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从失去天龙人身份开始!》 第1章 坏了,我成明哥了? “这是哪里?” 周明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撑着柔软的床铺坐起身。 “这不是医院吗?” 他记得自己为了赶一个项目,连着通宵了三天三夜,最后在电脑前失去了意识。 环顾四周。 这房间大的离谱,比他前世租的那两室一厅还要大上几圈。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漂浮在云端的圣洁建筑群。 “这是哪里?天堂?” “不对。” 他看到了不远处梳妆台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一头灿烂的金发。 鼻梁上架着一副标志性的火烈鸟太阳镜。 镜中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张扬。 周明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小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不是我。” “这他妈的是八岁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那个未来的“天夜叉”,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的国王,被路飞一拳干翻的究极反派! “我草!” 一句国粹脱口而出,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阵模糊不清的咿呀声。 他心想:怎么回事,我怎么说不了话了! 周明努力回想,脑海中出现女仆下毒药他不小心喝下去的情节。 到底还是多弗朗明哥够狂妄自大,上一秒刚欺负完女仆,下一秒就敢喝她递过来的果汁。 敢对高贵的天龙人这样,她自然是做好了五马分尸的准备了。 他不是在做梦,他穿越成了海贼王世界里鼎鼎大名的明哥! 他脑海中关于“多弗朗明哥”未来几十年残暴、嚣张、最终沦为阶下囚的命运轨迹,如同两股洪流,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对撞。 他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他扶着梳妆台才勉强站稳。 “不,不能这样。”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只是一个想好好活着,偶尔能摸摸鱼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同样是一头金发,穿着天龙人标志性的白色罩袍,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多弗朗明哥的父亲,也是亲手将整个家庭推入深渊的“圣父”。 “多弗,你醒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很温和,他走到周明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父亲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了。” “我们将放弃天龙人的身份,离开圣地玛丽乔亚,去下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我要让你们兄弟俩,学会什么是真正的人类。” 周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这个决定。 原着中一切悲剧的开端! 电影般的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他们一家人离开玛丽乔亚,满怀着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而是被夺走一切财富,被那些积攒了八百年仇恨的民众疯狂报复。 房子被烧。 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最后,他们被愤怒的暴徒抓住,绑在高墙上。 无数的箭矢从下方射来。 父亲霍名古圣,弟弟罗西南迪,还有他自己,三个人被蒙着双眼,悬挂在高墙之上,承受着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最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母亲的结局。 那个温柔的女人,因为生活环境的急剧恶化和巨大的精神压力,染上了重病,在贫病交加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要不是自己觉醒了霸王色霸气,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绝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不……不要……” 周明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要阻止这个天真的父亲,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咿……呀……啊……” 他急得满脸通红,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父亲的衣服。 “嗯?” 霍名古圣愣了一下。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人和一个更小一点的金发男孩也走了进来。 女人有着一头美丽的浅色长发,眉眼间满是柔情,她快步走到周明身边,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多弗,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是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弟弟罗西南迪则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哥哥,生气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愚蠢的决定,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地狱!” “我们会被人吊起来打!” “母亲会死!” “罗西你也会在十几年后死在我的……不,是死在多弗朗明哥的手里!” 周明在母亲的怀里剧烈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霍名古圣,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警告。 然而,霍名古圣却会错了意。 他看着儿子的表情,听着他的叫喊,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自责。 “唉……” 他叹了口气,对着妻子说。 “你看,这就是天龙人的教育。” “多弗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所以才会这么激动。” “这更加坚定了我离开这里的决心。”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们,变成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我们要做真正的人。” “不!你这个蠢货!你懂个屁!” 周明的心在呐喊。 在海贼王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跟我谈真正的人? 失去了天龙人的身份,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你所谓的高尚,不过是站在云端之上“何不食肉糜”的傲慢! 你这是在用我们全家人的命,去满足你那可笑的理想主义! “不……不……是……” 周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喉咙里还是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拼命摇头,伸出小手,指向窗外,又指向地面。 “外面!下面!很危险!” 可是在霍名古圣看来,这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在发脾气,在抗拒离开这个奢华的牢笼。 “够了,多弗。” 霍名古圣的语气第一次变得严厉。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容更改。你会明白父亲的苦心的。”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周明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母亲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没事的,多弗,无论去哪里,妈妈都会陪着你。” 罗西南迪也凑过来,小手笨拙地摸了摸他的脸。 “哥哥,别怕。” …… 夜幕降临。 城堡内依旧灯火通明,仆人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周明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画。 他试了一整天,除了能发出一些简单的“爸爸”“妈妈”之类的音节,根本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来劝阻霍名古圣。 他不是害怕死亡,前世猝死的经历让他对死亡本身已经有些麻木。 该死的喉咙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周明拥有着未来几十年的信息,知道每一个宝藏的地点,每一颗强大恶魔果实的位置,每一个未来强者的轨迹。 【信息差】。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强的武器。 可现在,他连话都说不清楚。 空有屠龙之术,却被困在蛋壳之中。 “冷静!” “一定要冷静下来!” 哭泣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霍名古圣的决定已经无法挽回,离开玛丽乔亚已成定局。 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在他的计划之中。 既然无法阻止悲剧的开端。 那些曾经欺凌过唐吉诃德家族的人,那些导致母亲病死的罪魁祸首,那些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所有人…… 一个都别想跑。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掌。 “线线果实……” 第2章 不要啊,我要当天龙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奢华的落地窗,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光影。 周明是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唤醒的。 “别打我,少爷!” “对不起,请您轻点。” 一个侍女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的床边,她的动作很轻,脸上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恐惧和麻木。 在原主多弗朗明哥的记忆里,这个侍女每天早晨的工作,除了唤醒他,还包括承受他起床时的无名怒火。 一脚踹过去,或者随手抓起什么东西砸过去,都是家常便饭。 侍女显然也做好了同样的准备,她微微躬着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力。 周明坐起身,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侍女。 侍女不敢呼吸,身体也僵住了。 预想中的打骂没有到来。 这比打骂更让她恐惧。 “早。” 一个孩童的嗓音响起。 周明开口了,他需要尽快适应这具身体的声带。 侍女一颤,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小主人。 那张金发的小脸上,平静得诡异。 “少爷……”侍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今天的你,好像有点奇怪。” 她可不是在关心。 在圣地玛丽乔亚,任何反常,都可能意味着灾难。一个天龙人的孩子突然变得有礼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周明没有解释,他掀开被子,自己走下床。 侍女下意识地想上前伺候,却被周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不是原主那种高高在上的,视她为蝼蚁的眼神。 是一种平等的。 侍女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自己走进盥洗室。 …… 餐厅里。 他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正站在餐桌主位。 他的母亲坐在旁边,温柔地注视着丈夫,眼神里满是爱意。 六岁的弟弟罗西南迪正笨拙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对父亲即将宣布的事情一无所知。 “亲爱的家人,我已经向五老星和那位大人提交了申请。” 霍名古圣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满了激情。 “我们将放弃天龙人的身份,离开玛丽乔亚,去下界,去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他描绘着他理想中的生活。 “我们会有一座漂亮的房子,不是这种冰冷的宫殿。我们会和邻居们友好相处,分享食物,谈论天气。多弗,罗西,你们会交到很多朋友,你们会看到一个真实又美丽的世界!人们会因为我们的善良而尊敬我们,而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份而惧怕我们!” 周明端起牛奶杯,小口喝着。 “真实?” “美丽?” “尊敬?” 他差点笑出声。 父亲啊,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究竟天真到了何种地步? 你以为放弃一个身份,就能抹去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吗? 你以为你伸出橄榄枝,等来的会是拥抱吗? 不。 等来的是石头,是火焰,是无尽的仇恨和报复! 那些被天龙人欺压了八百年的人们,不会管你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是不是个“好人”。 他们只认得你这张脸,只认得你曾经的身份。 他们会把积攒了世世代代的怨恨,百倍千倍地倾泻到我们一家人身上! “不……” 周明放下杯子。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尝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多弗?” 母亲温柔地问。 周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父亲那张充满憧憬的脸。 他有满肚子的道理,知晓未来几十年的信息差,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 喉咙还是没好,只能发出支支吾吾、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能……走!” “危险!外面……坏人!会……会死!” 他只能伸出小手,拼命地比划着,做出开枪的动作,做出燃烧的姿状。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奇怪的动作,咯咯地笑了起来。 “哥哥,你在玩什么?” 母亲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以为儿子只是在用独特的方式撒娇,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多弗,听话。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朋友,但是……” “朋友?” 周明内心冷笑。 天龙人有朋友吗?那群只知道攀比和享乐的废物,也配叫朋友? 霍名古圣走到周明身边,蹲了下来。 “多弗,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耐心,很温和。 “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是‘天龙人’这个身份让我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罢了。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人。人,就应该生活在人群里。这才是正确的。” 周明看着父亲的眼睛。 他是在对牛弹琴。 不,牛都比他懂。 牛都知道趋利避害,都知道躲避屠夫的刀。 而他的父亲,正在主动带着全家走向屠宰场,还以为那是通往天堂的鲜花大道。 这种人被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 他放弃了争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脑海中,那些原着里惨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被愤怒的民众包围,房子被点燃,冲天的火光映着人们扭曲的脸。 母亲在潮湿破败的小屋里,一声声地咳血,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后在绝望中咽气。 父亲被吊在高高的墙上,被曾经他想要“亲近”的民众用石块和烂泥攻击,遍体鳞伤。 还有罗西南迪,那个现在还在天真笑着的弟弟,未来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和背叛,最后死在冰冷的雪地里(虽然是我亲手所为)。 绝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霍名古圣显然没有把长子的“胡闹”放在心上。 从那天起,周明变了。 他不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成了父亲霍名古的“小尾巴”。 霍名古圣去看书,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一言不发。 霍名古圣去庭院散步,他就跟在后面,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裤腿。 霍名古自然感受到了儿子的变化。 但他完全理解错了方向。 “唉。” 书房里,霍名古放下手中的书,摸了摸脚边儿子的金发。 “多弗,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是舍不得父亲,也害怕未来的生活,对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又带着愧疚。 “你放心,父亲向你保证,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比玛丽乔亚好一百倍的,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 他越是这样说,周明就越觉得不妙。 周明终于彻底明白。 单纯的劝说,任何形式的暗示,对这个活在自己理想国里的男人都是无效的。 他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 他只会把一切都解读成他愿意相信的样子。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能用“道理”说服他,那就用“事实”击垮他! 不,是用他无法理解,只能敬畏的“神迹”,来让他感到恐惧! 周明抬起头,看着父亲慈祥的脸,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型。 他要利用自己最大的武器——【信息差】。 他要制造一个“预言”。 一个精准到让霍名古圣不得不信,不得不感到毛骨悚然的预言! 夜深人静。 周明站在自己房间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金发的小男孩,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未来那个“天夜叉”的桀骜。 他必须在离开玛丽乔亚之前。 练习对这具身体的掌控,练习发音,练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他不再试图说长句子。 他要说的,必须是短促的词。 “火……” “血……” “妈妈……病……” 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单词。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含混不清,逐渐变得清晰。 此时离唐吉可德一家离开圣地玛丽乔亚还有6天。 第3章 明哥压力太大! 唐吉诃德家族的晚宴,一如既往的豪华。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反射着水晶吊灯的辉光。 霍名古圣努力地活跃着气氛,讲述着他对“地面”上普通人生活的向往,言语中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浪漫。 母亲温柔地笑着,为两个儿子切着盘中的小牛排。 六岁的罗西南迪正笨拙地用叉子戳着一颗豌豆,玩得不亦乐乎。 而周明,只是沉默地搅动着杯中的蔓越莓汁。 他看着父亲那张充满圣洁理想的脸,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没用的。 这个男人,听不进任何劝告。 周明端起水晶杯,一饮而尽。 果汁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他却装出被呛到的样子,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多弗?”母亲立刻放下刀叉,关切地看过来。 “哥哥?”罗西南迪也停下了游戏,好奇地望着他。 霍名古圣温和地笑道:“慢点喝,多弗,又没人跟你抢。” 就是现在! 周明猛地抬起头,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勾勾地指向霍名古圣。 “火!” 霍名古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多弗,你在说什么?” 周明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摇晃。 “血……” 他用气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好多血……” “妈妈……会生病……” 他喃喃自语。 “够了!”霍名古圣终于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深深的担忧。 “多弗!别胡闹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母亲已经快步走到周明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手掌贴着他的额头。 “不烫啊……多弗,宝贝,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明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给出更具体的,更无法用“噩梦”来解释的东西! 他挣扎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道: “北海……好冷……” “船……没有世界政府的旗帜……” “他们……在笑……那些人……在对我们丢石头……” “非加盟国……” 当“非加盟国”这个词从一个八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时,霍名古圣的脸色彻底变了。 北海?非加盟国? 这正是他心中规划的,那个远离喧嚣、能让他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这件事,他只在心里想过,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多弗怎么会知道?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啪!啪!啪!” 罗西南迪用力地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哥哥,演戏!演得真好!” 他天真无邪的笑声,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紧张气氛。 母亲松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周明的后背:“你啊,吓死妈妈了,原来是在和弟弟玩。” 霍名古圣也怔住了,看着小儿子纯真的笑脸,又看看大儿子那张煞白的小脸,心中的惊疑不定,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周明在母亲怀里,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 “这个小笨蛋!” 他内心焦急万分,他要的是警示,是在父亲心里种下一根刺,而不是让全家人以为他在演滑稽剧! 再演下去,就真的要被当成精神有问题了。 他索性闭上眼睛,装作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当晚,霍名古圣还是叫来了家族的医生。 医生为“熟睡”的周明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得出了结论。 “尊敬的霍名古圣大人,多弗朗明哥少爷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那些胡话,或许只是孩子压力太大,产生的幻想。” “好了,我知道了。” 医生恭敬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霍名古圣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凝视着周明的睡颜。 “压力太大?” “是因为自己决定放弃天龙人身份这件事吗?” 就在这时,周明“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父亲,用一种带着困惑和不安的童音,轻声问道: “父亲……” “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五老星……他们会生气吗?cp0……会一直看着我们吗?” 霍名古圣十分惊讶。 五老星!cp0! 这些名词,绝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应该知道的!更不该是从他嘴里问出来! 他心中的疑云再次被掀起,比晚宴时更加浓厚。 他俯下身,温柔抚摸着周明的金发。 “多弗,我的孩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看着他。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和愧疚。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多弗不是在预言,也不是在装神弄鬼。 这个早熟得令人心疼的儿子,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表达他的不安,在担忧这个家。 那些所谓的“预言”,火焰、暴民、疾病……不过是自己内心深处,对自己这个决定的不安与恐惧,被敏感的儿子捕捉到,然后用一种夸张的方式表现了出来而已。 他一定是从哪里偷听到了自己和别人的谈话,才知道了cp0,知道了五老星。 “好孩子,我的多弗。” 霍名古圣将周明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是父亲不好,让你担心了。你放心,父亲向你保证,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比玛丽乔亚好一百倍的,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 “那些你担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我保证。” 感受着父亲怀抱的温度,听着他那依旧坚定不移、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话语。 周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失败了。” “还是做不到啊!” 这个天真的男人,把他所有的警告,都自我攻略成了“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那坚定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 周明终于彻底明白。 单纯的语言,无论包装成“预言”还是“秘密”,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理想主义者。 要让他感到痛。 就必须让他亲眼看到鲜血,亲手摸到火焰的温度。 看来,自己必须做更坏的打算了。 用更黑暗的手段,来迎接那注定会到来的,血淋淋的现实。 还有5天唐吉诃德一家就要离开圣地玛丽乔亚了! 第4章 最后的失望,霍名古圣坚持离开! 圣地,玛丽乔亚。 神之居所,世界之巅。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下界要更加纯净。 周明,或者说,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站在这。 他八岁的身体,穿着天龙人特有的华服,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那片被无数人仰望的云海,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正站在窗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眺望着下界。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奔赴理想乡的狂热与幸福。 前几天的“预言”,那些他绞尽脑汁编造出来的,关于火焰、暴民和死亡的警告,最终被父亲用一套完美的逻辑自我攻略了。 “孩子对父亲的爱与担忧”。 多好的剧本,多感人的父子情深。 可笑。 周明知道,距离全家被这个天真的男人带入地狱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用那些疯疯癫癫的“预言”来伪装。 必须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正式的一次劝谏。 用一个八岁孩子所能表现出的,最清晰又最理智的姿态。 周明迈开脚步,走到霍名古圣的身后。 “父亲。” 他的声音不大。 霍名古圣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多弗,怎么了?” 周明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我们……真的要离开玛丽乔亚吗?” “能不能不走???” 周明一字一句地问。 霍名古圣愣了一下。 他以为儿子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是的,多弗。我们很快就要去下界,去过一种全新的,真正作为‘人’的生活了。” “可是……” 周明咬了咬嘴唇,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父亲不悦,但他必须说。 “父亲,有没有可能下界和您想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盘古城里这样干净的街道,没有取之不尽的食物,更没有随时待命的医生。” “我听说,下界的人为了一个面包,会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会生病,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伤口就死去。他们的孩子,甚至没有干净的衣服穿。” 这些话,是他整合了脑海中所有关于海贼王世界平民生活的碎片信息,组织起来的。 他希望,这些残酷的描述,能引发父亲的片刻思考。 霍名古圣脸上的笑容,果然淡了一些。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思考这些问题。 在他看来,八岁的多弗,应该只关心今天的点心是什么口味,或者下一件新衣服是什么款式。 “多弗,我的孩子,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霍名古圣的声音温柔,但多了探究。 “我,我听那些仆人说的。” 周明低下头。 “他们说,下界很可怕,是地狱。” “他们还说,我们是天龙人,是神。神去了地狱,会被恶鬼撕碎的。” 说完,周明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不是伪装。 是真实的恐惧。 “父亲!” 周明他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霍名古圣的腿。 眼泪决堤而出。 “我害怕!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不想妈妈生病!我不想罗西被人欺负!” “我更不想……不想失去父亲!” 他哭得撕心裂肺。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父亲华贵的裤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着,要将未来几十年的悲剧,都在这一刻哭尽。 霍名古圣被震住了。 他感受着腿上那份沉甸甸的依恋,听着儿子那发自肺腑的哭喊。 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决定,会给儿子带来如此巨大的不安。 他一直以为,孩子们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天龙人,什么是自由。 可现在看来,多弗什么都懂。 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霍名古圣缓缓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周明金色的头发。 “好孩子,我的多弗,别怕,别怕。” “是父亲不好,没有早点和你解释清楚。” 他将周明从自己的腿上轻轻拉开,捧着他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认真地对视。 “看着我,多弗。” 周明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他看到父亲的眼中虽然有感动。 完了。 “多弗,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霍名古圣柔声说道。 “下界的生活,确实会比玛丽乔亚艰苦。但是,那种艰苦,是作为‘人’的艰苦。” “而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作为‘神’的虚伪。” 他指了指窗外,指了指这间金碧辉煌的宫殿。 “你看,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们亲手创造的。我们生来就拥有一切,也因此失去了生而为人的根本。” “那就是平等和自由。” “天龙人的身份,不是荣耀,多弗,它是一座囚笼,是束缚我们灵魂的枷锁。我们对下界的人予取予求,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恶。” “父亲想要去赎罪,想要去过一种真正脚踏实地的生活。用我们的双手,去耕种,去建造,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周明呆呆地听着。 这些话,他在前世的动漫里听过一遍。 如今,再听一遍真人现场版,只觉得荒谬,可笑。 赎罪? 你拿什么赎罪? 拿你妻子的命,还是拿你两个儿子的命? “可是,他们会恨我们。” 周明用最后的力气,发出质问。 “我们是他们最恨的天龙人。” 霍名古圣笑了。 “恨,是可以被爱化解的,多弗。” “只要我们放下神的身份,真心地对待他们,像家人一样和他们相处,他们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会接纳我们的。” “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我们会拥有比在玛丽乔亚多一百倍的,真正的幸福。” …… 会接纳我们。 会成为一家人。 这几句话,在周明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想起了原着里,那群高喊着“天龙人滚出去”的民众。 他想起了他们是如何放火烧掉了他们的房子。 想起了他们是如何将一家四口吊起来,用沾着粪便的箭矢射向他们。 想起了父亲是如何在绝望中,哭着向玛丽乔亚求救,却只换来无情的嘲讽。 爱?诚意? 在滔天的仇恨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周明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充满幻想的表情。 他忽然就不想再哭了。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也忽然不想再争辩了。 和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缓缓地,松开了抱着父亲的手。 他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无论如何,这是他的父亲,是赋予他这具身体生命的人。 那眼神里,有无奈。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语言、表演、情绪,却依旧无法撼动这座理想主义的顽石。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突然的沉默。 他以为,这是儿子在激烈的感情宣泄后,终于理解并接受了自己的选择。 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名古圣内心感到了一丝安慰和欣慰。 他再一次伸出手,想要拍拍儿子的头,给予他最后的鼓励。 “你能理解父亲,我真的很高兴。相信我,多弗,一切都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周明,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霍名古圣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周明依旧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父亲。”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 “我明白了。”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霍名古圣愣住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儿子是明白了,但这种明白,和他所期望的,似乎完全不同。 周明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转身,迈步,朝着宫殿的阴影处走去。 霍名古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发的孩子,一步步走入黑暗,最终消失在拐角。 而走入阴影中的周明。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既然你执意要带着全家跳下悬崖。” “那么,我无法阻止你。” “但是。” “在落地之前,我会利用这天龙人最后的特权,为我们全家,打造出一副最坚固的铠甲。” “我会用你的‘天真’,为你自己,也为我们,换来活下去的资本。” “食物、金钱、武器、情报……一切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还有4天,霍名古圣就要带家人离开了。 第5章 智取!资源清单的谋划! “可笑。” “真的可笑。” 周明闭上眼。 “事到如今,还在期望儿子的理解和支持?” “你亲手推着全家走向深渊,却还指望我们笑着为你鼓掌吗?”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周明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我的父亲。”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多说无益。 从现在开始,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是你的长子。 是这个即将坠落的家族,最后的支柱。 “你想当一个普通人,你想拥抱你那虚无缥缈的理想。” “可以。” “我成全你。” “但是,在你拥抱理想之前,必须先活下去。” “而活下去,需要资本。” 【信息差】。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最强的武器。 他知道这个世界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知道大海上每一个角落里隐藏的机遇和财富。 但那些,都太遥远了。 眼下,他即将失去最大的特权——天龙人的身份。 一旦离开圣地玛丽乔亚,他们一家就是无根的浮萍,是怀璧其罪的羔羊。 世人对天龙人的憎恨,会将他们凌迟处死。 原着中的一幕幕惨剧,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被吊打,被欺凌,母亲在贫病交加中绝望死去,罗西南迪…… “绝不允许。” “我必须在离开之前,利用这最后的特权,榨干这里的一切价值。” 他的思维导图在脑中迅速铺开。 活下去需要什么? 第一,钱。大量的钱。足以让他们在任何地方都能过上体面生活的钱。 第二,食物和药品。特别是药品,母亲的身体并不好,必须有备无患。 第三,武器。足以自保的武器。面对暴民,道理是讲不通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情报。 精准的地图,恶魔果实的图鉴,甚至是世界政府内部的一些机密档案。 这些东西,在圣地玛丽乔亚,应有尽有。 唐吉诃德家族的宝库,圣地的中央图书馆,档案室…… 这些都是他的目标。 他要当一个窃贼。 在离开这个“神之国度”前,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用霍名古圣的天真,为全家换取活下去的筹码。 “父亲啊……” “这,就是我作为你的儿子能为你做的事了。” “我可不想杀死你,提着你的脑袋再回玛丽乔亚了!” …… 周明的刻意让自己的步伐,带上了一点属于天龙人的,与生俱来的傲慢。 “管家。” 他走到一位正在修剪花枝的老者身后,用平稳的童音开口。 老管家身体一颤,立刻放下手中的金剪刀,恭敬地转过身,深深鞠躬。 “多弗朗明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位管家已经在唐吉诃德家族服务了一辈子,他看着霍名古圣长大,也看着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出生。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金发少爷,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是尊贵血脉的延续。 “我听父亲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下面的世界生活了。” 周明仰着头,用一种探寻的语气说道。 管家恭顺地回答。 “是的,少爷。” “霍名古圣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对下面的世界很好奇。” 周明继续表演着。 “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和玛丽乔亚一样吗?我想看看。” “少爷,下面的世界……” 管家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位生于云端的少爷,描述凡间的污秽与不堪。 “我想看地图。” 周明直接打断了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看看世界的全貌,看看我们以后要去哪里生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自己的理由显得更加无懈可击。 “我还想看一些书,关于下面世界的动物和植物的书,父亲说,那里的东西和玛丽乔亚完全不同,我想提前认识它们。”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一个即将离开圣地的天龙人少爷,对自己未来的家园产生好奇,想要通过书籍和地图提前了解。 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求知欲了。 管家听到这个要求,明显愣了一下。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明。 在他的印象里,多弗朗明哥少爷虽然聪慧,但和其他天龙人的孩子一样,对这些“知识”并不感兴趣。 他们更喜欢驱使奴隶,或者享受无尽的奢华。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霍名古圣大人的决定,让这位早慧的少爷,提前成熟了吗? 管家心中闪过欣慰。 “当然可以,少爷。”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您的求知欲,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荣耀。我立刻就带您去家族的书库和地图室。” “您的任何要求,都会被满足。” 周明微微点头。 唐吉诃德家族的私人地图室,与其说是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展馆。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用金线和宝石标注着重要的地点和航路。 书架上则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海图和区域详图,其精密程度,远非外界流传的普通版本可比。 管家恭敬地为周明推开大门。 “少爷,这里收藏着家族历代积累下来的所有地图和海图。您可以随意观看。” “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明挥了挥手,模仿着平日里天龙人的做派。 “是,少爷。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管家躬身退下,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闭合的瞬间,周明脸上的天真和好奇立刻褪去。 他走到房间中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将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海贼王世界】的记忆进行飞速比对。 普通的《世界全图》没用。 《伟大航路前半段海图》价值一般。 《四海航路图》这个需要。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被特殊保护起来的卷轴架上。 那里存放的,是经过加密的,只有世界政府高层和天龙人核心家族才能阅览的《新世界精密海图》和《特殊岛屿记录》! 德雷斯罗萨、万国托特兰、和之国、艾尔巴夫……甚至,是最终之岛拉夫德鲁的模糊指向! 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周明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翻阅着。 他的记忆力在穿越后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几乎过目不忘。 他飞快地浏览着,将一张张地图的细节,航路的标识,岛屿的坐标,全部刻印在脑子里。 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些可以被轻易带走的副本。 他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存放着几份用特殊防水材质绘制的便携式海图副本。 就是它了! 周明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先完成所有的情报搜集,然后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记下了那个抽屉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向了书库。 “珍禽异兽图鉴?” 书库的管理员,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学者,听到周明的要求后,热情地为他指引方向。 “哦,您是说《万物录》吧?那可是圣地最全的生物图鉴。请跟我来,少爷。” 周明跟着管理员,来到一个巨大的书架前。 管理员吃力地从高处抽出一本厚重如砖石的巨着,封面是烫金的《万物录》三个大字。 “少爷,请看。” 周明翻开书页,精美的插画映入眼帘。 各种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兽,从巨大的海王类,到小巧的昆虫,应有尽有。 他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书页,目光却在搜寻着特定的内容。 终于,他找到了。 在《万物录·异果篇》中,他看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图案。 一个个带着螺旋花纹的奇特果实。 【恶魔果实图鉴】! 虽然这里的记载并不完全,但已经收录了数百种恶魔果实的外观、名称和基本能力描述。 线线果实、手术果实、静寂果实、烧烧果实…… 周明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到了“线线果实”的图样,那是一个淡白色的,如同梨子一样的果实,表面布满了“S”型的花纹。 这就是他为自己预定的力量。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翻阅。 他的手指,停留在“手术果实”的那一页。 一个红色的,心形的果实。 “长生不死!” 他将这一页的内容,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就在他准备合上书本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图鉴末尾夹着的一张陈旧清单吸引了。 那似乎是某次盘点库存时,被遗忘在这里的。 清单的标题是:《唐吉诃德家族私有财产(非登记)清单》。 周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那张清单抽了出来,藏进了袖子里。 他快速地将《万物录》合上,还给了管理员。 “谢谢你,这本书很有趣。”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明立刻反锁了房门。 他摊开那张从书中拿到的清单。 清单上,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惊人的财富。 黄金、珠宝、古代兵器、艺术品…… 最重要的是,清单的末尾,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指向唐吉诃德家族宫殿地下的一个秘密金库。 一个连管家都未必知道的,家族最核心的宝藏所在地! 周明看着手中的清单,又看了看自己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几处关键地图的存放位置和恶魔果实的外观。 他不能一次性拿走所有东西。 那太蠢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可能搬动成箱的黄金。 他必须分批、隐秘地行动。 每一次,只拿走价值最高,且体积最小的东西。 几颗顶级的钻石,一小袋古金币,一份被折叠起来的精密海图…… 他开始在纸上绘制行动路线图。 时间,就定在每天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路线,要避开所有的巡逻队和监控电话虫。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在被发现时进行脱身。 “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步。” “我只是想再看看地图,因为我害怕去下面的世界。” 完美的借口。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只剩下3天了。 第6章 暗度陈仓,开始秘密行动 自从父亲霍名古圣宣布要放弃天龙人身份的那天起。 仆人们的窃窃私语,同族天龙人若有若无的疏远. 周明,或者说,现在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却表现得格格不入。 他变得异常乖巧。 不再像过去那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仆人颐指气使。 也不再吵着要去竞技场看角斗。 他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要么坐在窗边看书,要么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摆弄他的玩具兵。 这种转变,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只当这位小少爷是感受到了家庭的变故,提前懂事了。 “多弗少爷,午餐准备好了。” 一个女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知道了。” 房间里传来平静的回音。 女仆愣了一下,但她不敢多想,躬身退下。 房间内,周明放下手中的书。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金发,戴着墨镜的小孩。 接下来的几天,多弗朗明哥成了宫殿里的幽灵。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和花园。 “哥哥,你要去看书吗?” 年仅六岁的罗西南迪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一脸好奇。 “嗯,罗西要一起吗?” 多弗朗明哥放慢脚步,回头对他笑笑。 “不要,书不好看。”罗西南迪摇摇头,做了个鬼脸,“我想去玩。” “去吧,小心点,别摔着。”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弟弟跑远的身影。 他可不是在玩耍。 他在观察。 花园的假山,是观察东侧卫队换防的最佳地点。 图书馆三楼的窗户,可以俯瞰整个前庭的巡逻路线。 他将所有信息记录在脑子里。 卫兵每两小时一换,交接时有三分十一秒的空档期。 巡逻队有两条路线,一条明一条暗,暗线的那一队会在凌晨三点经过仓库区。 监控电话虫的视线有死角,尤其是在那些装饰性的巨大雕像后面。 他利用自己瘦小的身体,轻易就能钻进那些成年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角落。 灌木丛的缝隙,雕像的基座下,厚重窗帘的阴影里。 这些地方,都成了他的临时观察哨。 时机成熟了。 第一个目标,家族图书馆。 深夜,多弗朗明哥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宫殿阴影中穿行。 他记得很清楚,原着的资料里提过,唐吉诃德家族藏有一份极其详尽的世界地图,那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而是由海军本部测绘,经由世界政府高层流传出来的珍品,上面标注了许多未公开的航道和岛屿。 图书馆内一片漆黑。 多弗朗明哥没有点灯,他凭借着记忆和白天观察好的布局,径直走向三楼的角落。 他踩在一张凳子上,伸手摸向书架的最顶层。 那里,在一排厚重的法典后面,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筒。 抽出来,打开。 一张散发着特殊油墨味的羊皮纸卷轴静静地躺在里面。 【世界地图(海军本部特供版)】 “到手了。” 他将地图塞进怀里,动作轻巧地离开了图书馆,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个目标,恶魔果实图鉴。 这东西比地图更珍贵。 它不在图书馆,而在父亲霍名古圣的书房里。 那是整个宫殿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但多弗朗明哥有他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他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具箱,敲响了父亲的书房门。 “父亲,我能进来吗?” “哦,是多弗啊,进来吧。” 霍名古圣正在为即将离开玛丽乔亚的事情烦恼,看到儿子,脸上露出微笑。 “你在做什么?” “整理玩具。” 多弗朗明哥把玩具箱放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我们快要搬家了,母亲说要把东西都收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书房。 目标在那个上锁的红木柜子里。 钥匙,就挂在父亲的腰间。 “父亲,你能帮我拿一下那个最高的玩具飞艇吗?我够不到。” 多弗朗明哥指着书架顶端的一个模型,用最天真的语气说。 “哈哈,你呀。” 霍名古圣无奈地笑笑,起身走过去。 就是现在! 在霍名古圣背过身,踮起脚去拿模型的瞬间,多弗朗明哥冲到父亲的书桌旁。 桌上,放着父亲刚刚换下的外套,一串钥匙就挂在上面。 他用最快的速度取下那把小巧的黄铜钥匙,然后迅速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给你。”霍名古圣把飞艇递给儿子。 “谢谢父亲!” 多弗朗明哥接过飞艇。 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给玩具飞艇装上翅膀,成功地把钥匙带出了书房。 当天晚上,他再次潜行。 用复制好的蜡模钥匙打开了红木柜子。 那本封面由海王类皮革制成的《恶魔果实图鉴》。 他没有犹豫,拿起图鉴,将它藏进了自己早就改造好的玩具箱夹层里。 这个玩具箱,将是他离开玛丽乔亚时,唯一能带走的行李。 最后的准备,是财富。 没有钱,到了下面的世界,他们一家寸步难行。 清单上那个秘密金库太大,他根本不可能搬空。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家族的日常仓库区。 那里存放着一些赏赐给下人,或者用于日常交易的财物,管理相对松懈。 “来抓我呀!” 多弗朗明哥在仓库区外的走廊上大笑着跑过,罗西南迪跟在他身后,兄弟俩像是在玩捉迷藏。 “两位小少爷,这里不能玩闹。” 一个守卫上前劝阻。 “我就要玩!” 多弗朗明哥学着以前的样子,蛮横地一叉腰,“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告诉父亲,让他把你扔去喂海王类!” 守卫的脸僵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 天龙人的特权,即便是在这个即将失势的家族里,依然有效。 趁着守卫不注意,多弗朗明哥一个闪身,钻进了半开的仓库大门。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箱子。 他根据清单上的记忆,很快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打开它。 里面没有金条,而是一些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和几袋沉甸甸的古金币。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但因为没有入账,所以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抓了一把钻石原石,又拿了几枚造型最古老的金币,塞进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 然后用一块破布盖在上面,再放上几个坏掉的玩具零件作为伪装。 他不敢多拿,每一次都只拿一点点。 蚂蚁搬家,积少成多。 “哥哥!我找到你了!” 罗西南迪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罗西南迪。 “嘘,罗西,我们在玩一个寻宝游戏。”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些是我们的宝藏,不能让坏人发现。你帮哥哥在门口看着,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好不好?” “嗯!” 罗西南迪用力点头,含着糖,守在了门口。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天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对不起,罗西。” “哥哥现在,不得不利用你的天真。” “但你放心,未来,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连续几夜的行动,让多弗朗明哥的背包和玩具箱变得沉甸甸的。 每一次成功的拿取,都让他的神经紧绷到极致,随后又涌起一阵兴奋。 他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将那些宝石和金币倒在床上。 时间只有两天了,多弗朗明哥的准备差不多了。 第7章 特权利用,金钱的转移! 圣地玛丽乔亚,唐吉诃德家族的宫殿,正在被一点点搬空。 仆人们来回穿梭,脚步匆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茫然和惶恐。 昂贵的瓷器被粗糙地用布包裹,华丽的挂毯从墙上扯下,堆叠在角落里,蒙上了灰尘。 多弗朗明哥,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靠在二楼的廊柱上,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楼下,他的母亲正指挥着女仆整理一些贴身的衣物,她脸上带着温柔而忧愁的微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年幼的罗西南迪则把堆积的空箱子当成了游乐场,在里面钻来钻去,发出咯咯的笑声,对即将到来的剧变一无所知。 而他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来。 他在逃避。 逃避自己亲手造成的这一切。 “真是个废物。” 周明在心里评价道。 但这片混乱,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之前搜刮的地图、图鉴和少量宝石金币,只是开胃小菜。想要在下面那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需要的是一笔真正的,足以撬动一切的启动资金。 目标,唐吉诃德家族的金库。 不,更准确地说,是唐吉诃德家族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真正的财富。 那绝不是藏在宫殿地下室的那些金条和珠宝。 那些东西太笨重,太显眼,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带走。 真正的财富,是无形的。 是权力转化而来的信用。 “管家。” 周明叫住了那位正在指挥仆人搬运一个巨大落地钟的老者。 “多弗朗明哥少爷。” 老管家停下脚步,转身向他鞠躬。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毕竟,他们很快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了。 “我有个问题。” 周明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墨镜下的双眼直视着他。 “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管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小少爷会问出如此直白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看到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打包了,连我房间里的黄金马桶都要拆走。” 周明指了指楼下的混乱景象,“书上说,只有破产的商人才会变卖家产。我们家,是不是没钱了?” 这番话,充满了孩童式的天真和困惑。 管家心中一酸,对这个即将坠落凡间的家族,生出了最后的忠诚。 他蹲下身。 “不,少爷。唐吉诃德家族的财富,不是这些东西可以衡量的。” “那是什么?” 周明追问,“是金子吗?我们有很多很多金子吗?能把这个宫殿都铺满吗?” “金子只是财富的一种。” 管家耐心地解释道。 “我们真正的财富,是世界政府赋予的信用。我们有一个账户,在圣地的中央银行,那里的财富,是一个您无法想象的数字。” 他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银行?账户?” 他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那是什么?是说我们的钱,其实不在家里,在别的地方?” “是的,少爷。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管家脸上露出属于天龙人仆从的骄傲。 “只要唐吉诃德这个姓氏还在世界贵族的名单上,我们就可以从那里取用任何我们需要的资金。” 周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只要还在名单上?” 他歪了歪头,问道。 “那要是,父亲把我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呢?”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那么,账户就会被冻结。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时间不多了。 霍名古圣随时都可能去五老星那里,完成最后的手续。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那串数字,变成可以带走的实体! “我明白了。” 周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留下管家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他没有去找母亲,也没有去找还在玩闹的弟弟。 他径直走向了父亲的书房。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霍名古圣疲惫的声音。 周明推开门,看到他的父亲正坐在窗边。 “父亲。” 周明走到他身边。 霍名古圣转过头,看到是自己的长子,脸上勉强挤出微笑。 “多弗,有什么事吗?” “父亲,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周明问道。 “是。”霍名古圣的声音沙哑。 “去下面的世界?” “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周明仰起脸,用一种充满向往和好奇的语气说。 “那里的小孩子,也和我一样吗?他们会和我玩吗?” “会的,多弗。” 霍名古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金发。 “你会交到很多很多朋友。真正的朋友。” “真的吗?”周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能给他们带礼物吗?我想让他们都喜欢我,喜欢罗西。” “礼物?” “对!” 周明用力点头。 “我想带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还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送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我们以前是天龙人,就不理我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管家说,下面的世界,买东西都要用钱。我们有钱吗?” 霍名古圣的心,被儿子这番天真的话语融化了。 看啊,我的儿子。 他如此善良,如此渴望融入新的世界,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与普通人交朋友了。 我做的决定,是对的。 他所有的愧疚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儿子的无限怜爱。 “有,当然有。” 霍名古圣立刻站了起来,他拉着周明的手,走到书房门口,对着外面的仆人喊道: “去把管家叫来!” 很快,老管家就匆匆赶到。 “霍名古圣大人。” “去中央银行。” 霍名古圣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取一笔钱出来。一笔足够我们在下面生活十年,不,二十年的钱!” 他看着周明,补充道:“还要加上足够给多弗买下整个玩具店的钱!我要让他把玛丽乔亚最好的纪念品,都带下去!” 管家的脸色变了。 “大人,您是说,现在就提现?” “对,就是现在!” 霍名古圣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权利了,不是吗?在我正式放弃身份之前,为我的孩子们,准备好他们应得的一切。” 管家还想再劝,但看到霍名古圣坚决的眼神,只能躬身领命。 “是,大人。” 就在管家准备转身离开时,周明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周明走到管家面前,皱着小小的眉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道: “我不要那种纸做的钱!” “啊?”管家没反应过来。 “那种叫‘贝利’的纸,又软又丑,一点都不好看!”周明抱着手臂,一副小霸王的样子,“我要礼物,要真正的礼物!” 霍名古圣被儿子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多弗,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我要亮晶晶的!” 周明伸出手指,指向母亲房间的方向。 “要像妈妈首饰盒里的钻石一样!五颜六色的,会发光!” 他又指向远处巡逻卫兵的佩剑。 “还要像他们身上的金币一样!金灿灿的!可以堆成小山!” 他理直气壮地宣布。 “纸太丑了!我的新朋友们肯定也喜欢亮晶晶的宝物!那才是最好的纪念品!” 这番话,幼稚得可笑。 却又完美地符合一个八岁天龙人少爷的逻辑。 霍名古圣笑得更开心了,他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天真可爱。 “好,好,都听你的。”他挥了挥手,对管家说,“就按多弗说的办。把钱,都换成最顶级的珠宝和最纯粹的金币。去吧。” “……是,大人。” 管家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明,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再次躬身退下。 当天下午。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异常沉重的旅行箱,被送到了周明的房间。 管家亲自监督着两个仆人将箱子放下。 “多弗朗明哥少爷,按照您的要求,都准备好了。” “嗯,打开我看看。”周明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管家挥退仆人,亲自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啪嗒。” 箱盖掀开的瞬间,整个房间都被一片璀璨的光芒照亮。 满满一箱。 没有一丝缝隙。 切割完美的钻石,鸽血红的宝石,深海之蓝的蓝宝石,还有一枚枚铸造精美、印着世界政府徽记的古金币。 这些财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魅力。 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这笔财富,都会瞬间疯狂。 但周明只是瞥了一眼,就用一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 “嗯,还行吧。就这些了?” “少爷,这已经是银行短期内能兑换的最大额度了。”管家恭敬地回答。 “好吧,关上吧。记得帮我搬上船。” 周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管家关上箱子,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成了。 地图,到手。 恶魔果实图鉴,到手。 启动资金,到手! 明天就是正式离开圣地玛丽乔亚的日子了。 第8章 告别圣地,旅途的开始! 离开圣地的日子,终于到了。 唐吉诃德家族的宫殿外,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静静等候。 车身由象牙和黄金装饰,拉车的,是四匹血统纯正的圣地白马。 这是他们作为天龙人,最后的体面。 霍名古一家四口,在仆人们的簇拥和跪送下,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六岁的罗西南迪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他趴在车窗边,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兴奋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宏伟建筑。 周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透过另一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八年的城市。 圣地玛丽乔亚。 世界之巅,神之居所。 纯白的建筑,黄金的街道,永恒不变的蓝天。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神明亲手雕琢过,完美得不似人间。 可周明知道,在这片完美的表皮之下,流淌着的是全世界最肮脏的脓血。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背包。 背包不大,甚至有些陈旧。 但里面,装着这个家唯一的生机。 【世界地图(海军本部特供版)】。 【恶魔果实图鉴】。 以及,那些足够买下一座小岛的宝石和古金币。 “以后,我们会生活在一个很美的地方。” 母亲伸出手,将兴奋不已的罗西南迪揽进怀里,她的声音温柔。 她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世界。 她不明白,为什么丈夫要放弃这一切。 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多弗,罗西,你们听我说。” 坐在对面的霍名古圣,此刻的神情却无比轻松,他卸下了所有的重担,脸上洋溢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独有的光辉。 “我们即将前往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没有卑躬屈膝的奴隶。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自由的!” 他张开双臂,要拥抱那个美好的新生活。 “你们会交到很多朋友,真正的朋友!他们不会因为你们的身份而畏惧,只会因为你们的善良而亲近!” “我们会有一座自己的房子,房子外面有花园,我会亲手教你们种下蔬菜和鲜花!” 霍名古越说越兴奋,他以为,他正在带领家人脱离苦海,奔向幸福的彼岸。 他根本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是地狱的大门。 周明冷眼看着他。 看着这个天真的男人,用最动听的语言,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谱写赞歌。 他没有出言反驳。 没被现实毒打过的圣父,是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的。 周明只是默默地,将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了。 马车在平稳的道路上行驶了很久,最终,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股海风夹杂着鱼腥味,涌了进来。 与圣地玛丽乔亚那甜美空气,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到了,孩子们,我们到港口了。” 霍名古率先走下马车,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闻到了吗?这就是自由的空气!” 周明跟着走下车。 眼前,是一座喧闹的港口。 一艘不起眼的私人游艇,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 船身不大,甚至有些掉漆,看起来和港口里那些普通的商船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霍名古精心挑选的船。 为了低调,为了不引人注目。 真是愚蠢得可笑。 在那些鬣狗的眼里,一头落单的肥羊,无论怎么伪装,都改变不了它是盘中餐的事实。 “船长先生,都准备好了吗?” 霍名古圣走上前,主动向一个站在甲板上的男人伸出手。 那个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粗壮,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瞥了一眼霍名古圣伸出的手,根本没有去握。 他只是用一种混杂着贪婪和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一家四口。 当他的目光扫过母亲身上那件看似朴素,但用料极为考究的长裙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上船吧。” 船长的声音粗粝。 态度中的不善,根本懒得掩饰。 “天龙人?” 曾经是。 现在,不过是四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霍名古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 “这是我特意安排的,普通人的世界,大家就是这样相处的,很真实,不做作。” 周明心中冷笑。 真实? 对。 弱肉强食的真实。 他拉着罗西南迪的手,跟在母亲身后,走上了摇晃的舷梯。 登船的瞬间,周明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 甲板上,除了船长,还有五个船员。 一个个都眼神不善。 手掌的虎口处,有常年握持刀具留下的厚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船员。 这是一群伪装成船员的海贼。 周明默默记下他们的位置,然后拉着罗西南迪,以“参观新家”为名,在船舱里走了一圈。 他不是在玩。 他在勘察地形。 船舱分为上下两层。 他们一家四口的房间在下层,是最好的两个房间。 而船员们,都住在上层的通铺。 厨房在船尾,那里有各种刀具。 船中部的杂物间,堆放着缆绳和修理工具。 两艘救生艇,分别挂在船舷两侧。 “呜——” 汽笛长鸣。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在海面上拉开一道浪花。 圣地玛丽乔亚那圣洁而威严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间。 彻底告别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 船舱内。 霍名古圣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等我们到了北海,就买下一座庄园。那里四季分明,风景优美。” 他兴奋地摊开一张普通的世界地图,指着上面的某个点。 “爸爸会努力工作的,我会让你们过上比在玛丽乔亚更幸福的生活!” 母亲坐在他的身边,温柔地为罗西南迪整理着衣领,应和着丈夫。 “嗯,我相信你,霍名古圣。” 罗西南迪已经玩累了,他靠在母亲的怀里,眼皮开始打架,嘴里还嘟囔着。 “庄园,有玩具飞艇吗。” 一片温馨和睦的景象。 周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默默地擦拭着他的墨镜。 “这群船员,大概率会在进入无风带之前动手。” “他们的人数是六个,我们这边,能算得上战斗力的,只有我一个。” “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父亲的天真。” “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厨房的刀具可以利用,杂物间的工具也可以。” 第9章 海上漂流,初识凡间疾苦! 游艇内部的空间,比周明想象的还要狭窄。 这里和玛丽乔亚的宫殿,是两个世界。 “哥哥,这里好小啊。” 罗西南迪拽着周明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床也好硬,一点都不舒服。” “罗西!” 霍名古圣的声音带着轻快。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紧凑,但很温暖,我们一家人可以靠得更近了,不是吗?”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这狭小的空间。 “你们看,从这个窗户望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是神赐的风景!” 母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动作拘谨,生怕弄脏了自己身上的长裙。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行李中拿出干净的床单,试图铺在散发着霉味的床垫上。 周明一言不发,将自己的背包放在角落,然后拉着罗西南迪坐在自己身边。 “饿了吗?”他问。 罗西南迪用力点头:“饿了!我想吃烤肉,还有奶油蛋糕!” 话音刚落,船舱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个满脸刀疤的船长,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吃饭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盘子里,是几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面饼,还有几条用盐腌过的小鱼干。 罗西南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什么?好臭!我不吃这个!” 母亲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看着那些食物,胃里一阵翻涌。 在圣地,就连最低级的仆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这……” 霍名古圣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拿起一块面饼,硬得像石头。 他试图为船长开脱,也为自己的决定辩护。 “这一定是北海的特色食物!对,很有嚼劲!在海上航行,就要吃这种能补充盐分和体力的食物!” 他说着,自己先拿起一块,用力咬了一口。 “嘎嘣!” 一声脆响。 霍名古圣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捂住了自己的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显然,他的牙齿被硌得生疼。 船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咧开。 “天龙人老爷,吃不惯吧?” “在海上,有这个就不错了。嫌弃的话,可以饿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霍名古圣的脸色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平等交流,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他……他只是个粗人,说话比较直接。” 霍名古圣放下那块面饼,给自己找着台阶。 “真实,很真实,不做作。” 周明拿起一块面饼,用小刀慢慢地切成小块,又将鱼干的刺小心地挑出来。 他把一小块饼和一点鱼肉递给罗西南迪。 “吃吧,罗西。” “不吃!太难吃了!” 罗西南迪把头扭到一边。 “不吃,就会饿死。” 周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罗西南迪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哥哥递过来的食物,最终还是委屈巴巴地张开了嘴,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 母亲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霍名古圣的理想,在出海的第一天,就被一块黑面包打破了。 他开始失落。 周明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计算着。 他们带出来的食物和淡水,根本撑不了多久。 船上的这些补给,质量差到极点。 父亲付给船长的那笔高昂的佣金,显然大部分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必须想办法,节省开支,甚至,找到新的补给。 航行的第三天。 天气变了。 乌云沉沉地压在海面上。 风开始呼啸。 游艇在狂暴的海浪中被抛起,又重重地摔下。 “啊!” 母亲发出一声惊呼,身体随着船身的剧烈晃动,撞在了墙壁上。 罗西南迪吓得哇哇大哭,死死地抱着周明的胳膊,小脸惨白。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霍名古圣惊慌地站起来,却又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想去扶自己的妻子,但船晃得太厉害,他连站都站不稳。 这位前天龙人,第一次在真正的自然伟力面前,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风暴而已。” 周明显得异常冷静。 他扶着墙壁,稳住身形,然后将吓坏的罗西南迪和母亲拉到床铺的内侧。 “抓紧,别松手。” 他安抚着家人。 “哥哥……我怕……”罗西南迪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怕。”周明用手盖住他的眼睛,“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船员的怒吼。 “妈的!那个箱子没固定好!快滚出来帮忙!” 周明眼神一动。 他借着船体又一次剧烈倾斜的机会,对霍名古圣说。 “父亲,你看好妈妈和罗西,我出去帮忙!” “多弗!危险!” 霍名古圣喊道。 但周明已经拉开门,闪了出去。 甲板上,一片混乱。 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上来,几个船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固定一个滑动的货箱。 周明没有去管他们。 他猫着腰,利用风暴的掩护,迅速溜进了船尾的杂物间。 这里堆放着缆绳和一些修理工具。 他的背包,就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迅速打开背包,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那个沉重的旅行箱,安然无恙。 【世界地图(海军本部特供版)】和【恶魔果实图鉴】,用油布包着,没有受潮。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箱子。 这才是他们活下去的本钱。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捆绳子,重新冲进了风雨里。 他跑到那个失控的货箱旁,将绳子的一头扔给一个船员。 “拴住那边!” 他用尽全力喊道。 那个船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鬼在这种时候还敢出来。 但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接住绳子,将它拴在了栏杆上。 周明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将另一端死死地拉住,缠绕在旁边的桅杆上。 在他的帮助下,失控的货箱终于被控制住了。 风暴,在肆虐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渐渐平息。 当周明湿漉漉地回到船舱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霍名古圣瘫坐在地上。 母亲和罗西南迪虽然没受伤,但也是惊魂未定。 看到周明回来,霍名古圣才回过神,他挣扎着爬起来。 “多弗!你没事吧!”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想说几句类似“看,我们又战胜了一次困难”的豪言壮语。 但他失败了。 看着狼藉的船舱,看着家人脸上的恐惧,再看看自己大儿子那超乎年龄的沉稳,他笑不出来。 他强撑着,拍了拍身上的水渍。 “没事了,都过去了。” “等到了北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0章 镇民的愤怒! 风暴过后的航行,十分平静。 周明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看到陆地轮廓线的那一刻,才稍稍松懈。 那几个满脸横肉的船员,居然真的信守了承诺。 除了提供劣质的食物和恶劣的态度,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周明靠在船舷上,看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土地,心里自嘲。 终究还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到了!我们到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第一个冲上甲板,张开双臂,要拥抱这片全新的天地。 “孩子们!快看!这就是北海!我们未来的家!” 游艇缓缓靠上一个破旧的码头。 这里是一个非加盟国,一个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镇。 霍名古圣迫不及待地走下舷梯,双脚踩在土地上时,他甚至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土地!” 他大声宣告,引来码头上几个搬运货物工人的侧目。 ”傻了吧唧的!第一次看见陆地是吗?“ ”别理他,赶紧搬。干活要紧!“ 周明拉着罗西南迪,跟在母亲身后,也走下了船。 他背着那个不起眼的背包。 码头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人的目光在他们一家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 他们一家人的穿着,即便已经刻意选择了最朴素的款式,但那料子,那剪裁,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哥哥,他们的眼神好奇怪。” 罗西南迪小声地拽了拽周明的衣角,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别怕,跟紧我。” 周明安抚着弟弟,另一只手,悄悄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心冰凉。 只有霍名古圣,还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美好幻想里。 他甚至主动朝着那些投来不善目光的镇民,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 “你们好,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旅人,希望能在这里定居。”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民,抬起浑浊的眼睛,在霍名古圣那身天龙人特有的立领长袍上扫了一眼。 那款式,就算脱掉了头罩,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被压迫过的人心里。 “切,垃圾。”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他们不说话,只是用那种仇恨的目光,将唐吉诃德一家四口,从头到脚地打量。 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指着霍名古圣。 “喂,你看他的衣服,是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神之居所的垃圾!” 霍名古圣听到了这些议论,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理想主义者的天真,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应对。 他挺起胸膛,大声地,清晰地对所有人说。 “各位,请不要误会!” “我的确曾经是天龙人,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 “但是!我已经放弃了那个身份!我和我的家人,现在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平等的,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以为,这番坦诚的表白,能换来理解和接纳。 “父亲!快走!” 周明用尽全力拉扯着霍名古圣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多弗?你在做什么?要对大家有礼貌。” 霍名古圣皱起眉头,他完全不理解儿子的紧张。 他认为这只是普通民众对他这个前特权阶级的正常不友好,他有信心用自己的真诚去化解。 “我们不该偷偷摸摸的,要坦诚地和他们交流。”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家人已经走进了小镇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窗户后面,一双双眼睛窥视着他们。 原本在街上玩耍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拉回了屋里。 店铺的门,一扇扇地关上。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真的是天龙人!” “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看他们穿的,肯定带了很多钱!”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财宝抢过来!” 母亲的脸色已经惨白,她紧紧抱着罗西南迪,身体抖得厉害。 罗西南迪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可怕的眼神。 “霍名古圣,我怕。”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的,亲爱的,别怕,他们只是…他们只是…” 霍名古圣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原着中那最惨烈的一幕,即将上演! 被愤怒的民众吊起来,用箭射,用火烧! 不! 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飞速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狭窄的街道,两边是紧闭的房屋,唯一的退路,就是身后的港口。 但现在,港口的方向,也已经被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人堵住了。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周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背包。 地图,财宝,恶魔果实图鉴… 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暴力和仇恨面前,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 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斧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冲到霍名古圣面前,用斧头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天龙人!”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嘶哑。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垃圾!吸食着我们的血汗,把我们当成虫子一样踩在脚下!” “现在,居然还敢跑到我们的土地上来!” 这一声怒吼,是信号。 “杀了他们!” “烧死这群人渣!” “为被他们害死的家人报仇!” “天龙人就该死!” 他们不再窃窃私语,不再只是围观。 压抑了无数代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 一块石头,呼啸着从人群中飞出,重重地砸在霍名古圣的肩膀上。 “砰!” 霍名古圣痛呼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紧接着。 第二块,第三块… 烂泥,果核,垃圾… 所有能被捡起来的东西,都化作了武器,雨点般地朝着他们一家人飞来。 “啊!” 母亲发出一声尖叫,她本能地转过身,用自己瘦弱的后背,死死地护住了怀里的罗西南迪。 “不要!请你们停下来!我们已经不是天龙人了!” 霍名古圣张开双臂,徒劳地挡在妻儿面前,试图用言语唤醒这些人的理智。 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愤怒的狂潮里。 一个石块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疼痛和侮辱,让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前世界贵族,彻底懵了。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放弃了一切,为什么换来的,不是接纳,而是更深的仇恨? 周明一把将父亲和母亲拉到自己身后。 他用自己八岁的,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家人的最前面。 一块脏兮兮的烂泥,砸在他的脸上。 第11章 镇民的围观! “杀了他们!” “天龙人的杂种,滚出我们的土地!” “烧死这群人渣!” 石块混杂着烂泥,砸到他们身上。 “请你们停下来!请听我说!” 霍名古圣张开双臂,徒劳地挡在妻儿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带着他那套在圣地玛丽乔亚被奉为人人平等的理想。 “我们已经放弃了天龙人的身份!我们只想做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石块,和更恶毒的咒骂。 “普通人?你们也配!” “你们高高在上,把普通人抓过去当奴隶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普通人!” “别跟他废话!打死他!”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没有拿石头,而是直接抡起了拳头。 “我的脸,我的身体上的伤痕都是败你们所赐。” 一拳,狠狠砸在霍名古圣的脸上。 霍名古圣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他放下了特权,他放弃了财富,他想拥抱平等,为什么换来的却是拳头和仇恨? 周明就站在霍名古圣的身后。 这个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对这些被压迫到骨子里的人来说,前天龙人,比天龙人本身,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我玩腻了,所以下来陪你们玩玩”的,高高在上的施舍。 “火!点火!” “我要给我死去的女儿报仇,她才14岁啊!还是个孩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几根早就准备好的,浸了油的火把被点燃了。 昏黄的火光在傍晚的暮色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也映照出唐吉诃德一家人惨白的脸色。 “哥哥……” 罗西南迪终于哭出了声。 他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头,看到那些晃动的火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怕……有火……我怕……” 他紧紧地抱住母亲,小小的身体发抖。 火光,浓烟。 “咳……咳咳……” 母亲被这股浓烟呛到,脸色苍白。 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在经历了风暴,饥饿和惊吓之后,已经到了极限。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这群人活活打死,母亲的身体也撑不住!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一个壮汉看霍名古圣还在那挡着,极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霍名古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倒在地。 他想爬起来。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拳脚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打他!” 母亲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霍名古圣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破碎。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被吓坏的妻子,看到了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儿子,看到了那个用小小的身体,倔强地挡在最前面的大儿子。 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理想,被现实的铁拳,击得粉碎。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是他,亲手把家人从一个安全的牢笼,推向了真正的地狱。 “对不起……” 霍名古圣放弃了挣扎,他看着妻儿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片肮脏的土地上,跪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小杂种,滚开!” 一个男人粗暴地推了周明一把,想把他从他母亲和弟弟身前拉开。 那力道,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抗衡。 周明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恶,伸手就要去抓他身后的母亲和弟弟。 “小杂种,滚开!” 周明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反应。 他没有哭,没有躲。 他稳住身形,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大腿,然后张开嘴,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个死不松口的小鬼,简直不敢相信。 天龙人的小鬼,果然是疯狗! 他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那个小鬼,松开了嘴。 一口血水被他吐在地上。 “你们……” 周明开口了。 “你们想杀了他,对吗?”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了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霍名古圣。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杀了他,然后呢?” 周明继续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扫过那一张张曾受天龙人压迫急切报仇的脸。 “杀了我母亲?杀了我弟弟?再杀了我?” “把我们一家人,全部烧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 “对!天龙人,都该死!” 人群中,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没错!烧死他们!” “为我们死去的家人报仇!” “好。” 周明点点头。 “我承认。” “我们,是天龙人。” 他没有否认,更没有像他父亲那样,愚蠢地去辩解什么“我已经不是了”。 他直接承认了。 然后,他用一种悲伤的,甚至带着委屈的语气,继续说道。 “更准确的说,我们是被赶出来的天龙人。” “被赶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 他们听不懂这个孩子在说什么。 “我的父亲。” 周明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绝望的男人。 “他是个白痴。” 这个评价,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地上的霍名古圣,也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 “多弗?” “他在说什么?” “他告诉圣地玛丽乔亚的那些大人物,他说,人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说,我们不应该把别人当成奴隶。” “他说,我们应该放弃特权,去做一个普通人。” 周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荒谬。 他把霍名古圣那套天真的理想,用最直白,最简单的话,说了出来。 这些话,从一个天龙人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人群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被疑惑所取代。 “那些大人物,那些真正的世界贵族,他们听完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第12章 贪婪!哄抢财宝! 周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即天真又残忍。 “咈咈咈咈咈!” “他们说,我父亲疯了。” “他们说,唐吉诃德家族,出了一个背叛神之血脉的叛徒!” “他们收走了我们所有的权力,夺走了我们所有的财富,然后,把我们一家人,像垃圾一样,从圣地玛丽乔亚,扔了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的,被欺负的愤怒。 “他们对我们说,既然你们想当普通人,那就去北海吧!去那个最混乱,最贫穷的地方!去那些你们想要帮助的贱民那里!” “去让他们看看,一个没有了神之光环的天龙人,会是什么下场!” 镇民被这套完全出乎意料的说辞,彻底搞懵了。 不是自己跑下来的? 是被赶出来的? 因为同情普通人,所以被世界政府给流放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信,是吗?” 周明看出了他们的动摇,他指着自己一家人狼狈的样子。 “你们看!看看我们!” “如果不是被流放,我们为什么要坐那种破船,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不是被剥夺了一切,我父亲为什么会愚蠢到,以为几句空话就能换来你们的接纳?” “我们,和你们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们,也是世界政府暴政的受害者!” 共情。 周明没有奢求这些人能立刻相信。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他说的是真的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啊,不然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儿。” “天龙人也会被赶出来?没听说过啊。” “可是,他爹刚才那副样子,确实挺蠢的,不像装的。” 人们看着这一家人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仇恨,多了几分探究和怀疑。 周明心里清楚,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是时候抛出真正的诱饵了。 他趁着人群动摇的间隙,用一种故作坚强的语气,再次开口。 “那些大人物,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让我们后悔。” “他们错了。” “我父亲虽然是个白痴,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周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彻底扭转局势。 “他说,天龙人积累的财富,都沾满了罪恶,我们必须用这些财富,去赎罪!” 他猛地转身,跑回母亲身边,从那个不起眼的背包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我们要用这些钱,去帮助像你们一样,被世界贵族压迫,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受苦的人!” 话音落下。 他张开手。 几枚金光闪闪的东西,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叮! 当啷! 清脆的,悦耳的,带着无尽魔力的声音,在肮脏的街道上响起。 是金币! 在昏暗的暮色下,那几枚金币,反射着火把的光,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枚金币。 那不是贝利。 那是纯粹的,代表着巨大购买力的,黄金! 仇恨? 愤怒? 在这一瞬间,都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欲望,冲得一干二净。 贪婪。 一个离得最近的年轻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币,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将一枚金币,捡了起来。 他把金币凑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清晰的齿痕,告诉他,这是真的! 人群,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目光从唐吉诃德一家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背包上。 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背包。 此刻,在他们眼里,那不是背包。 那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周明看着这一切,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 赌对了。 对付纯粹的恶,或许需要更强的暴力。 但对付这些被贫穷和仇恨扭曲了心智的普通人,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地上的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用他最不齿的谎言,用他最唾弃的金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场他用尽真诚也无法阻止的灾难。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理想,他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 震惊,茫然,羞愧……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但最后,当他看到妻子不再尖叫,看到小儿子不再发抖,看到那些原本要杀了他们的镇民,眼中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时。 “多弗,也许你是对的!” “放弃天龙人的身份对我们来说确实是错的。” 地上的金币。 贪婪,是比仇恨更原始,更强大的驱动力。 周明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从复仇变成了占有,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不够。 这点诱饵,只能暂时吊住他们的胃口,却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忘记仇恨。 他再次将小手伸进了那个破旧的背包。 在母亲和罗西南迪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抓出了更多东西。 这一次,不再是金币。 而是一把五光十色的珠宝。 鸽血红的宝石。 在火把下流淌着妖异的色泽。 海蓝色的宝石。 纯净得能倒映出人心的欲望。 还有一串串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宝气。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些,也是我们赎罪的诚意!” “沾满天龙人罪恶的东西,去抢吧!” 周明用尽力气,将手中的珠宝用力抛向了半空。 珠宝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然后天女散花一般,落向了人群。 “啊!” “是我的!” “滚开!别跟我抢!” 人群彻底炸了。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镇民,此刻为了抢夺一颗宝石,一个金币,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男人抢到了一枚红宝石,还没来得及放进怀里,就被旁边的人一拳打在脸上,宝石脱手飞出。 另一个人扑上去,还没碰到,就被好几只脚踩在了身上。 场面瞬间失控。 咒骂声,推搡声,扭打声,取代了之前那整齐划一的喊杀声。 第13章 吾乃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们甚至忘记了攻击的目标,唐吉诃德一家人,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闹剧。 周明就站在混乱的边缘。 他利用这个机会,用他那稚嫩的声音,继续向这群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灌输着他的剧本。 “我们,是被世界贵族抛弃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 “他们高高在上,享受着一切,却把我们像垃圾一样赶出来!” “这些财富,就是他们从你们,从无数和你们一样的人身上搜刮走的罪证!” “我的父亲,想把这些东西还给你们!他想赎罪!” 他指着那些在地上翻滚,为了财宝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们。 “看看吧!这就是世界贵族希望看到的!他们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希望我们永远活在贫穷和争斗里!” “而我们,想改变这一切!” 他的话,让一些抢到了财宝,暂时退出争斗圈的人,动作顿住了。 他们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抢来的金币或者珠宝,看向那个孩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 “这个孩子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如果杀了他们,这些钱,可就没了。” “但如果不杀,他们可是天龙人,是被赶出来的天龙人。” 一个手里攥着两枚金币的男人,狐疑地问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收留你们,你就会把更多的钱给我们?”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周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 “这些,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活下去,得到你们的庇护,我保证,背包里所有的财富,都将用来改善这里的生活!” “我们可以修建更坚固的房子,让你们不用再害怕风暴!” “我们可以购买更多的粮食,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饭!” “我们甚至可以建立诊所,请来医生,让我母亲这样的病人,得到救治!” 他描绘的蓝图,对这些一辈子都活在贫穷和绝望中的人来说,无异于天国福音。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争抢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那么疯狂。 更多的人,开始用一种审视的,权衡的目光,打量着周明,打量着他身后的家人,和他那个不起眼的背包。 杀掉他们,可以泄愤。 但留下他们,却可能得到一个富裕的未来。 仇恨与利益的天平,在他们心中,开始了剧烈的摇摆。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没有参与哄抢,只是佝偻着腰,在地上捡起了一枚被众人忽略的金币。 那是一枚圣地玛丽乔亚特有的货币,上面印着世界政府的标志。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枚金币,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周明。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周明回答,不卑不亢。 老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回了人群。 但周明注意到,他回去之后,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尽收眼底。 他从肮脏的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脸上的疼痛,身上的伤痕,都比不上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用他最不齿的谎言,用他最唾弃的金钱,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轻而易举地掌控了整个局面。 他把一场足以致命的灾难,变成了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 这是怎么办到的? 为什么他用真诚和理想换来的是拳头,而儿子用谎言和金钱,却能换来生存的机会? 霍名古圣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那些原本要杀了他们的镇民,眼中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盘算。 周明感受到了身后父亲那复杂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提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街道。 “我们是和平而来,并非敌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小小的身影,在摇曳的火把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们只求一个栖身之地!” 人群的骚动平息了。 那些抢到财宝的人,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警惕地看着周围。 没抢到的人,则用一种混杂着嫉妒和渴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周明身后的背包。 杀人泄愤的念头,已经被实实在在的利益冲淡了。 “你说得好听!” 那个手里攥着两枚金币的男人,就是之前第一个捡起金币的人,他壮着胆子,再次喊了出来。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万一我们收留了你们,你明天就带着钱跑了,我们去哪儿找你?” “对啊!” “他说的没错!” “天龙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刚刚被金钱压下去的仇恨,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们怕这是一个骗局,一个天龙人戏耍他们的,新的游戏。 周明看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笑了。 “跑?” 周明反问。 “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我们只是被赶出来那么简单吗?”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之前还吵嚷的人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接下来说的话,会非常重要。 “虽然我们被放逐,但天龙人的血脉,依旧在我们身体里流淌。” “那份属于神的力量,也未曾完全离我们而去。” 神的力量? 他们是北海最底层的贱民,对圣地玛丽乔亚的一切,都只存在于恐怖的传说中。 在传说里,天龙人就是活在世间的神,他们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权力和力量。 现在,这个孩子告诉他们,即使被放逐,他们身上,依然有“神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4章 谎言的艺术 那个拿金币的男人,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他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用那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说道。 “世界政府,那五位高高在上的五老星,他们把我们扔到这里,你们以为,他们就不管了吗?” “不。” “他们在看。” “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你们。” “他们想知道,神的血脉,掉进泥潭里,究竟会怎么样。” “他们想看一场好戏。一场关于我们,也关于你们的,好戏。” 这番话,比刚才那些金币珠宝的冲击力,要大上千百倍! 他们不是在面对一个落魄的家庭。 他们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一场天龙人内部的,可怕的“实验”! “世界政府……” “五老星……” 人群中,有人念出了这两个词。 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光是听到名字,就足以让他们双腿发软的存在。 一个男人手里的红宝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满脸惊恐地看着周明。 刚才还炙手可热的财宝,此刻,却变得无比烫手。 这哪里是钱! 这分明是催命符! “这……这是个诅咒!”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们是被诅咒的人!谁碰了他们,谁就会倒大霉!” “快!把金币扔掉!” “这钱不能要!会死人的!” 人群彻底乱了。 刚才还为了财宝大打出手的人,此刻却唯恐避之不及。 有人把刚抢到手的金币扔在地上。 恐惧,在一瞬间,就战胜了贪婪。 他们看向唐吉诃德一家的眼神,不再是仇恨,也不是贪婪,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再次开口。 “不,这不是诅咒。”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这是上天给你们的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们摆脱贫穷,获得真正庇护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用石头和火把对着我们,然后,等待世界政府的惩罚。” “或者,选择接纳我们。” “接纳我们,就等于向世界政府证明,凡人,也有资格与神的血脉共存。” “你们得到的,将不仅仅是背包里的财富。” “你们得到的,是一个来自圣地的关注,一个让任何海贼和恶棍,都不敢再踏足这里的,无形庇护!” 他将胡萝卜和大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没有给他们第三个选择。 要么,冒着被世界政府抹除的风险,杀了他们。 要么,就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和一个看不见,却可能真实存在的“保护伞”。 这道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哄抢,也没有说话的白发老人。 那个捡起了一枚玛丽乔亚特有金币的老人。 他是这个镇子的镇长,也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老人没有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财宝,他的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都死死地盯着周明。 他在权衡。 他在思考。 他在判断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个赌局的赌注,是整个镇子的命运。 赢了,他们将一步登天。 输了,他们将万劫不复。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站在周明的身后。 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体的疼痛,却早已麻木。 这是他最不齿的行为。 可偏偏是这些他最不齿的东西,却保护了他的妻子,他的小儿子。 天龙人。 这个身份。 原来就算被自己亲手扔掉了,也依然保护了自己。 终于,那个白发老人,动了。 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到了周明的面前。 他比多弗朗明哥高出太多,需要完全低下头,才能看清这个孩子的脸。 “你的话,比地上的金子,要重得多。” 老人的声音沙哑。 他伸出干枯的手,不是要攻击,而是捡起了地上那枚被他丢掉的,世界政府标志的金币。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镇民。 “把武器,都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镇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陆续续地,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和棍棒。 老人又开口了。 “地上的东西,谁也不准碰。” 说完,他再次转回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重新锁定了周明。 “孩子,我们需要谈谈。” “就我们。” 那个白发镇长,就这么站在周明面前。 在多弗朗明哥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周围的镇民屏住了呼吸。 他们手里的棍棒和石头已经放下,但身体依旧紧绷,等待着镇长的最终裁决。 “孩子,你的故事很动听。” 老人终于开口。 “天龙人,五老星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比天上的云还要遥远。” “但地上的金子,却是真的。” 他晃了晃手里那枚金币。 “你说,接纳你们,就能得到庇护。但我也怕,接纳你们,是引火烧身。” 镇长的目光锐利。 “我怎么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海军的军舰开到这里,说我们窝藏了什么不该窝藏的人?” 多弗朗明哥的心沉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他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被‘放逐’的,不是‘逃跑’的。” 多弗朗明哥一字一顿地强调,“放逐,是一场表演,一场给全世界看的表演。如果他们派军舰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这场表演是假的。天龙人的脸面,比我们的命,更重要。” 镇长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听懂了这其中的逻辑。 多弗朗明哥乘胜追击。 “而且,您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里……更适合作为‘流放地’的地方吗?” 这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镇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苦涩。 是啊。 这里是北海最贫瘠、最没有价值的垃圾场之一。 没有资源,没有港口,甚至连过路的海贼都懒得光顾。 把被抛弃的天龙人扔在这里,简直再合适不过。 周围的镇民们也听懂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恐惧,慢慢变成了某种屈辱和麻木。 原来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生活的地方,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 第15章 被软禁的一家人 镇长沉默了很久。 风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抬起头。 “好。” “你们可以留下。” 人群中,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霍名古圣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身体,重新有了一点力气。 然而,镇长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我有条件。” 镇长的目光扫过周明,又看了看他身后虚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 “你们不能住在镇子中心。”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小镇最边缘,一个几乎快要塌掉的黑影。 “你们就住在那间废弃的木屋里。” “其次,你们的背包,必须交给我保管。” “最后……”镇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着。二十四个小时,不会有任何例外。” 这根本不是收留。 这是软禁! “不行!”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来,挡在多弗朗明哥身前。 “我们是……” “父亲!” 多弗朗明哥猛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答应他。”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见。 “多弗!他们这是在羞辱我们!我们怎么能……” “我们能。”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母亲正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弟弟罗西南迪则死死抓着母亲的衣摆,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 “父亲,看看他们。”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里,没有责备。 “对您来说,是尊严重要,还是他们的命重要?” “就算你通过电话虫请求那帮家伙,也是无惧于事。” 明哥依稀记得原着中,就算自己亲手提着父亲的脑袋到圣地玛丽乔亚,都换不回天龙人的身份。 霍名古圣的身体,僵住了。 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妻子虚弱的样子,小儿子惊恐的眼神。 他的尊严,早在离开玛丽乔亚的那一刻,就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堆。 他的理想,他的真诚,换来的只有镇民的拳头和石块。 而他看不起的,儿子使用的谎言和金钱,却换来了家人活下去的机会。 他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尊严? 霍名古圣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选择了沉默。 多弗朗明哥重新面向镇长,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 “我们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 这种果决,让镇长都有些意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八岁的孩子,然后点了点头,对身后几个最强壮的男人挥了挥手。 “带他们过去。” “把背包拿过来。” 一个壮汉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从霍名古圣的背上,将那个沉重的背包夺了过去。 霍名古圣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站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唐吉诃德一家,在几个壮汉的“护送”下,走向那间位于小镇边缘的破败木屋。 周围的镇民没有散去。 他们就站在道路两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里,有戒备,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丝隐藏在深处的,对财富的贪婪。 那是一间名副其实的破屋。 木门歪斜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屋子里堆满了杂物,破烂的渔网,生锈的铁器,还有厚厚的一层鸟粪。 “妈妈。” 罗西南迪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母亲的脸上,也写满了失望和恐惧。 她以为脱离了生命危险,就能迎来安宁,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住所。 “没事的,罗西。” 多弗朗明哥却像是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妈,我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这里虽然破,但至少能挡风。” 他的声音很稳,让母亲和弟弟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扶着母亲,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坐下,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弟弟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着这个破败的“新家”。 一个破窗户,正对着监视他们的那几个壮汉。 屋顶有个大洞,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墙角的杂物堆,倒是可以用来生火取暖。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一切。 而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破败的家。 他想做什么来着? 他想当一个普通人,过平凡幸福的生活。 他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人,天龙人也可以拥有良知。 风,从墙壁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怪味。 “咳……咳咳……” 母亲剧烈的咳嗽声,是这间破屋里唯一的声响。 罗西南迪的小脸埋在母亲的裙摆里,。他不敢看,不敢看这可怕的地方。 这里没有柔软的地毯,只有冰冷潮湿的泥土地。 没有明亮的水晶灯,只有从屋顶大洞漏下来的,一点点惨淡的星光。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虚弱的妻子,惊恐的小儿子。 他想做什么来着? 他想给他们一个平凡、幸福、被世人接纳的生活。 可他现在给了他们什么? 一个连猪圈都不如的破屋,和无尽的羞辱。 “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没有去看霍名古圣,而是迅速地扫视着这间破屋的每一个角落。 左边的墙角,堆着一堆破烂的渔网和生锈的铁器。 可以当柴火,铁器或许能改造成工具。 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有一个破窗。 窗外,那几个监视他们的壮汉的身影,在火把的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监视点。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不是家,是牢笼。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牢笼改造成堡垒。 “罗西,过来。” 多弗朗明哥朝弟弟招了招手。 罗西南迪抬起头,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依赖,他松开母亲的衣摆,跌跌撞撞地跑到周明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 第16章 煎熬 “别怕。”