辛,指尖捏着字条边缘微微用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不好说的?”祁司溟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直接告诉她……她的道侣,马上就要有别的娘子了。” “什么玩意儿?”白辛猛地坐直身子,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她干脆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凑到池羡身边,伸长脖子盯着字条。 虽说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好歹情绪给到位了。 池羡见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又用眼神悄悄递了个“确有此事”的信号,算是坐实了祁司溟的话…… 一旁的祁司溟早已露出了看戏的姿态。 他慢悠悠补充道:“悦国公主五日后会抵达溯国,此行目的之一,便是向溯国提亲。你该知道,悦国素来以女子为尊,若是提亲成了,溯国的皇子可是要入赘过去的。”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太子身份尊贵,绝无入赘邻国的道理。七皇子年纪尚小,难当此任。五皇子沉溺玩乐,成不了事……” 祁司溟:“你猜猜,这入赘的人选……会是谁?” 白辛眯了眯眼睛,立刻明白了祁司溟的意思。 怪不得老皇帝前几日急着与时尽相认,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他这是要时尽去入赘悦国! 她转头瞪向祁司溟,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这么幸灾乐祸做什么?” 明明这人脸上还绷着,可她就是莫名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笑出声来。 “我这是在为你高兴。”祁司溟语气凉凉的,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促狭,“等时尽入赘悦国,你也能体会体会给人当妾室是什么感觉了。” 第71章 我是正宫对吧? “也?” 白辛捕捉到这个字,顿时一头问号。 她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别扭呢? 玉风辞最先反应过来,刚要开口打断,外面的楚行却难得“开了窍”。 他一把推门进来,神情极为认真:“我会和这些妾室好好相处的,所以我是正宫对吧?” “你是个傻子!”白辛将剩下的那个枕头也丢了出去。 “……” 夜里,几位道侣都以为白辛会因为悦国公主提亲的事辗转难眠。 谁知她倒好,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熟了。 睡梦中还不老实,伸手就摸到了守在床边的池羡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腹肌,把池羡闹得一阵脸热。 “她对你,倒是不一样。”祁司溟不知何时掀开窗子,目光看似扫过窗外的暗巷,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池羡没接话,只悄悄将白辛的手轻轻按回被中,动作温柔得紧。 “呵……” 坐在桌边的玉风辞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慢悠悠给自己添了杯热茶,语气里满是玩味:“啧,这醋味,好浓。” 祁司凉凉的目光又扫到玉风辞脸上,随即纵身跃出窗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卯时刚果,白辛就睁开了眼。 她思绪瞬时回笼,半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等她坐起身时才发现,桌上早已摆好了早膳。 白辛随意将外袍拢好,系带松松垮垮垂在腰侧,简单用清水泼了把脸,便径直坐到桌边拿起了筷子。 粥碗还冒着热气,她小口啜着,心里却没多少闲适。 她并不担心时尽被人禁锢,以她储物戒里的道具,只要能见到人,总有办法将他带走。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窗外的喧闹声滚涌而来,锣鼓敲得震天响。 鞭炮碎屑像红雨似的落在青石板上,连窗棂都跟着震了震。 白辛站起身掀开窗子看了一眼,只见长街上早被装点得一片喜庆。 朱红绸缎挂满了沿街的酒肆楼阁,士兵们身着铠甲,挺拔的站在街道两侧。 池羡推门进来时,白辛正对着腰间的玉带皱眉。 繁复的结扣绕得她心烦。 见池羡走进来,她眉头一松,立刻松了手。 池羡自然的开始动作,手指翻飞间,原本凌乱的玉带便被系得整整齐齐。 随后他又取来螺子黛为她描眉,捏着小巧的金箔花钿,轻轻贴在她眉梢下方。 白辛全程呆呆地,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 直到池羡将两支嵌着珍珠的银钗插在她发间,她才对着铜镜挑眉:“你是要带我相亲?” 池羡的手果然顿了一下,不过转眼就恢复了自然。 “听闻悦国公主容貌倾城,但在我看来,却比不过主人一根手指头。只是人靠衣装,这里毕竟是溯国的地界……咱们的排场难免不及皇家。”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不过主人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主人输了场子。” 白辛怔了片刻,才彻底听明白。 原来她的池羡,是怕她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日后后悔,才这般精心为她打扮。 眼底瞬间漫上暖意,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抚过池羡的脸颊。 但紧接着又莫名心酸,如此为她着想的人,就算是现实……也是没有的。 “吱呀——” 不合时宜的推门声打断了二人。 楚行探着脑袋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铜镜前的白辛。 他瞪着那双小狗似的眸子,震惊道:“你这是要去抢亲吗?” 如果没记错,公主五日后才会进城,婚讯更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辛的手下意识摸向了桌边的茶盏,楚行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往后:“我不说了!我什么都没问!” 另一边。 祁司溟和玉风辞早已去了长街勘察地形。 为六皇子接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实际上这个仪式只允许官员家眷参与,那些外城的百姓,可没机会靠近六皇子。 不过皇家喜事,百姓总能跟着沾些光。 溯国国君素来出手阔绰,更何况是在皇城脚下,沿街撒铜钱、赏糕点的活动早早就定好了。 所以几日前,百姓们就开始翘首以盼。 玉风辞和祁司溟走在人群中,目光却被另一群人吸引。 阴罗门的人一身玄黑长袍,在满街的红绸喜色中格外扎眼。 “这皇帝倒是会添晦气。”玉风辞摇晃着折扇轻笑一声。 正午的太阳正烈,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这群人却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来送葬,哪有半点贺喜的样子。 池羡和白辛刚出客栈,池羡便将撑开早已准备好的的白伞。 伞面上刺着细碎的银纹玉兰,在一众黑伞与红绸间显得格外清雅。 他手腕微屈,伞面稳罩在白辛头顶,连一丝阳光都没让她沾到。 白辛在拥挤的人潮中扫了一圈,很快就瞥见了玉风辞。 男人身着红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折扇。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又立即收了扇子,朝她伸出手。 白辛刚递过指尖,便被他猛地一拉,男人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她带离拥挤的人流。 周围的喧闹被隔开几分。 扑面而来的是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木气。 等池羡收了伞跟过来时,才发现人已被玉风辞护到了相对清净的角落。 他握着伞骨的手指微紧,最终还是沉默着将伞叠好,收入了储物袋。 这会儿楚行已经化作了秋草模样,他扑着缀着绒毛的翅膀,在人头攒动的长街上灵巧穿梭,一眼就锁定了白辛的位置。 怕她没察觉,还特意用尖尖的鸟喙在她发间轻轻啄了两下,触感软乎乎的。 白辛只当是飞虫落了顶,抬手便想扫开。 她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羽毛,就被楚行不轻不重地啄了下手背。 力道半点不疼,反倒像羽毛搔过。 紧接着粉色小鹦鹉扑棱着翅膀飞到她眼前,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地瞪向她。 就连头顶的绒毛都竖了起来,活像只被惹恼的毛球……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推搡间,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撞了过来。 第72章 我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玉风辞下意识将白辛往身后揽,她却反手一捞,将秋草稳稳攥进掌心。 不过巴掌大小的秋草,若被人潮撞到地上,眨眼就会变成鸟饼…… 粉色的一团乖乖缩在她掌心,半晌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腹,算是消气了。 震天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滚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纷纷侧身朝远处望去。 禁军铁骑浩浩荡荡驶来,枪尖鲜红的流苏随马蹄起伏,连空气都带了一股肃杀之气。 白辛站在人群最前排,离那些撑着黑伞的阴罗门弟子不过几步远。 好在出发前他们都用术法隐去了修士气息,除非修为远超他们的,否则绝难察觉异常。 她的目光跟随着装饰华丽的马车,盯紧前方骑马的男人。 那男人身着皇子朝服,身姿挺拔如松。 可他脸上戴着一副银灰色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白辛的心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人——根本不是时尽! 她单手拉住玉风辞的衣袖,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目光却在扫过马车另一侧时骤然顿住。 那名穿着禁军盔甲的将领,比身旁的士兵高出半个头,即使戴着头盔,露出的侧脸线条也透着熟悉 白辛眉头一抬,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这不是顾宴沉吗? 白辛刚跟着人群往皇城方向挪了两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角。 只见白婉柔正躲在树后,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禁军车马。 意识到这二人想做什么后,白辛立刻拽住玉风辞挤出人群。 “想办法弄几身能混入队的衣服,我去给池羡留信,你和楚行到……西侧巷子等我。”说完,白辛便转身朝客栈跑去。 等白辛留了信到了约定地点,便见玉风辞和楚行正蹲在墙角,面前躺着两位禁军和一位昏迷的宫女。 “主人,有些话我必须讲清楚。”玉风辞扫了眼地上的人,面色复杂,“我最擅长的是媚术和阵法,不是这种……手段。” 他总觉得,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会越干越顺手。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误以为,他就是干这行的。 白辛摆了摆手,压根没将这事儿放心上,只是匆忙的吐出几个字:“那你就是天赋异禀。” “?” 玉风辞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白辛也有一种天赋。 一种轻轻松松就能让所有人破防的天赋。 楚行早已扒下了禁军的衣服换上,玄色铠甲套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却掩不住少年身上的锋芒。 白辛也迅速换上宫女的浅粉色宫装,只是想起池羡特意给她化的妆,忍不住可惜地轻叹了一声。 这妆才画了两个时辰,就要被面纱遮得严实。 这会儿,皇城门口的大部队已开始有序进入。 白辛掐了个敛息诀,脚步轻快地混进宫女队伍里。 刚走过城门,就见几个撑着黑伞的阴罗门弟子站在两侧,其中一人像是察觉到什么,手中的黑伞轻轻转动了两下。 白辛心头一紧,将气息压得更低。 好在那人修为不高,她施法时间又短,到底没被他追踪到。 只是那道审视的目光,仍让她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三人陆续进入皇宫。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阳光透过琉璃瓦洒下来,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彩光。 白辛混在宫女的队伍里,不敢动用灵力,只能通过技能一点点寻找时尽的下落。 确定好了时尽的方位,她这才意识到两位道侣已不知所踪。 她故意放慢脚步,磨蹭到队伍末尾,趁禁军不注意悄悄拐进旁边的侧廊。 可刚拐过弯,就见玉风辞正站在廊下,面前躺着两个昏迷的侍卫,玄色铠甲被扔在一旁。 四目相对。 白辛一脸“还说你不是专业的”表情,玉风辞则是尴尬的用折扇挡住了脸。 “楚行呢?”白辛弯了弯唇角,压低声音问。 这会儿楚行已不知去向,白辛再次用了技能,决定先把他寻回来。 此时楚行颇为烦躁,他满脑子都是白辛的去向。 方才分开时太过匆忙,连集合的地点都没定。 他越想越愁,刚想找个机会溜开,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刀便横在了他面前。 “站住!”持刀的禁军眼神锐利,“我刚刚就觉得你不对劲,步伐虚浮,连基本站姿都不对!说!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长刀又往前送了几分,刀刃几乎贴到楚行的脖颈。 少年眸子轻轻眯起,眼底不见半分惧色,但想到白辛之前交代的不要在宫中和人起冲突,气焰又忽地弱了下来。 “大哥您是不是看错了?”楚行勉强笑了一下。 “别和我耍花样!”听到他的话,那人气焰更盛了。 眼看场面越发不可收拾。 随行的队伍中也不知是谁,忽然冒出一句:“这人我好像没见过……” 楚行心当即一沉,目光慌乱扫过人群时,却不经意瞥见了一熟悉的面孔。 他表情忽然松懈,抬起手挡住逼近的刀刃,声音又低又急:“顾大哥,你说句话啊,咱俩不是一同入宫当差的吗?” 这话一出,原本缩在人群里装透明人的顾宴沉,脸色“唰”地白了。 他下意识想否认,可对上楚行那颇有些鱼死网破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顾宴沉悄悄攥紧拳头,心里把楚行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挤出几分熟稔的笑:“是,我们俩确实是一起入宫的,许是这位兄弟记混了。” 可他话音刚落,人群里那道声音又不识趣地响起来:“可是……你我也没见过啊!你们到底是哪个宫的?” 楚行和顾宴沉难得默契地转头,朝那人飞过去一记眼刀。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死于话多啊? 白辛和玉风辞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全被楚行和顾宴沉控制住了。 地上倒了七八个人,全是穿着盔甲的禁军。 玉风辞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见白辛的声音飘了过来:“好家伙,他比你还专业。” 玉风辞:“……” 第73章 头盔都被打飞了 别看楚行原身是秋草,可是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却是个及能打的。 那边顾宴沉头盔都被打飞了,肩膀还挨了道浅伤,他倒好毫发无损不说,还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架势。 可此刻见到白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忽地将头抵在了她的肩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手疼……” 白辛低头,先瞥见楚行微红的指节,再扫过地上那群被揍得鼻青脸肿白禁军们…… 她当即把玉风辞拉了过来,一本正经地推到楚行面前:“那让小狐狸给你吹吹。” “?” “?” 四目相对间,玉风辞和楚行同时厌恶的别开了脸。 别的不说,白辛恶心人还是有一套的。 顾宴沉沉默着看着这三人眉来眼去,脸都块黑成锅底了。 到底有没有人关心他啊! 要不是这个楚行他也不会暴露,更不会挨打。 “辛儿……” “你还没走?”白辛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宴沉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本是能走的,可知道你在这,实在放心不下。”顾宴沉握紧拳头,故作姿态的闭了闭眼。 白辛捏了捏耳朵,头都没偏一下,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见状,顾宴沉仍不死心,忽然往前凑了半步:“皇城如今危机四伏,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开口便是。” 白辛心里冷笑一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货是在套话。 于是她又露出了那招牌虚伪笑容,柔声道:“同为修行之人,我的目的,自然是与顾公子一样的。” 语气是拉近了距离,可“顾公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顾宴摸不透她了,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为那件事来的。 可那事明明只有万剑宗极少数人知晓,她一个合欢宗弟子怎么可能…… 白辛见从顾宴沉口中撬不出更多信息,也懒得再耗下去。 当即摆了摆手,示意玉风辞和楚行跟上。 可刚转过身,眼角余光就扫到街口处,一队巡逻侍卫正提着刀往这边来。 她心头一转,突然拔高声音:“快跑!有人在这里打人!” 话音刚落,白辛已经拽住玉风辞和还在发愣的楚行飞奔而去。 顾宴沉僵在原地,眉头刚拧起,还没理清眼下的状况,膝窝处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身子“咚”的一声磕在廊柱上,他腿一软差点跪倒,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周围竟围上来三五个魁梧的禁军。 很快,远处就传来拳脚相撞的闷响。 白辛躲在廊柱后头探出脑袋,笑得肩膀直抖。 她早把顾宴沉摸透了—— 这人虽油滑自私,却偏爱端着“道义凛然”的架子。 遇事总想着用规矩和脸面束缚别人,也标榜自己。 可她白辛偏不吃那套,她一向脾气不好底线不详。 想搞他,不过分分钟的事。 “走吧!”缓了口气,白辛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往后一拢,随手用簪子固定。 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婉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利落飒爽。 “你知道时尽在哪儿?”楚行快步跟上,疑惑地看向她。 “那当然,”白辛转头朝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玩笑,“我和你们每个人,都有心电感应呢。” 三人穿过一道道雕栏斑驳的长廊。 脚下的青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最后走进一片看似被遗忘的荒废之地。 很难想象,辉煌富丽的皇宫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地方。 断壁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骨。 庭院里的石桌石凳倒在地上,被藤蔓缠得严实,连阳光都难得透进来。 白辛皱着眉,莫名的慌乱让她无暇顾及这些。 这里的气……太奇怪了。 “是阵法。”玉风辞抬手抚开一块断石面上的薄灰,指尖触到石上模糊的纹路时,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白辛少见他这般认真,不由多瞧了两眼。 可下一秒,就见男人的目光飘向了庭院角落的池塘。 “这池塘也是阵法的一部分?”她好奇地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池死水。 水面浮着绿藻,连倒影都透着股浑浊。 谁知玉风辞却沉沉吐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这里好脏。” “我劝你认真点……” “主人误会了。”玉风辞垂下眸,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我说的并非是物……” 妖族本就比人族更敏感,对比热衷剑术的人族,更喜钻研阵法。 方才踏入皇城,他就觉得浑身不适。 整座皇城像被一层无形的气裹着,既有皇族特有的帝王之势,却又掺着股令人发怵的戾气,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拧在一起,诡异得很。 而到了这处无人之地,那股戾气更浓了。 “是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白辛凑得更近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 玉风辞晃了晃折扇,语调恢复了几分轻巧,却没正面回答:“还不能确定,得再看看。” 白辛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追问——当务之急是找到时尽。 她再次闭上眼,试着动用“心意相通”技能。 脑海里属于时尽的白点明明就在这附近,可放眼望去,除了断壁残垣,连个人影都没有。 沉默片刻,白辛做出决定:“分头找吧。” 这院子再大,也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白辛跟着识海里的白点,最后停在了一口井边。 井台是青石雕的,早已裂了缝,井口被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压着。 石面光滑异常,连最顶端也摸不出积灰。 白辛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便喊来楚行。 两人合力,才将巨石推到一旁。 刚挪开缝隙,一股混杂着草木腐烂的腥气就扑面而来,跟着便是一股凉气。 白辛立刻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照明符,指尖一捻,符纸便燃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井中的景象,只看了一眼,白辛的身子陡然一震。 手里的符纸都差点掉在地上,楚行及时扶住她,顺着白光往井里一看…… 只见井壁上爬满了黑褐色的藤蔓,井底没有水,只有一个半臂长的草娃娃浮在枯叶上。 第74章 什么阴间道具? 那草娃娃是用干稻草扎的,身上裹着块破烂的红布,眼睛被人用朱砂点了两点猩红,脖颈处还勒着一条极细的黑绳。 此时玉风辞也走到井口,目光落在水面漂浮的草娃娃上时,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干稻草长期堆放积累阴湿之气,用它制成的娃娃可聚阴纳邪,红衣增怨,黑发缠喉,又以朱砂开眼……” 说着,玉风辞指尖凝出一缕绿光,轻轻往井口探去。 可绿光刚触到井口边缘,就“噗”地一声炸成细碎的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辛定了定神,再次凑到井边,鼻尖似乎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 她明明感知到时尽的气息就在井中,可眼下井里就只有这个诡异的草娃娃。 时尽……人呢? 玉风辞眉头轻蹙,继而咬破食指,暗红色的血珠滴入井中。 原本平静的井水瞬间像被点燃的油锅般剧烈翻腾,明明无水,却给人一种即将奔腾而出的错觉。 而那草娃娃脸上的朱砂也像活过来一般,顺着茅草纹路快速晕开,眨眼间就将整个草娃娃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白辛只觉遍体生寒,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这草娃娃该不会就是阵眼的祭品? 那时尽的魂体…… 她刚想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进来了!快搜!” 听到侍卫的呵斥,白辛手指立即按在储物戒上。 她朝玉风辞和楚行递了个眼色,在那些人靠近之时,按下了手中圆珠笔的按钮。 一道淡紫色的光罩瞬间扩散开来。 将井口周围五十米范围尽数笼罩,道具面板的虚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道具】:聪明者挑战 【聪明者挑战】:直径五十米内,所有人强制进入聪明者挑战环节。聪明的你可以向所有人提问,若对方答错,将会被笨蛋锁定。若答对问题的参与者超过半数,你也会被笨蛋锁定,并且惩罚翻倍哦~ 光罩刚成型,一队禁军就冲了进来,领头的侍卫长看到白辛几人,当即拔刀大喝:“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皇家禁地!” 话音刚落,众人便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 进入秘境的前一秒,白辛用传音符将答案告知给了玉风辞和楚行,并以最快的速度蒙上了面纱。 脚下亮起数条白线,纵横交错间织出无数半米宽的方格。 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在其中一格内。 四周瞬间升起半透明屏障,触感冰凉如水晶,透过屏障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白辛看到四周竟有数十人与她一起进入挑战,不仅有侍卫,还有阴罗门弟子。 并且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方格。 “这是你做的?”距离白辛最近的楚行问道。见她点头,又问:“你还会布阵?” 屏障自带隔音效果,除非刻意放大声音,否则相邻方格的人都听不清交谈,倒给了他们沟通的机会。 白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嚣张:“天赋。” 她嘴上敷衍,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方才从禁地撤离时,身后明明没人跟踪,唯一的异常,就是玉风辞滴在井里的血。 这些人来得这么快,莫不是闻着味来的? 她转头看向斜后方的玉风辞,隔着几个方格高声问:“你的血这么灵?” 此刻所有人都被限制在方格内,无论怎么挪动身体,双脚都无法离开方格范围。 玉风辞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的方格,脸色渐渐凝重:“我的血没法破这个阵,阴罗门的人之所以这么快赶到,应该是察觉到了阵眼波动。” 【小笨蛋】:“欢迎大家来到聪明者挑战~我们的大聪明,会在倒计时结束后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哦~” 【小笨蛋】:“只有一次回答机会呀,回答错了……就要留下来和我做伴啦~” 甜腻的机械音,打断了一行人的对话。 楚行皱着眉往声音源头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这家伙是谁啊,声音这么奇怪……” 话音还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众人抬头的瞬间,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从半透明屏障外的黑暗里坠下来,“砰”地砸在方格中央的空地上。 竟然……是个木偶人。 木偶人的脑袋比身子大了五六倍,裹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布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褐色污渍,不知是霉斑还是别的什么。 它抱着一本卷了边的厚书,靠近时白辛能瞥见里面歪歪扭扭的小字。 【小笨蛋】:讨厌啦,不要这么看着人家! 说着它躲了躲脚,白辛脚下的格子立刻晃动了两下。 “装神弄鬼!”一个禁军侍卫率先忍不住,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却硬撑着喊,“等宫里的天师来了,定把你这妖物拆成柴火!” 另一个阴罗门弟子也亮出腰间的牌子,黑袍下声音阴恻恻的:“你可知我们是谁?敢困阴罗门的人,我等出去定要你魂飞魄散?” 叫喊声像炸了锅。 木偶上扬着的嘴角突然下垮,两颗纽扣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转得越快,那几人脚下的方格便越小。 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圈在了一个无形的空间,连呼吸都吃力起来。 【小笨蛋】:“吵死了!” 它拔高声音,甜腻的调子瞬间变得尖锐。 怀里的厚书“啪”地合上,露出书脊上烫金的小字——凑近了才能看清,竟是无数个细小的“困”字! 【小笨蛋】:“我说了呀,回答问题就能出去……谁要是再吵,我就把他丢进碎纸机里!” 它说着,猛地张开嘴,原本缝着的嘴角“嗤啦”一声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眼珠子又开始转,玻璃碴一般的牙齿上下咬合,发出“擦擦擦”的声响。 楚行瞪圆了眼,看看木偶人那能吞下半个脑袋的嘴,又看看旁边突然没了声音的白辛。 他幽幽道:“这也是你的天赋?” 白辛:“……” 天地良心,她也不知道看似普通的道具,能召唤出这么阴间的东西。 第75章 五鬼聚运术 【小笨蛋】:“倒计时开始咯~十、九、八……” 【小笨蛋】:现在有请我们的大聪明白辛小姐提问! “……” 白辛眼皮快速跳了几下。 她狠狠剜了木偶人一眼,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不信这木偶人看不出来,她想要隐藏身份。 想到第一次用道具时那镜子的表现,白辛暗自咬了咬牙。 这些个道具,但凡有点智商的,都不忘给她使绊子…… 木偶人怀里的厚书已“哗啦”翻到新的一页。 纽扣眼珠直勾勾盯着白辛,显然在催她提问。 白辛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宫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么?” 这问题一出,方格阵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众人突然自觉,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木偶人强行屏蔽了。 白辛能清晰看到禁军张张合合的嘴,像是在骂。 阴罗门弟子更是急得满脸通红,可她耳朵里连一丝气流声都听不到。 下一秒,异变突生。白辛身旁的楚行突然泛起一层淡光,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雾般,“咻”地一下消失在方格中。 紧接着,斜后方的玉风辞也被同样的淡光包裹。 白辛心里一松,看来他们已经脱离了这个地方。 可剩下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过眨眼间,禁军、阴罗门弟子脚下的白色方格,竟像被血水浸染般,一个个慢慢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方格中的人慌了神,有的拼命拍打透明屏障,有的试图调动灵力突破,可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像被无形的手钉在原地。 木偶人裂开的嘴角翘得更高,尖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笨蛋】:“看来这次的小笨蛋不少呢~” 它怀里的厚书自动翻页,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新同伴”鼓掌。 【小笨蛋】:“留下来和我一起学习吧~这里有好多好多书,能学一辈子哦~” 话音落下,那些站在红色方格中的人,突然发出一阵无声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像融化的冰般,一点点渗入红色方格中。 白辛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还活着,眼前这个道具实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小笨蛋】:“大聪明~该走咯~” 没等白辛反应,一股柔和的力量就将她包裹,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方格阵和木偶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耳边那道甜腻的声音在回荡:“下次还要来和我玩呀~” 白辛隐忍的闭上眼。 放心,绝对不会和你玩了。 “得想办法把这草人带走。”白辛刚从方格阵的眩晕感中缓过神,就直奔井边。 玉风辞和楚行早等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凝着疑惑。 楚行忍不住开口:“刚刚那木偶人邪门得很,明明连半点灵力都没有,却能把人全困住,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辛抿了下唇。 道具的古怪她早领教过,眼下要紧的是拿到井中的草人。 她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树枝,伸手就往井里探。可树枝刚靠近水面半寸,便毫无征兆地断成两段。 看着断口处泛着的黑气,白辛皱了皱眉。 井中再度泛起暗红色的光,一道诡异的阵法纹路从水面蔓延开来,顺着井壁爬向地面。 纹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白辛脸色骤变,刚想上前,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接着就被拉到一个坚实的背后。 “是五鬼聚运术。”玉风辞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手掌重重拍在井口边缘,淡青色的灵力顺着掌心注入井壁,暂时压制住了蔓延的阵法。 他回头看向白辛,眼神凝重,“草娃娃是阵眼,用来聚集五鬼的邪气,你若是碰它便会被阵眼反噬。” “五鬼聚运术……” 白辛下意识重复,心头一沉。 “这娃娃可以取,但你要想清楚……是救时尽,还是救万人。”玉风辞的话像一块冰,不轻不重的砸在白辛心上。 近日的天黑的格外早。 清冷的银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却照不透空气中的凝重。 白辛沉默着蹲在属于六皇子的房间内。 屋里横着个刚被打晕了的家伙。 揭开面具,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不多时,楚行压着顾宴沉进来,身后还跟着气急败坏的白婉柔。 抬眼瞧见屋内的白辛时,顾宴沉不仅一愣,白婉柔则像是见了活鬼的表情,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线。 “你找我们来做什么?我们是万剑宗的人,你今日所行之事若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不会放过你!”说着,女人握剑的手紧了紧。 “脸色别这么难看嘛。”白辛从桌旁站起身,伸手锤了锤蹲得酸疼的腿,声音比以往轻了许多,“就是想问你们点事,没别的恶意。” 她说着,朝楚行递了个眼色。 楚行立刻会意,反手关上房门,背靠门板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白辛缓缓走到顾宴沉身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角。 半晌后,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五鬼聚运术,你知道多少?” 话一出口,顾宴沉和白婉柔的脸色同时变了。 见势不妙,白婉柔脚下一错,转身就想往门口冲。 她知道五鬼聚运术的秘密绝不能泄露,一旦被白辛问出来,不仅万剑宗的计划会泡汤,她自己也难逃责罚。 可刚迈出两步,一道青影突然横在她面前。 玉风辞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恰好挡住了她的路。 “白姑娘,急着走什么?”玉风辞语气平淡,握着折扇的手却稳如磐石,“我主人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白辛站在原地,看着白婉柔慌不择路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笃定。 她从墙角搬来张椅子,慢悠悠坐下。 似笑非笑地看向脸色铁青的二人。 “白辛,你这是何意?”白婉柔被折扇逼得退了半步,“五鬼聚运术无论我们知道与否,都是我们万剑宗自己的事,与你一个合欢宗弟子无关!你凭什么拦着我们?” 第76章 渣男最擅长动嘴 白辛盯着白婉柔的脸,心头那点耐心最终被彻底耗光。 她一心想把时尽带离这个鬼地方,至于过程,她根本不在乎。 指尖下意识按在储物戒上,冰凉的戒面贴着指腹,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就从戒中滑出。 白辛接住瓷瓶,几行文字浮现出来。 【道具】:别想对我说谎 【别想对我说谎】:将瓶中液体涂抹于眼部,五分钟内,第一个与你对视的人,将强制进入“真言状态”。效果仅对第一个对视者有效,超时或更换对视对象,效果立即失效。 白婉柔瞥见那瓷瓶,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下意识往顾宴沉身后躲了躲。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无论你用何手段我万剑宗弟子都不……” 话音未落,白辛便开口打断了她:“不是想走吗?” “你让我走?”白婉柔皱眉,见她仍旧一脸淡漠这才尝试着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无人阻拦。 不仅如此玉风辞和楚行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间,白婉柔立即松了口气。 不过她悬着的心还未彻底落下,便察觉到了不对。 师兄顾宴沉还被白辛留在房里! “咔嚓。” 房门落锁。 楚行靠在门板上斜起唇角,再次挡住了白婉柔的去路。 房间内,顾宴沉被白辛按着肩膀坐回到椅子上。 留意到女子毫不掩饰的目光,顾宴沉皱了下眉。 “辛儿并非我有意瞒你,而是下山前我答应过师傅……你也不想我成为背信弃义之人吧?”说这话时,顾宴沉眼睛紧盯着白辛的动作。 “渣男最擅长的不就是只动嘴吗?”白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答应了……又不代表一定要做到。” 他顾宴沉答应原主的事还少吗? 最后不还是一个都没做到? 不再和他废话。 白辛默默打开瓷瓶的瓶塞,慢条斯理的将里面透明的液体抹在眼睛上。 顾宴沉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眼对上白辛视线时,瞳孔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瞬间失焦。 紧接着,他双眼泛白,眼底泛起无数红丝。 白辛被他这诡异的模样弄得不适,下意识抖了下肩膀。 她试探着先抛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按她的预想,顾宴沉定会毫不犹豫说出白婉柔的名字。 可没想到话落之后,屋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顾宴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挣扎什么,足足过了近一分钟,才像是耗尽了力气般,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师妹。” 她就知道…… 一切没那么简单! 照这个回答速度,还没问出真相估计人就醒了。 “五鬼聚运术,我要知道全部!” …… 顾宴沉刚从混沌中清醒,就撞进白辛深沉的眸子里。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唇角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顾宴沉心里发慌,脑海里却像蒙了层雾,怎么都想不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怎么了?”他下意识按了按眼睛,只觉得双眼隐隐传来刺痛。 白辛没作声,自顾自起身打开房门。 她回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宴沉,身后跟着出现三道身影。 楚行走在最前面,玉风辞紧跟其后。 只有白婉柔,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她脸色苍白的像纸,眼神复杂地落在顾宴沉身上。 有失望,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愤恨。 顾宴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就听见玉风辞的声音淡淡响起:“看来万剑宗的秘典,是落在了阴罗门手里。”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让顾宴沉浑身一僵。 这件事玉风辞是怎么知道的? 顾宴沉和白婉柔受师门之命,秘密探查师门失窃一事。 十年前万剑宗藏书阁失火,浓烟几乎漫遍整座山门,直到陆隐师尊出面以灵力布下结界,才勉强遏制住火势蔓延。 可事后清点典籍时,长老们却发现藏书阁最深层的暗格有被撬动的痕迹。 打开一看,藏在其中的禁书《窥天秘术》竟不翼而飞。 那本书之所以被列为禁书,只因书页间记载的全是旁门左道的邪术。 有能偷换他人命格的“移星术”,有以活人精血为引的“噬魂阵”,更有“五鬼聚运术”这类能短时间逆转运势的法阵…… 有逆天之能,却行大逆不道之事。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长老们当即暗中调查,将所有接触过藏书阁的弟子逐一排查,最后发现,唯独负责看管藏书阁的弟子林墨,自大火后便离奇失踪。 更诡异的是,当长老们派人前往林墨籍贯所在的青溪县查证时,当地官府却称查无此人。 这个在万剑宗待了三年的弟子,竟从头到尾都是个假货。 万剑宗就这样找了《窥天秘术》十年,直到半月前,人间突然灾祸频发。 皇城周边村落莫名瘟疫肆虐,江河里接连浮起无魂尸体,连修真界边缘的小镇都出现了邪气侵袭的痕迹。 长老们察觉不对,借着万宗会武求助天机门推演,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人间灾厄,皆因万剑宗禁书外流所致。 五鬼聚运原本是民间术士用的小术,靠风水布局扭转局部运势。 寻常人家若想镇宅招财,只需寻五个枉死的小鬼,以符咒引它们的戾气入宅,借小鬼的‘阴运’挡灾聚财。 可眼下这阵,远非家宅小术可比。 邪气不仅笼罩了整个皇城,连外城边缘的贫民窟都能察觉到,如此庞大的范围,别说普通小鬼,就算是百只厉鬼,也撑不起这样的阵仗。 这定是得到了《窥天秘术》的指引。 方才顾宴沉的话,玉风辞等人在门外都听见了。 这会儿见白辛一脸纠结,玉风辞没忍住,在白辛脸上掐了一把。 他仍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见她看过来,手中折扇“唰”地展开。 “这术法的关键,在于纳甲定位。将十天干分纳八卦之中,再根据皇城的地势调整卦象中爻的阴阳属性,精准算出五鬼的对应方位。”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只是皇城到底与寻常住宅不同,普通的鬼入了阵堪比飞蛾扑火。” 第77章 chuang飞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楚行瞪大眼睛。 “你,你们别再说了!”白婉柔身子晃了一下。 原本想隐藏的秘密,如今全被几人说了出来。 等回去万剑宗,她该如何向长老们交代? “好啊!”白辛答应的爽快。随后和颜悦色的看向她:“那你说。” 系统留给她的资料中并没有写道五鬼聚运术的事,更没有提及万剑宗失窃一事。 如今不仅出来了,还间接影响到了时尽。 可分明剧情中,时尽收回母亲魂魄一事非常顺利…… 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躁,白辛目光依次掠过白婉柔和顾宴沉:“如果想通过五鬼聚运术提升国运,可有什么办法?” 《窥天秘术》是从万剑宗传出来的,她不信这两个人不知道。 看着女人明媚的面孔,顾宴沉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不知为何,他觉得近日的白辛越发陌生。 “刚刚你也体会到了,是自己说,还是我再上点手段?”白辛有意诈他。 顾宴沉脸色一暗,最终还是白婉柔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了顾宴沉前面。 “亏你也是名门正派,却偏用些歪门邪道的手段。”白婉柔挺起胸膛,眼中浮现出怒意。 “有你们万剑宗邪门吗?这五鬼聚运术可是从你们宗里传出来的。”白辛嗤笑一声。 虽说说实话的道具没了,但她有的是手段让他俩交待实情。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说,还是……” 玉风辞轻晃着折扇,不着痕迹地往白辛身侧靠了靠,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婉柔。 那平日里极为好看的眸子,此时却毫无温度。 正当白辛的手指再次按向戒指时,顾宴沉的脸色忽然紧张起来。 他欲要去按白辛的手,却被楚行轻易拦了下来。 顾宴沉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但几秒后,还是将一切全盘托出。 “若想改变王朝运势,为溯国聚运,需要聚集五鬼设下阵法……”顾宴沉垂眸道,“结合皇陵风水、龙脉走向,找到皇家禁地中可封存五鬼的地方作为阵眼,再选祭品魂魄。” “不同于民间用符咒引五鬼之力,皇家所用祭品需有皇家血脉或与国运深度绑定的魂魄作为阵眼祭品……” 说到这,白辛心中已有了答案:“例如,皇子?” 顾宴沉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收紧,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见状,玉风辞也缓缓开口:“皇宫内的气非比寻常,阵法力量也时强时弱,面临随时崩坏的风险……这阵应当是很早前就被人布下了。” 白婉柔看向玉风辞,语气里满是嘲讽:“自然是早就布下了!若不是当年祭品出了错,哪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顾宴沉看了她一眼,再次接过话头:“按五鬼聚运术的规矩,选对祭品、定准阵眼,再用秘宝法术加持,溯国至少能稳享百年国运。可这里面只要错一步……哪怕只是祭品的魂魄弱了半分,阵法就会反噬。轻则让皇城气运紊乱,重则……”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重则需以数万人的气运祭阵。” 气运提前衰败,皇城原有的风水屏障也彻底崩塌。 到时候,溯国迎接的可能是连年干旱,可能是遍地瘟疫,也可能是灾祸扎堆,一旦撑不住,顷刻间就是灭国的下场。 白辛的脸色变了又变。 来皇城前她就听过传闻,世人都以为六皇子早死,尸骨埋在皇陵,当年皇后也是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 再想起秘境里见到的几位皇子——算上假死的冒牌货,前后已经死了四位。 五鬼差一鬼,剩下的那个“鬼”,则由皇后补上。 可冒牌的六皇子魂魄又怎么镇得住皇城的阵眼? 恐怕早就被阵法的邪气榨得渣都不剩了。 怪不得时尽一来就出事了,这是着急让他祭阵,填假皇子的窟窿呢…… “谁结的因,谁就去担那个果。”白辛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凭什么要我的道侣去祭阵?” 五鬼聚运术本就是违背天理气运的掠夺之术,一旦能量不足,就需要新的祭品填补…… “不要他祭阵难道要整个溯国吗?”顾宴沉震惊的看向白辛,“你可知这溯国有多少人,难道这些不比一个时尽有价值?!” “关我何事,又关时尽何事?”白辛冷笑,“你这么大义你现在跳进阵里,以你的修为应该也能支撑几天吧。” 顾宴沉:“你……不可理喻!” 顾宴沉觉得白辛疯了,比以前还疯。 同时心底也浮现出一抹不爽,时尽那个替身,凭什么值得她如此维护? 就算死了又何妨,一个赝品,什么结果都是他该受的。 平复了下心情,白辛决定不和这两个人吵架。 当即就让人送客。 结果白婉柔走到门口,却突然转过身,她声音带着试探:“你应该知道法术反噬要么就杀够数,要不就聚足魂,要么就找个亲魂顶替……” “你到底走不走?”白辛眼里浮现出厌烦。 可白婉柔却穷追不舍:“若你为了救时尽导致溯国灭国,就算是合欢宗宗主也保不了你,你不会这么傻……你该不会是想让溯国皇帝,换你那短命道侣吧?” “若是必要……有何不可?”