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蹲下身,开始动手清理地上的垃圾。 他把那些碎木块和干草堆到一起,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相对完整的木板,用力擦干净,铺在母亲身边。 “妈妈,您先躺下休息。地面太凉了。” 母亲看着他忙碌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她想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 多弗朗明哥做完这一切,站起身,走到了霍名古圣面前。 他摊开手掌。 手心里,静静地躺着几颗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在火光下闪着光泽的宝石。 “父亲。” 霍名古圣的目光,落在那几颗宝石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圣地玛丽乔亚的珍宝。 每一颗,都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的岛屿。 而现在,他的儿子,把它们递到自己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 霍名古圣的声音干涩。 “去买东西。” 多弗朗明哥言简意赅。 “买食物,买毯子,买药品,买所有我们能活下去需要的东西。” “用……用这个?” 霍名古圣的声音都在颤抖,“用这些……天龙人的财富,去向那些人购买最卑贱的食物?” 这对他来说,是比死亡更难接受的讽刺。 “不然呢?” 多弗朗明哥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用您那套‘人人平等’的理想去换面包吗?” “还是用您被他们打出来的血,去换一碗热水?”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霍名古圣的脸上。 “父亲,看看妈妈,看看罗西。” “他们等不了。” “您的尊严,现在一文不值。但这些石头,可以换他们的命。” 霍名古圣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妻子和儿子。 妻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儿子饿得嘴唇都发白了。 他的尊严,早在被那些人用石头和棍棒殴打的时候,就已经碎了一地。 他还有什么尊严? 沉默。 霍名古免圣伸出手,那只曾经连杯子都未曾亲自端过的,属于天龙人的手,此刻却因为颤抖,连几颗小小的宝石都拿不稳。 他从多弗朗明哥的手中,接过了那几颗宝石。 冰冷的触感,却烫得他手心发痛。 “去吧。” 多弗朗明哥说。 “他们看着我们,不会让你跑掉的。你很安全。” 这句“安全”,听在霍名古圣的耳朵里,充满了屈辱。 他握紧宝石,像是握着几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门外监视的壮汉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充满了警惕和贪婪。 霍名古圣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走向小镇中心那微弱的灯火。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屋子里。 周明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松了口气。 第一步,踏出去了。 改造这个天真的父亲,比对付外面那群暴民,要难得多。 “哥哥……” 罗西南迪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爸爸……他会回来吗?” “会的。” 多弗朗明哥把他拉到身边,让他靠着自己。 “他只是去给我们找好吃的了。罗西想不想吃烤肉?还有甜甜的蛋糕?” 多弗朗明哥用稚嫩的声音,描绘着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食物。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成为这个家的支柱,用谎言和希望,撑起母亲和弟弟心中的天空。 “想……” 罗西南迪小声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开始动手修补墙上的破洞。 他把那些破渔网撕成条,塞进木板的缝隙里,又找来一些烂泥,糊在外面。 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很专注。 小小的身体,展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动手能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冷风,似乎被堵住了一些。 母亲靠在木板上,看着周明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忧虑,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代替。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霍名古圣回来了。 他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屈辱。 手里,提着一个粗布袋子。 他走进来,将袋子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有这些。” 他的声音嘶哑。 多弗朗明哥走过去,打开袋子。 里面是几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一小袋粗盐,还有一个装着浑浊淡水的水囊。 这就是那几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换回来的东西。 霍名古圣的目光,落在了周明刚刚修补好的墙壁上。 他看到儿子满是泥污的小手,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一丝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吃东西吧。”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只是拿出一块黑面包,掰成两半。 他把大的一半递给母亲,小的一半递给罗西南迪。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 罗西南迪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母亲看着手里的面包,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粗糙的面包上,很快就渗了进去。 一家人,就在这间破败的木屋里,围着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杂物,啃着能硌掉牙的黑面包。 没有人在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屋子里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几点炭火,明灭不定。 没有人说话。 那几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早就吃完了。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他看着跳动的火星,眼神空洞。 尊严、理想、财富……所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在这短短几天内,被碾得粉碎。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 霍名古圣的眼珠动了动,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而是指了指墙上一个最大的破洞,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墙,还有洞。” 霍名古圣愣住了。 “我们已经不是天龙人了。”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洞前,用手比划了一下。 “天龙人住在神殿里,不需要自己动手修房子。” “但普通人需要。” 他的话十分简单。 普通人。 他看着自己这双白皙修长的手。 这双手,曾经只用来签署文件和举起酒杯。 现在,却要用它去和泥巴,堵墙洞? “我……” 霍名古圣的喉咙发干。 第17章 可口的苹果 “我不会。” “我教你。” 多弗朗明哥捡起一块烂泥,又扯过一把破渔网。 “看着,很简单。” 他把渔网撕碎,混进烂泥里,然后用力按在墙壁的破洞上。 动作生疏。 他做完一个,就看向自己的父亲。 霍名古圣在儿子的注视下,身体僵硬地挪了过去。 他学着多弗朗明哥的样子,笨拙地抓起一把混着渔网的烂泥。 粗糙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将那团烂泥,死死地按在了墙壁的破洞上。 一下,又一下。 他不是在堵墙,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的无能。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多弗朗明哥就推醒了睡在身边的罗西南迪。 “罗西,醒醒。” “哥哥……” 罗西南迪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我们去捡柴火。” 多弗朗明哥已经穿好了他那件不合身的外套。 罗西南迪瞬间清醒了,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外面……外面有人看着我们。” “看着就看着。”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却很沉稳,“我们是去干活,又不是去做贼。怕什么?” 他伸手,把弟弟从木板上拉起来。 “听着,罗西。”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 “我们是唐吉诃德家的人。” “就算不当什么天龙人,我们的腰杆也要挺直了,不能让任何人看扁了。” 他捏了捏弟弟的肩膀。 “走,跟紧我。”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 他用力点了点头,跟在多弗朗明哥身后,走出了那扇破门。 门外,监视的壮汉果然还在。 他们看到两个小孩走出来,立刻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多弗朗明哥视若无睹,昂着头,拉着弟弟,径直走向小镇边缘的树林。 罗西南迪一开始还吓得缩着脖子,但看到哥哥镇定的样子,他的胆子也大了一点,学着哥哥的样子,挺起小胸膛。 “哥哥,这种树枝是不是不能烧?太湿了。” “对,我们要找这种。” 多弗朗明哥捡起一根枯黄的干树枝,在手里掰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听见没,这种声音的,才是好柴火。” 他一边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监视者的位置,小镇的布局,居民的活动规律…… 他甚至发现,当他们兄弟俩靠近一堆特别干燥的木柴时,远处一个监视的男人,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人心,果然是复杂的东西。 屋里。 霍名古圣一夜没睡,用烂泥和渔网,把墙上所有的破洞都堵上了。 虽然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但至少,风灌不进来了。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虚弱的妻子。 “咳……咳咳……” 母亲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她蜷缩着身体。 “我,我冷,霍名古圣” “我马上生火!马上!” 霍名古圣手忙脚乱地拿起昨天换来的火石。 他用力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火星迸溅,却怎么也点不燃引火的干草。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做不好! “我来吧。” 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抱着一大捆柴火,正好走进来。 多弗朗明哥放下柴火,从霍名古圣手里拿过火石。 他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干草的角度,然后对着火石,“铛”地一下。 一小簇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霍名古圣看着那簇温暖的火苗,又看看自己被火石磨破皮的手指,整个人都愣住了。 多弗朗明哥把柴火架好,火堆很快重新旺盛起来,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妈妈,您再忍一忍。”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柔。 “我今天在外面,看到一种很漂亮的蓝色羽毛的鸟。” 他开始给母亲讲故事,讲一些他从脑子里的【图鉴】里看到的东西。 “书上说,那种鸟生活在云层之上,它的羽毛,是最好的药材,能治好所有的病。” 母亲的咳嗽声,似乎都轻了一些。 她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除了忧虑,还多了点光。 “是吗?那真是神奇的鸟。” “等您病好了。” 多弗朗明哥握住母亲的手,“我就带您和罗西,一起去抓那种鸟。” “我们还要去看会唱歌的岛,去天上看鱼群游泳。” 他描绘着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的未来。 罗西南迪也凑过来,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哥哥,天上真的有鱼吗?” “有的。” 多弗朗明哥肯定地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霍名古圣默默地听着。 他看着在火光下,给母亲和弟弟编织着美梦的大儿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曾经的天龙人,这个理想主义的父亲,在这个破屋里,才是最没用的那个人。 几天后。 家里的食物又见底了。 多弗朗明哥再次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却光彩夺目的红宝石。 他把宝石放在霍名古圣的手心。 “父亲。” “这次,除了面包和水,再买一块干净的布,还有一根针回来。” 霍名古圣握着那颗宝石。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出了门。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他来到镇上那个熟悉的杂货摊。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到霍名古圣,眼神依旧不善。 霍名古圣将宝石放在柜台上。 摊主拿起宝石,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收起宝石,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霍名古圣。 “你儿子……” 摊主的声音粗嘎,“很能干。” 霍名古圣一怔。 摊主从货架上,拿起两块黑面包。 这一次的面包,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干硬。 他用一块虽然老旧但还算干净的布,把面包包起来。 在递给霍名古圣的时候,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长了几个斑点,但看起来还能吃的苹果,一起塞了过去。 “这个,不嫌弃的话就拿去。” 摊主说完,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霍名古圣拿着面包和那个意外的苹果,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他回到那间破屋。 当他把那个苹果拿出来的时候,罗西南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苹果!是苹果!” 曾经吃便了山珍海味的堂吉诃德一家人,现在看见个苹果都觉得无比珍惜。 霍名古圣把苹果递给妻子,妻子又把它掰成三份。 他看着小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妻子脸上露出的一丝笑意,再看看旁边,正在用新买来的针线,仔细缝补弟弟破洞衣服的多弗朗明哥。 第18章 情报:贝尔海贼团 阳光,对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来说,是一种奢侈。 它穿不透码头上空常年弥漫的浓雾。 多弗朗明哥却不在乎。 他正和罗西南迪在小屋外的空地上,玩一种自创的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国王的哨兵”。 “罗西,你站在这里,不许动。” 多弗朗明哥把弟弟按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这里恰好是整个垃圾场视野最好的地方。 “你要看好我们的城堡,如果那两个穿脏衣服的卫兵动了,你就学布谷鸟叫。” “咕咕?哥哥,布谷鸟怎么叫?” 罗西南迪仰着小脸,满眼困惑。 “就这么叫。” 多弗朗明哥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的“咕咕”。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罗西南迪当真了,他用力点头,挺起胸膛,像个真正的哨兵一样,死死盯住远处那两个靠在墙角打瞌睡的监视者。 多弗朗明哥则绕着他们破烂的城堡,开始了自己的巡市。 他的脚步很小,速度很慢。 左边那个监视者,叫巴克,喜欢喝酒,每天中午会偷偷溜到镇子另一头的酒馆,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右边那个,叫山姆,比较警惕,但他的注意力,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被镇子中心方向传来的声音吸引。 那里是杂货铺,也是镇上唯一的情报交换中心。 他们的轮换时间是每天黄昏,交接的时候,会有长达五分钟的空档期。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多弗朗明哥的脑子里,一块块拼接起来。 他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细节,在某个关键时刻,会有大用处。 就在他丈量完小屋到最近一堆废铁的距离时,他停住了脚步。 废铁堆的后面,有几双眼睛在偷看。 是镇上的孩子。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眼神里混杂着好奇、畏惧,还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毕竟,在他们父母的口中,自己一家人,是带来灾难的怪物。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只是转身,回到罗西南迪身边。 “罗西,饿不饿?” “饿……” 罗西南迪的回答有气无力。 多弗朗明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块用干净布片包好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昨天那个苹果的最后四分之一。 他特意留下的。 苹果的香甜气息,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罗西南迪的眼睛立刻亮了。 远处那几双偷看的眼睛,也出现了骚动。 “吃吧。” 多弗朗明哥把苹果递给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张开嘴,刚要咬下去,却犹豫了。 他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孩子。 “哥哥,他们……” “他们也在玩国王的游戏。” 多弗朗明哥轻声说,“不过,他们是别的国家的哨兵。” 他看着那些孩子,提高了声音。 “喂。” 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我弟弟想和你们玩。”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让那几个孩子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头,警惕地看着这对金发的兄弟。 多弗朗明哥从罗西南迪手里,拿过那块苹果。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把苹果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这是我们国王的贡品。” 他拉着罗西南迪,转身就回了小屋。 门关上后,罗西南迪不解地问。 “哥哥,为什么要把苹果给他们?他们是坏人。” “没有永远的坏人,罗西。”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他的头,“只有饥饿的人。” 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孩子犹豫了很久。 最终,一个胆子最大的,看起来有十来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抓起石头上的苹果,看了一眼小屋的方向,然后飞快地跑回同伴身边。 晚上,霍名古圣带着今天的收获回来了。 依旧是黑面包和浑浊的水。 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有些不同。 “多弗……” 他看着正在给母亲擦拭身体的大儿子,欲言又止。 “父亲,坐。” 多弗朗明哥示意他坐到火堆旁。 等一家人啃完那硌牙的面包,多弗朗明哥开口了。 “父亲,明天你再去换东西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霍名古圣抬起头。 “不是用宝石去换。”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很平静,“是用你的眼睛和耳朵。” “眼睛?耳朵?”霍名古圣不明白。 “对。”多弗朗明哥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镇上米、盐、布料、铁钉的真实价格。不是那个摊主卖给你的价格,是卖给镇上其他人的价格。” 霍名古圣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就是探听吗?这种行为,与他过去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 “第二。”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的表情,伸出第二根手指,“镇上有多少人负责巡逻?他们的头儿是谁?用什么武器?是刀,还是老式的火枪?” “第三。” “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外来的船在码头停靠过?是什么样的船?挂着什么样的旗子?” 霍名古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你想干什么?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能让我们活下去。”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父亲,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监视我们的人,不是在保护我们,他们是在看管三只待宰的肥羊。他们在等,等我们身上的宝石全部耗尽,或者,等一个比他们更凶狠的家伙出现。” “你说的‘更凶狠的家伙’” 霍名古圣的脸色白了。 “海贼。” 多弗朗明哥吐出两个字。 “一个没有世界政府庇护,又流传着‘天龙人宝藏’谣言的小镇,对那些在海上舔血的疯狗来说,是最好的猎场。” 霍名古圣的身体晃了晃。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镇民的眼神如此复杂,为什么那个摊主会突然多给他一个苹果。 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我明白了。” “我会去做的。” 第二天,霍名古圣出门了。 多弗朗明哥则带着罗西南迪,继续着他们的“国王游戏”。 那几个镇上的孩子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在废铁堆后面,而是远远地站着。 多弗朗明哥依旧把一小块面包,放在那块“贡品石”上。 为首的那个男孩走了过来。 他没有拿面包,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贝壳做的,有些粗糙的哨子,放在了面包旁边。 然后,他才拿起面包,跑了回去。 这是回礼。 也是一种平等的姿态。 多弗朗明哥走了过去,捡起那个贝壳哨子。 他对着哨子吹了一下。 “呜——” 声音很难听。 但远处的孩子们,却都笑了起来。 隔阂,正在一点点融化。 “你叫什么名字?” 多弗朗明哥对着那个领头的男孩问。 男孩愣了一下,大声回答:“我叫格雷!” “我叫多弗朗明哥。” 他指了指身边的弟弟。 “他叫罗西南迪。” “你们每天都在这里玩吗?” 格雷问。 “不,我们在巡视我们的王国。” 多弗朗明哥一脸认真。 格雷和他的同伴们又笑了。 “这里才不是王国,这里是垃圾场!” “很快就是了。” 多弗朗明哥说。 接下来的几天,信息像涓涓细流,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汇集到多弗朗明哥这里。 “哥哥,格雷说,镇子东边的海湾,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海怪’上岸,抢走他们的粮食!” 罗西南迪一脸紧张地汇报着他打听到的“军情”。 “海怪?” 多弗朗明哥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个在新世界边缘活动的小型海贼团的名字。 【贝尔海贼团】,船长“獠牙”贝尔,悬赏金八百万贝里,作风残暴,专门劫掠这些非加盟国的小镇。他们的船头,就是一个巨大的野猪头骨,在不懂行的平民眼里,可不就是“海怪”吗? 另一边,霍名古圣也带回了更有价值的情报。 “一袋米,他们卖给镇民是五百贝里,卖给我,就要一颗最小的蓝宝石。” 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镇上的巡逻队只有十个人,武器是老掉牙的燧发枪,他们的头儿,就是杂货铺的摊主。” “摊主?” 多弗朗明哥有些意外。 “对,他叫甘瑟,据说年轻时当过海军,后来因为受伤才退役回到这里。镇上的人,都听他的。” “外来船只呢?” “甘瑟不许任何挂着骷髅旗的船靠近码头。但他说,大概半个月后,会有一艘给他送货的商船过来。” 霍名古圣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个叫“诺斯”的小镇,贫穷,落后,排外。 但它又有着最基础的秩序,和一个渴望保护家乡的领导者——甘瑟。 他们最大的威胁,是来自海上的,以贝尔海贼团为代表的掠夺者。 居民们对外界势力,既恐惧,又渴望着能有真正的力量来保护他们。 而自己一家人,恰好就是那个最不被信任,却又潜力最大的“外界势力”。 矛盾,就是机会。 夜深了。 母亲和罗西南迪已经睡着。 霍名古圣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小屋唯一的“窗户”前。 那是一个被他用木板和烂泥堵上的破洞,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监视者已经换班,躲在角落里打盹。 镇子陷入一片死寂。 但多弗朗明哥知道,在这片死寂之下,危机四伏。 光靠躲藏和交换宝石,是死路一条。 要活下去,要保护好母亲和罗西,要改变这该死的命运,就不能再当一只被圈养的羊。 必须成为这片土地的王。 他需要力量。 不只是他自己变强,他还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个初步的情报网,已经有了雏形——格雷和他的那群小伙伴。 一个可以被改造和利用的本土势力代表——甘瑟。 现在,他还需要一把刀。 一把锋利的,能斩断所有威胁的刀。 第19章 危机,母亲病情加重。 多弗朗明哥猛地睁开眼睛。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他身旁传来。 那声音不对劲。 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的轻咳。 这声音更急,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多弗朗明哥翻身坐起,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躺在另一边的母亲。 母亲蜷缩着身体。 “妈妈?”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另一边的罗西南迪。 他伸出小手,覆在母亲的额头上。 有点烫。 不是高烧。 “多弗……” 母亲睁开眼,眼神涣散,她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被另一阵咳嗽打断。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耳朵贴在母亲的胸口。 他听见了。 那急促又短浅的呼吸声。 他前世不是医生,但基本的常识还在。 低烧,呼吸急促,畏寒。 在这阴冷潮湿、毫无卫生可言的环境里,这些症状指向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肺炎。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甚至没有干净食物和水的鬼地方,肺炎就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原着中,母亲就是因为贫病交加而逝世的。】 【这就是开始。】 “咳咳咳!” 咳嗽声还是吵醒了所有人。 罗西南迪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霍名古圣更是连滚带爬地挪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恐慌。 “怎么了?是不是风太大了?我再去堵墙!” 他手足无措,除了制造更多的慌乱,什么也做不了。 “闭嘴!” 多弗朗明哥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霍名古圣的动作僵住了。 “父亲,去烧点水,别太烫。” 多弗朗明哥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他扶着母亲,让她靠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 “罗西,别怕,哥哥在。” 霍名古圣手忙脚乱地把水烧好。 多弗朗明哥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沾了温水,仔细擦拭着母亲的脸颊和脖颈,试图用这种物理方式帮她降温。 他甚至想起了前世一些不靠谱的土方子,指挥着霍名古圣去外面找了几种他依稀记得有清热作用的野草,煮了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汤。 母亲很顺从地喝了下去。 但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体温没有降下,呼吸反而更加困难了。 多弗朗明哥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曾经温暖的手,此刻却冷得吓人。 他知道,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病情只会以最快的速度恶化。 第二天。 天色灰蒙蒙的。 小屋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噗——” 母亲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她捂着嘴的手帕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咳血了。 罗西南迪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没哭,只是小小的身体开始发抖,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不多了。 “啊……” 霍名古圣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在地。 “我的错……” 他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们带到这个地狱……” 他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这个废物!我这个刽子手!” 痛苦的呜咽,从这个前天龙人的喉咙里发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理想”,给家人带来的,只有灾难。 多弗朗明哥冷冷地看着他。 “哥哥!” 罗西南迪惊慌地叫他。 “待在妈妈身边!” 多弗朗明哥头也不回,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那两个监视者,巴克和山姆,正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们面前。 他抬起头,阳光被他脸上的墨镜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母亲病了。” “她咳血了,需要医生。” 山姆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医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当这里是玛丽乔亚吗?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兽医都没有。” 巴克也懒洋洋地开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只负责看着你们,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你们可以去告诉甘瑟。” “一个死掉的前天龙人妻子,比一个活着的,能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 他试图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威胁,来和他们沟通。 山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多弗朗明哥。 “你这个小怪物,还敢威胁我?”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我告诉你,她死了才好!死了,我们也就清净了!”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滚!”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明白了。 依靠这个小镇的人,是行不通的。 他们不会伸出援手。 他们只会冷眼旁观,甚至,期待着他们一家人早点死光。 他转身,走回小屋,关上了门。 门内,是弟弟压抑的哭泣,父亲绝望的忏悔,和母亲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门外,是冷酷无情的世界。 多弗朗明哥走到母亲身边,看着她昏睡的脸庞。 他脑子里疯狂地转动。 医生。 药品。 这个叫“诺斯”的垃圾场没有。 但霍名古圣打探到的情报,闪过他的脑海。 【半个月后,会有一艘给甘瑟送货的商船过来。】 商船! 远洋航行的商船,为了应对各种意外,一定会配备船医,或者一个储量丰富的医疗箱! 还有…… 罗西南迪从格雷那里听来的“军情”。 【贝尔海贼团】,那个被镇民称为海怪的掠夺者。 海贼…… 海贼会抢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黄金,食物,朗姆酒,还有……药品! 两条路。 一条,等半个月后的商船。 另一条,主动去寻找那伙随时可能出现的海贼。 等待,就是把母亲的命,交给运气。 多弗朗明哥不能赌。 他输不起。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那他就自己来造。 用谎言,用恐惧,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心。 他转过身,走向还在地上自我惩罚的父亲。 霍名古圣抬起头,那张满是泪水和污垢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 “父亲,别哭了。” “哭,救不了妈妈的命。” “我有一个计划。” “但是,我需要你。” 霍名古圣的瞳孔微微收缩。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需要你,去成为你一直想成为的那种英雄。” 第20章 求医无门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烫。 霍名古圣抱着她焦急地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 “咳……咳咳!” 母亲又开始咳嗽,每一次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抽搐,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虚弱,而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撕裂般的动静。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水……再烧点水……” 霍名古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只会在原地打转。 “冷静点,不要慌张。” “没用的。” 多弗朗明哥知道,普通的物理降温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母亲的肺部会彻底衰竭。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他们仅剩的所有财产。 几颗蓝宝石,几枚金币,在昏暗的火光下,依旧闪烁着诱人,却冰冷的光。 他把布袋塞进霍名古颤抖的手里。 “父亲。” 霍名古圣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去镇上,找医生。” 多弗朗明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用上所有的钱,不惜一切代价,把他请过来。” “医生……对,医生!” 霍名古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攥紧了布袋,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多弗朗明哥叫住了他。 霍名古圣回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焦急。 “如果他不来……” 多弗朗明哥顿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你就跪下求他。” 霍名古圣的身体僵住了。 “告诉他,只要能救我母亲,唐吉诃德家族欠他一个人情。一个……天龙人的人情。” 这是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卑劣的恐吓。 霍名古圣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冲进了外面灰蒙蒙的晨雾里。 木屋里,只剩下兄弟两人,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母亲。 罗西南迪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小声地问:“哥哥,爸爸……能把医生请回来吗?” “能。” 多弗朗明哥回答。 他自己都不信。 霍名古圣带着最后的希望,疯了一样跑向镇子。 他很快就找到了镇上唯一的医馆,那是一座比他们栖身的木屋好不了多少的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画着草药的木板。 他冲了进去。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起眼皮。 “我的妻子病了!她咳血了!求求你,救救她!” 霍名古圣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拍在柜台上。 宝石和金币洒了出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霍名古圣的肩膀,看到门外不远处那两个监视者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贪婪瞬间就褪去了。 他认出了霍名古圣。 或者说,认出了他们这一家人的身份。 “你是被放逐的天龙人?” 医生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变得冷漠,甚至带着厌恶。 “没药了。” 他把洒出来的宝石和金币推了回去,声音干巴巴的。 “什么?” 霍名古圣愣住了。 “我说,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药材。” 医生站起身,走到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而且,我不接诊身份不明的人。你走吧。” “我不是身份不明的人!我是唐吉诃德·霍名古!”霍名古急切地辩解。 “我不管你叫什么。”医生冷冷地看着他,“滚出去,别把你的麻烦带到我这里来。” 说着,他用力一推,将霍名古推出了医馆。 木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霍名古圣呆呆地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镇民在围观,他们对着霍名古指指点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戒备和看热闹的冷漠。 尊严是什么? 在妻子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霍名古圣想起了儿子的话。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医馆的门前。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他用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粗糙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要你救我的妻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求求你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那个天龙人跪下了。” “活该,他们以前把我们当狗,现在也有今天。” “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割在霍名古的心上。 他曾经以为,脱下天龙人的外衣,就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些人眼里,他永远都是怪物。 一个落魄的,比普通人更可笑的怪物。 门,还是没有开。 霍名古圣浑身发抖,他解开怀里的布袋,将里面所有的财宝都倒在了地上。 “钱!你看!我有钱!” “这些都给你!全部都给你!” 他用手捧起那些宝石,隔着门缝往里塞。 “求你开开门!看一眼!就看一眼我的妻子!” “只要你救她……” “呵。” 门里,传来医生的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命吗?” “告诉你,你妻子的病,就是被你这个天真的蠢货害死的!” “这些钱,买不回她的命,也洗不掉你们的身份!” “滚吧!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霍名古圣的手僵住了。 宝石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掉在泥地里,沾满了污秽。 希望,彻底碎了。 他带着满身的狼狈,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摇摇晃晃地走回木屋。 当他推开门,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妻子时,这个前天龙人,这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彻底崩溃了。 “哇——” 他跪倒在地。 他用拳头用力的捶打着地面,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 “我是个废物!” 绝望的哭声,充斥着整个小屋。 罗西南迪看着彻底崩溃的父亲,也吓得大哭起来。 他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胳膊,父子俩哭成一团。 整个木屋,都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笼罩。 多弗朗明哥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哭。 前世作为周明的无力感,和今生作为多弗朗明哥的责任感,在他胸中交织、碰撞。 父亲的哭声,弟弟的哭声,像是在为这个世界的“温情”和“规则”送葬。 哀求,是没有用的。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此时此刻,这个家里,只有他能扭转局面。 他走到还在痛哭的父亲面前,蹲下身。 “父亲。” “别哭了。” 第21章 引狼入室 木屋里,只有母亲微弱的呼吸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走了一点生命的温度。 多弗朗明哥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母亲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不安地转动。 生命正在从这具他无比珍视的身体里流逝。 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哇啊啊啊——” 身后,是父亲霍名古圣彻底崩溃的哭嚎。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所有人!” 他像个疯子,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前天龙人的体面。 罗西南迪被吓坏了,他抱着父亲的手臂,跟着一起大哭,哭声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浓郁的绝望,像沼泽里的烂泥,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糊住了所有人的口鼻,让人窒息。 多弗朗明哥听着这两种哭声。 一种是成年人的忏悔。 一种是孩童的恐惧。 它们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操蛋世界最真实的背景音乐。 他,周明,前世作为一个普通人,也曾这样无力过。 面对无法改变的现实,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可现在。 他不是周明。 他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原着里的多弗朗明哥,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在恨。】 【他在看着这个懦弱的父亲,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他的天真。】 【然后,他会拿起枪,亲手终结这个错误的源头。】 周明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戴着墨镜,披着粉色羽毛大衣,姿态嚣张,视万物为蝼蚁的男人身影,逐渐清晰。 冷酷。 残暴。 不择手段。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界里,善良和理想,就是最可笑的自杀宣言。 霍名古圣的天真,已经把母亲推到了死亡的悬崖边。 他周明的善良,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眼泪,有什么用? 多弗朗明哥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再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属于孩童的迷茫和悲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与他八岁身体完全不符的冰冷和冷静,沉淀下来。 他站起身,转身,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二人。 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够了。 真的够了。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周明,就是多弗朗明哥。 他会背负起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用自己的双手,去撕开这个绝望的牢笼。 为了守护身后这唯一的光。 他愿意,成为恶魔。 他愿意,双手沾满血腥。 他愿意,背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骂名。 神不救。 那便由我来做魔。 多弗朗明哥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所有已知的“情报”被他强行从悲伤的情绪中剥离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医生。 药品。 这个镇子,没有。 镇民的冷漠,监视者的恶意,已经堵死了这条路。 那么,就换一条路。 谁有药? 这个世界,什么人最不缺医疗物资? 海军?太远。 世界政府?更别想。 那么…… 只剩下一种人。 海贼! 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为了活命,他们船上的药品储备,绝对比这个穷酸小镇的医馆要丰富得多! 【贝尔海贼团。】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是罗西南迪从那个叫格雷的小伙伴那里听来的。 一群盘踞在附近海域的小海贼团,隔三差五就会来这个垃圾场小镇“进货”,骚扰沿岸的居民,抢夺物资。 镇民们称他们为“海怪”,对他们又怕又恨。 在镇民眼里,他们是灾祸。 但在多弗朗明哥眼里,他们是移动的医疗箱! 就是他们了。 一个完整的,疯狂的计划,在他八岁的大脑里迅速成型。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需要利用的人心,都被他计算在内。 他走到还在地上哽咽的霍名古圣面前。 罗西南迪哭得抽噎着,抬头看见哥哥,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哥哥……”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父亲身上。 他蹲下身。 伸出手,按住了霍名古圣捶打自己脑袋的手。 “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哭了。” 霍名古圣动作一僵,他抬起那张满是污垢和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救不了妈妈的命。” “多弗……我……我对不起你们……”霍名古圣的声音沙哑不堪,充满了自我厌弃。 “现在说这些,晚了。” 多弗朗明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进了霍名古圣的心窝。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还想救她,就给我站起来。” 霍名古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 明明还是那张稚嫩的脸,明明还是那副瘦小的身躯。 可那副墨镜背后,他感觉到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我有一个计划。” 多弗朗明哥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霍名古圣的耳朵里。 “一个……能救妈妈的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霍名古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 “父亲,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个能和任何人和平共处的‘人’吗?”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的理想是对的吗?” 霍名古圣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现在,机会来了。” 多弗朗明哥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霍名古圣灵魂都在颤抖的话。 “我需要你,去成为你一直想成为的那种英雄。” “去跟海贼……交个朋友。” 霍名古圣的眼睛猛地睁大。 “海……海贼?” “对。”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镇上的人不肯救我们,那我们就去找肯‘救’我们的人。” “这个计划很疯狂,九死一生。” “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母亲。 “维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22章 请君入瓮 霍名古圣跪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那个刚刚用平淡到可怕的语气,说出要去和海贼“交朋友”的儿子。 “海……海贼?” 霍名古圣的嘴唇哆嗦着。 “你疯了?多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名古圣的声音嘶哑,“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我们去找他们,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送死,是跪在医馆门口,磕破头也换不来一点怜悯。” 他的话很轻。 “求活,是去找唯一能救妈妈的人。” “镇上的‘好人’,想让我们死。”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棍’,船上一定有医生,有药品。因为他们比谁都怕死。”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霍名古圣张了张嘴。 逻辑是如此清晰,又是如此疯狂。 他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儿子。 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这份冷静,这份算计,这份对人心的洞察,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甚至恐惧。 “我……我们怎么找他们?又要……怎么让他们救人?” 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他们会来找我们。”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木屋里踱步。 “父亲,你之前跪在医馆门口,镇上的人都看见了,对吗?” 霍名古圣屈辱地点了点头。 “很好。”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现在,我需要你再回一趟镇上。” “还……还回去?” “对。” 多弗朗明哥转身,盯着他,“但这次,不是去求人。是去散布一个‘消息’。” 他凑到霍名古圣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要让所有人‘不经意’地知道,我们唐吉诃德家族,虽然被赶出了玛丽乔亚,但随身携带的财宝,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足够买下这个国家。” 霍名古圣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还要告诉他们,妈妈病得很重,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治好她。” “这……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霍名古圣失声叫道,“镇上的人要是信了,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 “他们不敢。”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笃定。 “他们恨我们,但也怕我们。他们只敢在远处扔石头,却不敢真的靠近。因为我们‘天龙人’的身份,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恐惧。” “但是,有一种人不怕。”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海贼。” “他们贪婪,他们亡命,他们最喜欢这种从落魄贵族手里抢夺财宝的戏码。” “消息只要传出去,贝尔海贼团,一定会来。” 霍名古圣彻底呆住了。 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 利用镇民的贪婪和胆怯去传递情报。 利用海贼的贪婪和凶残,将他们引来。 每一步,都建立在对人性最丑陋一面的精准算计上。 “多弗……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霍名古圣在颤抖。 这太疯狂了。 也太……邪恶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的女人。 如果连最后的亲人都守护不住,他唐吉诃德·霍名古圣,还算什么男人! 他猛地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动作踉跄。 “好。” “我……我去。” “记住,要演得像一点。” 多弗朗明哥叮嘱道,“要绝望,要无助,要把一个走投无路、只能用钱换命的蠢货父亲,演到骨子里。” 霍名古圣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转身,佝偻着背,走出了木屋。 他不是在演。 他就是那个蠢货父亲。 …… 霍名古圣走了。 多弗朗明哥立刻行动起来。 他推开木屋的后门。 木屋后面,是一片废弃的林地。 树木长得杂乱无章,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纠结的树根和尖锐的石块。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片难以通行的荒地。 但在多弗朗明哥眼里,这里,是完美的猎场。 他的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小小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 他的眼睛像鹰,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这棵树,够粗,可以作为绳索的支点。 那块岩石,够大,可以作为藏身的掩体。 这片洼地,稍微挖深一点,铺上枯叶,就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他一边勘察,一边在大脑里飞速构建着陷阱的布局图。 每一个陷阱的位置,每一个机关的触发方式,甚至连敌人可能逃跑的路线,都被他一一纳入计算。 这不仅仅是自保。 更是一场……狩猎。 罗西南迪揉着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哥哥……你在做什么?” 他看不懂,只觉得哥哥变得好奇怪。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在接触到弟弟的瞬间,融化了一角。 他蹲下身,摸了摸罗西南迪的头。 “罗西南迪,我们在玩一个游戏。” “一个能让妈妈好起来的游戏。” “真的吗?” 罗西南迪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 “真的。” 多弗朗明哥点头,“所以,柯拉松要乖乖的,回屋子里陪着妈妈,好不好?” 他把罗西南迪劝回了屋子,自己则继续在林地里忙碌。 一个小时后,霍名古圣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苍白,但手里却多了一些东西。 几捆粗糙的渔网,几卷结实的绳索,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铁锹。 “我……我按照你说的做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去打水的时候,跟旁边的人抱怨,说我们有的是钱,却找不到医生……” “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很好。” 多弗朗明哥接过铁锹,掂了掂分量,“父亲,现在,我们需要干点体力活了。”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指向的那片林地,又看了看手里的工具,大概明白了要做什么。 他没有再问。 父子二人,开始了劳作。 多弗朗明哥负责指挥和设计。 霍名古圣负责出苦力。 挖坑,拉绳,布置渔网。 霍名古圣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挥动着铁锹。 他偶尔会抬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正跪在地上,用他那双小手,灵巧地将一根削尖的木棍固定在陷阱的底部,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霍名古圣的心头。 罗西南迪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虽然不明白哥哥和爸爸在做什么,但还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捡起地上的小树枝,帮忙把挖出来的土推到一边。 一家人团结在了一起。 夜幕,悄然降临。 林地里,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陷阱。 伪装的坑洞,缠绕脚踝的绊索,从天而降的渔网…… 简陋,却致命。 一切准备就绪。 多弗朗明哥站在林地的边缘,看着远处小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亮着微弱光芒的木屋。 鱼饵已经撒下。 猎场也已布置完毕。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自投罗网。 第23章 海贼到来 直到第三天黄昏。 小镇突然变得过分安静。 平日里孩子们的吵闹声,女人们的叫骂声,男人们的吆喝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关门声,窗户被木板钉死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放下手中的木棍,站起身。 他知道。 鱼儿,上钩了。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抹霞光。 小镇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只有他们这间破屋,还透着一点油灯的昏黄。 “咚。” “咚咚。” 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毫不掩饰。 “就在前面,那帮天龙人的住所就在前面。” “行了,你可以滚了,老子今天心情好就放过你!” “谢谢,谢谢!” 一个浑身是伤的镇民仓惶逃串。 几声枪响过后,他的身体上出现了窟窿。 伴随而来的,是粗野的谈笑和毫不遮掩的狞笑。 “哈!就是这儿了!那个蠢货天龙人住的狗窝!” “老大,真有财宝?别是骗人的吧?” “管他呢!就算没财宝,抓个前天龙人卖了,也够咱们兄弟快活好几年!” 那些污言秽语,清晰地钻进屋里。 霍名古圣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抓起墙角那把生锈的农具,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挣扎着站到了门前。 罗西南迪吓得小脸惨白,死死地抱住多弗朗明哥的腿,牙齿都在打颤。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透过门板的缝隙,冷静地向外观察。 火把的光亮下,十几个身影将他们的小屋团团围住。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提着弯刀和斧头,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龙,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 【贝尔海贼团,船长贝尔,悬赏金八百万贝利。】 【船员十四人,加上船长,一共十五人。】 【全部到齐了。】 信息在脑中一闪而过。 多弗朗明哥收回视线,蹲下身。 他没有去看门口的父亲,而是紧紧握住了罗西南迪冰凉的小手。 “罗西。” 他的声音很稳。 “别怕。” “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跟紧我,知道吗?” 罗西南迪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多弗朗明哥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 他轻声说:“妈妈,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这声呻吟,也点燃了门外海贼最后的耐心。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直接踹飞,重重地砸在屋内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小的们,给我搜!” 独眼龙贝尔扛着狼牙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浑浊的独眼扫过屋内的景象,当看到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女人,和两个瘦弱的孩子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龙人?” “住在这种猪圈里,老婆快死了都请不起医生?” 他身后的海贼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恶意和优越感。 “喂!那个蠢货!” 贝尔用狼牙棒的尖端,指向了挡在前面的霍名古圣。 “老子问你,你跟镇上的人吹牛,说你有的财宝呢?” “交出来!” “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地送去见阎王!” 霍名古圣握着农具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嘴唇哆嗦着,十分恐惧,但他看着身后的妻儿,还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你们……你们这群恶棍!” “这里没有财宝!快滚出去!” “哈?” 贝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有财宝?你他妈耍我们?” 他身后的一个海贼狞笑着上前,一脚踹在霍名古圣的肚子上。 “噗通。” 霍名古圣当即被踹得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一团,手里的农具也掉到了一边。 “爸爸!” 罗西南迪尖叫起来。 “啧,吵死了小鬼。” 那个海贼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就要朝罗西南迪走去。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嘈杂的木屋里响起。 “财宝,不在屋子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贝尔的独眼,缓缓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多弗朗明哥。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海贼头目。 “喂,小鬼!” “那你说的财宝在哪里?” 贝尔眯起独眼,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金发小子。 有点意思。 别的孩子早就吓尿了,这小子,居然还敢跟他对视。 “对,我说的。” 多弗朗明哥仰着头,平静地回答。 他伸出小手,指向木屋外的方向。 那片漆黑的林地。 “为了不被人发现,爸爸把所有的财宝,都埋在了那片林子里。” “哦?” 贝尔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埋在哪了?” “我带你们去。” 多弗朗明哥说道。 海贼们发出一阵兴奋的骚动。 “老大!还等什么!” “赶紧让他带路!” 贝尔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这小鬼太镇定了,镇定得反常。 他混迹大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手谨慎。 “小子,你挺有种啊。” 贝尔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不过,老子不信你。” 他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啊!哥哥!” 罗西南迪惊叫。 “多弗!” 霍名古圣也挣扎着想要起身。 “都他妈别动!” 贝尔将多弗朗明哥挡在身前,用狼牙棒指向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 “谁敢动一下,我先拧断这小鬼的脖子!” 他把粗糙的脸凑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呼出的酒气几乎能把人熏晕。 “小子,你,在前面带路。” “要是敢耍什么花样。” “老子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贪婪最终战胜了警惕。 贝尔挟持着多弗朗明哥,转身对身后的手下们吼道: “留两个人看着他们!” “其他人,跟我走!” “挖宝贝去!” 说完,他提着多弗朗明哥,第一个冲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地。 多弗朗明哥笑了,哪里可没有什么宝藏啊。 有的只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过他并没有看见船医,应该还待在船上吧。 母亲的病就快有解决的办法了。 第24章 陷阱制敌 被独眼龙贝尔抓住后颈的皮肉,多弗朗明哥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恶心。 他像一只小鸡仔,被提着,双脚离地。 身后的木屋里,留下了两个海贼。 他们正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和吓得浑身发抖的弟弟。 “小鬼,走快点!” 贝尔粗暴地将他扔在地上,用狼牙棒的柄部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财宝在哪?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把你剁了喂狗!” “这边。”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主动走在了最前面。 身后,是十三个贪婪的呼吸声,和兵器摩擦枝叶的沙沙声。 火把的光亮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妈烂!” “是人住的吗?” 一个海贼踩进一滩烂泥,低声咒骂。 “闭嘴!等拿到财宝,什么样的女人和美酒没有?忍着点!” 另一个海贼低喝道。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很稳。 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白天的精确计算。 左边三步,有一根伪装成普通藤蔓的绊索。 再往前五步,是陷阱区的入口。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腿受伤的模样。 “快点!磨蹭什么!” 跟在最后面的一个海贼不耐烦地推搡着前面的人。 队伍的节奏被打乱了。 那个海贼大步上前,想要超过其他人。 他的脚,精准地勾在了那根绊索上。 “我操!”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前面的人被他撞了个趔趄,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人。 “砰!” “咚!” “哎哟!” 狭窄的林间小道上,三四个海贼瞬间摔作一团,火把掉在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熄灭了一支。 光线,更暗了。 “搞什么鬼!蠢货!” “谁他妈绊倒老子!” “我的脚!” 咒骂声混在一起。 贝尔的独眼里闪过怒火,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在地上哼唧的手下身上。 “废物!都给老子起来!” 海贼们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 “妈的,什么破地方,走路都能摔跤。” “都怪汤姆那个蠢货,走那么快干嘛!”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陷阱,只当是一场意外。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却在黑暗中精确地计算着海贼们的位置。 【十五人。】 【无人死亡,六人轻伤。】 【情绪开始烦躁,警惕性降低。】 “继续带路!” 贝尔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用狼牙棒指着多弗朗明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爬着去!” “是。” 多弗朗明哥顺从地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把他们引向了林地中央那片最平坦,看起来也最安全的区域。 那里,是他花了一个下午,和父亲一起挖出的杰作。 一个三米深的坑洞,上面铺着细密的树枝和厚厚的落叶,伪装得天衣无缝。 “老大,你看!” 一个眼尖的海贼,突然指着前方一小块裸露的土地。 “那里好像有翻动过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贪婪,瞬间压倒了烦躁。 “财宝!” “一定是埋在那了!” 一个海贼兴奋地大叫着,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根本没注意脚下。 “噗——”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和一声惨叫。 “怎……怎么回事?” 一个海贼的声音在发抖。 “山姆?” 另一个海贼试探着喊了一声。 坑洞里,没有任何回应。 “下面……下面有陷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贝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那这一次,绝对不是! 他猛地转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住了多弗朗明哥。 “小鬼……”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多弗朗明哥动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坑洞吸引的瞬间。 他猛地矮身,张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了贝尔抓着他的那只大手的手腕上! “啊——!” 贝尔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就是现在! 多弗朗明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钻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他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拥有天然的优势,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海贼们的视野里。 “抓住他!” 贝尔捂着流血的手腕,发出暴怒的咆哮。 “给老子抓住那个小杂种!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海贼们如梦初醒,乱哄哄地举着火把冲向灌木丛。 但他们已经失去了目标。 多弗朗明哥在自己熟悉的猎场里穿梭。 他很快就绕到了木屋后方的一处岩石后面。 霍名古和罗西南迪正躲在那里。 “哥哥!” 罗西南迪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 霍名古圣一把抓住多弗朗明哥的胳膊。 “多弗……你……你没事吧?” “没事。”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林地里那些晃动的火光和传来的叫骂声。 “这里不安全了,跟我来。” 他拉起罗西南迪,又看了一眼父亲。 “爸爸,跟紧我,不要掉队。” 霍名古看着自己八岁的儿子。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跟在了后面。 多弗朗明哥带着家人,在黑暗中快速而无声地转移。 他们要去下一个伏击点。 与此同时,林地中的贝尔海贼团,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老大!怎么办?山姆好像摔死了!” “那小鬼跑了!这林子里肯定还有别的陷阱!” “我们……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贝尔当然知道中计了! 被一个八岁的小鬼玩弄于股掌之上! “慌什么!” 贝尔怒吼一声,用狼牙棒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不过是几个小孩子的把戏!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们有十五个人!还怕一个躲在暗处的小鬼?” 他的话,暂时稳住了军心。 他们现在深入这片诡异的林地,进退两难。 往前,不知道还有多少致命的陷阱。 退后,谁知道那小鬼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设下埋伏。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贝尔下令。 “两个人一组,把火把都点亮!一步一步往前搜!我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到那个小杂种!” 海贼们壮着胆子,重新聚拢,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他们用刀剑不停地戳着前方的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头顶上,正悬着另一重杀机。 在另一处高地上,多弗朗明哥已经就位。 他看着下方聚拢在一起,缓缓移动的火光,眼神冰冷。 他抓住了一根隐藏在草丛里的粗绳。 这是他白天布置的另一个陷阱,绳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棵半枯的树上几根摇摇欲坠的巨大树枝,还有一些他好不容易搬上去的石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更远处的父亲和弟弟。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拉! “嘎吱——” 绳索绷紧的声音在夜里并不明显。 但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巨响! “上面!” 一个警惕的海贼抬头,发出喊叫。 但太迟了。 带着风声的石块和粗壮的树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快躲开!” “救命!” 海贼们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刚刚为了搜索,队形太过密集,现在成了活靶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海贼被石块砸中了脑袋,当场倒地,没了声息。 另一个海贼的胳膊被断裂的树枝直接贯穿,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火把掉了一地,大部分都熄灭了。 林地,再次被大片的黑暗笼罩。 “有鬼!这林子里有鬼!” “他在天上!他在天上攻击我们!” 一个精神崩溃的海贼,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弯刀。 “铛!” 他砍中了身边同伴的后背。 “你他妈砍我干什么!” 被砍中的海贼也急了眼,转身就是一斧头。 “去死吧!” 自相残杀开始了。 贝尔想要阻止,但他也被一块落石砸中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住手!冷静下来!” 多弗朗明哥松开绳索,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人身边。 “我们走。” 他拉着罗西南迪,带着霍名古圣,开始向林地的更深处转移。 “操——!” 贝尔的咆哮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还在胡乱挥刀的手下。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发疯了是不是!” “谁再乱动,老子先杀了他!” 剩下的海贼们被他的凶威镇住,终于停了下来,一个个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清点人数。 连同掉进坑里的山姆,和刚刚被砸死的,已经折损了四个人。 还有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一支十五人的队伍,还没见到财宝的影子,就只剩下八个有战斗力的人了。 “老大……我们……” 一个海贼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撤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撤?” 贝尔扫过他,那眼神,让那个海贼瞬间闭上了嘴。 “老子好歹也是800万贝利悬赏的海贼!” “我贝尔,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 他暴怒吼道。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那个小鬼的皮扒了,以后还怎么在海上混!” “给我搜!” “就算把这片林子烧了,也要把他给老子找出来!” 贝尔彻底疯狂了。 他命令手下,呈扇形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 仅存的几支火把,在黑暗的林地里拉开距离。 他们不知道。 而多弗朗明哥,他的目光,正逐一扫过那几个移动的火光。 【剩余海贼,十一人。】 【死亡四人。】 【重伤三人,已失去行动能力。】 【贝尔,左肩受伤,行动略有不便,但战力仍在。】 【其余七人,士气崩溃,阵型散乱,各自为战。】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走在队伍最边缘的海贼身上。 那个人最瘦小,拿着火把的手抖得最厉害,每走两步,就要惊慌地回头看一眼。 第25章 线线果实 林地边缘,那个被多弗朗明哥锁定的海贼,正提心吊胆地用手里的弯刀拨开前方的草丛。 他叫皮特,是船上最胆小的一个。 他现在后悔死了,为什么要跟着老大来这个鬼地方。 财宝没见到,兄弟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该死的,到底在哪……” “早知道就在船上不下来了!” 他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恐惧让他手脚发软,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 “啊!” 皮特惊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摔去。 他背上那个破旧的背包,因为这一下剧烈的颠簸,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 一个啃了一半的白面包,一个瘪了的牛皮水袋。 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形状酷似梨子,表面布满了奇异纹路的水果。 它滚落到一片苔藓上。 皮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根本没注意到掉出的东西,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大部队中间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捡起火把,慌张地朝着贝尔的方向跑去。 “老大!老大!等等我!” “我好怕!”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后。 而多弗朗明哥,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会错的。” “那是超人系恶魔果实——线线果实。“ ”怎么会在这里?“ 这颗本该在两年后,由托雷波尔那群人作为“效忠的礼物”,送到他手上的恶魔果实,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个悬赏金八百万贝利的海贼团,一个无名小卒的背包里? 原着的剧情,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开始发生偏移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原本的轨迹里,他会在杀死父亲霍名古圣之后,带着那颗头颅回到圣地玛丽乔亚,却遭到天龙人的拒绝。 然后在北海的某个垃圾场,他遇到了托雷波尔、琵卡、迪亚曼蒂和维尔戈。 那四个人,看中了他与生俱来的“王者资质”,将这颗“线线果实”交给了他,拥立他为王。 可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父亲还活着。 弟弟也在身边。 这是机会! 一个让他将所有计划提前,将所有悲剧彻底扼杀在摇篮里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多弗朗明哥想到了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 【生命缝合】 他脑中规划过无数次的,利用线线果实进行超精密外科手术的方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只要有了它,他就能修补母亲衰竭的内脏,就能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目标! 机不可失!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的决绝。 ”我必须拿到它。“ ”不惜任何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万分激动,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家人藏身的岩石后。 “哥哥!” 罗西南迪看到他,小声地叫了一句,脸上挂满了担忧。 霍名古圣更是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 “多弗?你刚才去哪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爸爸。” “你和罗西待在这里,看好妈妈,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要出来。” “你要去做什么?” 霍名古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危险了,多弗,你不能再一个人……” “听我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他看着父亲那张写满惊恐无措的脸。 “相信我,爸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霍名古圣被儿子的眼神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力地点头。 “……好,我……我们在这里等你。” 多弗朗明哥不再多言。 “别怕。” 说完,他再次融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林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颗躺在苔藓上的白色果实。 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利用每一寸阴影,每一处灌木,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靠近。 林地里,海贼们的叫骂声和搜索的沙沙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闻到那颗果实周围泥土的腥味。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瞬间。 一个身影,从另一边的草丛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是之前被陷阱的倒刺刮伤了大腿的一个海贼,他掉队了,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蠕动。 他的目光,也发现了那颗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白色果实。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那奇异的模样,让他觉得这或许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伸出肮脏的手,一点一点地朝着线线果实挪过去。 “妈的……这是……什么宝贝……” “恶魔果实?世界政府悬赏千万的好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卖了它,我下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死死盯着。 他没有时间去绕路,也没有把握在正面对抗中胜过一个成年人,哪怕对方已经受伤。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右手在地上摸索,抓起了一块石头。 没有丝毫犹豫。 他计算着距离和力道,手臂猛地后摆,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石头狠狠地投了出去! “噗!” 那个正要碰到果实的海贼,后脑勺上爆开一团血花,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那个尸体一眼。 他从藏身处闪电般窜出,一把抓起了那颗梦寐以求的果实。 线线果实! 多弗朗明哥立刻退回到一处更隐蔽的树洞里,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他看着手中的果实,知道现在不是欣赏战利品的时候。 贝尔已经疯了,那些海贼正在步步紧逼。 光靠那些简陋的陷阱,不可能全歼他们。 他需要力量。 立刻,马上! 只有吃下它,他才能拥有对抗这群亡命徒的底牌,才能真正在这场实力悬殊的猎杀游戏中,掌握主动! 多弗朗明哥不再迟疑。 他张开嘴,对着那颗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果实,狠狠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苦,也不是涩。 那味道,像是把一百双穿了几十年没洗的臭袜子,混着过期的药水和腐烂的海鱼,一起塞进了嘴里。 恶心,反胃,直冲天灵盖。 “呕……” 多弗朗明哥的生理本能让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克制住了。 他皱着眉,强忍着那股能把人送走的味觉冲击,喉结滚动,硬生生地将那口果肉咽了下去。 “好难吃……” 就在他吃下果实的瞬间,林地深处,贝尔的咆哮声穿透了夜幕。 “都他妈是废物!” 贝尔一脚踹飞了身边一个正在报告同伴失踪的海贼,他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独眼之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 “又死了一个!又他妈死了一个!” “老大……这……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那小子是魔鬼……这林子里有鬼啊!” 一个海贼带着哭腔喊道。 “鬼?” 贝尔狞笑起来,他终于想明白了。 一个八岁的小鬼,就算再聪明,怎么可能布置出这么多要人命的陷阱?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的手笔! “是那些村民!” 贝尔的独眼扫向小镇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 “是这个镇子上所有的贱民!他们跟那个小鬼是一伙的!他们耍了我们!” 他为自己的“才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也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一个泄愤的出口。 “传令下去!” 贝尔举起他那巨大的狼牙棒,对着仅存的几个手下怒吼。 “别他妈在这林子里找了!给老子放火!” “烧!把这个该死的镇子,连同那些猪狗不如的村民,全都给老子烧成灰!” “老子要让海军部看看,敢耍我贝尔的下场是什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把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砍下来!老子的悬赏金,要在这里翻一倍!” 第26章 线线果实,大杀四方! 线线果实入口的瞬间。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最后汇聚于他的十指指尖。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在昏暗的树洞里,他集中全部精神,凝视着自己的指尖。 一根。 两根。 五根几乎微不可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它们很细,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捕捉到一抹微光。 “这就是线线果实的力量。”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些丝线,也跟着他的意念,在空中舞动。 “原来是这种感觉……” 多弗朗明哥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熟悉这种全新的力量。 他将一根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在不远处的一片落叶上。 然后,他轻轻勾动手指。 那片落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成功了!” 他又将丝线搭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上,用力一拉。 丝线绷得笔直,韧性惊人,但树枝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没有断裂。 强度还不够。 而且控制力很差,一次只能勉强操控五根粗细不均的丝线,距离也只有短短几米。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是从零到一的质变! 就在这时,林地外围传来了海贼们更加猖狂的叫骂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老大有令!放火烧山!” “把这片林子,连同那个小鬼,全都烧成灰!” “哈哈哈!烧!烧光他们!” 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开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贝尔那个蠢货,竟然要烧山? 他不仅要杀死自己,还要把整个镇子都拖下水! “回去!先把那几个废物干掉!” 一个海贼头目的声音响起。 多弗朗明哥顾不上再熟悉果实能力,立刻从树洞里钻出,发疯似的向着木屋的方向冲去。 …… 木屋前。 火光映照着几个海贼狰狞的脸。 他们是奉命放火后,回来解决霍名古圣一家的。 加上之前留守的两人,一共五个海贼,将这间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嘿嘿嘿,天龙人老爷,你们的死期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舔了舔嘴唇,扛着滴血的弯刀,一步步逼近。 “老大说了,要把你们的脑袋,全都砍下来当球踢!” “别……别过来!” 霍名古圣脸色惨白,但他还是死死地挡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用来翻地的农叉。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亡命徒的对手,但他身后,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一切。 他不能退。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海贼不耐烦地一脚踹在霍名古圣的肚子上。 霍名古圣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木屋的墙壁上,手里的农叉也摔到了一边。 “爸爸!” 屋子里,罗西南迪的哭声撕心裂肺。 他死死地抱着昏迷不醒的母亲。 “先从哪个开始呢?” 海贼狞笑着,目光在瑟瑟发抖的罗西南迪和病床上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不如,就从这个小鬼开始吧,我最喜欢听小鬼的惨叫了!” 他举起了弯刀,对准了屋内的罗西南迪。 霍名古圣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另一个海贼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不!不要!” “求你们了,放过他们吧,有什么冲我来!” 绝望的嘶吼,淹没在海贼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中。 就在那把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我让你们动他的吗?” 他们扭过头,看到了那个本该死在林子里的金发小鬼。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脸上没有恐惧,全是愤怒。 “哈?你这个小杂种还敢回来?” 举着弯刀的海贼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找死!” 他放弃了屋里的罗西南迪,转身挥刀,狠狠地朝着多弗朗明哥的脖子砍去!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刀两断! 霍名古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我的腿!” 霍名古圣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毕生难忘。 那个挥刀的海贼,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他的脚踝上,缠绕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头,正连在多弗朗明哥的指尖。 “那……那是什么?” 踩着霍名古圣的海贼,惊恐地指着多弗朗明哥的手。 “妖术!这小子会妖术!” 剩下的几个海贼也吓得连连后退,他们看着那个八岁的孩子,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未知。 他们是亡命徒,他们不怕刀,不怕枪,甚至不怕死。 但眼前这种诡异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起上!宰了他!” 短暂的恐惧过后,凶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一个海贼怒吼着,挥舞着铁棒冲了上来。 多弗朗明哥眼神冰冷,五指微动。 五根无形的丝线,瞬间从他指尖弹出。 “弹线!” 虽然只是最粗糙的应用,但出其不意。 冲在最前面的海贼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铁棒就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紧接着,另一根丝线缠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向后一拉! “呃!” 海贼的吼声卡在喉咙里,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摸不到,只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呼吸,脸涨成了猪肝色。 “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海贼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转身就想跑。 “想走?”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蜘蛛网!” 十指齐动,数十根丝线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盖脸地将剩下的三个海贼全部罩住! 丝线深深地勒进他们的皮肉里,几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越是挣扎,丝线就勒得越紧。 转眼之间,五个穷凶极恶的海贼,全部被制服。 一个被勒得昏死过去,剩下的四个被捆成了粽子,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霍名古圣呆呆地趴在地上,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还是他的多弗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父亲的震惊。 他走到被捆住的海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船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地上的海贼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船上的船医,在哪?” “在……在船上……他没下来……”一个海贼哆哆嗦嗦地回答。 “很好。”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父亲。 他扶起霍名古圣 “爸爸,你和罗西待在这里,看好妈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多弗……你……” 霍名古圣的声音在颤抖,“你要去哪?”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火光最盛,惨叫声最密集的小镇中心走去。 那里,贝尔正在享受着他的屠杀盛宴。 …… 小镇的街道上,已然是人间地狱。 房屋在燃烧,无辜的镇民在哀嚎中倒下。 独眼龙贝尔扛着他那巨大的狼牙棒,狂笑着在街上横冲直撞。 “哈哈哈!都给老子去死!” “敢耍我贝尔?这就是下场!” 他一棒砸碎了一个男人的脑袋,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他却伸出舌头,舔了舔。 “爽!太爽了!” “老大威武!”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海贼,也在肆意地烧杀抢掠。 街道的尽头,一个穿着老旧海军制服的老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是甘瑟。 这个退役的老海军,是镇上唯一敢站出来反抗的人。 但他终究年纪大了,又怎么可能是一整个海贼团的对手。 “老东西,还挺能扛。” 贝尔走到甘瑟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说!那个天龙人小鬼,跟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呸!” 甘瑟吐出一口血沫,“你们这群人渣……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老子的狼牙棒就是报应!” 贝尔狞笑着,高高举起了狼牙棒,准备彻底了结这个碍事的老家伙。 “喂。” “你是在找我吗?” 贝尔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火光摇曳的街道尽头,一个金发的孩子,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是你?!” “小鬼,你还活着啊?” 第27章 五色线,击杀贝尔! “命还真硬。” 他旁边的几个海贼也跟着壮胆,举起了手里的刀剑。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一起上,把他剁成肉酱!” “这小鬼邪门得很!”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贝尔的脸上。 “我的人,你也敢动?” 贝尔怒极反笑。 “你的人?哈哈哈哈!你是指那个没用的废物爹,还是那个快死的娘们?还是说,是这个快被我踩死的老东西?” 他脚下用力,甘瑟的脸被踩得变了形,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仅动了,我还要把他们全都杀光!把你,也一起杀光!” 贝尔甩了甩巨大的狼牙棒,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你的妖术,就这点程度吗?” “现在,轮到我了!” 贝尔放弃了使用沉重的狼牙棒,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厚重的宽刃砍刀,。 “你害得我失去了这么多的兄弟。” “我要亲手!把你这张脸!撕碎!”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公牛,朝着多弗朗明哥直冲而去。 那把宽刃刀恶狠狠地劈向多弗朗明哥的头颅。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在多弗朗明哥脑中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还是八岁的身体,他的战斗经验是零,他刚刚才吃下恶魔果实。 一切都太勉强了。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全完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左臂,挡在身前。 就在抬臂的瞬间,他右手五指疾动。 数十根刚刚生成的丝线,以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缠绕在他的左臂上。 一圈,两圈,十圈,一百圈! 丝线层层叠叠,在他的小臂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简陋的护臂。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 贝尔的宽刃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左臂上。 刀刃没能砍断手臂。 但是那股巨大的力量,却毫无保留地传了过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的左臂臂骨,被这一刀的巨力,直接震断了。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刀刃和高速缠绕的丝线剧烈摩擦,甚至冒出了焦糊的烟气。 他能闻到自己皮肉被灼烧的味道。 “小鬼,这丝线有点东西啊!” “到此为止了!” “给我断!” 贝尔面目狰狞,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压。 他就不信,一个八岁小鬼的戏法,能挡住他八百万悬赏的力量! 多弗朗明哥咬紧牙关死死地顶住。 贝尔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把被挡住的刀上。 他近在咫尺。 多弗朗明哥忍着左臂的剧痛,猛地伸出了他完好无损的右手。 “五色线!” 五根最坚韧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 它们在混乱的火光中,像五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目标,贝尔的脖子! “噗!” 丝线精准地缠上了贝尔那粗壮的脖颈。 “嗯?” 贝尔感觉脖子上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丝线上传来。 “呃……” 他的喉咙被勒住,那声狂妄的怒吼卡在了嗓子里,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想挣扎。 他想用手去扯断脖子上的东西。 可他什么也抓不到。 那东西是无形的。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气管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收紧,空气再也无法进入肺部。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在微微颤抖。 但他控制着丝线的右手却稳如泰山。 “你……” “放过我,我错了!” “我不想死!” 贝尔的脸开始涨红,眼球向外凸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说些什么。 多弗朗明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将丝线,继续收紧! 深深地勒进了贝尔的皮肉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响动。 在燃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独眼龙贝尔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这个悬赏金八百万贝利的海贼船长,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看不见的丝线,生生勒断了脖子。 多弗朗明哥松开手指。 贝尔那魁梧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海贼,全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那个站在尸体前,捂着断臂,剧烈喘息的金发孩子。 “老大……死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杀死了他们的船长? “怪……怪物……” 一个海贼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多弗朗明哥扔下贝尔的尸体,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老大死了!给老大报仇!” 一个海贼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多弗朗明哥。 “去死吧!怪物!” “砰!” 枪响了。 多弗朗明哥瞳孔一缩。 他想躲,可断掉的手臂和耗尽的体力让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身影,一个浑身是血的衰老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甘瑟。 “噗!” 子弹射入肉体的声音。 甘瑟的后背,炸开一团血花。 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脚下。 “老东西!” “真是活腻了!” 开枪的海贼也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下。 甘瑟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他没有看那个海贼,而是艰难地转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裤脚。 他的眼神里,全是祈求。 “求……求你……” “保护……这个镇子……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手无力地滑落,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退役的老海军,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最看不起的“天龙人后裔”,挡下了最后一颗子弹。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甘瑟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 “你安息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海贼。 “现在,轮到你们了。” “跑!快跑!” 海贼们终于崩溃,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想走?”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十指张开。 “蜘蛛网!” 这一次,不再是几十根丝线。 而是上百根! 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根肉眼难辨的丝线交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 瞬间就将那几个逃跑的海贼全部笼罩!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丝线深深地勒进他们的皮肉里,限制着他们的身体。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在网中挣扎,蠕动。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大网,猛地收缩! “噗嗤!” 血肉被切割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个呼吸之后。 惨叫声停止了。 那张网上,挂着的,只剩下几具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一眼。 他捂着自己断掉的左臂,一步一步,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往海贼的船上走去找船医和药品给母亲治病。 第28章 我是天龙人,当然不讲信用 那艘属于贝尔海贼团的,破旧但坚固的单桅帆船,就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 明哥踏上摇晃的跳板,脚步很稳。 船上一片狼藉,酒瓶和食物残渣到处都是,弥漫着一股廉价朗姆酒的酸臭味。 甲板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躺在一张沙滩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手里还捧着一本封面花哨的美女杂志。 他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才回来?处理几个手无寸铁的废物用了这么久?” “贝尔那家伙是不是又背着我,带你们去找乐子了?” 男人翻了一页杂志,漫不经心地说。 “找女人可以,我没意见。但别忘了我说的,这个岛上的韭菜不能全割了,都杀光了,以后谁给我们交保护费?”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 男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一个金发的孩子,左臂受伤。 “小孩?” 船医莱恩,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一边玩去,这里是贝尔海贼船,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你是船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莱恩不屑地哼了一声,“赶紧滚,不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只感觉手腕、脚踝和脖子猛地一紧,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按在了沙滩椅上,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 莱恩惊恐地挣扎起来,可那股力量却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再问一遍。” 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完好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你是船医吗?” “是!是!我是!”莱恩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他疯狂点头,“我是贝尔海贼团的船医,莱恩!” “药品,在哪里?” “在……在船舱的医疗室里!我带你去!我马上带你去!” 多弗朗明哥手指一松,莱恩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向眼前这个孩子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在莱恩的带领下,多弗朗明哥找到了医疗室。 他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将一个装满了各种药剂和绷带的医疗箱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的指尖,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像狗链一样拴在莱恩的脖子上。 “走。” 莱恩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当他们回到镇子上时,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一些幸存的镇民从废墟和藏身处走了出来,他们看着街道上那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海贼尸体,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庆幸的复杂表情。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多弗朗明哥,和他身后那个被无形丝线牵着的莱恩。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烧黑的木棍,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是你……是你杀了这些海贼?”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母亲身边。 但镇民们却围了上来。 “甘瑟……甘瑟死前,你答应过他的!”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多弗朗明哥,声音激动,“你答应过他,会保护我们!” “对!保护我们!” 人群开始鼓噪。 “那些海贼抢了我们那么多钱!他们的船上一定有宝藏!” “那是我们的东西!” “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我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个妇人挤到最前面,贪婪地盯着多弗朗明哥手里的医疗箱,又看看他身后的莱恩。 “杀了海贼,你就是我们的英雄!英雄就该把财宝分给我们!”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他看着这些变了嘴脸的镇民,心中那点因为甘瑟之死而产生的愧疚,快速消散。 他开口,“我母亲病危,我要先救她。” “至于财宝,等事情结束,我会分给你们。” 他试图讲道理。 然而,这份坚持,在这些被贫穷和仇恨扭曲了心智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你母亲?”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朝地上吐了口浓痰,脸上满是鄙夷。 “一个天龙人病死关我们屁事!我们才不关心!” “我们现在就要宝藏!立刻!马上!” 男人的话,点燃了火药桶。 “没错!天龙人死光了才好!” “要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天龙人,我们怎么会过这种日子!” “一个快死的娘们,比得上我们全镇子的活路吗?赶紧带我们去拿钱!” 当“快死的娘们”这个词,钻进多弗朗明哥耳朵里的瞬间。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男人脸上。 “我答应过甘瑟,要保护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食指伸出,对准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我可是高贵的天龙人。” “我的身上,流淌着唐吉诃德一族的血。” “众所周知……” 他的指尖,一根凝练到极致的丝线,蓄势待发。 “我,从不讲信用。” “尤其是对你们这种,胆敢侮辱我母亲的……” “低等贱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弹线。”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嚣张和不屑。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多弗朗明哥缓缓放下手。 他环视着一张张扭曲的脸,用一种宣告的语气,说道: “现在,还有谁想要宝藏?”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 镇民们彻底崩溃了。 “杀人了!天龙人杀人了!” “怪物!他是怪物!” “神之谷!神之谷的事件要重演了!” 他们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那些逃窜的身影一眼。 他拽了拽手中的丝线,被吓得瘫软在地的船医莱恩,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跟上他的脚步。 …… 破旧的木屋里。 莱恩用颤抖的手,为多弗朗明哥的母亲注射了最后一针退烧剂。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过身,对那个静静站在一旁的孩子说。 “命……命是保住了。高烧已经退了。” “但是,她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五脏六腑都处在衰竭的边缘。这次只是暂时稳住,她需要长时间的静养,需要最好的营养,还有……一个干净、温暖、舒适的居住环境。” 莱恩看了一眼这四面漏风的木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这个地方……再住下去,她还是会死的。”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看着母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听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第29章 多弗:一千万贝利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落在了小镇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一栋还算完好的两层小楼。 甘瑟的家。 …… 甘瑟的家门口,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瑟缩地看着门口这个金发孩子。 她们的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妇人是甘瑟的妻子,女孩是他的女儿。 多弗朗明哥的身后,跟着他的父亲霍名古圣和弟弟罗西南迪,还有那个被无形丝线牵着,大气不敢喘的船医莱恩。 霍名古圣看着这对孤儿寡母,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同情。 “很抱歉,甘瑟先生他……” “我来,不是为了听道歉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看着甘瑟的妻子,直接开口。 “从今天起,我们住在这里。” 甘瑟的妻子身体抖了一下,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这栋房子,还有你们,都属于我了。” 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们活下去。” “多弗!” 霍名古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甘瑟先生是为了救你才……我们应该感谢她们,照顾她们,而不是把她们当成私有物!” “你又在搞天龙人那一套了!” 他上前一步,想对甘瑟的妻子解释。 “夫人,你别听他的,我的儿子他……” “父亲。”多弗朗明哥侧过头,“你还不懂吗?” 霍名古圣愣住了。 “不懂什么?” “不懂人性。”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我们以平等的身份住在一起,你来我往,客客气气。开始或许还好,但时间久了呢?我们肯定会嫌她们麻烦。” “她们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妇孺,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当女人?我还太小,没那种需求。” “当主人?她们也配?” 明哥的话让母女二人为之一怔。 “父亲,你要记住,有时候,大恩就是大仇。我们欠甘瑟一条命,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们还不起,我们也背不动。长久下去,这份恩情就会变成怨恨。” “她们会怨恨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予更多,我们会厌烦她们为什么如此无用。” 霍名古圣一时语塞。 多弗朗明哥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甘瑟的妻女。 “所以,想在我的庇护下好好活下去,就应该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做我的仆人,照顾我的家人,这是你们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甘瑟的妻子脸色煞白,她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不做仆人,就得死。 她从其他逃回来的镇民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金发孩子做了什么。 一个人,屠杀了整个贝尔海贼团。 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我……我愿意……” 妇人终于崩溃了,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我愿意做您的仆人……求您,求您保护我们……” 她怀里的女儿,却抬起了头。 小女孩的眼睛里没有母亲那么深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色彩。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小声地说道。 “妈妈,我不怕。他们说,是哥哥一个人杀光了所有坏蛋,他好酷。” “我愿意服侍哥哥。” 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 甘瑟家的二楼,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多弗朗明哥关上了门。 他从莱恩的医疗箱里翻出一瓶止痛药,倒出几颗,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然后,他坐到床边,看着自己那条被打断的左臂。 他闭上眼睛,右手五指微张。 几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轻轻附着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上。 【生命缝合】。 丝线在他的意志操控下,变得比手术刀更精准,比探针更敏锐。 一根丝线,小心地探入皮肉之下,找到了那截错位的骨骼断口。 剧痛传来,多弗朗明哥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操控丝线的手,稳如老狗。 他用两根丝线,像最精巧的骨钳,夹住断骨的两端,然后猛地一合!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复位声在房间里响起。 紧接着,更多的丝线涌入。 它们开始做更精细的工作。 有的丝线负责固定骨骼,让其完美对齐;有的丝线则化作亿万根更细微的“手术缝合线”,开始缝合那些被骨头碎片割裂的肌肉组织、血管、神经…… 这是一个浩大而精微的工程。 每一根血管的吻合,每一束神经的对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木质地板上。 他的脸色,因为剧痛和精神力的高度消耗,变得苍白。 但他没有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多弗朗明哥猛地睁开眼睛,收回了所有的丝线。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 除了还有些许酸胀感,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消失,手臂的活动也再无阻碍。 好了。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绷带,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用以掩人耳目。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而出。 他要去看看,那些“淳朴”的镇民,现在在做什么。 …… 港口的方向,升起了黑色的浓烟。 多弗朗明哥走到镇子边缘,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副景象。 贝尔海贼团那艘破旧的单桅帆船,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 船上的财物,显然已经被搬空了。 一群镇民,正拿着棍棒和石头,疯狂地打砸着船身,一边砸,一边咒骂。 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艘不会动的船上。 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镇长,拄着一根烧黑的木棍,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众人。 “烧!烧光它!让这些海贼的罪恶,都下地狱去!” “把所有东西都搬走!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多弗朗明哥的出现,让现场的喧嚣停顿了一瞬。 老镇长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虚伪的愤怒所取代。 他拄着木棍,领着一群拿着武器的镇民,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有脸出来!” 老镇长用木棍指着多弗朗明哥,声音嘶哑地控诉。 “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那个男人,他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当时看你们一家可怜,收留了你们,你们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老镇长越说越激动。 “我给了你们住的地方,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在我的镇子上杀人?” “你这个白眼狼!怪物!” 人群也跟着噪起来。 “对!怪物!” “滚出我们的镇子!” 多弗朗明哥在心里冷笑。 要不是你这个老东西,给我们安排在那个垃圾堆一样的破木屋里,卖给我们的食物和水比市价贵了三万倍,母亲的病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收留?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嘴脸,连跟他们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海军总部的会议室。 “报告元帅!” 正在批阅文件的佛之战国抬起头,皱了皱眉。 “什么事这么慌张?” “北海,传来紧急情报!” 传令兵将一份文件递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盘踞在那里的贝尔海贼团,全员覆灭!” “哦?” 战国旁边的海军大参谋,鹤,推了推眼镜,“贝尔,悬赏金800万贝利,虽然不是什么大海贼,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是海军支部动的手吗?” “不……不是!”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颤。 “根据世界政府特工的目击报告……动手的,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战国和鹤的动作同时一顿。 “而且……那个孩子,是几个月前放弃天龙人身份的……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儿子。”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战国猛地站起身,拿过那份情报,快速阅览。 “报告中称,目标疑似食用了恶魔果实,能力是从身体里伸出丝线……根据能力描述,大概率是超人系·线线果实!” “一个拥有王者资质的前天龙人,吃掉了线线果实……” 鹤中将的脸色变得凝重,“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更糟糕的是,”传令兵补充道,“他当着全镇人的面,杀光了所有海贼,还杀了一个向他索要财宝的镇民。” “无法无天,残暴不仁!” 战国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种危险分子,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官员。 “立刻拟定悬赏令!” “把这个叫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小鬼,悬赏金提升至五百万,不……一千万贝利!” “是!” “罪名呢?元帅?” 战国看着情报上那张用远距离镜头拍下的,模糊但桀骜的金发男孩的照片,缓缓开口。 “罪名……屠杀海贼是好事,但无故袭击平民!” “我要让全世界的赏金猎人都知道北海有快肥美的肉!” 第30章 寄生线!老镇长是内鬼 “说完了吗?” 多弗朗明哥终于开口了。 老镇长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多弗朗明哥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所有人的面前。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跪下,臣服于我。从今天起,这个镇子,属于唐吉诃德家族。我会给你们秩序,让你们活下去。” 他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镇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孩子,让他们所有人,跪下臣服? “第二呢?” 老镇长怒极反笑。 “第二,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死。” 人群骚动起来,一些人握着武器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想起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杀光贝尔海贼团的。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噗通。” 一个离得近的镇民,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不想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恐惧是会传染的。 转眼间,一半的镇民都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个金发的孩子。 老镇长彻底慌了。 他不能失去镇长的位置,不能失去他在这里作威作福的权力。 “都给我起来!” 他用木棍狠狠地敲打着地面。 “你们怕什么!他只是一个小鬼!一个怪物!” “我们这里有上百号人!他再厉害,能一次性把我们都杀光吗?” 老镇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只有一个人!他的家人就在那个屋子里!我们一起上,控制住他的父亲和弟弟,他还能怎么样?” “他敢动一下,我们就杀了他全家!” 老镇长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个怪物的弱点。 一些跪下的镇民,被他说得动摇了,迟疑地想要站起来。 几个老镇长的亲信,更是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斧头和鱼叉,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多弗朗明哥轻轻叹了口气。 “咈咈咈咈咈,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我好好地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偏偏不听。” “甚至……”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想伤害我的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多弗朗明哥的右手抬起,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食指和无名指收起,大拇指、中指和小拇指,则肆意地翘起。 下一秒。 数十条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散布在空气中。 然后,像是倒悬的流星雨,精准地坠落,刺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老镇长和他亲信的身体里。 【寄生线】!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里的斧头,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狠狠地劈向了身边同伴的肩膀。 “你干什么!” 被砍中的人怒吼着,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僵住了。 最诡异的一幕,发生在了老镇长身上。 他手里那根当做拐杖的木棍掉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他从一个亲信腰间拔出的一把老式火枪。 “不……不!我的手!我的手在干什么!” 老镇长惊恐地尖叫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身体,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射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一个正准备逃跑的镇民应声倒地,胸口中枪了。 “疯了!镇长疯了!” “他开枪了!他要杀了我们!” 人群彻底崩溃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而老镇长,就像一个被恶魔操控的木偶。 他一边流着绝望的眼泪,一边机械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个镇民的性命。 他亲手射杀的,有刚才还对他唯命是从的亲信,有对他敢怒不敢言的邻居,甚至还有一个跑得慢的远房亲戚。 港口,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多弗朗明哥站在混乱的中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差不多了。” “闹剧该结束了!” 他收回了翘起的手指。 所有的丝线,瞬间从那些被操控的人体内抽离。 老镇长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火枪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看着自己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被他亲手打死的镇民,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是我……”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向那些幸存的、用恐惧和憎恨的目光看着他的镇民解释。 “我被控制了!是那个小鬼!是那个怪物控制了我!”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看你,老镇长。” “你刚刚,亲手杀了九个镇民。” “你,还配当这个镇长吗?” 这句话,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不管是不是被控制,人,是他亲手杀的。 老镇长张着嘴。 “我,完了。” 他知道,就算这个怪物放过他,这些镇民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的威信,他的地位,他的一切,都在刚才的枪声中,化为了泡影。 多弗朗明哥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些幸存的镇民。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第一个提议吗?”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所有还站着的人,全部跪了下去,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老镇长看着这一幕,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去了。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从指尖弹出,精准地刺入老镇长的后颈。 老镇长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火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有罪……” 他喃喃自语。 “我有罪……” 砰! 最后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罪恶又可悲的一生。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里,那个被母亲紧紧抱住的小女孩,甘瑟的女儿,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闭上眼睛。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老镇长自杀的前一秒,有一根亮晶晶的东西,从那个金发哥哥的手上,弹到了老镇长的身上。 混乱的港口,在短暂的死寂后,被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打破。 他没有理会那些尸体,也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转身,朝着甘瑟家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带着他的父亲霍名古圣,重新回到了这里。 霍名古圣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多弗朗明哥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 他直接将自己的父亲,推到了所有镇民的面前。 “从今天起,他,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是你们的新镇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回荡在港口上空。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他会带领你们,让每一个人都吃饱穿暖,让这个镇子,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霍名古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底下那些跪着的,眼神复杂的镇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镇民们抬起头,看着这个面容和善、眼神里还带着迷茫和同情的中年人。 他们不敢相信。 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屠杀之后,这个恶魔般的孩子,竟然推举出了一位看上去如此“正常”的父亲来当镇长。 “现在,新任镇长需要为这个镇子,做的第一件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向了镇子中心,老镇长那栋最气派的房子。 “就是清算罪人。” “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老镇长的家走去。 那些跪着的镇民,迟疑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站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组成了一支沉默而压抑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向老镇长的家。 老镇长的家,门被轻易地撞开。 里面的陈设,比镇上任何一家都要奢华。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那些瓶瓶罐罐,他径直走向书房。 在镇民们贪婪地搜刮财物时,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信件。 他将信件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都来看看吧。” “看看你们‘敬爱’的老镇长,都干了些什么。” 识字的人,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那是老镇长和贝尔海贼团船长贝尔之间的通信。 信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勾结,如何抬高镇上物资的价格,如何将那些付不起钱的镇民卖给海贼当奴隶。 贝尔海贼团这次靠岸,就是老镇长通风报信,说镇上来了两个“肥羊”。 那两个肥羊,指的正是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 真相大白。 人群彻底炸了。 第31章 镇长万岁! 事情的真相,将老镇长最后的威信冲刷殆尽。 霍名古圣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 多弗朗明哥替他说了。 “老镇长的罪行,你们都看到了。” “他囤积的粮食,藏匿的财宝,现在,都属于这个镇子。” “我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会把这些东西,公平地分给每一个人。” 说完,他便转身,示意父亲跟上。 霍名古圣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罗西南迪扶住。 “爸爸,你没事吧?”罗西南迪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霍名古圣摇摇头。 老镇长的家被彻底清算。 当一袋袋发黄的麦米,一桶桶咸肉,从密室里搬出来,堆在广场上时,镇民们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食物,足够他们所有人吃上好几个月。 霍名古圣站在粮食堆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找回曾经在圣地玛丽乔亚演讲时的从容。 “大家听我说,这些都是罪人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理应还给你们。” “从今天起,镇上废除所有苛捐杂税。每个人,都可以凭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报酬。” “来吧,每家派一个人,上来领取你们应得的粮食。” 他张开双手,脸上是真诚的、希望感化所有人的笑容。 他想象中,应该是欢呼,是感激的泪水。 但现实是,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他们的目光,越过霍名古圣,投向他身后那个坐在台阶上,用一根丝线逗弄着蚂蚁的金发孩子。 多弗朗明哥。 “怎么了?大家为什么不上来?” 霍名古圣有些无措。 一个离得近的渔夫,低着头,声音发抖。 “霍……霍名古圣大人,我们……我们不敢。” “不敢?” 霍名古圣不解,“这是你们的东西,有什么不敢的?” “我们怕……” 渔夫的嘴唇哆嗦着,“我们怕这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考验。” “怕拿了东西,会惹少主不高兴。” “是啊是啊,我们不敢要,这些都是少主您的战利品。” 人群里传来附和的声音,他们把姿态放得极低。 霍名古圣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多弗朗明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只蚂蚁被丝线提溜到半空,无助地挣扎。 “解释什么?” “父亲,这是你的镇子,你是镇长。”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霍名古圣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逼他。 逼他看清楚,这个世界,根本不是靠善良和理想就能运转的。 你给予的善意,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最终,霍名古圣只能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办法。 他亲自扛起一袋麦米,走到那个渔夫面前,硬塞进他的怀里。 “拿着!” “这是命令!” 渔夫抱着粮食,身体发抖。 有了第一个,霍名古圣又走向第二个,第三个。 之后的日子,霍名古圣成了镇上最忙碌的人。 他带着人清理港口的狼藉,修补被海贼破坏的房屋,规划着小镇的未来。 他的第一个大计划,就是拆掉老镇长那栋奢华的宅邸。 “这个地方,充满了罪恶和压迫。” 霍名古圣对着几个临时找来的工匠说道,“我要把它拆掉,用这里的木料和石材,建一所学校,再建一个诊所。” “我希望镇上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认字。” “我希望每一个生病的人,都能得到救治。” 他的计划,宏大而美好。 但响应者,寥寥无几。 一个老木匠,是老镇长的远房亲戚,平日里也算是个刺头。 他嘬着牙花子,阴阳怪气地说:“镇长大人,您这想法是好。可拆房子是大工程,建学校更是花钱的无底洞。咱们镇子刚遭了灾,哪有这个闲钱和人力啊?” “就是,我看不如先把码头修好,让大家能出海打渔才是正事。” 另一个人附和道。 几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在阻挠。 霍名古圣正要跟他们理论。 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罗西南迪,从街角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几个闹事的工匠。 然后就带着弟弟,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工匠,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瞬间闭上了嘴。 第二天。 那个带头闹事的老木匠,消失了。 他的家人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人。 有人说,看见他昨天半夜,一个人扛着行李,上了一艘小船,出海了。 没人知道真假。 但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质疑霍名古圣的任何决定。 拆除旧宅,兴建学校的工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 霍名古圣站在工地上,看着镇民们“热情高涨”地干活,心里却堵得慌。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认同了自己的理念。 而是因为,那个消失的老木匠。 转机,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几艘破烂的小船,鬼鬼祟祟地靠上了小镇另一端的礁石滩。 船上跳下来十几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们是贝尔海贼团的余党,那天恰好出海销赃,躲过了一劫。 现在,他们是回来复仇和劫掠的。 “老大!镇上的人好像都在码头那边干活!” 一个海贼探头探脑地回来报告。 “很好!”为首的海贼狞笑着,“贝尔船长和兄弟们的仇,今天就要报!” “杀光男人,抢走女人和财宝!” 海贼们嗷嗷叫着,冲进了几乎空无一人的生活区。 尖叫声很快传来。 正在工地上指挥的霍名古圣,脸色大变。 “是海贼!” “海贼又来了!” 镇民们瞬间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扔掉手里的工具,四散奔逃。 “快!快去找少主!” “只有少主能救我们!” “都给我站住!” 霍名古圣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抓起身边的一把斧头,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要跑到什么时候!” “上一次,是多弗救了你们。这一次,你们还想躲在他的身后吗?”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妻子孩子还在后面!”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上!我们自己,来保卫自己的家!” 镇民们被他吼得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和得有些懦弱的镇长。 一个年轻的渔夫,看着自己家房子的方向,咬了咬牙,捡起了地上的鱼叉。 “镇长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算我一个!” “为了孩子!”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拿起了手边的斧头、锤子、木棍。 他们组成了一支杂乱无章,却又同仇敌忾的队伍,跟着霍名古圣,冲向了海贼。 远处,一栋房子的屋顶上。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站着,海风吹动他金色的短发。 罗西南迪在他身边,紧张地问:“哥哥,我们不去帮忙吗?爸爸他……” “看着就好。”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已经延伸出去,附着在战场的边缘。 他可以瞬间介入,收割所有海贼的性命。 但他没有。 他要让他的父亲,亲手为自己的理想,赢得第一枚勋章。 他要让这些镇民,用鲜血和勇气,为自己换来真正的尊严。 战斗,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镇民们没有战斗经验,全凭一股血勇。 海贼们则招招致命。 很快就有人受伤倒下。 霍名古圣也和一个海贼对上了。 他挥舞着斧头,章法全无,却异常勇猛。 海贼一刀劈来,霍名古圣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剧痛传来,他却不退反进,用身体撞进对方怀里,手里的斧头,狠狠地劈进了他的肩膀。 “啊!” 海贼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霍名古圣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镇民们怒吼着,将剩下的几个海贼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当最后一个海贼倒下,整个小镇,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赢了。 靠自己,赢了。 人们将霍名古圣高高地抛向空中,这位新镇长,此刻成了他们心中真正的英雄。 霍名古圣看着一张张激动、喜悦、发自内心尊敬的脸,眼眶湿润了。 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民心。 从那天起,小镇的气氛,彻底变了。 码头重新变得热闹,渔船出海归来,渔民们会笑着和霍名古圣打招呼,递上最新鲜的渔获。 孩子们在新学校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不再畏惧。 偶尔,会有妇人红着脸,将自家种的蔬菜,悄悄放在霍名古圣的办公桌上。 但那份和平,依旧带着一丝不协调。 镇民们敬爱霍名古圣,但当他们看见多弗朗明哥时,还是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恭敬地让开道路。 夜深人静。 霍名古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镇上的公务。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胜利的勋章。 桌上,放着一封写好了,却始终没有寄出去的信。 信的抬头,写着“世界政府”。 他想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想为儿子辩解,想告诉他们,他的孩子不是怪物。 可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真相,是最无力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将信纸,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 一艘不起眼的小商船,缓缓停靠在重建后的码头。 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腰间挎着一把长刀。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悬赏令。 悬赏令上,是一个金发孩子的照片,眼神桀骜。 下面写着一行字。 男人用拇指,摩挲着那一连串的零,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笑容。 “咈咈咈?不,这可不是什么王者才有的笑声。”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居然值一千万贝利。” “拿下他的人头,老子下半辈子,就可以在天天开宴会了。” 他将悬赏令收好,目光投向了灯火通明的小镇。 第32章 赏金猎人袭来 酒馆是用海贼船上拆下来的好木料建的,吧台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空气里没有旧日的霉味,只有烤鱼的香气和平价麦酒的酒香。 镇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地聚在这里,大声说笑,吹嘘着今天的渔获,或是工地上的趣闻。 “听说了吗?学校的地基都打好了!霍名古圣大人说,再过一个月,咱们的孩子就能坐在新教室里念书了!” 一个满脸沧桑的渔夫,端着木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可太好了!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玩泥巴,是该让他去学几个字!” “这都得感谢霍名古圣大人啊!他真是个好人,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可别忘了少主,要不是少主,咱们现在还被贝尔那帮杂种欺负呢。” “对对对,少主虽然……嗯,手段厉害了点,但他是咱们镇子的守护神!” 气氛热烈而真诚。 这是他们过去几十年里,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希望。 酒馆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打断了屋内的喧闹。 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把长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他走进来的瞬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吧台前,将一枚银币拍在桌上。 “老板,来杯最烈的酒。” 酒馆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客人,外地来的?” “我们的酒没这么贵!” 男人没回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舒坦地哈出一口气。 “多的当小费了。” “我找人。” 他把玩着空酒杯,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一个金头发的小鬼。” 他这话一出,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渔夫们都停下了交谈,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你找我们少主干什么?” 一个年轻渔夫站了起来,他叫阿海,是那场反击战里第一个拿起鱼叉的人。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熏黄的牙。 “哦?你们叫他少主?”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在吧台上展开。 那是一张悬赏令。 上面画着一个金发孩子的头像。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悬赏金,一千万贝利。” 男人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数字,语气里全是贪婪。 酒馆里的人都凑了过来,他们大多不识字,但那张脸,他们死也忘不掉。 “这是……这是少主的悬赏令?” “天啊,一千万贝利!” “世界政府为什么要通缉一个孩子?” 男人的笑容更大了,他很满意这种反应。 “为什么?因为他杀了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环视众人,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秘密,“而我,是来取他性命的赏金猎人。” “拿下他的人头,老子下半辈子,就可以天天开宴会了。” 吧台后的老板,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阿海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怒火。 “我说,我要杀了你们的‘少主’。” 赏金猎人轻蔑地看着他,“怎么,一个怪物而已,你们还真把他当神了?” “你放屁!” 阿海猛地一拍桌子。 “怪物?我告诉你谁是怪物!是贝尔那群海贼!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镇长!他们才是怪物!”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吼道。 “是少主杀了那帮海贼!是他揭穿了老镇长的真面目!是他让我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没错!” 另一个工人也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锤,“霍名古圣大人给了我们食物,给了我们尊严!少主保护了我们!他们是这个镇子的恩人!” “我们家孩子现在有学上了!我婆娘生病了能在诊所看病!这都是唐吉诃德家族带来的!你这个外地来的杂碎懂什么!” “想动少主,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没错!跟他拼了!” 酒馆里,所有镇民都站了起来。 他们手里拿着酒瓶、板凳,甚至吃饭的叉子。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过去的麻木和恐惧,只有被触及底线的愤怒和扞卫家园的决绝。 他们或许依旧弱小,但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赏金猎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想到,一群泥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悬赏犯,跟他这个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叫板。 “一群蠢货。” 他冷哼。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阿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呃!” 阿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酸水,再也爬不起来。 “阿海!” 众人惊呼,但愤怒盖过了恐惧。 “杀了他!” 一个拿着板凳的男人怒吼着,将板凳狠狠砸向赏金猎人的头。 赏金猎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抽。 “锵!” 他腰间的长刀没有出鞘,却带着刀鞘,精准地砸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男人惨叫一声,板凳脱手,他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痛苦地倒在地上。 “不自量力。” 赏金猎人一脚将他踢开,目光扫过剩下的镇民。 “还有谁?” 镇民们被他的凶残震慑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 但没有人逃跑。 他们身后,就是他们刚刚拥有的新生活。 “跟他拼了!” 酒馆老板从吧台下抽出一把切肉刀,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更多的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一场混乱而血腥的屠杀,在小小的酒馆里上演。 赏金猎人就像一头闯进羊圈的猛虎。 他甚至没有拔刀。 拳、脚、刀鞘,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的断裂声和痛苦的惨叫。 酒瓶被砸碎,桌椅被掀翻。 …… 唐吉诃德家的宅邸里,灯火通明。 霍名古圣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规划着小镇下水道的修建图。 罗西南迪坐在地毯上,用蜡笔认真地画着画,画上是一家四口,在太阳下笑着。 母亲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莱恩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她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一切都那么安宁,美好。 多弗朗明哥独自坐在门廊的台阶上,他没有看父亲的图纸,也没有看弟弟的画。 动静是从酒馆的方向传来的。 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是酒馆的老板。 “霍名古圣大人!少主!” 他扑倒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好了!酒馆……酒馆里来了个赏金猎人!” “他……他是冲着少主来的!阿海他们为了保护您……都……都被他打倒了!” “他说……他要杀了少主!” 霍名古圣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冲了出来,扶起酒馆老板,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赏金猎人?”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弗!你不能去!” 霍名古圣一把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手。 “太危险了!我们快躲起来!或者……或者我去跟他谈谈!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在发抖,父亲的本能让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 那是镇民们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他轻轻地,挣开了父亲的手。 “咈咈咈咈咈,放心好了。” “一只蚂蚁。” “咬不疼我。” 第33章 小试牛刀 明哥走了进来。 十几个镇民倒在地上,有的抱着断掉的手臂,有的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赏金猎人正一脚踩在阿海的胸口上,那把未出鞘的长刀,刀柄一下下地敲着阿海的脸。 “说啊,你们的少主在哪?” “不说,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阿海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凶狠。 “呸!” 还有三五个汉子站着,他们手里拿着断掉的板凳腿和铁叉,身上也挂了彩,却死死地围着赏金猎人,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渔夫,靠着墙,用仅剩的一只手举着一个酒瓶。 “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赶跑了海贼,日子刚有了盼头……”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发抖。 “你们这些混蛋,又冒出来要毁掉这一切!我告诉你们,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赏金猎人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多弗朗明哥。 他笑了。 “哟,正主来了。” 他把脚从阿海的胸口上挪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我可不是海贼,老家伙。” 他对着老渔夫晃了晃手指。 “我是在替天行道。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世界政府悬赏一千万贝利的通缉犯。你们在保护一个罪犯,懂吗?” 他环视着那些依旧不肯退缩的镇民,语气里带着嘲弄。 “就算今天我不来抓他,明天,后天,也会有别人来。比我更强的,多的是。你们这群蠢货,为了一个怪物,值得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每一个人,阿海,酒馆老板,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用身体为他挡刀的渔夫和工人。 “咈咈咈……” 然后,他动了。 手指轻轻一勾。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线,从他指尖弹出。 “弹线。” 赏金猎人瞳孔收缩,他早有防备,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刀身横在身前。 “叮!” 一声脆响。 白线被精准地弹开,巨大的力道让赏金猎人后退了半步。而被弹飞的丝线,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酒馆厚重的木门,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圆孔,孔洞边缘光滑无比。 赏金猎人的脸色变得凝重。 “情报果然没错,你这个小鬼……居然能把线线果实开发到这种地步。” 他将长刀完全拔出。 “不过,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疾风斩。”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风,长刀直劈多弗朗明哥的头顶。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要将人一分为二的气势。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双手,十指张开。 “蜘蛛网。” 千百道看不见的丝线在他身前瞬间交织,形成一张坚韧的大网。 “锵——!” 刀锋砍在网上,发出刺耳声响。 蛛网剧烈地震动,向内凹陷,却最终绷住了这一记斩击。 赏金猎人的全力一击,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几根丝线,正面挡了下来。 “真难缠啊。” 多弗朗明哥轻声说。 赏金猎人脸色铁青,他手腕发力,试图将刀压下去,可那张网韧性惊人,将他的力道全数化解。 他立刻抽刀后退,拉开距离。 他知道,近身战对他不利。这个小鬼的果实能力太诡异。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赏金猎人冷笑,他将刀竖在胸前,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我可是快刀希格,悬赏金九百万的男人,死在我刀下的海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不再猛冲,而是开始了高速的游走。他的身影在狭小的酒馆里带起阵阵残影,寻找着多弗朗明哥的破绽。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墨镜下的双眼冷静地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超击绞鞭!” 他右手一甩,五道丝线拧成一股,化作一条白色的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希格的落脚点。 地面被抽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希格堪堪避开,额头渗出冷汗。 这一下要是抽在身上,骨头都得断掉。 “咈咈咈。” “只会躲吗?”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他双手齐出,数十道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出,封锁了希格所有的闪避空间。 “五色线!” 这些丝线不再是单纯的攻击,缠向希格的四肢、脖颈和武器。 希格的刀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不断地格挡、劈砍着袭来的丝线。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疲于奔命,活动空间被越压越小。 “该死!” 希格怒吼一声,他知道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他猛地将刀插入地面,双手结印。 “秘技·天冲!” 一道巨大的银色斩击,脱离刀身,咆哮着冲向多弗朗明哥。 这根本不是什么秘技,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招式名,但威力却是实打实的。 多弗朗明哥看着那道斩击,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蛛网墙!” 他身后,更多的丝线涌出,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面更加厚实的盾牌。 斩击狠狠地撞在丝线盾牌上。 这一次,盾牌没能完全挡住。 丝线被一层层切断,狂暴的能量将多弗朗明哥整个人向后推去。 “噗!” 希格抓住这个机会,身影暴起,人随刀走,直刺多弗朗明哥的心脏。 “结束了,小鬼!”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然而,迎接他的,是多弗朗明哥抬起的右手食指。 “寄生线。” 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希格持刀的手腕上。 希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了。 那只握着刀的手,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内一拐。 刀锋,对准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 “你做了什么?” 希格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那股诡异的力量。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站在他对面,手指微微勾动。 “我说过,你很烦。” “噗嗤。” 利刃入肉。 希格的刀,最终还是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赏金猎人自己的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他转身,目光落在那些受伤的镇民身上。 第34章 悬赏金提升! 这时,霍名古圣带着罗西南迪和船医莱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和那具尸体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多弗……”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他径直走到阿海面前。 “还能站起来吗?” 阿海挣扎着,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少主……我……” “你做得很好。”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 霍名古圣身体一颤。 “把老镇长家里抄出来的财宝,拿出来。” “所有今天在这里,为了保护这个镇子而受伤的人,医药费,家族全包。另外,每个人,再发十万贝利,作为补偿。” 十万贝利! 在场的镇民都愣住了。 那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好几年不愁吃喝。 霍名古圣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儿子在收买人心,也是在弥补。 他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多弗朗明哥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走到酒馆中央,环视着每一个人,那些或恐惧、或敬畏、或感激的脸。 “从今天起,唐吉诃德家族立下一个新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凡是为了守护这个小镇,与外敌战斗而受伤的人,家族将承担其全部的治疗费用,并给予一笔丰厚的‘英勇金’。” “凡是为了守护这个小镇,与外敌战斗而牺牲的人,他的家人,将由唐吉诃德家族抚养成人!他的孩子,可以免费进入学校读书,他的父母,可以得到最好的赡养!”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在此立誓。” 一番话说完,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此刻,却给了他们一个任何国王、任何贵族都给不了的承诺。 一个用金钱和生命堆砌起来的,最实在的保障。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不是对着多弗朗明哥跪下,而是转向了手足无措的霍名古圣。 “霍名古圣大人!” “感谢霍名古圣大人!” “霍名古圣大人万岁!”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 一个传令兵站在办公室中央,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脸。 “说。” 战国元帅的声音不高。 “北海…北海传来最新情报…” 传令兵的声音发颤,“代号‘快刀’的赏金猎人希格,确认死亡。” “死在谁手上?” 鹤中将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的佩刀。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战国巨大的手掌撑着下巴,金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比发怒更可怕。 “怎么死的?” 鹤中将追问。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零星证词,以及我们线人的情报分析…” 传令兵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希格…是被自己的刀,抹断了脖子。” 战国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那个八岁的小鬼,控制了悬赏金九百万的‘快刀’希格,让他自杀了?” “报告…是!” “混账东西!” 战国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线线果实!又是线线果实!这种操控人心的能力,简直是邪恶的化身!” “战国元帅,冷静点。” 鹤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暴怒的战国稍微平复了一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海的区域。 “问题不在于他杀了希格。赏金猎人死在任务中,天经地义。” 鹤转过身,看着战国。 “问题在于他的成长速度,和他选择的方式。” “从他杀死贝尔海贼团,到杀死希格,过去了多久?不到半个月。” “他不仅在战斗,还在学习。他在用战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去解析、去开发他的果实能力。‘寄生线’…这种精准控制一个成名剑士进行自杀的技巧,需要的不仅仅是果实强度,更是超越常人的计算力和精神力。” “他才八岁。” 鹤的最后一句话,让战国彻底冷静下来。 是啊,他才八岁。 一个八岁的孩子,拥有了这种力量和心智,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海贼。” 鹤继续分析,“海贼追求的是财宝和名声,是无序的破坏。而他,在那个叫‘知更鸟’的小镇,建立起了秩序。” “他把自己的父亲推上镇长的位置,用金钱和承诺收买人心,用血腥的手段清除所有反对者。他没有烧杀抢掠,他是在…‘建国’。” 战国听得后背发凉。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北海的一个偏僻小镇,玩着“建国”的游戏。 这比任何一个烧杀抢掠的海贼,都更加危险。 “他那个天真的父亲,成了他仁慈的假面。而他自己,就是藏在假面后,掌控一切的黑暗帝王。” 鹤下了结论,“我们之前的一千万悬赏,定性是‘无故袭击平民’,现在看来,这个罪名太可笑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战国问道,他信任自己这位老友的判断。 “威胁等级必须提高。” 鹤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现在羽翼未丰,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我们不能直接派遣本部中将过去,那样会把唐吉诃德·霍名古圣那个蠢货彻底推向对立面,也会让世界政府脸上无光。” “所以…” “提高悬赏金。” 鹤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那些为了钱不要命的疯狗,去把他扼杀在摇篮里。他既然想当国王,就让他先尝尝,被全世界盯上的滋味。” 战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 他对着门口的传令兵吼道。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罪名变更为‘极度危险’!悬赏金,提升至…” 战国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五百万贝利!” 知更鸟镇。 酒馆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多弗朗明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镇民们正在他父亲霍名古圣的指挥下,领取着抚恤金和医药费。 那些拿到钱的人,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他们对着霍名古圣千恩万谢,甚至有人跪下来亲吻他的脚边。 第35章 练习足剃线 而当他们的视线,偶尔扫过窗边的多弗朗明哥时,那种感激就会瞬间变成深入骨髓的恐惧。 慈爱归于父亲,恐惧归于我。 完美的权力结构。 弟弟罗西南迪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蛋糕,他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哥哥身边最安全。 “哥哥,他们为什么怕你?” 罗西南迪小声问。 多弗朗明哥伸手,摸了摸弟弟。 “因为哥哥是能保护罗西的怪兽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 他赢了,赢得干脆利落。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放着与希格的战斗。 太险了。 希格那个所谓的“秘技·天冲”,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用“蛛网墙”做了双重保险,那一记斩击,就足以将自己重创。 最后能赢,靠的也不是硬实力,而是“寄生线”这个信息差带来的绝杀。 可“寄生线”不是万能的。 它需要一个前置条件:对方必须在自己的丝线可及范围之内,而且不能有足够的警惕。 如果希格不选择近身突袭,而是持续用远程斩击消耗自己呢? 如果下一个敌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拥有武装色霸气呢? 多弗朗明哥很清楚,武装色霸气,是线线果实最大的克星。 一旦霸气缠绕在身上,他的“寄生线”就成了笑话。 他不能再单纯依赖果实能力。 夜深了。 多弗朗明哥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叠叠泛黄的文件。 这是他离开圣地玛丽乔亚时,从书库里“拿”出来的东西。 【海军六式】 世界政府耗费八百年时光,将人类体术开发到极限的巅峰之作。 前世,他只是在漫画里看过这些招式的名字。 而现在,这些体术的详细训练方法,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发力技巧,都以图文的形式,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铁块。瞬间提升肌肉硬度,达到钢铁般的防御。 “没用。” 多弗朗明哥直接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他的“蛛网墙”比铁块的防御面积更大,韧性更强。 指枪。将力量聚集于食指,以子弹般的速度刺穿敌人。 “鸡肋。” 他的“弹线”,射程更远,速度更快,更加隐蔽。 纸绘。卸掉全身力量,像纸一样随气流躲避攻击。 “可以学,但优先级不高。” 他的丝线可以感知气流,提前预判,效果类似。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剩下的三个。 剃。瞬间踩踏地面数十次,利用爆发性的反作用力进行高速移动。 月步。踩踏空气,实现空中移动。 以及…… 岚脚。以超高速踢出腿,卷起真空的斩击波。 “移动,攻击。” 这就是他目前最欠缺的两样东西。 剃和月步能弥补他机动性的不足,让他拥有在战场上自由穿梭的能力。 而岚脚…… 多弗朗明哥看着图解上那个踢腿的姿势,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岚脚的本质,是高速踢击产生的“风压”斩击。 如果…… 如果在这风压之中,再加入一点别的东西呢? 比如,比风刃更锋利,更坚韧,更致命的东西。 比如……线。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开始模仿图纸上的动作。 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八岁,力量和柔韧性都远远不够。 第一个踢腿,他就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放弃。 他伸出手指,几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指尖弹出,黏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他利用丝线,强行固定住自己的身体,矫正自己的姿势。 一次,两次,一百次……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腿部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 他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踢腿的动作。 从生涩,到流畅,再到迅猛。 终于,当他再次踢出一脚时,空气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呼……” 成了! 但这还不够。 多弗朗明哥闭上眼睛,感知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脚上。 他控制着体内的力量,将八根细到极致的丝线,从脚尖的部位,悄然延伸出来。 这八根丝线,不是普通的丝线。 它们被高度压缩,灌注了多弗朗明哥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其锋利程度,远超希格那把吹毛断发的长刀。 他再次摆出岚脚的姿势。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对着房间里那张厚重的橡木桌子,轻轻地踢了出去。 动作很轻,很慢。 脚尖几乎是擦着桌面划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完好无损。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腿,走到桌子前,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咔嚓。” 一声轻响。 整张桌子,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终于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风,是看不见的。” “我的线,也一样。” “这就是足剃线。” 知更鸟镇的日子,前所未有地安宁。 新建的诊所里传出母亲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但镇上最好的医生说,在充足的营养和药物调理下,她的身体正一天天好转。 新修的校舍里,父亲霍名古圣正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他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龙人,穿着朴素的麻布衣服,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镇民们敬爱他,孩子们喜欢他,他找到了自己作为人的价值。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多弗朗明哥。 他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海平线。 一个黑点,正在慢慢变大。 那不是商船,也不是海贼船。 船帆是纯白色的,上面印着世界政府的标志,但却没有悬挂海军的正义大旗。 多弗朗明哥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穿越者灵魂,让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那艘船的来历。 世界政府直属秘密谍报机关。 他们来了。 比预想中,还要快。 第36章 敌袭 “多弗!” 霍名古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下课,手里还拿着一本童话书,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快看,这是我给罗西准备的睡前故事,他肯定会……”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大海,那艘白色的帆船。 “是……是他们?” 霍名古圣的声音在发抖,他丢掉了手里的书,双手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为什么?我们已经放弃了一切!” “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为什么!”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对于新生活的希望和喜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咈咈咈咈咈,父亲。” 多弗朗明哥说道。 “收起你那可怜的眼泪。”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们不是来审判我们的,他们是来‘清理’我们的。” 明哥的话语,让霍名古圣浑身一颤。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逃吗?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 “逃?” 多弗朗明哥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的父亲。 “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四海之内,伟大航路,新世界,哪里不是世界政府的领地?” “逃跑,只会被他们像追赶野狗一样,在无尽的绝望中耗尽所有力气,然后被残忍地杀死。” “唯一的活路……”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五指张开,阳光从指缝间穿过。 “就是在这里,把他们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全部剁掉!” 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孩子,说出的话,却让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成年人感到战栗。 “可是……那可是世界政府……” “世界政府又怎么样?”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 “他们派来的,不会是海军大将,甚至不会是本部中将。那太掉价了。” “来的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特工,一群只会搞暗杀的垃圾。” “他们有备而来,人数更多,实力更强。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多弗朗明哥转身,向镇子的方向走去。 “父亲,去把母亲和罗西带到地窖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霍名古圣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恐惧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镇子中央的广场上。 十几个拿着各式武器的男人,正站在这里。 他们是镇上最强壮的一批人,是在上次抵抗贝尔海贼团余党时,表现得最勇敢的一批人。 现在,他们是唐吉诃德家族卫队的初代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叫阿海的男人,也是之前被赏金猎人希格拷问的那个硬汉。 他们看着走来的多弗朗明哥,神情紧张。 “少主。”阿海瓮声瓮气地开口。 “叫我多弗就行。” 多弗朗明哥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长话短说。” “有一群人,正朝我们这里来。他们不是海贼,也不是赏金猎人。”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人。”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我们全家,然后,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会把整个镇子,连同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世界政府! 这四个字,对他们这些北海偏僻小镇的居民来说,是不可违逆的绝对法则。 “我……我们……” 一个年轻的卫队成员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怕了?” 多弗朗明哥盯着他。 “怕,就滚。我不会拦着你。” “你可以现在就跑,跑出镇子,跑进山里。但你要想清楚,他们清扫完这里,下一个,就会去山里清扫。” “你们跑不掉的。”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下来,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一起,把这群杂碎全部干掉。赢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能活下去,这个镇子,以后就是我们的王国。” “第二,现在就滚蛋,然后等着被杀。” 他没有鼓舞士气,没有说什么守护家园的漂亮话。 他只是把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阿海握紧了手里的斧头,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留下。” 他的声音很沉。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没错!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死在这里!” 卫队的成员们被逼到了绝境,反而激发出了凶性。 他们很清楚,多弗朗明哥说的是事实。 面对世界政府的清洗,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很好。”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他很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而不是一群需要用口号来激励的懦夫。 “哥哥!” 罗西南迪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他小脸上写满了害怕,但还是努力地跑到多弗朗明哥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哥哥,是不是又有坏人要来了?” 多弗朗明哥俯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 “没事,罗西。” “只是一群迷路了的疯狗而已。” “哥哥会把他们全部赶走,你和妈妈待在地窖里,等哥哥回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罗西南迪用力点头,他看着哥哥的眼睛,心里的害怕就少了很多。 他知道,只要哥哥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安抚好弟弟,多弗朗明哥重新站直身体,脸上的温柔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 “嗡——”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丝线穿过房屋,越过街道,缠绕在树木和岩石上。 整个知更鸟镇,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丝线构成的蜘蛛巢穴。 而多弗朗明哥,大口喘着气,制作这么多丝线让他疲惫不堪。 “阿海。” “在!” “你带五个人,去东边的钟楼埋伏。看到我打信号,就敲钟,然后把准备好的滚石推下去。” “是!” “木匠,你带三个人,守住西边的巷口。我在这里布置了线网,他们一旦闯进来,你们就把那几桶火油全给我泼上去。” “明白!” “剩下的人,跟着我,在中央广场正面迎敌。” 多弗朗明哥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 他将整个卫队分成了几支小队,利用自己布置的陷阱和地形优势,将防守区域和作战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 卫队的成员们虽然还是紧张,但看到多弗朗明哥这番果断而周密的布置,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镇民们在卫队的疏散下,拖家带口地躲进了自家地窖或者指定的避难所。 平日里热闹的小镇,此刻变得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呜咽声。 多弗朗明哥独自一人,走上了镇子最高的那座钟楼的屋顶。 他坐了下来,双腿悬在空中,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手指轻轻勾动。 能感觉到,每一根丝线上的动静。 风吹过树叶的震动,鸟儿落在电线上的重量,甚至是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猎物,踏入他的蛛网。 终于,他最外围的一根丝线,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 是训练有素,脚步轻盈的人。 多弗朗明哥睁开了眼睛。 “咈咈咈咈咈,终于来了。” 第37章 蛛网之下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渗透出来。 他们动作统一,配合默契,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让他们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为首的男人代号“秃鹫”,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半蹲在地,警惕地观察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情报没错吧?”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发问,“一个被剥夺身份的天龙人废物,带着两个孩子,能有什么威胁?” “闭嘴。” 秃鹫的声音冷硬,“任务目标是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一家,重点目标是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小鬼,悬赏金一千五百万贝利。世界政府的判断,轮不到你来质疑。” “一千五百万……一个八岁的小鬼?” 另一个队员嗤笑。 “我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这小鬼是金子做的?” “好了,别废话。”秃鹫抬起手,“情报显示目标一家就在镇子中央最大的那栋宅邸。A队左翼包抄,b队右翼,c队跟我正面突入。记住,不留活口,包括镇上所有的目击者。任务完成后,一把火烧干净。” “是!” 众人应答。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阴影,是专门处理“污点”的清道夫。 刺杀一个被废黜的天龙人家庭,对他们来说,和清理垃圾没什么区别。 秃鹫一挥手,c队的五个人率先向镇内潜行。 他们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的死角。 在他们看来,这次任务简单得有些乏味。 然而,就在领头的人踏入镇口广场的瞬间,脚下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绷紧感。 “嗯?”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 “噗通!” 脚踝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后一扯,整个人重心失控,脸朝下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 “什么东西!” “小心!”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队员也被看不见的障碍物绊倒,摔得人仰马翻。 还有一人的突击步枪被猛地向上掀起,枪口直直指向天空。 “该死!是陷阱!” 秃鹫脸色一变,立刻吼道:“散开!注意脚下!” 晚了。 就在他们阵型散乱,注意力全在脚下那看不见的丝线时,真正的杀机从天而降。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的屋顶响起。 黑暗中,数十支削尖了的木矛和粗制的箭矢,夹杂着石块,劈头盖脸地砸向摔倒在地的三名特工。 “噗嗤!” “呃啊!” 惨叫声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一名特工被三支木矛贯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另一人被箭矢射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只有反应最快的一人,狼狈地滚到一旁,却也被飞来的石块砸中了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敌袭!屋顶上!” “开火!压制他们!” 特工们反应极快,立刻举枪朝屋顶的方向扫射。 但阿海带领的卫队成员们打完一轮,就立刻缩回头,躲在坚固的屋檐下,子弹只能在瓦片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一群该死的土着!” 秃鹫怒吼,他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居然有胆子反抗他们。 “b队!去清理右边屋顶的苍蝇!” “收到!” b队的五名特工立刻改变方向,借助街道两侧的杂物作为掩护,快速向阿海等人所在的屋顶逼近。 他们是专业的战士,短暂的慌乱过后,立刻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素养。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钟楼顶端。 多弗朗明哥盘腿而坐,整个小镇的地图在他脑中清晰呈现。 无数根延伸出去的丝线,是他的眼睛,是他的神经。 他能看到b队五个人的一举一动。 “木匠。” 他的声音很轻,但通过一根极细的丝线,震动直接传到了西边巷口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少主,我在。”木匠握紧了手里的火把。 “敌人,五名,正从你前方三十米的主街道靠近。等他们进入巷口,就动手。” “明白!” b队的五名特工行动迅速,他们很快就绕到了阿海等人所在的建筑侧面。 “队长,我们准备从西边巷子突入,爬上屋顶。” “行动!”秃鹫命令道。 五人小队没有丝毫犹豫,鱼贯冲入狭窄的巷道。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的瞬间。 “动手!” 木匠一声大吼,和身边的两个同伴一起,猛地推倒了巷口边上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巨大木桶。 “哗啦啦——” 刺鼻的火油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整个巷道,浇了b队五人满头满脸。 “是火油!快退!” 领头的特工惊骇大叫。 但巷道狭窄,他们挤作一团,根本来不及撤退。 木匠狞笑着,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扔了进去。 “轰!” 火龙冲天而起。 整个巷道变成了一条燃烧的地狱。 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b队!b队!回答我!” 通讯器里,秃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怒。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混蛋!” 秃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碎裂。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精英特工,居然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被一群泥腿子用这种原始的陷阱干掉了五个! “所有人!放弃潜行,强攻!” 秃鹫彻底被激怒了,“火力全开,把这个镇子给我夷为平地!” 剩下的特工们也不再掩饰,端起武器,开始朝着镇子中心疯狂扫射。 子弹呼啸着穿过街道,将木质的房屋打得千疮百孔。 “阿海!敲钟!” 多弗朗明哥的指令再次下达。 “当!当!当!” 东边钟楼上,急促而响亮的钟声响起。 早已埋伏在此的阿海等人,合力推动了数块巨大的滚石。 “轰隆隆——” 滚石沿着陡峭的街道呼啸而下,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正在推进的特工们碾压过去。 “散开!” 特工们惊叫着向两边躲避。 但街道就那么宽,总有人躲闪不及。 一名特工被滚石擦中,半边身子都被碾成了肉泥。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轻轻一勾。 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缠住了一名特工的脚踝。 那名特工正在全神贯注地躲避滚石,根本没有察觉。 第38章 提线木偶 就在他即将躲开的刹那,脚下一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倒向了滚石的路径。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巨大的滚石碾过,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鬼!这里有鬼!” 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特工开始胡乱开枪,冲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疯狂扫射。 “闭嘴!稳住!” 秃鹫厉声喝止,但他自己的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太诡异了。 这些陷阱,布置得太精妙,发动的时机也太精准。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算计里。 这种感觉,让他们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精英感到窒息。 与此同时,在镇子后方的临时避难所里。 霍名古圣正和妻子一起,安抚着受伤的卫队成员和吓坏了的镇民。 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他熟练地用干净的布条为伤者包扎,眼神坚定,声音沉稳。 “别怕,多弗他有安排。” “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罗西南迪也在一旁帮忙,他小小的身体,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急救箱,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叔叔,给你药!” “阿姨,擦一擦!” 他把干净的布递给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霍名古圣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外面冲天的火光和不时传来的枪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经想给孩子们一个和平安宁的普通人生活。 但现实告诉他,所谓的和平,是需要用血与火来扞卫的。 而他的大儿子,多弗,正用他无法理解,甚至有些恐惧的方式,在扞卫着这一切。 “多弗……” 霍名古圣喃喃自语,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那个大儿子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战场上。 秃鹫带领着仅剩的五名手下,被逼到了中央广场。 这里地势开阔,无处躲藏。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秃鹫冲着黑暗大吼。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出来与我们正面一战!” 回答他的,是多弗朗明哥那标志性的笑声。 “咈咈咈咈咈……”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判断来源。 “一群自以为是的猎犬,踏入了蜘蛛的巢穴,居然还妄想着让蜘蛛出来跟你们决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的命,从踏入这个镇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装神弄鬼!” 一名特工忍受不了这种压力,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空了,却什么都没有击中。 而就在他更换弹匣的瞬间。 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呃……” 他双眼圆睁,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咙,却什么也抓不到。 丝线猛地收紧。 “咔嚓。” 那名特工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双眼还圆睁着,定格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 “混账!” 秃鹫眼眶欲裂,剩下的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死死对着周围的黑暗,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是精英,是习惯于从阴影中收割生命的猎手,可现在,他们成了被困在网中央,被未知存在戏耍的猎物。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特工声音发颤。 “都给我稳住!” 秃鹫低吼,强行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这只是些陷阱和鬼把戏!我们是世界政府的利刃,别被一个小鬼的把戏吓破了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决绝的判断。 “放弃搜索,所有人,火力集中,朝着钟楼的方向,给我轰出一条路来!强行突破!” “是!” 残存的特工们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恐惧瞬间被疯狂的战意取代。他们不再节省弹药,调转枪口,对准了镇子中心最高的那座建筑。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弹雨之中,钟楼的顶端,一道身影跃下。 他没有借助任何绳索,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中央广场的空地上,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下格外耀眼。 多弗朗明哥,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火烈鸟墨镜,双手插在口袋里,就这么站在了所有枪口的焦点之下。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特工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影,一时间竟忘了扣动扳机。 “你……就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秃鹫的声音干涩。 他想过对手是狡猾的游击者,是凶悍的暴徒,却从没想过,将他们十几名精英特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会是这样一个孩子。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笑了,他伸出右手,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杀了他!” 秃鹫最先反应过来,羞辱感瞬间压倒了震惊。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率先扣动了扳机。 其余特工也如梦初醒,再次将致命的火力倾泻而出。 然而,这一次,多弗朗明哥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双手,十指张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咻咻咻!” 无数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子弹撞在网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无力地坠落在地。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东西!” 特工们彻底懵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表演,现在开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冰冷,手指猛地一动。 “噗!” 一名离他最近的特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股巨力猛地扯动。他手里的突击步枪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喂!你干什么!” “不是我!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 “砰砰砰!” 枪手在惊恐的尖叫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扣动扳机,将一梭子子弹全部打进了同伴的胸膛。 鲜血喷涌。 “啊啊啊!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心理防线崩溃的特工扔掉枪,转身就跑。 多弗朗明哥咧开残酷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勾。 第39章 一个不留 一根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那名特工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提! “呃啊!” 特工整个人被倒吊起来,多弗朗明哥手腕一甩,那名特工便化作一个沉重的“流星锤”,带着惨叫,狠狠地砸向另外两名正在开枪的特工。 “轰!” 三人撞作一团。 这就是他的“寄生线”,不再是单纯的控制自刎,而是将敌人变成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让他们自相残杀,造成最有效率的连锁伤害。 “稳住!攻击他的本体!他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秃鹫看穿了关键,他放弃了手中的长枪,拔出腰间的短刀,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向多弗朗明哥。 他是这支队伍里体术最强的人,他要近身! 只要能近身,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体能有多强韧? 然而,他快,多弗朗明哥的线更快。 秃鹫前冲的路径上,几根丝线凭空出现,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奔他的面门和四肢。 秃鹫不愧是精英,身在半空,竟硬生生扭转身体,挥刀格挡。 “锵!” 刀线相撞,火星四溅。 秃鹫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短刀几乎脱手。 好强的力量! 他心中骇然,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他的侧后方。 海军六式·剃! “太慢了。” 嬉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秃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足剃线!” 一道夹杂着丝线的无形斩击,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切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噗嗤!” 血光迸现! “啊啊啊啊!” 秃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他的膝盖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狂涌着鲜血。 “队长!” 剩下的两名特工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支援。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一声爆喝从屋顶传来。 阿海带领着士气高涨到极点的卫队成员,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少主”如同神明一般,将这些不可一世的入侵者玩弄于股掌。所有的恐惧都转化成了狂热的崇拜和勇气。 “为了少主!” “保护我们的家!” 手持草叉、砍刀、木棍的镇民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那最后两名已经心胆俱裂的特工。 战场另一侧的临时避难所。 霍名古圣和妻子正带着罗西南迪,给受伤的卫队成员包扎。 枪声、惨叫声、爆炸声不断传来,每一个声音都让霍名古圣的心揪紧。 “爸爸,外面……”罗西南迪小脸上满是担忧。 霍名古圣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却异常沉稳:“没事的,哥哥在。” 就在这时,一名卫队成员因为失血过多,踉跄着倒地,他身旁一个燃烧的火盆随之倾倒,炙热的木炭滚向一名昏迷的伤员。 “小心!” 离得最近的罗西南迪,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出于本能,小小的身体扑了过去,挡在了那名伤员和滚烫的木炭之间。 “罗西!” 霍名古圣惊叫出声,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罗西南迪抱了起来。 还好,罗西南迪动作快,只是衣服被烫了几个小洞,人没有受伤。 可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霍名古圣。 他看着自己不惜一切想要保护的、天真善良的小儿子,居然在战场上用身体去保护别人。 他再也无法安然地待在后方了。 他曾经的理想是给予家人和平,但现在他明白,和平,是需要自己亲手去争取的! 一名被阿海打倒的特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正好晃到了避难所的入口。他看到了里面手无寸铁的妇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去死吧!”他举起了枪。 “不许你伤害他们!” 一声怒吼。 霍名古圣抓起身旁一根粗壮的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名特工的后背上。 “砰!” 特工闷哼一声,向前扑倒。 霍名古圣喘着粗气,双手因为用力而颤抖,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再次举起木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为了家人,他愿意化身恶鬼。 广场中央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一根根锋利的丝线不断弹出。 一名特工举起精钢打造的臂盾试图防御。 “没用的。” “弱者,连死法都不能选择!” 多弗朗明哥轻语。 丝线划过,发出刺耳的切割声,那面臂盾竟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特工看着断裂的臂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数根丝线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 实战,是最好的催化剂。 多弗朗明哥能感觉到,自己对线线果实的掌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丝线的韧性、锋利度、操控的精密度,都在这场生死搏杀中飞速进化。 很快,最后一名还能站着的特工也被镇民们淹没。 整个广场,除了镇民的欢呼声,只剩下入侵者们的呻吟。 大部分特工被俘虏,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丝线,动弹不得。有两三道黑影,在战斗最混乱的时候,趁机逃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多弗朗明哥没有去追。 他缓缓走到跪倒在地的秃鹫面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秃鹫咳着血,不甘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俯视着他,墨镜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捆绑的俘虏,看着他们或怨毒、或恐惧的眼神,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阿海走了过来,身上带着血迹,兴奋地问:“少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毫发无伤的罗西南迪,看到了握着木棍守护在家人身前的父亲。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抹掉我们,抹掉这个镇子,不留一个活口。” “对待想让你全家死绝的敌人,你问我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 “一个不留。” 第40章 战后处理 广场上的杀戮,在多弗朗明哥那句“一个不留”的命令下,迅速走向了终结。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 镇民们自发地开始清理战场,将尸体拖走,用水冲刷地上的血迹。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转身,走下钟楼,穿过人群。 人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个宛如魔神的少年。 战斗已经结束,但这里的紧张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多弗朗明哥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罗西南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个角落,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累坏了。 小小的身体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他的脸上沾着黑色的灰尘和几道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那身得体的衣物也变得又脏又破。 当他看到多弗朗明哥走进来时,那双眼睛瞬间迸发出神采。 “哥哥!” 罗西南迪喊了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多弗朗明哥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稳稳地抱住。 怀里的小身体很轻,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脱力和兴奋。 “干得不错,罗西。”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去弟弟脸上的污迹。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刚才下令屠杀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罗西南迪在哥哥的怀里蹭了蹭,小脸上全是骄傲和兴奋。 “哥哥,我没有哭!我一点都不怕!” 他仰起头,急切地想要分享自己的“战绩”。 “我看到哥哥在天上用线打坏人,爸爸也拿着木棍在打坏人!我就想,我也要帮忙!我不能总是躲在后面!” “刚才有个火盆倒了,差点烫到受伤的叔叔,我把他推开了!” 小家伙说得很快,生怕哥哥不相信他的勇敢。 多弗朗明哥抱着他,能感觉到怀里这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知道,这场战斗,彻底改变了罗西南迪。 原着中那个善良到懦弱,被哥哥的阴影笼罩,最终走向悲剧的弟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将他视作英雄,并渴望与他并肩作战的,真正的家人。 “你做得很好。” 多弗朗明哥的夸奖很直接,“你保护了别人,你很勇敢。” 得到哥哥的肯定,罗西南迪的眼睛更亮了,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多弗,罗西。” 霍名古圣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粗壮的木棍,上面沾着血。 这位曾经连一只火鸡都不忍心杀害的前天龙人,此刻的眼神,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坚毅。 他看着被多弗朗明哥抱在怀里,一脸兴奋的小儿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却用行动守护着一切的大儿子。 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罗西,你……” 霍名古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长大了。”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想要摸摸罗西南迪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尘和血污,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罗西南迪的肩膀。 “爸爸也看到了,你很了不起。” 然后,他转向多弗朗明哥,这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大儿子。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简单的话。 “多弗,谢谢你……保护了大家。” 这一刻,他不再纠结于多弗朗明哥的手段是否残忍,他只知道,如果没有多弗,他们一家人,连同这个镇子,现在都已经是尸体。 “我们是一家人。” 多弗朗明哥淡淡地回应。 “哥哥!哥哥!” 罗西南迪在多弗朗明哥怀里扭了扭身体,兴奋劲还没过去。 “你的线太厉害了!就是那个,咻一下,好多好多的线,就把坏蛋的子弹都挡住了!还有那个,你手指一动,那个坏蛋就自己打自己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模仿着多弗朗明哥战斗时的样子。 “太帅了!我也要学那个!我也要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 罗西南迪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是纯粹到极致的向往。 “我要保护爸爸,保护妈妈,还要保护哥哥!” 童言无忌,却字字真心。 多弗朗明哥抱着弟弟,内心深处,那属于穿越者周明的灵魂,被这句话深深触动。 保护我吗?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神清澈的弟弟。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罗西南迪。 一个阳光,善良,勇敢,并且绝对信任他的弟弟。 多弗朗明哥知道,罗西南迪的这份勇气和信任,将是他未来最强大的助力。 必须让他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更是为了让他能成为自己最可靠的臂膀。 【静寂果实】。 这个最适合罗西南迪的果实。 但在此之前,必须把罗西的身体基础打好。 海军六式里,剃和月步的训练方法可以教给他,至少让他拥有顶级的机动性和保命能力。 霸气……罗西的天赋不差,只要引导得当,觉醒见闻色和武装色只是时间问题。 他要将罗西南迪,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个只属于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最强的辅助。 就在这时,阿海带着几个卫队的核心成员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亢奋。 “少主!” 阿海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看向他怀里的罗西南迪,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罗西南迪少爷,刚才真是好样的!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看到了,您一点都没怂!” 另一个断了条胳膊,用布草草吊着的汉子也咧嘴笑道:“是啊,不愧是少主的弟弟!咱们唐吉诃德家族,没有孬种!” 他们的话语很粗糙,却充满了真诚的认可。 他们看着罗西南迪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娇贵小少爷,而是看一个同样拥有唐吉诃德之血的,未来的战士。 一个卫队成员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递到罗西南迪面前。 “罗西南迪少爷,饿了吧?先垫垫肚子,这是我婆娘做的,镇上最好吃的肉干!” 罗西南迪看了看哥哥,看到多弗朗明哥微微点头,才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叔叔!” 他大声说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这一幕,让周围的卫队成员们都笑了起来。 战斗的血腥和残酷,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他们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 这个家族,有如神魔般强大冷酷的兄长,也有天真勇敢,让人心生亲近的弟弟。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 多弗朗明哥抱着罗西南迪,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外面正在恢复秩序的镇子。 镇民们在忙碌着,救治伤员,扑灭火焰,清理街道。 虽然家园遭到了破坏,但没有一个人在哭泣或抱怨。 第41章 威名远扬 北海的某处肮脏港口。 两个浑身是伤,勉强用破布包扎着伤口的男人,正躲在一家地下酒馆最阴暗的角落,对着一个情报贩子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 他们是那支世界政府秘密小队仅剩的幸存者。 “魔鬼!那个小鬼绝对是个魔鬼!” 一个断了手臂的特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线……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线!秃鹫老大就是被那东西……被一道看不见的斩击切开了胸口!” 另一个特工猛地灌下一口劣质朗姆酒,酒水洒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他根本没怎么动!他就站在钟楼上,我们就……我们就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亲眼看见,卡尔用刀捅进了吉米的后心!他的表情,他根本不想那么做!” 情报贩子是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他起初只是掏着耳朵,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听着这些败犬的哀嚎。 这种故事他听得多了。 任务失败,总要找些夸张的理由。 但当他听到“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听到“八岁”、“线线果实”、“操控人心”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时,他掏耳朵的手指停住了。 “等等。” 情报贩子坐直了身体,“你们是说,一个八岁的小鬼,用线线果实,全灭了你们一支精锐小队?” “不是全灭!我们跑出来了!” 断臂的特工吼道,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那和全灭有什么区别?”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这个情报,有点意思。你们不打算上报?” “上报?回去送死吗?” 另一个特工惨笑,“告诉上面,我们被一个八岁的前天龙人打得屁滚尿流?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聪明”的路。 把这个情报卖给地下世界。 让那些为了钱不要命的海贼和赏金猎人,去试试那个魔鬼的深浅。 情报贩子眼珠一转,扔过去一小袋贝利。 “滚吧。这消息我收了。” “两个孬种!” 两个特工抓起钱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情报贩子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立刻叫来手下。 “马上!印新的情报单!最高级别!就叫——北海小霸王,操偶大师唐吉诃德!” …… 几周后。 知更鸟镇。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被战火摧残的街道,此刻变得干净整洁。镇子的外围,在阿海的指挥下,镇民们正热火朝天地修建着一圈高大坚固的木石围墙。 镇中心广场上。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正在给镇民们分发新一批的粮食和布料。 他脱下了那身不合时宜的贵族服饰,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麻布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听着每一个镇民的诉求。 “霍名古圣大人,真是太感谢您了!有了这堵墙,我们晚上睡觉都踏实多了!” 一个大婶激动地说道。 霍名古圣摇了摇头,纠正道:“应该感谢的不是我。是卫队,是多弗,是唐吉诃德家族的每一个人。” 不远处的酒馆二楼,成了多弗朗明哥的临时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北海地图。 一个精瘦的男人正单膝跪地,向多弗朗明哥汇报。 他是多弗朗明哥用金钱和武力,新吸纳的情报网络的一员。 “少主,盘踞在黑礁的‘斧手海贼团’,已经清理干净。” 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们的人呢?” “三人轻伤,无人阵亡。” 男人回答道,“按照您的图纸布置的陷阱,他们连我们的面都没见到,就溃不成军了。” “很好。”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外面的风声呢?” “都在传,少主您是‘操偶大师’。” 男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多弗朗明哥的脸色,“有人说您是魔鬼,但……也有很多被海贼欺压的镇子,把您当成了救世主。” “就在今天早上,‘燕麦村’和‘牧羊溪’两个镇子的镇长,都派人来了,跪在镇门口,求您出手,帮他们赶走海贼。” 多弗朗明哥嘴角扯了一下。 “让他们等着。派阿海去摸清楚他们的底细,还有他们嘴里那伙海贼的全部情报。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是!” 男人领命退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热茶走了进来。 她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曾经笼罩在她眉宇间的忧愁,也消散了许多。 “多弗,你父亲说你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出来走走吧。” “母亲,我没事。” 在母亲面前,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总是会不自觉地放缓。 “你父亲现在做得很好,镇民们都很爱戴他。” 母亲将果盘放在桌上,伸手理了理多弗朗明哥有些凌乱的金发,“但他们怕你。你知道的,对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 “爱戴,让他们安居乐业。恐惧,让他们遵从秩序。” “咈咈咈咈咈,我们需要爱戴,也需要恐惧。”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她只是轻声说:“别让自己迷失在力量里,多弗。” 这句话,是她对儿子的提醒,也是这个家里,唯一敢对他说这种话的人。 …… 镇子后方的空地上。 “哈……哈……哥哥,我不行了,腿要断了!” 罗西南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条小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正在练习“剃”。 多弗朗明哥站在一旁,神情冷漠。 “不行了?” “腿要断了?” “那些想杀了我们全家的人,可不会管你的腿会不会断。你跑得慢一秒,死的就是你,是父亲,是母亲。” 多弗朗明哥的话,很冷,很直接。 罗西南迪的喘息一滞,他咬紧牙关,倔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要!” “我不要死!我也要保护爸爸妈妈!保护哥哥!” 他嘶吼着,再次摆开架势,用尽全身力气,双脚疯狂地踩踏地面! “砰!” 这一次,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向前冲出了好几米远,然后一头栽进草堆里。 虽然狼狈,但他成功了。 “还不错。”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传来。 罗西南迪从草堆里抬起头,脸上沾着草屑,却笑得无比灿烂。 “休息十分钟。” 多弗朗明哥说道,“然后,继续练习。” 十分钟后。 …… 北海,海军第16支部基地。 基地长官,一位满脸胡茬的海军上校,正烦躁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 一个海军士兵敲门进来,敬礼。 “报告上校!巡逻队在‘铁砧岛’海域,发现了‘钢斧海贼团’的空船,船上一个人都没有!” 上校猛地抬起头。 “‘钢斧海贼团’?悬赏八百万的那个?” “是,长官!” “又是知更鸟镇附近?” “是的,长官!” 上校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混蛋!” “先是世界政府的人失踪,现在是成建制的海贼团一个个蒸发!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以知更鸟镇为中心,那一小片被唐吉诃德家族实际控制的区域,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海贼的占山为王。 这是在建国! 在一个主权国家林立的北海,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建国! “那个叫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小鬼……一千五百万的悬赏金,太可笑了!”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问题了!” 上校拿起桌上的金色电话虫,神情无比严肃。 “给我接一条加密线路……不,直接给我接元帅办公室!” 第42章 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的临时办公室内,北海的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那些被新势力吞并的岛屿,都被他用红色的墨水圈了起来,连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版图。 情报网络的负责人,那个精瘦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少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情报网的触角,延伸到了北海的每一个黑市和情报贩子手里。” “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很多人都在嘲笑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凯子。” 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手下的抱怨,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一个名为“斯派达迈尔兹”的岛屿。 他的声音很平淡。 “我要找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男人身体一顿,头埋得更低了。 “……暂时还没有。少主,一枚特定的恶魔果实,在大海上寻找它,比找到拉夫德鲁还要虚无缥缈。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具体长什么样,只有一个名字……” “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脑海里,【信息差】的优势正在飞速运转。 他当然知道这颗果实长什么样。 他也知道,这颗果实原本的命运轨迹。 它会被海军找到,被一个叫柯拉松的男人吃下,那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得了珀铅病的小鬼,背叛家族,最终死在自己哥哥的枪下。 那个叫柯拉松的男人,就是他现在最疼爱的弟弟,罗西南迪。 他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继续找。”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把悬赏提上去,告诉那些情报贩子,谁能提供‘静寂果实’的准确线索,唐吉诃德家族会给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贝利。” “如果有人敢拿假情报骗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跪在地上的男人额头渗出了冷汗。 “是!少主!我这就去办!” 男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那个正在挥洒汗水的小小身影。 罗西南迪正在练习“剃”。 他的动作还很笨拙,但他没有停。 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揉摔疼的屁股,然后继续。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操偶大师”,而仅仅是一个看着弟弟的哥哥。 他要改变罗西南迪的命运。 不仅仅是让他活下来。 “哥哥!” 楼下传来罗西南迪兴奋的喊声。 多弗朗明哥推开窗,罗西南迪正仰着满是汗水和泥土的小脸,对他用力挥手。 “你看!我又快了一点!” “砰!” 罗西南迪双腿发力,身影猛地向前窜出两三米,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他毫不在意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屑,笑得像个傻子。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也笑了。 他走下楼,来到训练场。 “罗西。” “嗯?哥哥?” 罗西南迪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你知道恶魔果实吗?”多弗朗明哥问道。 “知道!爸爸说过,那是大海的秘宝,吃了会变成旱鸭子,但是能得到很厉害的能力!”罗西南迪的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就是吃了恶魔果实吧?那些线,好厉害!” “没错。”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指,一根晶莹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变成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罗西南迪好奇地伸出手去触碰,那蝴蝶却轻巧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哥哥在找一颗很特别的果实。”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蹲下身,与罗西南迪平视。 “一颗为你准备的果实。” 罗西南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为我?” “对。吃了它,你就能获得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一种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爸爸妈妈的力量。”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认真。 罗西南迪的小脸涨得通红,他用力地点头,胸膛挺得高高的。 “我吃!不管它多难吃,我都吃!” “哥哥给我的,就是最好的!”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对哥哥全然的信任和满满的期待。 多弗朗明哥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份纯粹的信任,是他在这片黑暗的大海上,必须守护到底的东西。 …… 与此同时。 圣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五位立于世界权力顶点的老人,正审视着一份从北海加急送来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是一个用红色墨水画出的巨大感叹号。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孽子。” 一个抱着初代鬼彻的光头老人,声音古井无波。 “八岁,觉醒霸王色霸气,线线果实能力者,在极短的时间内,整合了北海十几个城镇,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王国雏形。” 另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推了推眼镜。 “秘密小队,全灭。根据幸存者的情报,这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小鬼,心智和手段,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他更像一个……活了几十年的怪物。” “天龙人的血脉,流落在外,本就是耻辱。现在,这个耻辱,正在变成一个威胁。”金发的五老星说道。 “他正在效仿八百年前的那二十位王。” “更危险的是,他似乎在民众中拥有极高的声望。那些愚民,将他视作救世主。” 房间内一片沉默。 许久,坐在最中央,额头有疤痕的五老星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八岁的孩子,翻不了天。” “但他的存在,是对世界政府威严的挑衅。尤其是,他姓唐吉诃德。” “cp的人已经到北海了。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那个东西’的交易顺利完成。” 光头五老星问道:“你是说……手术果实?” “对。贝加庞克的研究需要它,这关乎‘永生’的课题。” “根据情报,负责交易的海贼‘迪亚斯·巴雷尔斯’,临时改变了交易品,想用另一颗果实来敲诈我们。一颗……‘静寂果实’。” “而我们的目标,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似乎也在寻找这颗静寂果实。”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长胡子的五老星慢悠悠地说。 “让北海的cp0待命。他们的任务是观察,评估。在交易完成前,不要轻举妄动。” “但如果……这个唐吉诃德家的小鬼,敢于插手手术果实的交易……” 中央的五老星停顿了一下,最终下达了指令。 “那就让他和他的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三天后。 知更鸟镇。 情报负责人再次跪在了多弗朗明哥面前,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少主!找到了!有线索了!” 他递上一份皱巴巴的情报单。 “斯派达迈尔兹岛!三天后!一个叫迪亚斯·巴雷尔斯的海贼,会和海军的一支秘密部队在那里进行交易!” “交易品,据说就是一颗能让人‘闭嘴’的恶魔果实!” 多弗朗明哥接过情报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迪亚斯·巴雷尔斯! 就是这个名字! 【信息差】再次生效,他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瞬间变得清晰。 就是这次交易! 罗西南迪的命运转折点! “很好。”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斯派达迈尔兹”的位置上。 “传我的命令。” “召集家族所有核心战力,备船。”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 “我们去取一件……早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第43章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上) 多弗朗明哥的办公室。 北海的地图被钉在墙上,密密麻麻的丝线从知更鸟镇的位置延伸出去,连接着一个个代表黑市、港口、情报贩子的图钉。 更多的丝线,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它们穿透墙壁,延伸向小镇的各个角落,连接着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情报人员。 “嗡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震动,那是无数信息通过丝线高速传递所发出的共鸣。 每一根丝线都在向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反馈着情报。 “北海杰尔马王国附近发现疑似能力者踪迹,能力不明。” “罗格镇有海贼出售动物系恶魔果实。” “颠倒山入口,有商人宣称拥有超人系果实图鉴。” “全是垃圾信息。” 多弗朗明哥闭着眼睛,端坐在椅子上,他的大脑就像一台性能恐怖的中央处理器,结合着脑海中【信息差】的数据库,疯狂筛选、过滤着这些涌来的数据流。 他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静寂果实”的下落。 整个初生的唐吉诃德家族情报网,为了这一个目标,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情报负责人,那个精瘦的男人,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正跪在地上,用嘶哑的嗓子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少主,我们投入了近三千万贝利,几乎买通了北海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情报贩子。但是……但是关于‘静寂果实’,还是一点准确的消息都没有。” “很多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说我们是疯了,用这种方式找一颗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果实。”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挫败感。 他们的人手撒出去,就像往大海里扔盐,根本听不见响。 钱花出去了,但回来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垃圾情报。 “继续。” 多弗朗明哥没有睁眼,吐出两个字。 “可是少主,资金……我们的资金已经非常紧张了,修建城墙,安抚民众,训练卫队,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销。” “钱不够,就去‘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情报负责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北海的渣滓海贼团,还剩下多少?” “……按照您的名单,还有十三个。” “那就让他们凑。”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告诉阿海,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让他带着人,把那些海贼的老巢,一个个给我端了。” “是!” 男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很清楚,少主一旦做出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正要退下,多弗朗明哥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困倦。 “等等。”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的地图前。 “把所有提到‘海军秘密行动’和‘海贼交易’的情报,都给我念一遍。” 情报负责人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 但他还是立刻从一堆文件中翻找起来。 “三天前,海军第16支部一支巡逻队在米尼翁岛附近失联。” “有情报称,大海贼‘钻石’乔兹曾在卢贝克岛出现。” “黑市消息,海贼贝拉米正在寻找一颗弹簧果实……”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脑中的【信息差】飞速运转。 米尼翁岛……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 手术果实……柯拉松…… 不,还不够清晰。 “继续。” “……一个星期前,一个叫迪亚斯·巴雷尔斯的海贼团,劫掠了海军的运输船,据说船上有重要物资。” “巴雷尔斯?”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停顿了。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一个不算出名,但却在某个关键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海贼。 “对,就是他。”情报负责人点头,“这个巴雷尔斯海贼团最近很活跃,行事嚣张,海军似乎对他们很头疼。” “重点关注这个人。”多弗朗明哥用一根红色的丝线,将巴雷尔斯海贼团的活动区域圈了起来。 “还有呢?关于海军的秘密行动。” “最可疑的一条是,有线人报告,cp的非正式成员,在斯派达迈尔兹岛附近活动频繁。” 斯派达迈尔兹! 就是这个地方! 他记忆中,那场改变了罗西南迪和特拉法尔加·罗命运的交易,地点就在斯派达迈尔兹!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信息差】的强大优势串联了起来! 迪亚斯·巴雷尔斯,海军,cp,斯派达迈尔兹岛。 交易的双方!交易的地点! 而交易的物品,除了那颗价值五十亿贝利的手术果实,还有一颗被巴雷尔斯拿来当添头,试图敲诈世界政府的…… 静寂果实!找到了! 多弗朗明哥很快就将这股激动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斯派达迈尔兹岛。” 他的声音很轻。 “给我盯死那个叫巴雷尔斯的海贼,还有岛上每一个可疑的人。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交易,在哪里交易,交易什么!” “是!少主!” 情报负责人感受到了这平静话语下的雷霆之势,领命之后,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多弗朗明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母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担忧。 “明哥,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先照顾好自己。”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房间里的肃杀之气。 多弗朗明哥看着母亲,心中的那份冰冷和算计,被温暖所取代。 “谢谢您,母亲。” 他坐下来,拿起叉子,安静地吃着东西。 母亲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这种无言的支持,是多弗朗明哥内心最柔软的港湾。 “哥哥!” 门外传来了罗西南迪活泼的喊声。 小家伙探进一个脑袋,看到多弗朗明哥在吃东西,立马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仰着头。 “哥哥!那个很厉害的果实,找到了吗?” “它是什么样子的呀?是圆的还是方的?” “吃了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变出好多好多线?” 他每天都要问上十几遍,对这份来自哥哥的“神秘礼物”充满了幻想。 第44章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下) 多弗朗明哥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快了,罗西。很快,你就能见到它了。” “真的吗?”罗西南迪的眼睛瞬间亮了。 “咈咈咈咈咈,我保证。” 得到哥哥的承诺,罗西南迪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 这时,霍名古圣也走了进来。 他看着正在和罗西南迪说笑的多弗朗明哥,又看了看整面墙的情报地图,眼神有些复杂。 “儿子。”他开口道,“我看到阿海他们在集结卫队,清点武器。是……又有敌人了吗?” 霍名古圣变了。 在经历了被暴民追杀,又亲眼目睹了世界政府的刺杀之后,这位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终于明白了世界的残酷。 他不再劝说多弗朗明哥要用“爱与和平”去感化世人,而是开始学着去理解和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他握了握拳头,“我也可以战斗。” 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有些欣慰。 他不需要父亲变成一个枭雄,但他需要父亲变得坚韧。 “父亲。”多弗朗明哥站起身,“您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修建的城墙和恢复秩序的镇子。 “管理好这里,安抚好人心,让知更鸟镇成为我们最稳固的后方。这,就是您对我最大的帮助。” “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霍名古圣看着自己的长子,那瘦削的肩膀上,似乎扛起了一整个家族的命运。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家里,就交给我。” 父子之间,一种全新的默契正在形成。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一个用雷霆手段扫平障碍,一个用仁德之心凝聚民心。 理想与现实,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互补。 送走了家人,多弗朗明哥再次回到地图前。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家族的温馨,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而守护,需要力量。 绝对的力量! 他将手按在斯派达迈尔兹岛的位置上,仿佛要将那座岛屿从地图上抠下来。 卫队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随时可以出发。 现在,只等一个最终的信号。 一个确认交易时间和地点的信号。 三天后。 那个时刻,终于到来。 情报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办公室,他的脸上带着狂喜和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少主!锁定了!完全锁定了!” 他将一份最新的情报单,用颤抖的双手呈了上来。 “斯派达迈尔兹岛,北港废弃仓库!就在今晚!” “迪亚斯·巴雷尔斯海贼团,将和海军的一支秘密部队进行交易!” “我们的线人拼死传出的消息,交易品中,确实有一颗能让人‘闭嘴’的恶魔果实!” 就是它!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一把抓过情报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猛地转身,面向办公室外早已集结待命的家族核心战力。 卫队长阿海,以及十名最精锐的卫队成员,全都身穿黑衣,神情肃穆。 “少主,要我们去抢海军的东西?”阿海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风险太大了。对方很可能是cp的人。” “风险?” 多弗朗明哥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 “最大的风险,就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属于我们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颗果实,我志在必得。” “它关系到我们家族的根基,关系到罗西的未来,不容有失!” 听到罗西南迪的名字,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都记得那个在广场上勇敢地和哥哥站在一起的小少爷。 他是家族的希望,是所有人都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多弗朗明哥看着众人变化的表情,继续说道。 “阿海,点齐人手,备最好的船,最足的弹药。”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耀。 “今晚,我亲自带队。”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年仅八岁的少主亲赴险境? “少主,不可!”阿海立刻单膝跪地,“太危险了!请让属下去!” “这是命令。” 多弗明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环视着自己的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是去抢劫,也不是去偷窃。” “我们是去取回一件……本就该属于唐吉诃德家族的东西。”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 斯派达迈尔兹岛。 一座被世界政府从海图上抹去的废弃之地。 一艘不起眼的单桅帆船,趁着涨潮,悄无声息地靠上一处被礁石环绕的隐蔽浅滩。 “都给我动作快点!脚下放轻!” 卫队长阿海压低了嗓子,第一个跳下船,半个身子都浸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伸手,稳稳地接住从船上递下来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落地无声。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也黯淡了许多。 身后,十名唐吉诃德家族最精锐的卫队成员鱼贯而出,他们人人背着长枪,腰间别着短刀,行动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显然是千锤百炼的精锐。 阿海看着少主,喉咙有些发干。 “少主,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潜伏?” “万一情报有误,或者对方更换了交易地点……” “我的情报,不会有误。”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你的任务,是等待和服从。” 阿海心中一凛,立刻垂下头。 “是!” 多弗朗明哥不再理会他,径直朝着岛屿中央最高的一座废弃钟楼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登上早已腐朽的钟楼顶端,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领。 他张开五指,指尖微微颤动。 一根。 十根。 百根…… 无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它们有的缠上码头的木桩,有的贴着仓库的墙壁,有的沉入港湾冰冷的海水,有的则高高扬起,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整个港口,瞬间被纳入他的感知范围。 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礁石下螃蟹爬行的沙沙声。 海水中鱼群游动的轨迹。 所有的一切,都通过丝线化作最细微的震动,源源不断地反馈回他的大脑。 第45章 螳螂捕蝉 这就是他的“天网领域”雏形。 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绝对掌控的情报领域。 做完这一切,他就在钟楼顶端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阿海和卫队成员们在钟楼下找好了隐蔽点,他们看着上方那个纹丝不动的瘦小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 两天。 岛上除了他们,再无活人。 卫队成员们开始有些焦躁,只有阿海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他紧握着刀柄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只有多弗朗明哥,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 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利用【信息差】的庞大数据库,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百种情况,并为每一种情况都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闭着眼睛的多弗朗明哥,手指突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 从东边的海平面,一艘船的轮廓正在靠近。 几乎是同一时间,西边的海域,另一艘船也闯入了他的感知网络。 “准备。” 他的声音,通过一根连接着阿海衣领的细线,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阿海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立刻打出手势,所有卫队成员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少主,什么情况?” “两艘船,从不同方向来了。” 多弗朗明哥睁开眼,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望向东方。 那是一艘悬挂着商会旗帜的三桅帆船,但船体吃水很深,甲板上走动的水手,步伐稳健,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 伪装的军舰。 他调转望远镜,看向西方。 那是一艘典型的海贼船,船首是一个狰狞的骷髅雕像,黑色的海贼旗在风中咧咧作响。 迪亚斯·巴雷尔斯海贼团。 两艘船非常有默契地,一前一后,驶入了岛屿北港那座最大的废弃港湾。 “所有人,跟我来。” 多弗朗明哥收起望远镜,身形灵巧地从钟楼滑下。 一行人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港口仓库最近的一栋三层小楼楼顶。 这里,是最佳的观察位。 港口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以一个戴着面具,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十几个人,他们站姿笔挺,气息沉稳。 另一边,则是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海贼船长,带着几十个手下,个个凶神恶煞。 “嘿嘿嘿,海军的走狗,总算来了!” 海贼船长巴雷尔斯发出难听的笑声。 “少废话,巴雷尔斯。”面具男的声音很冷,“我们要的东西呢?” “别急嘛。”巴雷尔斯拍了拍手,一个手下立刻捧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走上前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 面具男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人也抬出了几个大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崭新的武器和贝利。 巴雷尔斯贪婪地看了一眼,然后才示意手下打开那个小木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一枚通体雪白,表面布满奇异螺旋花纹的果实,正静静地躺在箱子里的红色天鹅绒上。 