白辛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这话一出,白婉柔像是见了疯子,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白辛,和她记忆里那个狂妄却软柿子的合欢宗弟子判若两人。 以前的白辛顶多是嘴硬,如今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癫,让人永远猜不透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用皇帝换皇子,亏她说的出来! “辛儿,你……” “你们两个烦不烦?再不走我动手了!”楚行挡在白辛身前,眼中浮现出怒意。 他现在越看顾宴沉和白婉柔越烦,男的一次两次的来白辛眼皮子底下转悠,女的还总是刷存在感。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和白辛双修啊,他一个修炼圣体,一日顶别人一年的修炼奇才,他要成长,要chuang飞欺负白辛的所有人! ? ?求追度求推荐票月票!!另外假期最后一天啦祝大家愉快~ 第78章 愤怒的小鸟 “咱能不像个愤怒小鸟吗……”白辛无奈地伸手,揪住楚行腰间的玉带,硬生生少年拽回身边。 随后,白辛朝玉风辞递了个眼神,男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人“请”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屋内只剩三人,玉风辞转过身看向白辛,头一次将话说得这样爽快。 “想救人,眼下有两个办法。时尽的魂魄刚入阵不久,还没被五鬼戾气彻底缠上,找一个与他身份气运相当的人,方可将魂魄换回来。”玉风辞看向白辛,“只是这样,阵法还会持续……” “另外一个方法则是彻底摧毁五鬼聚运术的阵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玉风辞捏着折扇的手微微用力。 “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破阵?”白辛看向玉风辞。 换魂之说听起来就凶险,可若是强行破阵,溯国怕是保不住了。 “这阵的关键在于五鬼同存,单独突破一个阵眼只会让其他阵眼的戾气暴走,反而伤了时尽。”玉风辞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五边形的阵图,“必先找到五鬼对应的五个阵眼,再同时摧毁它们。不过……” 他说到这里,神色闪过一丝极淡的不爽:“破阵时会有大量戾气外泄,需要有人用强大灵力护住皇城,防止灾祸蔓延。届时可以找你那位老公帮忙。” 白辛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公便是相柳。 但马上她便又有了新的疑问。 “这样做,溯国的子民可会跟着遭殃?” “逆天的阵法想要破除必然要有人承担后果……那本就是溯国该受的。”玉风辞的眼神沉了沉,“五鬼聚运术本就是逆天而行,就算这次成了,保了溯国百年国运,百年之后反噬只会更烈,到时依旧是生灵涂炭。” 白辛立即明白过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看似是两个办法,其实要想根除,只有一条路可走。 总不能为了延续国运,就不断用皇嗣祭阵,这本身就是饮鸩止渴。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白辛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玉风辞,眼底仅存的温度散尽,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冷。 “但我会尽我所能,让灾难降到最小。”半晌后,玉风辞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轻轻拥住白辛,黑发垂落在她的肩侧,褪去了漫不经心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沉静。 “差不多行了啊!”没等两人多待片刻,楚行突然伸手,一把将两人扒开。 他先是凶巴巴地瞪了眼玉风辞,又气鼓鼓地看向白辛。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双平日里像小狗似的眸子,此刻已经红了一圈,显然是醋意翻涌到了极点。 他攥着拳头,心里委屈得不行。 双修轮不上他,连拥抱也轮不上他。 每天还要听着“滚滚滚”这类的话,连靠近都要被嫌弃…… 这日子过得,真是憋屈死秋草了! 夜色如墨,即将天亮时,宫墙阴影里两道身影悄然闪过。 池羡一袭玄衣融入夜色,祁司溟则换了身禁军服饰,两人避开巡逻的侍卫,轻车熟路地摸到白辛所在的偏殿。 他们早在潜入皇城时就察觉异样,再联想到时尽连日失联,两人心中已有定论——时尽定是出事了。 “你没事吧?”祁司溟一进门就直奔白辛,双手按住她的肩翻来覆去一通检查。 池羡则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主人可是找到时尽了?” 白辛点了点头,轻呼出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没想到人族也这么恶心。”祁司溟眯了眯眼,声音透着不屑。 玉风辞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这世间最无情的便是掌权人,人族如此,水族如此,妖族魔族亦是如此。” 一句话像盆冷水,浇得满屋子人都沉默下来。 无论是哪族,为了权力与利益,总会有人踏过鲜血前行。 唯有白辛眼睛一亮,凑到玉风辞身边:“八卦细说。” “……” 众人都被她这跳脱的关注点噎住,方才的凝重瞬间散了大半。 说笑间,白辛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我只寻到了时尽的魂魄,他的肉身还没头绪。要救他,得先查清这阵法是谁布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秘境里的信息虽有偏差,但几位皇子未及冠便丧生是真的——显然都和五鬼聚运术有关。” 既然提到了皇子丧生,那就不得不提这件事的受益者于贵妃于宁了。 这会儿门外又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祁司溟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和池羡虽能混进宫,但手下在内城却折了好几个,阴罗门的人正在搜捕,若是追踪到这里,未必能躲过去。 眼下最好还是分头行动,以免牵连到白辛。 几人正商议着,白辛忽然注意到玉风辞蹲在地上,开始用红色的液体写写画画。 她凑过去,只见地上画着复杂的符文,还摆着五块小石头,对应着五个方位。 “你在画什么?” “推衍之术。”玉风辞半垂着眼,指尖在符文上轻点,“可以大致推算出施咒人的方位。” 若是找到了施咒人,就不愁找不到时尽的肉身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地上的勾痕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五块石头竟肉眼可见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蓝光顺着符文蔓延,汇集成一条细细的光带,朝着偏殿东侧的方向延伸。 “你们去找阵眼,这里我一个人去就行。”白辛猛地站起身,拂开池羡伸过来的手,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穿宫女服,不容易引人注意。” 池羡看着自己空着的掌心,静了两秒,终究松了口:“万事小心。”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离开时白辛楚行将顾宴沉和白婉柔引入了六皇子寝宫,等着假皇子醒了给二人发难。 随后便顺着蓝光指引,一路穿过幽深的长廊。 黎明的风声簌簌,偶尔有巡逻侍卫走过,她都灵巧的躲了过去。 直到迎面走来了两名阴罗门弟子,白辛神色忽地一沉。 第79章 打人是个坏习惯 她心头一紧,随即想起自己还穿着宫女服,当即低眉顺眼,朝两人点了下头。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极低的叮嘱飘进她耳中:“贵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谁都不能打扰……外面的事你多盯着些,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凝香院。” 白辛心中一动,她顺着蓝光看去,只见光带正朝着不远处延伸,尽头正是此人口中的凝香院。 她加快脚步,刚要靠近,却见凝香院外守着不少侍卫和宫女。 白辛眼珠一转,快步拦下一个端着糕点的宫女,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 她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姐姐,这是哪位娘娘的寝宫呀?我是新来的,跟着嬷嬷走散了,不知怎么就走到这了……” “于贵妃的寝宫你都不知道?”那宫女慌忙压低声音,又警惕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侍卫。 她一把拉着白辛往长廊拐角走。 “我可告诉你,于贵妃近日心情极差,前几天刚杖毙了三个伺候不周的宫女,你千万别往跟前凑……免得丢了小命!” “于贵妃……于宁?” 白辛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虽早从秘境信息里猜到幕后之人可能与这位贵妃有关,但亲耳确认时,心头还是忍不住窜起一股火气。 身旁的宫女听到“于宁”二字,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忙捂住白辛的嘴,声音发颤:“你疯了?怎敢直呼娘娘的名讳!这要是被人听见,咱们俩都得被拖去杖毙!” 她慌慌张张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甩开白辛的手头也不回地提着食盒跑了。 白辛望着凝香院外层层守卫,陷入沉思。 秘境中说于贵妃出身文官世家,性情温和,现实中竟如此暴虐? 莫不是秘境中信息有假? 本想动用灵力引开侍卫,可白辛指尖刚凝聚起一丝气息,就像被无形的网打散,半点灵力都施展不出。 再看脚边那道指引阵眼的蓝线,竟也开始缓缓变淡。 白辛心陡然一沉,这凝香院周围竟被布下了禁灵阵! “你在看什么?”一道清冷熟悉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白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挥起巴掌“啪”的打在了来人脸上。 这一声太过响亮…… 不仅引得来往侍卫宫女频频侧目,连白辛自己都懵了。 等看清来人的长相,她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特喵的,陆隐怎么会在这! 晨光下,男人墨发垂肩,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可原本白净如玉的侧脸上,却赫然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歪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打。 看着与平日清冷出尘的仙尊模样判若两人的陆隐,白辛泪了。 老天爷,你这是在整我吗? 她就知道打人的习惯不能有,否则一回生二回熟,早晚踢到真铁板! 白辛在心里疯狂呐喊,头皮一阵发麻。 “我说我是手抖……你信吗?”白辛压低声音试探道。 陆隐没回答,目光沉沉的,似乎在思考。 “你们在这做什么?”这会儿为首的宫女叉着腰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另一名侍卫更是直接拔出长刀,对着陆隐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后宫禁地!” 白辛扶额,正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偏头却见陆隐正盯着自己。 他手指似是无意般掠过被打红的侧脸,眼里泛起迷茫。 什么情况,他不会是想还手吧…… 以他的修为,一招她还不得下九泉? 正寻思着要不要一个滑跪和他求饶…… 便见陆隐忽地甩了下袖子,一道冰白色的光便从他袖口溢出,悄无声息地漫过围过来的侍卫宫女。 一瞬间,步步紧逼的众人,竟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全都僵在原地。 “你的灵力还在?!”白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陆隐淡淡扫了眼那些被定住的人,声音听不出喜怒:“此阵乃凡间邪术所布,对我不起作用。” 他修为早已超脱凡俗,寻常禁灵阵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薄纸。 白辛悄悄将刚从储物戒里摸出来的道具藏回袖中,换上一副无害的笑容,凑到陆隐身边:“既然仙尊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找找道侣?他被人藏在宫中了。” 陆隐点点头:“掀了这皇宫即可。” 白辛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到了,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要真把这皇宫掀了,人虽是能找到了,但这溯国也该乱了。 沉沉吐出口气,白辛悄悄攥紧袖中那枚黑色的键盘按键,果然这事儿还是得靠自己。 “刚刚打你是我不对,可你也吓了我一跳,咱俩就算扯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看着白辛仓促远去的背影,陆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再次抬手,微光掠过那些被定住的侍卫宫女,众人瞬间恢复了自然。 下一秒,陆隐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白光,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情绪,如同提线木偶般走回原先的位置。 寝宫内,与院外的戒备森严不同,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静。 暖阁里燃着特制的香,烟气缭绕中,于宁半躺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肘撑着榻边的小几。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脸上尽是化不开的愁容。 岁月似乎格外关照这位贵妃,即便为皇帝诞下过皇子,也未能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来打搅我!”听到开门声,于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方才还萦绕在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 瞪着眼睛剜向门,她手腕猛地一扬,手中青花瓷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杯身碎裂成几片,早已凉透的茶水混着茶叶泼了满地,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白辛却没被这阵仗吓退,反而脚步未停,平静地往前多走了一步。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不悦:“娘娘何必动怒?我来找娘娘,只是想寻一个人……” 第80章 我捡到了M416 于宁仍旧皱着眉,一脸戒备的看向白辛。 眼前的人气度非凡,绝非宫中的侍女,况且这样长相的人,若是见过她绝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要找谁?” 于宁说着,手指无意识的攥了攥榻上的狐裘。 “六皇子时尽。”白辛说这话时脸上依然挂着笑。见女人眼神有了松动,又低声补了一句:“我说的……可不是那个假货。” 眼神里的慌乱被瞬间压下,于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刚要动怒将人赶出去,就见白辛手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件。 想起贴身侍女的禀报…… 皇宫禁地内昨日失踪的阴罗门弟子及禁军,似乎也和一女子有关。 于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也是这时,白辛注意到她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竟是……竖瞳。 还未来得及细想,于宁垂在榻边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 裙摆被撑裂的瞬间,淡粉色的鳞片从脚踝处迅速蔓延覆盖住双腿,直至……汇聚成一条粗壮的蛇尾。 “你是蛇妖?”白辛震惊的后退一步。 白辛话音未落,于宁的蛇尾已如钢鞭般朝她扫来,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寝宫内的禁灵阵仍在起效。 无论是于宁还是白辛,灵力都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好在白辛反应快,手腕一翻,绝影剑便“唰”地出鞘,堪堪接住了蛇尾的袭击。 “你果然是修士……” “娘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侍女听到动静,怯生生地隔着门问道。 于宁立刻抬手掀翻身前的红木桌,桌子带着茶具顷刻间全砸在了门上。 “都给我滚!”她的声音染上了妖异的沙哑,“没有我的命令,谁再敢靠近凝香院一步……我灭他全族!” 蛇尾砸在地面,白玉砖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寝宫内只剩下两人对峙的气息。 白辛是怕的,但同时眼底又燃起几分兴奋。 她怕蛇,怕那冷血湿滑的触感。 可蛇妖有智有情,倒成了她眼中绝佳的对手。 她来了修真界这么久,苦练剑术,提升修为,可不是为了混吃等死的。 她也想要强大,想要护住想护的人,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 游戏里不是打怪就能升级吗? 她倒想看看这是不是真游戏…… 绝影剑直刺向于宁的心口,完全不顾庞大蛇身的体积差距。 剑尖带着破风之势,即便没有灵力,也能逼得于宁连连后退。 “倒是我小瞧你了……”于宁掀翻床榻,终于不再躲闪。 只见她右手一扬,一柄覆满倒刺的长鞭骤然出现。 鞭身漆黑如墨,倒刺泛着幽蓝的毒光。 “啪”的一声脆响,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所触之物皆被拦腰斩断。 鞭锋抖转的瞬间,白辛只觉手臂一凉,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这长鞭的速度……竟比她的剑还快! 白辛心头一凛,摸向储物戒的手顿了顿。 她原本想用【由我篡改人生】的道具来试探出时尽的下落。 可这道具必须在目标静止时才能生效,眼下于宁攻势凌厉,根本没给她使用的机会。 分神间,于宁的蛇尾突然缠上她的腰。 猛地一甩,白辛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破损的软榻。 榻边断裂的木叉尖正好扎进她的后腰,伤口瞬间被撕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白辛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尖锐的疼,半边身子都酥麻得失去力气,身体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迅速发凉。 她颤着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整颗吞了下去。 这是合欢宗珍藏的极品止痛丹,既能麻痹疼痛,也不会行动受阻。 换做其他修士,若非命悬一线绝不会舍得用。 可白辛不同,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丹药入口即化,暖意瞬间蔓延全身,后腰的剧痛瞬间消失。 “谁派你来的?”于宁拖着长长的蛇尾,以极快的速度掠到白辛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冒虚汗的白辛,眸中却只有杀意。 “这重要吗……” 白辛斜着唇角勾起一抹笑。 反手将一块膏药状的道具按在后腰上。 “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我全都清楚。” 现在使用的道具可以令外伤迅速愈合。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使用者承受十倍痛苦…… “真是不知死活……” 于宁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道影,瞳中再次出现了竖线。 她冷冷扬起鞭子正要动手,白辛便将绝影剑甩了出去。 女人微微侧身避开了绝影剑,眼中跟着露出嘲讽。 结果视线偏转的瞬间,又见白辛手里多了个冷黑色的物件。 【道具】:我捡到了m416 【我捡到了m416】:今日玩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刚进入游戏就有这样大的收获……只可惜枪中子弹不足10发,一定要谨慎使用哦! “刚刚进来的时候忘了说,”白辛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本姑娘脾气一向不好。” 这道具枪的威力与现实中的 m416无异。 操作却简化到极致。 只需瞄准,扣动扳机,便能爆发出致命威力。 于宁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物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莫名而来。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不过是个人类女子,就算她手里拿的是修真界秘宝,也未必能破她的防御。 想着,她再次挥起长鞭,鞭上倒刺泛着幽蓝毒光,似要将人拦腰撕碎。 白辛不闪不避,仰起脸看向于宁,原本圆润的眸子眯成一道锐利的弧线。 她唇角勾了勾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别轻敌啊,我这可是物理攻击……” 她抬起手臂,将那柄名为【我捡到了 m416】的道具架起来,动作懒散却精准,枪口稳稳对准了于宁的左肩。 “砰——!” 枪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辛只觉耳朵被震得“嗡”的一声,眼前甚至闪过一丝短暂的白芒。 第81章 师尊没情商 硝烟尚未散尽,她便清晰见于宁的左肩绽开一团血花。 宫装瞬间被浸透,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 “啊——!” 于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踉跄着后退数步。 她死死盯着白辛手中的道具枪,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物件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灵力波动,也无魔气缠绕,为何速度比她的浊骨鞭还快? 明明她已拼尽全力躲闪,却连鞭身都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击中了! “七步之外枪最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白辛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后腰的伤在丹药和道具的作用下,已愈合了七七八八,只剩一点淡淡的痛感。 女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将道具枪随意扛在肩头,一步步走向于宁。 不过转瞬,二人的身份便彻底调转。 白辛成了居高临下审视的那一方。 “我还有九颗子弹,你猜猜第几颗能打死你?”白辛语调轻巧。 枪口依旧稳稳对着于宁的胸口。 于宁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人类女子,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她双眼通红,竖瞳在瞳孔里反复闪现,却仍咬牙硬撑。 白辛再次举枪,于宁却猛地闭上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见状,白辛反倒是停下了动作。 她再次摸出了那枚“ENtER”键,对着于宁按了下去。 【道具】:由我篡改人生 这个道具和机械键盘上的“ENtER”键长得一模一样。 据它的规则显示,只要在对方静止状态下按下按钮,便可以篡改她五分钟的记忆。 不过篡改的内容,只能用一句话概括。 白辛进门前便想好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于宁,声音果断:“时尽的身体被我盗走了。” 既然时尽的去向对她来说这么重要,那这句话一定能试出时尽的位置。 再次按下道具。 淡绿色的光芒立刻从于宁脚下蔓延,像一层薄纱般裹住她的身体,泛着诡异的光晕。 不过片刻,光芒散去。 于宁再睁开眼,脸色早已没了之前的狠戾。 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道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却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当她再次醒来,那贱人已经不在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小杂种被她带走了。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套出了自己的秘密! 女人面目瞬间变得狰狞,她挣扎着站起身,左肩的血洞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液体。 滴落地面上时,却诡异地变成了极深的绿色。 白辛出了院子便一直躲在暗处,静候于宁行动。 而她身后的陆隐则像一尊挺拔的青山,始终静立在那。 白辛暗自佩服他的耐心,自己在寝宫里周旋了半天,他竟还在这守着。 本想劝他离开,可一想到方才甩他的那一巴掌,她又心虚的闭上了嘴。 陆隐的目光落在白辛腰间,已经停留了好一会儿。 方才被鞭子划破的衣料耷拉在两侧,裸露出一片光洁的肌肤。 破损布料上浸出的血迹还未干透,暗红的印记衬得那片肌肤愈发刺眼。 看这血迹,她方才受伤不浅…… 可为何转眼就愈合得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微凉的指尖试探性触上白辛的腰腹,像是在确认伤口是否真的消失了。 白辛像被烫到般猛地弹起身,踉跄着退开两步。 她伸手死死捂住裸露的肌肤,眉头拧成一团:“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陆隐的眸子静了片刻,墨色的瞳孔里映着白辛的身影,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 他抬手便撕下自己道袍的下摆,一块带着淡淡墨香的月白色布料被他捏在手里。 正当白辛疑惑他要做什么时,男人便忽地伸手……动作略显笨拙的将布料绕到了白辛身后。 指尖收紧系结时,布料已经圈住了她腰腹。 陆隐半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人怪好的嘞…… 白辛刚要开口道谢,耳边又响起了陆隐平淡的声音:“好细的腰。” “???” 白辛内心狂吼:不要用这么清冷禁欲的脸说这种话好吗!! 这一身的修为真的不是用情商换的吗?? “不是……师尊,你到底来干嘛的?”白辛错开视线,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护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来找……” “砰——” 凝香院的门突然被撞开。 白辛反应极快,一把捂住陆隐的嘴,自己则死死盯着从寝宫内匆匆跑出的身影。 是于宁。 她已恢复了人身,换了一身深色宫装,可歪斜的发簪,还是没能藏住她的慌乱。 白辛不敢耽搁,立刻压低身子跟了上去。 陆隐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跟着于宁往皇城陵园的方向跑…… 途中撞见她揪着一个阴罗门修士面色扭曲的说着什么,她嘴唇动的飞快,偏偏白辛一个字都听不清。 正纠结着要不要靠近点时,就听到身后的陆隐开口:“阴罗门竟与皇室牵连甚广。” “你能听见他们说话?”白辛眼睛瞬间亮了,见他点头,立刻追问,“他们都说了什么?提没提六皇子?” “六皇子位置暴露,速速通知国师,即刻起阵。”陆隐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短短一句话,让白辛险些慌了阵脚。 六皇子的位置,分明就是时尽肉身的藏身处! 她反手抓住陆隐的手腕,四目相对时,白辛眼中没有惧色。 “我知道你是为万剑宗来的,你想要禁书……顾宴沉和白婉柔还在牢里关着,你指望他俩根本没戏。” “要是不想万剑宗遭人唾弃,不想让溯国百姓横尸遍野……你必须帮我。” 她五指又紧了紧,可陆隐的眸中依旧没有波澜。 之前以为陆隐仙风道骨,生来冷清。 现在看来,这厮很可能是修炼修傻了。 她就说,人不能一直干一件事。 但白辛还是对他抱有一丝期望…… 她看着他,认真道:“你现在跟着那个阴罗门修士,无论他见了谁……都要把人带到我这。” 第82章 我脾气不好 白辛没等来陆隐的回应。 再抬眼,那道月白身影已消失在了视线中。 想来他这万剑宗师尊不会放任万剑宗名声扫地,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白辛跟紧于宁。 本以为到了皇城陵园她便会停下,可此时她的脚步却半点未慢。 她又跟着她绕到了陵园后山。 这里与陵园的肃穆截然不同,虽不算破败,却处处透着诡异。 半人高的杂草疯长,缠得楼阁的朱漆柱子斑驳脱落。 窗棂上的纸烂成碎絮,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 白辛本以为于宁会将时尽藏于阁楼中,可转眼便见她朝着与阁楼相反的地方走去。 从两根巨大的朱漆柱子中穿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半人高的青铜罗盘。 盘面刻满扭曲的符文,锈迹斑斑的指针却始终指着正西方向。 于宁垂着眸,嘴里念念有词,手却毫不留情的按住了左肩的伤口。 她咬住牙关强忍住剧痛,随手掐了个诀,便将鲜血全部引到了罗面上。 暗红色的血珠刚触到符文,罗盘便“嗡嗡”震动起来…… 随着血越来越多,指针疯狂旋转,带起一阵阴风。 下一秒,原本封闭着的石山,竟缓缓敞开了一条缝。 门后透出幽蓝的冷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盘旋的雾气…… 眼看着缝隙越来越大,逐渐敞开可供一人通行的道路,白辛再也等不了了。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那把 m416,缓缓扬起枪口,对准于宁完好的右肩。 “砰——” 熟悉的轰鸣在山间炸开,惊得草丛里的飞鸟争先恐后地奔逃。 于宁惨叫一声,苍白着脸跪倒在地,两条手臂无力下垂…… “贱人!!”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是谁。 她嘶声力竭的吼道,眼中盛满了狠戾,仿佛随时会冲过去咬断她的脖子。 那个贱人,竟一路跟到了这! 更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或许从一开始,这女人就不知道那小杂种的肉身藏在这…… “你敢使诈!”于宁表情越发狰狞。 “辛苦娘娘带路了。”白辛扛着枪走近,丝毫不怕于宁会有所动作。 就算这里没有禁灵阵,此刻的于宁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你这个贱人!你会遭报应的!!” 于宁彻底被激怒,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此刻她的双腿已经彻底化作蛇尾,尖利的獠牙刺破唇瓣,渗出墨绿色的妖血……就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 白辛蹙着眉后退了一步。 于宁本以为她怕了,结果下一秒女人便大步走了回来,狠狠扯住了她的头发。 “啊——” 指腹攥着粗糙的发丝,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 “报应?”白辛嗤笑,“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吧?” 白辛这句话别有深意,任由蛇尾在地上扫出凌乱划痕,依旧拖着她一步步走进了洞穴。 洞内阴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尽头处,一片刺目的冰白格外显眼。 白辛将于宁狠狠推在地上,看着她因疼痛蜷缩成一团,转身离开前,又反手抽出绝影剑,剑尖精准地刺向她的蛇尾。 随着“噗”的一声,锋利的剑刃穿透鳞片,扎进冻土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屑。 凄厉的惨叫在洞穴里回荡,白辛顺手推开她。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如今无论是用枪还是用剑,她的手都不会再抖了。 这对于她来说,不是件坏事。 收回落在蛇妖身上的目光,她快步朝着那片冰白走去。 直到近前才看清,那竟是一具巨大的冰棺。 晶莹剔透的冰面下,时尽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曾经那双总是带着清冷锐气的眸子也紧紧闭着。 白辛眼神暗淡了下来,心头跟着涌起一股无名火。 那个素来清冷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周身的气息却弱的近乎察觉不到。 连带着平日里挺拔的肩线,都显得格外脆弱。 怪不得原剧情里他会黑化。 别说他了,此刻白辛觉得自己都要黑化了。 她清楚时尽的经历,知道他不是生来就浸泡在苦难里。 他尝过世间最难得的甜,受过荣宠,有过温暖。这份从云端到地狱的落差,比生来的苦难还让人绝望。 他是被人硬生生推着,一步步坠入地狱去的。 按耐住把于宁剥皮抽筋的冲动,白辛试着动用灵力去推冰棺。 可指尖刚触到冰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白辛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方才于宁用鲜血启动石门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反手催动绝影剑,灵剑“嗖”地从地上弹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随后精准地朝着地上的于宁刺去…… “唰”的一声,剑尖再次划破她的鳞片,带出一抹暗红的血。 于宁的惨叫声再次响起,而白辛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灵带着新鲜的妖血,自动回落至她手中。 白辛抬手抹去剑身上的血迹,指尖沾染着温热的血珠,缓缓划过冰棺表面。 她凭着记忆,在冰棺上徒手画出一道破阵符……符文刚落成,冰棺便发出“咔嚓”的脆响。 冰盖上细小的缝隙越来越密,不过转瞬,便“轰隆”一声碎成数块。 “不!你不能这么做!” 寒气瞬间弥漫开来,时尽的身影暴露在空气中。 于宁彻底崩溃,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嘶吼。 她的双腿一次次在人身与蛇尾间切换,剧烈的扭动扫地冰屑飞溅。她拖着受伤的身体,狼狈地爬到白辛身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裙角。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是阵眼的关键!你把他带走,溯国就完了!整个溯国的人都会死的!” 白辛身子未动,目光却落在时尽腕间那几道深刻见骨的伤痕上。 上面的伤口有的还未结痂,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他曾受的折磨。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随后扭过头,伸手死死捏住于宁的下巴。 白辛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我说过,我的脾气不太好。” 一个处处是陷阱的游戏,还像要她在实力碾压的情况下忍气吞声? 抱歉,她做不到。 第83章 相柳和师尊认识? 回忆起被浊骨鞭割裂皮肉的剧痛,再想到时尽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这蛇妖,早就该死了。 这样的眼神于宁再熟悉不过,她声音平添了几分慌乱:“你,你不能杀我……只有我知道五鬼聚运术!” “你未免太自信了。”白辛歪着头看着她笑。 “如果我没记错,五鬼聚运术需以五鬼作为祭品才能稳住阵法。”白辛指尖轻轻摩挲着冰棺边缘,故意放缓语气,“若是少了一鬼,阵法会崩塌,溯国会大乱,是吗?” 于宁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她连连点头,声音因急切而发颤:“是!就是这样!你想想,数万人的性命都系在这阵法上,你总不能为了一个人,让整个溯国覆灭吧!到时候满城百姓都会因你而死……你的修行也将毁于一旦!” 她以为白辛终究会顾及苍生,却没料到对方的心比她更狠。 “害了溯国的不是我,而是你。” 白辛的手轻轻覆在冰棺的棺壁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于宁如坠冰窖。 “不过我这人心善,当然不会放着溯国百姓不顾。既然少了一鬼阵法会塌……” 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冷意,“那我就让你儿子顶上,他可是溯国的太子呢。” 蛇对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于宁瞬间就察觉到白辛是真的动了杀心。 她要杀了时清,让他代替时尽,成为这第五个祭阵的“鬼”! “你不能动时清,不能!!” 于宁彻底疯了,瞳孔瞬间缩成竖线,猩红的信子急促地吐出。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让她猛地直起腰身,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伸手就朝白辛的脖子掐去。 她指尖魔气越来越烈,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可还未等她的手碰到白辛半分,绝影剑便突然震颤起来。 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剑尖直逼于宁面门…… 蛇尾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彻底断了她反扑念头。 白辛看着她惊慌的模样,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于宁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窥天秘术》交给我,告诉我阵眼的位置……不然,我保证时清比你先死。” 于宁的眼眶里溢出暗红色的血泪。 为了给儿子时清铺就帝位之路,她双手早已沾满鲜血。 她利用后宫妃嫔的嫉妒除去异己,借皇帝的戒心削弱皇后势力。 原以为除掉六皇子、扳倒皇后,就能让时清稳坐储君之位,高枕无忧。 可千算万算,皇后竟早有防备,暗地里找了个死囚犯顶替时尽赴死。 后来阴罗门的人来信,说在秘境中发现了时尽踪迹。 暗杀不成,她便想利用皇后魂魄将时尽骗回皇城,可偏偏半路又杀出个白辛…… 于宁闭了闭眼,十几年的筹谋,终究要功亏一篑? 不!她不甘心! 她宁愿与眼前这女人同归于尽,也要让儿子时清登上帝位,让皇后的儿子万劫不复! 下一秒,于宁的手猛然插进自己的心脏,指甲穿透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襟,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屑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她昂起头看着白辛,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嘴里喃喃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指尖在虚空中飞快画符。 血色符文在空中闪烁,带着献祭般的诡异力量。 白辛瞳孔骤缩,下意识掐诀,透明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自己与时尽护在其中。 可下一秒,她便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传来簌簌声响。 紧接着,无数碎石争先恐后地砸落…… 怎么回事?这洞要塌了? 白辛脸色一变,以为是于宁的献祭术引发了异动,立刻隔着屏障召唤绝影剑。 本想趁于宁术法未成将她斩杀,可灵剑刚腾上半空,于宁头顶上方的巨石突然轰然坠落…… 巨大的石块带着破空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身上。 “噗——” 随着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方才还决心同归于尽的蛇妖,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白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难道是……天谴?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洞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碎石、冰屑、断木混在一起,转眼间便将四周化作废墟。 直到这时,白辛才意识到不对…… 就于宁这修为……就算是献祭术也不可能有这威力! 她下意识抬起头,疑惑的朝天上望了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两道交错的光芒。 一道是清冷孤高的冰白,一道是墨黑妖光,两道光芒在穹顶之上碰撞,震得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而在墨黑妖光之中,一条巨大的黑蟒赫然现身,九颗头颅在半空盘旋……蛇尾甩动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特喵的不是她的亲亲老公吗! 再看另一个,竟然是陆隐! “你俩疯了吗!!” 白辛一边往冰棺中的时尽体内输送灵力,一边扯着嗓子朝天上大喊。 好家伙,原来刚刚不是地震,是这俩打斗时造出的动静! 半空中的相柳和陆隐动作同时一顿,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废墟中的白辛。 可下一秒,他们非但没有停手,反倒争先恐后地朝她冲来。 相柳周身的妖光瞬间收敛,恢复成人形模样,墨色衣袍在空中翻飞。 靠近白辛时,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急切。 而陆隐显然没料到相柳竟与白辛认识,那双素来毫无波澜的眸子,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朝白辛伸出手,空气中的灵力与妖力再次碰撞,连脚下的废墟都跟着震颤…… 白辛伸出一只手,又很快缩了回来。 她警惕的看着二人,开始了灵魂发问:“你俩没事吧?” 相柳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白辛并不意外。 肯定是方才无意间触发了好感度的被动技能。 可是千万年的大妖和万剑宗师尊打起来这事……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第84章 总能给我惊喜 但是白辛来不及细想,目光扫过废墟角落时,突然瞥见草堆里缩着一个人。 男人裹着件暗紫色锦袍,领口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阴罗门修士身上穿的不同,反倒透着几分朝堂官员的华贵。 只是此刻男人头发凌乱,锦袍上沾满尘土,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这是……国师?”白辛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饶、饶了我……” 被点到名字,男人立刻从草堆里爬了出来。 瞥见陆隐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修为本就不高,不过是个融合期修士,如今在相柳的妖威与陆隐的气场双重压制下连头都不敢抬,全然没了平日里在皇宫呼风唤雨的傲气。 他本以为自己精通人情世故,便能靠着看眼色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 既能在皇宫内来去自如,又能攀附阴罗门与妖族,哪能想到自己会有翻车的一天。 “说,剩下的阵眼位置在哪?”白辛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半分温度。 国师抖得更厉害了,磕磕巴巴地回话:“我、我只知道皇后娘娘魂魄所在的阵眼……其他的,贵妃娘娘没告诉我。” 白辛眉头紧锁,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既然摧毁五鬼聚运术需要同时破坏五个阵眼,那启动阵法,会不会也需要五人分别在五个阵眼同时动手? 若真是这样,国师只是其中一人…… 还有四个知晓阵眼位置的人藏在暗处,一旦到了时辰,时尽就彻底没救了。 白辛抿了下唇,知道不能再耽搁。 她转头看向相柳,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老公,能不能先把这里的结界破了?” 皇宫内布满结界,限制灵力的术法也不知有多少。 她和她的人都会束手束脚…… 相柳似乎很喜欢白辛这样叫他,唇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垂眸看向白辛时,抬手悄悄将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下一秒,他抬手掐出破阵诀,同样的口诀从他口中念出,却裹挟着撼动天地的妖力…… 淡黑色的符文在空中舒展,如潮水般漫过坍塌的洞穴,又迅速扩散至整个皇城。 只听“咔嚓”一声,笼罩皇城多日的结界应声碎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法术不再受限,行事瞬间顺畅了许多。 白辛脸上露出惊喜,同时捏了个传音诀,将国师招认的“皇后魂魄阵眼”位置告知了玉风辞。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玉风辞的声音便透过传音诀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其余阵眼,我已找到。” 白辛愣了愣,第一次觉得这厮除了蛊惑人外,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 阴罗门的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精心布下的结界就已全部碎裂。 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当他们匆匆赶往各个阵眼时,每个阵眼旁都已坐着白辛的人。 有阵法的限制,白辛那几位道侣不见得能以一敌十。 可如今结界和阵法全都破了,对付起这些人简直和捏死蚂蚁那样简单。 白辛带着时尽的肉身回到皇宫禁地。 按照玉风辞所说的,将时尽的血引到井中,并以血为引画下了一道符。 白辛在画符上没什么经验,好在早年学过几年美术,手腕灵活,线条勾勒得倒是流畅……寥寥几笔倒真让这井中的娃娃起了反应。 草娃娃双猩红的眼睛瞬间褪去红漆…… 脖颈处紧绷的黑线,也“啪”的一声断裂。 紧接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从井底升起。 原本紧实的草团瞬间散开,如柳絮般被风吹得漫天飞舞,消散在了空气中。 白辛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时尽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依旧闭着眼,但当白辛将手覆上他的额头时,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渐渐平稳的气息。 她松了口气,这处阵眼尚未完全成形,只要将时尽的魂魄从干草娃娃中引出,便算是彻底破了。 将时尽安置好,白辛不敢耽搁,立刻朝着玉风辞所说的“东南阵眼”赶去。 此刻玉风辞正倚在廊柱旁,目光落在房檐下晃动的铜铃上。 铃舌轻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直到白辛的脚步声靠近,他才缓缓回头,狭长的狐狸眼带着惯有的慵懒。 “怎么样,研究明白了?” 白辛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玉风辞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相柳身上。 墨色衣袍衬得相柳气质冷冽,周身若有若无的妖力让空气都添了几分压迫感。 紧接着,他视线又转向陆隐,不冷不热地抛出一句:“主人总能带给我惊喜。” “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白辛被他看得心虚,踮起脚试图挡住玉风辞的视线。 