那独特的形状,那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静寂果实! 找到了! “哥哥,就是它吗?” 趴在他身边的罗西南迪,也通过一个小号的望远镜看到了,他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弟弟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的内心激动,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很好。”面具男确认了果实,点了点头,“把东西交过来。” “等等!”巴雷尔斯突然喊道,“我听说,你们海军最近在找另一颗更有价值的果实?价值五十亿贝利的那颗?” 面具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巴雷尔斯笑得更得意了,“我这颗果实,虽然比不上手术果实,但也是独一无二的能力。你们想用这点东西就换走,是不是太便宜了?” “你想坐地起价?”面具男的语气变得危险。 “不敢不敢。”巴雷尔斯摆着手,“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再加点‘诚意’。比如,把你们这次行动的指挥官,那个叫战国的家伙的位置告诉我?” 面具男沉默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楼顶上,阿海紧张地握紧了刀。 “少主,他们要谈崩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动手?”多弗朗明哥看着下方的两拨人,“然后被他们两边夹击吗?” 海军这边,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精英,很可能是cp的成员。 巴雷尔斯那边,人多势众,武器精良。 他们这点人手冲下去,就是送死。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阿海急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计算。 海军的目标是静寂果实,但他们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想节外生枝。 巴雷尔斯贪得无厌,又生性多疑,他既想要钱,又想敲诈更多情报,同时还提防着海军黑吃黑。 这两拨人,就像两只互相警惕的刺猬,谁也不敢先动。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剧本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写好。 阿海和其他卫队成员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多弗朗-明哥,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们知道,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将决定他们所有人的生死,也决定着唐吉诃德家族的未来。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阿海。 “阿海。” “在!” “你带两个人,绕到仓库的东侧。那里堆着海贼的备用火药。”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等我的信号。” “用这个。”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弹出三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另一端缠在了阿海的手指上。 “信号一到,对着火药箱,开一枪。” 阿海愣住了。 “开枪?少主,这会暴露我们的!” “我就是要暴露。”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眼神深邃。 “但不是暴露我们。” “是暴露他们‘自己’。”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在拨动看不见的命运之弦。 “我要让那只贪婪的螳螂,以为蝉要反咬它一口。” “也要让那只躲在暗处的蝉,以为螳螂已经失去了耐心。” “去吧,让这场交易,变得再热闹一点。” 第46章 黄雀 阿海不再多问,他重重点头,带着两名最矫健的卫队成员,没入黑暗之中。 多弗朗明哥重新将目光投向码头。 好戏,该开场了。 他的指尖微动,几根延伸至巴雷尔斯海贼船上的丝线,悄然绷紧。 那几根丝线比头发丝还细,在夜色中完全隐形,它们精准地缠绕在主桅杆侧面几根不起眼的辅助绳索上。 “切割。” 多弗朗明哥在心中下令。 丝线瞬间收紧,锋利得超乎想象。 “啪!啪!” 几声轻微的脆响,在嘈杂的海风中毫不起眼。 海贼船上,一个正在了望的海贼突然感觉脚下的甲板晃动了一下。 他低头,没发现什么。 可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桅杆时,却怪叫起来。 “老大!你看那帆!那帆怎么耷拉下来一块?” 满脸横肉的巴雷尔斯正和面具男对峙,听到手下的喊声,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肥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主帆的一角确实塌了下来,几根关键的绳索软绵绵地垂着,切口平整。 “怎么回事?绳子断了?” 巴雷尔斯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节骨眼上,船出问题? 是巧合,还是……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对面那群黑西装。 几乎在同一时间,海军那边也出了状况。 多弗朗明哥的另一根丝线,灵巧地探入一名海军士兵的枪械缝隙,勾住了一个小小的机簧部件,猛地向后一拉。 “当啷。” 一个金属零件掉在地上,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那名士兵正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面具男下令检查武器时,他才慌张地拉了一下枪栓。 卡住了。 “长官!我的枪……我的枪拉不开栓!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面具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扫了一眼那个士兵的枪,又看了一眼对面疑神疑鬼的巴雷尔斯。 气氛,不对劲。 巴雷尔斯看到海军那边一阵骚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嘿嘿嘿……海军的走狗,你们想干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想弄坏我的船,让我们走不了?” 面具男的声音没有起伏。 “巴雷尔斯,收起你那套下三滥的把戏。” “把戏?我的船好端端的绳子断了,你的人枪也出了问题,你管这叫把戏?” 巴雷尔斯指着自己的船,又指着面具男。 “我看你们就是想黑吃黑!” 就在双方的怀疑和怒火即将到达顶点时。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轻轻在连接阿海的丝线上,弹了一下。 这是信号。 远在仓库东侧的阿海,立刻会意。 他对着身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点火!” 一丛混合着湿木和油脂的火堆被瞬间点燃,一股浓重的黑烟,笔直地冲向夜空。 这股狼烟在寂静的岛屿上,无比醒目。 码头上,一个海贼最先看到了那股烟。 “老大!那边!那边有烟!” 巴雷尔斯猛地转头,当他看到那股从岛屿另一侧升起的狼烟时,他全身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埋伏!果然有埋伏!” 他扯着嗓子吼叫起来,脸上的贪婪被惊恐与暴怒所取代。 “海军!你们他妈的果然不讲信用!还叫了其他人!” 面具男也看到了那股烟。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援军,而是圈套。 “是巴雷尔斯的同伙?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齑粉。 “所有人!准备战斗!”面具男厉声下令。 “开火!给老子打!宰了这群海军的杂碎!”巴雷る斯也咆哮着。 “锵!” “咔啦!” 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了武器。 海军士兵们举起了长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海贼。 海贼们则亮出了弯刀和火铳,个个面目狰狞。 空气凝固了。 火药味和杀气混杂在一起,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楼顶上,罗西南迪紧张地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衣角。 “哥哥……”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下方的对峙上。 时机,差不多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根丝线无声地卷起地上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去。” 嗖!嗖! 两颗碎石被丝线以极高的速度弹射出去,划出两道看不见的轨迹。 “铛!” 一颗碎石精准地打在一名海军士兵的金属肩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名士兵身体一晃,踉跄了半步。 “噗!” 另一颗碎石则打在一名海贼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闷哼一声,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声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开枪了!” 一个神经紧绷的海贼看到同伴晃动,又听到了那声脆响,误以为是枪声,想也不想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真的响了。 一名海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混蛋!还击!” 面具男怒吼。 这一下,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砰砰砰!” “杀啊!” 枪声、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废弃的港口。 海军士兵训练有素,枪法精准,组成简单的射击阵型。 海贼们则仗着人多,嗷嗷叫着往前冲,用人数和悍不畏死的疯狂弥补装备和纪律的差距。 一场血腥的混战,就这么被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和两颗小小的石子,彻底点燃。 楼顶上,阿海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局势是怎么一步步失控到这个地步的。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八岁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夜风吹动着他的金色短发。 他看着下方那片已经沦为屠宰场的码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螳螂与蝉,已经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轮到黄雀登场了。 “罗西南迪,跟紧我。” 他低声对弟弟说。 “阿海。” “在!少主!” “你带人从左边包抄,不要管那些杂兵,目标只有一个。” 多弗朗明哥指向混战中心,那个装着静寂果实的木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拿到箱子,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 阿海领命,码头上,巴雷尔斯和面具男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在这片被他们自己制造的混乱中,一只真正的黄雀,已经悄然张开了它的翅膀,降临在猎物的上空。 第47章 吃下静寂果实 枪声,怒吼,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海军士兵们背靠着船舷,组成了一个简陋的防线,手中的长枪喷吐着火舌,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带走一个冲上来的海贼。 但海贼太多了。 他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和斧头,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脸上的表情麻木不仁。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楼顶,罗西南迪的小手死死抓着多弗朗明哥的衣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被眼前这片纯粹的暴力惊住了。 “哥哥……他们……他们都在死……” 他充满了不解。 多弗朗明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没有移开罗西南迪的视线,反而用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正视下方的屠场。 “咈咈咈咈咈。” “罗西南迪,看清楚。” “这就是世界。弱者,就会这样死去。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但我们不会。”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加重了,“因为我们会变强。而你,会帮我。” “我们是一家人!” 他松开手,转而握住罗西南迪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等一下,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学我这样做,”多弗朗明哥做了一个深吸气然后屏住的动作,“就当我们在玩一个游戏,一个不能发出声音的游戏,懂了吗?”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的认真不容置疑。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学着哥哥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屏住了呼吸。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 夜风吹动他金色的短发,也将下方战场的喧嚣吹到他的脸上。 他举起双手,十指微张。 “嗡——” 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无数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射向四面八方。 有的钉入了远处仓库的屋顶,有的缠住了船只的桅杆,有的则勾住了码头上的灯柱。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张巨大、复杂、多层次的立体蛛网,就在战场的上空悄然成型。 这是他的舞台,他的领域。 多弗朗明哥向前踏出一步,直接走出了屋顶的边缘。 “哥哥!” 罗西南迪下意识地惊呼。 他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身体下坠,却在下一秒,轻巧地落在了半空中,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 多弗朗明哥回过头,对着弟弟伸出手。 “来,罗西南迪,抓住我。别怕。” 罗西南迪没有犹豫。 他对哥哥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紧紧抱住了多弗朗明哥的后背。 “抓稳了。” 话音刚落,多弗朗明哥身体一荡,整个人如同钟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时而借助丝线在建筑之间高速滑翔,时而又像蜘蛛侠一样在不同层级的丝线上跳跃。 下方的战场彻底乱了套。 子弹在他脚下呼啸而过,刀剑碰撞的火花在他身侧不断亮起。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悬于高空的看客,是操控全局的棋手。 罗西南迪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哥哥的背上,只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刮过,以及脚下丝线传来的一阵阵轻微震动。 他努力地屏住呼吸,小脸憋得通红。 这是哥哥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完成。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锁定了目标。 海军伪装商船的甲板上,一个坚固的木箱旁,一名海军士兵正顽强地抵抗着。 他背靠着箱子,手中的步枪不断开火,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让他面前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死亡区域。 他是守护那只箱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多弗朗明哥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他带着罗西南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名士兵的正上方。 一根比其他丝线略粗的线,从他的指尖垂下,在混乱的战场背景中,它比幽灵的影子还要难以察觉。 丝线精准地缠上了那名士兵握枪的手臂。 士兵还在全神贯注地瞄准下一个敌人,忽然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什么?!”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硬生生从甲板上拽了起来。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空中,越过几名同伴的头顶,惨叫着砸进了一堆正杀得兴起的海贼之中。 海贼们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多弗朗明哥抱着罗西南迪,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正好落在那个木箱旁边。 周围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可他们兄弟二人站立的这片小小的区域,却诡异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在这里等我。别动。” 多弗朗明哥将罗西南迪放下,让他靠着船舷。 他没有钥匙,也不需要。 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顶端变得坚硬锋利。 他将丝线探入箱子的铜锁锁芯,手指微动。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箱子内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一颗外形古怪的果实正静静地躺在中央。 它通体浑圆,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花纹,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的气息。 【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在心中默念。 【罗西南迪的未来,唐吉诃德家族的根基,就在这里。】 他伸手将果实拿起,入手的感觉有些温润,又有些干涩,十分奇特。 比线线果实的手感好一点,但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他转过身。 罗西南迪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小脸因为长时间屏息而涨得通红。 “哥哥?”他用口型问。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将果实递到罗西南迪面前。 “罗西南迪,吃下它。” “这是什么?”罗西南迪看着这颗长相丑陋的果实,有点嫌弃。 “这是哥哥给你的礼物。”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能让你获得力量的礼物。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你自己的力量。” “相信我。” 对罗西南迪来说,就是绝对的真理。 他不再有任何疑问,伸出两只小手,郑重地接过了那颗果实。 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 罗西南迪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腐烂和苦涩的恶心味道,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呕……” 他干呕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本能地就想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咽下去!”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变得严厉。 “全部!一口都不能剩!” 罗西南迪含着眼泪,看着哥哥不容置疑的表情,他脖子一梗,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将那口果肉吞了下去。 一股剧烈的恶寒从胃里升起,让他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就在他吞下果肉的那一瞬间。 声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罗西南迪看到不远处,一个海贼正张大嘴巴,表情狰狞地嘶吼,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到一颗子弹打在旁边的木箱上,木屑纷飞,可那撞击的巨响也消失了。 他困惑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多弗朗明哥看着弟弟的反应,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咈咈咈咈咈!” “其实吃一口就行了,不过我当时可是全吃掉了。” 第48章 线与静的配合 “啊?” 罗西南迪困惑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耳朵,什么也没掏出来。 他又看向自己的哥哥。 多弗朗明哥正看着他,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的脸上,此刻的笑容却格外真实。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的嘴在动,喉咙在震动,罗西南迪能看到他在笑,却听不见那标志性的笑声。 但很奇妙的,他能明白哥哥的意思。 【其实吃一口就行了,不过我当时可是全吃掉了。】 罗西南迪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外面那片混乱的战场,用力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指向多弗朗明哥,又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 他能听见哥哥。 但听不见别人。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亮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静寂果实,不单单是制造一个隔音罩那么简单。在觉醒初期,它的能力会本能地将能力者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也纳入“许可名单”。 这是独属于他们兄弟的频道。 一个在最喧嚣的战场上,也能清晰交流的私密频道。 “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弟弟的脑海。 “能做到吗?把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还有我们行动的声音,全部藏起来。” 罗西南迪似懂非懂。 他想起了哥哥的话。 “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你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力量吗?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身体里那股刚刚诞生的,奇妙的能量。 他想着,要安静。 要让哥哥和自己,变成幽灵。 下一秒,多弗朗明哥感觉到,自己脚下木板的吱呀声,衣物的摩擦声,甚至心跳和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们被一层无形的“静寂”包裹了起来。 “干得漂亮!” 多弗朗明哥在心里喝彩。 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 这是质变! 线线果实的隐秘操控,配合静寂果实的无声潜行。 他们将成为这场混战中,最恐怖的死神。 “来,罗西南迪,游戏开始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叫做‘让武器飞’的游戏。” 他抬起手,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指尖弹出,精准地缠绕在一个正准备用火枪托砸人的海军士兵的枪管上。 他对着罗西南迪使了个眼色。 罗西南迪立刻心领神会。 他小小的身体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多弗朗明哥身后窜出。 由于静寂果实的能力,他跑动时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奔跑却没有声音的小孩。 海军士兵正要发力,忽然感觉手上一轻。 “嗯?” 他低头一看,手里空空如也。 “枪呢?” “我那么大一把枪呢?” 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对面那个海贼的弯刀就已经劈进了他的肩膀。 而在几米外,罗西南迪正费力地拖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火枪,悄悄地把它丢进了旁边一个敞开的货箱里。 他回头,对多弗朗明哥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继续!” 多弗朗明哥的指令简洁明了。 他的十指开始在空中跃动,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一根丝线,缠住了一个海贼挥舞的弯刀。 罗西南迪立刻跑过去,在那个海贼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刀会脱手时,就把刀踢进了海里。 这次,因为静寂领域,连落水声都没有。 那个海贼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敌人,以为是对方用了什么妖术,怒吼着(虽然是无声的)扑了上去,用拳头和牙齿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又一根丝线,勾住了一名海军军官腰间的弹药包。 罗西南迪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跑过去解开搭扣,抱着弹药包就跑,藏到了一堆麻袋后面。 那名军官在打完一轮齐射后,习惯性地去摸弹药包。 摸了个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弹药!我的弹药不见了!” 他惊恐地大叫,可他的同伴们正自顾不暇,没人理他。 “见鬼!我的刀呢?” “谁偷了我的枪!” “有鬼!这里有鬼!” 战场上,开始不断出现武器和弹药神秘失踪的诡异事件。 有时候,一把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有时候,一个人正要开枪,却发现扳机无论如何也扣不动,低头一看,枪早就不在手上了。 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海军以为是海贼搞的鬼,海贼则觉得是海军的阴谋。 战斗的烈度不减,但动作却开始变得迟疑和滑稽。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武器。 多弗朗明哥玩得兴起。 他发现,这种在幕后操纵一切,看着棋子们因为未知而恐惧、崩溃的感觉,远比自己亲手杀戮要来得有趣。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屈指一弹,一根丝线精准地抽在旁边一个悬挂的铁皮灯罩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战场的东侧响起。 一小队正在激战的海军和海贼,同时被这个声音吸引,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转头的一瞬间,罗西南迪已经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示,将一个更大的静寂领域笼罩了那个灯罩。 多弗朗明哥再次弹动丝线。 这一次,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十几个人都愣住了。 “你听到了吗?”一个海军士兵问同伴。 “听到了,是那边响的。” “可现在怎么没声了?” “……你看我干嘛?难道是我弄的?” “妈的,肯定是那些海贼的诡计!” “放屁!明明是你们海军在装神弄鬼!” 误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不断加深。 多弗朗明哥乐此不疲地在战场的不同角落制造着这种“薛定谔的声音”,时而让声音出现,时而让它消失。 很快,所有人都变得神经兮兮。 他们不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个人都觉得同伴和敌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仿佛随时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刀,然后抢走自己的武器。 混乱,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多弗朗明哥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再玩下去,等这两拨人冷静下来,发现一个共同的“第三方”,那就不好收场了。 他对着远处仓库的阴影里,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那是给阿海他们的撤退信号。 下一秒,仓库那边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枪响和呐喊,成功吸引了码头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多弗朗明哥一把将罗西南迪抱起,让他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背后。 “抓紧了,罗西。” “回家了。” “空道。” 第49章 我试试 他脚下发力,身体向后一倒,直接从船舷上坠落。 但在下坠的半空中,他指尖的丝线已经缠住了远处仓库的屋顶。 身体一荡,兄弟二人如同黑夜中的蝙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远处一栋建筑的屋顶上。 整个过程,因为静寂果实的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就像两道真正的影子,来过,又走了。 码头上。 当那个戴着面具的cp头领和海贼船长巴雷尔斯,在愈发诡异的战斗中止住手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一切都晚了。 面具男冲到那个被打开的木箱前。 里面空空如也。 “果实!” 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迪亚斯·巴雷尔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海贼!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巴雷尔斯也看到了空箱子,他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放你的狗屁!世界政府的走狗!”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明明是你们想黑吃黑!用这些鬼把戏抢走果实,还想赖在我头上!” “杀!” “把这群海军全部剁碎了喂鱼!” 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双方都认定是对方在混乱中偷走了静寂果实。 唯一的解释,就是彻底杀光对方,才能把果实找回来! 多弗朗明哥站在屋顶,背后挂着罗西南迪,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 枪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风声,和背后弟弟小心翼翼的呼吸。 “哥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木箱而疯狂厮杀的海军与海贼。 面具男的怒吼,巴雷尔斯的咆哮,都成了无声的滑稽剧。 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强者,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因为贪婪和猜忌,正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完美的胜利。 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还让弟弟完成了能力的初步觉醒。 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剧本,执行得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阿海和卫队成员已经按照计划,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悄然撤离,他们会去预定地点启动家族的游艇。 “走吧,罗西。” “这里的戏,已经不好看了。” 他不再留恋,丝线弹出,缠住远方另一栋建筑的尖顶,带着罗西南迪荡入深沉的夜色,彻底消失在混乱的港口。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唐吉诃德家族的游艇,一艘经过改装、速度远超普通民船的白色舰船,正平稳地行驶在北海的夜幕下。 甲板上,卫队长阿海和其他几名核心成员肃然而立,他们看向那个站在船头,身形尚且稚嫩的少主,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没人能想到,能策划并完美执行如此大胆的计划。 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从海军和凶恶海贼团的夹缝中,硬生生夺走了目标。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天生的王者。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手下们的崇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罗西南迪身上。 罗西南迪正一脸新奇地蹲在甲板上,小手一会儿捂住左耳,一会儿捂住右耳。 他时而皱眉,时而瞪大眼睛,玩得不亦乐乎。 “哥哥,这个好神奇!” 罗西南迪抬起头,兴奋地在脑海里“喊”道。 “我能让海浪的声音消失,但是又能听到船底破开水面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 “是吗?那你试试,只让风声消失,保留海浪的声音。” “啊?这个……我试试。” 罗西南迪闭上眼睛,小脸憋得通红。 几秒钟后,吹拂着他们头发的海风,声音突兀地中断了。 但紧接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失败了。” 罗西南迪有些沮丧地睁开眼,“它们总是一起不见。” “别急。”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你刚得到它,把它当成你新长出来的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你最开始学走路的时候,不也总是摔跤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罗西南迪的心口。 “不要把它当成一个开关,按下去,世界就安静了。你要去感受它,控制它。” “感受?”罗西南迪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对,感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这是他从未对其他人展现过的一面。 “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罗西南迪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去感知。 过了一会儿,他惊喜地睁开眼。 “听到了!咚、咚、咚……很有力。” “很好。”多弗朗明哥继续引导,“那你现在,试着只屏蔽掉我的心跳声,但是要保留我说话的声音。” “这……这也太难了吧?”罗西南迪小脸皱成了包子。 “难,才叫力量。如果谁都能轻易做到,那它就不值钱了。”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罗西,记住。我们唐吉诃德家族,不需要无用的力量。” “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你自己的力量。” 这句话又一次在罗西南迪的脑海里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用力去“命令”那股力量。 他试着放松,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身体里那股奇妙的能量中。 他想象着,哥哥的心跳声,是一个红色的,跳动的光点。 而哥哥说话的声音,是一个蓝色的,流动的光带。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个红色的光点,然后轻轻地……把它包裹起来。 一秒。 两秒。 “成功了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然清晰。 罗西南迪猛地睁开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哥哥!我……我做到了!我听不到你的心跳了!但是我能听到你说话!” “干得不错。”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这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罗西南迪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第50章 成功了 静寂果实,在原着中,被罗西南迪当作一个隐藏自己笨手笨脚的辅助工具,简直是暴殄天物。 无声,代表着极致的隐秘。 在情报、暗杀、潜入等领域,这颗果实的能力,甚至比很多攻击性的果实更加可怕。 “这只是第一步。”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接下来,你要学会控制‘范围’。”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现在,制造一个半径一米的静音圈,以你自己为中心。圈内,什么声音都没有。圈外,一切正常。” 罗西南迪点点头,立刻开始尝试。 很快,一个无形的静音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 站在圈外的多弗朗明哥,能清晰地看到罗西南迪在张嘴说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很好,扩大它,扩大到三米。” 罗西南迪额头渗出细汗,静音圈稳定地扩张。 “五米!” “十米!覆盖整个船头!” 随着多弗朗明哥的指令,那无形的静音领域不断扩张,最终将整个船头都笼罩了进去。 站在船尾的阿海等人,惊愕地看着前方的少主和二少爷。 他们能看到两人在交谈,看到海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他们对恶魔果实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哥哥,我……我有点累了。” 罗西南迪的声音在脑海频道里显得有些虚弱。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静音领域,对刚刚获得能力的他来说,消耗巨大。 “收回来。”多弗朗明哥下令。 笼罩船头的静寂瞬间消失,风声、海浪声重新灌入耳中。 罗西南迪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多弗朗明哥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补充体力。能力的使用,和体力、精神力息息相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使用它,透支它,然后再恢复。你的身体会慢慢适应这种消耗,你的极限也会不断提高。” 罗西南迪接过巧克力,大口地吃了起来。 “哥哥,这个能力,真的能保护妈妈吗?”他含糊不清地问。 “当然。”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变得深邃。 “罗西,你想象一下。”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当敌人以为我们还在百米之外时,我们已经利用你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背后。他听不到我们的脚步声,听不到我们的呼吸声,甚至在他被割断喉咙的时候,都发不出一丁点求救的声音。” “再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想要用枪偷袭我们。你可以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让枪械内部零件碰撞的声音消失,甚至直接消除火药爆炸的声音。一颗没有声音的子弹,和一个没有声音的刺客,谁更可怕?” 罗西南迪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从没想过,这个“让世界变安静”的能力,还能这样使用。 在他的想象中,这最多是让妈妈在休息的时候,不会被外面的噪音打扰。 可在哥哥的描述里,这分明是一种……最顶级的杀人术。 “记住,罗西。力量没有善恶,人才有。” 多弗朗明哥看穿了弟弟的动摇。 “我们可以用它来保护家人,也可以用它来毁灭敌人。而决定用它做什么的,是我们自己。” “线线果实的操纵,加上静寂果实的无声。我们兄弟联手,将是这片大海上最恐怖的幽灵。” 他伸出手,揉了揉罗西南迪的金发。 “你,是我最重要的底牌。也是我们家族,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心中的一丝迷茫渐渐散去。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哥哥!我会努力变强的!” 看着弟弟脸上重新绽放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多弗朗明哥也笑了。 真好。 这才是他的弟弟。 不是那个在战国手下,被灌输了所谓“正义”,最终却死在自己枪下的可悲卧底。 而是一个会站在他身边,绝对信任他,与他并肩作战的,真正的家人。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踏了出去。 北海的唐吉诃德家族,如今拥有了线线果实和静寂果实。 一个主操控,一个主潜行。 这两颗果实的组合,将爆发出远超一加一的威力。 家族的未来,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游艇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浪,向着家的方向疾驰。 多弗朗明哥迎着海风,站在船头,视线投向远方的海平线。 斯派达迈尔兹岛的闹剧,差不多也该收场了。 海军和巴雷尔斯海贼团在发现果实被第三方夺走后,必然会暴怒。但他们互相猜忌,只会把账算在对方头上,在岛上进行更惨烈的厮杀。 等他们两败俱伤,世界政府派人来收拾残局时,自己早就回到了北海的基地。 死无对证。 这次行动堪称完美。 但是……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结束。 从cp手中抢东西,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世界政府或许一时半会查不到自己头上,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静寂果实,这颗果实的原定持有者,是海军英雄卡普的弟子,未来的海军大将候补。 这次交易的背后,站着的是战国。 自己等于是在战国和世界政府的最高层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笔账,迟早会被记起来。 游艇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知更鸟镇的港口一片宁静,仿佛昨夜北海另一端的血腥厮杀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唐吉诃德家族的核心宅邸,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霍名古圣一夜未眠,他身旁的妻子也是满脸忧色,两人都在等。 当大门被推开,多弗朗明哥带着罗西南迪走进来时,夫妻俩猛地站了起来。 “多弗!罗西!”母亲快步上前,一把将两个儿子揽入怀中,仔细检查着他们身上有没有伤口。 “妈妈,我们没事。”罗西南迪在她怀里蹭了蹭,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多弗朗明哥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任由母亲抱着。 直到确认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霍名古圣的目光则复杂得多,他看着自己年仅八岁的长子,这个孩子昨夜带队去执行一项他想都不敢想的危险任务。 “成功了?”霍名古圣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51章 招兵买马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给他们看看。” 罗西南迪会意,他深吸一口气,小手张开。 嗡。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霍名古圣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声带在振动,嘴巴也在开合,但就是没有一个音节能够传出去。 他惊愕地看向妻子,妻子同样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卫队长阿海和其他几名核心成员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尝试着跺脚,敲击桌面,结果都一样。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只有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神色如常。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可以试着在心里对我说话。”罗西南迪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 这一下,冲击力更强了。 霍名古圣张了张嘴,在心里试探着喊道:“罗西?” “嗯!爸爸,我听到了!”罗西南迪开心地回应。 几秒后,罗西南迪解除了能力,喧闹的人声和环境音瞬间回到了会议室。 “这……这就是‘静寂果实’的能力?”霍名古圣扶着桌子,脸上是未曾消退的震撼。 “这只是最基础的应用。”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无声的潜入,无声的暗杀,隔绝情报,制造混乱……它的价值,超乎你们的想象。” 阿海和其他卫队成员看向罗西南迪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二少爷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那么现在,他已经是一件拥有恐怖潜力的战略武器。 而能找到并夺回这件武器的少主多弗朗明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崇敬了。 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 “少主……您是怎么知道这颗果实会在那里的?”阿海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多弗朗明哥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 “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 结合之前寻找知更鸟镇,规避海军追捕,再到这次精准夺取恶魔果实。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疯狂滋长:少主,拥有预知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让这群亡命之徒找到了信仰,找到了绝对的效忠对象。 多弗朗明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庆祝到此为止。” “从现在开始,唐吉诃德家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的话让刚刚有些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多弗,什么意思?”霍名古圣问道,“我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成功?”多弗朗明哥反问,“父亲,您觉得从世界政府手里抢东西,是一件可以轻易揭过的事情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海的某个位置。 “斯派达迈尔兹岛的烂摊子,海军和cp很快就会接手。他们会发现果实失踪,巴雷尔斯和海军的交易只是一场空。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霍名古圣的脸色白了。 “他们会查。” “没错。”多弗朗明哥语气冰冷,“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把北海翻个底朝天。任何一个有嫌疑的势力,都会被他们盯上。” “我们,就是头号嫌疑人。” 虽然他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但他从不小看世界政府的情报能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转移吗?”一名卫队成员紧张地问。 “不。”多弗朗明哥摇头,“转移,就等于承认我们心虚。而且,我们能躲到哪里去?这片大海上,没有世界政府找不到的角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仅不能躲,我们还要把家安在这里,把旗帜插得更高。” “因为,我已经收到了确切情报。” 多弗朗明哥看向众人,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cp机构的特工,已经进入北海。” “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唐吉诃德家族。” cp! 这两个字母让在场除了罗西南迪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脊背发凉。 那是世界政府最黑暗的獠牙,是天龙人手中的刀。他们代表着绝对的权力,执行着最肮脏的任务。 和之前那些赏金猎人、海军杂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完了……我们被盯上了……”有人喃喃自语。 霍名古圣的内心也再次被不安笼罩,他下意识地看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他们……很难对付。” “我知道。”多弗朗明哥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们精通六式,擅长暗杀、渗透、拷问,每一个人都是顶级的杀人机器。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加起来都难缠。” 他先是把敌人抬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让众人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他们也是人。” “是人,就会死。” “而且,他们来得正好。”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 “被动防守,只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殆尽。我要做的,是主动出击。” “他们不是要来找我们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舞台,让他们好好表演。” “阿海。” “在!” “从今天起,向北海的地下世界散布几个消息。” “第一,唐吉诃德家族的少主,是个能看穿命运的‘预言家’。他带领家族,总能找到最珍贵的宝藏,躲开最致命的危险。” “第二,唐吉诃德家族有一对兄弟,哥哥能操纵无形的丝线,弟弟能创造绝对的死寂。他们联手,是海上最恐怖的‘幽灵’,能让敌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第三,唐吉诃德家族正在招兵买马,但我们不要废物。我们只欢迎那些走投无路,却又身怀绝技的强者。只要加入家族,就能得到庇护和无法想象的财富。” 阿海愣住了。 这……这不是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出去吗? “少主,这样做是不是太……” “太张扬了?”多弗朗明哥打断他,“我就是要张扬。” 第52章 将水搅浑 “cp特工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躲在暗处。我要做的,就是把聚光灯打在我们自己身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我要让那些cp特工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 “一个藏在阴沟里的前天龙人家族,和一个拥有‘预言家’、‘幽灵兄弟’的神秘势力,你觉得他们会对付哪一个更谨慎?” “他们会调查,会怀疑,会犹豫。而他们的犹豫,就是我们的机会。” 多弗朗明哥的计划很简单。 与其等着被动地被敌人从暗处捅刀子,不如自己先跳到明面上,把水搅浑。 他要把唐吉诃德家族塑造成一块硬骨头,一块看起来就硌牙的硬骨头。 让cp特工在啃下来之前,先得考虑自己会不会崩掉满嘴牙。 霍名古圣听着儿子的计划,心中的不安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算计,但他能看懂自己儿子的眼神。 那是一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绝对自信。 他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说道:“多弗,无论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罗西。” “我会的。”多弗朗明哥点头。 罗西南迪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哥哥的布局。 他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握紧了拳头。 哥哥说了,静寂果实的力量,是家族最锋利的暗刃。 cp特工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会让他们永远地安静下去。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去执行命令。 “都听明白了吗?” “是!少主!” 一群亡命之徒齐声应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他们不怕战斗,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而现在,跟随着这位能“预知未来”的少主,他们将在北海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多弗朗明哥的计划简单而粗暴:将水搅浑。 在cp特工这种专业的猎犬面前,任何隐藏和躲避都显得愚蠢。他们总能嗅到恐惧和心虚的味道,然后顺着气味找到你的喉咙。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自己主动跳到聚光灯下,把舞台搭好,然后告诉他们:“来吧,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条消息如同病毒般在北海的地下世界疯狂传播。 第一条,关于“预言家”。据说唐吉诃德家族的少主拥有看穿命运的能力,他带领家族总能先人一步找到深海的秘宝,规避致命的灾祸。这条消息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说他能直接看到未来三天的天气和海流。 第二条,关于“幽灵兄弟”。唐吉诃德家的两位少爷,哥哥操纵无形之线,是完美的操偶师;弟弟掌控绝对死寂,是天生的刺客。兄弟联手,能在万军从中取走敌将首级,而不发出一丝声响。这个传闻让无数在刀口上舔血的海贼和杀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第三条,关于“招募令”。唐吉诃德家族公开招募强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能力。只要你身怀绝技,就能在这里得到庇护、财富和尊严。这对于那些被海军追捕、被仇家寻仇的亡命徒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消息一出,整个北海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知更鸟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而此时,真正的猎人,也已经悄然抵达了他们的猎场。 …… 三天后,港口。 一艘挂着“马琳商会”旗帜的货船缓缓靠岸。 三个衣着朴素的商人从船上走下,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长途跋涉的生意人。为首的一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圆顶礼帽,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们正是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cp9的精英特工,此行的目的,就是调查“唐吉诃德家族”。 “头儿,这里看起来……太普通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特工压低声音说道,他伪装成一个憨厚的脚夫。 “普通,才不普通。”领头的特工代号“猫头鹰”,他扶了扶礼帽,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港口忙碌的人群。“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鱼腥味?” “不。”猫头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火药味,和金钱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这座小镇的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那些在码头巡逻的卫兵,看似松散,但步伐稳健,眼神锐利,站位之间隐隐构成交叉火力。 这不是普通小镇的守备力量。 “按原计划行动。卡库,你去镇上搜集情报,特别是关于那个‘预言家’和‘幽灵兄弟’的传闻。加布拉,你去监视唐吉诃德家族的宅邸,我要知道他们一家人的一举一动。” “是!” 两名特工领命,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之中。 猫头鹰则找了一家港口边上的酒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朗姆酒,像一个真正的商人一样,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闲聊。 他相信,再严密的组织,也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真相,就藏在这些市井小民的流言蜚语之中。 与此同时,唐吉诃德宅邸的最高处,一间被改造成观察室的房间里。 多弗朗明哥正透过一个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着港口酒馆里那个正在喝酒的“商人”。 他的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咈咈咈咈咈。” “鱼儿,进网了。” 他身后,罗西南迪正拿着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听到哥哥的话,他好奇地凑了过来。 “哥哥,他们就是cp的人吗?看起来好普通。” “最危险的蛇,往往都伪装成无毒的藤蔓,罗西。”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弟弟的金发。“记住,永远不要被敌人的外表所迷惑。” 他转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知更鸟镇地图前,上面用红色的标记,画出了三个圆圈。 港口、宅邸、训练场。 这三个地方,是他为cp特工们准备的第一个“舞台”。 “阿海。” “在,少主!” “让爸爸和妈妈准备一下,‘演员’已经就位,该让他们看看我们家庭的‘脆弱’了。”多弗朗明哥吩咐道。 “是!” 很快,伪装成花匠在宅邸外围修剪花草的cp特工加布拉,就看到了令他精神一振的一幕。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和他的妻子从宅邸里走了出来,两人在花园里散步,脸上却布满了愁云。 第53章 简单开胃菜 “唉,多弗实在是太乱来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加布拉听清楚,“把家族的名声搞得这么大,这会引来灾祸的!” “亲爱的,别这么说,多弗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只是……我真的很害怕,万一世界政府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眼中钉了!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离开玛丽乔亚……”霍名古圣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懦弱模样。 加布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了轻蔑。 “果然和情报里一样,这对父母,就是这个家族最大的弱点。” 他悄悄记录下这一点,准备向上司汇报。 而另一边,在镇上酒馆和商铺里打探消息的卡库,也汇总了大量的信息。 所有人都对唐吉诃德家族敬畏有加,尤其是那位“预言家”少主。 镇民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多弗朗明哥如何带领他们躲过风暴,如何找到沉船的宝藏,这些故事听起来荒诞,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至于“幽灵兄弟”,更是被传成了神话。有人发誓说,曾看到二少爷罗西南迪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一只吵闹的海鸥瞬间失声。 卡库将这些情报汇总,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个家族,能力诡异,但核心似乎全在那对年幼的兄弟身上。 而当他们汇合,将情报交给猫头鹰后,第三份情报也送到了。 那是来自家族训练场的情报。 加布拉在观察中发现,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在一次对练中,卫队长阿海为了躲避攻击,身体突然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模糊了一下,瞬间出现在对手身后。 “剃!” 加布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动作很笨拙,发力方式也不完全正确,但这绝对是海军六式中的“剃”! 这个发现让三名cp特工感到了震惊。 一个盘踞在北海的乡下家族,怎么可能会使用cp和海军内部才流传的顶级体术? 猫头鹰将三份情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能预知的哥哥,一个能制造寂静的弟弟,一对软弱无能的父母,还有一群会使用蹩脚六式的护卫。”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出唐吉诃德家族的全貌。 “看起来,这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了一些奇遇,就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的暴发户家族。”猫头鹰做出了判断。 “他们的力量体系很混乱,根基不稳。那个‘预言’能力,很可能只是情报能力出色,加上一些夸大的宣传。至于六式,或许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残缺的修炼方法。” “最大的破绽,就是他们的父母。” 猫头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计划变更。我们不需要和他们硬碰硬。只要控制住霍名古圣夫妇,就能让那两个小鬼乖乖就范。” “今晚,我们就行动。”猫头鹰下达了命令,“加布拉,你负责潜入,解决掉外围的守卫。卡库,你和我一起,直接进入主卧,控制目标。” “是!” 他们自以为已经看穿了唐吉诃德家族的底牌,却不知道,他们每一步的行动,每一个判断,都在那个男孩的注视之下。 夜幕降临。 加布拉如同黑夜中的猎豹,身形敏捷地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宅邸的墙壁。 他正准备翻身而入,突然,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感从脚下传来。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空”。 就好像他脚下的那片空间,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加布拉常年锻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让他瞬间停下了动作。 而在宅邸的房间里,罗西南迪猛地拉了拉多弗朗明哥的衣角,小声在他心里说:“哥哥,有人踩到我画的‘安静圈’了。” 多弗朗明哥笑了。 “很好,罗西。” 他通过丝线,感受着那个入侵者的位置,“让他再靠近一点。” “就让我们的客人,好好欣赏一下今晚的‘烟火’吧。” 加布拉的身形紧贴墙壁的阴影,像一只准备捕食的夜行动物。 他多年的训练让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降到了最低,与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他脚尖发力,准备越过那道不算高的围墙时,一种怪异的感觉从脚底传来。 不是踩到了陷阱,也不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那种感觉是一片虚无。 他脚下的土地,那片实实在在的泥土,在感知中凭空消失了一块。 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警报在他脑中炸响,他猛地收回了脚,身体向后弹开,重新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低头看着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 错觉? 不。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哥哥,他跑了。” 宅邸的观察室内,罗西南迪的声音在多弗朗明哥的耳旁响起。 “跑不了。”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更谨慎了。一只被吓到的老鼠,会更急着找到它认为安全的路。” 他通过遍布在宅邸周围的丝线,能清晰“看到”那个叫做加布拉的特工正在绕着外墙移动,寻找新的突破口。 “不用管他,罗西。”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弟弟的头,“我们的第一个客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要等他们觉得找到我们的‘弱点’时才会上演。” 第二天。 街上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装扮成小贩、酒鬼或者旅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镇中心的一家酒馆里,几个本地的地痞正在闹事,他们掀翻了桌子,对着老板大吼大叫,要求交出保护费。 这种事情在北海的镇子里很常见。 但今天不一样。 闹事的地痞刚把酒瓶砸在墙上,酒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阿海带着一队卫兵走了进来。 “唐吉诃德家族的地盘,也敢撒野?” 阿海的声音很平淡。 “我当是谁,原来是唐吉诃德家的看门狗!” 地痞头子叫嚣着,他身后几个混混也跟着狞笑起来。 他们今天收了钱,就是要来试探一下这个家族的成色。 “拿下。”阿海没有废话。 他身后的卫兵瞬间动了。 他们的动作简单,直接,却又快得惊人。 第54章 无声的束缚 一名卫兵的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一个地痞面前,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地痞连反应都没有,眼珠一翻就倒了下去。 “剃”! 躲在街角伪装成行人的卡库,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绝对是“剃”! 战斗在几秒钟内就结束了。 那些地痞被卫兵们用一种高效且默契的配合轻松放倒,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卡库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支卫队表现出的战斗素养,根本不是一个偏远家族能拥有的。 他们更像一支军队。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 情报有误! 这是卡库脑中唯一的念头。 入夜,cp9的三名特工再次聚集在他们的临时据点。 “情况不对。” 加布拉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宅邸的外围有古怪,像是有看不见的陷阱。我昨晚试探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心里会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我这边也一样。”卡库的脸色很难看,“他们的卫队有问题。那种团队协作和战斗技巧,绝对不是普通护卫。我甚至看到了‘剃’的雏形。他们每一个人都会!” 猫头鹰队长沉默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白天也搜集到了新的情报。 唐吉诃德家族名下的几处产业,今天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但无一例外,都被那些卫兵用雷霆手段镇压了。 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一样,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们所有的试探,都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暴露了自己。 “我们被耍了。”猫头鹰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从我们踏上这座岛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男孩,根本不是什么走了运的暴发户。 他是一个织网的蜘蛛,而他们,就是一头撞进网里的飞虫。 “那对软弱的父母,恐怕也是伪装。” 猫头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是一个诱饵,故意暴露给我们的弱点。”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加布拉问道。 “常规的渗透和试探已经没用了。”猫头鹰的眼中闪过决断,“必须用更直接的手段。他们的力量核心是那对兄弟,但支撑这个家族运转的,是财富和武器。今晚,目标变更,唐吉诃德家族的武器库。” 他相信,只要能摧毁或者夺取对方的武器库,就能对这个家族造成实质性的打击,逼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 深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在屋顶上穿梭。 卡库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长长的方鼻子在月光下划出奇特的轨迹。 他很快就根据情报,找到了位于宅邸后方,一栋独立的石制建筑——武器库。 这里的守卫比主宅还要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卡库这样的顶级特工面前,这些守卫的站位空隙,足够他穿过去一百次。 他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的巡逻队,贴在了武器库的墙壁上。 石墙很厚,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肌肉绷紧,准备用“岚脚”在墙上开一个足够他进入的洞。 就在他即将出腿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风声和虫鸣都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这是…… 卡库的瞳孔收缩。 静寂果实的能力! 他中计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无数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遍布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丝线从黑暗中暴起,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躯干、脖子,甚至他的嘴巴。 “该死!” 卡库的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半空中,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发现那些看似纤细的丝线坚韧得不可思议。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黑暗中,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孩,他戴着一副猩红色的墨镜,嘴角挂着冷酷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稍小一点的男孩,正紧张地看着被吊起来的卡库。 “欢迎光临,世界政府的走狗。” 多弗朗明哥走到卡库面前,伸出手指,一根丝线从指尖弹出,轻轻划过卡库的脸颊。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卡库死死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嘴巴很硬。”多弗朗明哥并不意外,“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陪你慢慢玩。” 丝线开始收紧,巨大的力量勒进卡库的肌肉,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传来,但卡库依然咬紧牙关。 “哥哥……” 罗西南迪有些不忍心,拉了拉多弗朗明哥的衣角。 多弗朗明哥回头看了弟弟一眼,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他松开了对卡库的束缚,但丝线依然缠绕着他。 “好吧,看在罗西的份上,我换个方式。” 多弗朗明哥走回卡库面前,说道:“你不用说话,回去告诉你的上级。” “第一,唐吉诃德家族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这次是静寂果实,下次可能就是你们的命。” “第二,我们不喜欢麻烦。但如果麻烦找上门,我们会把制造麻烦的人,连根拔起。” “第三……”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玩味,“告诉他们,我对‘天上金’的生意很感兴趣。如果世界政府愿意合作,我可以帮他们解决很多北海的‘垃圾’。我的‘预言’,很有价值。”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缠绕在卡库身上的丝线瞬间消失。 罗西南迪也解除了静音空间。 声音重新回到了世界上。 卡库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用最快的速度翻身而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滚吧。” 多弗朗明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卡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这个男孩的样子刻在了脑子里,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cp9的据点里,猫头鹰和加布拉看着狼狈归来的卡库,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当他们听完卡库的叙述,以及多弗朗明哥传达的三句话后,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彻底失败了。 从情报收集到武力试探,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55章 价值的提出 那个男孩,用绝对的实力和超乎想象的智谋,给他们这些世界政府的精英特工,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猫头鹰的声音干涩,“他真的拥有某种……可怕的能力。他知道我们是谁,知道我们的目的,甚至预判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头儿,我们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加布拉说道,“这个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他的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猫头鹰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虫。 他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之后,世界政府对这个家族的态度,将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需要“清除”的威胁。 而是一个需要“正视”的怪物。 唐吉诃德宅邸。 霍名古圣看着从外面回来的两个儿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当他听完多弗朗明哥平静地叙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后,他的担忧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长长的叹息。 他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害怕的儿子面前,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多弗……你做得很好。”霍名古圣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反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佩和自豪,“爸爸……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请你相信,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终于明白,儿子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权力或者欲望。 只是为了守护。 守护这个家。 “我知道,父亲。”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是不是赢了?”罗西南迪兴奋地拉着多弗朗明哥的手,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哥哥解决不了的。 无论是凶恶的海贼,还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坏人,在哥哥面前,都那么不堪一击。 “对,罗西。”多弗朗明哥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露出了今晚真心的笑容。 cp9的临时据点里。 猫头鹰,加布拉,卡库,三名世界政府的精英特工,一言不发。 卡库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但那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比伤口更疼。 “报告必须立刻上交。” 猫头鹰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对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评估,必须从‘清除目标’,变更为‘极度危险人物’。” 加布拉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小子……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一切行动?” “这不是我们现在该讨论的。” 猫头鹰制止了他的抱怨,“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 他的话没说完,据点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急不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三人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交汇,里面全是戒备。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据点,除了他们自己,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卡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加布拉则隐入了阴影,只有猫头鹰还坐在原地,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木门。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再敲,只是静静地等着。 猫头鹰做了个手势。 卡库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一个穿着酒保服,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的男人。他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烫金的卡片。 “三位大人,我家少主有请。” 酒保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你家少主是谁?” 加布拉从阴影中走出,语气不善。 酒保的笑容不变:“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三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强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岛屿都掌控在了手中。 “他想干什么?” 猫头鹰盯着那张卡片。 “我家少主说,既然试探结束了,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生意。” 酒保将托盘往前递了递,“这是地址和时间。三位,务必赏光。” 说完,他放下托盘,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笃定他们一定会去。 加布拉想追上去,被猫头鹰抬手拦住。 “头儿?” 猫头鹰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他不是在邀请,他是在通知我们。” 猫头鹰捏着卡片,指尖用力,卡片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加布拉低吼。 “我知道。” 猫头鹰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我们必须去。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我们不去,只会显得更狼狈。” 他看着两个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小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傍晚。 知更鸟镇外,一处临海的悬崖庄园。 这里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产业之一,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 猫头鹰,加布拉,卡库三人准时抵达。 庄园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将他们引了进去。 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他们被带到了一间视野开阔的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和绚烂的晚霞。 客厅里,那个金发的男孩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身边,坐着他的弟弟罗西南迪,罗西南迪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 “欢迎,世界政府的客人们。”多弗朗明哥开口,声音清脆,内容却让三人心头一沉。 他直接点破了他们的身份。 猫头鹰拉开椅子坐下,与多弗朗明哥隔着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对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急。” 多弗朗明哥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我以为,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谈生意。” “生意?” 加布拉冷笑,“我们和你们这种……‘堕落的贵族’,没什么生意可谈。” 他特意加重了“堕落的贵族”这几个字,试图用言语刺激对方。 多弗朗明哥却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 “堕落?不,我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准确。”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果汁。 “我更喜欢称之为‘自由’。”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身为前天龙人,我比你们更清楚世界政府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臃肿、腐朽、靠着八百年的威名苟延残喘的庞然大物。” “放肆!”加布拉拍案而起。 第56章 七武海的野心 “坐下。”猫头鹰呵斥道,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多弗朗明哥的脸。 男孩的话虽然狂妄,却一针见血。 “你们看。” 多弗朗明哥摊开手,对着窗外的北海,“这里是北海,世界上最混乱的海域之一。海贼多如牛毛,王国之间战乱不休,地下世界盘根错节。你们世界政府,管得过来吗?” 他不需要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们管不过来。你们只能派出海军,像救火队员一样,哪里烧起来了就去哪里浇点水。至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那些军火交易,那些人口贩卖……你们根本无能为力。” “而我,能。”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打了个响指。 管家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猫头鹰面前。 猫头鹰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文件里记录的,是北海三个最大的黑市交易网络的所有信息。包括头目的名字,据点的位置,主要的交易路线,甚至还有他们和某些王国贵族的秘密往来。 这些情报,是他们cp9追查了数年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机密。 “这只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多弗朗明哥说道,“这些情报,可以帮你们端掉几个不听话的团伙,为你们的年终报告添上漂亮的一笔。” “你的条件是什么?”猫头鹰合上文件,他知道,这顿饭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的,你们给不了。”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这份情报,是给你们的上级,给五老星看的。” “我想成为世界政府在北海的‘稳定器’。” “我可以帮你们清理那些不听话的海贼,可以帮你们切断那些黑暗的交易链,我甚至可以帮你们……稳定某些王国的政权。” “我能做到你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一切。而你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身份。” 猫头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隐约猜到了这个男孩想说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过疯狂,让他不敢相信。 “我要成为……”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靠回椅背,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来,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改变了北海,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词语。 “王下七武海。” 整个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罗西南迪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着哥哥。 加布拉和卡库,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一个孩子。 一个刚刚在北海站稳脚跟的家族少主。 他竟然妄想成为与世界政府、海军本部、四皇并列的伟大航路三大势力之一,王下七武海? 这是疯了?还是彻底疯了? “你……”猫头鹰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前天龙人的身份,是我的原罪,也是我最大的筹码。我了解天龙人,了解世界政府。我知道他们的傲慢,也知道他们的困境。” “这个世界的海贼越来越强,海军的力量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世界政府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能被掌控的刀,来处理那些海军不方便处理的脏活。” “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指了指自己。 “我的血统,决定了我永远不可能和那些想要推翻世界政府的d之一族为伍。我的影响力,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北海的地下势力。” “我能成为世界政府最可靠,也是最强大的盟友。” “你们只需要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让我可以放手去做的身份。我为你们带来一个稳定的北海,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猫头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男孩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了世界政府最核心的需求。 王下七武海的制度,本就是为了平衡海上势力而设立的妥协产物。 而眼前这个男孩,他展现出的情报能力,武装力量,以及那份洞悉一切的智谋,都证明了他拥有成为“王下七武海”的潜力。 甚至……绰绰有余。 “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猫头鹰站起身,“但最后的结果,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等着。”多弗朗明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cp9的三人转身离去。 他们的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他们来的时候,是带着审查和清除任务的精英特工。 走的时候,却成了一个男孩疯狂计划的传话筒。 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罗西南迪才凑了过来。 “哥哥,七武海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多弗朗明哥看着窗外逐渐沉入海平面的太阳,脸上的那种老成和算计慢慢褪去,露出了一点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疲惫。 他摸了摸罗西南迪的头,轻声说:“罗西,七武海是我们家的保护伞。” 他知道,世界政府不会轻易答应。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那群高高在上的老头子,最终一定会妥协。 成为七武海,只是第一步。 是踏上这个世界舞台,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第一步。 有了这层身份,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扩充势力,寻找伙伴,为即将到来的大航海时代,做好万全的准备。 圣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五道身影坐在空旷的房间内,他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cp9的报告,连同猫头鹰拼死送回的影像资料,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影像中,那个金发的八岁男孩,用稚嫩的嗓音,提出了一个撼动世界的构想。 “王下七武海……”一个额头有地图状疤痕的老者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岩石摩擦,“唐吉诃德家的余孽,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竟敢觊觎这个位置。” “他的狂妄,正是他血统的证明。” 戴着眼镜、手持长刀的老者说道,“只有天龙人才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他视世界政府为工具,而不是主人。” “问题是,他提出的交易很有诱惑力。” 另一人沉吟,“北海的乱局,海军已经分身乏术。如果真能有一个‘稳定器’,一个熟悉地下规则并且能掌控规则的人……对我们而言,利大于弊。” “前提是他能被掌控!” 第57章 投名状,目标:贝莱特 金发的老者一拍桌子,“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我们的cp9在他面前就像是孩童。他的情报能力,他的算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这种人,一旦羽翼丰满,会是比海贼更可怕的敌人!” 争论陷入僵局。 他们憎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憎恶一个“堕落者”反过来跟他们谈条件。 许久,坐在最中间,一直没有说话的长须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给他一个机会。” 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给他一个无法拒绝,也无法取巧的任务。一份‘投名状’。” 长须老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北海的‘废铁’贝莱特,最近闹得有些过火了。不仅劫掠了加盟国的商船,还把手伸向了不该碰的领域。” 听到“贝莱特”这个名字,其他几位老者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是他……” “让他去处理贝莱特。如果他能完成,就证明他有成为‘刀’的资格。” “可贝莱特的背后……” 金发老者有些犹豫。 “那更好。” 长须老者嘴角微笑,“正好看看,这条小野狗,敢不敢咬他旧主人的另一条狗。也顺便……敲打一下某些得意忘形的同族。” “我同意。” “同意。” “就这么办。通知下去,告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想要七武海的位置,就用贝莱特的脑袋来换。” …… 知更鸟镇,唐吉诃德宅邸。 一只特殊的电话虫模仿着加密的频率,发出“布鲁布鲁”的叫声。 多弗朗明哥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废铁·贝莱特,北海最凶恶的海贼团之一,悬赏金九千七百万贝利。一个月内,我们要看到他的海贼团从北海除名。” “这是你获得候选资格的唯一条件。” “嘟。” 电话挂断。 罗西南迪在一旁啃着苹果,好奇地问:“哥哥,是谁呀?” 多弗朗明哥放下听筒,脸上没什么表情。 废铁·贝莱特。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原着里北海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主营业务是人口贩卖,专门为某些天龙人提供“商品”。因为有后台,海军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最后是被谁干掉的来着?好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五老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难道我又怕吗?” 多弗朗明哥心里冷笑。 这个任务,一石三鸟。 第一,测试他的实力。贝莱特海贼团规模庞大,火力凶猛,绝不是寻常海贼可比。 第二,测试他的忠诚。他身为前天龙人,去清理现任天龙人的“白手套”,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第三,也是最阴险的一点,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他做得太干净,五老星会满意,但那位被断了财路的天龙人会恨死他。如果他做得不干净,把事情闹大,暴露了天龙人的丑闻,那他就是公然挑衅整个圣地玛丽乔亚。 无论怎么选,都有麻烦。 他们想看他怎么选,想看他如何在这潭浑水里挣扎。 “咈咈咈咈咈!” “可惜啊……” 多弗朗明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小镇。 “你们用现在的眼光来揣测我,注定要失望了。” 他转过身,对门外的阿海吩咐道:“召集所有人,开会。” 片刻之后,唐吉诃德家族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到了会议室。 多弗朗明哥将世界政府的任务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清除废铁·贝莱特?” 阿海皱起眉头,“少主,这个贝莱特我听说过,是个硬骨头,手下有上千人,还有三艘武装船。” “他们不只是海贼。” 多弗朗明哥补充道,“他们还是人贩子,专门给玛丽乔亚的某些贵人‘进货’。” 这句话一出,霍名古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虽然天真,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他们竟然……” 霍名古圣的拳头握紧了,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母亲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多弗朗明哥:“多弗,这太危险了。世界政府让你去做这么……这么肮脏的事情,我们不能答应!” “母亲,恰恰相反,我们必须答应,而且要做得漂漂亮亮。”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 “这不是肮脏的事情,这是我们走向台前的垫脚石。你们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就能安稳地生活在北海吗?” 他环视着自己的家人和部下。 “不能。我们是脱离了天龙人身份的异类。在世界政府眼里,我们是污点。在海贼眼里,我们是肥肉。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大浪打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世界政府承认,让海贼畏惧的合法身份。王下七武海,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有了这层身份,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招兵买马,扩大势力。才能让那些觊觎我们的豺狼,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霍名古圣看着自己儿子。 “我明白了。” 霍名古圣深吸一口气,“多弗,放手去做吧。父亲……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我的儿子。” 母亲的眼眶有些红,但她还是握住了多弗朗明哥的手,“一定要注意安全。” “哥哥!” 罗西南迪跳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我也要去!我可以让他们的船炮发不出声音!可以让他们的呐喊没人听见!我可以帮上大忙的!” 他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力量。 多弗朗明哥揉了揉他的金发,笑了起来:“当然,罗西,这次你可是我们的王牌。” 得到哥哥的肯定,罗西南迪高兴得脸都红了。 家族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巨大的北海地图前。 “阿海,立刻启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我需要贝莱特海贼团接下来一周内,所有船只的动向,所有干部的具体位置,精确到小时。” “是,少主!” “卫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检查所有武器装备,随时准备出航。” “是!”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岛屿上重重点了一下。 那座岛屿,名为“悲鸣岛”。 是贝莱特最大的奴隶中转站。 第58章 情报的渗透 “各位,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干掉贝莱特。”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冰冷的笑意出现。 “世界政府想看戏,想看我怎么选。那我就演一出大戏给他们看。” “他们不是要投名状吗?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我要把贝莱特和天龙人交易的证据,完完整整地摆出来。但不是摆给世界政府看,而是摆给全世界看!” “什么?!” 霍名古圣和阿海都惊呆了。 这……这不是公然和世界政府撕破脸吗? “少主,三思啊!这样做,我们就彻底没有退路了!”阿海急道。 “退路?” 多弗朗明哥反问,“从父亲带我们离开玛丽乔亚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畏畏缩缩,只能换来一时的苟安。只有把事情闹大,大到他们不得不正视我们,大到他们处理我们的代价,比拉拢我们的代价还要高昂的时候,我们才是安全的。” “我要让五老星明白一个道理。” 多弗朗明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动他的金发。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可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我,是能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条件的合作者。” “毕竟我体内流的可是天龙人的血啊!咈咈咈咈咈。” 他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卫队的士兵们擦亮了刀枪,检查着船只的每一颗螺丝。 情报人员通过各种渠道,将一条条关于贝莱特海贼团的信息汇总到多弗朗明哥的桌案上。 一场针对北海毒瘤的猎杀,即将开始。 而这场猎杀的背后,是少年家主对世界格局的第一次,也是最狂妄的一次试探。 他要用贝莱特的血,染红自己通往七武海宝座的台阶。 更要用天龙人的丑闻,作为这份“投名状”最华丽的装饰。 夜色下的知更鸟镇港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吹拂着唐吉诃德家族旗舰的船帆。 多弗朗明哥站在甲板上,没有看身后送行的家人,只是凝视着即将启航的黑暗大海。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多弗,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身。 他看到母亲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罗西南迪则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和不舍。 “母亲,知更鸟镇需要你们。” 多弗朗明哥走到家人面前,他的身高只到母亲的腰际,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抚着他们。 “何况,我给你们留下了最好的保镖。” 他说着,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嗡。 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无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在他身旁的空地上迅速汇集、缠绕、压缩、塑形。 那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过程。 丝线以一种超越了顶级工匠的精密度,编织出骨骼、肌肉、皮肤的纹理。 短短几十秒内,一个与多弗朗明哥一模一样的“人”凭空出现。 金色的短发,同款的墨镜,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甚至连嘴角那桀骜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影骑线。” “咈咈咈咈咈,这可是另一个我。” 多弗朗明哥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那个线构成的分身人偶,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它开口了。 “父亲,母亲,我在这里陪着你们。” 声音,语调,甚至说话时细微的停顿,都和多弗朗明哥本人完全一样。 霍名古圣夫妇看得目瞪口呆。 罗西南迪更是好奇地绕着“哥哥二号”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手感坚韧,带着奇特的弹性。 “哇!哥哥,这是什么?好厉害!” “一个分身。”多弗朗明哥解释道,“他拥有我所有的战斗技巧,能说话,能行动,而且不会受伤。有他在这里,任何宵小之辈都别想踏入宅邸一步。”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放缓了声音。 “母亲,安心。等我回来。” 母亲的眼眶红了,她蹲下身,紧紧抱住真正的多弗朗明哥。 “一定要平安回来,多弗。” “放心。”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又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这次行动要小心,一定要听我的话。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哥哥!”罗西南迪用力点头,“我是家里的男子汉!” 最后,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父亲霍名古圣身上。 霍名古圣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一个真实,一个由线构成——眼神复杂。 他拍了拍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儿子。家里有我。” 这个曾经天真的男人,在现实的磨砺下,终于学会了担当。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上船。 “阿海,出发。” “是,少主!” 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拉起,旗舰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岸上,那个线分身静静地站着,守护在家人的身旁,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 三天后。 北海,一座无名航线上的孤岛。 这座岛在海图上只有一个代号,但在地下世界,它有另一个名字——悲鸣岛。 因为所有被贩卖到这里的“货物”,都只会发出绝望的悲鸣。 这里,正是废铁·贝莱特最大的奴隶中转站和老巢。 唐吉诃德家族的旗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潜伏在距离悲鸣岛五海里外的海雾之中。 船长室内,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多弗朗明哥站在地图前,家族卫队的核心干部们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情报都确认了吗?”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阿海踏前一步,沉声汇报。 “确认完毕。悲鸣岛沿岸共计三十二个明哨,六十四个暗哨。每两小时换防一次,口令是‘废铁万岁’。堡垒内部巡逻队共八支,每支十二人,巡逻路线图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废铁·贝莱特,本人极度好色且生性多疑。每晚都会在他的顶层卧室举办派对,直到凌晨三点。但他从不在同一个女人身边睡超过两个小时。” 这些情报,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59章 突袭 这几天,家族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加上多弗朗明哥【信息差】提供的关键线索,贝莱特海贼团在这位少年家主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们安插在他们内部的‘老鼠’,传回最后的消息了吗?” “传回来了,少主。”阿海递上一张纸条,“他确认了交易证据的位置。就在贝莱特卧室的保险柜里,包括了与天龙人联络的永久指针、加密电话虫,以及过去三年的所有交易账本。” “很好。”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卧室”的位置点了点。 那里,将是今晚的终点。 “这次行动,目标有三个。” 多弗朗明哥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救出所有被囚禁的奴隶。” “第二,拿到贝莱特和天龙人交易的全部证据,一份都不能少。” “第三,废铁·贝莱特,必须死。他的海贼团,从今晚开始,在北海除名。” “我的悬赏金也该涨一涨了!”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是!” 所有干部齐声应道。 “罗西南迪。”多弗朗明哥看向身边的弟弟。 “到!哥哥!” 罗西南迪立刻站得笔直。 “你的能力是这次潜入的关键。”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严肃起来,“从登陆点到堡垒核心区,三百米的距离,我需要你制造一个绝对安静的通道。任何声音,风声、脚步声、呼吸声,都不能传出去。能做到吗?” “没问题!哥哥!” 罗西南迪拍着胸脯保证,“我早就练习过了!这个我最擅长了!” “很好。” 多弗朗明哥看向阿海和其他卫队长。 “行动分为三个小组。” “阿海,你带领第一组,负责清除外围所有哨兵,控制码头,切断他们的退路。” “是!” “第二组,负责潜入奴隶监牢,控制守卫,安抚奴隶,随时准备接应。” “是!” “我,亲自带领第三组,突击队。” 多弗朗明哥的墨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我们的目标,直取顶层,贝莱特的脑袋,还有他保险柜里的一切。”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 “各位,这一战,是唐吉诃德家族向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啼鸣。我们不是海贼,不是恶棍,我们是秩序的执行者。” “世界政府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让他们看看,唐吉诃德家族,是如何清理垃圾的。” “出发!” 夜,更深了。 悲鸣岛的堡垒内,灯火通明,喧闹的音乐和粗俗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传出很远。 海贼们大口喝着劣质的朗姆酒,搂着瑟瑟发抖的女奴,放肆地狂欢。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堡垒之外的黑暗中,数十个幽灵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贴近。 罗西南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张开双手,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巨大圆形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 “静寂空间。” 所有踏入这个领域的人,脚步声、呼吸声、盔甲摩擦声,瞬间消失。 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一个被抽离了所有声音的默剧舞台。 海滩上,负责巡逻的海贼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同伴。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用尽全力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 一把匕首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管。 他无声地倒下,连死前的抽搐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同样的场景,在三百米长的潜入路线上不断上演。 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成员,如同黑暗中的死神,在罗西南迪创造的绝对静默中,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外围三十二个明哨,六十四个暗哨,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全数清除。 没有警报。没有呼喊。 堡垒内的狂欢,依旧在继续。 多弗朗明哥带领的突击队,已经抵达了堡垒主楼的下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顶层那灯火最亮、音乐最噪的窗户。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开始。” 一场单方面的猎杀,即将拉开帷幕。 堡垒内部的走廊阴暗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折射着远处火把的微光。 这里本该充斥着巡逻卫兵沉重的脚步声、粗野的交谈声,以及金属甲胄的摩擦声。 但现在,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个由唐吉诃德家族精锐卫队组成的突击小队,正在这条走廊上快速移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罗西南迪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紧抿着嘴唇,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专注。 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薄膜以他为中心,将整个小队笼罩其中。 静寂空间。 在这个领域里,声音的概念被彻底抹去。 一个卫兵的靴子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石子在地面上翻滚弹跳,却像是在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 不远处,一队巡逻的海贼醉醺醺地迎面走来。 为首的海贼头目打了个酒嗝,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大声咒骂着什么,但多弗朗明哥的队伍里,没人能听见一个字。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海贼们毫无察觉。 他们看不见这群幽灵,也听不见他们的心跳与呼吸。 多弗朗明哥走在罗西南迪身后,墨镜下的双眼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他对着身后的卫队长阿海,做了一个上楼的手势。 阿海立刻会意,轻轻拍了拍前面队员的肩膀,整个队伍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无声地转向,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潜行。 他们如同一群来自深渊的影子,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目标明确地逼近堡垒的顶层。 顶层。 废铁·贝莱特的卧室。 这里与下层的死寂截然不同,简直是两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墙壁,混合着男人粗野的狂笑和女奴压抑的哭泣声。 房间中央,身高超过三米的贝莱特正将一整桶朗姆酒灌进自己的喉咙。 他满脸横肉,胸口上纹着狰狞的骷髅头,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疤。 “哈哈哈!再给老子拿酒来!” 他将空酒桶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个衣不蔽体的女奴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去搬新的酒桶。 第60章 活捉 贝莱特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女奴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狞笑着。 “怎么?怕了?告诉你们,能伺候废铁·贝莱特大人,是你们这群贱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今天高兴!谁让老子爽了,老子就赏她明天不用去矿洞!” 房间里的海贼们发出更加放肆的哄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的蛛网,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门缝、窗隙,从每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角落,蔓延了进来。 卧室门外,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示意整个队伍停下。 罗西南迪喘了口气,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静寂空间对他消耗不小。 多弗朗明哥将一根手指搭在弟弟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好。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地狱,也是他的猎场。 多弗朗明哥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嗡。 几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像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门缝。 房间内,贝莱特正准备对那个女奴施暴,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似乎被什么冰冷而坚韧的东西缠住了。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纹丝不动。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开嘴,准备大声呼喊守卫。 “来……” 一个字刚出口,一根丝线精准地缠住了他的喉咙,瞬间收紧,然后另一根丝线直接封住了他的嘴,让他剩下的话全部堵死在喉咙里。 “呜!呜呜!” 贝莱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拼命挣扎,全身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束缚分毫。 房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其他海贼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老大的异常。 多弗朗明哥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身后,是阿海和四名最精锐的卫队成员。 罗西南迪则守在门口,将静寂空间缩小到只笼罩着这个房间,确保里面的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房间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正在狂欢的海贼们愣了一下,醉眼惺忪地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身高不到他们大腿,穿着粉色羽毛大衣的金发小孩时,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哪来的小屁孩?滚出去!” 一个海贼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多弗朗明哥的衣领。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他一眼。 “处理掉。”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阿海等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四道黑影瞬间扑向房间里的海贼。 没有惨叫,没有呼喊。 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不到十秒钟。 房间里除了贝莱特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奴,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海贼。 鲜血染红了华贵的地毯,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多弗朗明哥一步步走到被丝线捆绑在半空中,如同一个巨大木偶的贝莱特面前。 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冷酷得不带任何感情。 “废铁·贝莱特。”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贝莱特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 一个孩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制服了他这个悬赏金几千万的大海贼。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把东西找出来。”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贝莱特的恐惧,对身后的阿海下令。 “是,少主!” 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一人直奔墙角的保险柜,另一人开始翻查桌上的文件,动作行云流水,目的明确。 贝莱特看着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 这些人是谁? 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自己的核心地盘? 那个孩子……他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撬开保险柜的卫兵有了发现。 “少主,找到了!” 他从保险柜里捧出一个厚重的铁盒。 阿海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账本,一个金色的永久指针,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电话虫。 “天龙人交易账本,通往圣地的永久指针,还有加密的通信电话虫,都在这里了。”阿海沉声汇报。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 他走到贝莱特面前,伸手从阿海手里拿过一本账本,在他眼前翻开。 上面用暗语记录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时间、数量、交易对象,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是将贝莱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贝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想求饶,想怒骂,想问个明白。 但那封住他嘴巴的丝线,让他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恐惧和不解。 多弗朗明哥看懂了。 但他不准备给这个垃圾任何解释。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堵上他的嘴,绑起来。”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将账本合上,丢回给阿海。 一名卫兵立刻上前,撕下一块桌布,粗暴地塞进贝莱特的嘴里,然后用更多的丝线将他捆成一个结实的粽子。 至此,这次斩首行动的核心目标,全部达成。 多弗朗明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堡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信号枪,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哥哥?”罗西南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罗西,好戏才刚刚开始。” 多弗朗明哥说道。 “让世界政府看看,我们唐吉诃德家族,是怎么打扫垃圾的。” 他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猩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悲鸣岛的上空轰然炸开,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就在信号弹炸开的同一时间。 “杀!” “开火!” “唐吉诃德家族,执行清理!” 堡垒之外,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瞬间响彻云霄。 原本潜伏在黑暗中的唐吉诃德家族主力部队,在阿海和另一位卫队长的带领下,对整个悲鸣岛发起了潮水般的全面攻击。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爆发。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式拉开帷幕。 第61章 斩草除根 堡垒外围的营地里,一群刚赌完钱、勾肩搭背的海贼正准备回屋睡觉。 “老大今天真是好兴致,也不知道从哪弄来那么水灵的妞。” “哈哈哈,等老大玩腻了,兄弟们不也能跟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将他后半句话连同脑浆一起带了出来。他身边的同伴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操,死了!” “敌……有敌袭啊!” 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空,但立刻被更多的枪声所淹没。 黑暗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以一种海贼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术阵型推进。 一个海贼躲在木箱后,刚刚探出头,准备胡乱开一枪壮胆。 “嗖!”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到脖子一凉。他下意识地去捂,却摸到了一条整齐的裂缝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执行攻击的卫队成员落地后一个翻滚,半跪在地,举枪对准下一个目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这就是多弗朗明哥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严苛训练打造出的精锐。他们每个人都熟练掌握了海军六式中的“剃”,配合默契,执行力强到令人发指。面对一群组织涣散、只知恃强凌弱的海贼,这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海贼们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在哪里?” “开火!对着那边开火!” “啊!我的腿!” “别过来!别过来!” 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营地里乱窜,而卫队的枪口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地形、人数优势?在绝对的战术素养面前,这些都成了笑话。 堡垒顶层,多弗朗明哥站在窗边,俯瞰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墨镜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罗西南迪站在他身后,小脸有些发白。 “哥哥,他们……” “罗西,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头,“这些人渣,每一个都该死。”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动。 下方战场,一个肌肉虬结的海贼头目正挥舞着巨斧,硬生生顶住了三名卫队的进攻,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去死吧!” 他怒吼着,斧头高高举起。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让斧头落下分毫。 “怎么回事?” 他惊愕地低吼。 下一刻,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猛地收紧,他的身体被硬生生扯向半空,四肢被拉扯成一个“大”字,成了一个活靶子。 “噗噗噗!” 三名卫队成员抓住机会,数发子弹瞬间将他打成了筛子。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轻弹,如同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无形的丝线在他的操控下,成了战场上最诡异的武器。 有海贼跑着跑着,被看不见的线绊倒,摔倒在卫队的枪口下。 有海贼刚举起枪,枪就被一股巨力夺走,飞向空中。 甚至有一小队海贼,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笼罩,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卫队成员围上来,收割他们的性命。 “这……这是什么能力?” “恶魔!他们是恶魔!” 恐惧在海贼们心中蔓延。 而罗西南迪也没有闲着。 他按照哥哥的指示,将静寂果实的能力运用到了极致。他带着一支奇袭小队,专门针对敌人的火力点。 一座哨塔上,架着一挺重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给卫队的推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掩护我!” 小队队长低吼。 罗西南迪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手,一个无形的罩子瞬间笼罩了那座哨塔。 哨塔内,负责扫射的海贼还在疯狂地扣动扳机,但他突然发现,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消失了。他能看到枪口喷出的火焰,能感受到枪身的剧烈抖动,但世界却安静得可怕。 “喂!怎么没声音了?”他对旁边的弹药手喊道。 弹药手张着嘴,表情同样惊恐,显然也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两名卫队成员已经用“剃”冲上了哨塔。 手起刀落。 直到身体被砍成两段,那两个海贼都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下方支援的海贼们,只看到哨塔的机枪突然哑火,然后就没了动静,完全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这种未知的诡异,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在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的配合下,整个战场的节奏被唐吉诃德家族牢牢掌控。 …… 距离悲鸣岛五公里外的旗舰“火烈鸟号”上。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正站在船长室里,面前是一副巨大的海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旗子标注着战况。 一名卫兵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大人!阿海队长已率队攻破东侧营地,正在向中央堡垒推进!我方零阵亡,三人轻伤!” “报告大人!第二分队已控制码头,所有船只均被截获,无一海贼逃脱!” “报告大人!奴隶监牢已被攻破,正在进行人员转移!” 一个个捷报传来,霍名古圣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他看着海图上不断推进的代表己方的旗帜,心情复杂。几天前,他还无法想象自己会在这里指挥一场如此血腥的战斗。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适应了。 他不再是那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了。 残酷的现实让他明白,想要守护珍视的东西,就必须拥有雷霆手段。 “传我的命令。”霍名古圣的声音沉稳有力,“让后勤部队立刻登岛,建立临时医疗点,优先救治受伤的卫队成员。同时,安抚好那些被解救的奴隶,告诉他们,他们安全了。” “是!”卫兵领命而去。 霍名古圣看向窗外那座火光冲天的岛屿,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多弗,罗西,一定要平安回来。 ……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中央堡垒前最后的广场上,残存的几十个海贼被卫队团团包围,退无可退。 “跟他们拼了!” 一个独眼龙海贼头目嘶吼着,挥刀冲向包围圈。 回应他的,是多弗朗明哥冰冷的声音。 “顽固的垃圾,没有回收的价值。” 他从堡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身后跟着罗西南迪和阿海。 看着这个粉色羽毛大衣的金发小孩,独眼龙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第62章 大清理 “哪来的小鬼?滚开!不然老子把你撕成碎片!”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 “弹线。” 咻!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独眼龙头目的膝盖。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右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膝盖,那里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但整条腿却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你做了什么……” “咈咈咈咈咈!” “我说过,清理垃圾。” 多弗朗明哥一步步走近,他的身后,卫队成员们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残存的海贼。 那些海贼彻底崩溃了。 “别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说!” “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求饶声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贝莱特除了和天龙人交易,还有没有其他见不得光的账本?比如,和北海其他王国贵族的?” 独眼龙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问的竟然是这个。 “我……我不知道……”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又弹出另一根线,缠住了他的左臂。 “我再问一遍。” “啊啊啊啊!” 独眼龙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我说!在……在堡垒最下层的暗室里!还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有……有和几个王国交易军火的账本!” “很好。”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丝线。 他转过身,对阿海下令。 “按照他说的去找。另外,把这里所有反抗的人,处理干净。” “是,少主!” 阿海毫不犹豫地挥手。 “开火!” 枪声再次响起,短暂而密集。 当硝烟散去,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海贼。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人的鼻腔。 罗西南迪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是哥哥选择的道路。一条为了守护家人,不得不踏上的修罗之路。 多弗朗明哥走到广场中央,脚下是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着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阿海。” “属下在!” “全面搜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能放过。这份递给世界政府的投名状,我要它分量足够重。” “遵命!”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唐吉诃德家族以零阵亡的代价,彻底攻陷了废铁海贼团的老巢。这不仅仅是完成了世界政府的考验,更是向整个北海宣告——新的王者,已经登基。 夜色下的知更鸟镇,一处不起眼的酒馆地下室,这里是cp9的临时据点。 空气沉闷,烟雾缭绕。 猫头鹰、加布拉、卡库三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谁都没有说话。 墙上的挂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他们难看的脸色。 就在不久前,他们收到了来自悲鸣岛的最终战报。 唐吉诃德家族以零阵亡的恐怖战绩,在几个小时内全歼了悬赏金高达五千六百万贝利的废铁海贼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加布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一杯烈酒灌进喉咙。 “怪物。” “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骂道。 “一个孩子,指挥着一支纪律严明、战术素养远超海军支部的部队,这合理吗?” 卡库推了推帽子,声音干涩。 “更不合理的是,他做完这一切,好像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猫头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知道,这次任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他们成了见证者。 见证一个恶魔登上舞台的序幕。 突然,地下室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三人瞬间肌肉紧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一个唐吉诃德家族的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三位大人,我家少主有请。” 猫头鹰的瞳孔收缩。 “他来了?” 卫兵点头,侧身让开通路。 “少主已在楼上等候。”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据点,他们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可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们这些精锐特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猫头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酒馆二楼,原本杂乱的客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多弗朗明哥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罗西南迪。 阿海像一尊铁塔,守在门口。 听到脚步声,多弗朗明哥微微侧头。 猫头鹰三人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金发孩子的身上。 然后,他们的视线就被地上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一个被丝线捆得如同木乃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男人。 男人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崩溃。 正是废铁·贝莱特。 在贝莱特的旁边,是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子,箱子敞开着,里面堆满了账本、文件,还有一个金色的永久指针,以及几只造型特殊的电话虫。 猫头鹰的眼角剧烈抽动。 他认得那指针,那是专供给天龙人,用以直接往返圣地玛丽乔亚的特制品。 他也认得那些电话虫,是经过特殊加密,专门用于和“上面”联系的渠道。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烫手的山芋。 每一样,都是足以引发世界政府高层地震的铁证。 多弗朗明哥竟然把它们全都带了回来,就这么随意地扔在地上。 “咈咈咈咈咈,诸位请坐。” “坐。”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猫头鹰拉开椅子坐下,加布拉和卡库站在他身后,神情戒备。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猫头鹰的声音沙哑。 多弗朗明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透过墨镜,看着眼前的cp9队长。 “意思很明显。” “我完成了你们的考验。” “现在,轮到我们谈谈条件了。” 第63章 反客为主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贝莱特和那些证据。 “这些,是我给五老星的投名状。” 猫头鹰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用这种东西当投名状,跟用炸药桶当敲门砖有什么区别? 多弗朗明哥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咧开。 “当然,你也可以换个说法。” “这些,同时也是世界政府握在我手里的把柄。” 这句话,让猫头鹰的大脑嗡嗡作响。 加布拉和卡库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手已经握紧了武器。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多弗朗明哥却毫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想想看,如果这些账本,这些通话记录,这份完整的‘天龙人奴隶贸易链’被公之于众,会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世界政府一直标榜的‘绝对正义’,会变成一个笑话。” “加盟国会怎么想?民众会怎么想?那些对世界政府本就心怀不满的野心家,又会怎么做?” “革命军的龙,恐怕做梦都会笑醒吧。” 猫头鹰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明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这些证据,足以从根基上动摇世界政府统治的合法性。 牵扯到的,绝不止是几个天龙人,背后必然还有海军甚至是政府内部的高层在为他们提供便利,抹掉痕迹。 这是一张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网。 而现在,这张网的线头,被多弗朗明哥攥在手里。 猫头鹰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多弗朗明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 “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我要成为‘王下七武海’。”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个拥有高度自治权,世界政府无权干涉内部事务的七武海。” 猫头鹰艰难道:“五老星不会同意……” “他们会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因为我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他指了指地上的证据。 “像贝莱特这样的垃圾,北海还有很多。海军不方便处理,你们cp又人手不足,而且束手束脚。” “但我可以。” “我可以把北海所有见不得光的‘污点’,全都清理干净。不管是海贼,还是某些不听话的王国贵族。” 他的话语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 “我可以让北海的地下世界,建立起新的秩序。一个……对世界政府有利的秩序。”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将会是世界政府在北海最锋利的刀,最可靠的稳定器。” 猫头鹰死死地盯着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请求一个身份。 他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一场用“威胁”和“价值”作为筹码的交易。 “你想要的,不只是一个七武海的身份。”猫头鹰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然不止。” 多弗朗明哥笑了。 “我不想成为世界政府的狗。” “我要做的,是合作者。” “一个能为五老星分忧,能帮他们处理麻烦的‘王’。只要他们承认我的地位,给我应有的权力。” “我帮他们稳固北海,他们给我发展的空间和资源。” “这很公平,不是吗?” 猫头鹰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多弗朗明哥提出的方案,对于如今在北海焦头烂额的世界政府而言,的确充满了诱惑力。 一个前天龙人,知晓高层的运作模式;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拥有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一个心思缜密的布局者,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关键的是,他还掌握着足以让世界政府万劫不复的把柄。 他们有的选吗? 猫头鹰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从他们踏上知更鸟镇的那一刻起,这场交锋的主动权,就从来没有在他们手上过。 他们以为自己在考察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实际上,他们只是对方棋盘上,用来和更高层对话的传声筒。 这个八岁的孩子,用一场完美的屠杀和一份致命的证据,硬生生将自己从一个被考察的对象,变成了牌桌上掌握着王炸的玩家。 他反客为主了。 猫头鹰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疲惫。 “你的条件,我会一字不漏地,上报给五老星。” “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粉色的羽毛大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猫头鹰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他们,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不再看cp9的三人,带着罗西南迪和阿海,径直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加布拉才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我差点就想动手了。” 卡库也是一脸后怕。 “还好你没动,不然我们今天可能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猫头鹰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地上的贝莱特和那些证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界要沉重几分,光线穿过巨大的穹顶,落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却照不透房间里的阴影。 五道身影静默地坐着,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五老星。 一份来自cp9的紧急报告,和一段加密电话虫的录音,刚刚被呈递上来。 内容不多,却字字千钧。 良久,那位抱着初代鬼彻的光头剑士,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多弗朗明哥,线线果实能力者。”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用天龙人的证据,来威胁世界政府。” “要求成为王下七武海。” “诸位,怎么看?” 另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额头有疤痕的五老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讹诈。” “他把刀架在了世界政府的脖子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那个蠢货,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问题不在于他是不是怪物。” 金发五老星交叉着双手,神情严肃。 “问题在于,他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贝莱特只是冰山一角。那本账册,那些通话记录,牵扯到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有数。一旦公之于众……” 他没有再说下去。 第64章 高层的博弈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世界政府维系百年的“绝对正义”,会瞬间崩塌。 加盟国离心,民众信仰动摇,革命军的火焰将烧遍四海。 那是足以颠覆时代的风暴。 “所以,必须清除掉。” 戴着扁帽、留着两撇翘胡子的五老星开口了,他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此子断不可留!” “他的智慧、手段、野心,都远超一个孩童该有的范畴。现在他八岁,就能屠灭贝莱特,算计cp9,威胁五老星。等他十八岁,二十八岁呢?” “他会成为第二个洛克斯!” “不,他比洛克斯更可怕。他了解我们,他曾是天龙人!” “必须动用最强的力量,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将他和唐吉诃德家族,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杀伐之气,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此刻终于开口。 “怎么抹除?” “根据cp9的报告,他麾下的私兵,不仅全员掌握‘剃’,甚至战术配合已经超越了海军的精锐部队。知更鸟镇已经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无法深入。” “这已经不是一支小打小闹的武装,这是一支军队的雏形。” “出动屠魔令吗?” “为了一个北海的小镇,在一个没有确凿罪名的情况下,动用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战略级武力?” “加盟国会如何看待我们?海军内部的士兵又会如何想?” “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手,谁能保证他不会鱼死网破,把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他的话,让主张清除的五老星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现在投鼠忌器。 那个八岁的孩子,用一份证据,就锁死了他们所有的强硬手段。 “清除,是下策。”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酷似甘地的五老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个孩子,虽然手段极端,但他提出了一个有趣的交易。” “他为我们清理北海的垃圾,巩固世界政府的统治。” “我们给他一个‘王下七武海’的身份,给他发展的空间。” “用一个名号,换取北海的稳定,同时,也把这头不可控的猛兽,暂时拴上一条名为‘规则’的锁链。” “锁链?”翘胡子五老星冷笑。 “你确定是我们拴住他,而不是他借着这条锁链,爬到更高的地方?” “他要的是高度自治,无权干涉!这和划地为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甘地五老星缓缓说道。 “区别在于,他名义上,依旧是世界政府麾下。只要他接受了这个身份,他就进入了我们的游戏规则里。” “而且,我们别无选择。”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龙人的丑闻,绝不能暴露。这是底线。” “相比于世界政府的信誉崩塌,一个失控的七武海,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身体里,流着的是创造主的血。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自己人’。” “一个自己人,哪怕是疯子,也比一个敌人要好控制。”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都是人精,利弊权衡,瞬间了然。 多弗朗明哥给他们出了一道无解的题。 要么,冒着世界颠覆的风险杀了他。 要么,接受他的条件,饮鸩止渴。 而对于政客而言,未来的风险,永远没有眼前的危机重要。 最终,光头剑士长叹一口气。 “我同意。” “附议。” “附议。” 其他几人也陆续表态。 翘胡子五老星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大局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附议。” 决定,就此敲定。 “但是。” 金发五老星补充道。 “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他。必须让他明白,世界政府的权威不容挑衅。” “批准他的七武海申请。但是,监控绝不能放松。” “cp0需要派人长期驻扎在北海,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沉声说:“海军这边,也需要派人去接触和试探。” “这个人选,有要求吗?” 五老星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红土大陆,看到遥远的北海。 “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老道,能看穿人心,又不会被他轻易算计的人。” “一个……能‘洗涤’污秽的人。” 他吐出了一个名字。 “让鹤过去吧。” “以巡视北海支部的名义,去会会这位……史上最年轻的王下七武海。” “多弗朗明哥的悬赏金暂时决定为1亿贝利!” …… 知更鸟镇,唐吉诃德庄园。 多弗朗明哥,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罗西南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忽然,一只小小的黑色电话虫,从书架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上的某个部件,开始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这是摩斯电码。 是多弗朗明哥利用自己【信息差】的优势,建立起来的,一条绝对机密的情报渠道。 它能够截获并破译世界政府内部的部分加密通讯。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电话虫身上,墨镜下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 他静静地“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电话虫的光芒停止闪烁时,周明缓缓将手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成了。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他的肩膀上卸去。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场豪赌,他赌赢了。 用自己的命,用整个家族的命,赌五老星不敢掀桌子。 赌他们为了维护那层虚伪的正义和天龙人的颜面,最终会选择妥协。 “哥哥,怎么了?” 罗西南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周明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事,罗西。” “只是,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海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这一隅之地。 七武海的身份,是保护伞,也是通行证。 它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张势力,而不用担心海军的围剿。 他终于有资格,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正式踏上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海贼时代的舞台。 “知更鸟镇还是太小了。” 第65章 七武海的资格,乌托邦的构想 他喃喃自语。 “这里只能作为起点,容不下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 他需要一个新的领地。 一个地理位置优越,资源丰富,易守难攻的地方。 一个能够成为他未来王国心脏的岛屿。 同时,他也需要更多的人才。 现在的唐吉诃德家族,卫队忠诚,阿海勇猛,但顶尖战力严重不足。 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应对未来那些真正的怪物的。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黏糊糊,总能给他“艺术”灵感的男人。 那个挥舞着巨剑,崇尚“角斗”的男人。 那个沉默寡言,能与大地融为一体的男人。 还有那个,最适合潜伏在海军内部,成为他最隐秘棋子的男人。 这些原着中的家人,此刻还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经历着各自不同的人生。 他要去找到他们。 在他们被命运的悲剧吞噬之前,将他们拉拢到自己的麾下。 这一次,他要给予他们的,不再是虚假的“家人游戏”,而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后背,共同守护的家。 多弗朗明哥知道,五老星的妥协只是暂时的。 名为“鹤”的监视者,很快就会到来。 和平的表象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将脑海中所有的信息优势,全部转化为碾压时代的绝对实力。 玛丽乔亚,一间庄严肃穆的工坊内。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工匠,正一丝不苟地在一份由特殊海王类皮革制成的文件上,用金色的墨水,刻下最后一个单词。 【王下七武海任命状】 被任命者: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当笔尖离开纸面,一个崭新的时代,在北海,悄然拉开了序幕。 唐吉诃德庄园,书房。 巨大的北海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从桌沿垂落,几乎触及地面。 多弗朗明哥,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刚刚通过那只特殊的黑色电话虫,确认了玛丽乔亚的最终决定。 成了。 七武海的身份,到手了。 持续数日的紧绷感从脊椎上缓缓退去,他呼出一口长气,身体却并未放松。 这只是第一步。 一场用整个家族的性命作为赌注的豪赌,他赢了。 他赌对了五老星的软肋,赌对了他们对“稳定”和“颜面”的病态需求。 但这胜利换来的,不是高枕无忧,而是通往更汹涌浪潮的船票。 “哥哥,你在看什么?” 罗西南迪抱着一本厚厚的童话书走进来,好奇地凑到地图边。 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神柔和下来。 “罗西,你看。”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知更鸟镇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我们的家。” 然后,他的手指划过广阔的蓝色海域,最终停在一个位于北海与伟大航路交界处的,形如弯月的岛屿上。 罗西南迪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 多弗朗明哥没有过多解释,他直起身,对着门口的空气说道:“阿海,去请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过来。” “是,少主。” 门外传来阿海沉稳的回应。 很快,霍名古圣和他美丽的妻子牵着手走进了书房。 看到铺满桌子的巨大地图,以及多弗朗明哥严肃的神情,霍名古圣心里有种预感,他这个儿子,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多弗,你叫我们来……” “父亲,母亲,请坐。” 多弗朗明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却没有动。 他等到父母坐下,罗西南迪也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后,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我决定,唐吉诃德家族将放弃知更鸟镇。” 霍名古圣一怔,“放弃?为什么?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很好?”多弗朗明哥反问,“这里没有窥探的眼睛吗?这里能让我们真正安心发展吗?世界政府的走狗,cp9,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次我们能赢,下次呢?” “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据点,一个新手村。现在,我们该出村了。” 他转过身,手掌按在地图上那座弯月形的岛屿上。 “这里,新月岛。位于北海航路、西海航路与伟大航路入口的交叉点,是名副其实的交通枢纽。它的面积是知更鸟镇所在岛屿的十倍,物产丰富,拥有一座深水良港,岛屿周围还有天然的环形山脉,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它现在是一座无主之岛。”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霍名古圣夫妇感到了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 多弗朗明哥的母亲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多弗,搬迁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太危险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母亲,现在的安稳,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周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却很温和,“世界政府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他们随时会派来更强的监视者,更麻烦的对手。我们必须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谁也无法轻易插手的坚固堡垒。”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个依旧保留着天真理想的男人。 “父亲,你还记得你离开玛丽乔亚时的愿望吗?” 霍名古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个愿望,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他想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却被普通人视作怪物,险些家破人亡。 “你想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国度。”周明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人们可以放声欢笑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乌托邦”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霍名古圣尘封已久的心门。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多弗……你……” “你曾经的理想,没有错。”周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错的是,你只有理想,却没有实现它的力量。你只有一颗仁慈的心,却没有保护这份仁慈的剑。” “所以,人们践踏你的善意,嘲笑你的天真。” “你想用爱去感化世界,世界却想把你生吞活剥。” 多弗朗明哥走到霍名古圣面前,蹲下身,平视着自己的父亲。 “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会为唐吉诃德家族,为您,铸造一把全世界最锋利,最坚固的剑。我会用这把剑,斩断所有伸向我们的黑手,扫清所有阻碍我们的敌人。” “而您,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灼灼。 “您将成为这个新国度的国王。” 第66章 新月岛的开垦 “一个真正受人爱戴,与民同乐的国王。您可以在阳光下,实现您‘与民同乐’的理想,将您的仁政治国理念,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尽情挥洒。” “我们将一起,在新月岛上,建立一个真正的乌托邦。一个没有压迫,没有贫困,人人平等的乐园。我们会吸引全世界向往和平的人民,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我负责守护这个国家,您负责让这个国家变得美好。我们父子联手,实现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 书房里,落针可闻。 霍名古圣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曾经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的孩子,此刻却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不是在画饼,不是在空谈。 他用一场完美的胜利,一个七武海的身份,证明了他拥有实现这一切的能力。 霍名古圣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儿子的脸颊。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曾经……” “您可以。” 多弗朗明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过去的失败,只是因为您孤身一人。但现在,您有我,有罗西,有整个唐吉诃德家族。” 他站起身,环视家人。 “母亲,在新月岛,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那里将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罗西,你将是这个新王国唯一的王子。你会在一片纯净的土地上,快乐地长大。”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用未来王国作为赌注的,对家人的承诺。 多弗朗明哥的母亲流下了眼泪,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紧紧抱住身边的罗西南迪,重重地点头。 霍名古圣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湿润,他站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挺直了腰板。 “好!” “多弗,就按你说的办!” 理想主义者的火焰,在他的眼中重新燃烧起来。 看到家人达成了共识,多弗朗明哥立刻切换到指挥官的角色。 “阿海。” “在!” “即刻起,从卫队中挑选最精锐的侦察小队和工程小队。一周之内,我要拿到新月岛最详尽的地形图、资源分布图和水文资料。同时,工程队携带足够物资,建立前进基地,为后续的大规模建设做好准备。” “是!”阿海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半点迟疑。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西南迪身上。 罗西南迪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地看着哥哥。 多弗朗明哥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罗西,哥哥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罗西南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前往新月岛的先遣队,所有物资的清点、调配和记录工作,由你全权负责。”周明认真地说道,“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不能出任何差错。它是我们新家的第一块基石,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监督。” “把这项任务交给你,我放心。” 罗西南迪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不是什么冲锋陷阵的任务,却代表了哥哥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响亮。 “我保证完成任务,哥哥!” 看着弟弟干劲十足的模样,周明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建立一个真正的乌托邦,何其艰难。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无穷的耐心,以及碾碎一切敌人的绝对实力。 五老星的妥协背后,是名为“鹤”的监视者即将到来。 和平的表象下,是世界政府更汹涌的暗流。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将脑海中所有的【信息差】,全部转化为碾压这个时代的绝对实力。 他将找到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家人”,在他们被悲剧吞噬之前,将他们引上正确的道路。 这一次,他要给予他们的,不再是原着中虚假的家人游戏。 而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后背,共同守护的家。 一个名为“新月王国”的家。 船队抵达新月岛的那一天,海风中还带着未开化的咸腥和草木的原始气息。 这里没有城镇,只有几个零星散落的渔村,村民们穿着破旧的麻衣,用警惕和麻木的眼神,打量着这些从巨大船只上走下来的“不速之客”。 没有红毯,没有加冕仪式。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国王登基大典,就在岛屿中心最大的一片空地上举行。 台子是卫兵们用木板临时搭建的。 观众,就是那些被召集而来,脸上写满不安的岛民。 霍名古圣穿着一身干净的便服,而不是华丽的王袍,他站在简陋的台子上,双手紧张地攥着,看着台下数百张陌生的面孔,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些高尚的理想,想描绘一个美好的国度,但话到嘴边,又被过去的苦涩经历堵了回去。 多弗朗明哥站在他身后,戴着墨镜,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终于,霍名古圣深吸一口气,用有些颤抖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开口。 “我……我叫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从今天起,我是这座岛的……国王。” 台下一片寂静,夹杂着几声孩童的啼哭和妇人的窃窃私语。 国王?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它通常和另一件事联系在一起——收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壮着胆子喊道:“国王大人……您要收多少税?” “三年。” “三年之内,新月岛,不征收任何形式的农业税、渔业税。”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收税?真的假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肯定是想骗我们给他们干活!” 质疑声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虚按一下,嘈杂声渐渐平息。 他看着那个提问的老渔民。 “不仅不收税。” “唐吉诃德家族还将提供免费的种子、渔网和耕牛,帮助你们开垦荒地,扩大捕捞。” “岛上所有六岁以上的孩子,必须接受免费的教育。所有生病的岛民,将得到免费的治疗。” “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相信我的父亲,新月岛的国王,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跟着他,把这座荒岛,变成你们梦想中的家园。” 第67章 仁政的施行 夜里。 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油灯的光芒摇曳。 霍名古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多弗,你说的那些……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免费的种子,免费的医疗……我们带来的财宝,能支撑多久?” “父亲,”多弗朗明哥正在一张新绘制的地图上标注着什么,头也没抬,“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您需要担心的,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 “我……” 霍名古圣一时语塞。 “您想和人民生活在一起,对吗?”多弗朗明哥放下笔,看向他,“那就去做。脱下这身贵族的衣服,和他们一起去开垦田地,和他们一起出海打渔。用你的汗水,而不是语言,去告诉他们,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可是,国王怎么能……” “在这里,没有天龙人的规矩。”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只有我们唐吉诃德家族的规矩。而我的规矩就是,国王,必须是人民的领袖,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他站起身,走到霍名古圣面前,语气平静。 “去吧,父亲。去实现你真正的理想。我会处理好其他所有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当岛民们扛着锄头走向荒地时,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那个自称国王的男人,霍名古圣,正卷着裤腿,和唐吉诃德家族的卫兵们一起,在泥地里费力地搬运着石块,开垦着田地。 他的动作很笨拙,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样子,脸上沾满了泥土,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岛民们愣住了。 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走上前去,犹豫地问:“国王……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霍名古圣直起腰,擦了把汗,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大家一起干,快一些。”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年轻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也跳进了田里。 “我来帮您!” 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戒备和疑虑,加入了开垦的队伍。 整个新月岛,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润滑油,开始轰然运转起来。 霍名古圣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白天和民众一起劳作,晚上在多弗朗明哥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规划农田,如何分配资源。 他不再谈论空洞的理想,而是关心明天的天气,关心渔船的收成,关心谁家的孩子生了病。 他的双手长出了厚厚的茧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真实。 岛民们对他的称呼,也从“国王大人”,渐渐变成了亲切的“霍名古大叔”。 他们发自内心地爱戴这位和他们同吃同住,没有任何架子的国王。 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港口的修建是头等大事。 他站在悬崖上,俯瞰着下方汹涌的海浪。 阿海站在他身后,报告着工程的难度:“少主,这里的暗礁太多,水流也急,用传统的方法建造防波堤,至少需要两年,而且伤亡会很大。” “两年太久了。” 多弗朗明哥淡淡地说。 他伸出双手,五指张开。 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脚下的山体,延伸至深海之中。 【寄生线】! 下一秒,令所有工程队员和卫兵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海面下,那些坚硬无比的巨大暗礁,竟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块块地从海床中被拔起,然后按照精确的顺序,堆叠、拼接,在汹涌的波涛中,硬生生垒出了一道坚固堤坝的雏形。 山体上,巨大的岩石被丝线切割成整齐的石块,再由丝线吊起,飞向港口,精准地落在需要的位置。 整个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提线木偶剧场。 而多弗朗明哥,就是唯一的操偶师。 原本预计两年的工程,效率提高了百倍不止。 卫兵们只需要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整个港口和外围的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罗西南迪也没有闲着。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被保护的弟弟。 多弗朗明哥交给了他一项任务——记录与学习。 他每天跟在父亲霍名古圣身边,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下父亲处理的每一件事,学习如何与不同的人打交道。 有一次,两个村子因为争夺水源发生了激烈的械斗,双方村民拿着鱼叉和棍棒对峙,眼看就要出人命。 霍名古圣赶到现场,苦口婆心地劝说,但情绪激动的村民根本听不进去,场面乱成一锅粥。 罗西南迪躲在人群后,看着焦头烂额的父亲,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突然想起了哥哥教他的话。 “你的能力,不是用来恶作剧的。它是让别人冷静下来的最好工具。” 他悄悄伸出手,一个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对峙现场。 【静寂空间】! 所有的叫骂声,嘶吼声,武器碰撞声,瞬间消失了。 世界,安静了。 正在互相推搡的村民们都愣住了,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他们的怒火迅速冷却下来。 霍名古圣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后的罗西南迪,眼中露出了然和赞许。 他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走到两个村子的代表面前,心平气和地为他们分析利弊,提出了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 没有了噪音的干扰,人们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一场流血冲突,就此化解。 事后,霍名古圣摸着罗西南迪的头,感慨地说:“罗西,你做得很好。有时候,让别人安静地听,比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罗西南迪用力点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恶魔果实能力,是这么有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 唐吉诃德家族的财宝,被多弗朗明哥换成了一船又一船的物资。 来自西海的先进农业技术,让岛上的粮食产量翻了好几番。 从伟大航路请来的医生和带来的医疗设备,让岛上肆虐多年的传染病得到了根治。 新月岛,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8章 未来家人的招募:克尔拉的救赎 破旧的渔村变成了整洁的城镇,荒芜的土地变成了丰饶的田野,浑浊的眼神变得充满了希望。 这里不再是北海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而是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许多在北海受到压迫、流离失所的人们,听说了新月岛的传说,纷纷慕名而来,寻求庇护。 新月岛的人口,在不断地增长。 又是一个丰收的夜晚。 岛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整个新月港灯火通明。 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霍名古圣没有坐在什么王座上,他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块烤肉,正在给他们讲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幸福。 多弗朗明哥独自站在远处新建的城堡阳台上,没有戴墨镜。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欢乐的人群,看着那个被人们簇拥着的,像个普通老头一样开怀大笑的父亲。 他知道,这才是父亲真正想要的。 不是什么“普通人的生活”,而是一个他能够用自己的善意去浇灌,并且能看到它开花结果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属于他的乌托邦。 新月王国的基业已定,但多弗朗明哥很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王国,不能只靠他们一家四口。 原着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们,是一群被世界遗弃的恶棍、疯子和偏执狂。他们因多弗朗明哥的“恶”而聚集,最终也因这“恶”而覆灭。 他需要家人,但不是那样的家人。 他要找的,不是听命于“天夜叉”的爪牙,而是愿意追随“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共同守护新月岛的伙伴。 他需要的是被拯救者,是认同他们理念,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的同伴。 书房内,烛火通明。 多弗朗明哥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前铺着一张北海的详细海图,以及一叠由阿海的情报网络搜集来的最新情报。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划过,脑中庞大的信息库飞速运转,将情报与记忆中的人和事一一对应。 维尔戈、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这些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那些人,本质上是多弗朗明哥邪恶一面的放大器。 现在的他,不需要放大自己的恶,他需要的是能够理解并守护这份“善”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份关于北海奴隶贸易的报告上。 报告的末尾,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岛——斯佩罗岛,意为“麻雀”。 一个奴隶贩子的中转站。 报告附上了一份最近“货物”的清单,大多是语焉不详的描述。 “……渔人族,幼女,棕发,健康状况中等……”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微微收缩。 克尔拉。 未来的革命军干部,教会萨博鱼人空手道的善良女孩。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刚从圣地玛丽乔亚逃出来,又不幸落入人贩子之手,精神与肉体都濒临崩溃的十二岁孩子。 她那标志性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挂在脸上的僵硬笑容,是天龙人烙在她灵魂上最恶毒的印记。 “阿海。”多弗朗明哥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开口。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少主。” “备船,召集第一卫队,目标,斯佩罗岛。”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亲自去。” 阿海有些意外,清剿一个奴隶贩子据点这种小事,还不需要少主亲自动手。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低头领命。 “是。”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彻夜不息的灯火,以及城镇中传来的隐约笑语。 他要让那样的笑容,出现在每一个他想守护的人脸上。 不是假的。 是发自内心的。 …… 斯佩罗岛。 这里的空气,连风都是腥臭的。 岛上没有居民,只有一个巨大的,用废弃船体和铁皮搭建起来的丑陋堡垒。 这里是人间的垃圾场,灵魂的焚化炉。 夜色深沉,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几艘通体漆黑,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快船,幽灵般地靠上了斯佩罗岛的礁石海岸。 多弗朗明哥一身黑衣,站在船头,墨镜后的双眼冷漠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堡垒。 “罗西,留在船上,用你的能力覆盖住这片海岸,不要让任何声音传出去。”他对身边的弟弟吩咐道。 “知道了,哥哥。”罗西南迪用力点头,小脸严肃。他知道,这不是玩闹。 一个无形的巨大圆形屏障,以船只为中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登陆点。 “第一卫队,按计划行动,清理外围所有哨兵,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是!” 卫兵们如同黑豹,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之中。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几根肉眼难辨的丝线弹出,黏在了高处的堡垒墙壁上。 他身体一荡,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蜘蛛,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铁窗外。 细微的丝线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去,精准地缠绕在门锁的内部结构上。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自动弹开。 他闪身进入,走廊里弥漫着酒精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 多弗朗明哥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两根丝线从他指尖弹出,瞬间缠住两人的脖子,轻轻一绞。 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两个守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他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所过之处,生命无声凋零。 整个堡垒顶层的守卫,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被他一个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后,就是奴隶贩子的头目,以及他最重要的“商品”。 多弗朗明哥没有破门,而是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铁门上。 无数丝线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将整扇大门包裹。 【超击绞鞭】的细微应用。 构成铁门的金属,在丝线的微观切割下,结构被迅速破坏。 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铁砂,簌簌地流淌到地上。 门后的景象,让他眼神冷了下来。 一个肥胖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房间的角落里,或坐或站,还有十几个眼神麻木的孩子。 他们身上都烙印着“天翔龙之蹄”。 那个男人被铁砂流动的声音惊醒,他猛地坐起,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你……你是谁?”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一根丝线闪电般射出,刺穿了他的喉咙,将他剩下的话永远堵在了里面。 房间里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害怕,麻木的眼神里反而出现了一点点波澜。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扫过房间,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蜷缩在最角落里的棕发女孩。 克尔拉。 她和其他孩子一样,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脸上和身上都是污垢。 但最刺眼的,是她脸上那极不协调的,僵硬的笑容。 仿佛一张焊死在脸上的面具。 多弗朗明哥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的靠近,让克尔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双手用力地擦着身边的地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脸上努力挤出更“灿烂”的笑容。 “我……我会擦地,我很会擦地……我什么都会做……求你,不要打我……不要杀我……” 她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第69章 你们自由了 这是她在天龙人手下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放弃尊严,展露价值,乞求饶恕。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死掉的人贩子和角落里麻木的孩子们,都成了这个画面的背景。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女孩面前。 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克尔拉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殴打。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外套,轻轻地落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那重量很轻,却让克尔拉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再往上,是黑色的西裤,以及那个高大男人垂下的手。 “站起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孩子的耳朵里。 克尔拉愣住了。 没有人让她站起来过,他们只会让她跪下,或者趴下。 见她不动,多弗朗明哥没有不耐烦,他只是再次重复。 “这里已经没有天龙人了。你不用再擦地,也不用再对任何人笑。” “我……”她想继续说自己很有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多弗朗明哥不再看她,而是转向房间里其他眼神麻木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过去,都还给你们自己。” “现在,跟我走,去一个能把你们当人看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卫兵们鱼贯而入,动作轻柔地开始引导那些孩子。 有的孩子犹豫,有的孩子依旧麻木,但有一个胆大的男孩,第一个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动了。 只有克尔拉,还跪坐在原地,身上披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宽大的外套。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的背影,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好像笃定她会跟上。 为什么不打我? 为什么给我衣服? 为什么让我站起来? 无数的为什么在她脑子里炸开,搅乱了她所有赖以生存的准则。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走出了房间,一个卫兵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走吧,小姑娘,船要开了。” 克尔拉的身体才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指令,她扶着墙,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麻木,但她感觉到了,这是站立的感觉。 她抓紧了身上的外套,跟上了队伍。 回到新月岛的航程是安静的。 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被安置在船舱里,有干净的水和食物。但他们大多只是蜷缩在角落,用惊恐和戒备的眼神打量着一切。 多年的奴隶生涯,让他们失去了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克尔拉也是其中之一。 她一个人坐在最远的角落,依旧披着那件外套,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不再那么用力,显得有些茫然。 船舱的门被推开,罗西南迪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他笨拙地想找话说,但看到孩子们惊惧的眼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热汤递到克尔拉面前,小声说:“喝点吧姐姐,暖和。” 克尔拉的身体一颤,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伸手去接。 她的手抖得厉害,汤都洒出来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 她立刻道歉,笑容咧得更大,几乎要哭出来。 罗西南迪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门口。 多弗朗明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船舱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孩子们更加不安地缩紧了身体。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克尔拉面前,从罗西南迪手里拿过那碗汤。 他蹲下身,与克尔拉平视。 “你怕我?”他问。 克尔拉不敢说话,只是用力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你在圣地玛丽乔亚待了多久?” 克尔拉的瞳孔收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时间不短。” 多弗朗明哥自顾自地说,“那你应该知道,天龙人是什么样的。” 他把汤碗往前递了递。 “我也姓唐吉诃德,曾经也是天龙人。” 这句话,让克尔拉的眼神彻底被恐惧淹没。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船舱壁,退无可退。 “你看,就是这样。” 多弗朗明哥语气平淡,“那个身份,代表的就是随心所欲,就是不把人当人看。”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恐惧到极致的脸。 “但我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他是个异类。他放弃了天龙人的身份,带着我们一家人离开了圣地,想当一个普通人。” “他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里带着嘲弄,但克尔拉却从那嘲弄中,听不出恶意。 “他总想着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跪地求饶的国家。他觉得,人生来就该是平等的。” “蠢得可笑,对吧?” 克尔拉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笑。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新月岛。就是那个笨蛋国王统治的国家。” “在那里,国王会亲自下地种田,会和农民们一起喝酒。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大声说话,可以放声大笑,也可以放声大哭。” “在那里,你不用再对任何人笑。除非,你自己真的想笑。” “喝了它。” 他把汤碗塞进克尔拉的手里。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一点点船舱的阴冷。 她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汤,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进去,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当船队抵达新月岛时,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 霍名古圣穿着朴素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上满是焦急。 看到多弗朗明哥带着一群瘦弱的孩子下船时,霍名古快步迎了上来。 “多弗!这些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烙印的“天翔龙之蹄”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悲悯和愤怒。 “又是他们干的……”他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孩子们看到这么多人,本能地向后退缩,挤作一团。 克尔拉混在人群中,紧张地抓着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那个笨蛋国王? 第70章 请您……教我变强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国王,更像个邻家的农夫大叔。 霍名古圣没有展现任何国王的威严,他只是心痛地看着这些孩子,然后弯下腰,用最温和的声音对他们说: “孩子们,别怕。欢迎回家。” “这里是新月岛,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他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一篮子热腾腾的白面包,一个个地分给孩子们。 当他走到克尔拉面前时,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和麻木的眼神。 他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 “孩子,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怜惜。 克尔拉的身体一僵,她下意识地又要挤出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 她看到霍名古圣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残暴,只有纯粹的善意。 “在这里,你不需要害怕。”霍名古的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想哭就哭吧,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克尔拉再也控制不住。 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绝望,饱含了这些年所有的恐惧、痛苦和屈辱。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过气,仿佛要把整个灵魂都从身体里哭出来。 她的哭声像会传染,其他孩子也跟着抽泣起来,最后,整个码头都回荡着孩子们压抑已久的哭声。 岛民们没有不耐烦,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许多妇人已经红了眼眶,悄悄抹着眼泪。 霍名古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笨拙地拍着克尔拉的后背。 多弗朗明哥站在远处,默然地看着这一幕。 罗西南迪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哥哥,我们做的是对的,对吗?” “对与错,不重要。”多弗朗明哥看着被父亲拥在怀里,哭到几乎昏厥的克尔拉,“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哭了。” 这一刻,新月王国迎来了它最特殊的一批国民。 几天后。 王宫的书房里。 克尔拉换上了干净的裙子,头发也洗干净梳理整齐,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小脸。 她拘谨地站在巨大的书桌前,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这几天,她和其他孩子一起,被安排住在王宫的偏殿,有专人照顾。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人打骂他们,也没有人逼他们做任何事。 一切都像在做梦。 多弗朗明哥坐在书桌后,正在处理文件。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适应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您。”克尔拉的声音很小,但不再发抖。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多弗朗明哥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她,“关于你的未来。” 克尔拉的身体又绷紧了。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新月岛成为一个普通人。去学校上学,学习知识,长大后,你可以选择当一个农民,一个工人,一个医生,或者任何你想做的工作。王国会保障你的一切,你只需要作为一个国民,平安地生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克尔拉的表情。 女孩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第二。”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者。” 他站起身,走到克尔拉面前。 “我可以教你,教你读书写字,教你战斗的技巧,教你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我会给你力量,让你有能力,向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复仇。” “这条路会很苦,很累,甚至很危险。你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你会成为唐吉诃德家族的一员,成为我的刀,我的盾。”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把选择权,交到了这个十二岁的女孩手上。 克尔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脑海里,闪过天龙人丑恶的嘴脸,闪过人贩子贪婪的目光,也闪过霍名古圣温柔的眼神,和码头上震天的哭声。 她不想再害怕了。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 良久。 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属于恐惧和麻木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她对着多弗朗明哥,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选择第二条路。” “请您……教我变强!”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墨镜后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抹赞许。 他要的,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要的,是被拯救后,懂得仇恨,更懂得守护的家人。 克尔拉,是第一个。 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女孩,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扭转。 她不会再成为革命军的干部,不会再成为教会萨博鱼人空手道的工具人。 她将是新生的唐吉诃德家族中,第一位被“光”吸引而来的同伴。 新月岛的建设如火如荼。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刚刚开垦出来的田垄,也吹过码头边堆积如山的木料。岛民们的脸上挂着汗水,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东西,那叫希望。 克尔拉站在一块空地上,小小的身体紧绷,正一遍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体术动作。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多弗朗明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不急着教她什么高深的杀人技巧,而是从最枯燥的体能训练开始。他要磨掉她骨子里的懦弱,重新铸造她的意志。 “哥哥!” 罗西南迪像只快乐的小鸟,端着两杯水跑了过来,他笨手笨脚地递给多弗朗明哥一杯,又把另一杯递给气喘吁吁的克尔拉。 “克尔拉姐姐,喝水!哥哥说,训练要补充水分!” 克尔拉停下动作,有些拘谨地接过水杯,小声说了句“谢谢”。她还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地相处。 多弗朗明哥喝了口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田里和农夫们一起劳作的父亲,霍名古圣的笑声爽朗,和这片土地完美地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多弗朗明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船,以及船上走下来的四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手杖,鼻涕拖得老长,浑身散发着黏腻恶心的气息。 一个瘦高个,身上画着奇怪的梅花纹路,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纸。 一个体型异常壮硕,肩膀宽得不成比例,沉默得像一块岩石。 还有一个,穿着整洁的西装,神情冷漠,看起来最正常,却也最违和。 第71章 四恶徒登场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还有维尔戈。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将水杯递还给罗西南迪。 “罗西,带克尔拉去妈妈那里。” “哥哥,怎么了?那些是什么人?”罗西南迪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没什么,几个来找工作的人。”多弗朗明哥随口说道,“快去。” “哦。” 罗西南迪虽然单纯,但很听哥哥的话,他拉起克尔拉的手,快步朝王宫的方向跑去。 多弗朗明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四人的出现,让原本热火朝天的码头陷入了安静。岛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的气质,和这座充满希望的岛屿格格不入。 那是从阴沟和血腥里爬出来的味道。 霍名古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放下锄头,擦了擦手上的泥,走了过来。 “几位,是来新月岛的吗?需要什么帮助?” 他还是那副温和善良的样子,对谁都抱有最基本的善意。 托雷波尔黏糊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霍名古圣,鼻涕一甩,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呐呐,国王?你就是这里的国王?” “我是唐吉诃德·霍名古圣。”霍名古圣不卑不亢地回答。 “唐吉诃德?”托雷波尔的笑容更大了,“真是有趣的姓氏。不过,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他的目光越过霍名古圣,直直地看向他身后走来的那个金发少年。 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火烈鸟形状的墨镜,步伐从容,气场强大,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托雷波尔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找到了,就是他! 这才是王的气质! “我们是来找他的。”托雷波尔用手杖指向多弗朗明哥。 霍名古圣皱起眉头,将多弗朗明哥护在身后:“你们找我儿子有什么事?” “儿子?”迪亚曼蒂轻笑起来,“不,老先生,你搞错了。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们的王!” “王?”霍名古圣愣住了。 “没错!”托雷波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我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与生俱来的王者资质!这睥睨一切的眼神!只有你,才配做我们的王!” 说着,四个人,就这么在泥泞的码头上,单膝跪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神情狂热而虔诚。 “请您成为我们的王!” “带领我们,去颠覆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吧!” 岛民们都看傻了。 霍名古圣更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四个看起来就像地痞流氓的人,居然对着自己的儿子下跪,还称他为王? 多弗朗明哥站在父亲身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是原着中,唐吉诃德家族成立的起点。是这四个恶棍,将年幼的多弗朗明哥推上了王座,也开启了他罪恶的一生。 “咈咈咈咈咈!” “王?”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就凭你们几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托雷波尔四人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更加兴奋。 “呐呐,就是这个感觉!这才是王该有的傲慢!” 托雷波尔的鼻涕都快甩到天上了,“王的力量,由我们来为您献上!” “力量?”多弗朗明哥冷笑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霍名古圣的身后站了出来,直面四人。 “证明给我看。” 话音刚落。 “【超击绞鞭】!” 数十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瞬间笼罩了跪在最前面的托雷波尔! 丝线收紧! 托雷波尔身上的黏液立刻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他本人却毫发无伤,只是嘿嘿地笑着。 “不错的力量,多弗!” “但还不够!”迪亚曼蒂猛地站起,拔出腰间的西洋剑,“想成为我们的王,可不能只会这种小把戏!” 他的剑身如同飘带,柔软地弯曲,然后猛地绷直,朝着多弗朗明哥刺来。 “英雄之剑!” 霍名古圣脸色大变:“住手!” 他想冲上去,却被多弗朗明哥伸手拦住。 “父亲,退后。” 面对刺来的利剑,多弗朗明哥不闪不避。 更多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在他面前迅速编织成一面坚韧的盾牌。 【蛛网之墙】! 叮! 剑尖与丝线盾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迪亚曼蒂的剑再也无法寸进。 “这是……”迪亚曼蒂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石头。”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是琵卡。 他一拳砸在地上,整个码头的地面都开始震动,然后,他身边的石块和泥土开始汇聚,将他的身体包裹,变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岩石巨人! “不错的防御。”岩石巨人发出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尖细声音,“但能挡住我的拳头吗!” 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多弗朗明哥狠狠砸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一艘小船也得粉碎。 岛民们发出惊呼,霍名古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多弗!” 多弗朗明哥却依旧平静。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寄生线】。” 五根细不可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岩石巨人的拳头上。 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挥到一半的岩石巨拳,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砸向了它自己的脸! 砰!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琵卡控制的岩石巨人,被自己一拳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的岩石面具都裂开了几道缝。 “你……你做了什么?”琵卡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只有维尔戈,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现在,”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觉得,我的力量,够不够?” 托雷波尔看着被自己拳头打蒙的琵卡,又看了看一脸惊愕的迪亚曼蒂,最后目光落回多弗朗明哥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狂热。 “够了!太够了!” 第72章 您才是我们的王! 他重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五体投地。 “您就是天生的王!请您务必带领我们!” 迪亚曼蒂和琵卡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再次单膝跪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臣服。 这个孩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那平日里虽然早熟但还算听话的儿子,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冷酷、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多弗……你……”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没有理会父亲,他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效忠。” “但我的家族,有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允许任何质疑。” “第二,不准伤害岛上任何一个平民。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你们的玩具。”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托雷波尔那黏腻的身体,声音冷得像冰,“收起你们那些恶心的癖好。在这里,你们最好给我装得像个人。” “能做到吗?” 托雷波尔抬起头,嘿嘿笑道:“当然!您的意志就是一切,多弗!” “从今天起,”多弗朗明哥转身,面对所有惊恐的岛民,也面对着自己无法理解这一切的父亲,朗声宣布,“唐吉诃德家族,正式成立!” 夜里。 王宫的书房灯火通明。 霍名古圣坐在多弗朗明哥对面,脸色凝重。 “多弗,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那些人……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你怎么能让他们加入我们?这和我们建立这个国家的初衷背道而驰!” “父亲,”多弗朗明哥平静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您想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乌托邦。这个理想很美好。” “但您想过没有,谁来保护这个乌托邦?” “是海军?还是世界政府?” 多弗朗明哥嘲讽道。 “别天真了,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需要獠牙来守护的。否则,它只会被啃得一干二净。” “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对抗这个世界所有恶意的力量。而他们,就是我的第一批獠牙。” “可是……” “您只需要继续当您的‘霍名古圣国王’,和岛民们一起种田,一起喝酒,把这里建成您梦想中的样子。”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而我,会负责处理掉所有想破坏这一切的垃圾。不管是海贼,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天龙人。” 霍名古圣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思想已经完全超越他理解范围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但他无法接受这种用邪恶对抗邪恶的方式。 “我明白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但是,多弗,你要答应我。不要迷失在你追求的力量里,不要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不会。”多弗朗明哥回答得很快,“因为我身后,有你们。” 送走了父亲,多弗朗明哥叫来了维尔戈。 四人之中,只有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可以托付更重要的任务。 “维尔戈。” “少主。”维尔戈低着头,恭敬地站着。 “你和其他三人不一样。”多弗朗明哥开门见山,“他们是疯子,是享受破坏的恶棍。而你,只是在寻找一个值得效忠的对象。” 维尔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一个非常困难,非常漫长,甚至可能让你永远无法回到我们身边的任务。” “请少主吩咐。”维尔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要你,加入海军。” 维尔戈猛地抬起头,墨镜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用你的实力,用你的忠诚,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最高的位置,成为我在海军,在世界政府内部,最深的一颗棋子。”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眼神锐利。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会背负叛徒的骂名,你会和我们为敌,你将永远活在黑暗里。” “你,愿意吗?” 维尔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 他单膝跪下,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的全部,都为您献上。” “我的代号,就叫‘柯拉松’。 他将用这个代表“心”的代号,去执行这项注定孤独而伟大的潜伏任务。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轻轻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新生的唐吉诃德家族,才算真正拥有了搅动世界风云的资格。 而他,也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巅。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更高远,云层也更洁白。 盘古城内,世界政府最高权力者的办公室内,气氛却远不如窗外的天气那般晴朗。 “一份来自北海的报告。” 海军元帅空,将一份文件放在五老星面前的巨大圆桌上。 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凝重。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那个我们刚刚授予七武海称号的十岁男孩,开始招兵买马了。” 五位老人,世界的顶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其中一位抱着初代鬼彻的光头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什么样的人。” “三个北海臭名昭着的恶棍,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还有一个履历干净得过分的年轻人,维尔戈。” 空补充道。 “根据G-5支部的暗线回报,这四个人已经在新月岛宣誓效忠多弗朗明哥。” 另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五老星,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个十岁的孩子,收服了几个地痞流氓,这就是你需要拿到这里来讨论的事情吗,空?” 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满。 “不。” 空摇了摇头,他挺直了背脊。 “问题不在于他收了谁,而在于他为什么能收服这些人。根据情报,那几个恶棍是在见识了多弗朗明哥的力量后,当场下跪,称他为‘天生的王’。” “更重要的是,他姓唐吉诃德。” “他是那个蠢货,霍名古圣的儿子。” 第73章 明哥的警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吉诃德。 这个姓氏,对他们而言,代表着背叛,代表着愚蠢,更代表着一个不该被提及的污点。 “一个天龙人的叛徒,他的后代,成为了世界政府公认的海贼。” 戴着扁帽的五老星冷哼。 “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现在这个笑话,还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金发的五老星下了结论。 “派cp0去,或者让萨卡斯基带队,把那个所谓的新月岛,从地图上抹掉。” “恐怕不行。” 空元帅的声音很硬。 “我们现在,抽不出手。” “什么意思?” 光头五老星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空深吸一口气,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各位,现在不是处理一个不成气候的小鬼的时候。” “大海,要乱了。” 他指着文件的第一页。 “罗杰海贼团,已经沉寂了太久。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处的情报,哥尔·d·罗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每一次行动,都让整个新世界天翻地覆。卡普追了他大半辈子,也只能勉强与他持平。” 他又翻开一页。 “爱德华·纽盖特,那个被称为‘白胡子’的男人,他的海贼团已经成为新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洛克斯的残党,夏洛特·玲玲和凯多,也各自占据了广袤的地盘,成了气候。我们对新世界的掌控力,正在被他们一点点蚕食。” 最后,他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一张鱼人的照片。 “还有他,费舍尔·泰格。” “一个鱼人,孤身一人,徒手爬上红土大陆,大闹玛丽乔亚,解放了数千名奴隶。现在,他组建了‘太阳海贼团’,正在大海上掀起惊涛骇浪。天龙人那边,每天都有十几封问责信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空的每一句话,都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一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股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力量。 罗杰,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巅峰与终末。 白胡子,是海上无可争议的皇者。 洛克斯的旧部,是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而费舍尔·泰格,他捅破的,是种族与阶级之间那层最敏感的窗户纸。 和这些真正的心腹大患比起来,一个在北海过家家的十岁男孩,确实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放任那个唐吉诃德的血脉,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壮大?” 金发五老星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不。” 空回答。 “不是放任,是‘观察’。七武海的制度是我们建立的,用来平衡海上的力量。就让他当一把刀,去对付别的海贼。如果他安分守己,我们可以容忍他。如果他越界……” “我们就亲手,折断他。” “哼,一群废物。” 良久的沉默后,光头五老星闭上了眼睛。 “按你说的办。但我的耐心有限。等罗杰的事情了结,我不想再听到那个姓氏。” “是。” 空领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那片洁白无瑕的云层,在他眼里,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积雨云。 这个世界,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多弗朗明哥那个小鬼,他选择了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登上了舞台。 …… 北海,新月岛。 码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一艘艘满载着木料和粮食的商船,在这里停靠又离去。 岛上的气氛,却因为四个新来者的加入,变得有些诡异。 托雷波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拖着长长的鼻涕,用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去蹭那些路过的年轻女孩,然后发出一阵阵恶心的笑声。 迪亚曼蒂则热衷于挑衅那些正在劳作的男人,用言语贬低他们的力气,试图激起争斗。 琵卡则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不协调的尖细嗓音,对岛上的建筑指指点点,评价着“太脆弱”或者“没品位”。 他们就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几滴墨汁,迅速污染着岛上原本纯净、充满希望的氛围。 岛民们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看到了那天码头上发生的事情,知道这几个人是新国王的长子,那个被他们私下称为“少主”的多弗朗明哥带回来的人。 “嘿嘿,小姑娘,别跑啊。” 托雷波尔又一次堵住了一个端着水盆的女孩,黏液几乎要滴到对方的裙子上。 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水盆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托雷波尔的脖子。 然后猛地收紧。 “呃!” 托雷波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拖拽,双脚离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多弗朗明哥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戴着火烈鸟墨镜,看不清表情。 “我昨天说过的话,你好像没记住。”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丝线越收越紧,托雷波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抓不到。 “多弗……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玩笑?” 多弗朗明哥走到那个吓坏了的女孩面前,蹲下身,帮她扶起水盆。 “你吓到她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在这里,我的子民,比你的命,更重要。” “懂了吗?” “懂……懂了……” 多弗朗明哥手指微动,丝线松开。 托雷波尔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看热闹的迪亚曼蒂和琵卡。 “还有你们两个。” “管好你们自己。如果你们想找乐子,我不介意把你们扔进海里去喂海王类。” “这里是我的国家,不是你们的垃圾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几人,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迪亚曼蒂才走过来,扶起托雷波尔。 “喂,你没事吧?” “嘿嘿……嘿嘿嘿……” 托雷波尔擦掉嘴角的口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笑容。 “看到了吗?迪亚曼蒂!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 “绝对的支配!毫不留情的手段!这才是王!” “我们的王,真是太棒了!” 迪亚曼蒂看着他疯癫的样子,沉默不语。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不是在和他们商量,也不是在警告。 第74章 恶人的劳动改造 王宫书房。 霍名古圣看着处理文件的儿子,欲言又止。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多弗。” “嗯?” “怎么了,父亲。” 多弗朗明哥没有抬头。 “你今天……对你那个叫托雷波尔的部下,动手了?” “他违反了规矩。” “可……可他们是你招募来的力量,你这样会让他们……” “让他们更听话。”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终于抬起头。 “父亲,您不了解他们。对于这种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狗,你给它肉骨头,它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你只有把它打到半死,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它才会摇着尾巴,为你去咬死任何敌人。”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感到一阵无力。 他完全无法理解儿子的逻辑。 “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不会。” 多弗朗明哥放下笔。 “因为他们是工具,而我是使用工具的人。” “工具只需要锋利和听话,不需要人性。但我需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茁壮成长的田地。 “父亲,您只要把这里建设成您梦想中的样子就够了。” “脏活,我来干。” 他转头望向窗外,无垠的大海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鳞光。 “世界政府在观察我?” “他们太傲慢了。” 在这片吃人的大海上,想要守护重要的东西,需要的力量,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他的脑海中,一张张未来强者的面孔,一个个强大恶魔果实的位置,一条条可以利用的世界脉络,清晰地浮现。 “是时候……去寻找更多‘家人’了。” 他低声自语。 多弗朗明哥处理完手头的文件。 “看来你们记住了第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很好。”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既然你们成为了我的家人,那就不能整天无所事事。这个岛,也是你们的家。从今天起,你们要去熟悉自己的家。” 他伸出手指,指向窗外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托雷波尔,你去码头区,那里的货物搬运效率太低。用你的能力,帮他们提高速度。” “迪亚曼蒂,你去西边的训练场,岛上的护卫队实力还是太弱了。你去教教他们,怎么用剑。” “琵卡,东区的居民住房规划得一塌糊涂,你去看看,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坚固的建筑。” 命令简单明了,不容置喙。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解。让他们这些未来的家族最高干部,去干那些下等人才干的苦力活? 迪亚曼蒂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多弗,我们是来追随你征服大海的,不是来当搬运工和教书先生的!” “征服大海?”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轻笑。 “就凭你们几个,连我的规矩都守不住的废物?” “咈咈咈咈咈。” “还是说,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迪亚曼蒂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想起了昨天被多弗朗明哥的丝线轻易挡下全力一击的无力感。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艰涩地回答。 “那就去做。” 多弗朗明哥转身,不再看他们。 “这是命令。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否则,我的家族不养闲人。” “没有用的人不是我的家人!” “嘿嘿嘿……遵命,多弗!” 托雷波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黏糊糊的脸上挤出狂热的笑容,“我最喜欢干活了!嘿嘿嘿!” 他拖着黏液,第一个冲了出去。 迪亚曼蒂和琵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屈辱和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个男人,他们的王,正在用绝对的支配力,将他们揉捏成他想要的形状。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让他们沉醉。 最终,两人也低下了头。 “是。” …… 东区,居民住房建设地。 工匠和岛民们正汗流浃背地搬运着石料,搭建房屋的框架。新月岛百废待兴,每一双手都显得弥足珍贵。 琵卡的到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背着手,在工地上踱步,用他那尖细得如同女高音的嗓音,不断发出刻薄的评价。 “地基太浅了,海风一来就会晃。” “这里的木料衔接有缝隙,下雨天等着漏水吧。” “真是没品位的结构,像个烂泥堆。” 工匠们早就对他不满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工头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 “你说得轻巧!你行你上啊!我们这里缺人手,不缺说风凉话的监工!” 其他工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怒视着这个身材高大却声音怪异的男人。他们是来建设家园的,不是来受气的。 琵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巨大的身躯,俯视着那个工头。 工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际,琵卡突然咧嘴一笑,声音依旧尖利:“你们太慢了。” 说完,他走到一块需要五六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巨大花岗岩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双手抱住岩石。 “喝!”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那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轰!” 巨石被他稳稳地放在了预定的地基位置上,分毫不差。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非人的一幕。这还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琵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扫视了一圈那些呆若木鸡的工人。 “现在,听我指挥。”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来教你们,怎么盖出能住一百年的房子。” 没有人再敢反驳。 他们看着琵卡如同怪物般,不断将一块块巨石精准地安放到位,原本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地基工作,在他的参与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初具雏形。 …… 西边训练场。 迪亚曼蒂靠在一棵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护卫队”。 第75章 别怕,叔叔的鼻涕能粘玩具 一群连剑都握不稳的农夫,拿着木棍互相敲打,动作软绵绵的,像是在跳舞。 “停!” 他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望向他。 “你们是在给海王类挠痒痒吗?”迪亚曼蒂走到他们中间,随手从一个队员手里夺过木剑。“就你们这种水平,别说海贼,来一只稍微凶猛点的野狗,都能把你们全端了。” 他的话充满了嘲讽,让这些淳朴的岛民脸色涨得通红。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服气地站出来:“你说我们不行,那你有多厉害?” 迪亚曼蒂笑了,他喜欢这种挑战。 “你,还有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他用木剑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能碰到我的衣服,就算我输。” “太狂妄了!” “大家一起上,教训教训他!” 二十多个护卫队员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朝迪亚曼蒂冲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成为了他们一生的噩梦。 迪亚曼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木剑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打在某个队员的手腕、脚踝或是后颈。 “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声声痛呼。不到一分钟,二十多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迪亚曼蒂站在场地中央,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嘴角的讥讽更甚:“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和真正战士的差距。一群垃圾。” 这是极致的羞辱。 但是,当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回想起刚才的战斗时,却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恐惧的事实。 迪亚曼蒂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让他们感到剧痛,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完美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份控制力,比他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更让人心惊。 那个最先挑战的小伙子,挣扎着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对着迪亚曼蒂,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请您教我们!” 迪亚曼蒂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些人会记恨他,没想到…… 他想起了多弗朗明哥的命令。他的任务,是“教”他们。 “哼,一群废物,看好了!” 他撇了撇嘴,但还是重新握住了木剑。 “第一课,怎么发力!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想学挥剑?” 虽然话语依旧难听,但他确实开始从最基础的步伐,开始指导这些人。 …… 码头区。 托雷波尔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和拖在地上的鼻涕,让所有搬运工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远的。 “嘿嘿嘿,那个流鼻涕的家伙,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离他远点,看着就恶心。” “他难道就不能处理一下个人卫生吗?” 人们小声议论着。 托雷波尔毫不在意,他看着那些工人费力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船上搬到岸上,效率极低。 “嘿嘿,多弗让我来帮忙。” 他笑着,身体突然涌出大量的黏液,形成几条粗壮的触手。 黏液触手伸向船上的货箱,牢牢地将它们粘住,然后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一次性就将五六个大木箱平稳地放在了岸边的推车上。 工人们都看傻了。 这恶心的能力,居然这么好用? 就在这时,码头边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小男孩不小心把心爱的木制小船玩具掉进了码头和船只之间的缝隙里,那里又脏又深,根本够不着。 “呜呜呜……我的船……” 小男孩哭得伤心。 母亲只能无奈地安慰他。 托雷波尔看到了这一幕,眼珠子一转。 他走了过去,黏糊糊的身体让那对母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嘿嘿嘿,小家伙,别哭啊。” 他对着缝隙,从鼻子里甩出一长条黏稠的鼻涕。那条“鼻涕线”精准地落在了木船上,将它粘住,然后慢慢地提了上来。 他把还沾着些许透明黏液的玩具递给小男孩。 母亲吓得脸都白了,想阻止孩子去接。 但那个小男孩却不怕,他接过玩具,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抬起头,对着托雷波尔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你,鼻涕叔叔!” 托雷波尔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鼻涕叔叔? 他看着孩子纯净的笑脸,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感觉。 远处的高塔上,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罗西南迪站在他身边。 “哥哥,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坏。”罗西南迪小声说。 “不,他们就是坏人。”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现在,他们是我的工具,有用的坏人。” 他转过身,新月岛的雏形尽收眼底。 “光有善意是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罗西。” “你需要有足够锋利的刀,和驾驭这些刀的手段。”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些根深蒂固的印象发生微妙的改变。 新月岛的居民们,从最初对托雷波尔三人组的恐惧、厌恶和排斥,渐渐转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好奇,甚至夹杂着敬畏和接受。 变化最明显的是东区。 曾经杂乱无章的住宅区,如今规划得井井有条。一座座坚固而美观的石木结构房屋拔地而起,速度之快,质量之高,让所有参与建设的工匠都叹为观止。 这一切的功劳,都属于那个声音尖利得刺耳,身材魁梧如山峦的男人——琵卡。 他就像一个永不疲倦的怪物,坐镇在整个工地的中心。 “地基第五块石料,左移三公分!你想让房子变成比萨斜塔吗,蠢货!” “那边的木梁,榫卯结构给我做紧一点!是没吃饭还是天生手软?” 他的声音依旧刻薄,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但没有一个工人再敢顶嘴,反而对他言听计从。 因为琵卡不仅骂,他还做。 任何人力难以完成的工作,在他面前都轻而易举。重达数吨的石料,他一个人就能轻松安放;几十米高的房梁,他徒手就能举上去。他的存在,让整个工程的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偶尔,他还会展现出令人意外的一面。 第76章 父亲,这才是我的正义 那天,一个工匠在脚手架上失足,眼看就要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下方是堆积的尖锐石块,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一直沉默监工的琵卡动了。 “石石果实·石之涌动!” 地面瞬间化为柔软的石流,如同波浪般涌起,精准地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工人,卸去了所有力道,让他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琵卡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工匠一眼。 “连站都站不稳,就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碍事!” 话虽难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刻,这个怪物的身影,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西边的训练场,变化同样巨大。 迪亚曼蒂的训练方式堪称残忍。他从不留情,每一个护卫队员都被他用木剑揍得鼻青脸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起初,队员们怨声载道,甚至有人想过放弃。 但当他们第一次进行实战演练时,所有人都闭嘴了。 对手是附近海域一群臭名昭着的鱼人海贼,他们看中了新月岛的富饶,企图上岸劫掠。 在过去,面对这些天生神力的鱼人,护卫队几乎是一触即溃。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阵型!注意你们的脚下!”迪亚曼蒂站在后方,声音冷酷地指挥着。 护卫队员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一个个小的战斗单元。他们没有和鱼人硬拼力量,而是利用迪亚曼蒂教给他们的身法和巧劲,不断游走,攻击鱼人的关节和弱点。 “啪!” 一个鱼人挥舞着狼牙棒砸下,却被一个年轻的队员侧身躲过,同时手中的长棍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痛呼一声,武器脱手。 另一个鱼人被两名队员左右夹击,疲于奔命。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三十多名鱼人海贼,竟然被这支曾经的“农夫队”全部制服,绑得结结实实。 训练场上,队员们虽然个个带伤,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信。 他们看向迪亚曼蒂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迪亚曼蒂环视一圈,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一群废物,打几个杂鱼就高兴成这样。全体都有,绕岛负重跑二十圈!跑不完没有晚饭!” “是!教官!”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 而码头区,则成了全岛最欢乐的地方。 托雷波尔发现,小孩子似乎并不在乎他黏糊糊的外表和那条永远挂在嘴边的鼻涕。 自从他被那个小男孩叫做“鼻涕叔叔”后,这个外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码头。 “鼻涕叔叔!我的风筝飞到屋顶上去了!” 托雷波尔嘿嘿一笑,一条黏液长线甩出,精准地将风筝粘了回来。 “鼻涕叔叔!我的弹珠掉进水里了!” 黏液再次出动,像钓鱼一样把弹珠从水里捞了上来。 他那在成年人看来恶心至极的能力,在孩子们眼中,却成了最神奇的魔法。渐渐的,码头上的孩子们都喜欢围着他转。 而大人们,看着托雷波尔用他那强大的黏液能力,轻而易举地完成各种货物的装卸,极大地减轻了他们的劳动负担,也慢慢放下了戒心。 甚至有热心的大婶,会红着脸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面包。 “那个……谢谢你……帮忙。” 托雷波尔接过面包,黏糊糊的手指在面包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嘿嘿嘿……不客气,不客气!” …… 这一切,都被霍名古圣看在眼里。 他站在王宫的阳台上,看着岛上日新月异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心中,却也充满了疑惑。 夜晚,他找到了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 “父亲。”多弗朗明哥放下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了,托雷波尔他们……他们好像变了。” 霍名古圣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岛上的居民们,也开始接纳他们了。他们不再是以前那种……滥杀无辜的恶棍了。” 多弗朗明哥闻言。 “父亲,您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灯火点点的新月岛。 “他们没有变。恶犬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们只是被套上了更坚固的项圈,被我驯服了而已。” “他们之所以会去建设岛屿,去教导卫队,去帮助平民,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这是我的命令。” “他们的所有行动,出发点只有一个——取悦我,他们的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是工具,父亲。是我用来保护这个乌托邦,保护您,保护罗西,保护这个家最锋利的刀。工具的好坏,只在于使用者如何驾驭。至于工具本身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重要。” 霍名古圣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儿子的话,因为他看到的一切,都在印证着这个事实。那三个人看向多弗朗明哥时,流露出的那种狂热和顺从,绝非伪装。 “可是……用这样的手段建立起来的和平,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 “是我想要的。”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您的理想是创造一个没有纷争的国度。而我的正义,就是不择手段地,去实现您的理想。”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父子二人的世界。 霍名古圣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多弗朗明哥最后那句话。 “我的正义,就是不择手段地,去实现您的理想。” 这是何等矛盾,又何等决绝的宣言。 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儿子口中的“理想”,确实是他毕生的追求——一个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国度。 可通往这个理想乡的道路,难道必须用谎言、暴力和支配来铺就吗? 霍名古圣走出王宫,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他像一个普通的岛民一样,漫步在夜色下的新月岛街道上。 曾经破败的石板路变得平整干净,两旁是新建的房屋,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和家人们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海风咸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第77章 下一个目标,锁定! 他走到码头。 白天喧闹的港口此刻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灯火在随风摇曳。白天那个被孩子们称为“鼻涕叔叔”的男人,托雷波尔,正一个人坐在码头的边缘。 他没有了白天的嬉皮笑脸,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黏糊糊的身体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他似乎察觉到了霍名古圣的到来,转过头,咧嘴一笑。 “嘿嘿嘿……是霍名古圣大人啊。”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狂热和敬畏。但这份敬畏,并非是对霍名古圣这位“前天龙人”,而是因为他是“少主”的父亲。 霍名古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等船。”托雷波尔的回答很简单,“少主说,夜里可能会有不开眼的海贼,让我在这里守着。任何敢打扰新月岛安宁的家伙,都要变成海里的养料。”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霍名古圣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托雷波尔,试图从这个被外界称为“极恶罪犯”的男人脸上找到一丝伪装。 但他失败了。托雷波尔的眼神很纯粹,那是一种将某个人奉为神明,并愿意为其扫除一切障碍的纯粹。 “你们……为什么会如此……追随多弗?” 霍名古舍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托雷波尔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声:“嘿嘿嘿嘿!为什么?还需要理由吗?”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体投下长长的阴影。 “因为多弗是‘王’啊!天生的王!” “我们这些在垃圾堆里打滚的蛆虫,需要的不是怜悯,不是教化,而是支配!是一个强大到让我们颤抖,让我们心甘情愿献上一切的王!” “他给了我们容身之所,给了我们存在的意义。他的命令,就是我们的圣旨。别说是建设岛屿了,就是现在少主让我去把海军本部炸了,我也只会考虑用哪种黏液炸弹效果最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霍名古圣,重新坐下,像一尊忠诚的雕像,守护着这片属于他王的领地。 霍名古圣沉默地离开了。 他又去了东区的建筑工地和西边的训练场。他看到,本该休息的琵卡,正在月下检查着每一栋房屋的结构,确保万无一失。他也看到,迪亚曼蒂正独自一人在训练场上挥舞着木剑,汗水浸透了衣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他们没有被强迫,他们的行动发自内心。 不是为了居民,不是为了和平,甚至不是为了这座岛。 他们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被他们称为“王”的少年——多弗朗明哥。 霍名古圣终于明白了。 他的儿子没有说谎。这些人,从未改变。他们依旧是那群崇尚力量、漠视生命的恶棍。只是,多弗朗明哥用他那超乎想象的“王者资质”,将这些恶棍的忠诚和力量,全部引导向了“建设”与“守护”。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将一堆剧毒的材料,打造成了一柄守护家园的利刃。 这柄利刃,锋利,有效,却也冰冷得让人心寒。 霍名古圣回到王宫,一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 多弗朗明哥结束了晨练,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他的体术进步飞快,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准。他很清楚,智谋和信息差是前期的利器,但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强大的身体才是立足之本。 罗西南迪端着一杯热牛奶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哥哥,喝牛奶!喝了就能长得更高!” 多弗朗明哥接过牛奶,一口饮尽,然后习惯性地揉了揉弟弟的金发。“谢谢你,罗西。” “哥哥,”罗西南迪仰着小脸,清澈的蓝色眼眸里满是好奇,“昨天爸爸回来后,好像很不开心。是你又惹他生气了吗?” “没有。”多弗朗明哥摇摇头,牵起罗西的手向餐厅走去,“父亲只是在思考一些……很复杂的问题。” “哦……”罗西南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关于托雷波尔叔叔他们吗?他们虽然长得有点奇怪,但都是好人呀。码头的小伙伴们都可喜欢鼻涕叔叔了!”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蹲下身,直视着罗西南迪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罗西,记住。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是刀,是枪,是保护我们这个家的武器。你可以喜欢武器的锋利,但永远不要忘记,武器是会伤人的。” “我的工作,就是握紧这些武器,让它们只对准我们的敌人。” “而罗西你的任务,就是开开心心地长大,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所有肮脏的事情,都由哥哥来做。”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墨镜后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哥哥!” 他笑了笑,站起身。 是的,为了守护这份纯粹的信任,他可以不择手段。 早餐过后,多弗朗明哥召集了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 三位最高干部单膝跪地,等待着他们王的命令。 多弗朗明哥没有废话,他将一张北海的海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岛屿上。 那是一座名为“米尼翁”的小岛,在海图上的标注甚至有些模糊,以物产贫瘠和交通不便而出名。 “你们三个,带上一个小队,即刻出发前往这里。” 托雷波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嘿嘿嘿,少主!是要去征服那座岛吗?还是上面有什么财宝?” “都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你们要去带一个人回来。” 他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潦草的肖像,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戴着眼镜,神情有些颓废的男人。 “他的名字叫霍古巴克。现在应该正在那座岛上的一个小诊所里,因为某些……研究,而郁郁不得志。” 多弗朗明哥当然知道霍古巴克未来会成为月光·莫利亚的伙伴,一个沉迷于制造僵尸的天才外科医生。但现在,这位天才还只是一个怀才不遇,理论超前于时代,被医学界视为疯子的普通医生。 而他那些关于“生命改造”和“机体缝合”的疯狂理论,正是多弗朗明哥需要的。 “我的命令是,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可以用金钱,可以用名誉,可以用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来诱惑他。告诉他,在新月岛,他将获得无限的资源和绝对自由的研究环境,我能帮他实现他所有的‘梦想’。” “如果他拒绝呢?”迪亚曼蒂沉声问道。 “那就让他‘自愿’跟你们回来。”多弗朗明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为我所用的天才,而不是一具尸体。过程我不关心,我只要结果。” “是!少主!”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精准指令,再次印证了多弗朗明哥在他们心中的“神性”。他们根本不会去怀疑情报的来源,只会惊叹于王的无所不知。 “去吧。”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第78章 雪女与砂糖,命运的漂流瓶 三人乘坐着一艘快船,乘风破浪,很快便消失在了海平线的尽头。他们的背影,如同三只被放出牢笼的野兽,带着嗜血的兴奋,去执行王的狩猎命令。 霍名古圣站在王宫的露台上,目送着那艘船远去,海风吹动着他有些凌乱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他的儿子,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编织着一张覆盖整个北海的大网。而托雷波尔那些人,就是这张网上最狰狞,也最致命的毒蜘蛛。 “父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霍名古圣回头,看到罗西南迪正抱着一个画板,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罗西,怎么了?”霍名古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蹲下身。 “父亲不开心。”罗西南迪笃定地说,他用小手指了指霍名古圣的眉心,“这里,都拧在一起了。是因为托雷波尔叔叔他们离开了吗?” “……算是吧。” 霍名古圣不知道该如何向如此纯真的孩子解释自己的忧虑。他总不能说,你的哥哥正在豢养一群恶魔,来保护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可是,哥哥说他们是去‘出差’,很快就会带新的家人回来。”罗西南迪将画板展示给霍名古圣看。 画板上,是用蜡笔画出的一幅稚嫩的图画。画的中央,是笑容灿烂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自己,旁边站着他们的父母。而在他们周围,还画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小人,一个黏糊糊的,一个瘦长的,还有一个石头一样的,虽然画风扭曲,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在画的最外面,罗西南迪还留出了大片的空白。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罗西南迪兴奋地指着那些空白处,“哥哥说,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家人,大家会一起住在这个岛上,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孩子的童言无忌。 是啊,在罗西的眼中,这幅画就是幸福的全部。而为了守护这份画卷不被撕碎,多弗朗明哥选择拿起画笔,在空白处画上了一圈狰狞的猛兽。 霍名古圣紧紧抱住罗西南迪,轻声说:“是的,我们会有更多的家人。” …… 与此同时,岛屿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海岸边。 多弗朗明哥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他没有进行常规的体能训练,而是在进行着一种极为苛刻的练习——用线。 