真是……挡不住一点。 “先努力长长个子吧。” “……” 深深看了一眼还不到他下巴的白辛,玉风辞收起折扇,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这五鬼聚运术的阵眼祭品,关联着溯国国运。它制造出的国家繁荣,并非新生气运……而是一种掠夺式的透支。”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阵法要么抽取祭品魂魄的本源气运,要么窃取下一代王朝的根基气运,本质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阵法失效,溯国会立刻陷入混乱、国将不国的原因。” “破阵本身不难,只需按照我教给大家的法子绘制破阵符,同时毁掉五个阵眼即可。但若是想将阵法崩塌后的反噬降到最低,还需……” “大胆!谁让你们来这的!” 玉风辞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白辛转过身,就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正带着一队披甲禁军快步走来,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男人面容威严,却难掩眼底的疲惫,身上的龙袍更是说明了一切…… 不用问,这位大概就是时尽的亲爹,溯国那位倒霉皇帝了。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感谢聆风的打赏,感谢小姐姐的月票~ 第85章 是你的好老公 “你老婆的魂魄还被困着呢,我们要把她带出去破阵。”白辛对这位皇帝本就没什么好感,语气直白得近乎冒犯。 “满口胡言!”皇帝冷嗤一声,似是不信。继而一甩龙袍袖子,朝身边的禁军递了个眼色,“来人!将这些妖言惑众的狂徒押下去!” 白辛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当即眯起眸子。 这皇帝要么是知晓此事,想保住“繁荣”,要么就是被于宁和阴罗门蒙在鼓里,真当她是什么恶人。 不过想到于宁先前的表现,白辛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 她朝相柳递了个眼神,男人立刻心领神会,只抬了抬手指,一股无形的妖力瞬间扩散开来。 而那些刚要冲上来的禁军,便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齐刷刷地被击飞出去。 “你们……你们想造反不成!”皇帝又惊又怒,指着他们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不是溯国人,不归你管。” 白辛扛着绝影剑,站姿随性得像极了电影里的混混。 “你大胆!”皇帝仰起脖子差点被白辛气昏过去。 “啊对对对。反正这阵今天破定了,你要实在不同意,我就送你下去代替皇后娘娘当祭品。” 说到这,她握剑的手微微一抬,剑尖寒光直指皇帝,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 现在修真界最顶尖的两位都站在她后面,她倒要看看,这皇宫里还有谁能动她。 大不了就把储物戒里剩下的道具全掏出来,砸也能把这些人砸城重伤。 “来!来人!把阴罗门的人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嚣张!”皇帝气的脸色通红,显然没被人这样威胁过。 白辛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皇帝真是坐井观天,真当阴罗门的人当作修真界天花板了。 她懒得废话,抬手便掐了个诀,淡蓝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打在每一个冲上来的禁军身上。 只听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原本嚣张的人潮瞬间被掀飞,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人小山”。 就连皇帝本人,也被灵力扫中后腰,狼狈地摔坐在地上。 也就是这时,他贴身伺候的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趴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阴罗门的人、人都跑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连忙上前搀扶,生怕他再出什么变故。 白辛冷笑一声,再不去看这群跳梁小丑。 她转头将目光投向玉风辞,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你刚刚说,要把反噬降到最低,还需要什么?” 玉风辞垂下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边缘:“需要一个人,承天惩。” 见白辛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这是人间王朝的因果,该由人来了结。修真之人插手此事已算越界。若无人出面承受天怒,阵法崩塌时的反噬便会波及整个溯国。” 天罚? 白辛脑海里瞬间闪过电视剧里大神渡劫时电闪雷鸣…… 她下意识扫了眼身旁的相柳,最后目光重重落在陆隐身上。 这位可是万剑宗的师尊,修为高深,应付天罚……总该没问题吧? 至于相柳嘛……她舍不得。 “师尊,要不你去呗?”她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凑到陆隐面前,“再怎么说,这五鬼聚运术最初也是从你们万剑宗泄露出来的,作为万剑宗的师尊……你不得负责任吗?” 陆隐的眼神静了片刻,墨色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他摇头:“我已脱离人间俗世,不可干涉人间因果。” 白辛立刻露出“你在拽什么”的表情,刚想开口吐槽,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她转头看去,就见相柳眸中带着温柔的笑,声音低沉而坚定:“妻主,我可以。”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语气里多了几分缱绻,“就是要辛苦妻主,之后多带一带我们的孩子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玉风辞不动声色地将几个偷偷上前的侍卫扫飞。 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开口时,声音有点冷:“相柳大人倒是对主人一往情深。” 相柳瞥了他一眼,握着白辛的手又紧了紧:“这是应当的。” 白辛眼睛似乎有星星在闪,刚要感动,玉风辞的声音就又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只是相柳大人身为纯血大妖,更不该干涉人间因果。这五鬼聚运术牵扯王朝气运,修为越高者承受的反噬便越重,若真引来了天罚,日后渡劫能否撑过天雷,尚且是未知数……”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相柳手背上若隐若现的蛇鳞,又轻笑了一声。 “相柳大人手背上的鳞片已显暗沉,想来是快到蜕皮期了……若此刻受了重伤,怕是会让暗处觊觎大人妖丹的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寥寥几句话,说的白辛心都在颤。 玉风辞哪里是在夸相柳,分明是在点她! 她立刻将相柳拉到身后,对着玉风辞坚决摇头:“不行!相柳不能去!” 随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按在了戒指上。 “我去!我是人类,总该能担人间因果!” 她储物戒里还有不少保命道具,真要是受不住了,全丢出去便是。 就是不知道使用道具后,这事能不能了结。 “风辞佩服主人的胆识,可主人对阵法的本质一无所知。”玉风辞垂下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折扇,“况且我既已答应主人要破阵救魂,便不会食言。此事交由我来做即可,还辛苦相柳大人届时为我护阵。” 白辛猛地抬头,终于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当即摇头。 她是要救人,但绝不是要身边人牺牲的意思。 “主人放心……” 玉风辞抬眼朝她笑了笑,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安抚。 “我是半妖之身,一半人身承人间因果,一半妖力抗天罚反噬,恰好能担下此事。” 话虽如此,白辛心里依旧没底。 可此时玉风辞已然捏诀发出传音,告知另外三位道侣即刻破阵。 第86章 极致的疼 与从干草娃娃身上,引回时尽魂魄不同。 破除这五鬼聚运术的阵眼,并非要用阵中祭品的血。 只要是皇室血脉,皆可催动阵法。 皇城结界刚一碎裂,祁司溟便命手下掳走了太子时清。 这太子虽是半妖之身,却实打实流着溯国皇族的血,加上他体内尚未觉醒的妖力,恰好能中和阵法的反噬。 阴暗的殿宇角落,时清被魔气束缚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缓步走近的祁司溟,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恐。 他双脚拼命向后蹬着,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魔气中逃出去:“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身为魔族祁司溟对情绪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把玩着手中两个空瓷瓶,目光扫过面前的太子。 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玩味:“你怕我?” 瞳孔闪过一丝暗紫色的光。 男人身后的魔气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涌动。 没等时清回应,祁司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可分明……在你身上,我感受不到任何恐惧。” 时清的表情瞬时一僵,方才还带着惊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厉色。 他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掌心的枯草在妖力催动下,瞬间化作一把古铜色匕首。 可匕首刚幻化成型,环绕在他周身的魔气便骤然化作无数利刃刺入他的体内。 时清瞳孔骤然放大,还来不及呼疼,下一秒祁司溟掌心的黑雾又“唰”地袭来,直接斩断了他的右臂…… “啊——” 随着鲜血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叫声在殿宇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祁司溟将时清的血尽数引入瓷瓶,反手丢给手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仰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时清,语气轻佻如旧:“现在,我感受到你的恐惧了。” 另一边。 白辛收到传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此时祁司溟,楚行和池羡都已拿到太子的血。 她转头看向皇后魂魄所在的阵眼,那处的黑气虽已淡了些,却仍缠着怨气。 目光扫过正审视着自己的皇帝,白辛扯了下唇,声音透着漫不经心:“皇后娘娘的魂魄被困在此处,需陛下亲自来请。” 没等皇帝摸透她的意图,白辛身后的绝影剑已倏地出鞘。 银白剑光在空中转了一圈,带着凛冽的剑气直朝皇帝袭去。 禁军们纷纷拔刀想要阻拦,可手却像是被人按住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擦过皇帝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你,你竟敢……” 鲜血顺着龙袍下摆滴落…… 周围的人脸色煞白,却偏偏拿这狂妄的女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白辛压根不在乎这些人怎样想她,她抬手捏诀,将皇帝的血引入破阵符上。 脚下符文亮起红光,贴向阵眼的瞬间,黑气剧烈翻滚。 无数冤魂的虚影在其中挣扎嘶吼,可明明这里……只压了皇后一人的魂魄。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喊声。 凡人没有见过这个阵仗,纷纷乱了阵脚。 几个胆子小的想要逃窜,却被地面发出的震颤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随着另外几处阵眼同时传来震动,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无数黑云压顶,却没有半滴雨落下。 沉闷的雷声接连不断,却压不下周围恶灵的嘶吼…… “是我想简单了。”意识到了什么,玉风辞神色一暗。 白辛身子晃动了一下,她握紧绝影剑,猛地插到了阵中…… 她自然知道玉风辞的意思。 皇城内,困住的不是皇后一人的魂魄。 世人只道皇城是国运所系,是王朝的脸面与根基,却忘了它更是一座巨大的因果囚笼。 它承载着王朝的荣光,也堆积着百年的罪孽。 战场上士兵的枯骨堆起了疆土,乱世中百姓的血泪浇灌了社稷。 繁华的王朝,需以无数尸骨铸就而成。 这黄土之下,封着的又岂会是一人的怨气? 惊雷从天上直直落下,劈向白辛。 她抬手想挡,两股力量却先她一步迎了上去。 强大的妖力与冰白色的灵力发生碰撞,硬生生撞散了那道惊雷。 接着,陆隐抬手,一道透明的结界便笼罩住了所有凡人。 “站在我身后。” 白辛的手被人握住。 她抬眸,正对上了相柳安抚的眼神。 “还请相柳大人为我护阵。”玉风辞目光落在白辛身上。确认她无事后,立刻抬手掐出[引雷承厄诀]。 此诀不仅可以引雷,也可将所有反噬拢于一身。 白辛心头却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握紧了绝影剑,本能的掐诀在玉风辞周身布下一圈结界。 玉风辞看向白辛,唇角微不可察的抬了一下,可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男人眼神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他指尖凝聚起无尽的灵力,随后猛地咬破舌尖。 他反手将血抹在虚空,以血为墨……飞快画出一道繁复的镇厄符。 符文在空中凝而不散,泛着淡淡的金光,将周围的怨气暂时挡在外面。 陆隐和相柳虽不能直接参与人间因果,却也为玉风辞拦下了几道人间怨气化做的“天雷”。 可这一切,还是太快了…… 无数道黑影划破了玉风辞的衣袍,淡淡的腥味落上白辛的鼻尖,让她心骤然一紧。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玉风辞异常坚定的声音在雷声中响起。 他掌心的血符,随着口诀流转。 “五鬼聚煞,应解尘网——” 每念出一句,空中的“镇厄符”便亮一分。 白辛站在下方,眼睁睁看着那些由万千怨气凝聚的黑色虚影,如同饥饿的蝗虫般穿过玉风辞的身体。 他身上的衣袍瞬间被蚀出无数破洞,嘴角的血迹越涌越多…… “敕!” 随着口诀收尾,血符轰然炸开。 玉风辞周身的血光,将缠绕阵眼的黑气寸寸撕裂。 也就是这时,他的六尾猛地一展一沉……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垂落了下来。 “玉风辞!” 早在第一批飞蛾陷入他身体时候,玉风辞便触发了“灵犀一点”的被动。 只是这一次,她体会到的……是极致的疼。 第87章 忽然后悔了 白辛单膝跪地,明明没有受伤,嘴角却忽然溢出鲜血。 但她还是仰头看向天空,黑色虚影在血光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最终,消散无踪。 她强撑着咬破指尖,勉强掐诀,接住了玉风辞坠下来的身子。 望着怀里的人,白辛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有相柳和陆隐助阵,玉风辞还是伤得这么重。 方才那些由怨气凝成的黑色飞蛾,像有生命般钻进他的身体,将他的皮肉划得破破烂烂。 如今玉风辞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 “小狐狸,小狐狸醒醒……” 白辛鼻子一酸,但到底是忍着没在这群人面前哭出来。 手指轻轻被人握住,男人的睫毛颤了颤。 白辛心头一喜,可她一想到先前男人破阵时还挺直的脊背,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躺在这……整个人就难受的不行。 “早知道就该把保命道具给你。”白辛垂下眸,低声呢喃了一句。 哪怕不确定那些道具对玉风辞是否有效,也好过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真是的,不行就不要逞能啊……你们狐狸不是最狡诈的吗!” 恨铁不成钢的抱怨了一句,下一秒眼泪还是啪哒啪地掉了下来。 “妻主……”相柳轻轻皱了下眉。 白辛立刻抬手抹掉了眼泪,故作镇定的抛出三个字:“我没事。” 她握了握拳,偏头看向不远处的皇帝时,眼底闪过恨意。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方才就该直接拿这昏君祭阵,就算百年后阵法失效遭遇了反噬,那也不归她管…… 皇帝被白辛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白辛却没心思理会其他,她目光扫过他耷拉着的狐尾,眼神松动了一瞬。 还好,还好人还是有意识的。 本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天边再次凝起一团黑雾。 相柳眸色却忽地一暗。 他猛地将白辛拽到身后,抬手布下结界…… 不知从何而来的惊雷裹挟着滔天怨气,直直朝玉风辞袭来。 一瞬间,结界破碎。 如同利刃一般的怨气穿破男人的身体。 随着玉风辞闷哼一声,鲜血从唇角喷涌而出…… 白辛只觉心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也呕了出来。 她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见到白辛受伤,相柳瞳孔紧缩,眼里瞬时浮现出竖瞳。 陆隐原本平静的神色在这一刻凝上了一层冷意。 他握住自己想要动作的手,第一时间掐诀,抑制住了相柳外泄的力量。 “小狐狸……” 白辛张了张口,背在身后的手随之握紧,虚汗一点点从额头渗出。 她死死盯着玉风辞,白辛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越发微弱,可脚却没力气挪动分毫。 道侣重伤,她同样会被反噬。 现在,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陆隐目光掠过她,指尖微转。 源源不断的灵力便被送入玉风辞体内。 白辛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哑:“多谢。” 随着最后一丝黑气消散。 喧闹声从远处传来。 祁司溟挟持着太子时清赶来。 男人被他拖拽着,整个人奄奄一息。 可此时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四处张望……他知道阵破了,可是母妃呢,母妃去哪了? 时清神色越发慌乱,望向皇帝时,他眼中忽然浮现出猩红。 男人淡粉色的竖瞳浮现,他表情变得狰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母妃囚禁起来了!” 皇帝心下一紧,哪里敢让他再追问下去,慌忙叫人把太子拖走。 这一幕恰好被白辛看在眼里。 果然,这皇帝一早就知道于宁干的那些恶事。 天边的乌云如同潮水般退去。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狼藉的皇城之上。 国师先前渲染得沸沸扬扬的“天罚”,终究没有落下,只留下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玉风辞,再想到方才天雷裂空的恐怖景象,皇帝终于彻底清醒…… 这些人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他对“修士”的认知,绝非宫中那些个酒囊饭袋能够抗衡的。 他强压着慌乱,让人去请国师。 可等来的,却是一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人。 曾经仙风道骨的国师,如今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哪还有半分昔日里运筹帷幄的模样? “国师,此事你可有看法?”皇帝攥紧了龙袍下摆,指节泛白。 他清楚自己动不了白辛,更抗衡不了其他几个人,只能将这股怒火转移到国师身上。 国师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没看皇帝一眼,反而朝着陆隐与相柳连连叩首。 “仙君饶命!我真的是受人蒙蔽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混着额角的汗,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我当初只知这五鬼聚运术能保国运,哪里晓得会害这么多人,还引来天劫……” 没人理会他的哭喊求饶。 直到他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白辛才缓缓抬眼。 她扫了眼头顶拨云见日的天空,阳光刺眼,却令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若上天真的有眼,定会辨清善恶,不久后自会来收你这助纣为虐的东西。”她顿了顿,又嗤笑一声:“可依我看,这天若真有眼,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人用国运填私欲。” 话音刚落,绝影剑轻轻晃动了两下。 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消瘦的身影上。 白辛方才紧绷的脸色松了些,连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她朝着时尽勾了勾手指,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 时尽立刻会意,缓缓越过围在周围的禁军与宫仆,一步步朝她走来。 “东西呢?”白辛唇瓣轻轻动了动。 时尽垂下眸,从怀里摸出一根干枯的树枝,一道灰白的光被他引入其中。 方才玉风辞破阵时,白辛用聚魂术勉强护住了皇后的残魂。 虽效果有限,却没像其他冤魂那般顷刻消散。 再加上皇后本是将门之女,魂魄因家族气运加持而格外强韧,这才能够存于聚灵枝中修养。 第88章 六皇子已死 陆隐静立在一旁,目光掠过时尽手中的聚灵枝。 半晌后,忽然开口:“五鬼之魂久染煞气,即便有聚灵枝滋养,也难再重塑。万剑宗有座轮回阵,可洗去魂中戾气。若信我,七七四十九日后,我来渡皇后魂魄入轮回。” “那便有劳了。”时尽垂下眸,将手中的聚灵枝交给陆隐。 男人将聚灵枝收起来,转瞬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人群还未散去,皇帝趁乱朝侍卫递了个眼色。 几个侍卫立刻会意,纷纷握紧腰间的刀,准备将时清带离这个地方。 这是他亲封的太子,也是他和于宁唯一的孩子。 可他的人刚挪动脚步,时尽的长剑已“唰”地出鞘,寒光横在他们面前,逼得众人不敢再动。 这时,楚行与池羡也匆匆赶来。 只扫了时尽一眼,便快步走到了白辛身边。当注意到她苍白的脸后,脸上的神情立刻被凝重取代。 “皇儿……”皇帝看着时尽,欲言又止。 他对时尽是有愧的,可这愧放在国家大义面前,又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好在这孩子和他母后一样嘴硬心软。 只要他好好和他说,他定会放过时清。 “陛下。”可时尽直接打断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抬眸时,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唇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溯国六皇子时尽,早已死于于宁的追杀。现在的我,只是白辛的道侣。” 话音落,他长剑落地,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将自己与皇权彻底割裂。 “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溯国苍生,我不杀你。但——” 长剑骤然转向,直直刺入时清的心口! “他是半妖之身,若让他修炼有成,难免会对我主人不利。”时尽眼神冷冽,没有半分犹豫,“这种隐患,断不可留。” “不——!” 皇帝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鲜血顺着剑身蔓延,溅在了他的龙袍上。 哪怕面对天罚都挺立着的皇帝,此时竟猛地跪坐在地。 他死死抱住瞪着蛇瞳的男人,嘴唇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辛看着这一幕,勉强撑起一个笑,问时尽:“你都知道了?” 在国师那她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当年皇帝知道于宁对时尽起了杀心,却选择将计就计,借此事稳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收回了皇后手中的兵权。 他知道自己派去护送时尽的人全部遭遇了截杀,可他不忍责罚于宁,只对外称六皇子贪玩自己走失了。 皇后几次找他讨要说法,却被他以“殿前失德”的罪名囚于冷宫中。 再后来,“六皇子的死讯”传来。 陵园里多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那时皇帝大怒,于宁也向他坦白了五鬼聚运术的秘密。 知晓一切后皇帝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坚定了护住她的决心。 他想要保住溯国安宁,想要名垂千古被千万人敬仰。 所以哪怕皇后自缢,哪怕斑驳的宫墙上被皇后写满了“求陛下刺死于宁”的血字,他依然以阵法未成为由保全了于宁。 甚至在皇后死后将她亲手送入阵中,美其名曰“这便是她今生所求”。 “完了,全都完了!”将士们看着抱着太子痛哭的皇帝,无一人敢上前安慰。 可白辛只觉得心凉。 皇帝对时清的偏爱,足见于宁在他心中的分量。 可时尽和他的母后呢? 寄希望于眼前这个男人,最终却落了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从某种程度来讲,她和时尽还真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不受待见的可怜人。 想到这,白辛眼睛一涩,又恍惚了一瞬。 此时她背在身后的手腕早已被自己掐出红印。 可她感受不到疼,整个人仿佛被注射了麻醉剂一般,脑袋晕晕乎乎,连带着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晃。 破阵的损耗、道侣的重伤,简直快要将她压垮了。 可她不敢倒下,至少现在不敢……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稳稳握在掌心,白辛脸上的神情才忽地松了下来。 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扯出弧度,身子便瘫软在了池羡的怀里。 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祁司溟到底是慢了一步。 他略带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森然。 “她若是出事了,这人间,才是真的完了。” 三界安危他不在乎。 他本就是混沌中生出的恶。 但若她想,他愿意除尽妖邪,做一个善人。 但前提是……她必须存在。 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日头高悬,金光洒在皇城的朱墙上,却处处透出沉重。 前两日还挂满街巷,预备太子即位大典的红绸,一夜之间尽数被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素白的幡旗,以及绵长的哀乐。 角落里,顾宴沉与白婉柔攥着罗盘,疯了似的寻找阵眼的位置。 他们好不容易从大牢里逃出来,可法器罗盘不知何时损坏了,指针停在中心久久没有动静。 这可是七长老给的法宝,绝不可能出错。 除非……五鬼聚运术,已经破了。 另一边。 内城最高的楼阁顶端,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静静伫立。 他俯视着下方的混乱与悲戚,声音平静无波:“溯国气运已尽,是时候换一位君主了。” 楼阁之下,穿着黑袍的人重重跪拜在地,头埋得极低。 他手中的书页被风吹的簌簌作响,露出里面繁杂的符咒。 紧接着,扬手将书抛掷空中,整本书无火自燃,转眼间便化为了灰烬。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嘿嘿,嘿嘿……” “小笨蛋我学会了!我学会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角落里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袍,用力的拍着手掌,嘴巴里念叨着这些话。 他眼神飘忽,智力全然是孩童模样,可明明在进入皇宫前人还是正常的。 高高在上的男人神色一凝,视线扫向一旁的手下:“查清楚,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9章 特殊嗜好 昏迷过后,白辛思绪便开始混乱。 她仿佛被拽回了现实世界。 眼前是熟悉的格子间,上司那张总挂着不耐烦的脸凑过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换作以前,她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和他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可这次,她手往后一探,竟摸出把泛着冷光的 AK47…… 枪口稳稳顶住老登的额头,语气漫不经心:“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脾气不好?” 男人脸色变的惨白,“扑通”一声滑跪到她脚边,头磕得地板咚咚响。 “白、白姐!我错了!马上给你涨十倍薪水!不,二十倍!” 白辛憋不住想笑,嘴角翘得比 AK的枪口还难压。 她潇洒甩了甩长发,转身坐回工位。 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白辛随手摸出手机。 划开页面,映入眼帘的是个画着烟熏妆的男人。 他身着红色古装,隔着屏幕用极为暧昧的姿势勾引着她…… “俗气……” 白辛嘟囔了一句,又向下滑动了几下。 美男万千,她却始终觉得差点意思。 屏幕里那些曾让她移不开眼的俊男,此刻瞧着竟平平无奇。 真是……连她道侣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等等,道侣? 好颠的称呼…… 脑袋突然有些发胀,白辛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可还没琢磨明白,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好听的男声。 “喂,你是死了吗?”逆光中,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缓步走近。 他俯下身子,五根细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辛皱了皱眉,她对这黑袍莫名生出生理性不适。 于是在男人靠近的瞬间,本能地抬手,“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死女人你又打我……”男人隐忍的声音刚落,眼前的场景突然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出现在熟悉的灵府里。 面前,祁司衍红着眼眶,死死瞪着她,脸颊上还印着清晰的巴掌印。 白辛这才后知后觉,方才梦里的一巴掌,竟落在了祁司衍脸上! 她慌忙捂住脸,语气透着心虚:“我说我认错人了你信吗?” 她实在服了,这祁司衍怎么又出现在她的灵府里了? 这人是打算在这定居了吗? “你还打过别人?”祁司衍没动,黑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 白辛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底那点说不清的亮色,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 他怎么好像……有点意犹未尽?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衫,试探着问:“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说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决定以后还是不打他脸了。 万一把他打爽了,舔她手怎么办? “听不懂。”祁司衍淡漠的眸子扫过她。 动作顿了顿,又忽地伸手,在白辛额头上点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寒流顺着额间沁入灵体,激得白辛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男人淡凉的声音便落下来:“伤得不轻。” 混沌的思绪瞬间回笼,昏迷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白辛脸色瞬时变了。 她心尖一紧,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往灵府出入口奔去。 祁司衍没拦她,只懒洋洋倚在原地,眼底带着点看好戏的散漫。 果然,往日里能轻易进出的洞口,此刻竟化作了半透明的软胶状。 白辛卯足力气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弹了回来,跌坐在地。 “我为什么出不去?” 她爬起来又试了两次,结果依旧。 最后索性蹲在了出入口旁,双手撑着下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可是她的灵府,怎么反倒被限制住了? “急着出去做什么?”祁司衍的目光不自觉扫过她皱起的眉梢,语气听不出情绪。 在灵府待得太久,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对这女人的恨意,竟在日复一日的无聊里淡了些。 “这里闷。”白辛头也没抬。 总不能说,是不想跟他这喜怒无常的疯子待一起吧? 上次被他掐着脖子的窒息感还没忘,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翻脸。 “哪里闷?”祁司衍皱了眉,冷着脸扫了圈灵府。 流光萦绕,软云铺地,分明是最舒适的模样。 目光再落回她脸上时,灵府的流光恰好漫过她的唇,将那点粉润照得格外水润。 祁司衍忽然怔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模糊的画面,他连忙移开视线。 “诶!烦死了!”白辛猛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带了点烦躁,“就没有别的办法出去吗!” “祁司衍,你知道怎么出去吗?”白辛忽然抬头喊他,声音带着点急切。 后面的话祁司衍没听进去,只觉得她喊自己名字时,尾音软软的。 他下意识又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和她拉开距离。 他明明记得,上次她离开后,自己没有一天不盼着再见到她。 盼着一雪前耻,盼着在灵府里好好教训她。 若她再敢对自己不敬,哪怕一命换一命也认了。 可想到刚刚她缩成小小一团,裹着灵力发抖的样子,他突然不想计较了。 这女人看着嚣张,实则软的像朵花儿似的,万一他失了分寸真的将她杀死了,祁司溟那傻子应当会伤心吧。 “祁司衍?”见男人没有反应,白辛又喊了一声。 她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带着点困惑,细软的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手腕就是这时被他攥住的,祁司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有烦躁,有困惑,还有点白辛没读懂的情绪。 “你灵体受损,等伤养得差不多了,自然能出去。”他抚开白辛的手,语气不善。 灵府里没有日夜交替,白辛也不知道和祁司衍在这里呆了多久。 她偶尔会问祁司衍几个问题,可这人始终对自己爱答不理。 久而久之,白辛看祁司衍越来越不顺眼。 可相反的,祁司衍却觉得白辛这人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虽然脾气不好,但长得倒是顺眼。就比如现在,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也分外有趣。 “你总看我做什么?”白辛不满祁司衍对着自己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结果这人又反倒将她的手按住了。 第90章 恶心人有一套 白辛试着往回抽手,指尖刚微微用力,就被祁司衍攥得更紧。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索性由着他。 灵府的流光漫过周身,化作一圈柔软的光圈,冲淡了内心所有欲望。 白辛顺势往后靠了靠,脊背便陷进温软的光里。 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整个人安静得像只蜷在暖阳里的猫。 祁司衍终于松开了她。 他看着远处的莹白,眉头微微舒展。 在白辛灵府的这些日子,仿佛把之前二十几年的明媚都补齐了。 没有漫天的火光也没有散不去的瘴气,就仿佛他生来便在光里。 想到这,祁司溟又朝她看了一眼。 身旁的女人眉目柔和,没有初见时的戾气。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眼神却变得不同了。 这一点,早在祁司溟灵府内他便发现了。 可据他所知合欢宗宗主的长女并非亲生,而白辛也没有孪生姐妹。 那么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改变这么多呢? “你总看我做什么?” 察觉到祁司溟的视线,白辛心里有些发毛。 这人看人的时候眼神过于冷,哪怕隔着距离白辛都能察觉到不适。 本以为和他打直球他就会有所收敛,结果话说出口男人索性侧过身子更加明目张胆的注视起她。 白辛眼皮跳了一下,索性将眼睛闭上了。 她现在又有点烦了。 不仅是因为和祁司衍同处一个空间,还是因为担忧玉风辞的伤势。 除此之外,近日发生的一切都远超她的预估。 原剧情中时尽取走皇后魂魄的过程太过顺利,但白辛却留意到当时溯国的国号已经改了,并且并未提到太子时清。 那么当时的君主是谁,就成了谜。 白辛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个,她只担心,担心原剧情中的时清是不是也死了…… “嘶——” 手忽然被人捏了一下。 白辛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悦地抬眼,偏头看向祁司溟:“你干嘛?” “嗯?”祁司溟仍旧仰躺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白辛隐忍的吐出口气,用力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你就没想过出去吗?” “为何?”祁司衍眸声音冷淡。 白辛立刻坐起身:“光耀魔族,复仇啊!” 说完这句话白辛就后悔了,只见祁司衍眸中带笑,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令白辛一阵不适。 “他倒什么都和你说。”祁司衍语气凉凉的,显然是以为祁司溟和白辛说了什么。 白辛勉强笑了一下。 虽然这男人和祁司溟一样,长了一张勾人的脸,但显然要比祁司溟危险多了。 祁司溟虽冷,但至少不会将算计写在脸上。 但祁司衍不一样,他仿佛知道你要走的每一步,让你不敢挑战他的底线。 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河,明明是白日,白辛却能看到星星在闪动。 她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回祁司溟那?” 祁司衍漆黑的眸子缓缓眯起,唇角微不可察的凝出一抹冷意。 听不到男人回答,白辛又说:“你们两个是双胞胎,他的灵府肯定更适合你。” 总不能一直呆在她这吧? 目光扫过女人的脸,祁司衍嗤笑一声,索性背过身不再理她。 有一瞬间,白辛还以为他被祁司溟附身了。 这忍气吞声的动作,实在太适合那张脸了…… “算了,反正我很快就会出去了。”她嘟着嘴低声安慰自己。 话音刚落,那头又传来一声轻嗤。 “你又笑什么?”白辛看向男人宽厚的背 祁司衍不理她,她便喊他的名字,还不理,就大着胆子推了他一把。 白辛想通了。 祁司衍很在乎他那个弟弟,而如今祁司溟成了她的道侣……就算他再气,也不敢要她的命。 更何况……无数次的降低底线只会迎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白辛是得寸进尺的那一个。 她坚信,一个连被打都不会和她计较的男人,也一定不会在意被推一下的。 “想死?”男人身子晃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辛会这么大胆。 白辛不理他这个茬,转到他面前问:“我躺在这里,我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救我。若是给我输入灵力,我肯定会快速恢复……所以我刚刚说我快出去了,你笑什么?” 祁司衍垂眸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淡刁难:“求我。” 他本以为以白辛那不服软的性子,定会拂袖而去。 可没想到,下一秒女人便忽地凑了过来。 她肩膀碰了下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利索…… 祁司衍眼皮跳了一下,刚要躲开,就见她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声音放得又软又甜:“求求你了司衍鸽鸽~~~” 是的,达成目的的同时,白辛也想恶心他一下。 祁司衍:“…………………” 祁司溟猛地站起身,谁料手臂却被她死死抓住了。 “就告诉我呗司衍鸽鸽~就告诉我……唔!” 抬手死死捂住女人的嘴,祁司衍脸一阵白一阵红。 到底是谁教她这么求人的? 祁司溟吗? 以前他是怎么和他说的,不要沉迷女色,更不要相信漂亮女人的话…… 嘴巴被祁司衍死死捂住,白辛挣脱不开,索性在他手背上挠了挠。 下一秒,男人果然如触电般松开了手。 “司……” “灵力会加速内伤恢复但是你身上受了咒术反噬没办法通过灵力来补要出去还需在灵符内修炼……咳!” 这次未等白辛说完,男人的话便一连串涌了出来。 祁司衍猛烈咳了两声,迅速别开视线。 白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显然不敢相信祁司溟会一下和她说这么多话。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接着问:“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祁司溟目光掠过她的唇瓣,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和我双修。” 话说出来,他又后悔了。 正要告诉白辛不要痴心妄想,结果却见白辛嫌弃的撇了下嘴。 在他的注视下,她快速和他拉开距离,声音冷冰冰的:“倒也不至于。” 第91章 要不我们试试? “?” 接下来两个人又陷入了疑似永久的沉默。 灵符内的时间和外界时间不同。 就像秘境那样,感觉过了三五日,实则不过半炷香。 白辛一早便发现这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她开始打坐,开始练习时尽教她的剑招。 灵符内她会异常平静,虽不像双修那般高效,却对伤势大有好处。 偶尔修炼久了,白辛整个人便会产生飘飘然的感觉,就仿佛做梦一般。 看似勤勉,实际上是实在没招了。 合欢宗本就是以双修为主要功法,白辛总不能真和祁司衍有点什么吧? 好在祁司衍是个人狠话不多的。 在灵府中两个人倒可以和平共处。 除了白辛无聊碎碎念时,总是会被他打断……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又过了一个月,出入口的结界终于有了松动。 白辛本以为自己可以出去了,可临近出入口时,身体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了回来。 这一下把白辛撞的头晕眼花,本来她就找不到北,现在更是连左右都快分不清了。 最主要的是,随着这一撞,白辛灵魂深处传来一股燥热。 紧接着,她用力抖了下身子,只觉得浑身像裹了层棉絮,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什么情况……她的灵府着火了? “祁,祁司衍!”她慌不择路地往祁司衍那边扑,看见他正闭目打坐,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袖。 可灵体本就虚弱,加上浑身发软,人没拽起来,反倒重心一歪,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祁司衍眼底先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怒意,可看清她脸色潮红,眼神涣散的模样,怒意又瞬间被击散了。 他双手撑在身后稳住身子,垂眸看向腿上不怎么清醒的人。 “怎么回事?” 祁司溟身子绷得发僵,能清晰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确实……烫得不正常。 白辛揉着发昏的脑袋,和他拉开些距离:“你没感觉吗?灵府特别热……我快被烧化了。” 祁司衍挑了挑眉,可没等他开口,白辛已经捉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额头上。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 白辛跪坐在地上,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给自己扇风,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浸湿了。 掌心传来的灼意骗不了人,祁司衍的眉彻底皱起来。 灵府无四季无寒暑,怎么会突然发热? 除非……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冷门的认知。 合欢宗功法需以双修维系灵力,若长久戒断,便会如常人断食般难受,浑身燥热难耐。 尤其这些天白辛打坐时,似乎用的也是合欢宗学的那些…… 意识到这一点时,祁司衍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偏偏白辛半点没察觉,还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腰带,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阴罗门,等老娘出去,非把你们山头平了!” 她还以为是破阵时的反噬,压根没往功法上想。 可那股燥热越来越凶,她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稳定心神,手一乱,竟不轻不重地摸在了祁司衍身上。 灵府里的感知本就比外界敏锐,身上的冰凉,和她手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她白辛愣了愣神,忍不住多碰了两下。 “你往哪摸呢……”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颤了一下。 白辛浑浑噩噩,祁司衍却看得清明。 他虽没亲身体验过,却也听过不少秘闻。 此刻被白辛这样“撩拨”,脑袋顿时空了一瞬。 尤其是想到近来对她的复杂心绪……说不上喜欢,偶尔甚至会产生靠近她的念头。 “真是疯了……”他冷着脸低声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把人推开。 反而伸出手,拦在白辛腰后,将她不稳的身子扶稳。 魔族骨子里的恶劣在此刻冒了头。 他见过她和祁司溟亲近的模样,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别样的心思。 想着若是就这么把她留下,下次见面,她会不会就会乖顺一些了。 抬手擒住她的下巴,男人的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磨了两下。 祁司衍才发现,白辛的眼里不知何时蒙了层水雾。 肉嘟嘟的唇也被热气蒸得泛着水光,看上去竟有些……诱人。 于是,他喉结滚动了一瞬。 凑近她时,声音里也带着点试探的沙哑:“双修可好。” 祁司衍眼底难得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散了。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灵府里格外刺耳。 接着还有女人羞愤的骂声:“傻,傻哔!” 白辛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身子是怎么回事了。 她猛地往后缩,想挣脱祁司衍的钳制,可手腕刚动了半分,就又被他攥得死死的。 那力道比之前更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方才那一巴掌不仅没打醒祁司衍,反倒像点燃了他眼底的暗火,一层阴霾迅速漫过他的黑眸。 他没发怒,只是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唇边,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 酥麻的触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激得白辛浑身一颤。 糟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慌乱之下,她又猛地往后一扯,这次竟真的从祁司衍手中挣脱开来! 白辛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只被逼到绝境却突然找到空隙的小兽。 祁司衍忽然轻笑了一声,倒也不恼,就这么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又是那看猎物似的眼神…… 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灵府出口被封,她插翅难飞,祁司溟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 若是她实在不愿,大不了他就帮她用……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瞬间绷紧了神经。 白辛竟趁着他出神的间隙,跌跌撞撞冲到了灵府出入口,此刻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而那扇本该困住她的软胶状洞口,此刻竟像被什么力量撑开了一道缝隙。 “你——” 祁司衍心头一紧,伸手想拉她,却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白辛的身影在洞口晃了晃,下一秒,便如同融入水汽般,彻底消失在了灵府里。 第92章 想灭了相柳 kkxs7.com 白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真的冲破了灵府桎梏。 刚睁开眼,就撞进祁司溟放大的黑眸里。 意识还没彻底回笼,手已经先一步扬了出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祁司溟被打得懵了一瞬,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但很快,茫然便被欣喜冲淡。 她终于醒了。 他俯身又想靠过去,就见白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目光掠过一旁的相柳,白辛声音带着几分虚软:“你,你先出去……” “你不想见我?”祁司溟皱起眉,想起方才那记耳光,眼底多了丝不确定。 他语气冷了下来,却透着不易察觉的软意,“我做错什么了?” 白辛心里莫名一软,哪里还舍得说重话。 她别开眼神,低声呢喃了一句:“想吃桂花糕了。” “我去买。”祁司溟立刻应下,宽大的掌心揉了揉她的头发。白辛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看着他转身时急促的背影,心头却涌上一阵心虚。 她哪是想吃桂花糕,分明是想支开他。 祁司溟刚踏出房门,白辛就一把拉过站在床边的相柳。 鼻尖蹭过他微凉的喉结,她声音发哑:“其他人呢?” “一个在养伤,两个去寻药,还有个在……” 相柳的话没说完,白辛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从灵府出来后,她彻底明白那股燥热的源头。 她是合欢宗修士,双修本就是功法所需,也多亏了这股反噬,才让她提前挣开灵府。 腰间的带子被她扯得松松垮垮。 床帘被轻轻拉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耳鬓厮磨间,相柳突然扣住她的手,黑发垂落在她肩头,眼神里带着迟疑:“确定在这?” 白辛抬眸望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再次吻了上去。 另一边,祁司溟刚走出合欢宗,才后知后觉想起没问清白辛要吃哪家的糕点。 临近的城里有十几家铺子都做桂花糕,他本想折回去问,可一想到她虚弱的模样,又怕耽误时间,索性把所有铺子的桂花糕都买一遍。 房间里,白辛倚靠在相柳怀里,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颈侧的鳞片上滑动。 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床帘缝隙里,露着一截火红色的毛茸茸尾巴。 她心头一紧,猛地掀开帘子,就见不远处的地上,玉风辞化作的小狐狸病恹恹地蜷缩着。 他仰着头看她,尾巴耷拉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白辛突然想起方才相柳的问题。 她双手死死抱住男人的手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地上的狐狸是我的……道侣?” 相柳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白辛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补了句:“是朋友。” 响起当初自己是如何同相柳介绍玉风辞的,白辛如同晴天霹雳般仰躺回床上。 她是真没想到,这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在了自己身上。 可更惨的还在后面。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 祁司溟提着一大摞桂花糕闯了进来。 他本想把糕点狠狠摔在白辛面前,可看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到了嘴边的怒火又咽了回去。 直到目光落在相柳慢条斯理为白辛整理衣襟的手上,他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起来,手指用力,捏碎了几盒糕点的提手。 “砰——” 盒子砸在地上,白辛肩膀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见状,祁司溟心虚了一瞬,暗暗在心里劝自己。 他早就知道合欢宗的秉性,她的功法本就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可气的? 可是为什么不选他呢? 明明刚刚自己距离她最近…… “和我道歉。”再睁眼,男人眸中有怒气翻腾,他眼睛死死盯着白辛,外泄的魔气似乎要将他包围。 不选自己也就算了,还要用骗人的手段支开他。 亏他把全城的桂花糕都买了一遍! “对,对不起……”白辛看着地上散落的盒子,想也没想便干脆道歉。 虽然她还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哪错了。 “?” 祁司溟愣住了,身上的魔气像被戳破的泡泡般骤然消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种全力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竟然这么轻易就……” 白辛下意识看了眼相柳,见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再次看向祁司溟:“不是你让我道的吗?” 祁司溟一时语塞,但脸色并不好看:“我让你道你就道?” “啊?”白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心说这魔族的心思也忒难猜了。 祁司溟闭了闭眼,声音都有些发飘:“况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本是一句试探的话,却没想到白辛立刻应声:“是啊,我没错啊!” “……” 话音刚落,身侧的相柳忽然轻笑了一声。 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可相柳却像是没有察觉那般,抬手轻轻在白辛脸上掐了一把,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祁司溟的怒火,身上的魔气再次暴涨。 他突然觉得,夺回魔族的事可以先放放,杀了相柳才是眼下最该做的。 这千万年的大妖杀过多少人,除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祁司溟深吸一口气,隐忍地将地上的桂花糕捡起来放到桌上,闭着眼又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才“砰”地一声甩门而去。 白辛看着他的背影,本想让相柳留在合欢宗陪自己,可瞥见系统面板上【玄陨蛋】92的期待值,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系统提示,期待值满 100就能孵化,她可不能功亏一篑。 老公你知道的……我超舍不得你的!”白辛双手轻轻捧住相柳的脸,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凉的鳞片肌理。 相柳的眼神静了片刻,随后缓缓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快我便会回来寻你。” 他亲昵地与她鼻尖相贴,语气软得不像话,连尾音都带着几分缱绻。 白辛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被他勾走了。 明明只需掐个诀,便能让衣袍自动覆身,可相柳偏不。 他指尖捏着领口的锦带,动作慢得像在细赏衣料纹理,连系上玉带的动作都透着刻意的慵懒…… 第93章 这特喵的是我 日头斜斜挂在西天,将院子染得暖融融的。 白辛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块桂花糕,正小口品尝着。 这家桂花糕特别符合她的口味,甜香里带着点焦脆,口感恰好。 “嘬嘬嘬。”白辛捏了一小块糕点递到狐狸嘴边,“想吃嘛?” 窝在她怀里的小狐狸掀了掀眼皮,有些无语的别开头。 它蔫蔫地窝在白辛怀里,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显然伤得还没缓过来。 不远处,祁司溟静静看着这一切,看到白辛脸上的笑容时表情这才有了松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临近时又加快了步伐。 “主人!” 一道急促的男声打破了安静。 只见池羡身形一闪,便到了白辛面前。 他眼中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株药材,正是传闻中的九曲灵参。 那灵参通体赤红如珊瑚,根部九曲十八弯,像灵蛇盘踞着。 白辛微微一怔,总觉得这东西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是在合欢宗的宝典中。 这灵参长在乱星海极阴之地的万丈冰山,三千年才成熟一次,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我已经好多了,别担心。”白辛将狐狸放到一旁的软垫上,伸手轻轻拍了拍池羡的手背。 她指尖悄悄蹭过他的皮肤,半点不承认自己是在揩油。 池羡脸一红,正要开口,楚行却突然上前将他挤到了一边。 随后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往白辛怀里塞。 除了几株鲜嫩的仙草,还有一朵娇艳的赤色莲,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白辛愣了愣,刚要开口,就见楚行瞪着眼,像只闹脾气的小狗。 “这花……是本少爷送你的。”他不太情愿地嘟囔。 见白辛脸上带着疑惑,又急急忙忙补充,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不许给别人!尤其是你那个老公,还有什么夫君、相公……都不行!” 说到后面,他牙咬得“咔咔”响,凶巴巴地盯着白辛,强调道:“只能你自己留着!” “……” 白辛握着那朵赤色莲,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把他们送的东西转赠过旁人啊? 哦,除了那次。 但那是个意外! 楚行还维持着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嘴抿得紧紧的。 白辛见状,下意识抬手,他立刻像是意识到什么凑到了她面前。 于是下一秒,白辛便像安抚小动物似的,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是狗吗!” 少年瞬间瞪大了眼,脸“唰”地涨成通红。 他慌忙后退一步,语气里满是羞恼。 “好好好,不喜欢就不摸了。”白辛翻了个白眼,干脆地收回手。正想转头问问池羡时尽的情况,手腕却猛地被人拽住。 楚行耳根一阵发热,指尖攥得很紧。 他把白辛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语气里透着点委屈和不甘:“你怎么能说不摸就不摸……” “……” 真是个变扭的家伙啊! …… 听池羡说完,白辛才知晓时尽和玉风辞的情况有多糟。 时尽魂体本就受了重创,从灵府撑着回来后,又在她床边守了整整两个日夜,直到灵力耗尽才晕过去。 池羡为他输了些灵力进去,可魂体受损不同于肉身外伤,即便仙草灵药也不能立刻补回来,只能靠日后慢慢养着。 至于玉风辞,可以说……灵力全无。 白辛心里又暖又涩,指尖微微蜷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师姐你总算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进院子,翠儿奔到白辛面前,双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她眼眶通红,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白辛刚被送回合欢宗那会儿,她看着大师姐毫无生气的模样,还以为要永远失去她了。 直到看见她身边的道侣无恙,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了下来。 “傻丫头,你师姐命大得很,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白辛抬手揉了揉翠儿的头发,对这个总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小师妹,她向来喜欢得紧。 “那……那你要不要见陆隐师尊?”翠儿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这话刚出口,院子里几道目光“唰”地刺了过来。 就连窝在墙角的狐狸都抬起头,眸子紧盯着翠儿。 “那,那个……那个不想见就算了。”翠儿吞了吞口水,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他在合欢宗?”白辛扫了眼身边的人,皱了皱眉。 他不是回去万剑宗了吗? 该不会是……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白辛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在皇宫时故意摆了白婉柔和顾宴沉一道,让假冒的皇子误以为是二人绑架了他。 宫里有结界又有阴罗门的人盯着,他俩就算被抓也不敢动用法力,最后肯定被押进了天牢。 如今找上门,难道是要为他俩讨说法? “见……还是不见呢?”白辛悄悄朝翠儿使眼色,想让她给点暗示。 翠儿却蔫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白辛耳边:“这已经是陆隐师尊第 48次上门了……大师姐,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日修真界都传开了,说……说陆隐仙尊和你有私情呢!” “胡说八道!”白辛眼睛都瞪圆了。 她和陆隐能有私情?到底是谁传的谣言! “大师姐你别急啊!”翠儿又将她往旁边拉了拉,“万宗会武时归朝剑对您那般护着,陆隐师尊又隔三岔五往合欢宗跑,这才让人误了……你去见他一面把人劝走,说不准他不来了,就没人再传你俩的谣言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白辛皱了皱眉。一低头,目光突然被翠儿腰间的木牌吸引,“等等,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上面雕刻着的画她总觉的眼熟…… 这是……求姻缘的桃花牌? 白辛捏着那块桃花牌,越看越觉得眼熟。 穿合欢宗服饰的小人本没什么,可那小人手里拎着的剑,分明就是她的绝影剑! “这特喵的是我?!”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手里的木牌差点被捏变形。 第94章 活契 “欸,大师姐……”翠儿慌得往后躲,伸手就想去捂腰间的木牌。 一旁的祁司溟默默看着这一幕,指尖悄悄掐了个诀。 刚退到院子门口的翠儿,脚下突然冒起一团黑雾…… 白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差点摔个大马趴的翠儿,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扯下了她腰间的桃花牌。 细细端详,木牌上的小人眉眼弯弯,连束发的样式都和自己平日一样,可不是刻的她嘛! “好端端的,我怎么上姻缘牌了……”白辛挑了挑眉,手里的木牌转了个圈。 “大师姐你就别问了……” 翠儿欲哭无泪,伸手就想把木牌抢回来。 白辛轻巧的躲开,眯着眼静静地瞧着她。 最后还是翠儿顶不住这压力,吸了吸鼻子,低声开始解释:“原、原从万宗会武结束,就有人猜您和陆隐师尊的关系……谁都不信归朝剑会对陌生人那么护着,私下就传您俩私定终身了。” “这次从人间回来,传言更离谱了,都说陆隐师尊是为了您才去的皇城……现在大家都在传您是桃花神转世。” “这些人疯了吧?!”白辛眼皮跳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木牌扔出去。 她怎么可能和陆隐有私情? 她和他的剑有私情还差不多! 更气的是……这些人做周边都没经她同意! 版权费给一给好不? “就是!” 白辛这边生闷气,那头楚行比她更气。 心说这些人闲的没事不好好修炼,就喜欢嚼舌根。 他们是去人间办正事的,和陆隐碰上完全是巧合!” 想着,楚行又凑过来看桃花牌。 他盯着木牌上的小人,越看越不顺眼,白辛明明比这画上的小人好看一万倍! “这么丑的东西就算有姻缘也会被吓跑。”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白辛瞬间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牌子上刻的是她,说牌子丑,不就是间接说她丑吗? 她眼睛眯了眯,狠狠瞪了楚行一眼,拽着翠儿就往外面走:“走,去找陆隐师尊!” “你不是不去吗……” 楚行见状,立刻化作秋草追了上去。 他得盯着。 就算对方是万剑宗的仙尊,也不能逼白辛做她不想做的事。 风掠过刻满纹路的石柱,卷起练武场上几片落叶。 陆隐站在柱前,目光落在上面雕刻着的历代长老像与门规上。 一直到白辛走近,才不紧不慢的回过头。 刚踏入练武场,翠儿便找借口溜了。 只留下白辛与陆隐对峙,还有白辛身后那淡粉色的“小尾巴”。 楚行我在不远处的木墩子上,本想化作人形,又怕太惹眼,索性维持着秋草的模样暗中观察。 “找我什么事?”白辛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人间的事早已了结,就算要收尾,那也是万剑宗自己的事了。 陆隐的眸光掠过她,凝滞了一瞬。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沉静。 “我先声明,顾宴沉和白婉柔被关天牢完全是意外!况且后来结界破了,他俩法力恢复,肯定早就逃出来了……”没等他说话,白辛先心虚地开口。 她语速飞快,生怕陆隐是来替那两人讨说法的。 男人静静凝视着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我来拿我的剑。” “你的剑?”白辛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归朝那张俊朗的脸紧跟着浮现出来。 她努力回忆最后一次见归朝的情形…… 她是让他先回万剑宗来着? “他早就回万剑宗了啊!”白辛语气笃定,可对上陆隐依旧沉静的神色,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她气焰瞬时弱了两分:“他……该不会没回去吧?” 陆隐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的坦然让白辛心里发毛。 她吞了吞口水,又试探着问:“你之前去人间,该不会也是为了找剑吧?” 陆隐修为那么高,寻常事根本不用他出面,上次在皇城见到他,除了顾宴沉和白婉柔,似乎也没别的理由。 这么说,是她竟误会了? 陆隐还是没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像是在思索。 于是,白辛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归朝若是真回了万剑宗,陆隐不可能察觉不到,他这副模样,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有契约吗?他应该离不开你才对。”白辛忍不住追问。 修真界修士与本命剑的契约大多有束缚,哪能说不见就不见。 男人沉默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是活契。” 在修真界,有一种契约最为特殊。 结契之后,双方秉承着绝对的忠诚,灵力共享且不受条约限制。 更关键的是,任意一方都能随时解约。 若是归朝想躲,完全能隐藏自己的行踪……让陆隐半点都摸不到端倪。 可白辛实在想不通。 陆隐这样的大佬,怎么会和一把剑结这种没束缚的契……更别说是灵力共享了,这完全是个亏本买卖嘛!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归朝剑和陆隐都有着绝对的实力,二人谁的修为更高,这事儿……还不得而知。 出神间,周身忽然响起一阵风声。 再抬眼时,对面的陆隐已没了踪影,只余下石柱旁空荡荡的一片。 白辛怔愣了一瞬,正想琢磨归朝的去向,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楚行不知何时变了回来,瞪着眼睛看着她,语气却酸溜溜的:“你眼睛是不是长他身上了?他都走了……你还盯着那看?” 白辛下意识四下张望了一圈,见练武场里只剩他们俩,眉毛忽地挑了一下:“一边去,别挡路。” 她抬手想推开他,却被楚行固执地拦住。 少年不死心地跟在她身后,嘴巴喋喋不休:“他是万剑宗的人!万剑宗的人都没安好心,你别觉得他长得好看就是好人……还有那把剑,上次在合欢宗就对你怪怪的,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见白辛没反应,他又追着问,“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第95章 命不久矣?! “啊……听了听了。”白辛嘴上敷衍着,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 叽里咕噜一大堆,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直到快靠近院子,她才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时险些撞进楚行的胸膛。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她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谁跟着你了……”楚行眼神飘向天空,嘴硬地否认,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你脸红什么?”白辛追问,半点不给他留余地。 “我……” 楚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像是恼羞成怒般,“砰”地一声在她面前化作了秋草模样。 白辛本以为他会就这么溜走,没成想粉色的一团刚窜到天上又飞速折了回来。 秋草落在她的头上,尖尖的嘴巴报复性的在她头顶一阵乱啄,将池羡为她梳好的头发全都打乱了…… “疯了吧你!” 白辛伸手去抓,可秋草却灵活地躲开,“嗖”地一下飞走了。 回到院子时,池羡正在灶房外煎药。 这次从人间回来,合欢宗莫名多了三个病号。 她自己、化身为狐的玉风辞,还有魂体受损的时尽。 白辛的伤是最轻的,可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看着池羡一个人守着三个药罐,白辛有点过意不去,想着自己伤势有了好转便想去搭把手。 可刚走到灶房门口,手腕就被人攥住,下一秒整个人被祁司溟扛到了肩上。 来时的路怎么走,回去的路就怎么走,连灶房的热气都没沾到,就被送回了房间。 “祁司溟……你放我下来!”白辛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男人就像一座山似的,无论她怎么折腾,都稳当的不行。 “老实呆着。”祁司溟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随后便站直了身子。 白辛刚要开口,房门便已被他重重关上了。 桌上的玉碟里,还放着她说好吃的糕点。 除了桂花糕,还有好些她没见过的花样。 白辛撇了撇嘴,郁闷的桌到桌前,弯腰抱起窝在一旁的小狐狸。 原本威风凛凛的六尾狐,如今只剩一条尾巴,毛还给烧焦了一大块。 病恹恹的,像只刚断奶的小崽子。 似乎注意到白辛的视线,小狐狸动了动耳朵,随后嗖的一下将尾巴压在了肚皮下面,不愿让她看见。 “抱歉啊……” 白辛心疼的揉着狐狸柔软的毛,声音里满是愧疚。 “主人……” 与此同时,一道低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白辛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怀中的狐狸。 它嘴明明没动,可声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是我。”小狐狸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我现在法力太弱,没法化形……只能用魂识和主人说话。” 白辛立刻点头,眼睛却不由发涩。 玉风辞爱美这事儿人尽皆知,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定是不好受。 可下一秒,那道声音又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多少时日了,主人会不会忘了我?” 白辛的脊背瞬时一僵,她低下头,对上狐狸漆黑的眼珠,刚想开口安慰,怀中的小狐狸却突然软了下去。 “小狐狸!”白辛慌了神,抱着它就想往外冲去找池羡,可没跑两步,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又急着做什么?”祁司溟拦腰将她抱稳,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眉头皱了皱。 “小狐狸,小狐狸好像死了!”白辛声音里满是惊恐。 “死了?”祁司溟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狐狸,随即轻嗤一声。 他将白辛抱回床上,又弯腰握住她光着的脚,把鞋子稳稳套上,这才转身朝外走:“只是灵力用尽昏过去了。” “啊?”白辛怔了怔,反应过来他的话,这才想起来去探小狐狸的鼻息。 这一下,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懈。 不多时,祁司溟端着一碗药进来。 今日这药,是他跟着池羡一起熬的,虽过程略显生涩,但结果倒是令人满意。 白辛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又低头摸了摸怀中狐狸的绒毛…… 想起方才玉风辞问的那句“没有多少时日了”,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好在玉风辞昏得快,醒得也快。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时,小狐狸便缓缓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 它尾巴轻轻晃了晃,精神似乎好了些。 白辛立刻凑过去,追问:“所以你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半晌后,虚弱的声音才再次传入她脑海:“修为散得差不多了,现在……还能活个几百岁吧。” “你不是说时日无多了吗?”白辛眼皮一跳。 他管这个叫时日无多? 这狐狸怕不是在逗她! 那头沉默了半晌,小狐狸悄悄用仅存的尾巴勾住她的手臂,带着点讨好:“主人,我说了是如果……” 白辛深吸一口气,隐忍地闭了闭眼。 抬手掐了个噤声诀,轻轻按在狐狸嘴上…… 一来是怕它再说话浪费灵力,二来……这狐狸实在太欠了。 时尽一连昏了三天。 醒来时,白辛正抱着小狐狸,在他床边守着。 男人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依旧透着几分清冷。 白辛还记得他身上被原主下的蛊。 这两天她翻遍了系统道具,总算找到个解蛊的法子。 那蛊虫不怕别的,偏偏怕酒,若用二人的血掺着烈酒催动,便能将蛊虫引出来。 只是这过程,恐怕要受些苦头。 见时尽醒了,白辛立刻把这个法子告诉他,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狐狸毛茸茸的尾巴。 时尽掀开眼皮,看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可听到“解蛊”的法子后,那点温柔又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视线淡淡扫过她怀中的狐狸,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谁说我要解蛊了?” 白辛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解蛊?” 第96章 你杀人留我名字? 这蛊要是不解,她还得找配制解药的法子。 毕竟抑制蛊虫的方子,只有原主知道。 时尽看着她焦急的表情,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探过来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语调放得平缓:“总之,我已经找到了抑制蛊虫的办法,你无需再为我寻解药了。” 话虽这么说,白辛心里还是犯嘀咕。 身体里藏着只蛊虫,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看着时尽虚弱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取血解蛊,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事倒是可以再等等。 出了时尽的院子,白辛刚松了口气,抬眼就看到翠儿正坐在院门口的摇椅上嗑瓜子。 见她过来,翠儿立刻起身,把瓜子盘递了过去:“大师姐你终于出来了……” 白辛毫不犹豫的接过来,也“喀嚓”嗑着。 目光撇到狐狸时,又自然的给它嗑了两粒。 翠儿不知道白辛怀里的小狐狸就是她的道侣,见白辛抱着它亲昵,便也有样学样,捏起颗瓜子嗑开,将仁儿递到狐狸嘴边。 可小狐狸只淡淡扫了一眼那瓜子仁,鼻子轻轻哼了哼,便把头扎进白辛怀里。 “它认生,不爱吃旁人给的东西。”白辛看着翠儿僵在半空的手,连忙打圆场。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再次看向翠儿:“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翠儿在院门口等了她这么久,总不能只是来给她递瓜子的…… 翠儿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悠闲瞬间被急切取代。 她一把拉过白辛的手,声音都拔高了些:“差点忘了!陆隐师尊这几日总来合欢宗,宗主让你赶紧去前厅一趟!” “不是,又来?”白辛瞪大了眼睛。 怀里的狐狸也竖起耳朵,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一路上白辛都格外郁闷。 她分明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归朝剑的去向她不知道。 况且以她的修为,他还指望自己在找剑这事儿上能帮上忙不成? “辛儿,来!”白思敏是昨天才回的合欢宗,压根不知道白辛受伤的事。 这会儿看到她,立刻朝她招了招手,全然没有宗门门主的架子。 白辛朝着亲亲娘亲笑了笑,目光匆匆在陆隐脸上划过。 她小跑到白思敏面前,顺势往她身边躲了躲。 “看看娘给你带的礼物,喜不喜欢?”说着,白思敏将一个木匣塞到白辛手里。 回忆起先前的册子,白辛心里咯噔一下。 她生怕是什么不可描述的玩意儿,想都没想便收到了储物戒中。 随后还朝白思敏扬起一个及灿烂的笑:“娘亲送的辛儿都喜欢。” “你这丫头……”白思敏抬手点了点白辛的鼻尖,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陆隐。她连忙将白辛拉到身前,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辛儿你跟娘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娘?” 白辛呆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朝陆隐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她瞒着的事……可多了呢。 亲亲娘亲问的到底是哪一件? 她试图从陆隐的表情中寻到点线索,偏偏这人跟个木头一样,半点反应也没有。 白辛抱紧了怀里的狐狸,摇了摇头:“没有啊娘……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呢?” 说着又朝陆隐挤了挤眼睛。 短暂的尝试过后,白辛死心了,这厮就是个木头。 “那归朝剑……”白思敏说着,看了陆隐一眼。 “害,您说的是这事儿啊!”白辛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亲亲娘亲要怀疑她的身份呢。 “这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剑是陆隐师尊的,你问他就行!”说着,白辛还朝陆隐挑了挑眉,一副你请便的样子。 话说完,白辛便想走。 结果不知何时白思敏竟对她使了个定身咒。 她眨巴着眼,眼睁睁看着亲亲老娘将留影石抛了出来…… 石面亮起微光,一个清晰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崖边玄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只抬手覆在身前,掌心便凝出冰蓝色的灵力。 下方盘踞的土匪窝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木楼倾颓、尘土飞扬,不过瞬息便被夷为平地。 紧接着,男子缓步走到山巅的巨石前,指尖凝着凛冽剑气,抬手一挥,“白辛”两个字便深深刻在石面上…… 白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留影石中便传出一道清冷的男声。 “吾乃合欢宗白辛,今日替天行道,为修真界肃清你们这些祸乱人间的杂碎!” 特喵的,到底谁在冒充她! 白辛心里打着鼓,即便这会儿亲亲娘亲解开了定身咒,她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接着,白思敏又一连抛出了几块留影石。 画面中玄衣男子御剑而行,在山林间斩杀作祟的豺狼精。 又在深夜潜入古墓,封印了苏醒的尸王。 每一次出手,他都干净利落,事后又会在显眼处留下“白辛”的名字。 “你自己瞧瞧吧!这几日修真界都在传呢……”白思敏语气里满是自豪,“归朝替你做了这么多斩妖除魔的善事,还处处留你的名字……现在外头都把你夸成救世功臣了!” “您说……这人是归朝?”白辛眉峰上挑,气的差点昏过去。 她不过是用了个道具在他身上,他倒好……在外面到处给她树敌! 他收拾这些妖魔鬼怪是动动手的事,可她呢?! “是啊!你说你,年纪轻轻名声都快赶上陆隐仙尊了!”说着,白思敏又忍不住笑了笑。 “好好好……”白辛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转身朝陆隐比了个大拇指:“你的好剑!” 好贱啊!! “你不高兴?”陆隐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辛。 白辛牙都快咬碎了,她现在来不及高兴,她现在只想逃。 白思敏看出了白辛的顾虑,一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辛儿别担心了,没有人敢来合欢宗伤……” “嗖嗖嗖——” 话音未落,箭声便裹挟着风声直直朝这边射来。 第97章 这青蛙有点东西 即便中途便被陆隐的灵力阻挡了,但还是把白辛吓了一跳。 她凑过去想看陆隐手中的字条…… “上面写了什么?”白辛问陆隐。 陆隐沉默片刻:“战书。” “哦?给谁的?”白辛眼巴巴看着他,抱着最后的希望。 “给……白辛的。” “那你猜猜我是谁?” “……” 白辛抬了抬手,到底没真的指向陆隐。 “你的剑真是好样的。”只丢下了一句话,白辛便匆匆离去了。 全程她都将小狐狸抱在怀里,一是暖和,二是呆在她身边可以帮助他恢复伤势。 一回去院子,白辛直奔自己的房间。 她将门关好,随后拿出戒指将全部道具都摊在了桌上。 现在几位道侣的好感度,最低也在85以上,【万宝池】的抽奖次数叠加了许多。 白辛一直没抽,不是因为忘了,而是东西太多,反倒会让她记不清该用哪个。 可现在她有了目标…… 她看中了万宝池里的带着“神”标的功法,以及能够帮助道侣们疗伤的辅助道具。 小狐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辛将储物戒里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很多东西从材质上来讲,都不太符合他的认知。 桌子上有个狐狸形状的木雕看起来很是新奇,小狐狸尾巴快速扫动了两下,纵身一跃便跳到了桌上。 可还没来得及凑近,整个狐狸就又被白辛抱了起来。 “别闹……”女人抬脚从盾牌上迈了过去,又扒开桌上长长的卷轴。 愣是从一众物品中,拎出了一个画着“十字架”的急救包。 可惜打开才发现,这东西只对濒死状态的人有效。 可以让人在两分钟内到达自己的鼎盛时期,时间一到即可死亡。 白辛挑了下眉,心说这个急救包确实挺急的。 接下来还有什么【生命的种子】,【勇闯天涯饮料】,【万恶之源】…… 白辛翻的眼睛都花了,总算在这里面找到了两个能用的。 【青蛙王子的吻】以及【灵魂滋养液】 【青蛙王子的吻】:我知道现在的你很虚弱,但只要亲我一口,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哦! 【灵魂滋养】:将我注入魂体,便可以增强魂魄的韧性,对于魂魄受到损伤的人来说简直是灵丹妙药! 白辛看着桌子上“呱呱”乱叫的青蛙,完全没有想到这“青蛙王子”的道具竟然是个活物。 指尖触到青蛙冰凉滑腻的皮肤时,白辛不适地抖了抖肩膀。 正纠结着该如何劝玉风辞亲它一口的时候,那青蛙竟后腿一蹬,自己蹦了起来。 它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故意挑衅似的,围着白辛的脚边蹦跳打转。 “啧。” 白辛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去捉。 可每当指尖快碰到它的时候,青蛙都能精准预判方向,轻巧地躲开。 又是一个使坏的道具。 白辛轻笑一声,抬手掐了个束缚诀,淡青色的灵力化作光网朝青蛙罩去。 可这家伙灵活得很,还专挑刁钻角度躲,光网每次都擦着它的边落空。 折腾了半天,青蛙没捉到,白辛反倒险些摔个跟头。 正恼火着,小狐狸突然动了动耳朵。 它摇着仅存的那条尾巴,也加入了捉青蛙的阵营。 一人一狐一青蛙,在房间里一阵乱窜,好不热闹。 门外,池羡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屋内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 他抬起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门板不过寸许。 池羡皱了下眉,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入眼便是满屋狼藉。 桌椅被推得东倒西歪,茶杯滚落在地,还有一只正欲起跳的青蛙。 池羡怔在原地,刚要开口,就见原本蹲在桌角的小狐狸猛地弓起身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下一秒,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跳到半空的青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狐狸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没等白辛反应过来,一团淡绿色的柔光便从青蛙身上散开…… 绿光将小狐狸缓缓包裹住,光晕流转间,竟透着几分温润的灵力。 白辛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暗喜……这青蛙肯定没想到,这道具本就是要给狐狸用的。 它想使坏,反倒正中她下怀。 “主人,这……” 池羡的目光定格在原地,眼里溢出讶异。 只见原本病恹恹的狐狸,此刻竟化作了人形。 先前用了那么多珍稀灵药,都没能让玉风辞恢复人形……如今被一只青蛙撞了下,就化形了? 真是匪夷所思。 “没事没事,你先去忙吧!” 白辛反应极快,几步冲过来接过池羡手里的药碗,塞进旁边的托盘里,连推带劝地把他往门外送。 将门关好,她转过身看向地上红衣墨发的男子。 青蛙已经消失了,屋内除了她就只剩一个男狐狸精。 白辛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蹲到了他面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玉风辞依旧穿着那袭红衣,只是灵力未稳,衣料略显松垮。 加上这些日子瘦了一些,领口滑落些许,恰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白辛目光悄悄往他脖子上滑,那根她亲手为他戴上的颈带,还稳稳系着,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玉风辞神情呆滞了一瞬,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的双手上,指尖微微蜷缩。 白辛本以为他会欣喜若狂,没料到下一秒,他竟抬手死死捂住了脸,声音里满是崩溃:“我不干净了……” “啊?” 白辛脑子转的飞快,却故意装傻。 她伸手拉开他的衣襟,探头往里瞅:“哪里不干净了?给我看看……” “……” 玉风辞鲜少脸红,但此刻被白辛这一通乱摸,连带耳根子都一阵发热。 “主人,是那只青蛙……” 说着,玉风辞闭了闭眼。 被青蛙碰了嘴,真是……太恶心了。 想到这,玉风辞眼底泛起一抹厉色,但意识到白辛在看自己,又立刻恢复了委屈的模样。 随后,他身子一软,直接栽到了白辛怀里:“主人会不会嫌弃我?” 第98章 接连被蛊惑 “怎么会呢,都是那青蛙的错。”白辛任由玉风辞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像个小媳妇一样嘤嘤嘤。 “等再见,我一定杀了它……” “好好好……” 白辛顺势揽住玉风辞的腰,指尖在他红衣下的腰线轻轻摩挲,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玉风辞也不抗拒,脑袋靠在她肩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主人……” 他身后那条带着焦痕的狐尾轻轻晃了晃,尾尖蹭过白辛的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又痒又麻。 “能不能扶我到榻上……”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刚化形的沙哑。 他偏头往她怀里蹭了两下,动作和尚未化形时简直如出一辙。 白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要探他的修为。 指尖搭上他的手腕,灵力探入后,她心忽然一沉。 那青蛙虽帮玉风辞化了形,但却没恢复他多少修为。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费劲捉它了! “主人在想什么?”玉风辞半倚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地往床边挪,刚到榻边,脚下忽地一软,整个人带着白辛一起栽倒在床榻上。 如瀑般的黑发散落开来,衬得他的肌肤愈发白皙,锁骨在红衣领口下若隐若现。 白辛吞了吞口水,佯装正经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修为。” 玉风辞是为了帮她才落得这般境地,她心里总归是愧疚的。 一只半妖都伤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若是她去顶那天罚,情况只会比更糟。 提到修为,玉风辞忽地垂下眼眸,原本带着笑意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伤感:“如今我修为散尽,恢复之日遥遥无期,怕是……不能为主人效力了。” “怎么会呢……以你的天赋肯定很快就能恢复的。”白辛握住他的手,实在不忍他自暴自弃。 “可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连与主人双修都不配,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 “谁说你不配的?你绝配!”白辛手攥的更用力了。 玉风辞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不管他。 白辛看穿了玉风辞的心思,可此刻还是愿意配合他。 合欢宗的功法就是双修,无论男女都只会得到益处。 何况玉风辞是她的道侣,一定程度上二人修为本就相辅相成…… “我知道怎么帮你恢复修为了。”白辛牵起唇角。 四目相对时,玉风辞修长的手指似是无意挑起了她一缕发丝。 他半垂着眸,手指一路向下捋,直至指尖划过她的腰肢。 “主人要如何帮我……” 说话间,他微微倾身,红衣领口滑落得更甚。 他如同狐狸那般微微俯身,仰头去蹭她的掌心。 白辛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立刻去看脚踝处的铃铛,生怕这次又是什么媚术。 但还是微微俯身,凑到玉风辞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便……多谢主人了。”男人眼角都染了笑意。 随后贴上她,尾巴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扫了一下。 玉风辞再次压低声音:“那这几日……风辞便留宿在此。” …… 出去房间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晨光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院角那棵老都泛着浅绿的光泽。 白辛身上套着玉风辞选的红衣,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 本想先去看看时尽的情况,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只气鼓鼓的小鹦鹉。 鹦鹉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但白辛还是从它不断扑闪的翅膀上依稀分辨出……它是在骂脏话。 “楚行。”白辛朝他勾了勾手指。 秋草傲娇的撇了下头,动作倒是诚实,转眼就在白辛面前化形了。 本以为女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叮嘱,结果刚凑上去,白辛便跳起来揉他的发,显然是在报那日他啄她头发的仇…… “别,别碰我头发!”楚行一边后退一边去拦白辛的手,又怕动作太大会伤到她。 最后,整个人被白辛逼到了角落,任由她将手掌撑在他的颈侧。 此刻少年的眼睛微红,配上一头凌乱的发,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白辛挑唇看着,正得意,视线一偏头突然注意到少年眼中浸了水雾。 不是吧……她怎么把人惹哭了? 想到前些日子发生的事,白辛一惊,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随后,又试探的问了句:“又喝酒了?” 瞪着那双微红的眸子,少年不说话,只是在她的注视下赌气似的别开了头。 见状白辛又立刻凑上去,她贴着他的胸口吸了吸鼻子,可少年身上除了好闻的松香味,闻不到任何酒气。 “分明是被你气的。”女人的气息透过衣料落在肌肤上,楚行一阵脸热。可偏偏,他又不忍就这么将她推开。 最后索性遵从本心,闷闷的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白辛和楚行走的并不近,更是没和他怎么亲近过。 突然来这么一下,她身子瞬时僵住了。 “分明我也是你的道侣。”少年声音带着恼,“为什么你就是不和我……” 白辛没听清他最后说的什么,好奇地去看楚行的表情,结果整个人被他按的更紧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大可以说出来……” 白辛张了张口,刚想否认。 就听少年飞速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也不会走。” “……” “但是我会改,我学东西很快的。”