数十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一端连接着海岸边的礁石,另一端则绑着数块巨大的岩石,悬停在半空中。他闭着眼睛,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维持这些丝线的张力与平衡上。 这是对线线果实精细操控的修炼,也是在锻炼他的见闻色霸气。 他需要感知每一根丝线的状态,感知风速、湿度对丝线的影响,感知岩石每一丝微小的晃动。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是巨大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力。 “呼……” 终于,他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指尖微动,所有丝线瞬间收回,半空中的巨石轰然坠地,激起漫天尘土。 “还不够。”多弗朗明哥自言自语。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成为一个操偶师。他脑海中关于线线果实开发的蓝图,远比原着中那个自己要宏大得多。无论是用于手术的“生命缝合”,还是用于侦查的“天网领域”,都需要对果实能力和霸气有入微的掌控。 他现在的身体,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体力和霸气的总量都有限。但他有的是时间,和最科学的修炼方法。 “哥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端着一个托盘跑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和一壶清水。 “克尔拉姐姐说,训练完要多补充水分!” 多弗朗明哥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他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他看着罗西南迪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内心的信念再次变得无比坚定。 托雷波尔他们是刀,是武器。而武器,用过之后是需要擦拭和保养的,更需要被牢牢锁在刀鞘里。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驾驭这些凶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从护卫队的了望塔上传来。 铛!铛!铛! 这是发现不明船只的警报。 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同时抬起头。 “哥哥,是海贼吗?”罗西南迪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衣角。 “别怕,有我在。”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带着罗西南迪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抵达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迪亚曼蒂训练出的那支护卫队,正全副武装地列阵以待。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渴望着用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正随着海浪无力地漂向新月岛的港口。船帆已经撕裂,船身也布满了破洞,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散架。 “少主!”护卫队长看到多弗朗明哥,立刻上前报告,“了望台发现的,看上去不像是海贼,更像是……逃难的。” 多弗朗明哥拿起一个单筒望远镜。 透过镜片,他看到甲板上躺着几个身影,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在船头,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有着一头浅绿色长发的女孩,她正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护卫队员的耳朵里。 “放下武器,准备毛毯和食物,她们不是敌人。” “可是少主……”护卫队长有些迟疑,“万一是陷阱……”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墨镜下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护卫队长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他瞬间冷汗直流,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吼道:“是!全体都有!放下武器!准备救援!” 小船终于靠岸。 第79章 莫奈的献身 护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跳上船,将那些昏迷的大人抬了下来,然后走向那两个小女孩。 那个绿头发的女孩警惕地看着所有人,像一只护崽的野兽,即便自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依然将怀里的小女孩护得更紧了。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恐惧而颤抖。 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队退下。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几米外停下了脚步,然后蹲下身,让自己与女孩的视线平齐。 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的眼睛。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温和无害,就像对待罗西南迪那样。 “别害怕。”他的声音很轻,“这里是新月岛,你们安全了。” 绿发女孩,莫奈,依然警惕地看着他。她们从那个地狱般的国家逃出来,一路上见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她不相信任何人。 多弗朗明哥也不着急,他看到了莫奈怀里那个小女孩正眼巴巴地看着罗西南迪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 他转头对罗西南迪笑了笑:“罗西,可以把你的苹果,分给那位小妹妹吗?” 罗西南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将手中的苹果递向那个梳着奇特发髻的小女孩。 “给你,姐姐。” 小女孩,砂糖,犹豫地看了看护着自己的莫奈,又看了看罗西南迪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怯生生地伸出了小手。 莫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多弗朗明哥知道,防线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带她们和伤员去王宫,找最好的医生。从今天起,她们也是这个岛的居民了。” 他转身,牵起罗西南迪的手,向王宫走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莫奈呆呆地看着那个金发少年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小口小口啃着苹果的砂糖,心中充满了迷茫。 这里真的是安全的港湾吗? 莫奈和砂糖的到来,像两颗小石子投入了新月岛这片正在沸腾的湖泊,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被岛上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所吞没。 对大多数岛民来说,她们只是国王陛下仁慈收留的又两个可怜人。岛上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难民到来,大家早已习惯。在霍名古圣的感召下,岛民们热情地接纳了这对姐妹,给她们送来了干净的衣服、热乎的食物和温暖的住处。 砂糖年纪小,记不住太多苦难,那颗被罗西南迪递过来的苹果,似乎就洗去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她很快就和岛上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每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疯跑,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生来就属于这里。 但莫奈不同。 她比砂糖大上几岁,经历了更多世界的残酷。那些饥饿、寒冷和被人像垃圾一样驱赶的记忆,早已烙印在了她的骨子里。新月岛的一切都美好的像一个梦,可越是美好,她就越是害怕。她害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醒来后,她和妹妹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绝望的地狱。 所以,她总是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她看到那个被岛民们亲切地称为“霍名古大叔”的国王,真的会卷起裤腿和农民一起在田里干活,汗水浸湿他那身朴素的衣衫,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看到那位温柔美丽的王后,每天都会在诊所里帮忙照顾病人,她的手轻柔得像羽毛,声音能抚平所有人的伤痛。 她看到那个有些冒失、总是平地摔跤的金发大哥哥罗西南迪,会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分给孩子们,然后用他那奇特的能力,让哭闹的婴儿瞬间安静下来,在母亲的怀里安然入睡。 她还看到了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名叫克尔拉的女孩。她听说了克尔拉的过去,那同样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奴隶经历。可现在,克尔拉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向上的光芒。她每天都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学习着一种莫奈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拳法。 这一切,都让莫奈感到困惑。这里真的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但最让她感到敬畏和恐惧的,还是那个给予她们新生的人——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她很少看到他笑,他总是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色羽毛大衣,戴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他不像国王那样亲切,也不像罗西南迪那样阳光,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岛上所有人都尊敬他,甚至可以说是畏惧他。卫队长阿海,那个能一脚踢碎巨石的男人,在他面前恭敬得像个仆人。岛民们在提到国王时是爱戴,而提到这位“少主”时,语气里则充满了敬畏。 莫奈偷偷观察过多弗朗明哥的训练。那根本不是训练,而是自虐。无数看不见的细线在他周身飞舞,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赤裸的上身流下,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恐怖敌人搏斗,那种对自己毫不留情的狠劲,让莫奈不寒而栗。 她明白了,新月岛之所以能成为一个美好的梦,是因为有这个男人在用绝对的力量,将所有噩梦挡在外面。 这份认知,让莫奈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和妹妹在这里白吃白喝,却没有任何价值。在这个由强者庇护的世界里,没有价值的人,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必须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和妹妹变得“有用”,变得不可或缺。 这天晚上,砂糖早已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熟,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莫奈却毫无睡意,她悄悄地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夜色下的新月岛很安静,只有远处建设工地的灯火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她凭着记忆,朝着岛屿最高处那栋最显眼的庄园走去。 她要去见多弗朗明哥。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一无所有,唯一能付出的,或许只有她自己。 在过去流浪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女孩为了一个面包、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而向那些肮脏的男人献出自己的身体。她觉得恶心,但如果这是能让妹妹继续留在这里,继续拥有笑容的唯一代价,她愿意。 第80章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家人啊! 庄园的守卫拦住了她,但只是盘问了几句,似乎早就收到了命令,便放她进去了。 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他……知道自己会来? 走进书房,多弗朗明哥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依旧戴墨镜,一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莫奈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衣服的扣子。 “少主……”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充满了屈辱和绝望,“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如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命运。 第68章 忠诚的价值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桌上的烛火在轻轻跳动,将莫奈跪在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多弗朗明哥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没有说话。他能看到她肩膀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内心巨大的恐惧和挣扎。他心里叹了口气,妈的,这个该死的世界,总是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在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交易,但在这一世,尤其是在他亲手建立的这个“家”里,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把衣服穿上。” 莫奈浑身一僵,以为自己被拒绝了,被嫌弃了。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被赶出去……她和砂糖又要回到那个地狱里去了吗? “怎么,我的话听不懂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了几分。 莫奈吓得一个激灵,慌乱地把扣子一颗颗扣好,连手都在发抖。 “抬起头来,看着我。” 莫奈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像一个审判官。 “我……我只是想……” 莫奈哽咽着,“我和砂糖在这里白吃白喝,什么都做不了……我怕……我怕您会把我们赶走……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所以你就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换来留下来的资格?”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莫奈,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莫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我把你们带到新月岛,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而你们,从踏上这座岛开始,就是我的家人。” 家人? 莫奈愣住了。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太奢侈了。 “家人之间,不需要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来维系关系。”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承认,我需要有价值的人。但价值的体现方式有很多种,而你刚才做的,是最廉价、最没有意义的一种。” 他顿了顿,看着莫奈那张依旧充满困惑的脸,决定给她一点真正的“希望”。 “你听说过恶魔果实吗?” 莫奈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大海的秘宝,是能让人获得超凡力量的神奇果实。”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的线线果实,我弟弟罗西南迪的静寂果实,都是。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凭空出现,缠绕住桌上的一个杯子,让它悬浮在半空中。 莫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种超越常识的力量。 “力量……”她喃喃自语。 “没错,力量。”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杯子稳稳地落在桌上,“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和眼泪一文不值。只有力量,才能让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才能让你把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刚才那种行为,是在出卖自己的尊严。而我,要给你的是让你赢回尊严的力量。” 他蹲下身,直视着莫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莫奈。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忠诚和价值,我会为你和砂糖,找到最适合你们的恶魔果实。到时候,你将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出卖自己来换取生存的弱者,你将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成为我唐吉诃德家族不可或缺的一员。”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莫奈的脑海中炸响。 被拒绝的屈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动。 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玩弄的物品,而是把她看作一个可以培养的“家人”。他给她的不是一时的庇护,而是一个成为强者的承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种被尊重、被期许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我……我该怎么做?” 莫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学习。”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明天开始,你去跟着阿海学习情报整理和分析,去旁听克尔拉的训练,去了解这座岛屿的运作方式。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脑子去想,找到你能为这个家做出贡献的地方。证明给我看,你的价值,远不止你那点可怜的姿色。” “是!少主!” 莫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和屈辱,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狂热的忠诚。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迷茫和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渴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她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莫奈,她将成为少主手中的一把利刃,为他,也为自己和妹妹,斩开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眼中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颗棋子,已经牢牢地落在了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上。 “去吧,从明天开始,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是,少主!” 莫奈再次行了一礼,然后站起身,挺直了背脊,转身走出了书房。她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虚浮,而是充满了力量。 第81章 恶人组的狩猎任务 北海,某条不知名的航线上,一艘涂装着唐吉诃德家族火烈鸟标志的快船正破浪前行。 甲板上,三个画风清奇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呐呐,迪亚曼蒂,你说多弗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居然让我们三个出来找一个医生?真是的,家族里的人生病了吗?直接抓几个医生回来不就好了。” 说话的是托雷波尔,他穿着一件邋遢的黄色大衣,手里拄着梅花手杖,黏糊糊的鼻涕从鼻子里垂下来,几乎要掉进嘴里,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出一阵让人恶心的声音。 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和一顶古怪帽子的迪亚曼蒂哼了一声,他身材瘦长,像一根竹竿。 “托雷波尔,收起你那恶心的习惯。多弗的心思,是你这种脑子里只装着黏液的家伙能猜透的吗?他既然点名要找那个叫霍古巴克的医生,那个人就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价值。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废话。” “嘿嘿嘿,我当然知道啦。” 托雷波尔发出黏腻的笑声,“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我们三个最高干部一起出动嘛。太小题大做了,贝嘿嘿嘿。” “闭嘴!” 船舷边,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肩膀宽得不成比例的男人猛地转过身。他就是琵卡,石石果实能力者。 “多弗的命令,就是一切!执行命令,不需要理由!” 琵卡用他那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尖细嗓音叫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挑战人类的听觉极限。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立刻闭上了嘴。他们可以互相嘲讽,但没人敢质疑多弗朗明哥的命令。在新月岛的那段日子,他们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那个男人的恐怖。 他用绝对的力量驯服了他们这三头野兽,给他们套上了项圈,但又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期许。他不像他们以前遇到的那些蠢货,只会利用他们的力量去烧杀抢掠。多弗朗明哥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他们现在还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宏伟与疯狂的大棋。 “哼,找到了。” 迪亚曼蒂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上面画着一个长相猥琐,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头像。 “天才外科医生,霍古巴克。因为进行禁忌的人体改造实验,被医疗界驱逐。据说最近在北海的‘腐烂之岛’,为一些有钱的海贼提供非法的医疗服务。” 迪亚曼蒂念着情报,“腐烂之岛……真是个贴切的名字。” “嘿嘿嘿,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嘛。” 托雷波尔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进行禁忌的实验?我喜欢!不知道他的实验和我比起来,哪个更有趣呢?贝嘿嘿嘿。” “别废话了,让船再快点!” 琵卡尖声催促道。 快船加速,朝着情报上所说的“腐烂之岛”驶去。 三天后,一座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岛屿出现在他们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和化学药品的刺鼻味道,让人作呕。 “就是这里了。”迪亚曼蒂皱了皱眉,他很讨厌这种肮脏的地方。 船一靠岸,三人便跳了下来。码头上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海贼喽啰立刻围了上来。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黑蝎子大人的地盘吗?想上岛,得先交……” 那个领头的海贼话还没说完,一团黏糊糊的黄色液体就糊在了他脸上,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只留下一串“呜呜”的挣扎声。 “呐呐,太吵了。” “还是吃我的鼻涕吧!” 托雷波尔晃了晃手杖,笑嘻嘻地说道。 其他几个海贼吓得脸色惨白,刚想拔出武器,一道飘忽的剑光闪过。迪亚曼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用剑身轻轻一拍,那几个海贼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群垃圾。” 迪亚曼蒂不屑地说道。 “嘿嘿嘿,别急着清理嘛,我们还需要问路呢。” 托雷波尔走到那个被黏液包裹的海贼面前,用手杖戳了戳,“告诉我,医生霍古巴克在哪里?” 黏液团剧烈地蠕动起来,似乎想说什么。托雷波尔稍微松开了一点包裹住他嘴巴的黏液。 “在……在岛中心最高的那个城堡里……那是他的诊所……”海贼惊恐地喊道。 “很好,真是个乖孩子。” 托雷波尔满意地笑了,然后黏液再次合拢。他看向迪亚曼蒂和琵卡,“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大医生。” 三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岛中心走去。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海贼,都被他们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解决掉。他们就像三台人形推土机,在腐烂之岛上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很快,一座阴森的城堡出现在他们面前。城堡门口站着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皮肤呈青灰色,身上还有缝合痕迹的守卫。 “僵尸?”迪亚曼蒂挑了挑眉,“看来那个医生果然在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站住!这里是霍古巴克大人的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其中一个僵尸守卫发出沉闷的声音。 “嘿嘿嘿,我们可不是闲人。” 托雷波尔笑着走了上去,“我们是来送一份邀请函的。” “我们不需要邀请函!滚!” 另一个僵尸守卫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看来,得先清理一下门口的垃圾了。” 迪亚曼蒂拔出了他那把细长的西洋剑。 就在这时,琵卡突然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按在了城堡的外墙上。 “让我来。”他尖声说道。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琵卡的身体如同流水一般,迅速融入了城堡的石墙之中。紧接着,整个城堡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两个僵尸守卫惊愕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城堡大门两侧的石墙上,浮现出两张巨大的人脸,正是琵卡的样子。 “滚开!!” 两张石脸同时发出尖锐的咆哮,两只由岩石构成的巨大拳头从墙壁里猛地伸出,一拳一个,将那两个僵尸守卫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城堡的大门,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倒塌。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托雷波尔黏腻地笑着,拄着手杖,第一个走了进去。 “呐呐,霍古巴克医生,我们的王,有份你绝对无法拒绝的邀请,要亲自交给你。” 第82章 “邀请”霍古巴克 城堡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臭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更加浓烈了。走廊两旁摆放着各种浸泡在玻璃罐里的器官和标本,墙上挂着许多风格诡异的动物头颅,整个环境都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嘿嘿嘿,真是个不错的品味嘛,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医生了。” “不知道跟我的鼻涕比起来,哪里更有趣呢!” 托雷波尔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收藏品”。 迪亚曼蒂则一脸嫌恶,他用手帕捂住口鼻,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办完事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城堡最深处的一个巨大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一个长相猥琐、梳着奇怪发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兴奋地对着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指手画脚。他就是霍古巴克。 他的周围,还站着十几个和他门口那些守卫一样,由尸体拼接而成的“僵尸仆人”。 “完美!这简直是天才的杰作!只要再植入这个强化肌肉组织,我的新作品‘13号’就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了!嚯嚯嚯嚯嚯!” 霍古巴克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古怪笑声,完全没有注意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打扰一下,你就是霍古巴克医生吗?” 托雷波尔黏腻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霍古巴克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托雷波尔三人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滚出去!这里是我的神圣领域,不许任何凡人踏足!” 他指着三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凡人?”迪亚曼蒂冷笑一声,“看来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啊,医生。” “当然!我可是天才外科医生霍古巴克!” 霍古巴克挺起胸膛,一脸傲慢,“你们这些肮脏的海贼,快给我滚!不然,就让你们成为我收藏品的一部分!”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那十几个僵尸仆人立刻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三人围了过来。这些僵尸虽然动作迟缓,但力量巨大,而且悍不畏死。 “嘿嘿嘿,真是有趣的玩具。” 托雷波尔不惊反笑,他手中的梅花手杖轻轻一顿。 “黏黏锁链!” 数道黏稠的液体从他的手杖中射出,像锁链一样精准地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僵尸。那些僵尸瞬间被黏在原地,动弹不得,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恶心的黏液。 “飘扬·万福斩!” 迪亚曼蒂也动了。他将手中的西洋剑变成了一面柔软的旗帜,随着他手腕的抖动,旗帜边缘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那些僵尸的身体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地切割开来,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霍古巴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什么?!” “你们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僵尸部队,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医生,你的玩具,太脆弱了。” 迪亚曼蒂收回长剑,剑身再次变回坚硬的形态,他一步步走向霍古巴克。 霍古巴克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实验室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墙壁、天花板、地面,所有的石头都在扭曲、变形。一张巨大的石脸从霍古巴克身后的墙壁上浮现出来,正是琵卡。 “我们的王,想见你。” 琵卡用他那尖锐的声音说道,两只由岩石组成的巨手从墙里伸出,像抓小鸡一样把霍古巴克提到了半空中。 “王?什么王?” 霍古巴克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托雷波尔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展开在他眼前。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关于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成为新任“王下七武海”的新闻,旁边还有一张多弗朗明哥那张狂无比的照片。 “我们的王,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托雷波尔说道,“他非常欣赏你的‘天才’,所以特地派我们来‘邀请’你,加入我们唐吉诃德家族。” “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 霍古巴克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一个躲在北海角落里搞研究的医生,怎么会惹上这种世界级别的大人物? “不……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喜欢这里!” 霍古巴克疯狂地挣扎起来。 “呐呐,医生,别这么快拒绝嘛。”托雷波尔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你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一群没品位的海贼治病,有什么前途?你的天才,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他凑到霍古巴克耳边,压低了声音。 “加入我们,多弗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你想要什么设备,我们就给你什么设备。你想要多少研究经费,我们就给你多少。至于实验材料……”托雷波尔舔了舔鼻涕,笑得更加阴险,“我们抓到的那些海贼、敌人,全都可以交给你处理。活的,死的,随你喜欢。你可以尽情地施展你的‘天才’,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霍古巴克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托雷波尔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名声!财富!不受限制的研究! 他毕生所追求的一切,不就是这些吗?他之所以被医疗界驱逐,不就是因为那些蠢货无法理解他的天才,用所谓的“伦理”来束缚他吗? 现在,一个王下七武海,一个未来的王者,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承诺给他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舞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颤声问道。 “当然。”迪亚曼蒂冷冷地开口,“多弗从不食言。不过,机会只有一次。是继续留在这里当你的井底之蛙,还是跟我们去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你自己选。” 琵卡那巨大的石脸也凑了过来,尖声说道:“选择!现在!” 巨大的压迫感和无与伦比的诱惑,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霍古巴克心头。他只是一个对名利和研究充满病态执着的人,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条件。 他看了一眼被毁坏的实验室,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怪物般的男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报纸上,多弗朗明哥那张狂的笑脸上。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招手。 第83章 天才医生的到来 “我……我该怎么称呼他?” 霍古巴克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 迪亚曼蒂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应该称呼他,‘少主’。或者,像我们一样,称呼他为……‘多弗’。” 霍古巴克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在这个选择后,彻底改变。他看着迪亚曼蒂,艰难地开口:“那……你们的王……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迪亚曼蒂的笑容更盛了。 “他想亲眼看看,你的‘天才’,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当托雷波尔三人带着霍古巴克回到新月岛时,这位“天才医生”的出现,还是在岛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霍古巴克那猥琐的长相,古怪的笑声,以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森气息,都让淳朴的岛民们感到不安。尤其是那些孩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故事里的坏巫师,吓得躲在大人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霍名古圣在听说了这位新来的医生过去的“事迹”后,更是忧心忡忡。他找到多弗朗明哥,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多弗,我听说那个霍古巴克……他以前做过一些很可怕的实验。把他留在岛上,真的没问题吗?我担心他会……” “父亲,您放心。”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一条没有被驯服的恶犬确实很危险,但如果给它套上项圈,它就能成为最忠诚的护卫。我会看好他的。” 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霍名古圣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他只能祈祷,一切都像多弗说的那样,在他的掌控之中。 多弗朗明哥在自己的庄园里接见了霍古巴克。 霍古巴克一见到多弗朗明哥,立刻摆出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躬着身子,满脸堆笑。 “嚯嚯嚯嚯嚯!想必您就是伟大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少主吧?久仰大名!您的风采,比报纸上看到的还要耀眼一万倍!能为您效劳,是我霍古巴克三生有幸!”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淡淡地开口:“霍古巴克医生,我听托雷波尔说,你自称是天才?”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在医学领域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天赋而已!嚯嚯嚯嚯!” 霍古巴克谦虚地说道,但那副得意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是吗?”多弗朗明哥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倒是看过你的一些‘杰作’。比如,你最得意的僵尸改造技术。” 霍古巴克的眼睛一亮,以为少主是要夸奖他,刚想开口吹嘘,就被多弗朗明哥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粗劣的缝合术加上一点药物刺激罢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冰冷,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霍古巴克的骄傲,“你只是把一堆腐肉拼接在一起,根本没有考虑到神经系统的再生与兼容问题。你制造出来的那些东西,行动迟缓,反应呆滞,除了当个力气大的靶子,没有任何实战价值。你管这个叫天才的杰作?简直是在浪费材料。” 霍古巴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神经系统再生与兼容,这正是一直困扰着他的最大难题!他自以为傲的研究,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面前,竟然被批得一文不值!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个海贼!怎么会懂这么深奥的医学知识? 多弗朗明哥当然懂。他前世虽然不是医生,但爆炸的信息时代让他对基础的生物学和医学原理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再加上他熟知原着剧情,知道霍古巴克和月光·莫利亚后来搞出的那些僵尸军团的弱点,用来敲打一下这个自大的医生,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霍古巴克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找你来,不是让你给我制造那种没用的玩具的。”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霍古巴克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医生,一个能和死神抢人的医生,而不是一个只会玩弄尸体的恋尸癖。”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直视着霍古巴克惊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你‘天才’的机会。治好这里的人民。让他们恢复健康,让他们能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这个任务,让霍古巴克的大脑嗡的一声。 治病救人?他已经很多年没干过这种“正经”事了。他的兴趣全都在如何改造尸体,如何创造“新生命”上。让他去治疗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这种连北海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多弗朗明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多弗朗明哥转身,打了个响指。 书房的侧门打开,阿海走了进来。 “少主。” “带霍古巴克医生去参观一下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是。” 霍古巴克不明所以,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阿海身后。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庄园后方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当阿海推开大门时,霍古巴克彻底惊呆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实验室!各种他见过的、没见过的,甚至只在最前沿的医学杂志上看到过的理论设备,在这里应有尽有,而且全都是最新、最顶级的型号!无影灯、离心机、电子显微镜、光谱分析仪……这里简直就是所有医生的天堂! “这……这些……”霍古巴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进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仪器。 “这只是见面礼。”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要你能治好我的母亲,这座实验室,以及未来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材料’,就全都是你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研究,没有任何人会干涉你。” 霍古巴克猛地回过头,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但是,”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一转,变得森寒无比,“如果你失败了,或者让我发现你出工不出力……” 第84章 新月岛的暗流 他伸出手指,一根无形的丝线缠上了霍古巴克的手臂,猛地一紧。霍古巴克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勒断了。 “那么,你就会成为这座实验室里的第一件展品。我会把你活生生地解剖,把你制作成我新月城门的装饰,让你亲眼看看,真正的‘天才’,是如何进行艺术创作的。” 胡萝卜加大棒,希望与恐惧。 霍古巴克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那些顶级设备带来的巨大诱惑,他内心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也无力反抗的交易。 “我……我明白了,少主!”他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发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病人!请您相信我的天才!” 多弗朗明哥松开了丝线,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很好。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证明你的价值吧,医生。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霍古巴克一个人在巨大的实验室里,喘着粗气,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狂热野心。 “真是,太美妙了!” 霍古巴克在巨大的诱惑和致命的威胁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他几乎是住在了那个顶级的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为病人们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病理分析。起初,他只是将这当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换取自己未来的筹码。 但渐渐的,一些东西开始发生改变。 病人家属,有位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每次来做检查时,从没有过任何不耐烦,反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她会亲手为他端来热茶和点心,用最柔软的声音对他说“辛苦你了,霍古巴克医生”。 这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是霍古巴克从未体验过的。在他过去的人生里,人们要么畏惧他的技术,要么鄙夷他的疯狂,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这个人。 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触动。他那颗早已被野心和疯狂填满的心,似乎被撬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照进了一缕微光。他开始真正地将治好这个温柔的女人,当成自己的责任。 而在霍古巴克埋头研究的同时,多弗朗明哥的棋盘上,新的棋子也开始落下。 书房内,一张巨大的北海海图铺在桌上。 多弗朗明哥站在海图前,他的面前,是家族目前的核心成员:卫队长阿海,弟弟罗西南迪,以及两个新晋的“学徒”,克尔拉和莫奈。 托雷波尔他们这次外出“邀请”霍古巴克,除了带回了医生,还带回了沿途搜集到的大量关于北海地下世界的情报。哪片海域有哪个海贼团盘踞,他们主要做什么生意,实力如何,航行路线是什么……这些零散的情报,在莫奈那颗聪明的脑袋里,被整理、归纳、分析,最终变成了一张清晰的北海地下势力分布图。 “干得不错,莫奈。”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手中厚厚一沓的分析报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莫奈的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少主。” 这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她不仅在情报分析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根据海贼团的贸易路线和货物类型,推断出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交易对象和资金流向。 她的价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体现出来。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回到海图上,手指在上面划过。 “父亲的理想,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幸福的乌托邦。但乌托邦是需要钱来维持的,免费的教育、医疗、生产资料,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贝利。”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响。 “我们不能只依靠世界政府那点可怜的拨款。我们要建立属于自己的造血能力。而这些……”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那些用红色标记出来的海贼据点上点了点,“就是我们最初的‘矿山’。” 阿海、罗西南迪和克尔拉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少主,您的意思是?”阿海问道。 “当一个海贼,太低级了。”多弗朗明哥不屑地说道,“烧杀抢掠,只能得到一时的财富。而控制他们的生意,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金钱。我要做的,不是剿灭他们,而是……接管他们。”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我的七武海身份,是世界政府赋予我的‘合法狩猎执照’。他们希望我清理北海的垃圾,稳定这里的秩序。很好,我会满足他们。”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我会把那些不听话的、只会制造混乱的垃圾全部清除掉。然后,把他们的地盘、航线、生意,全部整合到我的手中。” “我要在北海的黑夜里,建立一个只属于唐吉诃德家族的、全新的、有序的地下王国!” 这番话充满了狂妄,但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热血沸腾。 “从今天起,家族进入第二阶段。我们的目标,是整合我们周边这片海域的所有地下势力。” 多弗朗明哥开始下达命令。 “莫奈,你将正式担任家族的情报分析官。我需要你对所有目标进行更深度的评估,包括他们的实力、财富、性格,以及他们生意链的上下游。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是!少主!”莫奈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这是她真正登上舞台的开始。 “阿海,你的第一卫队,将是我们正面作战的主力。他们的训练不能停,迪亚曼蒂会继续‘帮助’他们提高。” “明白!”阿海沉声应道。被迪亚曼蒂那个变态训练虽然痛苦,但卫队的实力确实在飞速提升。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西南迪和克尔拉身上。 “罗西,克尔拉,你们两个,将组成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代号,‘幽灵’。” “幽灵?”罗西南迪好奇地问。 “没错。”多弗朗明哥解释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利用罗西的静寂果实能力和克尔拉的潜行技巧,在总攻发起前,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内部,执行破坏、侦察、斩首等特殊任务。你们将是插入敌人心脏的无声尖刀。” 克尔拉的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得到如此重要的任务。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罗西南迪,又看了看多弗朗明哥,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多弗朗明哥先生!” 第85章 第一次“大扫除” “很好。”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团队。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一个强大的正面部队,一个高效的情报官,再加上一支神出鬼没的特种小队。他的新家族,已经初具雏形。 他的手指,落在了海图上距离新月岛最近的一个红点上。 “那么,我们的第一次‘大扫除’,就从这里开始吧。” 海图上,那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弯刀海贼团,船长‘铁臂’巴克,悬赏金1700万贝利,控制着附近三座岛屿的粮食和私盐贸易。 “行动代号,‘清洁’。”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酷而平静。 一场针对北海地下世界的风暴,即将在新月岛掀起。 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潜艇,如同深海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浮上了弯刀海贼团主岛“盐石岛”附近的海面。 潜艇的指挥舱内,气氛有些紧张。这是“幽灵”小队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克尔拉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正在仔细检查着自己手腕上的小型鱼叉发射器。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曾经的怯懦,变得沉静而锐利。 “别紧张,克尔拉。” 罗西南迪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但手里却笨拙地把一个炸药包掉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克尔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罗西南迪正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冒着烟的炸药包。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慌张地想把引信掐灭,结果越弄越乱。 克尔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拔掉引信,解除了危机。 “柯拉先生……你还是负责安静就好了。” “嘿嘿,抱歉。”罗西南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虽然他平时总是冒冒失失,但在执行哥哥的命令时,却从不含糊。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个无形的半球形屏障以潜艇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 “寂静空间·最大范围!” 瞬间,方圆数公里内的海域,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鸟的鸣叫声,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好了。”罗西南迪睁开眼,对克尔拉比了个oK的手势。 克尔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身体如游鱼般滑入冰冷的海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盐石岛的码头上,弯刀海贼团的旗舰“铁臂号”正静静地停泊着。船上灯火通明,海贼们正在喝酒赌博,喧闹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无声的幽灵,已经从海底悄然接近。 克尔拉借着船底的阴影,灵巧地避开了所有探照灯的光柱。她的身体在水中异常灵活,这得益于她鱼人血脉的天赋。她像一条美人鱼,悄无声息地游到了船舵的位置。 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她对着船舵的连接轴,用力地切割下去。这种匕首是多弗朗明哥用线线果实的能力,将高强度的合金压缩编织而成,锋利无比。 没过多久,连接轴便被切断了。紧接着,她又游向船尾的螺旋桨,用同样的方法,将其彻底破坏。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手腕上的一个小型通讯器,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与此同时,在距离盐石岛五公里外的海面上,阿海率领的第一卫队,正乘坐着数艘快艇,在黑暗中等待着。 “收到信号了!”一名卫兵低声报告。 阿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数十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在罗西南迪的“寂静空间”掩护下,没有发出任何引擎的轰鸣,如同一群黑色的海兽,朝着盐石岛的港口扑去。 直到快艇冲上沙滩,卫兵们跳下来,岛上的哨兵才惊恐地发现了他们。 “敌……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虚假的宁静。 海贼们乱作一团,他们冲出营房,拿起武器,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前所未见的军队。 第一卫队的成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行动整齐划一。他们在迪亚曼蒂的“地狱式训练”下,早已脱胎换骨。 “剃!” 卫兵们的身影在海贼群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海贼的倒下。他们的攻击精准而致命,直击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海贼们虽然人多,但组织涣散,各自为战,完全是一盘散沙。而第一卫队则以小队为单位,互相配合,交叉掩护,形成了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铁臂”巴克,那个悬赏1700万贝利的船长,刚从女人的肚皮上爬起来,拎着他的大砍刀冲出房间,就被阿海盯上了。 “你的对手是我。”阿海拦住了他,声音冰冷。 “你是什么人?敢来惹我铁臂巴克!”巴克怒吼着,挥舞着大砍刀劈了过来。 阿海不闪不避,直接一记“铁块”硬抗了下来。 “当!” 巨大的反震力让巴克虎口发麻,他惊骇地看着对方,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擦破。 “太慢了。” 阿海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巴克的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巴克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到十分钟,整个盐石岛的海贼,除了被刻意留下活口的,其余全部被肃清。 阿海让人把昏迷的巴克拖了过来,并在他面前放上了一个特殊的电话虫。这个电话虫的眼睛紧闭,外壳是骚气的粉红色。 阿海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虫的眼睛猛地睁开,一个冰冷而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结束了?” “是的,少主。”阿海恭敬地回答,“目标已控制,随时可以处理。” “很好。”电话虫那头的多弗朗明哥似乎笑了一下,“让他清醒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一桶冰冷的海水泼在巴克脸上,他打了个哆嗦,悠悠转醒。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傻眼了。他的手下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而自己则被五花大绑,跪在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 “你……你们到底是谁?”巴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阿海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个粉色的电话虫放到了他面前。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戏谑。 “巴克船长,晚上好。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是你!是你派他们来的!”巴克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多弗朗明哥大方地承认了,“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你剩下的这些手下,宣誓向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效忠。从今以后,你的粮食和私盐生意照做,但所有的利润,我要七成。你,将成为我唐吉诃德家族在盐石岛的代理人。” “第二,”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森寒无比,“拒绝,然后和你所有的手下一起,沉到这片海里喂鱼。我会另外找一个人,来接管你的生意。” “现在,计时开始。” 第86章 我巴克愿意当狗 铁臂巴克的大脑一片空白,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反抗?拿什么反抗?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就像个笑话。自己几百号手下,不到十分钟就被屠杀殆尽。对方的实力,完全是碾压性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可是,就这么屈服吗?自己好歹也是悬赏一千七百万的海贼,在这一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要他像狗一样,把七成的利润上交给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家伙?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还有一分钟。”电话虫里,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巴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捆起来,满脸惊恐的手下。他们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他们不想死。 巴克闭上了眼睛,心里充满了苦涩。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尊严和性命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 “我……我答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电话虫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明智的选择,巴克。你为你和你的人,赢得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阿海,把电话虫给他,让他亲自向我宣誓。” 阿海将电话虫递到巴克嘴边。 巴克屈辱地低下头,对着那个粉色的电话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铁臂’巴克,在此宣誓,率领弯刀海贼团全体成员,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大人效忠!永不背叛!” “很好。”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传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外围成员了。记住你的誓言,巴克。我的规矩很简单,按时上交利润,管好你的地盘,不要给我惹麻烦。如果做得好,你得到的,会比你失去的多得多。但如果……你敢有二心……” 多弗朗明哥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巴克感到恐惧。 “我……我明白,多弗朗明哥大人!” “阿海,后续的事情交给你了。清理现场,安抚岛民,让他知道,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是,少主!” 电话虫挂断了。 阿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克:“起来吧,巴克‘主管’。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的,是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生意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打劫的蠢货。” …… “清洁”行动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以新月岛为中心,一场席卷北海地下世界的风暴,愈演愈烈。 多弗朗明哥的“大扫除”计划,以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方式,迅速推进。 莫奈的情报分析能力越来越强,她就像一个坐在蜘蛛网中心的猎手,精准地为每一次行动锁定目标,提供最详尽的情报支持。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海图、账本和人员名单,她被家族成员私下里称为“分析小姐”,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阿海的第一卫队,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变得愈发精锐。他们不再是知更鸟镇那些散漫的护卫,而是一支真正的铁血之师。他们的“剃”更快,配合更默契,出手更狠辣。 而“幽灵”小队,则成为了北海海贼圈子里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没人见过他们,只知道,在那些被唐吉诃德家族吞并的海贼团覆灭前夜,总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比如,船上的武器弹药会神秘消失,了望塔上的哨兵会无声无息地死去,甚至有些海贼船长,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割断喉咙。 罗西南迪的静寂果实,配合克尔拉的鱼人潜行技巧,简直是天作之合。他们就像真正的幽灵,在黑暗中穿行,为后续的总攻铺平道路。克尔拉在一次次任务中成长,她的鱼人空手道已经初具威力,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 唐吉诃德家族的扩张模式,简单而粗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对于那些识时务,愿意归顺的海贼头目,多弗朗明哥会保留他们的地位,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代理人,为自己管理生意,上缴利润。 而对于那些顽固不化,试图反抗的家伙,下场只有一个——被连根拔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然后,多弗朗明哥会从归顺者中,挑选一个更听话的人,去接管他们的地盘。 恩威并施,分化拉拢。 很快,北海的地下世界就形成了一个共识:宁可去招惹海军,也别去招惹那只粉色的火烈鸟。 唐吉诃德家族的名号,在黑夜中,比海军的军舰更具威慑力。 世界政府和海军本部,收到的报告却是另一番景象。 “报告元帅!根据北海支部的情报,自从新任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上任以来,其管辖海域内的海贼活动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多起悬赏超过三千万的大海贼,都被其剿灭或驱逐。北海的航运秩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海军元帅空,看着这份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五老星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条‘疯狗’,虽然狂妄,但确实很有用。让他继续‘清扫’吧,只要他不越界,就不用过多干涉。”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一个庞大的地下帝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崛起。多弗朗明哥并没有真正“消灭”那些海贼,而是将他们收编、整合,变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北海的巨大网络。 这张网,现在还只是雏形,但它正在不断地吸收养分,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庞大。 而这张网的中心,多弗朗明哥正站在新月岛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王国。 他的身后,站着恭敬的莫奈。 “少主,最新情报。”莫奈递上一份文件,“我们的人,在黑市上发现了两颗恶魔果实的踪迹。” 多弗朗明哥接过文件,打开一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文件上,画着两颗奇特的果实。一颗是如同白雪般晶莹剔透的果实,另一颗则是像葡萄一样,上面布满了奇特的圈状花纹。 下面标注着它们的名称: 自然系·雪雪果实。 超人系·童趣果实。 “它们将被一起,在七天后,于‘废弃都市’格雷·特米纳尔的黑市拍卖会上进行拍卖。”莫奈补充道。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87章 拍卖会——恶魔果实 “少主,这次的拍卖会规模很大,由北海最大的黑市商人‘地下之王’杜·费尔德亲自主持。据说,除了我们,还有好几个实力不俗的黑道家族和海贼团都会参加,目标都是那颗自然系的雪雪果实。” 莫奈在一旁详细地汇报着情况,她的语气冷静而专业,已经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官了。 多弗朗明哥却没有听她说完,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回了庄园。 “去把砂糖叫来。”他对门口的卫兵吩咐道。 很快,一个穿着可爱公主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就是砂糖,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副瘦弱的样子,变得白白胖胖,像个瓷娃娃。 “多弗哥哥!”砂糖开心地扑进多弗朗明哥的怀里。 在岛上,只有她和罗西南迪敢这么称呼他。 多弗朗明哥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他抱起砂糖,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砂糖,想不想要一个全世界最好玩的玩具?” “嗯!要!”砂糖用力地点头。 多弗朗明哥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立的莫奈,她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他抱着砂糖,走到莫奈面前,将那份关于恶魔果实的情报递给她。 “莫奈,砂糖,我曾经对你们做过一个承诺。”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我说过,只要你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就会赐予你们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莫奈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现在,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莫奈接过情报,当她的目光落在“雪雪果实”和“童趣果实”的图样上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雪雪果实!自然系!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力量!拥有了它,就等于一步登天,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 而那个童趣果实,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力,但既然能和雪雪果实一同拍卖,想必也非同凡响。 “少主……这……”莫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雪雪果实,是给你的。它的力量,配得上你的智慧。”多弗朗明哥说道,“至于童趣果实,就当是我送给砂糖的玩具。” 他看着怀里一脸懵懂的砂糖,笑着解释道:“吃了它,你就能把所有不喜欢的人,都变成你喜欢的玩具哦。” “哇!真的吗?可以把讨厌的鼻涕叔叔也变成玩具吗?”砂糖天真地问。 远在码头指挥搬运的托雷波尔,突然打了个冷战,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当然可以。”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充满了恶魔的诱惑。 莫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少主一直都记着那个承诺。她原以为,自己还需要更努力,需要做出更大的贡献,才能换来这样的赏赐。可现在,这份梦寐以求的力量,就这么轻易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单膝跪地,将那份情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感谢少主!莫奈……誓死效忠!” “起来吧。”多弗朗明哥淡淡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记住,力量不是赏赐,而是责任。我给了你翱翔于天的翅膀,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为唐吉诃德家族,带来一片覆盖整个北海的暴风雪。” “是!少主!”莫奈站起身,眼神中的感激和狂热,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多弗朗明哥将砂糖放下,重新披上他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 “这次的拍卖会,我们当然要去。不过,我可没打算花一个贝利。”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弧度,“这场所谓的拍卖会,不过是一场派对。一场我用来向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宣布新王登基的派对。” 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经过这几个月的整合,他已经在北海的地下世界建立起了绝对的威信。但这种威信,还只是建立在“唐吉诃德家族很强,不好惹”的层面上。 他要的,是绝对的支配! 这次拍卖会,聚集了北海所有的地下枭雄,正是他一劳永逸,将整个北海的黑夜彻底纳入掌中的最好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北海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 阿海立刻出现在门口。 “少主!” “通知下去,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让他们三个立刻到码头集合!第一卫队,全员待命!” “是!” 多弗朗明哥又看向身旁的罗西南迪。 “罗西,你也跟我一起去。你的能力,在这种场合会很有用。” “好啊,哥哥!”罗西南迪兴奋地点头,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多弗朗明哥最后看了一眼莫奈和砂糖。 “你们两个,留在岛上。等我带着你们的‘礼物’回来。” “是,少主!”莫奈和砂糖齐声应道。 多弗朗明哥大步流星地走出庄园,他身后的粉色羽毛大衣在风中狂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呋呋呋呋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的笑声在庄园上空回荡。 “走吧!去参加派对!是时候让北海的那些老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了!” 一场即将颠覆北海地下格局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七天后,北海,“废弃都市”格雷·特米纳尔。 这里是法律和秩序的真空地带,是垃圾、罪犯和亡命徒的聚集地。城市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垃圾燃烧的呛人烟味和绝望的气息。 然而今天,这座被世界遗忘的城市,却显得异常“热闹”。 在城市中心一座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巨大建筑外,停满了各式各样挂着海贼旗的船只和豪华的商船。一个个在北海地下世界响当当的人物,带着他们最精锐的手下,从船上走下,走进了这座临时的拍卖行。 他们是来参加由“地下之王”杜·费尔德举办的黑市拍卖会的。而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自然系雪雪果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拍卖行内部,更是龙蛇混杂。气氛紧张而压抑,每个人都在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的竞争对手。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就在这时,拍卖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门口出现了几个逆光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金发,戴着一副火红色的墨镜,身上披着一件嚣张到极点的粉色羽毛大衣。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气场就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第88章 明抢! 正是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画风同样奇特的男人:流着鼻涕、笑声黏腻的托雷波尔;身材瘦长、一脸桀骜的迪亚曼蒂;以及那个肩膀宽得像座小山,表情阴沉的琵卡。 再往后,是他的弟弟罗西南迪,以及一队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气势逼人的卫队。 多弗朗明哥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复杂,有畏惧,有贪婪,也有不屑。 “哼,他怎么也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船长低声咒骂道。 “废话,自然系恶魔果实,谁不想要?不过这家伙可是七武海,不好惹啊。”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多弗朗明哥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卫队立刻散开,占据了会场的几个关键位置,将所有出口都隐隐控制住。 这霸道无比的姿态,让在场的所有大佬都皱起了眉头。 “咈咈咈咈咈。” “看来今天这里很热闹嘛。” 多弗朗明哥发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声,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这几个月被他“招安”的代理人。那些人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个穿着华贵,大腹便便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他就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人,杜·费尔德。 “哎呀呀,多弗朗明哥大人!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鄙人的拍卖会蓬荜生辉啊!” “杜·费尔德。”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笑容玩味,“听说你搞到了两个不错的果实?” “嘿嘿,一点小玩意,上不了台面。” 杜·费尔德谦卑地笑着,心里却在打鼓。他知道,这尊大神今天亲自到场,绝不是来凑热闹那么简单。 多弗朗明哥没再理他,径直走向了会场最前排,那里专门为最尊贵的客人留着一排沙发。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上,翘起了二郎腿。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则像三尊门神一样,分立在他身后。 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了不爽。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手臂上纹着蝎子图案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北海一个颇有名气的黑帮家族首领,外号“毒蝎”。 “多弗朗明哥,你虽然是七武海,但这里是地下世界的拍卖会,别太嚣张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黏糊糊的液体就从多弗朗明哥身后射出,瞬间糊住了他的嘴。 “呐呐,太吵了。”托雷波尔笑嘻嘻地说道,“多弗在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你!”毒蝎的手下们大怒,刚想拔枪,一道凌厉的剑气就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迪亚曼蒂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冷冷地看着他们:“想死吗?” 那帮人瞬间被吓得不敢动了。 会场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多弗朗明哥,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杜·费尔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出来打圆场:“各位各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稍安勿躁!” 他对着台上的拍卖师使了个眼色,拍卖师会意,立刻敲响了锤子。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的黑市拍卖会!现在,我们呈上第一件拍品——超人系恶魔果实,童趣果实!” 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红布揭开,一颗紫色的、布满圈圈花纹的果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颗果实的能力,是能将所有触碰到的人,变成玩具!并且,被变成玩具的人,会从世界上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起拍价,一亿贝利!” 这个诡异而强大的能力,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最终,童趣果实被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黑帮老大以三亿贝利的价格拍下。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这个能力统治一方的未来。 “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大戏!”拍卖师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自然系恶魔果实——雪雪果实!” 又一个托盘被端了上来,这一次,全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当红布揭开,那颗如同冰雪结晶般美丽的果实出现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雪雪果实!能力者可以创造、控制冰雪,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元素化为雪!起拍价,十亿贝利!” “十一亿!” “十三亿!” “十五亿!”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飙升,这可是自然系,是通往强者之路的门票! 杜·费尔德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贝利。 最终,价格定格在了二十五亿贝利,出价的是那个“毒蝎”。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财力。 “二十五亿一次!二十五亿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果没有,那这颗雪雪果实就……” 拍卖师的木槌高高举起,就在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他。 “咈咈咈咈咈!”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多弗朗明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一勾。 “咻咻咻——” 无数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拍卖行!天花板、墙壁、地面、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的丝线缠绕、连接!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被一根丝线缠住,停在了半空中。那些想要反抗的保镖,身体瞬间僵住,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寄生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整个会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他的提线木偶剧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群惊恐万状的地下世界大佬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狂傲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派对。” “贝利我不想出,恶魔果实我又想要。” “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 “从今天起,北海的黑夜,由我说了算。至于这两颗果实……” 他的目光转向拍卖台上那两颗恶魔果实。 “它们,属于我的家人。” 第89章 新王的派对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声,在死寂的拍卖会场里回荡,像是敲在每个人心脏上的丧钟。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勾动了几下,整个会场,从过道里站岗的打手,到包厢里不可一世的黑道巨擘,再到拍卖台上瑟瑟发抖的拍卖师,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提线操控的木偶,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动弹不得。 汗水从一个肥胖黑帮头目的额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啪嗒”声。 这就是“寄生线”的恐怖。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之前多么嚣张,多么自负,此刻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多弗朗明哥的玩偶。 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眼珠转动一下都成了奢望。但他们的意识却无比清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几乎勒进骨头里的丝线,以及从那个金发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恶意与霸道。 “各位,晚上好。” 多弗朗明哥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从二楼的贵宾席走下,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神经上。 他身后,托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紧紧跟随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呗嘿嘿嘿”的笑声,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狂热。迪亚曼蒂扛着他的长剑,嘴角咧开,享受着这种支配一切的快感。而琵卡,那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尖细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少主……好帅……” 罗西南迪跟在最后,他下意识地张开了自己的“静寂空间”,将自己包裹其中。他不喜欢这种氛围,不喜欢看到那些人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哥哥。他知道,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跟随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与现场格格不入的纯粹。 “看来,大家对我的欢迎仪式,有些过于‘热情’了。” 多弗朗明哥走到会场中央,环视着一张张惊恐的脸,笑容更盛,“都别这么紧张嘛,我今天来,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参加派对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刚刚以三亿贝利拍下“童趣果实”的那个矮胖商人。 “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很有钱。” 多弗朗明哥歪了歪头,“我听说,北海的商人都很慷慨,尤其是对新登基的王者,更是乐于献上自己的忠诚,对吗?” 那个矮胖商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看来是默认了。” 多弗朗明哥打了个响指。 “啪!” 操控着矮胖商人的丝线微微一松,他瞬间恢复了对自己嘴巴的控制权。 “我……我……” 商人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人。 “你刚才,拍下了一颗很有趣的果实,对吧?”多弗朗明哥慢悠悠地问道,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家里有个小妹妹,很喜欢玩具。所以,我想请你把那颗果实,当做礼物,送给她,你意下如何?” “送……送?” 商人愣住了,三亿贝利拍下的东西,就这么一句话就要送出去? 他的心在滴血,但当他看到多弗朗明哥那副墨镜后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时,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为了恐惧。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愿意!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是献给新王的礼物!” 商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再次一勾。 商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走到拍卖台前,拿起那个装着“童趣果实”的盒子,然后僵硬地转身,一步步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双手将盒子高高举起,呈献给他。 托雷波尔上前一步,黏糊糊的手接过盒子,谄媚地笑道:“呗嘿嘿嘿,多弗,这家伙很上道嘛!”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拍卖台上的主持人。 “那么,接下来,是另一件礼物了。” 拍卖师的身体发抖。 “自然系,雪雪果实。”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颗果实,我也很喜欢。我的另一位家人,会很需要它。所以……作为今晚派对的主办方,你们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诚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让买家献出拍品,是霸道。那现在直接找主办方索要压轴的拍卖品,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这颗雪雪果实,可是今晚价值最高的珍宝,刚才已经叫价到了二十五亿贝利!这是足以让一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一个坐在角落包厢里的男人,似乎是这次拍卖会的幕后老板之一,他身上的丝线似乎没有其他人那么紧。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唐吉诃德……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格雷·特米纳尔,是所有地下势力的地盘!你这是在与整个北海的黑夜为敌!” “哦?” 多弗朗明哥闻言,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与整个北海的黑夜为敌?” 他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咈咈咈咈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笑声戛然而止,多弗朗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从今天起,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就是北海的天!” 他手指猛地一紧! “噗嗤!” 那个说话的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无形的丝线瞬间切割成了十几块,鲜血和内脏洒满了整个豪华包厢。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他们终于明白,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来谈判的疯子,而是一个来宣告统治的魔王。 拍卖师在丝线的操控下,颤抖着双手,将那颗如同冰晶般美丽的雪雪果实,从展台上取下,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迪亚曼蒂上前接过,递给了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一手拿着童趣果实,一手拿着雪雪果实,将它们举起,对着全场展示。 “很好,派对很圆满,礼物我也收到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格雷·特米纳尔的规矩,我说了算。北海所有黑市的利润,我要三成。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 反对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 “看来是全票通过了。”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收起两颗恶魔果实,转身向外走去。 “记住我的名字,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从今以后,你们的命运,由我主宰。” 当他带着干部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那股束缚着所有人的力量才瞬间消失。 “噗通!噗通!” 会场里一大半的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们看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包厢,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里。 他们知道,北海的天,从今晚开始,彻底变了。 一个名为“唐吉诃德”的,崭新的、唯一的王,诞生了。 第90章 归途的礼物,命运的抉择 返回新月岛的船上,气氛有些微妙。 甲板上,多弗朗明哥坐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两颗外形奇特的恶魔果实。一颗是如同紫色葡萄串的童趣果实,另一颗则是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雪雪果实。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三人站在他身后,脸上的兴奋和狂热还未褪去。亲眼见证少主以一己之力,不费一兵一卒便压服了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这种绝对的支配力让他们沉醉其中,对多弗朗明哥的崇拜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呗嘿嘿嘿,多弗,太帅了!那些家伙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托雷波尔的鼻涕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没错,少主!从今以后,北海再也没有人敢违抗您的命令!”迪亚曼蒂抚摸着自己的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少主……最强!”琵卡尖锐的声音总结道。 与他们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另一边的罗西南迪。 他解除了“静寂空间”,海风吹动着他金色的短发。他看着哥哥手里的那两颗果实,又想起了拍卖会上那个被瞬间分尸的黑帮头目,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坏蛋,死有余辜。但他还是不喜欢那种血腥的场面,更不喜欢哥哥亲手去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 “哥哥……” 罗西南迪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们……非要用那种方式吗?” 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知道罗西南迪在想什么。 “罗西.” 他招了招手,示意罗西南迪过来。 罗西南迪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觉得,对一群饿狼讲道理,有用吗?”多弗朗明哥问道。 罗西南迪摇了摇头。 “对一群只会用拳头和刀子思考的混蛋,用更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恐惧,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多弗朗明哥拿起那颗雪雪果实,在指尖旋转,“我杀了那一个,是为了让剩下的一百个、一千个活下来,并且乖乖听话。这样,以后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愚蠢的挑衅而死掉。你明白吗?” 罗西南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哥哥,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去做那些事。” “我明白。”多弗朗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罗西,肮脏的事情,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你只需要保持你现在的样子,做你想做的事,守护你想守护的人。这就是我们兄弟的分工。” 说完,他站起身,拿着两颗果实,走进了船舱。 船舱的房间里,莫奈和砂糖正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这次行动,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带上她们,但她们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特别是莫奈,她很清楚黑市拍卖会是什么地方,也更能想象得到,多弗朗明哥是以何等霸道的方式,才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口中夺食。 看到多弗朗明哥走进来,莫奈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低下头:“少主。” 砂糖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多弗……哥哥。” “咈咈咈咈咈。” “久等了。” 多弗朗明哥笑了笑,走到她们面前,将手中的两颗恶魔果实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水果。” 砂糖看着那两颗果实,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莫奈的呼吸却瞬间急促起来。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过太多关于这种“大海的秘宝”的传说。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能赋予人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现在,其中一颗,那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果实,正散发着让她感到无比亲切的寒意。 “这是恶魔果实。”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平静。 “吃下它,你们就能获得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看着莫奈,眼神锐利:“莫奈,我曾经对你说过,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忠诚和价值,我就会赐予你力量。你最近的表现,我很满意。这颗自然系的雪雪果实,是给你的。” 莫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多弗朗明哥。 自然系! 那是恶魔果实中最稀有、最强大的种类之一!传闻中,能力者可以化身为自然元素,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 这样珍贵的宝物,少主竟然……要赐予自己? “少主……我……” 莫奈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自己需要用很多年,甚至一辈子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却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这是你应得的。” 多弗朗明哥淡淡地说道,“我需要你的智慧,也需要你的力量。从今以后,你不仅是我的秘书,更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是守护这个家的重要一员。” 莫奈的眼眶红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无比郑重地说道:“我,莫奈,誓死效忠少主!此生绝不背叛!”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砂糖。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砂糖平齐,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许多。 “砂糖,这个呢,是给你的玩具。” 他指着那颗紫色的童趣果实。 “玩具?”砂糖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戳了戳果实古怪的表皮,“它能怎么玩?” “吃了它,你就能把所有不喜欢的东西,都变成真正的玩具。”多弗朗明哥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对砂糖解释这颗果实背后那恐怖的规则,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太沉重了。他只需要引导她,让她在需要的时候,能用出这份力量就够了。 “哇!真的吗?” 砂糖的眼睛亮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能力。 “当然。”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她的头,“吃吧。从今天起,你们姐妹,将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力量。” 莫奈站起身,眼神无比坚定。她拿起那颗雪雪果实,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咬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吞下了一块冰坨般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难吃得让她想吐。但她还是强忍着,将整颗果实都咽了下去。 砂糖也有样学样,拿起童趣果实,好奇地咬了一口。 “唔……好难吃……” 她皱起了小脸,但看到姐姐都吃完了,也鼓起勇气,三两口将果实吃了下去。 房间里,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看着她们。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转动声。 未来的雪女,和拥有最恐怖规则之力的玩具人,就在这艘归航的船上,诞生了。 第91章 雪女的诞生,玩具的契约 恶魔果实的力量,在吃下去的瞬间便开始生效。 莫奈的感觉最为明显。 当最后一口果肉咽下肚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她的胃里爆发,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了。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发紫,一头绿色的长发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好冷……”莫奈抱着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姐姐!” 砂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想扶住她。 “别碰她!” 多弗朗明哥立刻出声制止。 但已经晚了。 砂糖的小手刚刚碰到莫奈的手臂,一层冰霜就“咔”地一下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上来,瞬间将她的小半个身子都冻住了。 “哇!” 砂糖吓得大叫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失去了知觉,又冷又麻。 “冷静下来,莫奈!”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莫奈的耳边响起,“感受那股力量,不要抵抗它,试着去引导它!你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奴隶!” 多弗朗明哥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莫奈脑中的混乱。 主人…… 对,我是它的主人!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寒冷,闭上眼睛,努力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示,去感知体内那股狂暴的寒流。 那股力量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冰龙,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莫奈咬紧牙关,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小心翼翼地去尝试触碰它,安抚它,引导它……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那股寒意之中,她就是冰,冰就是她。那股原本让她痛苦不堪的力量,开始变得温顺起来。 她心念一动。 “呼——”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无数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覆盖在砂糖身上的冰霜,也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消退。 “暖和了……”砂糖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手臂,惊奇地看着房间里飘落的雪花。 莫奈缓缓睁开眼睛,她摊开手掌,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却没有融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雪花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下一秒,她的整条右臂,都化作了由无数雪花凝聚而成的形态,晶莹剔???,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这就是……自然系……”莫奈看着自己元素化的手臂,震撼得无以复加。 “感觉怎么样?”多弗朗明哥问道。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莫奈握了握化作冰雪的拳头,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谢谢您,少主!我……” “先别急着谢我。”多弗朗明哥打断了她,“这只是开始。自然系的力量很强大,但也很难控制。你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练习,才能真正掌握它。” 他脑中闪过原着中那些强大的自然系能力者,沙·克洛克达尔,艾尼路,海军三大将……他们无一不是将果实能力开发到了极致的怪物。莫奈的天赋不错,但要达到那个层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多弗朗明哥指导莫奈的同时,另一边的砂糖,也发生了异变。 她吃下童趣果实后,除了觉得难吃,身体并没有像莫奈那样出现剧烈的反应。她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手,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多弗哥哥,我好像没什么变化呀?”她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一只海鸥不知死活地从船舱的窗户飞了进来,大概是被房间里突然出现的雪花吸引了。 它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砂糖的肩膀上,好奇地啄了啄她的头发。 “呀,好痒!”砂糖笑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只胆大的海鸥。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海鸥的羽毛。 就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啵!” 一声轻响,那只活生生的海鸥,在一道柔和的白光中,瞬间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海鸥玩具,掉在了地上。 “诶?” 砂糖愣住了。 她捡起地上的玩具海鸥,捏了捏,是硬的。她不明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海鸥,怎么突然就变成玩具了?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来了! 他立刻看向莫奈,问道:“莫奈,你刚才有看到一只海鸥飞进来吗?” 莫奈茫然地摇了摇头:“海鸥?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集中精神控制能力,没注意。” 多弗朗明哥心中一沉。 果然如此! 这就是童趣果实最恐怖的地方——被变成玩具的生物,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抹除!除了能力者本人,以及像他这样事先知道规则的人,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砂糖。”多弗朗明哥蹲下身,指着她手里的玩具海鸥,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你还记得它吗?” “记得呀。”砂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它刚才飞进来,停在我肩膀上,然后我一碰它,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多弗朗明哥松了口气。还好,能力者本人还保留着记忆。 他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砂糖,内心却在思考着这颗果实恐怖的战略价值。 将敌人变成玩具,并从世界上彻底“抹消”其存在……这简直是完美的暗杀和控制手段。而且,被变成玩具的人,还必须听从能力者的命令,签订所谓的“契约”。 “砂糖,你听好。”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拥有了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能力。你听我说,你现在对着这个玩具下个命令试试,比如,让它给你跳个舞。” “诶?让它跳舞?”砂糖觉得有些好玩,她举起手里的玩具海鸥,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海鸥,小海鸥,给我跳个舞吧!” 话音刚落,那只玩具海鸥竟然真的在她的手心里,笨拙地扑腾着翅膀,扭动着身体,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哇!真的动了!好厉害!”砂糖开心地笑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契约成立。 他站起身,看着因为获得力量而激动不已的莫奈,和因为得到新“玩具”而兴奋不已的砂糖,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雪雪果实,将是家族强大的攻击、防御和侦查手段。 而童趣果实,将是家族最深、最隐秘的底牌。 第92章 雪的练习,失控的玩具 回到新月岛后,多弗朗明哥立刻为莫奈和砂糖的训练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他将岛屿东面一处偏僻的峡谷划为莫奈的专属训练场。这里人迹罕至,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能力。 训练的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莫奈,试着让你全身都变成雪。”多弗朗明哥站在峡谷入口处,对场中的莫奈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是,少主!” 莫奈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回想着之前在船上那种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感觉。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地化作纷飞的白雪。这个过程很顺利,很快,她的下半身就完全变成了由暴风雪组成的漩涡。 但当元素化进行到上半身时,意外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些后继乏力,对那股力量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松懈。 “轰!” 一股强大的寒流猛地从她体内失控地爆发出来! 原本只是环绕在她身边的风雪,瞬间变成了一场恐怖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峡谷! “啊!”莫奈惊叫一声,她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雪球,而且还在不断地膨胀,完全停不下来。 峡谷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岩壁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遮蔽了所有视线,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甚至溢出了峡谷,影响到了附近的一片刚开垦出来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枯萎,被一层白霜覆盖。 “糟了!”在远处观察的卫兵脸色大变。 多弗朗明哥却依旧镇定。他伸出手指,几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瞬间射出,精准地缠绕在暴风雪的核心——也就是莫奈的身上。 “不要慌!稳住心神!”他的声音通过丝线的震动,清晰地传入莫奈的意识中,“Logia的元素化,靠的不是蛮力,是‘感觉’!你就是雪,雪就是你!感受风的流动,感受雪的形态,去拥抱它,而不是对抗它!” 多弗朗明哥的话语像是一盏明灯,驱散了莫奈心中的慌乱。 她放弃了用精神力去强行压缩那股力量,而是学着去感受,去聆听。 渐渐地,她发现那狂暴的风雪仿佛有了生命,有了脉搏。她能感觉到每一片雪花的飘落,能感觉到每一丝寒风的吹拂。 她试着让自己的心跳和风雪的“脉搏”同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肆虐的暴风雪开始慢慢平息,狂风变得柔和,飞舞的雪花也变得轻盈。最终,所有的风雪都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了莫奈的形态。 她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兴奋和明悟。 “我……我好像明白了,少主。” “很好。”多弗朗明哥走了过来,“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在元素化的状态下,保持自己的意识和形态,并且自由移动。” 他看着远处被毁掉的麦田,淡淡地说道:“记住,任何力量,如果不能被完美地控制,那就不是武器,而是灾难。我需要的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把会伤到自己的钝斧。” 莫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与此同时,在王宫的庭院里,砂糖的“训练”也遇到了麻烦。 对一个孩子来说,你很难让她理解什么叫“训练”。在砂糖看来,她只是在玩一个“把东西变成玩具”的新游戏。 多弗朗明哥给她安排的任务很简单:把一些石头、木块变成玩具,并且练习和它们签订“契约”,命令它们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一开始,砂糖玩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很快就多了一堆会自己走路的石头人,会跳舞的木头娃娃。 罗西南迪在一旁看着,陪着她一起玩。他很喜欢砂糖,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总能让他忘记那些烦心事。 然而,小孩子的玩心总是难以预测的。 在追逐一个自己会跑的石头人时,砂糖不小心摔了一跤。 “哎哟!” 她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名负责守卫庭院的卫兵见状,连忙跑了过来,想把她扶起来。 “砂糖小姐,您没事吧?”卫兵关切地问道,伸出手。 “我没事……”砂糖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抓住了卫兵伸过来的手,想要借力站起来。 就在她的小手碰到卫兵手掌的那一刻。 “啵。” 又是一声轻响。 那个高大健壮的卫兵,在罗西南迪惊愕的目光中,瞬间变成了一个和他真人一模一样,但只有三十厘米高的玩具兵,掉在了地上。 “……”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罗西南迪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刚才明明看到卫兵阿诺德跑过来了,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地上怎么多了个玩具? 砂糖也愣住了。她捡起地上的玩具兵,歪着头,一脸困惑。 “阿诺德叔叔呢?”她喃喃自语,“他刚才还在这里的……” 她完全不记得,是自己亲手把阿诺德变成了玩具。在她的认知里,只是自己碰了一下,阿诺德叔叔就不见了,然后地上就多了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玩具。 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砂糖的能力吗? 他立刻想到了多弗朗明哥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说砂糖的能力很特别。 “砂糖,”罗西南迪蹲下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这个玩具……是不是就是阿诺德叔叔?” “我不知道呀。”砂糖摇着头,眼神很茫然,“可是,它长得和阿诺德叔叔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多弗朗明哥恰好从莫奈的训练场回来。他一进庭院,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看到了罗西南迪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也看到了砂糖手里那个穿着卫队制服的玩具兵。 他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他立刻走到罗西南迪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哥哥!”罗西南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说道,“阿诺德!卫兵阿诺德他……他不见了!就在刚才,砂糖碰了他一下,他就消失了,然后地上就多了这个玩具!”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玩具兵上。 果然…… 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罗西,别慌。”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看向砂糖,柔声问道:“砂糖,你是不是把阿诺德叔叔,变成玩具了?” “我没有……”砂糖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我就是碰了他一下……他就自己不见了……” 看着砂糖那副样子,多弗朗明哥知道,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麻烦了。 被变成玩具的人,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现在,除了他这个知情者,恐怕整个新月岛,都没有人记得“阿诺德”这个卫兵的存在了。 第93章 遗忘的危机,柯拉松的温柔 “哥哥,现在怎么办?”罗西南迪焦急地问道,他看着砂糖手里的玩具兵,心里又慌又乱,“阿诺德他……还能变回来吗?” “能。”多弗朗明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让罗西南迪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能力者解除契约,或者能力者自身被打晕,效果就会消失。”多弗朗明哥在心里补充了后半句。 现在的问题是,砂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玩具兵之间存在所谓的“契约”,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除”。 让她自己打晕自己,更是不可能。 “我去找阿诺德的家人!他们肯定还记得他!”罗西南迪急匆匆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多弗朗明哥一把拉住了他。 “罗西,你冷静点!”他沉声说道,“你忘了这颗果实最麻烦的地方了吗?现在,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人记得阿诺德这个人了。你去问他的‘家人’,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罗西南迪的脚步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哥哥之前隐约提过,砂糖的能力,会让被变成玩具的人,从别人的记忆里消失。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亲身经历,才明白这有多么恐怖。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世界“遗忘”了。他的亲人,他的朋友,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他的存在。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罗西南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再次落到砂糖身上。小姑娘被他们严肃的对话吓到了,抱着玩具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强迫,肯定是不行的。 对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用强,只会适得其反。 “罗西,”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的弟弟,心里有了主意,“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我?”罗西南迪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 “对,只有你。”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肯定,“你忘了你最擅长什么了吗?去陪她玩,让她开心起来,让她信任你。然后,想办法让她‘主动’说出,‘我不要这个玩具了’,或者类似的话。” 多弗朗明哥猜测,这种带有“放弃”意味的指令,很可能就是解除契约的关键。 “你是她最喜欢的柯拉松哥哥,只有你能做到。”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快要哭出来的砂糖,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哥哥,交给我吧!” 他走到砂糖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啪”的一声,平地摔了个大跟头。 这是他最擅长的“搞笑”技巧。 “噗——” 砂糖看着罗西南迪笨拙的样子,一下子被逗乐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柯拉松哥哥,你又摔倒了!” “哎哟,好疼好疼。”罗西南迪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苹果。 “看,这是什么?” “苹果!”砂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罗西南迪笑着说,“如果你能让柯拉松哥哥开心,这个苹果就奖励给你。” “好呀好呀!”砂糖拍着小手。 “嗯……那我们玩什么呢?”罗西南迪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了砂糖手里的玩具兵上。 “就玩……过家家吧!”他灵机一动,“我来扮演国王,你来扮演王后,然后……这个玩具兵,就是我们的坏蛋士兵,不听话,总是欺负人。” “坏蛋士兵?”砂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具兵。 “对,他是个大坏蛋。”罗西南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他把我们的阿诺德叔叔都变没了,我们得惩罚他!” 罗西南迪的计划很简单,通过游戏,在砂糖心里建立起“这个玩具=坏蛋”的印象,从而引导她说出放弃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庭院里上演了一场奇怪的“过家家”游戏。 罗西南迪用他毕生所学的全部搞笑才能,扮演着一个又蠢又笨的国王,一会儿被石头绊倒,一会儿被自己的王冠砸到脚。 砂糖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不安。 “王后殿下,这个坏蛋士兵太可恶了!”罗西南迪指着那个玩具兵,一脸“悲愤”,“我们把他关进地牢吧!” “好!”砂糖举着玩具兵,把它放进了一个用树枝搭起来的简陋“地牢”里。 “不行,他好像要跑出来了!”罗西南迪又大喊,“王后殿下,快想想办法!” “那……那怎么办?”砂糖也入戏了,有点着急。 “我们不要他了!”罗西南迪趁机引导,“把他扔得远远的,我们再也不跟他玩了!他是个坏玩具!” “对!坏玩具!”砂糖学着他的话,气鼓鼓地说道,“我不要你了!你这个坏蛋!” 她说完,抓起那个玩具兵,用力地朝远处扔了出去。 就在玩具兵被扔出去的瞬间。 “啵!” 又是一声轻响。 半空中,那个玩具兵在一道白光中,迅速变大,恢复成了卫兵阿诺德的模样。 “啊——!” 突然恢复原状的阿诺德在空中手舞足蹈,最后“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在了草地上。 “哎哟……怎么回事?”阿诺德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揉着脑袋,一脸茫然,“我刚才不是在扶砂糖小姐吗?怎么突然……飞起来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被变成玩具的前一秒。 “阿诺德叔叔!”砂糖看到阿诺德变回来了,开心地跑了过去。 罗西南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跟迪亚曼蒂打了一架还累。 成功了。 多弗朗明哥一直站在不远处,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弟弟,又看了看围着阿诺德打转的砂糖,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罗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走上前,将那颗奖励的苹果递给了罗西南迪。 “干得漂亮。” 罗西南迪接过苹果,擦了擦,递给了砂糖。 这次意外,让多弗朗明哥彻底意识到了这颗果实的可控性和危险性。他当即立下了一条规矩:没有他的允许,砂糖绝对不可以用能力去触碰任何活物。 同时,他也看到了罗西南迪在这件事上无可替代的作用。 第94章 雪之侦察,莫奈的新任务 解决了砂糖能力失控的危机后,多弗朗明哥将重心重新放回了莫奈身上。 经过几天的基础训练,莫奈已经能初步控制体内的寒气,并且可以在短时间内维持身体的局部元素化。 但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 “自然系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元素化带来的物理免疫。” 训练场里,多弗朗明哥对着正在尝试制造冰剑的莫奈说道。 “更在于,它能让你真正与自然融为一体。风、雪、云、雾……这些都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武器。”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海图,铺在地上。 “看到这个岛了吗?”他指着海图上一个距离新月岛不远的小岛,“这里叫‘刺豚岛’,盘踞着一个叫‘黑鳍海贼团’的组织。他们的船长,‘铁钩’芬克,在上次的格雷·特米纳尔拍卖会上,是少数几个敢对我露出不满表情的人之一。”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虽然他最后还是屈服了,但我讨厌那种眼神。” “我需要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刺豚岛,把这个海贼团的所有情报都带回来。”多弗朗明哥看着莫奈,下达了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包括他们的成员数量、火力配置、头目的作息习惯,以及……他们财富储藏的位置。” “是,少主!”莫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知道,这是少主对她的一次考验。考验她是否能将新获得的力量,转化为真正的价值。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当天深夜,一艘小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新月岛的港口。 船上只有莫奈一人。 当小船行驶到距离刺豚岛还有数海里的海域时,莫奈停下了船。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将自己的感知,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中。 海风,水汽,云层……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正在她的意志下,缓缓凝结。 “呼——” 一阵微风吹过,海面上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很快,一片浓厚的海上大雪便笼罩了这片海域。 莫奈的身体,也在这片风雪中,缓缓地化作了无数晶莹的雪花,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视野豁然开朗。 她仿佛拥有了成千上万双眼睛,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是她的视野延伸。 她能“看”到小船在风雪中摇曳,能“看”到海面下穿梭的鱼群,更能“看”到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隐现的岛屿轮廓。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她心念一动,裹挟着风雪,朝着刺豚岛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刺豚岛的码头上,几名正在站岗的海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该死!这鬼天气!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一个海贼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骂骂咧咧地说道。 “谁知道呢?北海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另一个海贼哈着白气,从怀里掏出酒瓶,猛灌了一口。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无数细小的雪花,正从他们身边飘过,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莫奈所化的风雪,像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岛屿。 她飘过海贼们的营地,记下了巡逻队的数量和路线。 她飘过军火库,通过窗户的缝隙,“看”清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她甚至飘进了海贼头目,“铁钩”芬克的房间。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此刻正搂着两个女人,在温暖的壁炉前呼呼大睡,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账本。 莫奈控制着几片雪花,从门缝里飘了进去,轻盈地落在账本上。 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映入了她的脑海。 一个小时后,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刺豚岛的海贼们还在抱怨这该死的鬼天气时,莫奈已经带着她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回到了小船上,重新凝聚出身形。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大。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成功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颗果实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斗力,更是一种全新的、超乎想象的侦察和渗透能力。 当她将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情报报告,放在多弗朗明哥的办公桌上时,她看到了少主脸上露出的,满意的笑容。 “很好,莫奈。”多弗朗明哥拿起报告,快速地浏览着,“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报告上,不仅有黑鳍海贼团的人员、火力配置图,甚至连头目芬克藏在床底下的秘密金库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份力量,在你手里,会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多弗朗明哥赞许道。 得到少主的肯定,莫奈感觉之前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那么,少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第一卫队出动吗?”莫奈问道。 “不。”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杀光他们太便宜了。” “我有一个……更有趣的想法。”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设计图,标题写着——《玩具兵团,初步构想》。 多弗朗明哥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让他墨镜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莫奈刚刚带回来的,关于“黑鳍海贼团”的详尽情报。 另一份,则是他亲自绘制的,一份名为《玩具兵团,初步构想》的计划书。 计划书的内容,如果被外人看到,足以让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感到毛骨悚然。 上面详细阐述了如何利用砂糖的“童趣果实”能力,将俘虏的敌人转化为绝对忠诚、不知疲倦、不畏死亡,并且存在被世界“遗忘”的完美士兵。 计划书中,他将这些“玩具士兵”的用途分为了几大类: 一、劳工:用于新月岛的基础建设,如开采矿石、修建港口、搬运重物。他们不需要食物和休息,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效率远超普通工人。 二、士兵:用于防御和秘密作战。他们没有恐惧,绝对服从命令。可以被部署在任何危险的地方,执行任何自杀式的任务,而不会有任何损失,因为在世人眼中,他们根本“不存在”。 三、情报工具:将抓获的敌方重要人物变成玩具,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取任何情报,而不用担心他们撒谎或自尽。 …… 第95章 玩具兵团的构想 这简直是一个将“人”彻底物化,榨干其所有价值的,魔鬼般的构想。 托雷波尔就站在多弗朗明哥的身后,他伸长了脖子,看着计划书上的内容,黏糊糊的身体因为兴奋而不断颤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呗嘿嘿嘿……多弗……你真是个天才!”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太棒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棒了!把那些垃圾一样的海贼变成有用的玩具,简直是废物利用的极致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由无数玩具组成的庞大军团,在多弗的指挥下,席卷整个世界的场景。 “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一支永远不会背叛,也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影子军队!”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托雷波尔的吹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计划书,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没有过犹豫。 这个计划,无疑是邪恶的。它将彻底剥夺一个人的存在,将其变为纯粹的工具。这与他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现代人的“正义”价值观,是相悖的。 但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霍名古圣那天真而慈祥的脸庞,母亲温柔的笑容,还有弟弟罗西南迪纯粹的眼神。 他想起了他们曾经在那个垃圾场里,被暴民追打,食不果腹,濒临死亡的绝望。 不。 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守护父亲那个脆弱的乌托邦,他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而力量,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要么成为绞肉的人,要么被绞成肉泥。”多弗朗明哥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冷酷。 “与其让他们作为海贼,去烧杀抢掠,祸害平民,最后被海军或者其他海贼杀死,尸体烂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不如,让他们换一种方式,为新月岛的建设,贡献出自己最后一份‘价值’。”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托雷波尔。”他开口道。 “在!多弗!”托雷波尔立刻应声。 “传我的命令,让迪亚曼蒂和琵卡集合第一卫队,准备出航。”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目标,刺豚岛。” “这次行动,不要俘虏。”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他们的船长‘铁钩’芬克,以及他手下的十个小头目。我要活的。” “呗嘿嘿嘿,明白了!”托雷波尔兴奋地领命而去,“是要开始制造第一批‘玩具’了吗?多弗!”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祥和的新月岛。 远处,是霍名古圣规划的居民区,灯火点点,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更远处,是正在夜以继日建设中的新港口。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脆弱。 就像一个用琉璃筑成的梦。 而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就是这个梦的守护者。 为了不让这个梦破碎,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更多的鲜血和罪恶。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拨通了罗西南迪的号码。 “布鲁布鲁布鲁……” “哥哥?”电话虫很快接通,传来了罗西南迪有些睡眼惺忪的声音。 “罗西,睡了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柔和。 “还没呢,刚陪砂糖讲完故事。怎么了哥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海一趟,去处理一些‘垃圾’。家里的事,就交给你和父亲了。” “又要出去吗?”罗西南迪的声音里有些担心,“这次危险吗?” “不危险。”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只是一次轻松的‘狩猎’而已。对了,砂糖今天怎么样?能力还稳定吗?” 他刻意没有提“玩具兵团”的计划。他知道,如果让罗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这个善良的弟弟,一定会站出来反对。 有些黑暗,他自己背负就够了。 “放心吧哥哥,砂糖很乖,今天一整天都在用石头练习,没有再碰过活的东西了。有我看着呢!”罗西南迪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母亲和父亲。” “知道啦,哥哥你也要小心!” 挂断电话,多弗朗明哥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外,迪亚曼蒂和琵卡已经等候在那里。 “少主,第一卫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迪亚曼蒂沉声说道。 “很好。”多弗朗明哥迈开脚步,“出发。让北海的渣滓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废物利用’。” 唐吉诃德家族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在莫奈提供的精准情报支持下,迪亚曼蒂和琵卡率领的第一卫队,对刺豚岛的“黑鳍海贼团”发起了一场教科书式的突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整个海贼团,除了多弗朗明哥特意点名要留下的船长“铁钩”芬克和十名干部外,其余成员尽数被歼灭。 当芬克和他的手下们被五花大绑,押送到新月岛一处秘密建造的地下监牢时,他们依然不敢相信,自己那称霸一方的海贼团,就这么轻易地覆灭了。 监牢里,充满了潮湿和血腥味。 芬克和他的手下们被铁链锁在墙上,每个人都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芬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在拍卖会上,为什么要露出那该死的不满眼神。 监牢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多弗朗明哥带着托雷波尔和砂糖,缓缓走了进来。 “哟,芬克船长,我们又见面了。”多弗朗明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但芬克却觉得,那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想干什么?”芬克色厉内荏地吼道,“要杀就杀!别想羞辱我!” “杀你?不不不,那太浪费了。”多弗朗明哥摇了摇手指,“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所以,现在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新生’的机会。” 他转过身,将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砂糖,拉到了身前。 第96章 砂糖的恐惧 砂糖第一次来到这种阴暗、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害怕。她紧紧地抓着多弗朗明哥的衣角,不敢去看那些被锁在墙上,面目狰狞的海贼。 “砂糖,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多弗朗明哥蹲下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些人,都是欺负小孩子的坏蛋。他们抢别人的东西,还放火烧别人的房子。” 他指着芬克那只标志性的铁钩,“你看那个叔叔手上的钩子,就是专门用来抓不听话的小孩子的。” 芬克气得差点吐血,他什么时候用铁钩抓过小孩子了? “所以,我们要惩罚他们。”多弗朗明哥继续诱导着,“你还记得你的新能力吗?把他们都变成你的玩具,让他们再也不能出去做坏事了,好不好?” 砂糖抬起头,看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她很害怕,但她更相信多弗哥哥。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可怕……” “呗嘿嘿嘿,别怕,砂糖。”一旁的托雷波尔凑了过来,他那张黏糊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很快就不可怕了,会变成你最听话的玩具!你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 托雷波尔的鼓励,起到了反效果。砂糖被他吓得又往多弗朗明哥身后缩了缩。 多弗朗明哥瞪了托雷波尔一眼,示意他闭嘴。 他知道,必须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砂糖,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多弗朗明哥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就叫‘正义的魔法师’游戏。你就是正义的魔法师,挥动你的魔法棒,把这些坏蛋,都变成不会动的小木偶。这是在做好事,是在保护更多的人哦。” “正义的魔法师?”砂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角色听起来很棒。 “对,你就是最厉害的魔法师。”多弗朗明哥肯定地说道。 他没有让罗西南迪来。他知道,如果罗西在场,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利用一个孩子。但这件事,必须要做。 在多弗朗明哥的鼓励和诱导下,砂糖终于鼓起了勇气。 她从多弗朗明哥身后走了出来,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海贼。 那个海贼看着这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屑。他不明白多弗朗明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鬼,滚开!”他咆哮道。 砂糖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但一想到自己是“正义的魔法师”,她又鼓起了勇气。 她的小手,轻轻地向前一点,触碰到了那个海贼的膝盖。 “啵。”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还在咆哮的海贼,在一道柔和的白光中,瞬间缩小,变成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玩具,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什么?!” “发生了什么?!” “巴克利!巴克利不见了!” 其他的海贼全都疯了,他们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拉得哗哗作响。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变成了一个玩具?这是什么妖术! 芬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砂糖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地上那个和刚才那个坏蛋一模一样的玩具,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看,你做到了,魔法师小姐。”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赞赏,“你把一个坏蛋封印起来了。你拯救了很多人。” “我……我做到了?”砂糖喃喃自语。 “当然。”多弗朗明哥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吧,把所有的坏蛋,都封印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砂糖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兴奋,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不要过来!你这个小怪物!不要碰我!” “救命啊!魔鬼!这是魔鬼!” 监牢里,响起了海贼们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啵。” “啵。” “啵。” 伴随着一声声轻响,一个个穷凶极恶的海贼,相继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玩具,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最后,只剩下了船长芬克一个人。 他已经彻底崩溃了,裤子湿了一大片,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砂糖,就像在看死神的降临。 “不……不要……我错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求求你……不要把我变成玩具……”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砂糖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多弗朗明哥走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砂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多弗朗明哥柔声说道,“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看着已经精神失常的芬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咈咈咈咈咈!” “现在,你愿意跟我签订‘契约’了吗?” 他问道。 “愿意!我愿意!什么契约我都愿意!” 芬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着头。 砂糖看着散落一地的玩具,又看了看那些玩具原本待过的,空荡荡的锁链,小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越年龄的,一丝迷茫和不安。 她好像……做了一件很厉害,但又有点可怕的事情。 刺豚岛的覆灭,以及“铁钩”芬克全团人间蒸发的消息,像一阵寒风,迅速吹遍了北海的地下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位新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手笔。 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黑鳍海贼团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岛屿。 这种未知的手段,比单纯的屠杀,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些在格雷·特米纳尔拍卖会上对多弗朗明哥阳奉阴违,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黑帮头目,开始坐立不安。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盘踞在“白沙岛”的“长鞭”海贼团。他们的船长“鬼手”马龙,是一个性格残暴,极度自负的家伙。他认为多弗朗明哥只是在杀鸡儆猴,绝不敢真的与北海所有地下势力为敌。 第97章 雪葬 于是,他公然宣布,绝不会向唐吉诃德家族上缴一分钱的利润,并嘲讽多弗朗明哥只是个躲在七武海名头后面的胆小鬼。 这个消息,很快就由莫奈的情报网,传回了新月岛。 “少主,‘鬼手’马龙在白沙岛集结了超过五百名部下,并且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小海贼团,似乎准备公然反抗我们。”莫奈在书房里,向多弗朗明哥汇报着。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总有些苍蝇,不打一下,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碍眼。” 他很清楚,这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立威之战。 这一战,必须要打得漂亮,打得所有人心服口服。 “莫奈。” “在,少主。” “你的‘雪’,能覆盖整座白沙岛吗?” 莫奈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白沙岛的海图和气象资料。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自信地回答:“可以。但是,要制造覆盖全岛的暴风雪,我的精神力最多只能维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了。”多弗朗明哥站起身,“传我的命令。迪亚曼蒂,琵卡,率领第一卫队全体成员,随我出征。” “阿海,你率领第二卫队,封锁白沙岛所有海域,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这一次,多弗朗明哥决定亲自出手。他要让整个北海都看清楚,违逆他的下场。 …… 三天后,白沙岛。 “鬼手”马龙正在他的堡垒里,和一群海贼头目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兄弟们,都放宽心!”马龙举起酒杯,满脸红光地吼道,“那什么唐吉诃德,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我们白沙岛,可不是刺豚岛那种垃圾地方!” “没错!马龙老大说得对!” “干了这杯!让那小子知道我们北海男儿的厉害!” 一群人正在狂欢,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暗淡下来。 气温,也在悄然下降。 “嗯?怎么突然变冷了?”一个海贼搓了搓手臂。 “下雪了!”另一个眼尖的海贼指着窗外,惊呼道。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短短几分钟内,这场雪就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恐怖暴风雪。 狂风呼啸,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该死!这鬼天气!”马龙骂了一句,心里却涌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堡垒的了望塔上,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 “敌袭——!有船队!好多船!” “什么?!”马龙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怎么可能会有船队靠近? 他冲到窗边,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但除了漫天的风雪,什么也看不见。 而此时,在白沙岛的海岸线上,唐吉诃德家族的舰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迪亚曼蒂和琵卡率领着身穿统一制服,面容冷峻的第一卫队成员,在暴风雪的掩护下,踏上了岛屿。 “这场雪,可真是帮大忙了。”迪亚曼蒂拉了拉帽檐,笑着说道。 “上!” 一声令下,卫队成员们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些在风雪中乱作一团的海贼营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在莫奈制造的暴风雪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成员,如同开了全图的玩家。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敌人的位置,而对方却成了睁眼瞎。 “噗嗤!” 一名卫队成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海贼身后,手中的利刃干净利落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敌人在哪?我看不见!” “救命!啊——!” 惨叫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呼啸的狂风所吞噬。 琵卡更是如鱼得水,他直接融入了地面的岩石之中,神出鬼没地从海贼脚下升起,巨大的石拳将他们连人带武器,一同砸成肉泥。 多弗朗明哥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莫奈的力量,如何将一场势均力敌的攻防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他的见闻色霸气覆盖了全岛,岛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莫奈,正悬浮在白沙岛的上空,她已经完全化作了风雪的一部分。她就是这场暴风雪的“神”,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她试着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点,将雪花凝聚成锋利的冰刃。 “去。” 她心念一动。 堡垒里,正准备组织人手反击的“鬼手”马龙,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呃……”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轰然倒地。 随着头目的死亡,长鞭海贼团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半个小时后,风雪渐停。 阳光重新洒在白沙岛上,照亮的,却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遍地都是海贼的尸体,鲜血将洁白的沙滩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了白沙岛上的所有反抗势力。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下船,踩在被鲜血浸染的沙滩上。 他看着那些残存的,跪地投降的海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今天起,北海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那就是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声音。”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场被后世称为“白沙雪葬”的战役,彻底奠定了唐吉诃德家族在北海的霸主地位。 再也没有人,敢于挑战这位新王的权威。 新月岛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霍名古圣站在王宫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居民区星星点点的灯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新月岛已经彻底摆脱了荒芜的模样。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新盖的房屋错落有致,岛上的居民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这里,正一步步变成他梦想中的那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人人平等的乌托邦国度。 第98章 霍名古圣的忧虑,兄弟的夜谈 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儿子,多弗朗明哥。 是多弗朗明哥,用他强大的力量和铁血的手段,为这座脆弱的岛屿撑起了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但也正是因此,霍名古圣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听说了“白沙雪葬”的事情。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都在流传着他儿子的赫赫凶名。 “雪中魔王”、“黑夜帝皇”……这些称号,让霍名古圣感到陌生而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儿子,正在一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豢养着托雷波尔那样凶恶的罪犯,招揽了霍古巴克那样阴森的医生,现在,又让莫奈和砂糖那两个可爱的女孩,也拥有了可怕的力量。 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不像一个“家”。 更像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父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刚处理完从白沙岛缴获来的物资清单,身上还带着一丝海风的咸味。 “多弗。”霍名古圣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神情有些复杂。 “你在担心什么?”多弗朗明哥问道。 “我……”霍名古圣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在担心我,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吗?”多弗朗明哥替他说了出来。 霍名古圣沉默了,这算是默认。 “父亲,你抬头看。”多弗朗明哥指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美,对吗?但它自身是不会发光的。它的光,来自于太阳。”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所期望的那个和平、美好的乌托邦,就是天上的月亮。它很美,但也很脆弱,它自身没有守护自己的力量。” “而我,还有托雷波尔他们,还有莫奈、砂糖的力量,就是太阳。是那份能让月亮发光,并且不被黑暗吞噬的,炽热、狂暴,甚至会灼伤人的力量。” “您只需要,安心地在王宫里,规划您的田地,建设您的学校,治理您的国家,做一个仁慈的国王。把所有肮脏、血腥、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交给我。”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您来缔造天堂,我来抵御地狱。这就是我们父子的分工。” 霍名古圣被儿子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他看着多弗朗明哥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看着他墨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儿子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守护他的理想,才主动去背负那些沉重的黑暗。 他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多弗朗明哥。 “辛苦你了,我的孩子。” 这个拥抱,让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这是我的选择。”他轻声说道。 父子俩解开了心结,但当多弗朗明哥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却发现罗西南迪正坐在他的床边,等着他。 “罗西?你怎么还没睡?” “哥哥。”罗西南迪站起身,他的表情很严肃,这在他脸上很少见到。 “我今天,去地下监牢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多弗朗明哥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到了那些……玩具。”罗西南迪的声音有些发颤,“阿海告诉我,他们原本是黑鳍海贼团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哥哥,是你让砂糖,把他们变成玩具的吗?”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罗西。 “是。”他没有否认。 罗西南迪的拳头瞬间握紧了,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痛苦。 “你怎么能这么做!哥哥!你怎么能让砂糖去做那么可怕的事情!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她会做噩梦的!她会被毁掉的!你这是在利用她!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这是罗西南迪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语气对多弗朗明哥说话。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罗西南迪吼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罗西,你觉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让一个孩子的手沾满罪恶,就是错!”罗西南迪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让我们的家人,让新月岛的居民,生活在随时可能被海贼倾覆的危险中,就是对的吗?”多弗朗明哥反问道。 “我……”罗西南迪语塞了。 “罗西,我比你更不希望砂糖去做那些事。但我们没有选择。”多弗朗明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我让砂糖把那些人渣变成玩具,是为了让他们用另一种方式赎罪,是为了让他们变成守护这座岛的基石。我是在用一种罪恶,去阻止更多、更大的罪恶发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承认,这对砂糖很残忍。所以,我才更需要你。” “我?” “对,需要你。”多弗朗明哥看着弟弟纯净的眼睛,“我正在步入黑暗,而且会越陷越深。我需要你,待在光明里。你需要陪在砂糖身边,用你的善良和温柔,去化解她心中的阴影。你要成为她的太阳,让她在拥有力量的同时,不会迷失自己的本心。” “罗西,我正在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为了守护家人,会斩断一切威胁的刀。但刀是冰冷的,是无情的。而你,是我们的鞘,是我们的温度。” “你能明白吗?我们兄弟,必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来做那个让所有人恐惧的魔王,你来做那个被所有人爱戴的天使。” 罗西南迪被哥哥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他看着哥哥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和他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疲惫,心中的愤怒和不解,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所取代。 他明白了。 哥哥不是在利用砂糖,他是在用一种笨拙而残酷的方式,保护着所有人。 而他自己,也是这个“保护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我明白了,哥哥。”罗西南迪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多弗朗明哥松开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我们是兄弟。”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却在想着更遥远的事情。 北海,已经基本平定。 接下来,是时候,将目光投向那条风起云涌的航线了。 伟大航路。 以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那些未来的“家人”们。 第99章 天使的守护,魔王的棋盘 夜,深了。 多弗朗明哥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习惯性地走向砂糖的房间。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罗西南迪就坐在砂糖的床边,姿势有些笨拙。 “呜……” 睡梦中的砂糖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紧皱着。 “坏蛋……变成玩具了……不要……” 她开始说梦话,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显然是陷入了噩梦。 是那天的场景。 多弗朗明哥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就算自己和罗西再怎么引导,那份亲手将活人变成玩具的冲击,还是在这个孩子的潜意识里,留下了阴影。 罗西南迪显然也听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去拍拍砂糖,又怕惊醒她。 他想开口安慰,又怕自己的声音吓到她。 “该死,我真笨。” 罗西南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伸出双手,一个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张开。 “静寂。” 瞬间,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砂糖的抽泣声,窗外的风声,甚至是他自己的呼吸声,全都被隔绝。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宁。 在这样极致的安静中,砂糖紧皱的眉头,竟然真的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罗西南迪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砂糖恬静的睡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他轻轻地,笨拙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砂糖的肩膀。 然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维持着“静寂空间”,像一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公主的梦境。 门外,多弗朗明哥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那颗因为权谋和杀戮而日渐冰冷坚硬的心,在此刻,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罗西。 你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我将砂糖带入黑暗,而你,则为她撑起了一片没有杂音的,纯净的天空。 我们兄弟,天生就该如此。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打扰他们。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脸上的温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的冷酷与决断。 他来到书房,通过电话虫,召集了所有核心干部。 “呗嘿嘿嘿,多弗,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托雷波尔第一个赶到,黏糊糊的身体几乎要贴到多弗朗明哥身上。 随后,迪亚曼蒂、琵卡,以及刚刚结束了训练,身上还带着寒气的莫奈,也相继抵达。 “人到齐了。” 多弗朗明哥开门见山,他指向墙上巨大的北海地图。 “北海的地下世界,已经基本平定。但我们的根基,还很薄弱。” 他伸出手指,在“新月岛”的位置上重重点了一下。 “这座岛,要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一个能自给自足的王国。而我们,缺少最基础的东西——劳动力。” 托雷波尔立刻兴奋地说道:“多弗,你的意思是……那些‘玩具’?” “没错。” 多弗朗明哥笑了。 “从明天开始,将第一批‘玩具’,也就是‘铁钩’芬克和他那十个手下,全部投入到西山的矿场去。” “他们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不会疲劳,更不会抱怨。让他们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开采。我需要矿石,大量的矿石,用来建设港口和防御工事。” 迪亚曼蒂抚摸着自己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少主,真是完美的废物利用。那我们呢?第一卫队总不能一直闲着。” “不,你们的任务更重。”多弗朗明哥看向他,“卫队的常规训练不能停。除此之外,我需要你研究出一套,如何指挥‘玩具兵团’作战的方法。” “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恐惧,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如何让他们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而不是变成一盘散沙,这是你的课题。” “指挥玩具?”迪亚曼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有意思!交给我了,少主!我保证,他们会成为最恐怖的军团!” “琵卡。”多弗朗明哥又看向那座小山般的身影。 “少主!”尖细的声音响起。 “矿石运出来后,东区新城的建设,西区防御墙的构筑,全部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新月岛的防御水平,提升三倍以上!” “没问题!少主!都交给我!”琵卡兴奋地回答。 最后,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了莫奈身上。 “莫奈,你做得很好。”他先是给予了肯定,“你的‘雪’,是家族最敏锐的眼睛。但是,北海,太小了。” 他走到另一张更大的,覆盖着全世界的海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海划过,指向了那条将世界一分为二的,无数海贼趋之若鹜的赤色大陆。 “伟大航路。” 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干部,呼吸都为之一滞。 “你的侦察范围,要开始向那里延伸。”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需要知道颠倒山附近所有的海军部署,气象变化,以及……那些盘踞在入口处的海贼情报。” “是!少主!”莫奈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伟大航路! 那是传说中的海域!是强者的舞台! 而少主,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这只是短期目标。”多弗朗明哥的话,再次让众人心头一震。 他的手指,顺着伟大航路前半段的航线,最终停留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岛屿上。 “磁鼓岛。”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霍古巴克虽然有些本事,但他的心术不正,技术也有极限。母亲的身体需要最顶级的医疗保障,这座岛上,有我需要的人。” 他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 但他那份志在必得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唐吉诃德家族真正的,下一步的战略目标。 为了家族的女主人,远征伟大航路! 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书房里,一个被特殊伪装过的黑色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示意众人安静,他接起了电话虫。 电话虫的嘴脸,立刻模拟出一个戴着墨镜,面容冷峻的模样。 是维尔戈。 “是我。”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低沉。 电话虫里,只传来维尔戈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简短,却充满了分量。 “G-5支部,出现异常调动。” “一名代号‘白猎’的海军本部少校,即将空降北海,担任基地长。” 第100章 给猎人的见面礼 “白猎人”? 听到这个代号,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呗嘿嘿嘿,什么白猎人黑猎人,海军本部派来的小角色而已。多弗,需要我去把他变成一滩黏液吗?” “没错,少主,”迪亚曼蒂也开口道,“一个区区少校,让我带第一卫队去,保证连人带船一起沉进北海喂鱼。” 然而,多弗朗明哥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嗒、嗒”声。 “白猎人”斯摩格。 这个名字,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了。 自然系·烟雾果实能力者。 一个顽固的、信奉着“绝对正义”的、极难被腐蚀的真正海军。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旦被他盯上,就会追到天涯海角。 原着中,他可是给路飞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现在,他竟然被派到了北海? 巧合吗? 不。 多弗朗明哥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世界政府,是那五个老家伙,在对自己进行一次试探。 他们对自己这个“天龙人叛徒”建立的势力感到了不安,于是派来了一条嗅觉灵敏、而且足够强硬的“猎犬”,来探查自己这片领地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维尔戈,你的任务不变,继续潜伏。不要与他产生任何直接冲突,观察他。”多弗朗明哥对着电话虫冷静地说道。 “了解。” 电话挂断。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干部们都看出了多弗朗明哥的严肃,收起了刚才的轻视。 “多弗,这个‘白猎人’……很棘手?”托雷波尔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是棘手,他是一个信号。”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五老星那几个老不死,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们现在派来的,还只是一个少校。如果我们应对失当,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海军大将。” 海军大将!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即便是狂妄如迪亚曼蒂,也知道那三个怪物代表着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是现阶段的唐吉诃德家族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那……那我们怎么办?杀了他?做得干净点?”琵卡用他那尖细的声音问道。 “蠢货。”多弗朗明哥毫不客气地呵斥道,“现在杀了他,就等于直接告诉世界政府,我们有问题。那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将我们彻底抹除。”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充满智慧的笑容。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和海军硬碰硬。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在这片北海……变得无事可做,变得毫无用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干部,下达了新的指令。 “莫奈。” “在,少主!” “我需要关于‘白猎人’斯摩格的一切。他的军舰编号,他麾下士兵的配置,他的个人习惯,他每天抽几根雪茄,甚至他上厕所的时间!我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莫奈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一个展现她情报能力价值的绝佳机会。 “迪亚曼蒂,琵卡。” “在!” “岛屿的防御工事建设,卫队的训练强度,全部加倍!我需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让新月岛变成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托雷波尔。” “呗嘿嘿嘿,多弗,我呢?” “‘玩具兵团’的扩充计划,必须加速。但是,要改变策略。”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从现在起,目标只锁定那些已经被海军发布了高额悬赏令,恶名昭着,死不足惜的海贼团。把他们变成玩具,既能扩充我们的劳动力,又能‘净化’北海。海军甚至得感谢我们。” 所有干部都愣住了。 让他们去“狩猎”海贼,然后把海贼变成苦力,以此来避免和海军的直接冲突? 这一手,简直是魔鬼的构想! “那么,少主,我们该如何‘欢迎’这位白猎人阁下呢?”迪亚曼蒂忍不住问道。 多弗朗明哥笑了。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属于王者的笑容。 “猎人,需要的是猎物。如果一片森林里,连一只兔子都没有,猎人再厉害,又能做什么呢?”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北海。 “传我的命令下去,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渠道,告诉北海地下世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北海,进入‘寂静’。” “所有海贼团,全部归港休整。所有黑市交易,全部暂停。所有走私航线,全部停运。” “我要这片大海,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我要让那位‘白猎人’,带着他的军舰,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和平之海上,无聊到发疯。”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里,混乱还是秩序,只取决于我的一句话。” “这,就是我们送给他的,欢迎大礼。” …… 三天后。 海军本部少校,“白猎人”斯摩格的军舰,驶入了北海海域。 他叼着两根雪茄,站在船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平静的海面。 “报告斯摩格少校!”一名海兵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困惑,“情况有些不对劲!根据情报,这条航线是‘血帆海贼团’最常出没的劫掠点,但我们航行了六个小时,海面上连一艘渔船都没看到!” “继续警戒!”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紧锁。 北海的海贼出了名的凶悍混乱,这里的平静,让他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味道。 又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抵达了G-5支部所在的岛屿。 刚一上岸,斯摩格的脸就黑了。 基地里一片混乱,士兵们歪歪扭扭,有的在赌博,有的在喝酒,完全没有一点海军的样子。 “这就是北海最前线的支部?”他身边的达斯琪,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剑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斯摩格没有废话,直接用他那覆盖着海楼石的武器“十手”,将几个闹得最凶的刺头狠狠教训了一顿,强硬的作风让整个基地为之一颤。 然而,当他开始着手整顿军务,准备大干一场,清剿北海海贼时,一个更诡异的问题出现了。 “报告少校!巡逻第一队返航,未发现任何海贼踪迹!” “报告少校!巡逻第二队返航,海面一切正常!” “报告少校!我们盘查了附近七个岛屿的港口,所有已知的黑市商人全都关门歇业了!”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整个北海,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模范海域。 没有抢劫,没有冲突,甚至连小偷小摸的案件都直线下降。 斯摩格坐在自己临时的办公室里,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这不是和平。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控制力! 是谁? 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让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集体噤声?!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少校!我们在东边的一个废弃港口,发现了一个……一个疯子!” 当斯摩格赶到时,只看到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蜷缩在仓库的角落里,神情癫狂。 他曾是某个海贼团的成员,因为违背了“命令”,整个海贼团都被抹除,只有他被故意留下,当作一个传声筒。 达斯琪试图上前询问。 那个男人看到海军制服,像是看到了魔鬼,惊恐地尖叫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词。 斯摩格蹲下身,死死地盯着他。 “他在说什么?” 达斯琪仔细听了听,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说的是……‘Joker’……” “Joker……Joker是黑夜……是王……不要违背他……” 斯摩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Joker。 他终于,抓到了第一根线头。 第101章 Joker是谁? “Joker。” 斯摩格蹲下身,十手的前端顶着地面,烟雾从他的嘴角弥漫开,混合着仓库里腐朽的腥气。 “Joker是谁?他在哪里?”斯摩格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试图从这个已经崩溃的男人嘴里撬出更多信息。 然而,男人只是疯了一样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黑夜……是王……Joker是黑夜!” “不能违背……绝对不能……” “我们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只有我……他让我看的……” 男人语无伦次,时而尖叫,时而狂笑,精神已经彻底被摧毁。 达斯琪拔出剑,又缓缓放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忍和震惊。 “斯摩格先生……他好像……” “疯了。”斯摩格替她说了出来。 不。 不是疯了。 是被吓疯的。 是被一种无法想象的,绝对的恐惧,碾碎了所有的理智。 那个叫“Joker”的家伙,故意留下这个活口,就是为了让他把这份恐惧,像瘟疫一样散播出来。 这是在示威。 这是对他这个新来的海军本部少校,最直接,也最残忍的警告。 斯摩格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可怜虫。 “带回去,找医生看看。” “是!” 海军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那个疯言疯语的男人架了起来。 斯摩格转身走出仓库,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北海的太阳,明明如此温暖。 可他感觉到的,却只有刺骨的寒意。 …… G-5支部基地。 斯摩格的临时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Joker……” 斯摩格将这个名字写在了一块小黑板上,用粉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 他麾下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达斯琪负责翻阅支部过去十年所有的案件记录,试图从卷宗的蛛丝马迹里找出这个代号。 其余的士兵,则被派往岛上所有可能存在情报贩子的角落,甚至是那些最阴暗的酒馆和赌场。 然而,结果却让人不寒而栗。 “报告少校!查遍了所有记录,没有任何关于‘Joker’的记载!” “报告!我们询问了岛上最老的情报贩子‘尖耳朵’,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说什么也不肯开门!” “报告少校!第三小队在黑街酒馆打探消息,刚一提到‘Joker’,整个酒馆的人瞬间跑光了!就像见了鬼一样!” 一条条反馈汇集而来,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Joker”这个名字,在北海的地下世界,是一个禁忌。 一个光是提起,就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禁忌。 达斯琪放下了手中厚厚的卷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斯摩格先生,这太奇怪了。一个能让整个北海地下世界都恐惧的存在,为什么我们在海军的档案里,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是凭空出现。”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愈发冷峻。 “是有人,将他的一切信息,都抹掉了。” “或者说,在他崛起之前,所有知道他的人,都‘消失’了。” 这比一个臭名昭着的大海贼,要可怕得多。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 这个Joker,就像一个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你甚至不知道他的轮廓,不知道他的武器,只知道他轻轻翻个身,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继续查!”斯摩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我们所有的巡逻舰都派出去!既然陆地上找不到线索,那就去海上找!” “就算北海再‘干净’,也总会有不听话的渣滓。” “找到他们,撬开他们的嘴!” “是!” 然而,整整三天过去了。 派出去的十几艘巡逻舰,带回来的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海面平静,无异常。” 整个北海,真的像一面镜子。 一面让海军这把“利剑”无处可插的,光滑得令人绝望的镜子。 斯摩格站在基地的了望塔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和平海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是怕强大的敌人。 他是怕……没有敌人。 这种被动,这种被无形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这个“白猎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知道,那个Joker,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嘲笑着他。 嘲笑他的正义,嘲笑他的徒劳无功。 “混蛋……” 斯摩格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 …… 与此同时。 新月岛,唐吉诃德家族城堡,书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欣欣向荣的城镇和辛勤劳作的岛民。 窗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莫奈正站在多弗朗明哥面前,恭敬地汇报着。 “少主,‘白猎人’斯摩格已经按照我们的预想,注意到了‘Joker’这个代号。他派人进行了大规模排查,但一无所获。” “目前,他所有的巡逻舰都在海上进行无效巡逻。根据我们安插在G-5支部的‘耳朵’传回的消息,斯摩格本人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呗嘿嘿嘿嘿……”托雷波尔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黏腻笑声,“那个海军,现在一定快被逼疯了吧!真是杰作啊,多弗!” 多弗朗明哥坐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 “疯?还早着呢。” 他看着莫奈,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个传声筒,做得不错。恐惧的味道,刚刚好。” 被他故意留下的那个海贼,就像一颗精心计算后投下的石子,在斯摩格那片名为“正义”的湖面上,激起了恰到好处的涟漪。 “少主,我不明白。”迪亚曼蒂抚摸着腰间的长剑,提出了疑问,“我们为什么要让他注意到‘Joker’?直接让他什么都查不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更好吗?” “不。”多弗朗明哥摇了摇手指。 “猎犬,是需要骨头的。如果一直让他饿着,他或许会放弃这片贫瘠的森林,但更有可能,他会因为饥饿而变得疯狂,不顾一切地刨地三尺,把整片森林都毁掉。”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样,会把我们的新月岛,过早地暴露在世界政府的视野里。那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扔给了他一根‘骨头’。” 他的手指,在黑板上那个“Joker”的字样上,轻轻划过。 “一个纯粹的,混乱的,属于地下世界的邪恶符号。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追捕这个‘虚拟’的黑夜之王上。” “这样,他就会忽略,在这片黑夜的阴影之下,一个全新的,有秩序的,属于我们的‘国家’,正在悄然建立。”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恍然大悟。 高明! 太高明了! 将自己塑造成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一个是让海军追捕的,混乱邪恶的地下世界帝王,“Joker”。 另一个,则是守护着一片净土,甚至在客观上“净化”了海贼,让北海变得和平的,神秘的唐吉诃德家族。 海军追捕Joker,却找不到实体。 第102章 你以为是宝藏,其实是陷阱! 而唐吉诃德家族,因为其治下的“和平”,甚至不会引起海军的敌意。 这一手身份分割,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明白了,少主。”莫奈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您是想让斯摩格,成为我们计划的一部分。让他亲手为我们扫清那些不听话的小角色,同时,他的注意力又被‘Joker’这个幻影牢牢吸引。” “聪明。”多弗朗明哥笑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托雷波尔已经迫不及待了。 多弗朗明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猎犬追着骨头的气味,总会有累的时候。我们需要给他一点新的‘惊喜’。” 他看向莫奈。 “让我们的‘玩具兵团’,去光顾一下‘铁狼’海贼团的宝库。” “然后,把一张藏宝图,‘不经意’地,送到G-5支部的某个清洁工手上。” 夜。 铁狼岛。 “铁狼”海贼团的驻地,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船长“钢牙”巴顿正搂着两个女人,将脚翘在堆满贝利的桌子上,放肆地大笑着。 自从北海被那个神秘的“Joker”搅得天翻地覆,他们这种二流海贼团反而过得更滋润了。 大鱼都被清扫干净了。 或者说,都吓得不敢冒头了。 他们这些小虾米,只要按时上缴三成利润,就能享受前所未有的“和平”。 “Joker?”巴顿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罢了!等老子攒够了钱,就去伟大航路!什么Joker,什么海军,都给老子滚蛋!” “船长威武!” “哈哈哈!” 狂欢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在驻地阴影的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们只有三十厘米高。 是之前黑鳍海贼团的船长,“铁钩”芬克,以及他的几个小头目。 如今,他们是玩具了。 眼中没有了过去的凶狠和贪婪,只剩下空洞的、绝对服从的呆滞。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像一群最精密的机械。 芬克玩具走到宝库厚重的铁门前。 它的小手按在锁孔上。 没有钥匙。 也不需要。 只见它的小手手腕一转,几根比发丝还细的铁丝从指尖弹出,精准地探入了复杂的锁芯内部。 这是迪亚曼蒂在研究“玩具兵团”时,为它们装配的“小工具”。 咔。 咔哒。 几秒钟后,足以抵挡炮弹的厚重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 玩具们鱼贯而入。 宝库内,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但玩具们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它们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将所有的财宝装进随身携带的,同样是玩具化的特制口袋里。 动作机械,精准,不知疲倦。 没有交谈。 没有喘息。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财宝被装进口袋的轻微摩擦声。 十分钟后。 整个宝库,被搬得一干二净。 空空如也。 只在最中央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张画着潦草地图的羊皮纸。 芬克玩具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库,然后轻轻地,将铁门重新关上。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二天清晨。 G-5支部基地。 一名负责打扫卫生的海军杂役兵,正哼着小曲,清理着基地后门的垃圾桶。 “嗯?” 他忽然发现,垃圾桶的角落里,似乎卡着一个卷起来的羊皮纸卷。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好奇地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缓缓展开。 “这是……地图?” 杂役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地图上画着一座岛屿的轮廓,一个红色的叉,赫然标记在岛屿的某个位置。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铁狼海贼团的宝藏。” 杂役兵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铁狼海贼团!那不是北海最近风头正盛的海贼团之一吗? 这……这是他们的藏宝图?! 他做梦都没想到,打扫个垃圾,能捡到这种东西!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基地内部。 “报告!报告!!” “有重大发现!!” …… “藏宝图?” 斯摩格的办公室内,他叼着两根雪茄,看着桌上那张“偶然”被发现的羊皮纸,眉头紧锁。 达斯琪在一旁,表情同样充满了疑惑。 “斯摩格先生,这也太巧合了。” “一个清洁工,在垃圾桶里,刚好捡到了铁狼海贼团的藏宝图?” 达斯琪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地图,“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基地的垃圾桶里?这不合常理。” “是不合常理。” 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拙劣的,甚至可以说是侮辱人智商的陷阱。 那个Joker,在把他当傻子耍。 先是用绝对的控制力让整个北海陷入死寂,让他这个“白猎人”无猎物可捕,像个小丑一样在海上空转。 现在,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又“恰好”送来了一份藏宝图。 一根骨头。 一根扔给饿疯了的猎犬的骨头。 “他想让我去。”斯摩格的声音冰冷。 “那我们……”达斯琪有些迟疑。 “去!” 斯摩格斩钉截铁地说道,狠狠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为什么?”达斯琪不解,“明知道是陷阱……” “因为我是海军!” 斯摩格站起身,披上了他那件写着“正义”二字的大衣。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地图上标注的是海贼的宝藏。那么,去确认情报,收缴赃款,就是我的职责!” 他的脸上,是一种被激怒的凶狠。 “而且……” 斯摩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也很想看看,这个Joker,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对方出招了,那他就接下。 哪怕是陷阱,他也要一脚踩进去,然后把设下陷阱的混蛋,揪出来! “达斯琪!” “在!” “集合部队,目标铁狼岛!” 斯摩格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我要亲自去问问那头‘铁狼’,他的宝藏,为什么会跑到我的垃圾桶里来!” 第103章 空无一物的宝库 铁狼岛。 在北海这片日益“平静”的海域里,这座岛屿像一个无法无天的独立王国。 狂欢的音乐声,粗鄙的叫骂声,酒杯碰撞的脆响,隔着数里远都能清晰听见。 这里是“铁狼”海贼团的巢穴。 一个自以为在“Joker”制定的新秩序下,可以高枕无忧的乐园。 然而,今天,乐园的宁静将被打破。 三艘海军军舰,呈品字形,像三柄沉默的利剑,切开了铁狼岛周边的海域。 为首的军舰甲板上,斯摩格叼着两根雪茄,遥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岛屿。 海风吹动他背后“正义”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的表情,比身下的钢铁军舰还要冰冷。 “斯摩格先生……” 达斯琪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名刀“时雨”的刀柄上,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们真的要……就这样直接进去吗?” “那个Joker,明显是在引诱我们。” 斯摩格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低沉而沙哑。 当然是引诱。 一个能让整个北海地下世界噤声的存在,会愚蠢到把藏宝图丢进海军基地的垃圾桶? 这根本不是陷阱。 这是戏耍。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个藏在暗处的Joker,把他斯摩格,把他所代表的海军正义,当成了一只可以随意逗弄的猴子。 先是让他无所事事,在海上空耗精力。 现在,又扔来一根看似美味的骨头,想看他这条“猎犬”会不会摇着尾巴扑上去。 “混蛋……” 斯摩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胸中积攒的怒火,几乎要将雪茄点燃。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无形之手操纵,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算计之中的感觉。 “达斯琪。” “在!” “你觉得,猎人最愤怒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达斯琪愣了一下,不明白斯摩格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是猎物逃脱的时候?” “不。” 斯摩格转过身,烟雾后的双眼,锐利如鹰。 “是猎物,开始戏耍猎人的时候。” 他将雪茄狠狠丢进大海,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我不管他想干什么。” “我不管这是不是陷阱。” “今天,我就是要一脚踩进去!” “我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知道,海军的‘正义’,不是他剧本里的道具!” “传我命令!”斯摩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员登陆!包围铁狼海贼团驻地!” “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是!” …… 铁狼岛,海贼驻地,大厅内。 “钢牙”巴顿正一脚踩在桌子上,将一整瓶朗姆酒灌进嘴里。 酒液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下,浸湿了胸口。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手将空酒瓶扔到一边,砸得粉碎。 “哈哈哈!兄弟们,喝!” “自从那些大家伙被Joker那个怪物吓破了胆,我们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好过了!” “没错!船长!”一个独眼的海贼高举酒杯,“只要按时交钱,这北海就是我们的天下!” “Joker?什么狗屁Joker!”巴顿醉醺醺地大吼,“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等老子钱攒够了,就去伟大航路!到时候,谁还管他什么Joker!” “哦?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的喧嚣。 音乐停了。 笑声没了。 所有海贼都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披“正义”大衣,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军……?” 巴顿愣了一下,随即醉眼朦胧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海军的走狗!”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斯摩格的鼻子。 “怎么?闻到我们这儿的酒香,也想来分一杯?” “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可是……可是给Joker大人办事的!你们敢动我们?” 他以为搬出“Joker”的名号,能吓退这些海军。 然而,斯摩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巴顿,像在看一个死人。 “钢牙巴顿?” “正是你爷爷我!” 斯摩格缓缓抬起手,达斯琪立刻会意,将那张羊皮纸地图,扔到了巴顿的脚下。 “你的东西。” 斯摩格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掉我垃圾桶里了。” 巴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藏宝图?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海军!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穷疯了?想抢劫,就编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 “我的宝藏?我的宝藏就在我的宝库里!谁他妈的有病,会画一张地图,然后扔到你们海军的垃圾桶里去?!” 大厅里的海贼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这群海军是傻子吗?” “估计是想功劳想疯了!” 斯摩格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小丑的拙劣表演。 “这么说,这张地图,不是你的?” “废话!”巴顿一脚将地图踩在脚下,碾了碾,“老子的宝库,比你们海军的军舰还结实!用得着藏?”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解气,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怎么?不信?” “好啊!” 巴顿大手一挥,指向大厅的后方。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蠢货开开眼!”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固若金汤!” “走!带海军大人们,去参观参观我们的宝库!” 他一脸挑衅地走在最前面,海贼们则满脸嘲讽地跟在后面,将斯摩格一行人围在中间,仿佛他们才是被押送的囚犯。 达斯琪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全身肌肉紧绷。 斯摩格却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跟在巴顿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所谓的“陷阱”。 很快,众人来到一扇巨大的,由纯钢打造的铁门前。 门上布满了复杂的齿轮和锁孔,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看见了吗?海军!” 巴顿得意地拍了拍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可是我花了一千万贝利,从卡拉库里岛请来的大师打造的!没有我的三把钥匙,再加上我独有的开锁顺序,就算是炸弹也别想轰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三把造型各异的钥匙,在一众海军面前晃了晃。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手法,将三把钥匙依次插入不同的锁孔,转动。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沉重的机括声响起,听上去无比悦耳。 巴顿的脸上,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他缓缓地,用力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大门背后。 空空如也。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币,没有闪闪发光的珠宝,没有一箱箱的贝利。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石质地板。 以及,在地板的最中央,静静躺着的一张羊皮纸。 正是那张,被巴顿踩在脚下,又被达斯琪捡回来的,“藏宝图”。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海贼的笑声和嘲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巴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漏气一般的声音。 斯摩格缓缓走上前,越过已经石化的巴顿,看向那空无一物的宝库。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第104章 明哥你骗我 他只是缓缓地弯下腰。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数十双布满血丝、充满惊骇的眼睛注视下。 斯摩格捡起了地板中央的那张羊皮纸地图。 他甚至没有掸掉上面的灰尘,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然后转身,重新递到了已经彻底石化的“钢牙”巴顿面前。 “现在。” 斯摩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它是你的了。” “不……”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巴顿疯了一样冲进了宝库。 他跪在地上,用手疯狂地刨着冰冷的地板,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鲜血淋漓。 “我的钱!我的贝利!!” “我的黄金!我的珠宝呢?!” 他像一只绝望的野兽,在空旷的宝库里四处乱撞,用头去撞击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可能……不可能的!” “门是锁着的!锁是完好的!!” 他猛地回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他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手下。 “是你们!是你们谁背叛了我?!” “是谁?!把钥匙偷走了?!” “说!!” 海贼们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脸色煞白,拼命地摇头。 “不是我!船长!” “我……我们一直都跟着您在喝酒啊!” “鬼!有鬼啊!!” 一个胆小的海贼终于承受不住这诡异的压力,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砰! 一声枪响。 巴顿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燧发枪,那个企图逃跑的海贼,后心多了一个血洞,缓缓倒下。 “谁敢跑!!” 巴顿嘶吼着,枪口在剩下的海贼身上来回移动。 恐慌和猜疑,像瘟疫一样在海贼们中间蔓延开来。 没有人相信同伴。 每个人都觉得身边的人是偷走宝藏的叛徒。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达斯琪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这场哗变。 但斯摩格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她。 他依旧站在宝库门口,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就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看着崩溃的巴顿,看着互相猜忌的海贼,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这就是Joker想让他看到的。 不是一个空荡荡的宝库。 而是一个强大海贼团,如何在瞬间土崩瓦解。 一种无形的力量。 一种能从内部摧毁一切的,恐惧的力量。 斯摩格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完好无损的厚重铁门上。 没有撬动的痕迹。 锁芯里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巴顿那复杂的开锁顺序,他也看在眼里。 这不是盗窃。 任何一个盗贼,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是一个……宣告。 一个来自黑暗深处的,无声的宣告。 “钢牙巴顿。” 斯摩格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混乱。 巴顿猛地回头,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住斯摩格。 “你之前说……”斯摩格缓缓吐出一口烟,“你是给Joker大人办事的。” “Joker”这个词,像一根毒针,狠狠刺进了巴顿的神经。 “那么,这就是他给你的保护吗?” “……” 巴顿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还要深沉的恐惧。 “Joker……” “是Joker干的?” “为什么?” 自己明明按时上缴了三成的利润,不敢有丝毫违逆! 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他想不到自己有得罪多弗朗明哥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北海流传的那些恐怖传闻。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海贼,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那些繁华的黑市,一夜之间变成死域。 他一直以为,那是Joker在清扫不听话的对手。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就能幸免。 原来…… 原来在那个存在的眼里,自己……和那些被清扫掉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顺从,不能带来安全。 只能带来……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羞辱。 “啊……啊啊……” “多弗……你骗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他扔掉了手里的枪,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钢牙”巴顿,死了。 死在了Joker无声的嘲讽,和斯摩格那句诛心的话语之下。 “铐起来。” 斯摩格终于下达了命令。 “所有海贼,一个不留,全部带走。” “是!” G-5的海军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失去了主心骨,又被恐惧彻底击溃的海贼们,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就被一个个按倒在地,铐上了冰冷的海楼石手铐。 达斯琪走到斯摩格身边,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跪在地上,像傻了一样的巴顿,脸上依旧充满了困惑。 “斯摩格先生……这到底……” “这不是陷阱。”斯摩格转过身,向着岛外走去。 “嗯?” “这是战书。”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两根雪茄,点燃。 “那个Joker,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一件事。” 斯摩格的脚步,停在军舰的甲板上。 他回头,遥望着那座陷入混乱与火光之中的铁狼岛。 “他在告诉我,所谓的规则、秩序、财富、力量……” “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他想拿走什么,就能拿走什么。他想摧毁谁,就能摧毁谁。” 达斯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个神秘的Joker,甚至没有露面,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一个悬赏近亿的海贼团,还顺便……将海军戏耍了一通。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近乎……妖术。 “他不是在挑衅海军。” 斯摩格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冰冷。 “他是在挑选玩具。” “而我,斯摩格……”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烟头在黑暗中亮起一个骇人的红点。 “被他选中了。” “该死!” 说完,他狠狠的把雪茄踩在地上,瞬间烟雾弥漫开来。 第105章 与影共舞,斯摩格的耻辱之战! 返航的军舰上,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块。 海风依旧咸湿,但吹在每一个G-5海军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因为他们的最高长官,“白猎人”斯摩格,此刻正散发着比北海的寒冬还要凛冽的气息。 他没有再抽雪茄。 那双被烟熏得略显锐利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着一望无际的、平静得令人作呕的海面。 平静。 又是这种该死的平静。 这片海,就像那个名为Joker的混蛋的脸,挂着虚伪的微笑,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铁狼岛的闹剧,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抓住了“钢牙”巴顿,捣毁了一个悬赏近亿的海贼团。 从功劳上说,这是大功一件。 但斯摩格的心里,只有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只被牵着鼻子的狗,按照主人扔出的路线,乖乖地跑完了全程。 最后,还帮那个混蛋清理了“垃圾”。 “斯摩摩格先生……” 达斯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Joker。 这个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G-5支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不露面。 不动手。 仅凭一个代号,和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就让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彻底臣服,让一个强大的海贼团在内部崩溃。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戏耍。 斯摩格没有回应。 他胸中的怒火,在持续地积蓄,燃烧,几乎要从喉咙里喷薄而出。 他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不知道该向哪里挥出。 就在这时。 “呋呋……” “呋呋呋呋呋……” 一阵古怪的,像是漏风的风箱发出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军舰的上空传来。 这笑声不大。 却像一把锋利的钩子,瞬间勾住了船上所有人的神经。 “谁?!” 达斯琪猛地拔出“时雨”,警惕地望向天空。 海军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 斯摩格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在军舰主桅杆的最高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极其高大、嚣张的身影。 金色的短发,戴着一副火烈鸟羽毛般的太阳镜,身上披着一件粉色的羽毛大衣。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桅杆的顶端,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悠闲,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Joker! 不。 不对。 斯摩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影,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他的身体轮廓,似乎是由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白色的线条构成的。 在海风的吹拂下,那件粉色的羽毛大衣,甚至没有丝毫的摆动。 这是一个……假人? “呋呋呋呋……初次见面,海军少校。” 那个身影开口了。 声音同样带着一种怪异的、仿佛通过某种介质传导而来的失真感。 “‘白猎人’斯摩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上的众人,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别用那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 “我只是……来送一份小小的礼物。” 斯摩格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这个混蛋! 他终于现身了! 哪怕只是一个……傀儡! “礼物?”斯摩格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错。” 线构成的“Joker”打了个响指。 虽然没有声音,但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一份祝贺你,成为我新玩具的礼物。” 玩具! 又是这个词! 轰! 斯摩格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混蛋!!” 一声怒吼。 斯摩格的下半身瞬间化作滚滚浓烟,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白色·冲击!” 巨大的白色烟臂,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桅杆顶端的那个身影!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那个身影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只是“呋呋”地笑着。 任由那巨大的烟臂,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毫发无伤。 烟雾,从他身体的无数条线缝中穿过,吹向更远的天空。 “没用的,海军。” 傀儡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对我用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斯摩格身体在半空中重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烟雾果实对实体攻击无效,但没想到,对方的身体构造如此诡异! “那么,这个呢?!” “超·烟蛇!” 数条巨大的烟雾之蛇,从斯摩格的背后咆哮而出,从四面八方,张开大口,朝着傀儡噬咬而去! 这一次,傀儡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 “弹线。”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细线,如同暴雨般从他的指尖射出! 这些细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它们轻易地射穿了斯摩格的烟雾之蛇,将其打得千疮百孔,烟雾溃散。 更有无数的弹线,朝着甲板上的海军们覆盖而去。 “啊!” “我的手!”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 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惨叫。 被弹线击中的海军,身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血洞,虽然不致命,但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挡住它们!” 达斯琪挥舞着时雨,刀光闪烁,拼命地格挡着飞射而来的细线。 但那弹线,实在太多,太快!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达斯琪只觉得一股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这根本不是线! 这他妈的是钢针! “呋呋呋呋……太弱了。” 傀儡摇晃着手指,语气中满是失望。 “海军的精英,就这点水平吗?” “还是说……北海的海军,都只是一群废物?” “闭嘴!!” 斯摩格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他看准一个空隙,手持顶端镶嵌着海楼石的十手,再次扑了上去! 他已经给十手附着上了武装色霸气!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嚣张的傀儡,彻底砸碎! “哦?霸气?” 傀儡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第106章 作为玩具,你合格了 面对斯摩格这饱含怒火的一击,傀儡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五指。 “五色线!” 五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彩色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像五条致命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斯摩格的身体! “什么?!” 斯摩格只觉得身体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将他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 他拼命挣扎,烟雾化的能力也无法摆脱这些丝线的束缚。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死死地勒进了他的身体里。 “我说过,没用的。” 傀儡缓缓收紧手指。 斯摩格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被挤压时,发出的呻吟。 “在我的线面前,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就像婴儿的啼哭一样无力。” 傀儡控制着斯摩格,将他缓缓拉到自己面前,两人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好好感受一下吧,斯摩格。” “感受这种……一切都被人操纵在手中的,无力与绝望。” “这,就是你成为我玩具的第一课。”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斯摩格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不是因为窒息。 而是因为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霸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缠绕在他身上的五色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丝缝隙! “给我……滚开!!” 斯摩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十手,狠狠地捅进了傀儡的胸膛! 噗! 没有鲜血。 只有一种……刺破皮革般的沉闷声响。 傀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膛的十手。 然后。 “呋呋呋……”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开心。 “不错的一击。” “作为玩具,你合格了。” 话音刚落。 那个由无数丝线构成的傀儡,轰然解体。 化作漫天的白色丝线,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斯摩格喘着粗气,从半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赢了? 不。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那些散落在甲板上的丝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再次蠕动起来。 它们迅速汇聚,在甲板的中央,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一张嚣张、诡异的,小丑的笑脸。 做完这一切,所有的丝线猛地绷直,如同被收回的鱼线,瞬间冲天而起,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甲板上,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刺眼的笑脸图案。 斯摩格单膝跪地,拳头狠狠砸在甲板上,木屑飞溅。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丑笑脸,一言不发。 但那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那即将吞噬一切的,狂暴的怒火。 军舰的甲板上。 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卷起一些细小的木屑,发出“呜呜”的悲鸣。 那个巨大的,用无数道划痕构成的,嚣张诡异的小丑笑脸,烙印在甲板中央。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G-5的海军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有的在包扎手臂上细小的血洞,疼得龇牙咧嘴。 有的则死死地盯着那个笑脸图案,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战斗。 那是戏耍。 那是……更高维度的生物,对蝼蚁的玩弄。 他们的长官,那个一向如火山般强硬的“白猎人”斯摩格,正单膝跪在那里。 一言不发。 他身下的甲板,被他的拳头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坑洞。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那个小丑笑脸上。 染红了那道上扬的嘴角。 “斯摩格先生……” 达斯琪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她想上前,却又不敢。 此刻的斯摩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身负重伤的孤狼。 任何一丝多余的动静,都可能引爆他体内那积蓄到极致的疯狂。 斯摩格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锐利与桀骜。 只剩下一种东西。 火焰。 被羞辱、被玩弄、被彻底碾压之后,燃起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耻辱的火焰。 “清理甲板。”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是!” 海军们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他们用水冲刷,用刷子猛力地擦洗。 但那个小丑笑脸,像是被刻进了木板的灵魂深处。 无论怎么冲刷,那深刻的划痕依旧清晰可见。 斯摩格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那个笑脸一眼。 他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船长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G-5士兵的心脏上。 沉重。 压抑。 砰! 船长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达斯琪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去敲门。 她知道。 从今天起。 那个名为“Joker”的男人,将成为斯摩格先生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血色的枷锁。 …… 与此同时。 新月岛,地下最深处的秘密书房。 “呋呋……呋呋呋……” 昏暗的灯光下,多弗朗明哥靠在巨大的王座上,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十指正在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地颤动着。 超远距离的精细操控。 还是一个拥有自然系果实能力和霸气的海军本部少校。 同时分心操控数十道“弹线”进行无差别攻击,最后还要用丝线“画”出那个笑脸。 这对现阶段的他而言,负荷极大。 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一场高强度的体术对决。 但他成功了。 “呋呋呋……真是精彩的演出啊,多弗!” 托雷波尔那黏糊糊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仰视着王座上的多弗朗明哥。 “那个叫斯摩格的海军,现在一定吓得尿裤子了吧!嘿嘿嘿!这就是违逆王的下场!” “很……很厉害。” 一旁的琵卡,用他那尖细刺耳的声音,说出了简短的评价。 迪亚曼蒂则咧着嘴,抚摸着自己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少主,您的力量,真是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神’了。” 他们刚才通过多弗朗明哥用丝线连接在墙壁上的一面巨大水镜,观看了整场“表演”。 那不是战斗。 那是艺术。 第107章 多弗朗明哥的剧本 一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从精神到肉体彻底摧毁的,残忍的艺术。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三人的吹捧。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他在回味那种感觉。 那种隔着千里之外,将一个强者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的感觉。 “斯摩格……”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斯摩格不会被吓尿。 恰恰相反。 像斯摩格那种固执到极点的正义信徒,只会因为这种极致的羞辱,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会像一只疯狗。 死死地咬住“Joker”这个名字,追查到底,不死不休。 而这。 正是多弗朗明哥想要的。 “你们以为,我是在向他示威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嗯?难道不是吗,多弗?”托雷波尔不解地抬起头。 “不。” 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 他从王座上站起,走到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北海G-5支部的位置上。 “我不是在示威。” “我是在……给他画一个靶子。” “一个名为‘Joker’的,虚假的靶子。”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五老星派斯摩格来,是为了‘观察’我,试探我。” “他们想知道,这个脱离了掌控的前天龙人,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表现得像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一个在北海建立新秩序的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最强的力量,将我和新月岛,从地图上抹去。”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冰冷下来。 “但如果……”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邪异的笑容。 “如果北海出现的是一个喜怒无常、以玩弄人心为乐、毫无逻辑可言的,疯子呢?” “一个代号‘Joker’的,神秘的,纯粹的恶棍。” “他强大,诡异,但他的所有行动,都像是毫无目的的恶作剧。” “偷走海贼的财宝,再把藏宝图送给海军。” “戏耍海军的精英,最后只留下一个可笑的涂鸦。” “这样的一个‘Joker’,在五老星眼里,是什么?” 托雷波尔的眼珠转了转,黏糊糊的脑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是……是棋子!” “一个可以利用的,用来搅乱北海浑水的,危险但可控的……棋子!”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赞许地笑了起来。 “没错。” “一个混乱的,邪恶的,但没有明确建国野心的疯子,才是世界政府最乐于看到的‘搅局者’。” “他们会继续‘观察’,甚至……会考虑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来更好地‘控制’和‘利用’我。”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位最高干部。 “所以,从今天起。” “唐吉诃德家族,要更加低调。新月岛的建设,是我们的根基,绝对不能暴露在世界政府的视野里。” “而‘Joker’,将会是北海最响亮,也最邪恶的名字。” “他会成为斯摩格的梦魇,成为北海所有黑恶势力的噩梦,也会成为……世界政府眼中,那条可以被招安的‘疯狗’。” 多弗朗明哥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为斯摩格,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独角戏。” “而他,将是唯一的主角。” “他会用他的正义,替我们扫清所有不听话的垃圾。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在北海,加深‘Joker’的恐怖传说。” “他追逐的,是一个我为他创造的影子。” “而我们……” “将在影子的庇护下,悄然壮大。” 书房内,一片寂静。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三人,已经彻底被多弗朗明哥这宏大而精妙的布局所折服。 他们的王。 不仅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更拥有着……魔鬼般的智慧。 就在这时。 “哥哥。” 一个清澈的,带着一丝不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罗西南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显然听到了后半段的对话。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 有不解。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把他当成了棋子。” 罗西南迪的声音很轻。 “那个海军……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托雷波尔三人脸上的狂热与兴奋僵住了,他们愕然地看着门口的罗西南迪,又看看王座前的多弗朗明哥。 王的布局,被王的弟弟听见了。 而且……还是在公然地质疑。 “哥哥……” 罗西南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把他当成了棋子。” “那个海军……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他的眼神清澈,却充满了痛苦。 就像一面纯净的镜子,照出了这个地下书房里,所有的阴暗与扭曲。 “嘿!罗西!” 托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扭动了一下,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在说什么胡话!区区一个海军!多弗是在……” “托雷波尔。”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 没有怒火,没有不耐。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闭嘴。” “呃……” 托雷波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低下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弟弟。 他没有走过去。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一个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站在门口透进来的微光里。 仿佛两个世界。 “我不是在‘那样’对他。”多弗朗明哥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磁性,听不出丝毫疲惫,“我是在‘利用’他。” “这不一样吗?”罗西南迪的拳头握紧了。 “当然不一样。” 多弗朗明哥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戏谑,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于悲哀的嘲弄。 “罗西,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你以为,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父亲口中的乌托邦吗?” “不。” “这里是地狱边缘的悬崖。而我们的对手,是制定了地狱规则的……神。”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第108章 阿拉巴斯坦 “五老星。世界政府。他们才是真正的棋手。” “我们,唐吉诃德家族,在他们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我们只是一窝……从圣地逃出来的,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他们派斯摩格来,就是为了找到一个清理我们的‘理由’!” 罗西南迪的嘴唇动了动。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向他们证明!证明我们在这里建设和平的家园!父亲他……” “父亲?”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父亲的理想,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是最脆弱的泡沫!你忘了吗,罗西?!” “你忘了在那个垃圾场,那些人是怎么用弓箭对着我们的吗?!” “你忘了母亲是怎么在寒冷和饥饿中病倒的吗?!”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像狗一样,被人追着打,满世界逃窜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罗西南迪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地狱般的记忆,再一次翻涌上来。 “那个时候,父亲的‘仁慈’和‘理想’,换来了什么?”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却带着更深重的寒意。 “换来了火焰,和射向我们的箭。” “罗西。这个世界,从不听弱者的道理。” “它只听得懂,拳头。”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罗西南迪。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罗西南迪脆弱的神经上。 “斯摩格是好人。没错。” “他有他的正义。我也很欣赏。” 多弗朗明哥站定在罗西南迪面前,他比弟弟高出一个头,阴影几乎将罗西南迪完全笼罩。 “但他的正义,是世界政府的正义。如果让他发现,新月岛正在悄然崛起,正在整合北海的地下秩序,正在建立一个独立于世界政府之外的‘王国’……你猜,他会怎么做?” 罗西南迪说不出话。 “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里的一切,上报给本部。” “然后,来的就不是三艘军舰了。” “而是……屠魔令。” “buster call。” 多弗朗明哥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大海为之战栗的名字。 “十艘军舰,五名中将。足以将这座岛,连同岛上所有的人,我们,父亲,母亲,砂糖,克尔拉,阿海,所有的居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平。” “就像对待奥哈拉一样。” “到那个时候,你再去跟他们讲道理吗?罗西?” 罗西南迪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在玩弄斯摩格。”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是在……保护他。” “也是在保护我们。” “我创造了‘Joker’这个影子,让他去追。他追得越疯狂,他就越安全。因为他追逐的是一个永远也抓不住的幻影。世界政府也会认为,他被一个北海的疯子缠住了,无暇顾及其他。” “而我们,唐吉诃德家族,就能在这片影子的庇护下,安全地……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强到……再也没有人,能用火焰和弓箭,对着我们。”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弟弟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空中。 他看着自己修长的,沾染了无数阴谋与鲜血的手指。 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 “你……把他当成工具。”罗西南迪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工具。” “没错。” 多弗朗明哥承认得干脆利落。 “斯摩格是工具。托雷波尔他们,是工具。玩具兵团,也是工具。” “我是使用工具的人。” “用这些工具,为父亲,为你,为这个家,砌起一道谁也无法摧毁的城墙。” 罗西南迪抬起头,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 看着他那张被墨镜遮挡,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王。 而是一个……将所有黑暗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独自走在悬崖上的,孤独的人。 “可是,哥哥……” 罗西南迪哽咽着。 “一直这样下去……你会……你会变成真正的恶魔的……”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从他嘴角消失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成为恶魔,能守护你们。” 许久。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我……心甘情愿。” 他转过身,不再看罗西南迪。 “回去吧,罗西。” “地下的事情,不适合你。” “去陪着父亲,看看他新规划的麦田。去陪着砂糖,教她画画。” “守护好他们的笑容。” “那片光明,才是你的战场。” “而这里……” “是我的。” 罗西南迪站在原地,看着哥哥那宽阔而孤单的背影,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默默地转过身。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又缓缓关上。 将光明与黑暗,彻底隔绝。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站在地图前,许久未动。 “多弗……那个小鬼他……”托雷波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维尔戈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多弗朗明哥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面对弟弟时的任何情绪。 “报告多弗!一切顺利!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海军六式!” “很好。”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从北海,缓缓移向了那条贯穿世界的红色大陆。 以及,那条伟大的航路。 “传我命令。” “让莫奈,将侦察重点,转向伟大航路前半段。” “尤其是……一个叫阿拉巴斯坦的沙漠王国。”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三位最高干部,像三尊僵硬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兴奋,早已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兄弟决裂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 他们不明白。 区区一个海军,为什么能让一向温柔的罗西南迪大人,对王发出那样的质问。 他们更不明白。 王,为什么不生气。 第109章 沙漠的序曲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们,背对着整个世界。 那件粉色的羽毛大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重。 “多弗……” 托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蠕动着,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小鬼他……他只是还不懂你的伟大……” “阿拉巴斯坦。” 多弗朗明哥开口了。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嗯?”托雷波尔愣住了。 “我说,阿拉巴斯坦。”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过身。 那副标志性的太阳镜,完美地遮挡了他的一切。 “莫奈的情报网,需要一个新的坐标。” 他走到王座前,坐下。 姿态依旧是那么的桀骜不驯。 但三位干部,却敏锐地感觉到,王座上的那个人,似乎比刚才,更加遥远了。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孤独。 “我需要知道那个沙漠王国的一切。” 多弗朗明哥的十指,交叉着放在身前。 “气候,政治,王室成员,尤其是……他们的公主,娜菲鲁塔利·薇薇。” “还有,那个国家,有没有一个叫‘巴洛克工作社’的秘密组织。” “以及,一个代号‘mr.0’的男人。” 一连串的名字和名词,从多弗朗明哥的嘴里吐出。 精准。 清晰。 不带任何疑问,只有命令。 托雷波尔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听过这些名字。 但王的命令,就是神谕。 “是!多弗!”托雷波尔立刻立正,黏液滴到了地板上。 “我马上去通知莫奈!” “琵卡。” “在。”尖细的声音响起。 “新月岛的防御工事,再扩大一倍。我要在地下,建立一个足以容纳全岛居民的避难所。同时,再开辟三个秘密船坞。” “是。” “迪亚曼蒂。” “少主。” “护卫队的训练,加入‘沙漠作战’科目。我要一支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战斗的军队。” “遵命!” 命令,一条接着一条。 干脆。 利落。 那个运筹帷幄的王,又回来了。 只是,书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出去。” 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是!”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迅速退出了书房。 沉重的石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呋……”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 他缓缓摘下了太阳镜。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邪戾与戏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疲惫。 “恶魔吗……” 他低声呢喃着,罗西南迪那含着泪水的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你会变成真正的恶魔的……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罗西。 我的好弟弟。 你以为……我还有选择吗? 从我占据这具身体,决定要扭转你们命运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走在了通往地狱的单行道上。 他重新戴上墨镜。 那片疲惫,再次被完美地隐藏起来。 他站起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 没有去自己的卧室。 而是沿着走廊,来到了城堡的后花园。 月光如水。 一个温柔的身影,正在花圃前,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新生的蔷薇花修剪枝叶。 是母亲。 她的脸色红润,动作轻柔,身上披着一件温暖的披肩。 再也不是那个在破旧小屋里,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的女人。 她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 看到了自己的长子。 “多弗?” 她温柔地笑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睡不着,出来走走。”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 只有在这里。 只有在母亲面前。 他才不是那个地下世界的王,不是那个玩弄人心的Joker。 他只是,一个儿子。 “是还在为岛上的事烦心吗?”母亲放下手中的小剪刀,走到他身边,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 “不要太累了,多弗。” “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她的手,很温暖。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的关怀了? “我没事,母亲。” 他低声说。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那就好。”母亲没有再多问。 她只是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 “夜深了,风凉。” “早点休息吧。” “好。” 多弗朗明哥点点头。 他看着母亲转身,走回房间。 看着那扇窗户里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胸口那股因为罗西南迪的话而产生的,尖锐的刺痛,似乎被这片温柔的月光,抚平了许多。 没错。 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守护这份宁静和温暖。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灵魂坠入深渊。 哪怕……成为弟弟眼中,最憎恶的恶魔。 都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转身,返回。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那个压抑的书房,而是走进了旁边一间小一点的,专门用来处理紧急事务的作战室。 他拿起了桌上的金色电话虫。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是我。” “少主。”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莫奈恭敬而沉静的声音。 “托雷波尔大人已经将命令传达给我了。” “嗯。”多弗朗明哥坐了下来,拿起一支笔。 “我要的情报,不止那些。” “请您吩咐。” “第一,我要阿拉巴斯坦王国,近一百年来所有的历史文献,重点是关于一个叫‘普鲁顿’……也就是‘冥王’的东西的记载。” “第二,寻找一个叫‘妮可·罗宾’的女人。她是奥哈拉的幸存者,一个考古学家,很可能,就在阿拉巴斯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陡然压低。 “我要知道,‘沙鳄鱼’克洛克达尔,他真正的目的。” “他想要得到的,绝不仅仅是那个国家。”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奈在飞快地记录着。 这些情报,每一个都指向了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我明白了,少主。”莫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 “我将亲自前往伟大航路。” “不。”多弗朗明哥否决了她。 “你不能去。” “雪雪果实的能力太过显眼。你留在北海,继续统筹情报网,遥控指挥。” “我会派别人去执行。” “是!” 第110章 失控的暴雪! “去吧。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第一份报告。” “遵命,少主!” 电话虫被挂断。 作战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中的笔。 斯摩格的到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但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将“Joker”的舞台,限定在北海,而让“唐吉诃德家族”的触手,悄然伸向伟大航路的机会。 北海太小了。 容不下他的野心。 也无法为他的家人,提供真正的,万无一失的庇护。 他必须……要得到更多! 更多的力量。 更多的资源。 以及……足以与世界政府抗衡的,古代兵器! 他的笔,在面前的空白纸张上,停了下来。 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计划书:狩猎沙鳄》。 新月岛。 东海岸,人迹罕至的“风切峡谷”。 嶙峋的怪石被海风雕琢成狰狞的模样,这里是多弗朗明哥为莫奈挑选的专属训练场。 “自然系,不是让你变成那种元素。” 多弗朗明哥站在峡谷边缘,粉色的羽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而是让你,成为那种元素的……主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下方峡谷中,莫奈悬浮在半空,周身寒气缭绕,雪花在她身边飞舞,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涡流。 她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专注。 得到雪雪果实已经数日,在多弗朗明哥的初步指导下,她已经能勉强维持局部元素化。 但她不满足。 她渴望变得更强,渴望向赐予她新生与力量的王,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了,少主!” 莫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要尝试……全身元素化! 想象着自己就是风,就是雪,就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寒冷。 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再是零散的雪花。 而是一场……风暴! 气温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狂风卷携着它们,形成了一堵白茫茫的墙壁! “很好,就是这股气势……” 多弗朗明哥嘴角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莫奈的身体,在暴风雪的中央,开始剧烈地闪烁。 她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 “啊……!” 一声痛苦的惊呼从风暴中心传来。 那不是掌控,而是被力量吞噬! 以峡谷为中心,这场人为制造的暴风雪,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白色猛兽,开始疯狂地向外扩张! 峡谷边缘的岩石,被瞬间冻结,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更糟糕的是,风暴的蔓延方向,直指不远处正在茁壮成长的麦田区! 