说完嘴唇又似是不经意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 白辛心动了一瞬,突然觉得这小子也不是看上去那么不开窍。 他说的学东西,应该是她想的那个学东西吧…… 白辛手指动了动,正犹豫着要不要拥住他,少年便忽地退后一步。 他微微俯下身子,一本正经的与她对视。 “我母妃说了,姑娘都喜欢勤快的,以后你院子洒扫的活儿我包了……”说着,他抬手搭上了白辛的肩。神情郑重的保证:“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辛抬起的手指瞬间僵住。 他到底知不知道,勤快也很分在哪啊! 第99章 把清冷剑修拉下神坛 心里这么想着,白辛唇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僵硬…… “既然如此……那我,看好你。”她抬手拍了拍楚行的肩,又顺手在自己耳垂上捏了一把。 以为是个荤菜,结果是道素的。 果然是……不能对傻子抱有期待啊! 离开院子时,楚行已经开始清理地上的落叶了。 母亲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好,你若与寻常人一样,那她凭什么喜欢你? 他坚信,只要他足够好,白辛一定会和他双修的! 白辛攥着道具,脚步轻快地往时尽的院落走。 刚转过回廊,便望见了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时尽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墨发垂在肩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时尽会等在门口。 加快脚步上前时,指尖先一步触到他微凉的衣袖,随后自然的替他拢了拢衣领。 “怎么站在外面?” 早上那会儿似乎下了雨,一路走来都是湿漉漉的。 加上这两日气温骤降,白辛这会儿都感觉有些凉。 时尽垂眸看向她忙碌的指尖,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想着你今日或许会来,便等在这了。” 他知道白辛来的时间不定,但只要想到她会来,心里便觉得踏实。 白辛下意识弯了弯唇角,随后摊开掌心将道具【灵魂滋养液】送到了时尽面前。 这里面的液体是深紫色,隔着透明的玻璃瓶,显得分外诡异。 “你信我吗?”白辛凑近他,试探性的问。 曾经时尽信任过溯国皇帝,却险些丧命于妃之手。 后来他又信了师兄,险些被阴罗门带走。 最近一次,他信了原主,结果是被种下“同心蛊”日日欺辱…… 时尽看向白辛的掌心,随手拿起瓶子。 “我要怎么做?” “把这里面的东西引入魂体。”白辛看向他,“对魂体受损有……” 白辛话未说完,就见时尽指尖亮起一抹淡蓝。 瓶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带着微光的液体顺着瓶壁向上攀升,在空中化作一缕紫色的丝线,缓缓地朝着时尽的方向飘去。 紧接着液体顺着他的眉心一点点渗入,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白辛眼底满是诧异,完全没料到时尽会如此果断。 “感觉怎么样?”白辛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臂,身子也顺势往前凑了凑。 时尽先是眉头轻蹙,似在感受体内的变化,转瞬便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漆黑的眼眸里泛起微光,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受损魂体此刻正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那些破碎的地方竟在一点点修复。 而这一切,显然都与方才那缕液体有关。 白辛见他神色松动,立刻收回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其中。 短暂的沉静过后,她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果然修复了! “管用就好,管用就好……”白辛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那头归朝剑天天给自己惹祸,保不齐哪天那些人就打到合欢宗了…… 到时候五个道侣伤残了两个,人少还好说,人多的话不知道要浪费她多少道具……总不能一直指望相柳从天而降吧? “没想到主人这么关心我。”时尽微微垂眸,声音放轻了些。 “那当然了。”时尽眉峰间的讶异渐渐褪去,白辛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时尽的剑法她见过,剑光凌厉如霜,每一招都透着精妙的章法。 哪怕是万剑宗的弟子,也比不上他的灵气。 要不是原主当年糊涂,用蛊术耽搁了他的修炼,又骗他成为了自己的炉鼎……以时尽的悟性,说不定早已突破到金丹期。 想到这里,白辛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若不是人间的事,让道侣受了重创…… 按照在灵府日夜不歇的修炼,她也该摸到金丹期的门槛了。 自大开始和道侣们双修,白辛修为便突飞猛进。 她的修为在合欢宗弟子里,早已从倒数冲到了正数。 只是白辛不愿过多暴露实力,早在万宗会武前,便让亲亲娘亲用秘法隐去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除非是修为远超她的人刻意探寻,一般修士根本看不出她的深浅。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拉回了白辛的思绪。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盯着时尽腰间的玉带发呆。 白辛眨了眨眼,脑子一热就冒出一句:“在看你的腰带,真好看。” 话出口才觉得不妥,抬手捂住了额头。 时尽微微一怔,目光随即掠过她的脖颈…… 他微微失神,反应过来后忽然拉过她的手,稳稳按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白色的玉带质地细腻,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白辛的指尖瞬间僵住。 “若是喜欢,给你便是。”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白辛这才回过神,刚想追问“我要你的腰带做什么”,下一秒手就被时尽扣住。 他牵着她往屋内走,脚步平稳,声音里却透着丝意味深长:“只是在这不好动作。到了屋内……主人可自行解开。”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辛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男人脸上,露出讶异。 时尽的眉眼生得极好,眉骨清俊,眼型偏长,是影视剧里男主才有的模样。 只可惜这人身上总覆着层淡淡的清冷…… 就像悬在山巅的雪,让她忍不住想将这抹清冷硬生生揉碎……把他从高不可攀的神坛上拉下来。 先前时尽独自前往人间前她有幸见过一次,现在仍旧意犹未尽。 “那就进去说。”白辛眯了眯眼,顺着他走进屋。 她本就擅长打直球,尤其喜欢在时尽这样清冷的男人面前,更喜欢掌握主动权。 门“吱呀”一声关上,下一秒白辛便将人抵在了门上。 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声音附上了些懒:“那我就不客气了……” 昨日折腾的有些晚了,这个时候恰好可以吃个午餐。 第100章 命赌 祁司溟踏着夜露走到院外时,隐约听到屋内的动静。 他抬手敲了敲木门,没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却没看到预想中的白辛,只瞧见玉风辞斜靠在里间的榻上,姿态慵懒。 红衣散落在榻边,墨发随意搭在肩头,玉风辞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正轻轻拨弄着白辛落在榻上的那支银纹钗子。 见祁司溟进来,他唇角悄悄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找主人?她去取水了。倒是巧,主人让我帮她挑支钗子,你觉得她戴什么样式比较好?” 祁司溟的眉峰瞬间挑起,冷冽的目光先扫过玉风辞,又落在那凌乱的床榻上。 被褥半散,榻边还搭着白辛常穿的外衫,显然两人在此处待了许久。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面上却摆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化形了。我还以为,你这半妖至少要卧床三五个月。” 玉风辞半点不恼,狭长的狐狸眼轻轻瞄了他一眼。 “多亏主人昨夜的照顾。”他顿了顿,狐狸眼轻轻眯起,刻意放慢了语速,“你买的桂花糕尝着确实不错,怪不得主人总让你做些跑腿的活儿……” 这话刚落,祁司溟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他没再接话,只抬手,榻上的珠钗便落入了他的手中“啪”地断成了两截。 大步走离房间。 门被关上的瞬间,祁司溟冷了脸。 他隐忍的闭了闭眼,按耐住冲回去掐死狐狸的冲动,同时又忍不住感慨……这狐狸的伤受的值。 玉风辞很可能一早就想到了这一茬,为了得到某人的偏爱,才冒险顶了天罚。 这么看来,他定是对白辛起了旁的心思。 祁司溟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屋内的慵懒气息便瞬间散去。 玉风辞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尾彻底冷了下来。 他抬眸盯着那扇完全闭合的门板,眸光沉沉,和平日里那副黏人又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脖颈,触到上面的百炼铃时,动作顿了顿。 冰凉的铃铛贴着肌肤,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这是狐族特有的法器,对狐狸本身毫无影响,可他却能通过铃铛感知到白辛的大概方位。 可此刻,感知到铃铛传来的微弱指引,玉风辞脸色愈发沉冷。 “她可真忙。”他低声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掐了掐铃铛,似要将那微弱的感应掐断。 昨夜明明还陪着他,转天又去找时尽了。 那个男人清冷得像块冰,连句软话都不会说……不懂讨她欢心,更不会伺候人,究竟哪里比他好了? 玉风辞将头靠在榻背上,闭上眼,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白辛对着时尽关心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只狐狸竟然也会因为这种事不悦…… 另一边。 白辛半躺在时尽院中的太师椅上,静静看着他练剑,怀里还放了盘他塞过来的葡萄。 她静静吃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白辛隐藏修为这事,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过与她朝夕相处的道侣。 好在自己这几位道侣也都是有秘密的,大家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过问彼此。 不过说到底,白辛也不是为了瞒他们什么。 据她所知,这些年修真界里,能稳稳维持住金丹期的修士越来越少。 不仅仅是因为无它秘境每开启时,总会筛掉一大批有天赋的弟子,更是因为近些年修真界盛行起了“命赌”。 修士们以自身性命为赌注,搏珍稀灵药,搏心仪之人,甚至搏一步能登神的功法。 听起来荒唐,可几千年前,还真有位修士靠这“命赌”赢了天命,成功飞升。 白辛没在系统留下的资料中见过有关命赌的欣喜。 但她坚信,即便这世间真有这样的机遇,也不会以这种方式现世。 她更倾向于,这是一场有心人布下的局。 池羡不知何时找了过来。 人到了白辛跟前,她才忽地回过神。 朝少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白辛从椅子上跳下来,用力伸了个懒腰。 目光掠过池羡手中的药碗时,又迅速垮了脸。 “我已经好了,不信你摸摸?”说着便朝池羡走了两步。 池羡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却没动,放软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坚持:“这药我熬了两个时辰,想着主人一定不会浪费。” 池羡将白辛摸得透,知道她不忍心辜负旁人的辛苦。 这话一出,果然见白辛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她认命地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仰头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刚想皱眉吐槽,舌尖忽然触到一抹清甜,池羡不知何时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梅子,轻轻塞到了她的嘴里。 果肉饱满,酸中带甜,瞬间压下了药味的苦涩。 “虽然比不月梅,但也是我昨日特意去后山采的。”池羡看向她时,声音放得更轻了,耳尖还悄悄泛了点红。 白辛是个会哄人的,立刻砸吧了下嘴,语气轻快:“怪不得尝着比月梅好吃。” 一句话落,池羡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白辛是在哄他。 后山的梅子本就偏酸,腌蜜的时间也不够久,哪能比得过月梅? 可即便清楚,此刻他还是掩盖不住心底的喜悦。 “对了宝宝,听说你会铸器?”白辛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亲亲娘亲给她的锦盒。 昨天夜里她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放的竟然是【落尘金丝】。 落尘金丝是修真界极为稀有的炼器材料,硬度远超寻常精铁,寻常刀剑劈砍、灵力冲击均无法将其斩断。 即便遭遇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仅会轻微形变,后续可通过灵力加热恢复原状。 白辛当即就想到了先前池羡送她的【水魄光】。 水魄光所在的环境极端,若是注入灵力,或许可以和落尘金丝一起炼化。 池羡看着手里的两样物品,立刻明白了白辛的意思。 他眼神充满笃定:“主人放心,此事交给我。” 第101章 她的虎鲸宝宝 在修真界,炼化一件法器向来是耗时耗力的事。 寻常低阶法器,短则三日,长则半月有余。 途中需反复打磨,稍有不慎便可能灵力溃散,前功尽弃。 可池羡不同,他的炼器之能,从根源上便远超普通修士。 他是北冥人鱼族的血脉,即便现在未达金丹期,体内蕴藏的深海灵元也足以催动最顶级的炼器炉。 “主人可有想法?”池羡化作鲸鱼的模样将白辛吞入腹中,潜入了深海。 虽然白辛已快要结丹,但也只能在海中闭气一两个时辰,断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白辛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思索片刻:“最好能像挂饰一样,我想把它挂到剑上。” 这样的话就算在遇到灵力被封的情况,也不至于太被动。 白辛从鲸鱼身体里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她心头微紧,慌乱间,下意识掐出池羡教过的“水息诀”。 海水带来的刺骨凉意缓缓散开,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泡泡从她周身凝聚而成,将海水隔绝在外。 紧接着外面浮起点点微光,像是散落的星辰,在漆黑的深海里晕开柔和的光晕。 透过半透明的泡泡屏障,白辛的视线骤然撞进虎鲸庞大的身影。 “池羡?”白辛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背鳍高耸如暗礁,通体黑白相间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正静静悬浮在不远处,与她对视。 话音刚落,面前的虎鲸竟也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应她。 周围的光线依旧昏暗,察觉到她的茫然,虎鲸用力摆动起尾巴…… 随着它的动作,尾鳍扫过的地方,无数淡蓝色的荧光从海水中析出,像是被唤醒的萤火,瞬间将周围照亮。 白辛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里……竟是一片深藏于海底的遗迹。 脚下是铺着暗青色玉石的地面,周围矗立着残破的石柱。 每一根柱身都缠绕着千年不腐的海藤,上面缀着发光的海萤珠,便是微光的来源。 白辛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竟能如在岸上那般来去自如。 她掐诀缓缓降落至青色玉石上,昂起头打量起前方巍峨的建筑。 即便这些建筑已然残破不堪,但仍不难看出,曾经的雄伟。 “宝宝,这是你之前生活的地……” 白辛回头去看池羡,话音未落,就见虎鲸身形一动,庞大的身躯如箭般射出…… 虎鲸狠狠撞在魔鬼鱼的侧面,只听“砰”地一声闷响,魔鬼鱼被瞬间撞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虎鲸缓缓转身,快速凑到了白辛面前,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啊这…… 白辛眼皮跳了一下,瞧着池羡将晕死过去的魔鬼鱼放到自己脚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池羡人身看上去再无害,再温柔,可到底……是个虎鲸宝宝啊! 在白辛的视线下化形。 池羡背在身后的手掐了个诀,随后不动声色的挤入了白辛所在泡泡里。 泡泡瞬间变大了一倍有余,稳稳地将二人包裹其中。 即便池羡只需变出鱼尾便可以在海底来去自如,但他还是选择贴在白辛身边……并悄悄将旁边的魔鬼鱼踹了出去。 白辛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随之落在前方那片遗迹中。 这才发现,在一众建筑之后,竟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穹顶。 穹顶下方,立着个由无数块六边形的水晶拼接而成的炼器炉。 虽然炼器炉部分水晶碎裂脱落,露出里面的青铜架构,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宏。 “没想到在海里,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东西……”白辛喃喃自语,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撼。 “主人,水魄光本是寒渊冰海孕育的灵物,属至纯水属性。落尘金丝虽兼容多种材料,却自带星尘韧劲,若要完美炼化,最好用‘玄汐鼎’。”说话间,池羡已然引着白辛往遗迹深处走。 他目光落在前方那尊半埋在珊瑚砂中的大鼎上,语调依旧平稳:“这玄汐鼎是北冥人鱼族遗留的至宝,当年专供族中顶级炼器师使用。” 白辛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那鼎足呈鱼尾状,鼎身刻满了螺旋状的水纹符文,符文凹槽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蓝光,像是凝固的海水。 只可惜一侧鼎足断裂了半截,全靠珊瑚石勉强支撑。 “它虽已损毁,灵力传导不及巅峰时的三成,但哪怕只剩十分之一的威力,也能中和宝物的属性偏差……” 说着,池羡引着白辛走到鼎旁,身形一转便化作了人鱼模样。 他赤着上身,肌肤在荧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鱼尾自然的垂落。 随后他微微垂眸,摊开掌心露出了装着水魄光和落尘金丝的木匣。 “这玄汐鼎已封存千年,待会儿炼化时,还需主人将灵力注入鼎中,让法器提前沾染你的气息。” 白辛点点头,足尖一点,便跟着池羡来到了距离鼎口最近的地方。 她伸手按在鼎身的水纹符文上,指尖灵力缓缓注入…… 随着灵力涌入,鼎身的蓝光渐渐亮起,断裂的鼎足旁竟泛起了细小的水泡。 池羡见状,也立刻将手中的材料引入其中。 “开始了。” 他轻声说着,他指尖浸入海水中的瞬间,淡蓝色的灵光便从掌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水罩便将珊瑚台与玄汐鼎笼罩其中。 白辛看着原本弯曲的落尘金丝缓缓展开,在池羡的的淬炼之力下,渐渐变得柔软如绸。 池羡也缓缓注入灵力,指尖牵引着金丝在空中编织,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都精准对应着玄汐鼎上的水纹符文。 不多时,一枚巴掌大的吊坠便成型了,吊坠中央留着一个圆形凹槽,恰好能容纳水魄光。 大约过了半刻钟。 水魄光也化作了液态,光团才刚接触金丝,便被星纹牵引着扩散开来。 池羡恰在此时看向白辛,她立刻会意,再次输入灵力…… 转瞬间,玄汐鼎上的蓝光暴涨,一道粗壮的灵水光柱便从鼎口射出。 第102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池羡趁机加快灵力运转,以血脉之力催动海水,形成无数道细如牛毛的灵水针,一点点将水魄光的灵气“钉”入金丝纹路中。 若水魄光的灵气在凹槽边缘溢出了一丝,池羡便会立刻调整灵水针的角度,将那丝灵气重新引回。 “主人还需等待七日,到时我会亲自送到主人的院中。” 说这话时,池羡额头冒出了虚汗。 只是人浸在海水中,让人摸不透这液体的来源。 白辛没作声,只是掐了个诀,便将灵力注入了池羡体内。 淡蓝色的眸子闪烁了下,池羡声音透着些无措:“主人……” 白辛没说话,只趁他开口的空,将几颗丹药塞到了他嘴里。 这些丹药都是有价无市的极品货,白辛一直放在储物戒中。她早知炼器极耗灵力,即便是人鱼族修士,也需承担修为透支的风险。 池羡对自己一向有求必应,就算真遇到危险,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也会咬牙忍着。 白辛早摸透了他这个性子,所以即便他不说,她也会想着。 “这几日就辛苦你了,可别浪费我的丹药啊!”白辛朝着他笑了笑。 将丹药喂到他嘴里,可比直接给他放心。 万一某人舍不得用,七天后再给她还回来……她气都不知道气谁。 池羡眼神柔柔的看着她,鱼尾顶端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白辛心生愉悦。 想着继续留在这也不帮上忙,白辛转身正欲离开,又忽地被池羡叫住了。 “主人,我让它们带你出去。” 他微微侧目,方才看向白辛时满含的温柔暖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北冥人鱼族对深海生灵的天然威慑力。 那目光似带着无形的命令,冷冷扫过围在玄汐鼎周的鱼群。 体型庞大的白鲨游在前面,背鳍如利刃般划破海水,却没有半分凶戾。 而它身后,还跟了许多种不同的海洋生物…… 此时这些海洋生物形成一道半环状的队列,将玄汐鼎护在中央,受到池羡指令后,又齐齐向白辛聚拢。 “主人跟着他们即可。”池羡再次看向白辛,眼神柔柔的。 “啊……好。” 白辛吞了吞口水,路过大白鲨的时候悄悄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身体。 不同于想象中的湿滑,它的身体更接近于肌肉的手感……真是有够神奇的。 大白鲨眼睛眨了两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子快速转了个圈,随后又乖顺的游到前面去带队。 鱼群分成两队,形成一条通畅的水道,保证白辛通行。 令她意外的是,之前被池羡撞飞的魔鬼鱼,竟也跟在队尾。 它一双圆眼偷偷瞄着白辛,被发现时还慌忙缩了缩身体,看上去好不可怜。 白辛唇角微扬,捏了点灵力扫到它身上,原本病恹恹的魔鬼鱼又变得精神抖擞了…… 因为有鱼群的助力,没多会儿,白辛便感受到了阳光射进来的亮光。 白辛被巨大的海龟驮上岸,下来时还不忘在它肉嘟嘟的“爪子”上摸了一把。 海龟似乎是被吓到了,慌忙将四肢缩回到了壳里“咚”地一声沉了下去。 虽然白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海里摸了一路,但这些鱼显然都不习惯白辛的“热情”,将她送上岸后立刻四散开来……只有魔鬼鱼好奇的仰躺在水中,眼巴巴地看着她。 “回去交差吧,别又被chuang飞了……”白辛叹了口气,手指微曲,星光一般的灵力落在魔鬼鱼身上。 三角形的身体晃了两下,却仍旧贴着珊瑚偷偷看着白辛,一副怕被斥责的模样…… “和你主人说,你做得很好。”见状,白辛牵起唇角,又柔声补了一句。 听到了想听的,魔鬼鱼立刻挺直了身子。 它兴奋的在海里转了个圈……随后“嗖”地一下游走了。 白辛所在的地方距离合欢宗还有一段距离。 她伸展了下双臂,正打算回去合欢宗,周身便忽然腾起一阵微风。 白辛眸光一暗,条件反射般催动绝影剑。 转过身的刹那,眼里竟撞入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 白辛怔了怔神,指尖微转,绝影剑便化作一道灵光钻入了储物戒中。 “这话该我问你吧?” 祁司溟眉峰微挑,目光扫过她沾着水珠的衣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随后,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晃了晃,示意跟来的几个魔兵赶紧散开。 男人背后升起几团黑色的雾气,人影若隐若现,明显是魔兵没看懂祁司溟的手势,反倒以为自家少主是被白辛牵制住了,急需支援。 于是几人对视了几秒,便猛地从祁司溟身后冲了出来,个个凶神恶煞,魔气翻涌。 “少主放心!有我等在,定不会让这妖女逃了!” 为首的魔兵举着狼牙棒,嗓门震天响。 祁司溟:“……” “少主别怕!我等誓死保护您,绝不让这合欢宗妖女伤您分毫!” 另一个瘦高的魔兵抽出腰间弯刀,摆出进攻姿态。 祁司溟:“……” “看我魔焰焚天功!”最年轻的那个魔兵更是直接催动魔气,掌心燃起一团黑红色火焰,就要朝白辛扑来。 祁司溟:“……” 白辛嘴角抽了抽……这啥啊?搁她面前演戏呢?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蜂拥到祁司溟面前的魔兵,又抬手指了指自己,又好气又好笑:“妖女?你们是在叫我?” 她随即歪了歪头,目光掠过魔兵落在了被护在中间的祁司溟身上。 白辛缓缓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故意拖长语调:“好啊,你这刁民果然想要谋害朕!” “……” 祁司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隐忍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如同汹涌的黑浪,瞬间将那几个还在咋咋呼呼的魔兵全都掀翻了出去。 魔兵们惨叫着撞在树上,狼牙棒、弯刀掉了一地,个个晕头转向。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祁司溟缓缓睁开眼,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真是,太丢脸了。 第103章 没一个省心的 大约过了半刻钟。 葱郁的树林中,几个魔兵规规矩矩地跪拜在地上。 白辛仰躺在祁司溟用魔气变化出的太师椅上,看着眼前这几个大气不敢出的魔兵。 “说说吧,干什么来了?” 白辛晃着二郎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魔兵们看着她这副姿态,再偷瞄一眼立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的祁司溟,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妖女……分明是少主心尖上的人! 到底是谁造谣说合欢宗大师姐和少主不合的!他们不要命的吗?! 冷汗顺着他们扭曲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有个懂事的魔兵蹭着膝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少、少主夫人……” “叫老大。”白辛斜睨了一眼旁边的祁司溟,语气毫不客气。 那魔兵刚要改口,就对上祁司溟射过来的冷厉目光。 他狠狠吞了吞口水,立刻坚定道:“少主夫人,您,您说笑了!” 白辛挑了挑眉,也没和魔兵计较,目光转回到身边站着的男人身上。 察觉到她的注视,祁司溟神色微怔。 随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我没监视你。” “谁说你监视我了?”白辛有些好笑。 听到这话,祁司溟忽然松了口气。 他目光再次落在白辛脸上,抬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挥……五彩斑斓的灵石便源源不断地涌来,在白辛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去抢银行了??”白辛被这场面惊住了。 她条件反射般从太师椅上跳下来,直冲到灵石堆前。 这堆灵石看着至少有几千万,够她买下半座城了吧……祁司溟是从哪弄来的?! 祁司溟听不懂“银行”是什么意思,也懒得追问,只是抬了抬下巴,淡声吐出三个字:“送你的。” 此话一出,不仅白辛愣住了,就连跪拜着的魔兵们也齐刷刷瞪圆了眼睛。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魔兵忍不住开口:“少主!这灵石不是您用来壮大魔族势力的吗?!” 祁司溟回头瞄了他一眼,眸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壮大势力用灵石作甚?” 几个魔兵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 对啊!这个问题他们一开始就想问了! 这些日子他们翻山越岭,还抢了好几个修真家族的宝库……却从来没搞明白,灵石和壮大势力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细细回忆,少主似乎也未曾和他们亲口承认过…… 难不成,是他们误会了? 白辛默默听着这离谱的对话,嘴角抽了抽。 她正准备将灵石收入储物戒,祁司溟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这两个字让白辛瞬间停下动作,心里暗忖——果然!这么多灵石,祁司溟肯定舍不得全送她。 只见男人平静地走到灵石堆前,袖子轻轻一挥,几枚零散的下品灵石便从山尖滚落,落在了他掌心。 他垂下眼眸,避开白辛的目光:“得留些给你买桂花糕。” “……”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白辛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小人之。 而跪拜着的魔兵们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少主,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白辛弯了弯唇角不再犹豫,抬手对着灵石堆虚握,便将灵石全部收入了储物戒中。 她心满意足的反复摸着储物戒上光滑的宝石,打心眼里觉得满足。 “果然打工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唯有财富!”说着,她又转头看向祁司溟。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所以,你们今天过来,就是专门为了送灵石的?” 这话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祁司溟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白辛默默看着,脸上依然保持着自然的笑容,似乎根本没察觉到祁司溟的变化。 “总不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吧?”她上前一步,语气散漫。 祁司溟抬起眼,目光却擦过她的头顶看向远处,似乎压根没听到她说话。 “少主,夫人和你说话呢!”而旁边那个早已把白辛视作自己人的魔兵,则立刻站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少主夫人的地位远比少主要高。 日子要想好过,他可得抱住最粗的那条大腿。 他不顾祁司溟冷下去的脸,跪拜在白辛面前表忠心:“禀报少主夫人!除了送灵石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办,少主是准备参加命——啊!” “命”字刚吐出来,一道黑色魔气突然袭来。 那魔兵只觉得整个人快被这股力量撞散了,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了出去。 其余几个魔兵吓得瞬间抖了下身子,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都滚!”祁司溟低斥一声,眼神狠厉。 旁边的魔兵立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逃离了林子。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 白辛脸上的笑容却再次僵住。 刚才魔兵没说完的那个“命”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的祁司溟。 半晌后,她放缓了语调:“他想说的是……命赌?” 本想着祁司溟会否认这事儿就过了,可等待她的却是沉默。 这下,白辛简直要被气笑了。 刚刚还在为他送灵石开心呢,结果后面就给她憋了个大招。 眼下修真界谁不知道命赌诡异的很,修为高的人更是对其避之不及。 别说是祁司溟了,就算是高深莫测的陆隐,在命赌也无法全身而退。 “你知道命赌?”祁司溟语调轻巧,白辛却瞬间察觉到了他是在转移话题。 她毫不客气的回怼:“你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不仅如此,她还用多边骰子道具算过…… 骰子一共10面,分别是0-9这10个数字,每一个数字都代表成功的几率。 白辛有三次使用骰子的机会,当前两次成功几率都为0时,第三次她换了问法…… 她的问题是:活着从命赌中出来的可能性…… 第104章 突如其来的冷战 骰子显示的数字,依然是0。 祁司溟默默留意着白辛的反应,食指不着痕迹的抬了一下。 随即眯了眯眼,声音里透着散漫:“命赌而已,又不至死。” “你怎么知道不至死?”白辛偏头看他,语气有些冲。 本以为祁司溟还会继续固执,谁料他忽然凑近她,眸光深沉:“你知道什么?” 白辛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刚刚的反应确实有些过了。 修真界的其他人就算再对命赌存疑,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望而生畏。 可她的反应,显然是将这命赌当作了只进不出的深渊。 无措的抬手,重重将祁司溟推开。 白辛偏过头,压下眼下的慌张。 “总之,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见白辛有意逃避这个话题,祁司溟也不多问。片刻后,还不忘和她保证:“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解除契约。” 若是不得不死,至少不要让这女人再吃苦头了。 原本垂着的手指重重握了两下,白辛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将骰子的事告诉祁司溟,这会儿听了这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她又不是木头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自然是有感情的。 结果他倒好,把生死说的如此轻巧? 何况,五行玄功需要五个不同属性灵根的道侣作为支撑,少了祁司溟,去哪再寻像他这般资质的回来…… “我能打你吗?”白辛闭了闭眼,轻声问了句。 祁司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女人的手已经扬了起来。 他牢牢将她的手攥住,眼中浮现出迷茫:“我又气你了?” 这样明知故问的语气,让白辛火气更大了。 她意念一动,林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绝影剑便“嗖”地从储物戒中钻了出来。 剑身泛起银蓝交织的光晕,凌厉的剑气直逼白辛面前的男人…… 祁司溟神色骤变,下意识松开握着她的手,抬手凝聚魔气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剑气与魔气碰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祁司溟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面容沉静的女子,眼底满是错愕。 “你来真的?” 白辛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合欢宗的方向走。 身后的绝影剑像是看懂了她的怒意,依旧缠着祁司溟不放,一副和他分出高下的架势。 祁司溟盯着白辛的背影,咬了咬牙,抬手用魔气死死压制住愈发凌厉的剑气。 他快步跟上,眉头紧蹙成川,全然不明白白辛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火。 在他看来,参加命赌不过是小事,赢了能得到想要的,输了也未必丧命。 他冷着脸伸出手,想牵住她的手问个清楚,结果手指还没碰到她,就被白辛侧身躲开了。 紧接着,身后的绝影剑像是得到了指令,猛地调转方向,带着更盛的剑气朝祁司溟刺来。 剑风呼啸,刮得他脸颊生疼。 祁司溟被迫停下脚步,一边抵挡着进攻,一边看着白辛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白辛!把话说清楚!” 刚刚还不如让她打一巴掌,也不至于被剑缠着,连句解释的话都插不上。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僵持着,回了合欢宗。 祁司溟的声音不时传来,叫了白辛几遍却都没得到回应,反倒引得沿途弟子纷纷侧目。 大家心里疑惑,却没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白辛此刻周身泛着低气压,祁司溟魔气也像个尾巴似的缠在周身,谁也不想撞枪口上。 “散了散了……” 就连和白辛最要好的翠儿,远远瞧见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可没忘,以前大师姐满心满眼都是顾宴沉的时候,祁司溟在合欢宗的境遇那叫一个惨。 如今风水轮流转,大师姐对祁司溟显然不同了,可这脸冷下来怎么看着比之前还吓人! 白辛前脚刚踏进院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祁司溟身子一闪,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山般伫立,挡住了太阳的余辉,在她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显然已经顾不上顾忌白辛会不会不悦,连纠缠的绝影剑都暂时用魔气禁锢在半空,只死死盯着她。 他受不了她冷着,哪怕不过一刻钟。 “白辛,你先听我说……” 祁司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语速比平日快了不少。 “我告诉你我要参加命赌的原因,你也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生怕下一秒,她就会转身把他关在门外。 白辛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是在和我谈条件?” 祁司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与她疏离的眸子对视的瞬间,残存的一点气焰又瞬间低了下去。 他向来在旁人面前冷傲强势,可近日在白辛面前,总是轻易就没了办法。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终于妥协了,冷着脸,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要找我哥。” 白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回忆起灵府内的祁司衍,那点火气瞬间散了。 “就为了找……祁司衍?”白辛盯着祁司溟,脑袋瞬间宕机。 本以为祁司溟冒着风险要参加命赌,是为了魔族势力,为了珍稀神器,结果……就这? 祁司溟捕捉到她眼神里的落差,眉头微挑:“你好像很失望?” “不是啊,你先等等……”白辛抬手捂住脑门,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她不顾祁司溟愈发疑惑的目光,放下手重新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魔族少主……人家参加命赌,要么是争修炼机缘,要么是抢上古神器,你倒好,就为找人?” 还是找一个……就在他身边的人? 白辛说不下去了,在她眼里,祁司衍压根也不是什么值得去争抢的人物。 祁司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眸。 半晌后,他才低声道:“我哥就是因为参加了命赌才失踪的。” “也不能说是失踪吧,万一他只是……”白辛下意识接话,说了一半却又猛地顿住,“他是因为命赌失踪的?” 第105章 我出去好了吧 系统留下的资料里,祁司衍并没有具体的死法。 但从'弑父'和被魔族追杀来看,也能猜出个大致,怎么可能是因为命赌失踪呢? 她看着祁司溟,到底问出了关键问题:“有没有可能……你哥就在你身边?” 先前祁司衍似乎一直躲藏在祁司溟的灵府,以祁司溟的修为,不该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见过他?”祁司溟抬眉,顺着白辛问道。 白辛看着他,迟疑了半晌,试探性地问道:“我要说有呢?” “不可能。“祁司溟几乎是立刻否定,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哥若还活着,绝不会不见我。“ 白辛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货坚信他哥没死,却不信她见过本尊? 这去哪说理去? “你跟我来!” 白辛看着祁司溟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索性拉住了祁司溟的手腕,大步往屋内走去。 “砰——” 白辛抬手将门重重推开,和祁司溟同时转头。 可转瞬间,二人脚步又齐齐顿住了。 只见玉风辞正斜倚在塌上,宽松的红衣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他乌黑的长发未束,几缕发丝贴在颈间,更添几分慵懒。 白辛吞了吞口水,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究竟该让这俩人谁出去。 “主人怎么回来这般晚?” 玉风辞那双带着天生媚意的眸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白辛,嘴角更是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也就是这时,祁司溟也开口了。 他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意:“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白辛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祁司溟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听我狡辩……” 白辛心虚了一瞬,随后又反应过来,玉风辞在她院中养伤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他发哪门子火? 恰好此时,玉风辞也直起了身。 狐狸眼扫过面色铁青的祁司溟,语气不急不缓:“我是主人的道侣,自然该在主人房内。”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辛脸上飞快地掠过,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不在,也会有别人在。” 这话本是说给祁司溟听,谁想到也悄悄刺激到了玉风辞自己。 白辛身边从不缺人,他和祁司溟都未必是那个最特殊的。 四目相对,祁司溟的怒意也变淡了不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看玉风辞,而是将目光转向白辛,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现在是如何呢?要我出去吗,主,人?” 他刻意加重了“主人“两个字,这略带嘲讽的语气,白辛肩膀瞬时抖了两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涌动的暗流,紧张之际嘴巴瞬时快过脑子:“我出我出……不是!” 等再反应过来,就见祁司溟和玉风辞都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她出……她出个屁啊!! 白辛内心崩溃,却强撑着挤出了个笑容:“我们都不用出!“ 不就是让祁司溟进去灵府看看他哥嘛?反正迟早都要知道,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再说了,就算祁司溟在她灵府内和祁司衍说了什么……玉风辞又不知道。 想通这一点,她神色瞬时变得坦然。 “你,进我灵府。“她说着,再次转头看向祁司溟。 话音刚落,空气便凝固了一瞬。 接着,白辛身后便响起衣服擦过床榻的声音。 她疑惑的转过头,发现玉风辞已然站起身。 男人脸上原本那若有似无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深深看了白辛一眼,声音放沉:“那风辞便不打扰主人雅兴了。” 白辛被他这句话弄懵了,在他路过时,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不用走啊,都不用走的!” 白辛说话的时候,玉风辞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声音听上去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主人又想让我在旁边观摩?” “我什么时候……” 白辛话音未落,就见玉风辞唇瓣轻启,用口型道出两个字——相柳 相柳? 白辛皱眉,半晌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画面,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一般。 他说的难道是那日刚醒来…… 不是啊!当时她不知道他在的啊! “不是,小狐狸你听我……” 白辛想要追出去,话音未落后脖领子便被祁司溟一把薅住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白辛眼睁睁看着玉风辞那道笔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接着,便是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合紧,将屋内的暧昧与屋外的清冷彻底隔绝。 “你做什么!”她猛地转过头,狠狠瞪着祁司溟。 祁司溟却毫不在意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人都走远了,我们先办正事。“ 说话间,他唇角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的阴霾全不知何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是,你急什么……” 不等白辛反应过来,他便抬手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榻边,轻轻放了上去。 白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伸手想要撑住他的胸膛,阻止他靠得太近。 然而,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祁司溟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身体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微凉气息,却又有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白辛下意识地对上他的眸子。 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白辛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所有的抗拒和嗔怪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下一秒,意识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带入了一个熟悉的空间——是她的灵府。 白辛整个人跌入了一团柔软的云上,她脑袋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了祁司溟那张帅脸。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了一句:“祁司溟?” “不然呢?”男人声音低哑,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腰带。 第106章 现在又不找哥哥了? “你干嘛,喂!!”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她近乎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祁司溟此刻想做什么。 “不是你想的吗?” 祁司溟握着她的手腕压到身侧,眸中炙热翻涌。 他刚要动作,神色又忽地一凝…… “谁!” 男人便猛地抽过散落在地的外袍,将白辛紧紧包裹在其中。 他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将灵府内清亮的光线覆上了一层朦胧的灰。 白辛愣了愣神,心说这里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啊! 她无语的朝祁司溟身后看去,就看到了那张与他一摸一样的脸。 祁司溟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 祁司衍神色微怔,随即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显然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好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吐出四个字:“我是你哥。” “你还敢冒充我哥!” “……” 白辛望天。 随后,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傻哔。 说什么双生子的心灵感应,现在人就站他面前都认不出来! 看他以后还敢吹流批! 空气中魔气翻涌,正当白辛以为两个人会打起来的时候,祁司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真是祁司衍?” “嗯。” 对方略带嫌弃地应了一声,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愚蠢。 短暂的沉默过后,没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 祁司溟目光反而转向白辛,他皱了下眉,眼神复杂难辨:“他一直在你的灵府?“ 白辛下意识点头,就见祁司溟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现在别说欣喜了,倒更像是捉奸的丈夫…… “诶,你关注点在哪呢?“白辛连忙开口打断,防止他乱想。 刚刚还一副为了找到哥哥不惜牺牲一切的架势,现在人就在眼前,反倒是关心起别的了。 “呵。”祁司溟扯了下嘴角,落在白辛脸上的眸光却凉凉的。 “我是近日才进来她的灵府的。”祁司衍挑眉,语气却带了些情绪。 这两个人是当他不存在吗? 这里总共就三个人,他俩还用上了眼神交流? “那你之前……”祁司溟皱眉追问。 “你的灵府。”祁司衍抬了抬眼皮,淡淡吐出四个字。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疑似永久的沉默。 祁司溟眉头蹙得更深了。 如果祁司衍之前一直在他的灵府,为什么他从未察觉? 又或者说,是祁司衍故意隐藏了自己,不愿意见他……可祁司衍有什么理由不见他呢? 一个荒谬又让他火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祁司溟的脸瞬间黑了。 很快,他便听到了祁司衍另有所指的三个字:“不方便。“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他指的“不方便“是什么。 祁司溟没事儿可不会往自己灵府里跑,只有白辛去的时候他才会去。 至于进去做什么……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 祁司衍那可不就是不方便吗? “那你……“祁司溟嘴唇动了动,白辛连忙打断他:“行了!“ 她是没脸让祁司溟问下去了。 接下来的事,就算祁司衍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可他总不能是聋子吧! 她和祁司溟可不是哑巴,而且这人那事儿的时候话特别多……不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闭了闭眼,白辛按捺住直接冲出灵府的冲动,再次看向祁司衍:“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是怎么进来我的灵府的?“ 之前祁司溟不在,白辛就算问了祁司衍也不一定说实话。 但现在她都帮这俩人见上面了,总不会还要在这事儿上瞒她吧? “玉佩。”祁司衍扫了祁司溟一眼,目光最终落在白辛身上,“开始我的灵体只能寄生在养魂玉中。后来幻化实体用尽了我全部魂力,机缘巧合下进去了祁司溟的灵府。” “后来他把玉给了你……我自然也能进入你的。“ 他语调平稳,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也不是谁的灵府都能进。” 要不是白辛和祁司溟有着那层关系,就算有玉佩也无济于事。 弄清楚了想问的问题,白辛脸色缓和了些。 她趁着二人说话的空当,麻利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结果一抬眼,却发现这俩人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都看着我做什么?”她眼皮突地跳了一下,但还是快速岔开话题: 刚刚祁司溟的衣服罩在头上,她整个人手忙脚乱,压根没去细听二人后面说些什么。 现在见二人神色凝重,也知道是聊到了什么不好的话题。 这次,又是祁司溟先开口,语气听上去有些沉重:“总之,一直呆在她的灵府也不是办法。” 白辛脑子转得飞快,近乎是瞬间就抓到了重点。 她凑到二人面前,立刻道:“既然养魂玉能换灵府,那我把玉还给你不就行了?” 天地良心,她早就想把祁司衍这尊大佛送走了。 虽然一般情况下她感知不到他,但一想到可能会在某时某刻和他在灵府中碰上,白辛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祁司衍当然明白白辛的意思,他轻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段时间我的灵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无需再依附玉佩……” 白辛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应听他淡淡补充了一句:“不过对比祁司溟那,还是你这里更适合我修养。“ 白辛瞪大眼睛,新说祁司衍绝对是在胡扯。 她又不是魔修,灵府里连半分魔气都没有,怎么就更适合他修养了? “我劝你拍着良心说话。”白辛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里是她的灵俯,她要是真决心赶人,祁司衍也别想赖在这。 祁司溟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二人,最终目光落在了祁司衍身上。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你的肉身。” 他原本以为找到祁司衍会皆大欢喜,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光景。 更让他不爽的是,白辛和祁司衍之间的熟悉程度,远比他想象中深。 第107章 你欠我一次 “你知道我的肉身在哪。”祁司衍没有理会白辛的怒视,而是直视着祁司溟。 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透着警告:“只是你既和她结了契,力量和修为都会受契约压制,凭现在的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总归要试试的。”祁司溟看向他。 白辛听出了祁司衍话中的意思。 一是担心祁司溟,二是在讽刺她拖后腿。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祁司衍的目光却忽地落到了她脸上。 他视线如蛇般冰冷,当视线触及到她脖颈上那抹崭新的痕迹时,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紧接着,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不然你杀了她。你放心,你我体质特殊,即便有契约反噬,也不致死。“ “你开什么玩笑!” 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怂恿祁司溟杀自己,白辛瞬间炸毛。 她猛地上前一步狠狠瞪着祁司衍,恨不得立马跳起来撕烂他的嘴。 “祁司衍!你在我的灵府里,还敢说这种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能有机会和祁司溟见面吗?” “你,你简直忘恩负义!“ 面对她的怒气,祁司衍却只是冷笑。 他语气冰冷而刻薄:“要不是你拿了他的玉,我也不会在这。” “我说了多少遍了,那是他送我的!”白辛握了握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修真界的人喜欢打架了。 她现在是半点多余的话不想和祁司衍说,只想捶爆他。 怪不得祁司衍背负骂名呢,连自己父亲都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祁司溟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脸色越发难看。 他能感觉到白辛的愤怒,也能察觉到祁司衍话语里的试探。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将白辛护得更紧了些。 直到看到祁司衍抬手开始凝聚魔气,那股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白辛,祁司溟才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白辛完全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语气不悦地低喝一声: “哥” 男人声音里带着警告,周身的魔气也瞬间涌动起来,与祁司衍的气息形成了对峙。 “开个玩笑。”祁司衍见他动了真怒,才随手晃了一下,原本聚集的魔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被祁司溟死死护在身后的白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他这个弟弟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在乎这个女人。 灵府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白辛试图将手从祁司溟手里抽出来。 谁想到男人似是察觉了什么,将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我们先走了。” 好在确认祁司衍没有危险后,祁司溟也起了离开的念头。 “等等。” 在男人即将转身时,祁司衍忽然开口,他表情凝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白辛识趣地退到一旁,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开溜,谁想到祁司衍压根不避讳她这个外人。 什么魔族机密都当着她的面说,愣是让白辛起了随时会被灭口的危机感。 对比他,祁司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魔域最近的势力变动,到如何联系潜伏在修真界的魔族暗线……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若是白辛想,通过他们这段谈话,怕是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将他们的势力瓦解了…… 又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白辛再次看向祁司衍。 她越发觉得这人捉摸不透。 明明方才还一副要杀了她的架势,现在却又能将她视作自己人,知无不言。 还有上次。 他们两个人在灵府时,祁司衍分明对她展露过善意。 可这次祁司溟在场,又表现得和自己水火不容……这种前后矛盾的态度,真让人捉摸不透。 白辛眼神变得越发复杂。 偏偏此时祁司衍和祁司溟结束了对话,男人的目光瞬时朝自己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没有做贼心虚,只有隐隐的不悦。 “看我干嘛?“白辛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残留的警惕。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祁司衍竟难得地弯了下唇角。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你好看。” “你神经吧……”白辛愣了一下,随即低骂了一句。 刚刚还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现在又说这种话……这个人是不是精神分裂? 站在她身边的祁司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恰好挡在了白辛和祁司衍之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他没有看祁司衍,只是握住白辛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自己保重。“ 说完,便牵着白辛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灵府。 白辛被他牵着,回头看了一眼。 祁司衍依旧站在原地,淡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背后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直到踏出灵府,那压力才终于消失。 然而还没等白辛松口气,祁司溟便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不是吧,又来?! 白辛整个人瞬间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脸颊因为震惊和慌乱而涨红。 “你……唔!” 祁司溟轻易地就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下去。 他眼眸深沉,唇齿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他反复研磨着她的嘴唇,直到白辛受不了了,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你发什么神经!”白辛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用力推开他。 她第一次觉得,祁司溟和祁司衍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阴晴不定,一样的莫名其妙。 祁司溟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甘:“记住,你欠我一次。” 白辛愣了愣神,完全摸不着头脑。 欠,欠什么了? 她刚想开口问清楚,身体却突然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第108章 你去pua别人吧 坚硬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无比清晰。 白辛瞬间反应了过来,正想推开他,祁司溟却像是察觉了她的用途,反倒将人抱的更紧了。 他的发吹落在白辛身侧,声音沙哑而性感:“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在这种时刻都显得尤为脆弱。 白辛本就不抗拒他,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能感受到祁司溟身体的紧绷,也能感受到他越发灼热的呼吸。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代表欲望,还暗藏着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 “那啥,其实也不用等到下次的。”白辛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都老夫老妻了……做人没必要这么装。 “你不是还要帮那狐狸疗伤吗?”男人压低声音,语气却酸溜溜的。 他发现白辛似乎格外吃欲擒故纵那一套。 尤其是像玉风辞那种,嘴越软越能得到她的怜惜。 本以为说了这话,某人就会立刻紧张地拥住他,向他承诺今日绝不会再让玉风辞留宿。 谁想,怀里那柔软的身体却忽地一僵。 祁司溟正疑惑,就听到她用那恍然大悟的语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她说着,就准备从他怀里钻出来。 祁司溟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了下去,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沉了。 白辛心下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的唇便再次霸道地覆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犹豫和试探,只有浓烈的占有欲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祁司溟强压下周身翻涌的魔气,手指轻轻一抬,房门“咔哒“一声便落了锁。 他眼中翻涌着欲望的火焰,再也不试图说服自己克制了。 还想去找那只狐狸?她简直是在做梦。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洋洋的。 白辛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身边的人面色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睡颜看上去比平日里平添了几分柔和。 不得不说,白辛还是很吃祁司溟这张脸的。 又邪又帅,那股与生俱来的反派气质,比影视剧中的绝色反派还要俊美几分。 只可惜,这人跟他那个哥哥祁司衍一样,都有点阴晴不定的毛病。 想到昨天晚上,明明都答应她要停,结果没两分钟就又反悔了…… 她正暗自腹诽着,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已经醒了。 他没有睁眼,只是凭着感觉,伸出手,更加用力地将她拢回了怀里。 男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而性感。 就这么一瞬间,白辛没脾气了。 “你觉得昨日……我表现的怎么样?”男人眼睫微微颤了颤,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白辛手指划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由衷感叹:“很棒。” “那以后若是想了,就找我。”他顿了顿,又飞速补充,“只找我。” 白辛仿佛被男人绝美容颜蛊惑,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吐出三个字:“我尽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么好的氛围,怎么也该顺着他说几句好听的。 果然,男人身体一僵,原本闭着的眸子瞬间睁开。 昨日残留的那点缱绻柔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他静静盯着白辛,不着痕迹地撇开她摸向自己喉结的手。 “别撩我。”他语气冷得像冰,和昨夜热情似火的男人判若两人。 白辛看了看被拨开的手,不悦地撇撇嘴。 不过她一点也不恼,吃都吃过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可紧接着,祁司溟又反悔。 他脸上写满煎熬,眼神复杂到极致。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拨开了白辛的手,纠结待会儿等她出去,这双手会不会因此伸向别的道侣。 一想到玉风辞那副似笑非笑,带着挑衅的样子,他脸色又是一沉。 祁司溟尚未回笼的睡意彻底消散,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白辛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祁司溟重新握住。 抬眼望去,男人神色复杂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不是吧……还来! …… 自那日过后,祁司溟就像是受到了鼓舞,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她院子里跑。 要不是屋里还有个“柔弱”的玉风辞,他可能真就把家搬过来了。 白辛这才发觉,道侣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难免会遇上难以掌控的修罗场。 就例如玉风辞和祁司溟,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总是较着劲儿。 芝麻大点的事儿就要让自己在他们二人之间选,选了生气,不选又不行。 她是穿越者,又不是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选个屁啊! 每当她表现得极度不耐烦的时候,祁司溟的声音就会幽幽的飘过来。 告诉她,要是只留他一人在身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对此白辛表示,你去pua别人吧。 “你知不知道,要是只把你踹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白辛实在被祁司溟烦的没招了,于是在他又一次想要pua她的时候,礼貌回怼。 “你敢!” 祁司溟被白辛的话堵的难受,身后魔气猛地翻涌成淡黑色的雾。 身影一晃,便彻底消失在院中。 “那个……房间打扫好了。” 与此同时,楚行顶着一撮翘起的呆毛从廊下冒出来。 他指尖还沾着点整理书卷时蹭的灰尘。 这几日池羡不知去向,他主动揽下了院里所有活计——虽说法力能扫净尘埃,但白辛那些散落的话本、零碎的玉佩,都得他挨个分类收纳。 想到终于有机会在她面前露一手,他藏在袖管里的手都悄悄攥紧了。 池羡……可算不在了啊! “干得不错。”白辛朝他勾了勾手指,眼神松动了一瞬。 楚行立刻快步上前,听话地俯身凑近。 下一秒,脸颊就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吧唧”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第109章 可爱的人要被亲亲 他的脸“唰”地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泛起薄红。 明明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可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你,你怎么可以亲我……” “你可爱啊,我看到你就想亲。”白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看的楚行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他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红透“砰”地便化作了秋草模样。 淡粉色的一团翅膀快速煽动着,在白辛十米开外的地方扑腾了许久,却始终没有飞离她的视线。 真是,羞死秋草了。 白辛静静看着,顺手从桌上捏了颗梅子塞到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唇角弯了弯,内心不禁感叹,家里最好哄的也就是楚行了。 虽然池羡性子也软,但他内心敏感,遇事容易多想,反倒是最不好哄的一个。 想着,头顶的风铃便轻轻晃动了两下。 清脆的“叮铃“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白辛顺势抬起头,周身便飘过一层带着淡淡水汽的微风。 她愣了愣神,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少年依旧穿着一身淡雅的白蓝色外袍,腰上系着自己当初赠与他的玉带。 他眉目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眼底是她熟悉的化不开的柔软。 池羡双手将已炼化好的法器奉上,语调轻柔:“主人。” 白辛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朗,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没有去接他手中的东西,而是直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池羡的腰。 男人的身子明显一僵,下一秒,女人柔软的声音便在他怀里闷闷地响了起来:“我好想你啊!” 想是真的想,但想归想,她也不会真的跑去海底找他。 “我也想主人。”池羡的唇角轻轻弯起,这几日因分离而产生的所有不安和揣测,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白辛感受到他身体渐渐松懈下来,这才慢慢放开他。 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深情地看了他半晌,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托着的法器上。 白辛是会拿捏人心的,她清楚地知道此刻池羡最想要的是什么。 天时地利人和,动动嘴皮子就能获得心上人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主人,给它取个名字吧。”池羡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柔和了,即便是看到秋草飞落到白辛发顶,他的眼神也依旧温柔松动,没有丝毫介意。 白辛的目光终于触及到他手里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缠着金线的挂饰,正中央一枚色泽温润的宝石镶嵌其中,仿佛将一片静谧的海都凝缩在了里面。 而宝石两侧,几缕流动的水光交错缠绕,如同有生命般在阳光下缓缓流转。 就在她的视线触上宝石时,眼前便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正是这个法器的信息: 【无名:北冥之力炼化出的法器,可变化成各种形态,宝石和丝线皆坚不可摧。当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可形成护体屏障。】 【系统】:是否为它赐名? 白辛下意识点了下头,随即看向池羡,淡声道:“就叫月魄流光吧。” 先前她还在担心法器挂在剑上会不方便…… 如今将绝影剑拿出来,却惊喜地发现这“月魄流光“竟能自然地附身于剑柄之上,宛如天生雕刻的暗纹。 不仅不影响剑的使用,那颗宝石反而成了剑柄上最亮眼的点缀。 “主人起的名字很好听。”池羡低下头,任由白辛抚着他的发丝。 他心中满是欢喜,不仅仅是因为法器练成,更是因为白辛刚才那句“我好想你”。 这几日他独自在深海炼化法器,唯有海中生物作伴,一度以为白辛已经把他忘了。 现在看来,真是他过于敏感了。 主人一向待他极好,又处处偏爱,在她心中,自己一定是不同的。 白辛扬起唇角,也得意起自己起的名字。 她握着装饰一新的绝影剑,快速舞了几下,只觉得手中的剑比以往更加顺手称心。 “对了,这几日翠儿有没有来找我?”忽然想到什么,她抬手将窝在发顶上的秋草轻轻抓下来,捧在手心问道。 秋草圆圆的眼睛眨了两下,如实摇了摇头。 按理说,那日战书都下到合欢宗了,那些被归朝教训过的人,应该早就找上门来才对。 亏她这几日卯足了劲修炼,又让池羡赶制了法器,结果倒好,对方竟是雷声大雨点小,压根没敢来? 她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决定先去找翠儿打探消息。 可刚踏出院子,就见谢景年正背对着她,低声和翠儿交代着什么。 “小舅!”白辛有一阵子没见谢景年了,这会儿看到他,还真有几分亲切感。 虽说这人不是自己现实中的亲人,但万宗会武时他那副为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还是让她心里有些触动。 “欸,乖侄女。”谢景年回过头,看到白辛时立刻露出了笑容,但眼底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他又压低声音,对翠儿细细嘱咐了几句,这才挥了挥手:“去吧。” 谢景年是翠儿的师傅,虽然这位师傅常年云游在外,不怎么管事,但师徒二人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又有新道侣了?”白辛一脸八卦地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调侃,全然没将这貌美的男子视作长辈。 谢景年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掏出一面小镜子…… 当看到镜中自己眼下那浓重的淤青时,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还不是三长老!”谢景年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说什么要去参加命赌,天天缠着我和她修炼!” 三长老……白辛脑海里浮现出女子貌美的面容。 她又看了看谢景年,以为两人用的是合欢宗特有的功法,下意识眨了眨眼:“是日日夜夜修炼吧……” “……” 谢景年神色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再反应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不是……都是合欢宗的自己人,有什么好双修的。” 第110章 先斩后奏 谢景年看向白辛,又压低声音解释:“是她自己卷得厉害,还不让我歇着。这些日子我陪她把宗里的杂书翻了个遍,现在脑子里装的全是些用不上的知识。” “等等,你说三长老要参加什么?”白辛攥紧了手,意识到自己刚刚漏了关键信息。 “命赌啊。”谢景年抬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修为停滞好多年了,说想借命赌历练,搏个突破的机会。” “命赌成功率那么低,她就不怕……” 白辛话没说完,却难掩担忧。 迄今为止,只有传说中那位大能得道飞升,其余参加命赌的人,没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不是修为尽废,就是丢了性命。 “辛儿啊,这人各有志。”谢景年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些人毕生所求就是精进修为,你若让他们放弃争抢,倒不如杀了他们痛快。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这般,只想当个逍遥散仙。那些心有大志的人,生来就是要与天争、与命搏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的道侣不也报名了吗?” 白辛刚要感叹谢景年这番话的通透,下一秒脸色骤然变了。 “谁?”她死死盯着谢景年,声音都有些发紧。 “祁司溟啊!”谢景年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难道他没和你商……” “小舅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说!”白辛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她脚下生风,全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她现在就要找祁司溟弄清楚,他喵的他是怎么敢背着她报名命赌的! 要知道,命赌报名头一项就是签生死契…… 她先冲回自己院子,没见着人,又转身奔向祁司溟的院子。 刚踏进门,就撞见两个正在洒扫的魔侍。 自从她知道了祁司溟的势力,他在合欢宗行事便越发不遮掩,连手底下的人都不再刻意避开她。 “祁司溟呢?”白辛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少、少主夫人,少主他,他……”魔侍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找来。 “他去报名命赌了?”白辛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那穿黑袍的魔侍,语气几乎笃定。 魔侍下意识点头,随即头垂得更低,不敢与她对视:“是,是的……” 白辛皱了皱眉,转身便走,倒没想到这里伺候的魔侍竟是个结巴。 看着她纤细却透着凌厉的背影,魔侍瞬时瘫软在地。他捂着胸口喃喃自语:“吓死我了,少主夫人怎么看着比少主还可怕!” 离开院子,白辛立刻启用好感度技能,地图上代表祁司溟的黑点瞬间清晰起来。 她眯了眯眼,随手丢了一张传送符出去,白光闪过,人精准无误的传送到了祁司溟所在的城镇。 祁司溟正和魔帅们商讨要事,说到关键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砸开。 他刚要动怒,抬头便撞进白辛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眸里。 周身翻涌的魔气瞬间消散,他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示意两位魔帅退下。 此时魔族上下早已知晓少主是“妻管严”,两人虽面无波澜,却以最快速度退出了房间,走前还不忘和白辛毕恭毕敬的行上一礼。 屋内魔气渐散,祁司溟的气焰也低了几分。 他凑上前,试探着开口:“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白辛冷笑,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她最烦祁司溟这先斩后奏的做派,表面风平浪静,私下里主意比谁都大…… 祁司溟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自上次后,命赌已暂停三年,这次若不参加,下次开启不知要等到何时。 如今修真界金丹修士越来越少,命赌的举办周期只会越来越长。 可魔族不能落到那样的人手里……他不能再等了。 白辛本不想吵架,可心头的火气实在压不住。 想起这几日和祁司溟的温存,竟越想越有种“最后的晚餐”的悲凉感。 没等她开口,祁司溟却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沉了沉:“前日,你结丹了。” “嗯?”白辛挑眉。 “为何我现在看你,依旧是心动期?”祁司溟的目光紧锁着她,没有不悦,却带着一丝探究。 “怎么,现在是想倒打一耙?”明明在谈论他的事,他却忽然扯上她了。 于是白辛冷冷嘲讽道:“我故意隐藏的,怕你觊觎我修为。”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祁司溟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他会觊觎她的修为?他只是在担心…… 命赌最诡异,也最残酷的地方,便是生死关头参与者可强行献祭亲近之人的全部修为,以此换取自己的生机。 而这“亲近之人”的范畴,除了血脉至亲,便只有道侣。 但前提是,对方必须已步入金丹期,且在献祭时处于“自愿”状态。 哪怕这自愿,是被胁迫来的。 “我不知道。”白辛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你有太多事,是我不知道的了。”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冷得连自己都未察觉。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参加命赌吗?” 她说着,掌心一松,一枚灰不溜秋的多边形骰子“咚”地砸在地上。 “因为我手里有个道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法器。” “它能算出命赌参与者的生还几率,一共三次机会。”白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试了三次,结果都是必死的局。” 祁司溟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骰子上,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骰子卷到掌心。 那骰子表面布满细小的纹路,原本该闪烁的灵光早已熄灭,像一块被遗弃的废石。 他用手指凝了一丝灵力进去,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奇特的地方。 “你当然感知不到了。”白辛轻呼出一口气,“三次机会用完,这法器就废了。” 纵使祁司溟修为再高本领再强,也无法在一块废弃的石头上感觉到别的什么…… 祁司溟没有质疑白辛,而是反手讲骰子收入了乾坤袋。 第111章 这次更不好哄 “我相信你。”祁司溟声音低沉。 白辛挑了挑眉,静待他的下文。 这人要是这么好说话的,她现在就不会这么气了。 祁司溟眼神复杂的看向她,半晌后,一挥手将角落的座椅全部移到了二人面前。 他朝白辛做了个请的手势,又主动为她添上了茶水。 白辛鲜少见到他这般客气,顿了两秒,也就坐了下来。 男人自她对面坐下,这才开口:“其实迄今为止,命赌都未曾有人飞升过。” 白辛扬眉,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同时祁司溟的话也应证了她的猜测,他的确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但近些年,确实有人命赌成功了。” 听到这,白辛的手顿了一下。 祁司溟却继续道:“那人便是祁司衍。” “祁司衍?”白辛忽然抬起眼。 祁司溟淡淡点头,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白辛的认知:“命赌并非仙门所创,而是初代魔君留下的法阵,阵眼深处镇压的,正是魔君的魂眼。”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声音像浸了墨:“那些参加命赌的修士,看似是闯阵历练,实则都会败给魂眼,沦为滋养魂眼的祭品。” “但若说它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也不尽然。”祁司溟目光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凝重,“仙门之人参与命赌,生还几率甚微。可若是换作魔族……生的几率便会大一些。” 白辛瞳孔骤缩,还没从这反转中回过神,又听见他补充:“若是我和祁司衍去,生还的几率还要再翻几倍。具体能到多少,我也无法断言。” “祁司衍为什么要参加命赌?”白辛看向对面的男人,问出了心中疑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为什么你和祁司衍成功率最高?” 以她对祁司溟和祁司衍的了解,这二人都不是争强好斗的,在很多事上远比她稳妥,参加赌命应当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难道是为了修为? “上届魔尊想要统一六界,便将主意打在了我和祁司衍头上。”祁司溟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和祁司衍并非他亲生,我们生于命赌,是初代魔尊遗留力量凝聚而成的存在。”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白辛脑子里,她瞬间懵了。 系统资料里从未提过这些——不是生父是养父? 不是生于魔族,而是生于那个九死一生的命赌法阵? 她觉得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可祁司溟接下来的话,比这更炸裂。 “我们被他囚禁在魔族禁地,力量远不及他,根本无法抗衡。那时候他对力量已经痴迷到疯魔,竟想吸收我二人的本源之力,助他修成传说中的魔功。”祁司溟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紧绷。 “后来他对外宣称‘双生子不详’,假意说要选一人入命赌‘献祭消灾’,实则是想用我要挟祁司衍——逼他陪同命赌,帮他夺取初代魔君的魂眼。”说到这,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过祁司衍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才终于有了离开禁地。” “后来呢?”白辛皱眉。 祁司溟深深看了她一眼:“当时我和祁司衍已经步入了金丹,祁司衍同他参与命赌,我被留下来当作筹码……” 白辛忽然想起命赌的另一条规则——可用至亲的全部修为,换一次活命的机会。若真是这样,即便祁司衍在命赌中败了,也该有退路才对。 “可魔尊也不是傻子,他看出祁司衍城府极深,怕他在命赌里动手脚。”祁司溟忽然轻笑一声,“于是他留了祁司衍在禁地,逼我去闯命赌。” “我败了,按规则祁司衍本该献祭全部修为换我活。可他比所有人想的都狠……”祁司溟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白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加码了,用自己的全部修为和肉身,换魔尊死。” …… 听完这段过往,白辛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终于明白祁司衍为何被困这么久。 若是单纯失去肉身,找具刚死之人的躯体附身,勉强也能活。 可祁司衍体质特殊,只能依附自己的原身,一旦原身被毁,便只能困在养魂玉中。 那枚玉是祁司衍消失后留下的,起初祁司溟只当它是念想,后来察觉到他还有生机,便一心寻他。 为了变强、有能力找回祁司衍,他才甘愿成为原主的道侣,想借合欢宗的资源提升修为。 可原主偏偏是个“硬茬”,满心满眼只有顾宴沉。 而祁司溟也不喜欢原主,做不出讨好的姿态,两人相看两厌,才闹出后来的种种事端。 好在最终因祸得福,祁司衍总算能从玉佩中出来了。 只是,命赌一事非同小可,祁司溟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若是再失败,难不成白辛也要将全部修为交给那个……魂眼? 十赌九输啊,她一向觉得命运窝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命赌的事我会想办法。”白辛站起身,声音发冷。 刚要迈步,却瞥见祁司溟的目光死死黏在她面前的茶杯上。 那杯他亲手倒的水,她一口没喝,甚至连杯壁都没碰过。 他显然察觉到她还在气,下意识伸手想拉她,白辛却侧身避开,动作干脆。 男人神色一怔,这躲闪的画面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他刚要开口解释,白辛已拉开客栈房门,清冷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外。 “我都把前因后果说清了,你怎么还气?”祁司溟快步追上去,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一柄寒剑拦在身前。 绝影剑横在二人之间,剑气凛冽,竟比往日更显锐利。 目光接着落在剑柄的纹路上,男人眯了眯眼,竟是北冥人鱼族所出。 白辛这些道侣,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讨人欢心。 失神之际,女人已经离开了客栈,自始至终没给他一个眼神。 祁司溟跟着他回去院子,结果也是被人关在了门外。 这下好了,比上一次更严重。 “让开。”祁司溟看着挡在门口的楚行,眼神微冷。 第112章 见缝插针 祁司溟与楚行的关系算不上差,却也仅止于“尚可”,远没到能容对方拦路的地步。 楚行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又转回头看向祁司溟,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随即他抬手,稳稳握住了白辛留给他的绝影剑,不知怎的,脸颊忽地一热…… 楚行很没出息的勾了下唇角,这剑柄上还留着白辛的温度,摸上去暖呼呼的…… 祁司溟看着他这副模样,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悦。 他摊开掌心,黑色魔气在空气中悄然翻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楚行在白辛的几位道侣中年纪最轻,如今难得被白辛“重用”,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唇角挑起一抹坚定的弧度,将剑握得更紧,手腕微旋,剑招蓄势待发。 “主人不想见你,何必为难楚行呢?”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院中弥漫,玉风辞终于慢悠悠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歪斜地靠在白辛常坐的太师椅上,指尖轻点扶手,眼神里满是玩味。 屋里那位不比前人,平日虽不轻易动怒,但真要是恼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祁司溟隔三岔五就来“争宠”,也该让他尝尝碰壁的滋味。就是不知道,二人此番究竟是为了何事起了争执。 “用不着你假好心。”祁司溟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阴冷得吓人。 玉风辞抬眉,心说这厮可有一阵子没露出过这般狠厉的表情了。 “主人此刻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更恼。”这时,池羡也缓步走了过来。 他声音依旧温和,目光落在绝影剑的剑柄上时,唇角不自觉地又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祁司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这一个两个的,表面上像是在为他着想,暗地里巴不得白辛一直不理他 “你开门,我们谈谈!”祁司溟终究没对楚行出手,他身姿笔挺地在门外,即便身陷僵局,周身依旧萦绕着强大的气场。 楚行与玉风辞交换了个眼神,随即身形一晃化作秋草,从窗户缝里灵巧地飞进了屋内。 门外的玉风辞也不阻拦,只是弯腰拾起地上的绝影剑,懒洋洋地坐回太师椅,指尖摩挲着剑身。 他现在巴不得祁司溟硬闯进去,到时候白辛一怒之下,说不准真就把人赶走了。 而楚行那小子,也别想借这此事讨到好。 祁司溟五指反复收拢,这扇木门本拦不住他,可他终究没敢硬闯。 半晌后,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院中。 屋内,白辛正在整理道具。 无意间瞥见系统面板,才发现几位道侣的好感值竟都飙到了90以上。 她不清楚系统的评判标准,但在她看来,好感度能到85已是不易,如今这数值着实出乎预料。 淡粉色的秋草飞进来时,白辛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偏头瞥了一眼,便继续忙活。 直到那团小东西落到她发顶轻轻啄了两下,她才抬手将它抓了下来。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变鸟?”她挑眉,语气不冷不热。 她只是不让祁司溟进来,又没说不让他进来,走什么窗户呀? 掌心的淡粉色团子立刻扑腾着翅膀飞出去,转眼便化作了少年模样。 楚行只觉得方才被白辛触碰过的地方暖烘烘的,连耳根都悄悄泛起热意。 “你和祁司溟吵架了?”他蹲下身子,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白辛正低头整理东西,闻言猛地抬头,头顶直接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少年吃痛地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时下意识伸手揽住了白辛的腰,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欸!”白辛心态微崩,反应过来后立刻从楚行怀里挣脱出来,“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自己倒就倒了,没事抓着她做什么? “当、当然不是……”楚行这才反应过来。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随后还不忘伸手帮白辛掸去裙摆上的灰尘,动作小心翼翼的。 白辛隐忍地叹了口气,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拍拍打打,那谨慎的模样,实在让她不忍迁怒。 “你进来干嘛?”祁司溟的事不能带上楚行,白辛缓了缓神色问道。 少年神色有些别扭,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太轻了,白辛没听清。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楚行这才梗着脖子大声道:“关、关心你。” “那……谢谢你的关心?”看着眼前与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少年,白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端端的,这么突然婆婆妈妈的?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犹豫了几秒,白辛再次蹲下身整理起地上的东西,而楚行则蹲在对面默默看着,眼神专注又温柔。 等白辛揉着腰从地上站起来时,楚行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她。 别说,这小子是越来越懂事了。 “我看得出来,祁司溟其实挺在意你的,你也很关心他。”楚行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声音低沉。 白辛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不禁有些好笑:“所以呢?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她记得楚行和祁司溟关系确实不错,万宗会武时两人还住过同一间房。 “怎么可能?!”楚行猛地瞪大眼睛,语气急得都带了点颤音,“我是想说,他要是真的在意你,就不会惹你生气了!” 白辛被他这激动的模样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难道不知道吗?要想知道一个男人靠不靠谱,别听他说什么,得看他做什么!”楚行说着,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四目相对间,他又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他肯定没给你打扫过房间吧?我都看见了,他自己的屋子都是魔侍打理的。” 话音落下,他还悄悄抬眼瞟了白辛一下,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这院子里的活儿,可都是他亲手做的,比祁司溟上心多了。 白辛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语塞。 好家伙,感情是搁这给祁司溟穿小鞋呢? 第113章 楚行得偿所愿 “而且魔族和仙门一向水火不容,即便暂时休战,也迟早会东窗事发!但我们白鸟族就不一样了,向来向往和平,和仙门最是交好……”楚行还在滔滔不绝,试图用族群优势说服白辛。 白辛默默看着他,任由他给自己“洗脑”。 在她看来,这家伙的“争宠”段位也就到这了——说不动她是一方面,最后说不定还得先把自己绕进去。 “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半晌后,楚行停下话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啊?”白辛刚走神,没跟上他的跳跃思路,“你上一句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爱你,想成为你的正室。”楚行往前凑了凑,神色凝重得像是在立誓。 “哦……”白辛下意识点头,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首先,你们只是我的道侣,什么正室、外室的,都和我没关系!”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咱们本质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道侣就道侣,扯什么正室外室,也太严重了吧? 双修归双修,突然提爱不爱的,也太下头了! 白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太清楚,世间情爱不过是多巴胺作祟。 她见过太多例子,最深刻的就是自己英年早婚的父母——结得早,离得也快。 后来两人各自组建新家庭,白辛就成了最多余的一个。 好的时候她是爱的结晶,不好的时候就是个拖油瓶。 好在她有个对她处处偏爱的奶奶。 白辛跟着奶奶生活了十年,日子过的比在亲身父母身边好多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完整的被爱,不是来自父母,也不是来自任何异性,而是来自一位年迈的老人。 只可惜,奶奶不到五十岁就因病去世了。 而那位连洗衣做饭都不曾动手的爷爷,不到一年就张罗着找了后老伴儿,把奶奶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白辛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对“爱”和“相守”这类字眼,便更提不起兴趣了。 不如及时行乐,做一朵随风摇曳的野花。 “你是这么看我们的?”楚行瞪着那双小狗眼,里面是白辛读不懂的情绪。 白辛知道他此刻正是情动上头的时候,便顺着他的话柔声道:“当然不是了,你们对我是真心的,我对你们自然也是。”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以往少年总会害羞躲开,这次却僵着身子,任由她的指尖落在皮肤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白辛继续道:“但你也知道,归朝剑在外头给我惹了不少事,祁司溟那边也不消停……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提升修为。” 怕他不够动心,她又飞速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双修。” 这阵子修为停滞不前,思来想去,唯有楚行未曾与她双修过。 她体内土属性灵根偏弱,白辛也担心哪天会不堪重负,正好借这个机会印证猜想。 “你是真心的吗?”楚行的身子更僵了,明明白辛没说拒绝的话,他鼻尖却莫名发酸。 当初来合欢宗,族里所有人都把他当救命稻草,盼着他靠这层关系给没落的百鸟族找个靠山。 唯有母妃临行前拉住他,让他遵从本心,别被旁人所累,说只有真心相爱,才能真正相守。 所以这阵子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表现,觉得该先表白心意,再顺理成章地与她双修。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并不喜欢,甚至像是在刻意逃避“爱”这个字。 “我当然是真心的,我们向来是真心换真心。”白辛抬手将桌上的道具尽数收入储物戒指,笑得眸子眯成了好看的月牙,“等我们双修后,你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那笑容温柔又暖,是楚行从未见过的模样,仿佛他真的是这世上与她最亲近的人。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连脸红都忘了,便被白辛牵着走到榻边坐下。 楚行心头一紧,看吧,她终究是在意他的。 神魂双修本可随处进行,她却偏要让他坐在她的床榻上,这份特殊待遇,足够他欢喜许久。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少年小心翼翼地凑近,在白辛的神魂即将探入他灵府的前一秒,唇瓣飞快地擦过她的柔软。 像偷到鱼干的猫儿,他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愉悦,哪怕全程都由她掌控主导,也甘之如饴。 白辛望着面前干净得如同白纸的少年,抬手拽过他的腰带,眸子依旧眯成好看的月牙,笑意温柔,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换真心,不过是套路得人心罢了。 凡间情爱不过是多巴胺的短暂作祟,多数情侣熬不过七年之痒,更何况修真界千万年的漫长岁月,又有谁能真正独属于谁? 男人,向来薄情。 楚行全然不知她的心思,只觉得自己被她捧在了心尖上,从未这般深刻地体会到被爱的滋味。 那一刻,他仿佛是她的全部,而她也只属于他一人。 可好梦总是转瞬即逝,他眼尾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白辛的神魂便已准备退出他的灵府。 “先别走。”楚行垂着头,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俊美脸庞上满是脆弱的破碎感,与往日嚣张的小霸王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白辛唇瓣微动,下意识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轻柔的动作瞬间点燃了楚行的情愫,他却依旧压抑着汹涌的爱意,用带着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祈求:“可以吗……” 白辛没有丝毫犹豫,方才被祁司溟勾起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眼底只剩下眼前这张俊美的脸。 院外,时尽不知何时悄然现身。 见玉风辞和池羡都静立在门口,眼中满是疑惑。 他抬手正要叩门,便被玉风辞淡声打断:“楚行在里面。” 短短五个字,让时尽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他看向池羡,见他轻轻点头示意,才缓缓收回手。 第114章 归朝归来 他们几位都是白辛的道侣,进去她房内在正常不过,而什么时候不能进……不用说各自心里也清楚。 但即便如此,时尽心头还是涌起一丝烦躁。 以前怎么不觉得呢,六个人的世界这么拥挤呢。 夜色渐深,白辛是被一阵凌厉的剑气裹挟着风声吵醒的。 入夜前,几位道侣都已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刻白辛察觉到陌生气息逼近,手指立刻虚握,随时准备掐诀御敌。 那气息陌生又强悍,白辛也不知是敌是友。 可下一秒,风势骤停,屋内只剩下一道沉稳的呼吸声。 接下来,另外一股气息也自周围蔓延…… 白辛皱紧眉头,静候半晌,眸子猛然睁开。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云隐高大挺拔的背影,而对面站着的人,则让她瞬间气血上涌…… “你特喵的还敢回来?!”白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清归朝的脸后,更是直接从榻上跳了下来。 她几步上前,垫着脚就去抓他的衣领。 云隐默不作声地朝旁边退了一步,给她留出了足够的动作空间。 归朝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怔了一瞬,竟真的弯下腰,让她抓得不再吃力。 那眼神,那动作,简直像是在宠溺自家闹脾气的小动物。 “你知道老娘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老娘天天做噩梦!”白辛近乎嘶吼,“我特喵的都快要住在灵府里了!当年考大学我都没这么用功过!!” 说着说着,白辛眼圈就有些红了。 人家做好事不留名,他倒好,做好事专留别人的名! 你要是做点温和的事也行,灭了人家全族,还要在牌匾上大刻下“白辛”俩个字。 归朝锋利的五官凝出一抹疑惑,他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在生气?” “废话!” 怎么了,她生气生的还不够明显吗? “好看。” “什么?”白辛面露疑惑。 “你好看。” “……” 傻哔!! 白辛简直要气笑了。 她越发觉得这些男人不是来助力的,而是这破游戏给她精心挑选的麻烦! “你——”她重重推开归朝,目光转向一旁的陆隐,强压下骂人的冲动:“把你的剑带走!” “是你的剑。”归朝挑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他的剑!”白辛咬牙。 她现在觉得身边五个道侣已经够够的了,加上那位“亲亲老公”,各方面需求都能满足。 以前她还总觉得帅哥不嫌多,现在她彻底反悔了…… 男人什么的,最麻烦了! 尤其是这个归朝……说话做事都不像个人,就剩剑(贱)了。 “你是她的剑?”陆隐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目光在归朝与白辛之间流转。 “他不是!绝对不是!”白辛一把将归朝推得更远,转头冲陆隐信誓旦旦保证,“我已经有绝影剑了,我和他清清白白,比你身上的衣服都干净!” 闻言,归朝眉头忽地一抬,目光在屋内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角落里立着的绝影剑顿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带着明显的畏惧。 白辛立刻察觉到异样,不着痕迹地往前跨了一步,将归朝挡在身后:“你敢碰我的剑一下,我就把你融了!” 最近修为大涨,白辛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加上新抽到的道具,单论对付归朝一个,她还真没在怕的。 何况陆隐还在旁边,身为正派师尊,总不至于放任自己的剑胡来。 归朝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角落的绝影剑,那原本笔直的剑身瞬间抖如筛糠。 “你再吓它!”绝影剑是她的本命剑,归朝吓唬它,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听到白辛为那柄剑出头,归朝神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瞬。 察觉到陆隐的目光,他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你还在这做什么?” 毫不客气的语气,令白辛倍感意外。 但一想到两人修为互通,倒也冷静下来了。 “来带你回去。”陆隐声音淡淡,神色依旧如往常般清冷。 “呵……”归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回那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冰窟里?” 陆隐沉默半晌,罕见地退让了一步:“你若是想去别的地方,也可以。” 归朝没作声,反而将目光重新落在白辛脸上,声音缓和了些许:“我是你夫君,自然要留在你这。” 此话一出,白辛和陆隐的脸色皆是一变。 那些前阵子被她遗忘的画面瞬间回笼——她当初的确唤过归朝“夫君”,可那只是个随口的称呼啊! 这剑长得挺大方的,对一个称呼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抬眸看向归朝,却见男人因她的沉默,脸色又冷了下去。 白辛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向陆隐,清了清嗓子,她强装淡定:“师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隐淡淡扫了眼归朝,下一秒,他还是跟着白辛走出了屋子。 刚踏出房门,白辛立刻抬手设下结界。 她开门见山:“我可以不计较你为什么出现在这,也可以不追究他杀人留我名字的事,但今天这剑,你必须带走!” 虽然最开始的事是她惹出来的,但归朝已经变相报复过她了。 想起归朝刚恢复意识时冷漠又带嘲讽的眼神,白辛至今心有余悸。 这男人根本不像之前表现得那般乖顺粘人,分明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而她的地盘里,只允许有她一只老虎,其他的都得是听话的小猫咪! 陆隐的视线越过白辛,落在她身后,表情逐渐凝重。 白辛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却见房门依旧关得好好的。 她长舒一口气,刚放松下来,就听到了陆隐的话:“你的结界,对他没用。” “……” 白辛推开门时,就看见归朝坐在桌边,一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凝聚着凌厉的灵力,正一下下推搡着角落里的绝影剑。 那柄剑被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强撑着不肯弯折,模样可怜极了。 白辛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句话——“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第115章 感觉头上冒绿光 她火冒三丈,一把将归朝推到一边,手指一动,迅速将绝影剑收回储物戒中。 她就知道,归朝不会那么轻易听她的话。 “你今天必须走!”白辛也不管方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恶狠狠瞪着归朝。 她身边绝不能留这么个定时炸弹。 归朝没恢复意识前还好,如今记忆修为尽复,指不定会把她的院子搅得天翻地覆。 “你真以为他能带走我?”归朝懒懒抬了抬眼皮,目光轻蔑地扫过陆隐,那拽拽的模样让白辛在心里暗骂了句脏话。 下一秒,男人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那日你嫌我威望不如他,如今我替你除了这世间大半恶念,这份诚意,是否能入你的眼了?” 白辛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她啥时候拿陆隐和他比过了? 可归朝接下来的话,瞬间让白辛炸毛。 “这个聘礼,你可喜欢?”男人唇角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 神特喵的聘礼! 白辛彻底破大防,指尖都气得发颤。 陆隐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深深看了归朝一眼,语气沉沉加重了几分:“跟我回去。” “不跟,你又能如何?”归朝笑得邪气,与陆隐的清冷截然相反。 他转头看向白辛,语气带着刻意的蛊惑:“夫人舍得让这冰块把我带回冰窟?” 白辛只回了三个字:“滚滚滚!” …… 窗外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云层低压压地罩在合欢宗上空,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明明前一刻还是星夜,此刻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即便二人打斗时布下了结界,白辛还是能感觉到地面阵阵震颤。 她索性一头蒙进枕头里,试图催眠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陆隐与归朝修为相当,在合欢宗上空打得昏天黑地。 后半夜,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转眼便成了瓢泼暴雨,闪电撕裂天幕的瞬间将夜空照得惨白。 宗内修士们纷纷跑出门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上怎么打闪打雷了?看星象今天该是晴天啊!” “我来的时候路都在震,别是魔族又要卷土重来了吧?” “呸呸呸,魔族少主还在咱们宗呢,怎么可能是魔族!” 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连翠儿都慌慌张张找到谢景年,让他帮忙看看外面是什么妖魔作祟。 谢景年凝神听了片刻,忽然把翠儿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什么妖魔,那分明是陆隐师尊! 只是没想到,竟有人能与他打成平手。 这场打斗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时,动静才渐渐减弱。 白辛醒来时,还能隐隐听到灵力碰撞的余波。 她眼皮跳了跳,猛地拉开房门,却见五位道侣齐齐站在门外,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你们很闲?”白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她知道这几人想问什么,可她实在没心思解释。 总不能说被她用道具骗走的剑,如今铁了心赖上她吧? 想到这个就来气,她不过是调戏了他一阵子,他却想赖上她一辈子? 哪有这么好的事! “能和我谈谈了吗?”祁司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刻意忽略了上空的打斗余波。 他伸手想碰她,却被白辛快速避开。 “不好意思哈,暂且没为您开通这项服务。”白辛挑眉。 “什么意思?”祁司溟皱眉。 “滚的意思。”白辛笑得“和善”。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却偏偏不敢真的动气。 半晌后,玉风辞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彻底惹恼了祁司溟。 他刚要发作,就听玉风辞懒懒道:“我只是觉得,陆隐世尊和自己的剑打起来,实在有趣。” 这话听似解释,实则挑衅。祁司溟眯了眯眼,正要动作,天上的归朝却突然朝着这边直冲而来。 他闪身落在白辛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目光快速掠过她面前的五位道侣,只觉得头顶都似要冒绿光了。 明明她都喊过自己夫君了,为何还要与这些人亲近? 莫不成她和合欢宗那些修士一样,擅长玩弄感情,只承诺做不到的事,不承诺能做到的事……只想发生关系,绝不确认关系? 一连串的念头砸得归朝脸色愈发苍白,眸光冰冷刺骨,整个人更像一把没有感情的锋利长剑。 “够了。” 陆隐袖子一甩,径直落在归朝面前。 他抬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却没有打向归朝,反而直直点向自己的眉心。 “你……” 归朝瞳孔骤然紧缩,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立刻上前阻拦。 这人竟为了带他回去,不惜封印自己的灵力! 下一秒,两人身子同时一晃。 白辛见状,立刻后退一大步,离刻意朝她这边倒来的归朝更远了些。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绝情,咬牙念动口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缠住白辛的腰,将她强行拽到自己面前。 紧接着,他便失去意识,直直朝着她跌了过来。 “小心!”楚行反应极快,一把将白辛护在怀里,任由归朝的身子贴着他滑落到地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主人,现在该怎么办?”池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陆隐和归朝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谁也没想到陆隐师尊会为了封印剑,不惜以自身为代价。 “打包送走!”白辛毫不犹豫地开口。 开玩笑,再不把人送走,等被人发现了,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不过说到底,归朝是她惹来的,白辛也不好完全推卸责任。 她叮嘱时尽、玉风辞和池羡,务必将陆隐和归朝安全送回万剑宗。 三人带着人赶到万剑宗时,正巧遇上正要下山的顾宴沉。 他看到来人是白辛的道侣,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连身旁白婉柔异样的目光都未曾察觉。 顾宴沉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 目光先扫过时尽,随即落在池羡身上,语气近乎笃定:“是辛儿让你们来找我的?她想通了?” 第116章 针尖对麦芒 “想通?” 时尽抬眸,眼底带着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显然没料到顾宴沉会有这般揣测 池羡也面露疑惑,刚要开口解释此行的来意,玉风辞已抢先一步踱到前面。 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嘲讽的眸子。 “顾公子还真是……自作多情啊。”他拖长了语调,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慢悠悠道,“我们今日是来送人的,可不是来传情递话的,还是说顾公子糊涂了,忘了自己心仪之人是谁?” 说这话时,玉风辞还不忘扫了眼白婉柔。 他当然知道顾宴沉心仪白婉柔。 先前顾宴沉之所以将白辛视作消遣,不是因为多讨厌她,而是他身边一直有另一个人占据着他的目光。 从前的白辛斗不过白婉柔,无论是心性还是气度,又或者是聪明才智和修为……向来都是给白婉柔做陪衬的。 可现在的不同了,一切都胜过了白婉柔的她,还有合欢宗和白思敏做靠山,那样一个汇集着宝物法器的地方,难免不叫人心动。 “修仙之人岂能沉迷情爱,你说话还真是可笑!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是单纯的关心了?” 这会儿白婉柔脸色也不好看了,她清楚玉风辞是什么意思,但却不好戳破。 顾宴沉没捕捉到白婉柔眸中的冷意,只是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不过是记挂辛儿的安危,倒是你们,整天围着她打转,满脑子都是些旁的心思……” 他刻意挺直脊背,试图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他不明白,白辛究竟是怎么忍住不来找他的? 人间之事不可控因素太多,即便她设局让守卫将他关进了地牢……他也没真的怪过她。 玉风辞等人神色都暗淡了一瞬。 男人再次开口,折扇轻轻敲着掌心:“顾公子怕是忘了,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让主人离他远点,并保证再也不见她的……” 说完这句话,他又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很低:“况且辛儿已有了道侣,日后更是用不着你关心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宴沉的心上。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到措辞…… “师兄,我们别理他!”方才玉风辞和顾宴沉说话时掐了诀,她听不到二人说了什么,但从顾宴沉的脸色来看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说不准又是白辛用了什么计谋,想着欲擒故纵,让顾宴沉同她妥协。 顾宴沉没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玉风辞。 在白辛的几位道侣里,顾宴沉最讨厌的便是祁司溟与玉风辞。 祁司溟手段狠厉,行事果决,周身那股魔族的威压总让他莫名忌惮。 而玉风辞则是心眼子比谁都密,说话做事都绵里藏针。 “你们来我万剑宗究竟何事?”握紧拳头,顾宴沉强装淡定。 闻言,池羡伸手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方形的物件。 随着男人唇瓣一张一合,那物件也越变越大,它缓缓落在地上,激起了阵阵尘土。 顾宴沉和白婉柔这才看清,面前的竟是冰棺。 不仅如此,冰棺里还躺着一个人…… 白婉柔近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冰棺里的男人,她猛地扑过去,声音带着震惊与慌张:“师尊!” “看来你师妹更加在乎她那个师尊呢……” 玉风辞扫了白婉柔一眼,淡声调侃。 顾宴沉脸色顿时变了,他长剑出鞘,显然是想找回场子。 “我万剑宗和合欢宗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你们竟然伤了我宗师尊!”虽然道以陆隐的修为,这几个人压根不可能将他怎么样。 时尽眼眸微眯,长剑同时出鞘,手腕一转便抵挡住了顾宴沉的剑招。 这人的剑术不错,基本功也扎实,只可惜太慢了。 他几乎是刚一抬手,他便能猜透他的剑招。 “你……” 男人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白婉柔就响起了尖叫声。 “啊——” 只见就在她手即将触及到陆隐的刹那,他周围迸发出了强大的灵力,直接将白婉柔掀飞了出去。 好在顾宴沉反应快,近乎是瞬间便接住了白婉柔。 再看向冰蓝色的棺木,此时边缘处的冰柱已经有了破损的迹象,在上面蓝色越来越淡的同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也自周围弥漫开来。 “师尊……” 顾宴沉立刻收起剑,却见陆隐眼睛仍旧闭着。 他微微一怔,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了陆隐的强大。即便是躺在棺中,体内的灵力也足够除掉这里所有人了。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能不能和陆隐一样,成为修真界的传奇。最好是比他更好,让整个修真界都能记住他顾宴沉。 那头白辛正在和楚行玩五子棋。 她发现这家伙非常上道,学东西也极快。 除了第一场输过一次后,后面每一场都可以精准碾压白辛。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人是从22世纪来的。 “不应该啊!”看着棋盘上再次被连成一条斜线的黑字,白辛抓狂。 结果楚行全然一副没察觉的模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在让我吗?” “……” 小狗似的眸子极为诚恳,白辛却半点都笑不出来。 明明这玩法是她教的,结果他倒好…… “不玩了不玩了……” 将手中的白子丢回去,白辛站起身伸展了下双臂。 结果下一秒楚行就像是小狗那样凑上来,白辛一偏头唇瓣贴着他面颊擦过。 明明有过双修的经历了,可此刻楚行还是像个一点就着的毛头小子,一瞬间脸就涨得通红。 “你还真是纯情。”白辛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楚行疑惑的朝她看过去,正想问问她是什么意思,女人便又伸手捡起了桌子上的白字。 沉默着挑掉两枚黑子,把自己的白子补了上去。 “呼——” 做完这件事以后,白辛松了口气。 “舒服多了!” 她由衷感叹了一句,一偏头又见楚行疑惑的看着她:“原来你想赢……” 第117章 不好意思没道德 本来将陆隐和归朝送到万剑宗,时尽等人就该返程。 可偏偏送的人是万剑宗的师尊,几人才刚踏出山门,就被几位面色凝重的长老拦了下了。 那人明显是被顾宴沉和白婉柔喊过来的,语气极其强硬:“陆隐师尊昏迷未醒,缘由不明,在他醒来之前几位暂且留步,谁也不能离开万剑宗半步!” 这消息传到合欢宗时,已经是正午。 白辛刚端起茶杯,闻言“哐当”一声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好大的胆子!”她猛地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周身灵力翻涌,作势就要冲出去找万剑宗的人算账,“真当我好欺负,敢扣我的人?!” 楚行见状,二话不说拎起绝影剑,身姿挺拔地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肩膀上还背着白辛先前送他的弓,腰间挂满了这几日闲来无事打磨的护身法器,一身利落劲,活脱脱像影视剧中帅气逼人的暗卫。 “我也去。”祁司溟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周身魔气隐现。 玉风辞和池羡被拦的消息,他早已知晓。 本想等白辛做决定,此刻见她要亲自出马,自然不会落后。 白辛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脚下步子没停,气势汹汹地朝着万剑宗的方向而去。 楚行紧随其后,祁司溟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三人周身都透着凛冽气场,一路引得合欢宗弟子纷纷侧目,却没人敢拦。 白辛心里火气直冒,万剑宗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人好心送他们师尊回来,不说道谢也就罢了,还敢强行扣押? “六长老这是何意?”玉风辞折扇轻摇,面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已没了温度。 虽无人动手,可这明晃晃的扣押意味,任谁都看得明白——万剑宗是铁了心不让人走了。 “定是这些人给陆隐师尊下了蛊!”白婉柔突然失控嘶吼,一双眼睛涨得通红,脖颈处还留着先前被陆隐灵力波及的血痕。 她此刻又怒又怕,方才只差一点便丢了性命,更让她憋屈的是,自始至终顾宴沉都没在意过她。 她本是天之骄女,从无心情爱,只因厌恶白辛,才刻意对顾宴沉展露好感。 本想借此气一气对方,可谁知她越上心,白辛反倒对顾宴沉没了兴趣。 “主人不是妖女。”池羡神色微暗,眸光稳稳落在白婉柔脸上,眼神冷得让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明明这男人是白辛道侣中最温和的一个,此刻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留意到男人指尖淡蓝色灵力悄然凝聚,白婉柔反应极快地再次后退。 “你们说,陆隐师尊是和自己的剑打起来了?”五长老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怀疑。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他定然不信,可眼前几人神色坦荡,由不得他不多想。 七长老大着胆子朝冰棺走去,刚靠近便被一股磅礴灵力震得连连后退,眼里满是惊恐。 即便封印了修为,陆隐的感知力依旧敏锐,绝不允许陌生气息靠近。 玉风辞等人不过等了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辛带着楚行和祁司溟闯了进来,手里赫然举着万剑宗的信物。 那是万宗会武时长老亲赠的令牌,谁也没料到,竟会被她用在兴师问罪上。 “我的人好心送你们师尊回来,你们倒好,恩将仇报?”白辛语气冰冷。 殿内的时尽、玉风辞和池羡见自家主人寻来,方才那股子不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委屈。 玉风辞身子一软,便往白辛身边倒去,仿佛受了极大刺激。 时尽和池羡也纷纷低下头,那模样更让白辛火气飙升。 本来看到顾宴沉和白婉柔就够不爽的了,现在道侣还被欺负成这个样子……白辛拳头都硬了。 “白姑娘稍安勿躁,我们只是想弄清事情原委……”万剑宗宗主沈青锋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白辛与陆隐的传闻在修真界沸沸扬扬,即便两人未曾亲口承认,可陆隐终究是万剑宗的师尊,他也不敢太过强硬。 “沈宗主问清楚了?”白辛眯起眸子,打量着眼前这位背后悬着九柄仙剑的男人。 上次万宗会武匆匆一瞥,她便记得这气派十足的宗主,此刻只觉得他心思深沉,绝非易与之辈。 “问倒是问清楚了……” “那我便带人走了。”白辛飞速打断他,不给任何反悔的机会。 她知道沈清锋还有下文,所以才这么急。 “宗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白婉柔上前一步,昂头看向沈青锋,试图阻拦。 沈清锋皱眉,迟疑了几秒快速上前一步。 “等等。”沈青锋沉声改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我突然想起来……白姑娘与陆隐师尊颇有缘分,如今他昏迷不醒,于情于理,姑娘都该留下来。” “哦?”白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冷了几分。 人是在合欢宗晕过去的没错……但她已然派人送回,现在这是想道德绑架? “陆隐师尊近日时常往返合欢宗,定然是对姑娘颇有好感,醒来想见的第一个人也必定是你。”沈青锋脸不红气不喘,说得一脸真诚。 白辛差点笑出声——陆隐去合欢宗,分明是为了归朝,怕那剑疯起来捅破天! 况且……他想见,她就非得留? 她还想一步成神一统六界呢! 谁让她统? 见她不语,沈青锋以为她默认,又补充道:“人既在合欢宗出事,姑娘想必会负责到底……” “和我玩道德绑架那一套是吧?”时尽刚要开口,就被白辛打断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到底有没有道德?” 开玩笑,这么没用的东西她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就给丢了。 “白姑娘……” “我和你很熟吗,一个劲儿叫我?”白辛毫不客气的打断沈青锋。 就算这人修为高又如何,他难不成还真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不利? 她都知道害人要挑没人的时候呢。 第118章 被冷战的祁司溟 沈青锋没料到白辛看着柔弱,骨子里竟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脸色瞬间一沉,周身灵力悄然翻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眸子微垂,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何必将话说死?合欢宗与万剑宗百年交好,没必要因一些误会,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白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眼底满是讥诮。 交好? 这两个字从沈青锋嘴里说出来,简直讽刺。 原主年少时,曾被白思敏送来万剑宗学剑,可当时沈青锋一口咬定“非本门核心弟子,不得传授万剑宗上乘剑法”。 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白思敏的恳请,让原主受尽嘲讽。 结果转头不到半年,他就将万剑宗的镇派剑法之一“清和剑法”,倾囊相授给了还没正式脱离合欢宗的白婉柔。 彼时白婉柔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论身份、论渊源,都远不及原主,可沈青锋却亲手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这档子双标的烂事,原主一直记着,以至于白辛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后,见着沈青锋这张道貌岸然的脸,也打心底里觉着反感。 不过原主也因祸得福,拜了万剑宗一位长老为师,那位的剑法比沈清锋还略胜一筹。 只可惜他是个逍遥散修,没多久便去云游了。 “沈宗主对‘好’的定义,倒是让我开了眼界。”白辛往前一步,周身灵气骤然爆发,与沈青锋的威压针锋相对,“私自扣下我的道侣,限制他们的自由,如今又拿两派交情来道德绑架我……这般强盗行径,我还以为误入了阴罗门的地盘!” “你敢污蔑我万剑宗!”沈青锋被怼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的仙剑开始嗡嗡作响,显然是动了真怒。 在他的记忆里,白辛是个嘴笨的,性格虽骄纵冲劲足,却没什么急智,哪会像现在这样伶牙俐齿。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是因为被顾宴沉拒绝后受了刺激,才性情大变,连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目光下意识偏转,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顾宴沉身上。 却见此时的顾宴沉,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辛,眸中情绪错综复杂。 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痴迷与不甘。 “宴沉!”沈青锋猛地扬眉,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你同白姑娘说清楚,你二人终究有过一段渊源,总不至于看着两派反目成仇!” 这话一出,白婉柔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刚要上前阻拦,就被沈青锋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白婉柔咬着牙,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 顾宴沉早就想找机会和白辛说话了,奈何方才气氛剑拔弩张,一直没逮到机会。 此刻得了师傅的授意,他眼睛瞬时亮了起来。 他往前一步,就想开口:“辛儿……” “辛儿也是你叫的?” 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祁司溟长腿一迈,瞬间挡在了白辛身前。 他周身魔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与沈青锋的仙气相撞。 他眯着眼,眸中满是戾气:“你也配?” 顾宴沉脸色一冷,周身剑气出鞘,毫不畏惧地迎上祁司溟的威压。 “我在和辛儿说话,与你这魔族何干?” 他心里满是愧疚,觉得白辛如今对他嗤之以鼻,都是因为他曾经的拒绝。 他必须和她解释清楚,他不是有意辜负她的心意的。 “与我何干?”祁司溟嗤笑一声,“她是我的道侣,你说与我何干?” 白辛懒得听他俩吵架,直接开怼:“顾宴沉你这么急,是要来还我钱的?” “什、什么钱?” 顾宴沉脸色瞬间惨白。 “啊?你不会把债书忘了吧!我可是一直等着你上门还清呢。” 白辛声音带着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这些我们以后再说……” 顾宴沉眼神躲闪,要不是白辛突然提起,他确实要把这事儿忘了。 “别啊,趁着万剑宗长老们都在,咱得好好唠唠!”白辛挑眉,抬手就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纸。 “要不要我给你念念?顾宴沉,欠白辛一千……” “够了!” 顾宴沉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喝止她。 这债书要是被师傅和长老们知道,他不仅会颜面尽失,日后怕是再没机会在修真界立足了。 “怎么,不敢让我说了?”白辛笑得眼底发冷,“顾大公子日后要想与我说话,就先把债还了。” “我竟没想到你如此看重这些身外之物……” 顾宴沉这话一出口,白辛就翻了个白眼,不看重和身外之物看重什么? 人会变老爱会变少,身外之物有多少就要多少。 “灵石不够花了?”也就是这时,祁司溟突然回身。 他的手下蛰伏六界经商,垄断了不少稀缺资源,要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何况苦手下不能苦媳妇,明日他就再让人送些灵石过来。 白辛表情僵硬了一瞬,不得不说这是个无法沉默的话头。 她想起那日堆成山的彩色灵石,半晌后还是冷硬地回了句:“还行。” 她现在储物戒指中满满的灵石,缺是不可能缺的,但多也不嫌多。 祁司溟瞬间明白她的心思,心中一阵暗喜,周身萦绕的魔气也淡了许多。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正面回应自己…… 想到这,男人唇角强压住那抹弧度,一缕纤细的魔气随之飘到白辛指尖,像是在试探着勾一勾她的手。 白辛抬了抬眼皮,察觉到祁司溟的小心思,淡淡撇了他一眼。 随后,毫不犹豫地将那缕魔气掐断了。 祁司溟:“……” 好吧,回去还得再好好哄哄。 顾宴沉被债书拿捏得死死的,再也不敢喊“辛儿”,更不敢和她提什么“旧情”。 他怂得像个孙子似的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沈青锋见他这副扶不上墙的模样,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周身的仙剑嗡嗡作响,显然是忍到了极限……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119章 不识货的渣男 喝多了昨天,后面剧情和之前没改的剧情混了,大家刷新看一下,感谢支持~ ———————————————————— “白辛!”沈青锋猛地开口,声音震得殿内尘土飞扬,“你别太过分了!陆隐师尊在你合欢宗出事,你难辞其咎……今日你若不留下,就休怪我不客气!” “哦?” 白辛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也仅仅是声音。 她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周身灵气暴涨,与他的威压正面硬刚,“沈宗主不会真以为,我有封印陆隐修为的本事吧?我要是真有这能耐,何必费力气把人送回来?直接扣在合欢宗,岂不是更能拿捏你们?” “你……”沈青锋一噎,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况且我要真有这本事,你觉得就凭你……能打过我?”说到这,白辛又笑了。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 也就是这时,旁边的几位长老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五长老拉了拉身边的三长老,压低声音道:“她说的在理啊。陆隐世尊的修为深不可测,白辛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封印他……” 三长老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冰棺中的陆隐身上,又看了看一旁的剑,若有所思。 长老们的窃窃私语传入沈青锋耳中,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可他话已出口,若是就这么让白辛带人走了,万剑宗的颜面何在? “不管如何,陆隐师尊醒来之前,你必须留下!”沈青锋咬牙,周身仙剑瞬间出鞘,九柄仙剑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这是万剑宗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 “哦?”白辛挑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沈宗主是想动手?” 白辛才不怕他动手呢。 她手里有道具,沈清锋能不能伤她是一说,就算真伤了也会落得个欺负晚辈的罪名。 但若是她赢了,那他们万剑宗可就丢了大人了。 前后,她都不吃亏。 其他几位道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笃定沈清锋不会真的动手。 只有楚行,直接上前挡在了白辛前面,他肩背的弓瞬间拉开,箭尖对准了沈青锋周身灵气凌厉如刀。 白婉柔站在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她只希望师傅能快点动手,挫挫白辛的锐气。 近日,她出的风头实在是太多了。 “够了。” 期待中的场面没有发生,众人被四长老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老者捏了捏胡须,不容置疑的开口:“白姑娘既想离开那便离开吧,等师尊醒来若是想见姑娘,便让他自己去请。”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客气了…… 仿佛只要陆隐想,白辛就必须过来。 陆隐尚且未说过这样的话,这万剑宗其他人倒是先叫嚣上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宗门对决一死就死一大片了,这种毫无情商的言论,放在哪里都是要挨打的。 想到这她冷冷扯了下嘴角:“是啊,我也定会像今日这般,将你们师尊抬回来的。” “你大胆!”老者被气的胡子都歪了,指着白辛的手一个劲儿抖动。 白辛疑惑的扫了他一眼:“帕金森?” “给,给我拦住她,她她!!” 白辛嘟囔了一句:“还是个结巴……?” “你你你……” “四长老三思啊!”五长老急忙上前,“陆隐师尊还在昏迷,万剑宗不宜再生事端!” 白辛毫不在意地抬了下眉,不想再和万剑宗的人废话。 她转身正欲离开,殿中央的冰棺缺突然发生震颤,“嗡嗡”的轰鸣将整个正殿都震微微摇晃。 谁都没料到,冰棺中的陆隐与静置在旁的归朝剑,竟会同时出现了异动。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自冰棺内席卷而出,如同蛰伏的巨兽苏醒,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气息。 不过片刻,厚重的冰棺盖子便在灵力冲击下“咔嚓”碎裂,化作漫天冰屑纷飞。 紧接着,归朝剑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破空而起,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于殿中骤然凝聚成形。 身着劲装的男人,墨发高束,额间一道淡金剑纹若隐若现。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冷硬如冰,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万剑宗的长老们瞬时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归朝剑尊!传说中的上古灵剑本尊!” “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剑尊化形,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上苍庇佑我宗啊!!” 修士们纷纷惊呼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 白辛也愣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柄被她随手“拐”来的剑,来头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惊人。 男人抬眸,有些反感的皱了下眉。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殿内众人,周身凌厉的剑气昭示着他的灵力已然恢复。 当他的视线落在白辛身上时,那层冰封的冷意瞬间松动,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正要开口唤她,余光却瞥见了她身侧的顾宴沉。 这些日子游历六界,归朝早已打探清楚了白辛的过往。 世人都说合欢宗大师姐骄纵跋扈、一无是处,唯独对万剑宗大师兄顾宴沉一片痴心。 归朝断定这是有心之人故意抹黑。 在何欢宗的日子,白辛待他极好,就算偶有冷脸也是对方先招惹到她头上。 这样一位女子,哪里和恶毒搭的上边? 但归朝还是不爽的。 不为别的,正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顾宴沉…… 一想到她曾经为这男人那般卑微执拗,倾尽资源送他丹药法器,为他洗手作羹汤,甚至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归朝就嫉妒的发狂。 偏偏这男人还是个不识货的,总是有各种理由拒绝白辛。 归朝心底的怒火与醋意便交织着翻涌,恨得牙痒痒。 那顾宴沉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他的夫人如此挂心? 想到这,归朝的指尖微微一动,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便破空而出……直直朝着顾宴沉袭去! 第120章 清冷师尊和疯批神剑 顾宴沉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身子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掀翻……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殿内的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噗——” 一口鲜血瞬间从顾宴沉口中喷涌而出,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不过眨眼,男人便双眸紧闭,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宴沉!”沈青锋脸色骤变,急忙扑上前查看爱徒的伤势。 “师兄!” 白婉柔也惊呼出声,眼底满是怨毒与恐慌,却敢怒不敢言。 “不堪一击。”归朝轻蔑地挑了下眉,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辛也没料到归朝会突然发疯,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想和这个疯批拉开距离。 可她刚一动,归朝便立刻跟了上来,周身的凌厉剑气瞬间收敛,语气竟带了几分执拗:“夫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让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万剑宗的长老们瞠目结舌地看着归朝,又看看白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上古剑尊,竟唤合欢宗的女修“夫人”? 这简直是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奇闻! 白辛瞪大眼睛,大脑瞬间宕机。 下一秒,她猛地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只要她不接话,这称呼就坐不实! “夫人?”归朝皱眉,见她避而不答,又上前一步想要靠近。 可他刚迈出脚,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横空拦住了他的去路。 祁司溟长腿横跨,挡在白辛身前,周身魔气翻涌,与归朝的剑气针锋相对。 两人皆是身形挺拔、气势逼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眸中皆迸射出浓烈的敌意。 眸子缓缓眯起,男人指尖动了动,白辛心道不妙刚想将祁司溟拉回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归朝。” 陆隐不知何时苏醒,他闪自归朝身后,冰棺随着他的动作无声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依旧眉眼清冷,衣袂翩翩,此刻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静静扫过众人。 接下来,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为何都聚在此处?” 他的视线落在沈青锋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青锋向来谨慎,此刻还摸不准陆隐对白辛的态度,哪敢贸然说些过分的话。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避重就轻道:“是白姑娘的人将师尊送回万剑宗,白姑娘心系师尊安危,便亲自上门探望。” 这话一出,陆隐的神色微微松动,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归朝眼中的厉色也瞬间褪去,转头看向白辛,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欣喜,仿佛找到了佐证:“夫人其实是来看我的,对不对?” 白辛:“……” 她很想问问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能把“扣押”说成“探望”,把“兴师问罪”扭曲成“心系安危”? 于是她无视沈青锋递来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拆台:“沈宗主说笑了。若不是你强行扣下我的道侣,限制他们的自由,我也懒得跑这一趟。” 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谦卑诚恳,眼底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沈宗主现在能放我走了吗?我自知修为浅薄,远不及宗主和各位长老,也不敢与万剑宗为敌。陆隐师尊之事真的与我无关,还请宗主不要再迁怒于我和我的人了。” 语气谦卑,句句诚恳,这番声情并茂的“示弱”,听得楚行眼睛都瞪圆了。 沈青锋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借着陆隐的名头刁难白辛,找回万剑宗的面子,却没料到她竟反过来倒打一耙。 他确实想刁难,可一想到陆隐对她的特殊态度,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硬生生憋下这口气。 “你迁怒她了?”归朝的声音突然响起,比陆隐更先沉下脸,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意。 虽然和白辛相处的时日不长,但归朝早已将这个自己认定的“夫人”护在了心尖上了。 失忆时,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她指哪他打哪,满心满眼都是她。 如今恢复记忆,更是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敢迁怒他的人? 归朝抬手,又是一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出。 沈青锋虽有防备,却依旧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辛彻底愣住了。 她本是随口装委屈,想借此脱身,没想到归朝和陆隐竟真的信了。 “那啥……” 她转头看向陆隐,却见他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眸中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这下白辛更心虚了。 她干咳一声,连忙朝道侣们使了个眼色:“既然陆隐师尊已经醒了,我们也不便多扰,先行告辞了。” “等等!”归朝见她要走,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去路,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又带着几分不悦与委屈:“你不带我走吗?” 白辛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陆隐,用眼神疯狂示意。 陆隐立刻会意,淡淡开口:“归朝,我与你有话要说。” “你我能有什么话说?” 归朝不耐烦地回过头,刚想拒绝,眼角余光却瞥见白辛趁着这个间隙,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心头一紧,正想转身追上去,却见陆隐指尖金光一闪,一道传送阵瞬间出现在白辛等人脚下。 “走!” 白辛低声道,同时毫不犹豫地拉着身边的楚行,率先踏入传送阵。 陆隐布下的传送阵远比她的传送符管用,哪怕是在万剑宗层层结界之内,也能瞬间启动,不受任何阻碍。 归朝反应过来时,传送阵已经亮起刺眼的光芒。 他眼睁睁看着白辛的身影消失在阵中,气得咬牙切齿,转头怒视陆隐:“你故意的!” “你留在此地,只会给她添麻烦。”陆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待过往恩怨了结,我自会让你去找她。” 第121章 最卑微的祁司溟 另一边,一出万剑宗的山门,白辛便带着道侣们一路狂奔,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跑到山脚,她才停下,从储物戒中甩出数张传送符。 她觉得这归朝就是个疯子,办事毫无章法,仗着修为高连道理都不讲的。 “修炼,回去就修炼!”虽然不知道归朝修为到底多高,但她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啊! 按理说她可是有光环的! 否则她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就结丹成功了。 “和我吗?” “我可以。” “何时?” “……” 白辛身后的传送符刚燃尽,身后跟过来的道侣们便纷纷开口。 楚行甚至化作了秋草模样,直接往她怀里一扎,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我说,修炼。”白辛闭了闭眼,“各自修炼。” 合欢宗的功法是双修,但又不是只有双修才能增加修为。 随后,她又伸出两根手指,直接将秋草提溜了起来。 思索了几秒,直接带着秋草走了。 被她抛在后面的道侣们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通楚行怎么突然受宠了。 伸长脖子朝后看,淡粉色的秋草仰起头,看上去得意至极。 一进去院子,秋草便化作了少年模样。 他低着头快速跟上白辛,还没进房间,就开始扯自己的腰带。 等白辛踏进房门,回过头就见楚行已经把外衣退到了腰处。 “你干嘛呢?”白辛眨了下眼,脸上流露出震惊。 她总觉得她还是再晚点回头,楚行全身的衣服都要被他扒干净了。 楚行瞬时回过神,抬头看向白辛。他脸上飞速闪过一抹后,说话也有些磕巴:“热,热了点。” “这热吗?”白辛扬眉,就不说今日的风有多凉爽了,单说她房里,那燃尽的四季符就不是吃素的。 这下楚行脸更红了,他迅速拢上衣衫,偏头看向别处:“有,有点热。” 真是……太丢秋草了。 白辛眸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半晌后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百鸟族极其擅长情报,楚行若是帮忙,她想知道的事就不愁没路子了。 楚行凑了过去,随即抬眸看向白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 “你尽管去打听,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说这,她又用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挠了两下。 少年耳根肉眼可见的泛红,随即又迅速凑近她在她嘴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让他干活,他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白辛微微一怔,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化作秋草,转眼便飞出了窗子。 近乎是楚行刚离开,一缕淡紫色的淡光便顺着窗户钻了进来。 白辛眉头一挑,下一秒就见那紫光自她面前化作了人形。 祁司溟冷着那张帅脸静静看着她,沉声道:“你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还至于亲下嘴巴? 白辛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手指微动,绝影剑就从储物戒中钻了出来。 祁司溟脸色瞬间黑了,他眸色沉了沉,语气充满警告:“再过来我就把你融了。” 可下一秒,白辛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他不敢。” “……” 长剑像是受到了鼓舞,再次朝祁司溟冲过去,直至将人赶到了房间外。 等在门外的玉风辞和时尽对视一眼,前者摇了摇折扇,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我说什么来着,最多一刻钟。” “你们敢用我取乐!”祁司溟声音暴躁,同时还不忘避开绝影剑的进攻。 玉风辞强忍住笑,不置可否:“毕竟也不是谁都能被主人这样对待的。” 祁司溟正要发火,就见池羡平静的点了下头:“确实是这样。” “……” 白辛让楚行打听的不是别的,正是有关命赌的信息。 祁司溟的手下虽遍布修真界,但到底不是修真界的修士,很多情报若宗门刻意隐瞒,还真有可能查不出端倪。 近些年参加命赌的人数不胜数,白辛才不信,活着的就只有祁司衍一个。 人间情爱何其妙哉,不缺薄情的烂桃花,也不缺飞蛾扑火的大情种…… 除了道侣们的倾心守护,修真界亦有不离不弃的亲朋挚友,其情谊同样令人动容。 既然祁司溟与祁司衍能凭修为逆天改命、逃过死劫,那这广袤修真界中,定然也有其他熬过命劫的修士。 楚行带着消息与两位客人登门时,已是三日后。 白辛忍不住在心里赞叹,楚行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她本来是要他打听命赌中活下来的修士,他倒好,不仅将前因后果摸得一清二楚,还顺带把她可能追问的细节都查得明明白白。 后来他还亲自跑了一趟日辉山,将那两位幸存的修士一并带了回来。 殿内站着的两名男子,皆是一身月白镶紫纹的长袍,容貌清俊秀雅,只是站在后面的那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二位便是闯过命赌的修士?”白辛开门见山,指尖灵力微动,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便稳稳落在二人面前的案几上。 左侧的男子从容抬手,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而他身侧眉宇间萦绕着病态的男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白辛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左侧男子淡声道:“此茶性寒味苦,我弟弟身子受不住这般寒凉,劳烦小友费心了。” 白辛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眼前男子身形挺拔,目测得有一米八,却连杯温茶都消受不起?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左侧男子也不遮掩,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沉重:“想必小友对命赌已有耳闻……” 听到“命赌”两个字,白辛立刻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传言命赌可凭血脉相关的修士修为进行抵命,这话确实不假……” “只是这‘抵命’绝非权宜之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旁弟弟身上,满是疼惜,“若施救者修为不足,或是受救者神魂不够坚韧,稍有不慎便会灵气逆行,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你的意思是,这抵命之法,并非百分百成功?”白辛眉头骤然蹙起。 第122章 你也要去命赌? 男子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非但不是百分百成功,成功率连三成也未必有。” 他身边的男子忽然低低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乌血。 男子连忙伸手按住弟弟的背心,渡入一缕微弱的灵力,待对方气息平稳些,才继续说道:“我兄弟二人当年是为了救被邪修重伤的师尊,才去闯了绝命台的命赌。” “绝命台的命赌规矩最是苛刻,需以自身修为为注,赌天地灵气临时借予的生机。我二人当时刚入金丹,修为尚浅,神魂也没打磨到位。”说到这里,他眼中满是痛惜,“赌局过半就撑不住了,灵气逆行冲破了三条经脉,若不是落河当场剖出半颗金丹渡给我,我早已魂飞魄散。” 白辛心头一震,难怪二人看着如此病态。 她忽然想到祁司溟和祁司衍,忍不住追问:“那成功抵命的人,后续会有后遗症吗?” “自然是有的。”男子苦笑一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淡黑色纹路,“这些是灵气逆行留下的灵痕,每逢月圆之夜就会痛入骨髓,修为也再难寸进。” “而落河则是修为尽失,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旁边叫落河的男子现在终于缓过劲,他抬眸看向白辛,半晌后沙哑着嗓子补充:“我们曾见过一位修士,他道侣为了救他废了修为,可他的神魂还是被命赌的禁制啃噬了……最后变得疯疯癫癫,没过半月就自爆身亡了。” “怎么会这样……” 白辛皱眉,本以为找到了通关命赌的法门,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曲折。 只是不知道身为魔族,成功的几率会不会更大一些? 白辛正思索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翠儿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大师姐,不好了!万剑宗那边来人了,说归朝前辈又和陆隐师尊打起来了!” 白辛眼皮猛跳了两下,声音平添了几分烦躁:“他们万剑宗的人打起来就打起来,咱们装不知道就好。” “可是……他俩打到这来了!” “?” 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脱口,两道气息猛地撞破院子的结界闯了进来。 归朝一身戾气,明明手中无剑,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剑气,猛力袭向陆隐。 看着那被劈成两半的梨花木门,白辛隐忍的闭了闭眼。 可归朝却像没有察觉那般,瞥见那两名修士身上的灵痕后,眉头骤然拧紧:“你们也闯过命赌?” 两名修士被这股威压吓得浑身一颤,归朝却没理会他们的惊惧,转头又看向白辛。 他眸中戾气未散,却多了几分执拗:“夫人。” 白辛刚要提醒他不要乱叫,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什么叫也??” 再看陆隐,不知何时竟沉下了脸色。 当年六界大乱,为封印魔尊,归朝自愿化身为剑,与陆隐缔结了生死契约。 可那场大战太过惨烈,契约之力与魔尊的邪力相撞,竟意外催生了“命赌”这道禁制,将归朝的一缕本源神魂锁在了绝命台深处。 如今归朝虽能化形,却始终不算完整的“人”,他若是想与其他人那般……就必先打破人剑殊途的桎梏,取回那缕被锁住的本源神魂。 可是…… 毁掉命赌,就意味着要强行撕裂那道上古禁制,稍有不慎,不仅归朝的本源神魂会被绞碎,连与他寿命共享,灵力互通的陆隐,也会遭受重创,甚至魂飞魄散。 白辛眼皮又跳了两下,只觉得归朝越来越癫了。 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到底是和谁学的啊? 就他还参加命赌呢,命赌一看来了这么大个的“补品”,能让他走才怪。 “你洗洗睡吧。” 看着他良久,白辛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以他的修为,若是潜心修炼用不了多久就能飞升了吧?白辛实在想不明白这命赌里归朝还有什么可图的。 “你不愿我参加?”归朝皱了皱眉,强行将欲要上前的翠儿定在了原处。 “这是你的事,就算要商量也是和陆隐师尊。”白辛叹了口气,觉得归朝实在是小孩子心性。 “不可。”陆隐果断拒绝。顿了顿再次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命赌禁制与你我契约相连,若非有十足把握此事绝无可能。” “陆隐!”归朝猛地攥紧拳头,周身剑气暴涨,与陆隐的仙气相撞,震得殿内桌椅微微摇晃,“你没资格管我!” 当年若不是他主动献身,如今六界存不存在还是一说,而陆隐是最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的一个。 白辛默默听着,从这寥寥数语中琢磨出点八卦的味道。 她朝周围的人试了个眼色,没多会儿院子中就只剩下她,陆隐以及归朝三个人了。 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随后看向归朝:“你先冷静点……” “你在关……” “我想听陆隐师尊说。” “……” 白辛话音一落就听到了“咔咔”地响声,似乎是有谁在磨牙。 “当年……” 陆隐行开口,归朝周身剑气便骤然翻涌。 归朝墨发无风自动,看向陆隐的眼神满是火药味。 “我夫人的问题应当我来回答。”他冷冷抬眸打断了陆隐。 陆隐淡淡扫了他一眼,眉峰微蹙,实在不明白这剑怎么就变得这般无理取闹。 “他身上的咒……” “确实是解除了。”白辛揉了揉眉心,“但也确实不正常。” “夫人为何这样说我?”不满的语气,却刻意压低了声音。 陆隐闭上了眼,想到归朝到底与自己有所不同,便忍了。 “夸你呢,夸你和别人不一样。”白辛随口说道。 脑子都这样了,她嘲讽他几句应该也听不出来吧? 果然,男人唇角悄悄洋气了个弧度,虽然眸子依旧是冷的,但周身凌厉的剑气却散了不少。 “所以……我现在能和他谈谈了吗?”白辛微笑的看着归朝,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123章 又是一场阴谋 男人唇角一扬,压下心头的醋意,不情不愿地后退一步。 路过楚行身边时,眼角微微上挑,故意在他肩膀上撞了一下。 这样的挑衅,好巧不巧落在了白辛眼里。 “你……” 楚行脸色果然变了,刚要发作,手腕却被白辛捏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没落入归朝眼中,却让楚行的耳根瞬间红透。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模样好似偷了腥的猫儿。 “现在距离命赌开启不过半月,我想知道你们后续的打算。”白辛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 陆隐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尖摩挲着袖角,淡淡道:“命赌内虽存有归朝一丝本源神魂,但禁制核心依旧残留着魔尊的邪气。此番前往,需先找到魔族的‘镇邪玉珏’。” “镇邪玉珏?”白辛皱眉,这不是祁司溟坐上魔尊后才得到的宝贝吗? 据说镇邪玉珏非寻常魔族至宝,其功能诡谲霸道。 它可以吞噬方圆百里内的邪气、煞气、怨念,甚至包括修士体内的魔化灵力。 被吞噬的邪煞不会消散,反而会被炼化为“邪灵”,储存在玉珏内部。 更诡异的是,它在噬邪时会同步掠夺邪煞源头的“气运”,若吞噬的是魔尊残魂,便能夺取其部分修为传承。 这样的宝物本就难以现世,原剧中祁司溟获得了逆天之能,为了得到它却险些魂飞魄散。 如此这般的宝物,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有没有平替?”白辛想了想,追问道。 “平替?”云隐抬眸。 “就是便宜好找功效差不多的东西……” 见陆隐仍旧静静地看着她,白辛偏过头去:“当我没说。” “说完了?”归朝不着痕迹的往一侧迈了一步,挡住了白辛的视线。 陆隐没理他,看向白辛的眼神依然平静:“你也要参加命赌?” 这一问,不仅归朝眼中浮现出错愕,就连一旁的楚行和角落里静坐的两位修士,也纷纷将视线投向白辛。 白辛沉默半晌,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如实点头:“是。” 她储物戒道具如云,即便那骰子算出的是死局又何妨? 她有把握盘活局面,拿下命赌。 “不行!”楚行第一个不乐意了,他眸中浮现出委屈,眼神却又异常坚韧。 “哎呀……”白辛试图打马虎眼。 下一秒,归朝也开口了:“夫人不可。” 白辛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去接二人的话头。既然这事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同意的,把她就暂且不说。 眼神飘忽了一瞬,她总觉得这做法有些熟悉。 归朝看出了白辛的意图,于是往前凑了两步。 他放轻了声音,尽量让眼神看上去柔和。 “夫人可是想求什么?”他看着白辛,“不管是镇邪玉珏,还是任何东西,我都能为你找来。” 白辛相信他有这个本事,可归朝是陆隐的剑,而她想要的东西是从魔族出来,思来想去白辛还是决定不同他说了。 况且,这个没事儿本就是她与道侣之间的事。 若是祁司溟在命赌中失败,她的修为灵力也会随之受损。 即便祁司溟曾说过,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甘愿与她解契,可祁司衍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待在她的灵府之中,不见天日吧。 想着,白辛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没有,我就是去凑热闹的。” 不远处的两位修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以为然,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还是忍住了。 命赌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地,根本不是“凑热闹”的地方,就说白辛一介女流,修为不过心动期,能不能通过命赌的入门禁制都难说。 果然,有陆隐师尊和归朝剑尊这等后台,就是不一样。 想到这里,两人便起身告辞,心中暗自感叹此行不值。 本以为能有所收获,将命赌摸的更透些,却没想到那本源竟和归朝相关…… 再看白辛,如此任性怕是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庇护他们了。 打发走了陆隐和归朝,白辛继续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 此时她心事重重,就连祁司溟的靠近都没有察觉。 只带余晖在她眼前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她才懒懒掀开眼皮。 “你知不知道魔族镇邪玉珏的下落?”白辛直接问道。 祁司溟身为魔族之人,应当清楚这些。 可祁司溟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镇邪玉珏早在十年前就被盗了。” 白辛心头一沉,追问之下才得知,镇邪玉珏竟与万剑宗的《窥天秘术》失踪于同一月。 就好像……有人特意策划的那般。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 祁司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还是看着白辛,语气坚定道:“你放心,命赌开启之前,我定会将镇邪玉珏带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却又在靠近院门时忽然停下脚步。 转头凝视着白辛时,祁司溟目光复杂。 “还有什么事?”白辛挑眉。 祁司溟静静看着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抱歉。” 话音落下,他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白辛眼前,只留下庭院中残留的一丝魔气。 虽然不知道这份抱歉有多少分量,但白辛的心却踏实了几分。 她总觉得,像之前那样的错误,祁司溟不会再犯了。 唇角挑起一个弧度,然而不过转瞬,这弧度就又消失了。 白辛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说《窥天秘术》和镇邪玉珏是前后脚失踪,那么偷走它们的,很可能是同一批人。 结合之前人间的遭遇,难不成又是阴罗门在背后搞鬼? 那祁司溟这个傻子,单枪匹马的去哪找? 不会是阴罗门的老巢吧…… 虽然知道祁司溟势力遍布六界,可此刻白辛还是难免担心。 她立刻起身,叫来了已经痊愈的时尽。 她认真叮嘱道:“你跟上祁司溟,要是有什么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点了点头,转瞬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院中。 第124章 初入魔族 处理完这些,白辛才回到屋内。 她从储物戒中翻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卷轴。 那是前几日她在【万宝池】中抽出来的,看上去颇有年代感。 【道具】海盗的藏宝图 【海盗的藏宝图】:在心里默念目标名字,你将可以获得海盗独家赞助的精准藏宝图。当然,若这个东西不存在于当前世界,藏宝图即刻作废。 白辛深吸一口气,捧着空白的灰黄色纸张,在心中近乎急切地默念:“镇邪玉珏,镇邪玉珏……”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纸张上,竟缓缓浮现出复杂的墨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纸上蔓延交织。 紧接着,一个个红色的标记接连形成…… 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竟和电视上看到的复古藏宝图如出一辙。 “这就……成了?”白辛看着手中突然成型的藏宝图,愣了愣神,眼中满是惊喜。 她简直要不习惯了,这道具竟然没和她耍花样? 可惊喜过后,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藏宝图上,除了标注着镇邪玉珏的最终地点,还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小人。 这些小人形态各异,有的手持长剑,有的身披黑袍,还有的骑着狰狞的异兽……个别小人旁边,甚至歪歪扭扭地写着“正”字。 白辛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只能给池羡发了传音。 约莫半刻钟,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池羡的声音响起:“主人,你找我?” 白辛抬手一挥,房门应声而开。 她平静地示意他进来,声音有些激动:“宝宝,帮我看看这个。” 她将藏宝图递了过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池羡身为北冥人鱼族,不仅心思细腻,还通晓许多上古符文与特殊标记,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池羡接过藏宝图,仔细端详起来。他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纹路,目光专注。 白辛看着他将藏宝图平铺在桌上,用指尖顺着那些小人的排列顺序一一划过。 “主人,你看这里。”池羡指着其中一组画着黑袍小人的区域,旁边写着三个“正”字,“这些小人的服饰,与阴罗门修士的黑袍极为相似,而这些‘正’字,代表的应当是人数。” 白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见那些小人的黑袍上,绣着阴罗门特有的纹路。 池羡又指向另一处,那里画着手持长剑的小人,旁边有两个“正”字:“这些人也是,人数应该是十人。” 他继续往下分析,将藏宝图上所有的小人都归类辨认:“骑异兽的是魔族叛徒,还有这些无明显标记的,应该是被雇佣的散修,四个‘正’字,二十人。” 白辛顺着池羡的分析数下去,所有“正”字加起来,竟有一百多人! “也就是说,这里不仅藏着镇邪玉珏,还埋伏了许多来自不同势力的人?”白辛眉头紧锁,“阴罗门、魔族叛徒,还有散修……他们聚集在那里,是为了守着镇邪玉珏?” 池羡眼神凝重地点点头:“也可能是多方制衡导致的结果。 否则所有人都去争抢镇邪玉珏,三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只是这人数…… 白辛看着藏宝图上密密麻麻的小人与“正”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阴罗门果然在背后搞鬼,很可能它们还联合了魔族。 可他们图的究竟是什么呢,不惜设下了这么大一个陷阱。 “不行,我得去提醒他!”白辛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走。 “主人……” 池羡却拉住了她,语气带着几分劝阻:“魔族凶险万分,你不能冒险……不如让我去。” 白辛脚步一顿,她看着手中的藏宝图,心中越发焦灼。 如果真的如池羡说的,单他去胜算依旧不大。池羡现在修为和她一样,可也只是刚刚结丹,若是遇到了金丹中后期修士,依然是逃无可逃。 “我和你一起去!”白辛严肃道。 池羡微微一怔,刚要点头,站立在房梁上的粉色秋草却忽然落了下来。 它瞪着眼睛比较慢的看了看池羡,随后便在二人面前化形了。 “我也去!” 且不说不去会不会因为想念白辛想出病来,就说这池羡……他已经够受白辛喜欢的了。 本着没相处机会也要制造相处机会的念头,楚行果断选择加入他们。 白辛刚要以危险唯由拒绝,楚行便弯下腰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 他唇瓣擦过她的耳朵,声音带着委屈:“别丢下我。” “……” 沙哑的男声声音别提多磁性了,白辛用了一秒就接受了他的提议。 白辛脚程和时尽与祁司溟差不多,只不过二人先跳她一步步入了魔族。 白辛的灵力和传送符失效后,便只能凭借着系统技能找到二人的位置。 近乎是前脚刚踏入魔族的地界,白辛便觉得脊背发凉,一阵带着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与修真界的灵气氤氲不同,这一片魔族天地仿佛被抽走了全部鲜活色彩。 天空是沉郁的暗紫色,一轮暗红色的妖月悬在天际,将大地照得一片诡异。 白辛还以为是天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红云遮住了大半个太阳。 “嘶嘶……” “什么声音?”白辛警觉的后退一步,腰肢被池羡稳稳托住。 他试意白辛看向左侧,只见树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纹,凑近了能看到纹路里嵌着细小的白骨。 “那是生灵被吞噬后残留的痕迹。”池羡解释说,语气中带着惋惜。 白辛听到他的话立刻后退一步,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扑了出去。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诡异的东西啊!! 枯木之间隐约可见一颗颗惨白的头颅,它们像是挂在树梢上,空洞的眼眶满脸惊恐。 “别怕。”手被楚行轻轻握住,男人拉起弓,即便没有灵力助力,可还是准确的将剑传过了树心。 “砰砰砰——” 头骨坠地的声音发出一阵阵闷响,仿佛像熟透了的果子,接连不断的落了下来。 第125章 很难不害怕啊! 不是哥们……这很难不怕啊! 白辛狠狠吞了吞口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眼前这些阴间玩意儿,比她见过的恐怖片特效还要惊悚。 更别提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了。 此时它们蠕动着汇聚,脑袋上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绿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上一次这么害怕,还是南方老家的夏天。 半夜起床上厕所,抬眼就是只手指长的蟑螂,四目相对,它翅膀还对着她一颤一颤。 那惊悚程度,简直和现在不相上下。 想着,眼前的虫子便扎堆聚成了一排排,像是蠕动的暗红色潮水,朝着几人缓缓逼近。 白辛眼皮快速跳了两下,还没等她抬手召唤灵力,腰间的绝影剑便“嗡”地一声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 剑光所过之处,扎堆的虫子瞬间被削成了漫天血雾,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白辛冷着脸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背在身后的手,却快抖成帕金森了。 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死死盯着那片血雾,。 “啊……可恶的女人!!” 空气中传来一道男女莫辨的尖锐吼声,带着浓浓的怨毒。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削成血雾的虫子,竟在白辛眼皮子底下缓缓凝聚,暗红色的雾气翻滚涌动,很快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甚至比刚才还要庞大几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应对就顺手多了。 绝影剑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忌惮,剑身光芒暴涨,速度较之前更快,近乎是眨眼间,再次将凝聚成型的廉雾劈成了血雾。 “主人……”池羡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少年目光落在白辛苍白的脸上,轻声说道:“这是廉雾,不咬人的。” 白辛的手被池羡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努力压下眼底的无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真的好恶心……” “你才恶心!你才恶心!”空气中的声音暴跳如雷,显然被白辛的话刺激到了,“你这女人竟然杀了我六次!我不会放过你啊——”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火光突然从楚行指尖蔓延出来。 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便将那片暗红色的雾气吞噬。 廉雾发出凄厉的嘶鸣,在火光中挣扎了片刻,便被烧得灰都不剩。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楚行骄傲地昂了昂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对付它,就得用火。” 白辛张了张嘴,默默朝他伸出了个大拇指。 还好这火来的及时,再晚点她腿都要开始抖了。 前往魔族的路温差较大,天黑的也要比修真界更早一些。 这会儿空中乌云遮日,本就看不到几缕阳光,这会儿就显得更为诡异了。 几人不敢耽搁,加快速度朝着地图标注的西北方前行。 魔域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脚下的黑石越来越尖锐,更别提那些随时可能朝路人挥来的枯木…… 楚行一路走在最前面,掌心始终燃着一团火,那些试图靠近的枯木枝干一碰到火焰,便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快速枯萎回缩。 途中,池羡一直在给白辛讲述有关魔族的事。 从魔域的势力分布,到各种魔物的习性,连刚才遇到的廉雾都细细解说了一遍。 “这么说,像廉雾那样的魔物还有很多?”白辛看向池羡,见他点头,立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脸上跟着露出几分无奈,“这魔域也太危险了,随便走两步都能遇到要命的东西。” 池羡轻笑一声,耐心解释道:“廉雾是魔族最低等的魔物,由无数廉虫组成。它们单个的力量很弱,靠着吸食生灵的血液为生,只有到达了一定数量才会变作廉雾。” “廉虫吸食足量的血液后,便可以相互依附寄生,凝聚成廉雾。它们数量庞大,普通的刀剑攻击对它们几乎没什么伤害,只会让它们分裂成更多的小群体,唯有烈火灼烧,才能彻底将它们杀灭。” 白辛回想起刚才那两米高的廉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像方才那样规模的廉雾,得吸食多少人的血液才能形成啊…… 池羡见白辛神色复杂,语气沉了沉,“魔域虽凶险,但这般肆意伤人的廉雾,大多是失去了控制,或是被人刻意饲养的。正常情况下,低等魔物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 白辛点点头,心中暗自警惕。 能饲养出这么对的廉雾,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 一路前行,天空的暗紫愈发深沉。 暗红色的妖月仿佛离地面更近了些,阴冷的光芒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是不是错觉,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原本该有修士驻守的关卡,如今竟全部消失了踪迹。 “不对劲。”楚行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按照地图标注,前面应该是魔域外围的一处哨所,怎么会空无一人?” 白辛也觉得奇怪,拿出藏宝图仔细查看。 图纸上的标记清晰依旧,哨所的位置确实在这里,可眼前只有一片空旷的黑石地。 “会不会是被阴罗门的人解决了?”白辛猜测道。 池羡摇了摇头:“不太像。阴罗门的人出手狠辣,若真是他们所为,定会留下痕迹。”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继续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巍峨的黑色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远比白辛想象中还要宏伟阴森,它由巨大的黑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城墙之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像是从岩石中硬生生生长出来的一般。 白辛正要上前,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时尽身着一身白衣,墨发束起,周身气息冷冽,与周围的魔族修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显然也看到了白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很快就又被别的情绪压下来了。 “怎么来这了?”从表情看,这人显然是不高兴了。 第126章 兽囚 白辛假装没察觉到这茬,眼巴巴瞅着时尽:“你找到祁司溟了吗?” 提到这个,时尽的声音不由得沉了下来,神色凝重:“尚未。但我打探到一个消息。” “什么?”白辛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期待。 时尽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不远处暗中监视的魔族看守,压低声音道:“镇邪玉珏失窃了。” “啊??”白辛眼睛瞬间瞪大。 “不仅如此……”时尽的声音压得更低,“祁司溟是闯入魔域的。” ……闯? 白辛脸上的表情瞬时僵住。 按照祁司溟在魔族的地位…… 前任魔君被祁司衍“杀死”后,他便是魔族实际的掌权者。 众魔俯首,再怎么也用不上“闯”这个字。 魔族向来以绝对力量为尊,若不是有十足把握除掉祁司溟,谁敢将他视作“闯入者”? 结合镇邪玉珏失窃的消息,白辛心头一沉…… 念头刚落,几团浓郁的黑雾便从远处快速飘来,瞬间逼近。 白辛下意识催动绝影剑,银白色的剑光刚飞出鞘,黑雾散去,几个身着黑色甲胄、浑身透着戾气的身影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是魔族的魔兵与魔帅。 白辛认出了他们服饰上的魔族徽记,眼神却愈发戒备。 “少主夫人!您可算来了!”为首的一名魔兵激动得直接扑向白辛,姿态急切。 时尽与楚行见状,身形一闪,瞬间挡在白辛身前,周身灵力与火焰同时亮起,戒备十足。 那魔兵扑了个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昂起头,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声音哽咽:“少主他……他出事了!” “有事说事。”楚行不满地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耐。 祁司溟总缠着白辛也就算了,他这些手下怎么也跟狗皮膏药似的。 魔兵疑惑地看向楚行,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轻哼一声:“我在和我们魔族的少主夫人说话,你个小鬼也配搭茬?” “你找死!”楚行火气瞬间上来,掌心火焰暴涨,就要动手。 “算鸟算鸟……都不容易!”白辛连忙伸手拉住楚行,快速将他挡到了后面。 这小霸王的性子,真是一点就着。 随即,她转头看向对面的魔兵魔帅,语气平淡:“怎么就你们?祁司溟呢?” “少主夫人,少主他……他被前魔尊的副将掳走了!”为首的魔帅这才回过神,握紧手中的巨斧,站起身时,脸上满是悲愤。 “那副将反咬一口,说少主偷走了镇邪玉珏,污蔑他背叛魔族,将他关了起来!” “祁司溟偷走了镇邪玉珏?”白辛不动声色地与池羡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祁司溟此行的目的的确是寻回镇邪玉珏,但他与自己几乎前后脚出发,时尽尚且还在魔域外围打转,他怎么可能已经得手? 还被人当场抓住……这事情简直漏洞百出。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白辛故作担忧地皱起眉。 “这……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魔帅面露难色,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不过关押少主的地方就在附近,属下可以想办法让您和少主会面,只要您出手,一定能救少主出来!” 白辛站在原地没动,悄然运转技能探查祁司溟的方位。 技能显示,他的位置的确离这里不远,但黑色点却在移动……并非被关押的模样。 她再次看向那魔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能给我描述下关押你们少主的地方吗?” 魔帅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追问细节,但片刻后还是如实答道:“是魔族的蚀骨之都,那里根本不是城池,而是一座巨型牢狱。牢狱里阴暗狭窄,遍布酷刑,凡是被关进去的人,都要承受二十七道蚀骨刑,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撑过第十八道。” “主人……”池羡忽然皱起眉,轻轻摇了下头,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破绽。 白辛朝着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随即转头看向魔帅,脸上立刻浮现出紧张的神色:“那可怎么办?这样的话就算我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啊……” “不会的不会的!”魔帅连忙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仙门法术对魔族的酷刑有压制作用,况且您是少主夫人,身份特殊,定能想出办法救少主出去!” “这么说,这是非我不可了?”白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见几位魔兵魔帅满脸期待地盯着自己,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便带路吧。”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们描述的位置,正好能和祁司溟的方位对上了。 既然目的地一致,她也不怕对方耍手段…… 何况眼前这几位的实力,远不是她的对手。 魔帅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躬身引路:“少主夫人这边请!” 魔族的禁制只有魔族的人能解。 几人踏入城门,刚走没几步,浓郁的黑雾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 雾气带着浓烈的腥腐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白辛不动声色的掐了个清心绝,比清心绝更先起效的是她脚踝上的铃铛。 与此同时池羡也运转灵力,水蓝色的灵光化作一道透明屏障,将几人护在其中。 也就是这时,怪物的嘶吼自暗处传来,白辛腰间祁司溟送她的玉牌一阵阵发烫。 她下意识用手指在上面重重敲了一下,下一秒那玉果真安分了。 可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的黑石墙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型蜂巢。 白辛多看了两眼,发现每个蜂巢格子都足有一人高,像是一只只蛰伏的兽眼。 “这是什么?”白辛压低声音,尽量降低存在感。 “少主夫人,这是兽囚。”走在前面的人声音在这寂静中尤为低沉,“无论他们之前叫什么,进入这里以后都统一会被称为兽囚。” 话音刚落,格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一只庞然巨物从格子里探出头来,它身形佝偻,拖着布满骨刺的长尾,面部模糊,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以及……嘴角淌下的粘稠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