那是霍名古圣的心血,是新月岛未来的粮仓! “蠢货。” 多弗朗明哥低骂一声,但没有丝毫慌乱。 他没有选择用暴力去冲散风雪。 那是最低效的做法。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咻咻咻咻咻! 数十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如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刺入暴风雪的核心。 丝线没有攻击莫奈。 而是……连接。 一根丝线,轻轻地缠绕在莫奈的手腕上。 其余的丝线,则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扩散至整个风暴之中。 “别用你的脑子去思考!”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通过丝线的震动,直接在莫奈的脑海中响起。 “用你的身体,用你的灵魂,去感受!” “感受每一片雪花的轨迹,感受每一缕寒风的流动!它们不是你的敌人!它们是你身体的延伸!” 被力量反噬,陷入恐慌的莫奈,听到了这个声音。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放弃了抵抗,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示,将自己的感知,顺着那根缠绕手腕的丝线,延伸出去…… 一瞬间。 一个全新的世界,向她展开。 她“看”到了。 她“看”到无数的雪花,在狂风的裹挟下,混乱地碰撞,飞舞。 她“看”到风暴边缘,那些脆弱的麦苗,在寒气的侵蚀下,开始结上致命的白霜。 不!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 “不是用念头,蠢货!” 多弗朗明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引导它!像呼吸一样,把它收回来!” 莫奈的身体一震。 她不再去“想”,而是顺从着本能。 那向外扩散的暴风雪,猛地一顿。 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地……向内收缩。 就像电影的倒放。 风力减弱,雪花倒卷,覆盖在岩石上的冰霜,也开始慢慢融化。 几分钟后。 峡谷内,风平浪静。 所有的雪花,都重新凝聚在莫奈的周围,像一群温顺的精灵,环绕着她们的女王。 噗通。 莫奈从半空中摔落,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力量,不是用来失控的。”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控制不住的力量,只会给你我带来毁灭。” “记住这次的感觉。” “从今天起,你不仅要学会制造暴雪,更要学会在暴雪中,看清每一片雪花的纹路。” 说完,他不再看莫奈一眼,转身向峡谷外走去。 力量的种子已经种下。 他需要做的,只是偶尔修剪一下枝叶。 …… 与峡谷的酷寒不同。 城堡的后花园,阳光明媚,温暖如春。 “嘻嘻,看我的!变!” 砂糖正蹲在草地上,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一点面前的一颗鹅卵石。 啵。 一声轻响。 鹅卵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哇!好漂亮!” 砂糖开心地拿起弹珠,在阳光下欣赏着。 不远处,罗西南迪靠在一棵树下,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他很爱这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妹妹。 但自从上次,亲眼目睹那只海鸥被变成玩具,然后被莫奈彻底遗忘之后,他的心里,就多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是一种……源于未知规则的,深深的恐惧。 他答应了哥哥,要成为守护砂糖内心的“太阳”。 所以他每天都陪着她,教她画画,陪她玩耍,引导她只对没有生命的东西使用能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111章 被遗忘的士兵! “看!蝴蝶!” 砂糖忽然站起来,指着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凤尾蝶,迈开小短腿就追了过去。 “哈哈,抓不到我!” 她笑着,跳着,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 罗西南迪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只要好好引导,砂糖的能力,也可以…… “哎呀!” 突然,追逐着蝴蝶的砂糖,被一小块突起的草皮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摔去。 “小心!” 罗西南迪心中一紧,正要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名正在附近巡逻的卫兵,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即将摔倒的砂糖。 他叫阿诺德,一个刚刚加入护卫队不久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 “砂糖小姐!您没事吧!” 他的手,轻轻地扶向了砂糖的胳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罗西南迪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碰她!” 他嘶吼出声。 但,晚了。 阿诺德的手,触碰到了砂糖的皮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甚至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 啵。 下一秒。 罗西南迪的视野里,那个高大的,鲜活的年轻卫兵阿诺德,消失了。 彻底地,从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三十厘米高的,穿着卫队制服的玩具兵,掉在了草地上。 玩具兵的脸上,还保持着那一丝焦急和关切的表情,栩栩如生。 摔倒在地的砂糖,茫然地抬起头。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掉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精致小兵,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将它捡了起来。 “哇……好可爱的玩具兵……”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向脸色惨白的罗西南迪。 “这是你送给我的新玩具吗?” 轰! 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看着砂糖天真无邪的脸。 看着她手中那个,曾经名为“阿诺德”的玩具。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另一名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刚才阿诺德站立的地方,巡逻走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仿佛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站过人。 仿佛“阿诺德”这个名字,这个生命,从未在这座岛上存在过。 遗忘。 绝对的,无法抗拒的……遗忘。 “不……” 罗西南迪踉跄着后退一步,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将他死死攥住。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花园。 多弗朗明哥刚刚结束对莫奈的指导,心情还算不错。 但一踏入花园,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罗西南迪那张煞白的脸,和那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顺着罗西南迪的视线,看到了被砂糖捧在手里的那个……玩具兵。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在巡逻的卫队。 “迪亚曼蒂今天安排的巡逻,是两人一组。” 他对着空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现在,那里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手,指向那名形单影只的卫兵。 然后,他走到那名卫兵面前。 “你的搭档呢?” 卫兵愣了一下,立正敬礼。 “报告少主!今天与我搭档的,是……呃……” 卫兵的脸上,露出了困惑至极的表情。 他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锁。 “奇怪……我……我想不起来了……”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知道。 不需要再问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弟弟,以及……弟弟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名为“恐惧”的东西。 花园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那名巡逻卫兵脸上困惑的表情,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罗西南迪的心上。 想不起来了…… 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个叫阿诺德的鲜活生命,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彻底抹除。 只剩下他。 只剩下他和哥哥,两个记得“真相”的怪物。 “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看着捧着玩具兵、一脸天真的砂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多弗朗明哥。 “他……阿诺德……还能变回来吗?”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罗西南迪不敢想下去。 “当然可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仿佛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分析一件工具的性能。 “童趣果实的能力,本质是一种‘契约’。”他走到砂糖身边,蹲下身,但并没有看那个玩具兵,而是看着自己的弟弟。 “只要能力者主动解除契约,或者……能力者失去意识。这个‘魔法’,就会消失。” 主动解除契约? 罗西南迪的眼里,燃起一丝光亮。 “砂糖!快!快把他变回来!”他急切地对砂糖说。 砂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一向温柔的柯拉松哥哥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玩具兵,又看看罗西南迪,小声说:“可是……这是我的新玩具啊……” 一句话,让罗西南迪如坠冰窟。 是啊。 在砂糖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个玩具。 一个凭空出现的,属于她的,可爱的玩具兵。 她为什么要“解除契约”? “我去告诉阿诺德的家人!”罗西南迪像是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跑。 “站住。” 多弗朗明哥冰冷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他。 “你去告诉谁?” “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变成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玩具?” “还是说,你打算先提醒他们,他们今天出门前,还有一个叫‘阿诺德’的家人?” 多弗朗明哥的话,字字诛心。 罗西南迪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是了。 遗忘。 这才是这个能力,最恐怖的地方。 阿诺德的家人……根本不记得他了。 自己冲过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无力感。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将罗西南迪死死包裹。 他看着那个精致的玩具兵,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绝望是如此冰冷。 第112章 他变回来了! “那……那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像个迷路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把砂糖交给你,罗西。” “你说过,你要做守护她内心的‘太阳’。” “现在,你的‘太阳’,不小心制造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指了指那个玩具兵。 “现在,轮到你,去把它驱散了。” 罗西南迪愣住了。 “我?” “不然呢?”多弗朗明哥反问,“让我去吗?用丝线从她手里抢过来?还是威胁她,不还回来就没饭吃?” “那样做,只会在她心里种下恐惧的种子。” “今天,她会因为恐惧而放弃一个玩具。明天,她就会因为恐惧,把所有让她害怕的人,都变成玩具。”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罗西南迪浑身一颤。 他看着砂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那里面,只有对新玩具的好奇,和对柯拉松哥哥突然发火的困惑。 他明白了。 哥哥说的对。 强迫和威胁,解决不了问题。 只会……制造更大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张煞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那个……砂糖。” 他走到砂糖面前,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蹲了下来。 笨拙的样子,差点又把自己绊倒。 “噗。”砂糖被他逗笑了,花园里的凝重气氛,似乎也融化了一丝。 “柯拉松哥哥,你真笨。” “是啊是啊,哥哥最笨了。”罗西南迪顺着她的话,挠了挠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玩具兵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个玩具。 “砂糖,这个新玩具……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砂糖立刻来了兴趣。 “嗯……我们就玩……勇者斗恶龙的游戏!”罗西南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童趣。 他指着自己:“我是保护公主的笨蛋勇者!” 然后他又指了指砂糖:“你是善良又美丽的公主殿下!” 砂糖开心地拍着小手。 最后,罗西南迪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玩具兵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啊!公主殿下!你看!” 他夸张地向后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个……这个是想要抓走公主的大坏蛋!是邪恶的魔王军小兵!” “欸?”砂糖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可爱”的玩具兵。 怎么看……也不像坏蛋啊。 “你看你看!”罗西南迪指着玩具兵脸上那“焦急”的表情,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一脸坏笑!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想要把公主殿下抓回他的魔王城!”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挡在砂糖面前,做出“守护”的样子。 “不行!我……我这个勇者,好害怕!我打不过他!” 罗西南迪开始瑟瑟发抖,演技浮夸到了极点。 但砂糖信了。 在她眼里,柯拉松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而现在,这个玩具,居然让哥哥这么害怕! 那它一定是个大坏蛋! 小小的正义感,在砂糖的心中萌发。 她看着手里的小兵,原本觉得可爱的脸,现在似乎也变得“可恶”了起来。 “你……你这个坏蛋!” 砂糖鼓起小脸,对着玩具兵喊道。 “不要欺负我的柯拉松哥哥!” 罗西南迪一看有戏,再接再厉。 他“害怕”地躲到砂糖身后:“公主殿下,快!快把他赶走!我……我快被他吓哭了!” 说着,他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一招,是杀手锏。 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哭了,砂糖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她举起那个玩具兵,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不要你了!” “你这个坏-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玩具兵,远远地扔了出去。 就是现在! 罗西南迪和一直站在远处默不作声的多弗朗明哥,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玩具兵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前一瞬间—— 啵! 光芒一闪。 那个三十厘米高的玩具,在半空中,瞬间变回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啊咧?” 阿诺德摔在草地上,一脸懵逼。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记忆还停留在伸手去扶砂糖的那一刻。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成功了! 罗西南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一个人,从“不存在”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一脸茫然的阿诺德。 而是径直走到砂糖面前。 砂糖也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 “砂糖。”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记住。”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触碰任何‘活’的东西。” “无论是人,是动物,还是虫子。” “明白了吗?” 砂糖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多弗朗明哥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罗西南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做得不错,罗西。”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 这个天真、善良,甚至有些愚蠢的弟弟。 他原本以为,这份善良,是家族前行道路上,最大的累赘。 但今天。 他忽然明白了。 这份温柔与善良,不是累赘。 花园里,那名叫阿诺德的卫兵,还揉着屁股,满脸茫然地接受着同伴的询问。 “你小子,巡逻都能摔跤?” “不知道……好像脚滑了一下……” “你的搭档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搭档……?对啊,我的搭档……” 阿诺德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致的困惑。 记忆的断层,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了他的脑海里,只是他自己,永远不会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迪亚曼蒂,带他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脑子。” “是,少主。”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迪亚曼蒂走了出来,不带任何疑问,架起还在发懵的阿诺德,拖着他离开了花园。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13章 刺豚岛,黑鳍海贼团 现场,只剩下唐吉诃德三兄妹。 砂糖似乎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到了,紧紧地抓着罗西南迪的衣角,小脸埋在他的腿上,不敢去看多弗朗明哥。 而罗西南迪,虽然还瘫坐在地上,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惊恐正在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混杂着后怕、庆幸与疲惫的情绪。 他成功了。 他把一个人,从“被遗忘”的地狱里,拉了回来。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面前,粉色的羽毛大衣投下的阴影,将他和砂糖完全笼罩。 “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罗西南迪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顺手将砂糖抱进怀里。小女孩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怕吗?”多弗朗明哥问。 罗西南迪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砂糖,又看了一眼哥哥那被墨镜遮挡,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他说,“但……也明白了。” 明白了这个能力的恐怖。 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跟我来。”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多说,转身向城堡的书房走去。 罗西南迪犹豫了一下,抱着砂糖,跟了上去。 …… 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书房里,多弗朗明哥没有坐到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而是随意地靠在窗边,任由阳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你觉得,你的善良,是弱点吗?” 他突兀地开口。 罗西南迪一愣,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砂糖的手臂。 这个问题,哥哥曾经用无数种方式,或嘲讽,或冷漠地向他表达过。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天真”和“善良”,一直是哥哥眼中,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是累赘。 是家族前进道路上,必须被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以前,我认为是。”多弗朗-明哥替他说了出来。 “你的理想,父亲的仁慈,在我看来,都是建造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粉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为了守护你们这些易碎的‘珍宝’,我必须变得比任何人都坚硬,比任何人都冰冷。” “我招揽托雷波尔那些恶棍,我建立玩具兵团,我用暴力和恐惧去统治北海的黑夜……我以为,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砌起保护你们的城墙。” 罗西南迪静静地听着。 这是第一次。 哥哥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他剖析自己的内心。 “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墨镜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直视着罗西南迪的灵魂。 “罗西。” “你的善良,不是弱点。” “它是一种力量。” 罗西南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种……连我都无法拥有的力量。”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托雷波尔他们,是锋利的刀,可以斩断一切敌人。莫奈是我的眼睛,可以洞察一切阴谋。琵卡和迪亚曼蒂是坚固的盾,可以抵挡一切攻击。” “但他们,都无法驾驭砂糖的能力。”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恶’。用‘恶’去引导一个不辨善恶的孩子,只会让她在失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只有你。”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砂糖的头。小女孩害怕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只有你的‘善’,你的温柔,你的……愚蠢,才能成为驾驭这股恐怖力量的缰绳。” “刚才,我问自己,如果今天处理这件事的人是我,会怎么样?” “我会用寄生线,从砂糖手里夺走那个玩具。或者,我会用更冰冷的言语,威胁她,命令她。” “我能成功。阿诺德也能被变回来。” “但代价是,砂糖的心里,会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会开始恐惧我,恐惧自己的能力,甚至……恐惧这个世界。” “而你,”多弗朗明哥看着罗西南迪,“你用一个愚蠢的,幼稚的,漏洞百出的‘过家家’游戏,解决了所有问题。” “你救了阿诺德。” “你让砂糖自己‘放弃’了那个玩具。” “最重要的是,你保护了她的心。” 罗西南迪抱着砂糖,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从没想过。 自己那笨拙的,发自内心的举动,在哥哥的眼中,竟然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力量? 我的善良……是一种力量? “从今天起,砂糖,就正式交给你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她吃什么,玩什么,和谁说话,由你全权负责。” “家族里,除了我,只有你有资格对她下达命令。” “你是她的‘太阳’,也是束缚在她身上的,唯一的‘枷锁’。” “我需要她的力量,去建立我的王国,去守护我们的家。而我需要你,去保证这股力量,永远不会变成毁灭我们的火山。”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罗西南迪,这是你的任务。也是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 当罗西南迪抱着已经睡着的砂糖,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房时,他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哥哥的话,像一颗颗炸雷,在他的世界里不断回响。 缰绳…… 枷锁…… 独一无二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怀里砂糖那恬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我不是累赘。 原来,我的存在,对哥哥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他的心中油然升起。 书房内。 多弗朗明哥重新坐回他的王座。 他摘下墨镜,那双与外表不符的,充满了忧虑与坚毅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玩具……” 他低声喃语。 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绝对忠诚,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士兵。 这简直是……神才能创造的完美造物! 他的脑海中,一幅宏伟的蓝图,正在飞速构建。 用玩具士兵,去挖掘最深的矿脉,建造最坚固的要塞。 用玩具士兵,去渗透敌人的内部,获取最机密的情报。 用玩具士兵,去组成一支不死的军团,扫平伟大航路上的一切障碍! 但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罗西南迪抱着砂糖,用笨拙的表演,去哄骗一个小女孩的画面。 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砂糖本人。 她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会任性的孩子。 她不是冰冷的机器。 而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勾起。 我的弟弟啊。 你以为我是在称赞你的善良吗? 不。 我只是在为你,量身定做一副,名为“责任”的镣铐。 你将成为我手中,最锋利,也是最隐秘的武器……的保险栓。 他戴上墨镜,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Joker”。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 布鲁布鲁布鲁…… “是我。” “少主。”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莫奈恭敬的声音。 “你的训练,该结束了。”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给你第一个任务。” “是!请您吩咐!”莫奈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投向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北海地图,最终,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岛上。 “刺豚岛,黑鳍海贼团。” “我要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们从船长到厨师的所有信息,都给我带回来。” “包括他们的财富……藏在哪里。” 第114章 雪的眼睛 夜,深沉如墨。 一艘小巧的快艇,如同一片无声的落叶,划破北海冰冷的水面。 船上只有一个人。 莫奈。 她一头标志性的绿色长发,被凛冽的海风吹得向后飞扬。单薄的衣衫,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寒意。 只有一片滚烫的决然。 这是少主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证明她价值的,第一个舞台。 她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远处,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刺豚岛。 北海臭名昭着的黑鳍海贼团的巢穴。 莫奈看了一眼手中的永久指针,确认了距离。 还有五海里。 足够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带着她胸腔中压抑不住的激动。 再睁开眼时,她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晶在闪烁。 “雪雪果实……” 她轻声低语,像是在呼唤一个沉睡的伙伴。 下一秒,以她为中心,空气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快艇周围的海面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天空,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 但很快,那雪,便如同被捅破了天鹅绒的口袋,疯狂地倾泻而下。 一片。 十片。 成千上万。 亿万片雪花,在她周身盘旋、飞舞,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快艇的引擎,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莫奈站起身,走到了船头。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由她亲手创造的冰冷世界。 “去吧。” 她的声音,融入了风雪之中。 那团暴风雪,仿佛得到了命令的军团,开始咆哮着,向着刺豚岛的方向,席卷而去。 而莫奈的身影,就在这无尽的风雪中,缓缓消散。 她化作了亿万片雪花中的一片。 不。 是每一片。 …… 刺豚岛。 “该死!这是什么鬼天气!” 黑鳍海贼团的船长,“铁钩”芬克,一脚踹开营地大门,对着外面咆哮。 刚才还是月朗星稀,转眼间,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雪所笼罩。 能见度,不足五米。 冰冷的寒风,卷着雪片,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都他妈是死人吗!快去把船固定好!把了望塔的火盆烧旺一点!” 芬克对着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手下们,破口大骂。 海贼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他们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咒骂着冰冷的海风。 没有人发现。 这风雪之中,藏着一双双眼睛。 无数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 它们落在了望塔上,记录下守卫的人数和换岗的间隙。 它们落在码头的缆绳上,探查着每一艘海贼船的结构和停泊位置。 它们落在海贼们的肩膀上,倾听着他们醉醺醺的抱怨和咒骂,分辨着头目和杂兵的身份。 莫奈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广阔。 她就是这场暴风雪。 这场暴风雪,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触觉。 整个刺豚岛的地形,人员分布,火力配置,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构成了一副无比精准的,实时动态的沙盘。 外围的防御,形同虚设。 那么,核心区域呢? 她的“视线”,向着岛屿中央,那座最为坚固的石头堡垒汇聚而去。 那里,是芬克的住所,也是黑鳍海贼团的心脏。 雪花,从门缝下,从窗户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堡垒大厅里,温暖如春。 燃烧的壁炉,将十几个海贼头目的脸,映照得红光满面。 他们在大口喝酒,大声吹牛。 “老大,这鬼天气,正好睡觉!” “就是!别说海军了,连海鸥都飞不过来!” “铁钩”芬克烦躁地灌了一大口朗姆酒。 “都给老子闭嘴!” 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场雪,来得太诡异了。 几片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的房间,落在墙角最阴暗的角落里,融化成一滩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莫奈的“视线”,锁定了房间里的一切。 床头挂着的一排锋利的铁钩,那是芬克的武器。 墙角的武器架上,插着十几把燧发枪。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莫奈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张由巨大海王类头骨制成的书桌上。 桌子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风,似乎大了一些。 几缕雪花,被吹到了书桌上。 它们悄然融化,水渍浸湿了账本的边缘,却又在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账本上的内容,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代表着肮脏财富的坐标,都已经被清晰地烙印在了莫奈的脑海里。 找到了。 任务,完成。 一小时后。 刺豚岛的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月亮重新从云层后探出头时,海贼们惊奇地发现,地面上连一点积雪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冻死人的暴风雪,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真是见了鬼了……” 芬克嘟囔着,关上了窗户。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一尊白色的死神,已经在他的地盘上,巡视了一圈。 …… 新月岛,城堡书房。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坐在他的王座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门被推开。 莫奈走了进来。 她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气。 “少主。” 她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嗯。”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黑鳍海贼团,总计一百三十七人。干部十一人,船长‘铁钩’芬克,悬赏金五千三百万贝利。” “主要火力为三十门老式火炮,燧发枪两百一十三支,集中存放在东侧三号仓库,由芬克的两名心腹看守。” “换防时间为每两小时一次,夜间守卫松懈,大部分处于醉酒状态。” 莫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她像一台最精密的机器,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们的财富,分为三部分。贝利和珠宝,藏在芬克卧室床下的暗格里,价值约两亿贝利。” “武器和火药,价值约五千万贝利。” “以及……他们劫掠来的,储存在西海岸水下洞窟里的三船货物,主要是来自邻国的粮食和布匹。” 报告完毕。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15章 绝对忠诚的傀儡 良久。 “呋呋呋……” “呋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低沉而张扬的笑声。 “做得很好。” “莫奈。” 他站起身,走到莫奈的面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这是你应得的赞赏。” 莫奈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给予她新生,给予她力量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为少主效死,是我的荣幸!” “很好。”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很快,你会有新的任务。” “是!” 莫奈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当厚重的门再次关上,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自然系。 果然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力量之一。 无声的潜入。 完美的侦察。 全图的视野。 莫奈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黑鳍海贼团? 一群乌合之众。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迪亚曼蒂或者琵卡带队,轻易就能将他们碾碎。 但是现在……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转向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他亲手书写。 封面上,只有几个字。 《玩具兵团,初步构想》。 他看着刺豚岛在地图上的位置,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一个更有趣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书房里,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莫奈离去时带来的那一丝寒意。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桌面上那份由莫奈刚刚呈上的,关于刺豚岛的详尽情报。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人员构成,火力分布,财富位置……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低声笑了起来。 自然系,果然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力量。 一个优秀的自然系能力者,就是一个移动的天灾,一个完美的间谍。 莫奈是眼睛。 是家族悬在敌人头顶,无处不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的目光,从情报上移开,落在了另一份,由他亲手书写的文件上。 封面上,是几个张扬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大字。 《玩具兵团,初步构想》。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眼睛,已经有了。 那么,执行意志的“手”,也该被制造出来了。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托雷波尔那粘稠而臃肿的身影挤了进来,他标志性的手杖在地上敲出黏腻的声响。 “呗嘿嘿嘿嘿!少主!” “刚才那个雪女,真是越来越可靠了呢!呗嘿嘿,都是少主您慧眼识珠啊!” 托雷波尔的马屁,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 多弗朗明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将那份关于刺豚岛的情报,推到了托雷波尔面前。 “看看。” 托雷波尔连忙凑上前,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哦哦!黑鳍海贼团!一群不长眼的垃圾!” “少主,您是想……?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带人去把他们的脑袋全都拧下来!呗嘿嘿嘿!”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杖,黏液四处飞溅。 “不。” 多弗朗明哥摇了摇手指。 “脑袋?太浪费了。” “浪费?”托雷波尔一愣,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变得越来越繁荣的岛屿。 港口的灯火,如同繁星。 东区新建的住宅,亮起了温暖的光。 一切,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托雷波尔。” “你觉得,一个完美的士兵,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质?”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悠远而飘渺。 托雷波尔想了想,舔了舔他那总是挂着鼻涕的嘴唇。 “绝对的忠诚!” “嗯。” “不知疲倦的身体!” “嗯。” “不畏惧死亡的勇气!” “还有呢?”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托雷波尔绞尽脑汁,又说了几个,但似乎都无法让多弗朗明哥满意。 多弗朗明哥笑了。 “最好的士兵,是那种……” “就算他死在了战场上,也不会有人为他悲伤,不会有人记得他存在过的士兵。” “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士兵。” 托雷波尔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大脑,似乎还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被世界遗忘? 这是什么意思? “砂糖。”多弗朗明哥吐出了一个名字。 托雷波尔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想到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想到了她那看似天真无邪,却能让人瞬间变成玩具的,诡异到极点的能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少……少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您的意思是……” “没错。”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一个被变成玩具的敌人,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他不会再有家人,不会再有朋友,不会再有过去。” “他只会剩下一样东西。” “那就是,与砂糖签订的,绝对无法违抗的‘契约’。”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会变成一个绝对忠诚的傀儡。” “一个不知疲倦,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为我们挖掘矿藏,建造要塞的劳工。” “一个不畏死亡,可以笑着冲向敌人炮火的敢死队。” “一个……完美的,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玩具。” “呗嘿嘿……呗嘿嘿嘿嘿……” 托雷波尔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不断地颤抖,鼻涕和口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神!神之造物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少主!您简直就是神!只有神!才能想出如此完美的计划!” “被世界遗忘的军团……一支不死的军团!哈哈哈哈!太棒了!这简直太棒了!!” 听着托雷波尔那狂热到近乎癫狂的赞美,多弗朗明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那冰冷的垃圾山,那燃烧的房屋,那些民众脸上憎恶和鄙夷的表情。 还有母亲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因为缺少最基本的药物,而日渐衰弱,最终在痛苦中死去的,那绝望的眼神。 力量。 归根结底,是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源于力量的缺失。 这个计划邪恶吗? 多弗朗明哥在心中问自己。 当然。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思想,没有过去的玩具,抹去他存在于世上的一切痕迹。 这毫无疑问,是魔鬼才能做出的行径。 第116章 来,砂糖 但是…… 那又如何? 为了守护父亲那脆弱的,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的乌托邦。 为了守护母亲和罗西南迪脸上,那再也不会被惊恐和绝望所取代的笑容。 为了让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再也不会任人欺凌。 别说是变成魔鬼。 就算是亲自走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在所不惜。 我是在用一种罪恶,去阻止更多,更大的罪恶。 多弗朗明哥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最坚实的理由。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托雷波尔。” “是!少主!” “召集迪亚曼蒂和琵卡,还有第一卫队。半小时后,港口集合。” “目标,刺豚岛。”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托雷波尔兴奋地应道,“我这就去把那帮杂碎清理干净!” “我不要尸体。”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我要活的。” “‘铁钩’芬克,还有他的十个小头目,一个都不能少,全部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托雷波尔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变态地笑了起来。 “呗嘿嘿嘿嘿!明白了!少主!第一批……实验材料!” 他领命而去,庞大的身躯因为兴奋,连走路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多弗朗明哥拿起桌上的电话虫。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咔恰。 电话虫的表情,变成了一副憨厚的,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是罗西南迪。 “哥哥?” 听到弟弟那清澈的声音,多弗朗明哥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罗西。” 他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我要出去一趟,处理一些……垃圾。” “哦哦!”电话虫那头的罗西南迪立刻应道,“需要我帮忙吗?哥哥!” “不用。”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只是一些不听话的虫子而已。” “你在家,照顾好父亲和母亲。”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还有,看好砂糖。” “放心吧哥哥!交给我!”罗西南迪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嗯。” 咔恰。 多弗朗明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最后的一丝温暖,也随着电话虫闭上的眼睛,彻底消散。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火烈鸟墨镜,遮住了那双复杂而深邃的眼睛。 冷酷无情的地下王者,“Joker”,再次上线。 为了守护光明,他必须将自己,彻底投入到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粉色的羽毛大衣,在他身后,如同一双展开的,邪异的翅膀。 他推开门,向着那即将被鲜血和恐惧笼罩的黑夜,大步走去。 对刺豚岛的突袭,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莫奈提供的“全图视野”,让黑鳍海贼团的每一个暗哨,每一个巡逻兵,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 迪亚曼蒂的第一卫队,在琵卡无声制造的土工作掩护下,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整座岛屿的防御。 当“铁钩”芬克还在温暖的堡垒里,做着搂着财宝和美女的美梦时,他卧室的地面,突然像流沙一样塌陷。 他和他的十个心腹干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警报,就集体掉进了琵卡用岩石能力制造的、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至于剩下的那些杂兵…… 当他们从宿醉中被同伴的惨叫惊醒时,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黏液和飘扬的斗篷。 托雷波尔像一个玩疯了的孩子,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黎明之前,战斗结束。 除了被多弗朗明哥点名要的十一个“活口”,黑鳍海贼团,从北海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 新月岛,地下。 这里曾是岛屿自带的天然溶洞,如今被琵卡改造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秘密监牢。 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岩石和绝望的味道。 “铁钩”芬克和他的十个干部,像一串等待被宰杀的牲畜,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更折磨人的,是未知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活捉。 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咔——” 沉重的岩石大门缓缓升起,刺眼的光线投射进来。 三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那个身披粉色羽毛大衣,戴着火烈鸟墨镜的男人。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黏糊糊的,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的臃肿男人,托雷波尔。 而在多弗朗明哥的另一只手里,牵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 是砂糖。 小女孩紧紧抓着多弗朗明哥的手指,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阴森的环境,和墙上那些凶神恶煞的海贼。 她的脸上,写满了害怕。 “多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砂糖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好黑,好可怕。 那些人,看起来好凶。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砂糖齐平。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张扬,但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砂糖,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嗯……”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坏人。” 多弗朗明哥指了指墙上那些被锁住的海贼。 “就像他们。” “他们抢别人的东西,欺负比他们弱小的人,甚至会……伤害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女孩。” 芬克等人听到这话,立刻愤怒地咆哮起来。 “放屁!我们是海贼!抢劫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他妈是谁!有种跟老子单挑!”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还带着个小鬼来这里,是想吓唬谁啊!”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砂糖身上。 “你看,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他轻轻抚摸着砂糖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诱导性。 “所以,需要一个正义的魔法师,来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 “魔法师?”砂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没错。”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一个能把坏蛋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小木偶的魔法。” “这样,他们就再也不能出去做坏事了,对不对?” “呗嘿嘿嘿嘿!”一旁的托雷波尔发出了怪异的笑声,“没错没错!砂糖!你就是那个正义的魔法师!是少主选中的,最厉害的魔法师!” 砂糖被他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小手攥得更紧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牵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些海贼。 芬克等人看着那个小女孩走近,脸上的凶狠,渐渐变成了疑惑和不安。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来,砂糖。” 第117章 把他们变成玩具 多弗朗明哥停在一名最靠近门口,身材魁梧的独眼海贼面前。 “试试你的魔法吧。” “对他。” 砂糖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独眼中充满了暴戾和不屑的男人。 她害怕得向后缩了缩。 “不……不要……” “没事的。”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已经被锁住了,伤害不到你。” “你只要,轻轻碰他一下。” “就像那天,你碰到那只海鸥一样。” “这是在做好事,砂糖。你在……净化这个世界。” 独眼海贼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开什么玩笑!让这个小不点来碰我?老子一口气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多弗朗明哥的鼓励下,砂糖鼓起了她毕生的勇气,伸出了她那只小小的,白嫩的手。 轻轻地,触碰到了海贼那满是污垢的裤腿。 一瞬间。 没有任何光芒。 没有任何声音。 那个上一秒还在叫嚣的,体重超过三百斤的魁梧大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 “啪嗒。” 一个只有三十厘米高,穿着海贼服饰,独眼龙造型的木制玩具,掉落在了地上。 玩具的脸上,还保持着那副嚣张跋扈的表情。 整个监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剩下的十名海贼,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一个玩具? “看到了吗?砂糖。”多弗朗明哥赞许地拍了拍她的头。 “你成功了。” “你阻止了一个坏蛋继续作恶。” 砂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玩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惩罚了坏人”的喜悦。 只有一片茫然。 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个人?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还有他们。”多弗朗明哥指向了剩下的海贼。 “他们,都是坏蛋。” “去吧,我可爱的魔法师。” “把他们,全都变成不会动的玩具。” 这一次,砂糖的动作,没有那么犹豫了。 多弗朗明哥的赞许,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而她的大脑,似乎也本能地遗忘了刚才那个独眼海贼的存在,遗忘了那种将一个生命抹去的,沉重的感觉。 她只是在执行一个,“把坏蛋变成玩具”的游戏。 她一个个走过去。 伸出手。 触碰。 啪嗒。 又一个玩具掉在地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监牢里,那些海贼的咒骂,变成了惊恐的尖叫,最后,化为了绝望的哀嚎和求饶。 “不!不要过来!” “魔鬼!你们是魔鬼!” “我错了!我愿意臣服!求求你!不要把我变成那东西!”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在砂糖那看似天真无邪的触碰下,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接连消失。 只留下一地形态各异的玩具。 很快,墙壁上,只剩下最后一个被铁链锁着的人。 “铁钩”芬克。 这位悬赏五千三百万贝利,在北海也算一号人物的海贼船长,此刻已经彻底精神崩溃了。 他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如同看着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身体抖如筛糠,裤裆下,传来一阵恶臭。 “不要……不要碰我……” “我……我愿意签契约!什么契约都可以!我可以做你的狗!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向着多弗朗明哥的方向,拼命磕头。 砂糖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满地的玩具,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锁链。 一股莫名的,无法言喻的不安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缓缓涌了上来。 她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多弗哥哥是这么说的。 可是…… 为什么,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看着这些玩具,会觉得……很难过? 砂糖抬起头,看向多弗朗明哥,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超越了她这个年龄的,深深的迷茫。 新月岛的夜晚,前所未有的宁静。 海风轻拂,带着麦田的清香和新建房屋的木屑味,吹散了港口白日的喧嚣。 霍名古圣站在自己亲手设计的花园里,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太好了。 这里的一切,都正在变成他梦想中的样子。 没有压迫,没有饥饿,没有歧视。 人类,鱼人,长手族……不同的种族在这里和谐共处,孩子们在街上一起追逐嬉戏,大人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他的乌托邦,正在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长子,多弗朗明哥。 然而,每当想到自己的儿子,霍名古圣的笑容里,便会掺杂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岛上的居民,尊敬他,爱戴他,称呼他为仁慈的“老圣主”。 可他们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却完全不同。 那是……敬畏。 甚至,是恐惧。 他听到了那些悄悄流传的,关于他儿子的绰号。 “Joker”。 “雪中魔王”。 这些充满不详意味的称呼,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儿子为了守护这个家,建立了一股强大的势力,收服了像托雷波尔那样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手下。 但他总觉得,事情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深渊。 “父亲。”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名古圣回过头,看到了那个让他骄傲又担忧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身披粉色的羽毛大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多弗。”霍名古圣叹了口气,“你又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了吗?”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的灯火,轻声笑了。 “呋呋呋……是啊。” “父亲,您看。”他伸手指着那片繁荣的景象,“您在这里,创造了一个美好的国度,就像天上的月亮,皎洁,和平,又温柔。” 霍名古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流露出自豪。 “但是……”多弗朗明哥话锋一转,“您知道吗?月亮本身,是不会发光的。” “而且,它很脆弱。” “宇宙里充满了冰冷的陨石和黑暗的虚空,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轻易将它撞得粉碎。” 霍名古圣沉默了。 第118章 沙鳄鱼 他想起了在圣地之外,那被火焰吞噬的家,和民众们憎恶的眼神。 “所以……”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需要一个太阳。” “一个炽热的,燃烧的,甚至会灼伤人的太阳。” “由它来吸引所有陨石的撞击,由它来照亮无尽的黑暗,由它来将所有胆敢靠近月亮的地狱恶鬼,全部烧成灰烬。” 他转过头,墨镜下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还有托雷波尔他们,就是那个太阳。” “我们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处理掉所有的威胁,背负起所有的罪恶。” “父亲,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您只需要,继续做那个仁慈的国王,守护好您这片美丽的月亮,就足够了。” 霍名古古圣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那张明明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却说着如此沉重的话。 那双肩膀,明明还不够宽阔,却仿佛已经扛起了一整个地狱。 他伸出双臂,用力地,将儿子拥入怀中。 “多弗……我的孩子……” “辛苦你了。”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放松下来,轻轻地,回抱住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 也一如既往的……天真。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这份温暖和天真。 …… 告别了父亲,多弗朗明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但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却在门口停住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黑暗中,一个身影坐在他的书桌前,显得孤独而压抑。 是罗西南迪。 “你都看到了?” 多弗朗明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他随手关上门,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啪。”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罗西南迪那张写满了愤怒、悲伤和恐惧的脸。 “我去了地下的监牢。” 罗西南迪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玩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哥哥!”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咆哮着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让砂糖去做那种事!?” “她才几岁!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啊!” “你想让她变成什么!?变成一个没有感情,以玩弄生命为乐的怪物吗!?” 面对弟弟狂风暴雨般的质问,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说完了吗?” “你……!”罗西南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多弗朗明哥转过身,抿了一口酒,坦然地承认了。 “那是我计划的。” “是我诱导她,让她做的。” “你这个混蛋!”罗西南迪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拳就向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打去。 但他的拳头,在距离多弗朗明哥的脸颊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打。 而是他看到了。 看到哥哥墨镜下,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疲惫。 “罗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问你,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力量,被抓走的是我们。” “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被某个天龙人变成玩具,或者被某个海贼虐杀至死的,是父亲,是母亲,是你,是砂糖。” “到那个时候,你所谓的‘正确’和‘善良’,能救我们吗?” 罗西南迪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罗西。” “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就必须用一种罪恶,去阻止另一种更大的罪恶。” 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走到他的面前。 “砂糖的力量很可怕,没错。” “它是一股连神都会为之颤抖的,足以颠覆世界的禁忌之力。” “如果放任不管,她早晚会被这股力量吞噬,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我比你更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罗西南迪的肩膀上。 “所以,我需要你。” “我?”罗西南迪愣住了。 “没错。”多弗朗明哥的语气,无比认真。 “罗西,你留在光明里。” “我来斩断所有伸向我们的刀剑,我来染黑自己的双手,我来背负所有的罪孽和骂名。” “我来做那把锋利的,冰冷的,斩断一切的刀。” “而你……” 他看着弟弟那双清澈的,从未被黑暗污染过的眼睛。 “你来做我的刀鞘。” “你来做这个家族的温度。” “你用你的善良,你的温柔,去化解砂糖心中的阴影,去引导她,去成为她的太阳。” “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教她去爱,而不是去憎恨。” “让她知道,力量是用来守护,而不是用来毁灭的。”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做到。因为……我早已深陷地狱,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洗不干净的血。” 罗西南迪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哥哥,那个总是冷静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哥哥。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哥哥那份决绝背后,所隐藏的……沉重的牺牲和孤独。 他以为哥哥是在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 却不知道,哥哥只是在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所有人,筑起了一道隔绝地狱的城墙。 “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我……” “不需要道歉。”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去吧,去陪陪砂糖。她今天,一定也吓坏了。” 罗西南迪重重地点了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小小的北海。 最终,落在了那条分割了四海的,伟大的航路上。 斯摩格的牵制,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但北海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想要真正拥有能与世界政府抗衡的力量,想要彻底颠覆命运…… 他需要更多的“家人”。 需要更强的力量。 多弗朗明哥拿起笔,在地图上,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一个沙漠王国上,画了一个圈。 阿拉巴斯坦。 “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他的嘴角,重新咧开那标志性的,邪魅的弧度。 下一个猎物,选好了。 第119章 “幽灵”与“恶犬” 新月岛,西区训练场。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单的操场了。 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深浅不一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第一卫队的成员们,正赤裸着上身,进行着地狱般的对练。 他们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挥砍,而是招招致命,充满了狠厉与决绝。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攻击着面前的“敌人”。 迪亚曼蒂就站在训练场的中央,手中拿着一柄木剑,脸上挂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 “太慢了!太弱了!” “你们是守护王之国度的卫队,不是在街边打架的混混!” “拿出你们的杀意来!想象眼前的同伴,是杀害你们父母妻儿的仇人!” 一个卫兵稍有分神,被同伴一拳打中了面门,鼻血飞溅。 他还没来得及倒下,迪亚曼蒂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砰!” 木剑精准而有力地敲在他的后颈,卫兵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废物。”迪亚曼蒂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拖下去,关禁闭三天,只给水喝。” 立刻有两名候补队员上前,面无表情地将昏迷的同伴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剩下的卫兵们,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们看向迪亚曼蒂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不远处的了望塔上,霍名古圣拿着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这简直就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在豢养恶犬。”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霍名古圣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的痛心和不解。 “多弗,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他们是岛上的居民,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你手里的工具!” “可他们也是士兵,父亲。”多弗朗明哥平静地回答,“士兵,就是工具。是用来杀戮,和被杀戮的工具。”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训练场。 “我需要一群最凶猛的恶犬,来看守我们的家园。这样,当真正的豺狼出现时,它们才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碎对方的喉咙,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您所见的繁荣与和平,父亲,正是由这些您看不上眼的‘残酷’和‘血腥’来守护的。” 霍名古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但他那源自天龙人血脉深处的天真与理想,让他无法接受这种“正确”。 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不再看训练场。 “恶犬,有恶犬的用法。” “幽灵,也有幽灵的使命。” 他转身,向了望塔下走去。 …… 另一边,岛屿东侧的密林里。 罗西南迪和克尔拉,正背靠着一棵大树,安静地等待着。 克尔拉有些焦躁地活动着手脚。 “柯拉松先生,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罗西南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 “安静地听。” 克尔拉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这里是森林,本该有风声,鸟鸣,虫叫。 但此刻,他们周围的十米范围内,一片死寂。 连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就是罗西南迪的能力,“静寂”。 克尔拉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训练。 哥哥交给罗西南迪的,另一种训练。 就在这时,罗西南迪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瞬间站起身,对克尔拉比了个手势。 两人如同两道敏捷的狸猫,无声无息地窜入了更深的林中。 很快,他们在一处灌木丛后停下。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岛民服饰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一棵大树下做着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类似电话虫的装置,似乎想要藏进树洞里。 “是情报人员。”克尔拉用口型对罗西南迪说。 罗西南迪点了点头。 这是哥哥给他的任务。 三天前,莫奈的情报网发现,有一个隶属于北海某个黑道组织的情报员,伪装成流民混上了新月岛。 多弗朗明哥没有让迪亚曼蒂他们出动。 那种大张旗鼓的抓捕,会引起岛民不必要的恐慌。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罗西南迪和克尔拉。 “无声无息地,让他消失。” 这是多弗朗明哥的原话。 罗西南迪深吸一口气,将“静寂”的范围,缓缓向前延伸。 那个情报员正在仔细地布置他的联络装置,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周围的世界,已经变得一片绝对的安静。 他甚至没能听到身后那如同微风拂过的脚步声。 克尔拉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闪电。 鱼人空手道,讲究的就是利用空气和水中的水分,发动精准而强力的打击。 “唐草瓦正拳!” 克尔拉的手掌,在命中那人后颈的瞬间,才爆发出力道。 “唔!” 那名情报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向前倒去。 罗西南迪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没让他发出一丝倒地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克尔拉看着昏迷的情报员,又看了看罗西南迪。 她忽然明白了多弗朗明哥的用意。 迪亚曼蒂他们,是家族的“獠牙”,负责对外震慑和杀戮。 而柯拉松先生…… 他和自己,是家族的“影子”,负责处理那些光明之下,不为人知的黑暗。 …… 地下监牢。 沉重的岩石大门缓缓升起。 罗西南迪和克尔拉,将那名昏迷的情报员,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多弗朗明哥早已等候在此。 他的身边,还站着托雷波尔,以及……小小的砂糖。 砂糖看到罗西南迪,立刻开心地跑了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柯拉松哥哥!” 罗西南迪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的情报员,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砂糖,内心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多弗朗明哥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异样。 “呋呋呋……罗西,做得不错。” 他蹲下身,用水泼醒了那个情报员。 “你……你们是谁!?”情报员醒来,看到眼前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我是谁不重要。”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重要的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砂糖的头。 “砂糖,你看。” “又有一个不听话的坏蛋,偷偷溜进了我们的家里。”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对吗?” 砂糖抬起头,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的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无声的动作,仿佛给了她勇气。 她点了点头,迈开小小的步子,走向那个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求饶的情报员。 罗西南迪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120章 不长眼的国王! 半个月后。 新月岛的港口,一艘崭新的,远比之前快船要庞大华丽的舰船,静静地停泊着。 船首是一个巨大的,咧嘴大笑的火烈鸟头像,船身通体漆黑,侧面印着唐吉诃德家族的笑脸海贼旗。 这艘船,由琵卡亲自监督,岛上最优秀的船匠耗费心力打造而成,名为“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今天,是它第一次出航。 目的地——伟大航路。 多弗朗明哥站在甲板上,身披粉色羽毛大衣,海风吹动他的金发。 他的身后,站着霍名古圣、他的母亲,以及罗西南迪。 “多弗,真的……真的没问题吗?”母亲有些担忧地拉着他的衣角。 她的身体在霍古巴克的调理和岛上优渥的环境下,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健康红润。但对于出海,尤其是前往那片传说中“海贼的坟场”,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放心吧,母亲。”多弗朗明哥回过身,握住她的手,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这次出航,不是去战斗的。” “我们去旅行,去为您寻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做一次最全面的检查。” “霍古巴克虽然有些本事,但他的眼界,终究只局限在北海。” 霍名古圣看着眼前的巨舰,和船上那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卫兵,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何时”,他们一家还是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而现在,他们却拥有了足以横行大海的力量。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托雷波尔,琵卡,我不在的时候,岛上的防御和‘生产’,就交给你们了。”多弗朗明哥对前来送行的干部下令。 “呗嘿嘿嘿嘿!放心吧,多弗!一切有我!”托雷波尔黏糊糊地笑道。 琵卡则是用他那尖细的声音,保证道:“任何……胆敢……靠近的……老鼠……都会……被碾碎!”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又看向迪亚曼蒂和莫奈。 “迪亚曼蒂,你和我一起上船,负责护卫。” “莫奈,你也一起来。伟大航路的气候,对你的能力是最好的训练场。” “是!少主!”两人齐声应道。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缓缓驶离港口,在岛民们敬畏的注视下,向着传说中的颠倒山,进发。 …… 穿越颠倒山的过程,对于第一次经历的人来说,无疑是惊心动魄的。 但对于拥有未来信息的穿越者而言,这只是一段按部就班的航程。 当舰船平稳地驶入伟大航路的那一刻,霍名古圣和母亲看着指针完全失灵的永久指针,和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层,脸上写满了震撼。 罗西南迪则是笨手笨脚地试图稳住一个花瓶,结果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引来母亲一阵心疼的笑骂。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们的下一站,是磁鼓岛。 一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冬岛,也是世界闻名的医疗大国。 然而,当努曼提亚·火烈鸟号靠近磁鼓岛时,莫奈带来的情报,却让多弗朗明哥的眉头,微微皱起。 “少主,根据最新的情报,磁鼓岛的国王‘白铁’瓦波尔,在一个月前颁布了‘狩猎医生’的法令,将国内除了他直属的‘暴食军医’二十人外,所有的医生都驱逐出境。” “他掌控了国家所有的医疗资源,任何需要看病的国民,都必须向他跪地乞求。”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 “真是一个……不长眼的国王啊。” 当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磁鼓岛的港口城镇“大角”靠岸时,立刻引起了瓦波尔军队的注意。 瓦波尔本人,正坐在一头名为“罗布森”的河马坐骑上,带着他的亲卫队,嚣张地出现在港口。 “哦呵呵呵!哪里来的乡下海贼船?看起来倒是挺有钱的嘛!” 瓦波尔张着他那可以吞下一切的嘴巴,贪婪地打量着火烈鸟号。 “喂!船上的人听着!我是这个国家伟大的国王,瓦波尔大人!想要在这里停靠,就把你们船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献给我!” 甲板上,迪亚曼蒂正要上前。 多弗朗明哥却抬手阻止了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滑稽的国王。 “国王?” “呋呋呋……我正好,也想找你聊聊。” 下一秒。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轻轻一动。 “寄生线!” 瓦波尔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当着所有国民和士兵的面,从河马坐骑上滚了下来,然后以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在了火烈鸟号的面前。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喊起来: “欢迎!欢迎尊贵的唐吉诃德家族莅临磁鼓王国!” “从今天起,磁鼓王国所有医疗服务,全部免费!!” “所有国民,尽情享受医疗的恩惠吧!这是我,伟大的国王瓦波尔,对你们的赏赐!哦呵呵呵……呃……” 瓦波尔的亲卫队和周围的国民,全都石化了。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不再理会那个在地上抽搐,怀疑人生的国王。 他转身对莫奈说:“去打听一下,一个叫dr.库蕾哈的医生,现在在哪里。” 一个小时后。 多弗朗明哥带着母亲、父亲和罗西南迪,乘坐着上山的缆车,向着磁鼓岛最高的那座雪山城堡而去。 城堡里,他们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魔女”。 一个穿着时髦,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百岁的老婆婆。 “哼!又是来求医的吗?”库蕾哈喝着手里的梅子酒,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我可不轻易出手,而且我的诊金,可是天价!” 她的旁边,一个戴着粉色帽子,长着蓝色鼻子的驯鹿,正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来人。 多弗朗明哥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 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我听闻,您喜欢梅子酒。” “我带来了西海最好的酿酒师,用超过百年的橡木桶酿造的绝品。” 库蕾哈挑了挑眉。 “我听说,您一直想亲眼看看,能治愈心灵的,奇迹般的樱花。” 库蕾哈的动作,停住了。 “我还知道,您今年,一百三十九岁了。” “啪!” 库蕾哈手中的酒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她站起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这个金发的年轻人。 “小子,你到底是谁?” “一个……对您充满敬意的晚辈。”多弗朗明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真诚的,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眼睛。 “我来,不是请求您。” “而是邀请您。” “邀请您,见证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奇迹。我向您保证,您将看到连您都无法想象的,生命的奥秘。” 库蕾哈沉默了。 她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足足半分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气质温婉的妇人。 “哼,有意思的小鬼。” 库蕾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完好的牙齿。 “好吧,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 “把病人带进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在老娘面前说这种大话。” 第121章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医术! 多弗朗明哥微微侧身,对着门外等候的迪亚曼蒂,轻轻颔首。 很快,在父亲霍名古圣的搀扶下,他的母亲缓缓走了进来。罗西南迪跟在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母亲环顾着这间充满了各种奇怪瓶罐和骨骼标本的房间,眼中有些许不安,但当她看到多弗朗明哥脸上那的笑容时,还是平静了下来。 “这位是dr.库蕾哈,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多弗朗明哥介绍道。 “哼,马屁就不用拍了。” 库蕾哈打量着多弗朗明哥的母亲,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病灶。 “看起来气色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 她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古朴的听诊器,动作粗暴地按在母亲的胸口。 “深呼吸。” “咳咳……” “转过去。” 一番堪称折腾的检查后,库蕾哈的脸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甚至拿来了一个奇怪的、像是放大镜和望远镜结合体的仪器,对着母亲的瞳孔和舌苔,观察了许久。 父亲和罗西南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多弗朗明哥,依然平静。 他知道,霍古巴克的医术在北海已经是顶尖,但和眼前这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魔女”相比,终究还是差了火候。 终于,库蕾哈放下了所有的仪器。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梅子酒,一饮而尽。 “怎么样?医生?”霍名古圣忍不住焦急地问。 库蕾哈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从表面上看,非常健康。甚至比同龄的普通人还要健康得多。” “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在她左侧肺叶的下方,靠近心脏大动脉的位置,有一片极小的、已经纤维化的阴影。” “这是……什么意思?”罗西南迪的声音有些颤抖。 “意思是,她当年的重病,并没有被完全根除。”库蕾哈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那就像一颗埋在她身体里的炸弹。现在看起来没事,但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下降,或者受到什么剧烈刺激,这片阴影随时可能破裂、病变。” “到那个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轰!” 霍名古圣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罗西南迪赶紧扶住他,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母亲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但她还是勉强笑着,安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没……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那可以做手术切除吗?!”罗西南迪急切地望着库蕾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术?” 库蕾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知道那片阴影在什么位置吗?” “它紧紧贴着主动脉壁,周围缠绕着数不清的微血管和神经。别说切除,就是用手术刀轻轻碰一下,都可能引发大出血,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任何试图触碰它的行为,都不是治疗,是谋杀。” 她下了最后的结论。 “放弃吧。让她开开心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要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这,就是我这个世界第一名医,给你们的唯一建议。” 绝望。 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笼罩了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刺。但他知道,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效果。 他需要让所有人,包括库蕾哈,都认识到这件事的“不可能”。 然后,再由他来,亲手将这“不可能”,变为“可能”。 “我能治。” 三个字,轻轻地,从多弗朗明哥的口中吐出。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多弗?” “哥哥?” 库蕾哈更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小子,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治?” 她指着多弗朗明哥,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要用你那身粉红色的羽毛去给她跳大神吗?还是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把病灶给说死?” 旁边的蓝鼻子驯鹿乔巴,也怯生生地探出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向您保证过,您将看到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奇迹。”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的自信,让库蕾哈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小鬼,不像是在开玩笑。 “口说无凭。”库蕾哈冷冷道,“你要怎么证明?” “很简单。”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转向了窗外。 此刻,一只雪白的信天翁,正停在城堡的窗台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咻!”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线,瞬间弹出,精准地划过信天翁的翅膀。 “啾——!” 信天翁发出一声悲鸣,一道血线飙出,它扑腾着想要飞起,却无力地摔在了窗台上,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鲜血很快染红了洁白的羽毛。 “你!”罗西南迪惊呼出声。 库蕾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没有解释,只是对迪亚曼蒂使了个眼色。 迪亚曼蒂立刻上前,将那只受伤垂死的信天翁,小心地捧了进来,放在一张干净的实验台上。 “它的翅膀,骨头断了,三条主要的血管被切断,肌肉组织也严重撕裂。” 库蕾哈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这种伤势,就算接好了骨头,这只翅,也彻底废了。” “是吗?” 多弗朗明哥微笑着,走到了实验台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信天翁受伤的翅膀上方。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活了139年的dr.库蕾哈。 从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延伸出了数十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的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们轻柔地,精准地,探入了信天翁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在库蕾哈那台最高倍率的显微镜下,她能清晰地看到…… 一根丝线,如同最灵巧的镊子,将断裂的骨头完美地对合在了一起。 另一批丝线,化作了比绣花针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手术针”,牵引着另外的丝线,开始缝合那些比蛛丝还细的微血管。 那不是缝合。 那简直是……编织! 第122章 疯子的手术台 将断裂的血管,一根根,完美地重新“编织”在一起,甚至连血管壁上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是肌肉纤维,是神经……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手术刀,没有止血钳,没有缝合针。 只有那在血肉中,舞蹈着的,圣洁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丝线。 库蕾-哈的嘴巴,越张越大。 她手中的梅子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活了139年。 她见过无数的疑难杂症,做过无数台堪称奇迹的手术。 她的双手,被誉为“上帝之手”。 但是眼前这一幕…… 这……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甚至……不是医术! 这是神才拥有的领域! 不到三分钟。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所有的丝线。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实验台上,那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信天翁,忽然动了一下。 它晃了晃脑袋,然后……展开了翅膀。 那只刚刚还血肉模糊,骨断筋折的翅膀,此刻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看不到。 “啾!” 信天翁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用力一扇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茫茫的雪山之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已经完全石化了。 蓝鼻子的驯鹿,眼中的星星,几乎要溢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重新看向库蕾哈,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邪气的笑容。 “dr.库蕾哈,现在,您相信了吗?” 库蕾哈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作为一个医生,看到了医学终极领域时的……极致的兴奋!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多弗朗明哥的衣领,双眼放光,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你……你刚才那是什么?!” “我称之为,‘生命缝合’。”多弗朗明哥平静地回答。 库蕾哈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温柔的妇人,眼神在震撼、狂热、和一种名为“见证历史”的激动中,不断变换。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喃喃自语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呋呋呋……” “准备手术室。”库蕾哈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对旁边的乔巴吼道。 她死死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我来做你的助手!” “还愣着干什么!乔巴!消毒!准备最高规格的手术室!” 库蕾哈的咆哮,将石化的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 蓝鼻子的驯鹿一个激灵,立刻慌张地行动起来,它熟练地冲向一排柜子,开始取出各种各样经过严格消毒的器具和药品。 城堡顶层的这间房,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 “你们两个,出去。”库蕾哈指着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霍名古圣满脸担忧,他不想离开妻子半步。 “没有可是!”库蕾哈的嗓门更大了,“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增加病菌感染的风险!是想让她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父子二人所有的坚持。 多弗朗明哥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示意。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但这笑容背后,是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的巨大压力。 他可以欺骗全世界,但他骗不了自己。 这是他两世为人,最重要的一场豪赌。 赌注,是母亲的生命。 “相信我,父亲,罗西。”他轻声说,“去外面等我。” 罗西南迪扶着失魂落魄的父亲,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当厚重的木门关上时,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焦灼的等待。 门内,是决定命运的手术台。 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多弗朗明哥,他的母亲,库蕾哈,以及忙得像个陀螺的乔巴。 “好了,小子。” 库蕾哈抱起双臂,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狂热与严肃交织。 “现在,告诉我你那个‘生命缝合’的原理。我要知道它的一切,优点,缺点,极限!” 她不是助手。 她是在用自己139年的医学知识,为这场前所未有的手术,进行最后的风险评估。 “这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那么简单,对吧?”库蕾哈一针见血,“刚才那只鸟,你切断它的血管和骨头,用的是一样的‘线’。但缝合的时候,那些线却截然不同。它们更细,更……有‘意识’。” 多弗朗明哥微微点头。 不愧是活了一个多世纪的怪物医生。 “没错。”他坦然承认,“破坏用的线,和创造用的线,是两种东西。” “我能将我的精神力,附着在最纤细的丝线上。这些丝线可以替代我的双手,我的眼睛,甚至……我的神经。” 多弗朗明哥伸出右手,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他指尖浮现。 “通过它们,我可以‘感知’到细胞级别的结构。我可以‘命令’它们进行最精密的对合与编织。”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 “这种操作,对我精神力的消耗,是天文数字。而且,我需要一个绝对精确的‘坐标’。” “我能‘看到’病灶,但我不知道它的所有生理特性。我能缝合血管,但我不知道哪一根是旁支,哪一根是主干。我能修复组织,但我不知道在心脏旁边,多大的动作会引起致命的痉挛。” 他看着库蕾哈。 “我需要你的知识,dr.库蕾哈。” “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告诉我哪里能切,哪里绝对不能碰。我需要你做我的‘大脑’,告诉我手术的每一步顺序。” 库蕾哈听懂了。 这个年轻人,拥有神一样的“双手”。 而她,将成为这双手的“意志”。 “哼……有意思……” 库蕾哈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也就是说,这将是老娘我,执刀的最完美的一场手术!” 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乔巴,给她进行局部麻醉!记住,只能是局部!心脏附近的手术,必须保证她意识清醒,以便随时观察生命体征!” “是!dr.!” 母亲被温柔地请到了一张铺着无菌布的手术台上。 她有些紧张,但看着儿子那坚定的侧脸,心中又充满了无比的安心。 这个儿子,总是能创造奇迹。 第123章 主动脉上的根须 “放轻松,妈妈。”多弗朗明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并没有使用麻药。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无声无息地刺入母亲颈部的某个神经节点。 精准的神经信号干扰,比任何麻药都更安全,更有效。 母亲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沉睡。 库蕾哈在一旁看着,眼皮跳了跳。 连麻醉都能用这种方式……这个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开始吧。”库蕾哈戴上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挂着好几个高倍率镜片的眼镜,凑到了手术台前。 “听我指挥。” “第一步,切开表层皮肤和肌肉组织。我要一个长7厘米,深3.4厘米的切口,完美避开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神经丛。” “明白。”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在他的“视野”中,母亲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线条构成的精密模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母亲的左胸上方。 “嗡——” 数十根无形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 其中一根最粗的线,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开始缓缓下沉。 没有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 没有鲜血。 一滴都没有。 在库蕾哈那副高倍显微镜片之下,她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画面。 那根丝线,不是在“切割”。 而是在“分离”。 它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将皮肤细胞、脂肪细胞、肌肉细胞……从分子层面,完美地向两侧分开了。 所有的毛细血管,在接触到丝线之前,就被另一批更细的丝线,提前“打结”封死。 一个干净、整齐、没有任何血迹的切口,就这么凭空出现。 仿佛上帝用橡皮擦,擦掉了那一部分的身体。 “……怪物……” 库令哈的喉咙里,发出了干涩嘶哑的呻吟。 她活了139年,她的医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揉成了齑粉。 “继续。”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精神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这不仅仅是操控,更是一种极致入微的“感知”。 “……好……好!” 库蕾哈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术本身。 “肋骨……用你的线,从骨缝中穿过去!不要伤到骨膜!” “进入胸腔,小心肺叶,别引起塌陷!” “很好……就是那里!我看到了!” 透过那个无血的切口,库蕾哈的镜片,终于捕捉到了那个隐藏在肺叶之下的阴影。 那片纤维化的组织,像一块丑陋的膏药,死死地贴在搏动的主动脉壁上。 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让它随之颤抖。 仿佛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恶魔。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无数的丝线,如同最谨慎的工兵,小心翼翼地绕开密布的血管和神经,终于抵达了那片禁区。 “现在,开始剥离。”库蕾哈的声音,也紧张到了极点。 “从边缘开始,一毫米,一毫米地把它给我从主动脉壁上撕下来!” “记住!你的线,绝对不能……哪怕是碰到主动脉壁本身!” 一根主攻的丝线,化作了最锋利的薄刃,轻轻地,贴上了那片阴影的边缘。 就在它即将发力的瞬间。 “停下!” 库蕾哈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别动!千万别动!” 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如同绷紧到极致的钢丝,嗡嗡作响。 他那根准备剥离病灶的丝线,悬停在距离主动脉壁不足一微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这瞬间的静止,比之前任何一个动作,都消耗着更恐怖的精神能量。 只要一丝颤抖,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额角的冷汗已经开始渗出。 库蕾哈没有回答。 她那副挂满镜片的特制眼镜下,整张脸几乎要贴到那个无血的切口上。 她的呼吸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荒诞、最恐怖的景象。 “这……这不是阴影……” 库蕾哈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是纤维化组织……” “它……它有根!” 根?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它的下面,有无数比发丝还细微的、像是植物根须一样的东西!”库蕾哈的语速极快,充满了焦灼,“它们……它们已经扎进了主动脉的外壁组织!像水蛭一样!在吸取养分!” “这不是简单的病变残留!这是寄生!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以生命能量和血管组织为食的恶性寄生体!” 轰! 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剧烈摇晃。 寄生?! 怎么会是寄生?! 前世的信息里,只提到母亲是因病去世,后来被他用尽手段调理,才得以续命。 可这具身体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诡异的、连dr.库蕾哈都闻所未闻的东西! 信息差,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可现在,这个金手指,出现了致命的盲区! “你现在强行剥离,不是在切除病灶!”库蕾哈的吼声,将他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你是在把主动脉壁,连着一起撕下来!她会瞬间死在这里!连一秒钟的抢救时间都没有!”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悬停在母亲体内的无数丝线,都因为这瞬间的心神巨震,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摇晃。 不行! 稳住!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强行让他的精神重新凝聚。 绝对不能慌。 他才是这场手术的主刀,他才是家人的守护者。 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有办法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强迫自己放弃一切杂念,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活了139年的怪物医生身上。 绝望、愤怒、无能为力……这些情绪,都必须被死死地压在心底。 现在,他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一双最精密,最听话的“神之手”。 库蕾哈死死地盯着显微镜片下的那片“根须”,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她一生中所有的医学知识,都在此刻被调动、组合、推翻、重建。 放弃? 不。 在见识了“生命缝合”之后,放弃这个词,已经从她的字典里被划掉了。 第124章 秒内的生死偷换 眼前这个小子,创造了神迹。 而她,要做的,就是驾驭这个神迹! “常规方法,已经没用了。” 库蕾哈的声音,也同样冷静了下来,但那冷静的背后,是滔天的疯狂。 “我们不能剥离。” “我们只能……” “更换。” “更换?”多弗朗明哥重复了一遍,他瞬间理解了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任何外科医生都心脏骤停的含义。 “没错!更换!”库蕾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那是极致兴奋的表现。 “用你的线,计算出所有根须侵入的范围。然后……” “把那一片被污染的主动脉壁,给我完整地、精确地,切下来!” 切……切下主动脉壁?! 旁边的乔巴,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吓得几乎要昏过去。 那可是心脏泵血的总管道! 在上面开一个口子,哪怕只有一瞬间,汹涌的血压也会让鲜血如同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瞬间清空一个人的生命! “在你切下的同时,”库蕾哈完全无视了乔巴的反应,她的指令还在继续,“你必须用你的其他丝线,提前编织好一块同样大小、同样厚度、拥有同样生理特性的‘人造血管壁’!” “在旧的组织被切除的0.1秒内,将新的组织,给我完美地缝合上去!” “不是缝合!是编织!是融合!要让它在瞬间,就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承受住心脏泵血的全部压力!” 疯子。 这个老太婆,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多弗朗明哥的内心,在咆哮。 这根本不是手术。 这是在用生命,去挑战物理法则! 在人体最脆弱、最核心的地方,玩一出偷天换日的把戏。 对精神力的操控,对时机的把握,对细节的掌控……任何一项,都远远超出了他刚才所做的一切。 “办得到吗?小子!” 库蕾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办不到,她就死。” “办得到,她就活。” “你,来选!” 多弗朗明哥闭上了嘴。 他没有选择。 从他决定拯救母亲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告诉我范围。”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的精神力,再次高度集中。 一部分丝线,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开始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些“根须”,一微米一微米地,探查它们侵入的深度和广度。 很快,一个不规则的、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污染区域,在他的“感知”中被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另一只手。”库蕾哈提醒道。 多弗朗明哥抬起了他空着的左手。 五指张开。 无数新的、更加纤细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在半空中,开始凭空编织。 那不再是简单的缝合。 那是创造。 他回忆着自己“感知”到的主动脉壁的细胞结构、组织层次、弹性和厚度…… 丝线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开始模仿,开始复制。 一层,两层,三层…… 平滑肌细胞的排列方式,胶原纤维的交错结构,弹性蛋白的分布网络…… 一块栩栩如生的、由纯粹的丝线构成的“血管壁补丁”,在他的手掌上方,缓缓成型。 这个过程,比刚才的手术,消耗的精神力,还要庞大十倍!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金发,顺着脸颊滑落。 “乔巴!”库蕾哈吼道,“心率!血压!呼吸!” “心率75!血压稳定!呼吸平稳!”乔巴颤抖着声音报告着数据,他看着那块凭空出现的“组织”,已经彻底忘记了恐惧,只剩下对神迹的仰望。 “很好……”库蕾哈喃喃自语。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这个年轻的、傲慢的、却又在此刻将家人的生命完全托付给她的“魔王”。 也看着他手中,那柄名为“生命缝合”的,足以颠覆世界医学史的“神之刀”。 “准备好了吗?”库蕾哈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激动。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块编织好的“补丁”,用丝线操控着,小心翼翼地,送入了那个无血的切口中,让它悬停在污染区域的正上方。 同时,他那根如同手术刀的丝线,也已经对准了污染区域的边缘。 切割,与修补。 毁灭,与创造。 将在同一个瞬间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三颗狂跳的心脏。 库蕾哈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显微镜片之下。 她将成为这场生死时速的,唯一的发令官。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声音、光线、气味……所有的一切,都从多弗朗明哥的感知中被彻底剥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甚至连“空白”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只剩下本能。 那根被他绷紧到极致,作为“手术刀”的丝线,动了。 没有思考过程,没有犹豫迟疑。 仿佛在亿万次模拟后,身体终于执行了那个唯一的、正确的指令。 嗤—— 那是一种无法被耳朵听见,却能被精神感知的,最细微、最锋利的切割声。 丝线精准地沿着他早已标记好的污染区域边缘,一划而过。 被寄生体根须侵蚀、变得脆弱而诡异的主动脉壁组织,应声而断。 那不是撕裂,而是分子层面的分离。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组早已待命的丝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这块指甲盖大小的“死亡区域”完整地、轻柔地托起,从主动脉壁上剥离。 时间,在这一刻被扭曲。 在外界看来,或许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 但在多弗朗明哥的精神世界里,他清晰地“看”到了那致命的缺口。 心脏泵出的血液,失去了束缚。 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猛兽,带着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压力,即将从那个小小的缺口中,喷薄而出! 死亡的阴影,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补上!” 库蕾哈的咆哮,如同惊雷,是这个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道标。 不用她说。 多弗朗明哥的另一只手,早已做出了反应。 第125章 绝望的诊断 那块由无数丝线凭空编织的,“人造血管壁补丁”,动了。 它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塞进了那个即将喷发血液的缺口之中! 不大不小,不厚不薄。 完美贴合。 仿佛它天生就该在那里。 “血压骤降!心率失常!危险!”乔巴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声,终于穿透了精神屏障,传了进来。 多弗朗-明哥浑身一震。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堵上缺口,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创造。 是融合。 “编织!别用你的蛮力缝合!”库蕾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把它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快!” 多弗朗明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操控着那块“补丁”,其边缘延伸出亿万根比细胞还要纤细的“触须”。 这些“触须”不再是切割的利刃,而是生命的织针。 它们探入周围健康的血管壁组织中。 不是穿刺,而是寻找细胞与细胞之间的间隙,将自己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上去,融合进去。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过程。 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不再是单纯的操控者。 他必须“理解”这块组织的生命形态。 他要让自己的丝线,模仿平滑肌细胞的收缩,模仿胶原纤维的柔韧,模仿弹性蛋白的伸展。 他的丝线,正在“欺骗”他母亲的身体。 让身体的免疫系统,认为这块外来的“补丁”,是与生俱来的“自己人”。 “内壁!内壁必须绝对平滑!任何一丝褶皱都会形成血栓!”库蕾哈的指令,如同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多弗朗-明哥调动着更多的精神力,将那些丝线触须,编织得更加致密,更加天衣无缝。 汗水,已经不再是滴落。 而是像小溪一样,从他的额角、鼻尖、下巴,不断地流淌下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大脑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攒刺,剧痛无比。 太勉强了。 这种细胞级别的创造与融合,对他现在的精神力而言,负担实在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猛地一咬牙,舌尖被咬破,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 剧痛,让他换来了片刻的清醒。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北海垃圾山里,蜷缩在冰冷废墟中,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和罗西南迪挡住寒风的母亲。 她那时,一定比自己现在,还要痛苦…… 还要绝望…… “我……”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还能坚持!” 轰! 仿佛是打破了某种极限。 他那即将枯竭的精神力,竟然从更深层次的意识之海中,再次被强行压榨了出来! 那些编织的丝线,瞬间变得更加稳定、更加灵动! 融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心率……心率正在恢复正常!” “血压回升!稳定在正常范围!” 乔巴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理解的狂喜。 成功了…… 成功了?! 库蕾哈死死地盯着显微镜片下的景象。 那块由丝线构成的“补丁”,已经和周围的组织,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平滑如镜。 浑然天成。 在主动脉那强大的血压冲击下,它坚韧地搏动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渗漏。 这不是医学。 这是神学。 她活了139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医学常识,产生了彻底的怀疑。 “小子……” 库蕾哈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嘶哑和……敬畏。 “……你是个怪物。”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应。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深入组织的“织针”收回,让它们彻底化为血管壁的一部分。 然后,他撤掉了所有用于辅助和固定的丝线。 只剩下那片新生的、正在随着心跳而搏动的“奇迹”。 做完了…… 多弗朗-明哥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传来一阵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用手撑住手术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总算…… 把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然而,库蕾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别高兴得太早。” 库蕾哈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那个被你切下来的东西,不对劲。” 多弗朗-明哥猛地抬头。 他顺着库蕾哈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个被丝线托在半空中,已经离开母体的“寄生病灶”,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表面的组织,正在迅速地干瘪、枯萎。 仿佛失去了生命力的源泉。 “它在自毁!”库蕾哈低吼道,“它感应到自己被切除了!正在进行最后的程序!” “什么程序?”多弗朗明哥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库蕾哈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正在缩小的组织,仿佛要把它看穿。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可能性,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 她发出一声尖叫。 “它的核心……不是组织!是一种液体!” “它在自毁的同时,会把这种液体……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释放出去!” 话音未落。 那个已经干瘪到极限的病灶,噗的一声,彻底化为了一撮飞灰。 而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滴比针尖还要细小,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液体,凭空出现。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那滴液体,消失了。 不是蒸发,不是滴落。 而是像瞬移一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库蕾哈猛地冲到心率监视器的旁边,脸色惨白如纸。 “乔巴!立刻抽血!全套生化检验!快!” “它的目标,不是一个器官……” 库蕾哈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是全身!” “快!抽血!” 库蕾哈的尖叫,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多弗朗明哥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 极致的虚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手术室都在扭曲、旋转。 他想站稳。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一声,多弗朗明哥单膝跪倒在地,手掌重重撑住冰冷的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完全倒下。 汗水顺着金色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精神力……透支得太彻底了。 刚才那0.1秒的“偷天换日”,几乎抽干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丝力量。 然而,身体的痛苦,远不及此刻心中重新升起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第126章 连线线果实也无法触及 乔巴已经手忙脚乱地冲了过去,它的小蹄子在慌乱中差点打翻器械盘。 “血……血样……” 它用颤抖的声音,从母亲的手臂上抽走了一管血液,然后飞快地跑向角落里一台复杂的分析仪器。 那是库蕾哈从全世界搜罗来的、最顶尖的医疗设备。 “加热!离心!观察血清反应!”库蕾哈的指令又快又急,完全没有了刚才联手创造奇迹时的兴奋,只剩下一种面对未知天灾时的凝重与惊惶。 多弗朗明哥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被丝线悬浮在半空中的……飞灰。 不。 不是飞灰。 在飞灰消散之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滴不祥的、紫黑色的液体,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瞬移? 不。 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虽然濒临枯竭,但他最后的感知力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空间上的移动。 更像是……维度的跃迁。 或者说,它从“物质”形态,转化成了某种无法被肉眼观测到的“信息”形态,然后……扩散了出去。 目标……是全身? 多弗朗明哥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他刚刚才把母亲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来。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以为自己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手术”,彻底改写了命运。 可现在看来…… 那场手术,或许只是打开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潘多拉魔盒。 “混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双腿的肌肉却在剧烈地痉挛,根本使不上力。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金手指,是“信息差”。 他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知道所有强者的弱点,知道恶魔果实的分布。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 这个诡异的、会自毁的、能释放出未知液体的寄生体,在他的“剧本”里,从未出现过! 原着中,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的是因为在垃圾山里感染的风寒,加上营养不良,最后不治身亡吗? 还是说…… 真正的死因,就是这个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或许,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母亲根本就没有撑到做手术的机会。这个寄生体在更早的阶段,就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夺走了她的生命。 而自己的穿越,自己的努力,虽然让母亲的身体好了起来,却也阴差阳错地……将这个潜藏的、最终极的威胁,逼了出来! “结果……结果出来了!” 乔巴的惊叫声,打断了多弗朗明哥的思绪。 他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库蕾哈一把推开乔巴,几乎是扑到了仪器的显微镜片前。 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多弗朗明哥粗重的喘息声,和仪器运作时细微的电流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库蕾哈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医生……?”乔巴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多弗朗明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库蕾哈的背影,那个活了139年,见惯了生死,甚至敢跟死神叫板的“魔女”,此刻的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多弗朗明哥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终于,库蕾哈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体。 她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嘶哑到完全变调的声音,喃喃自语: “……找不到。” “什么?”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地问。 “血液里……什么都找不到。” 库蕾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和……崩溃。 “没有病毒,没有细菌,没有毒素反应……血细胞形态正常,白细胞数量正常,血小板功能正常……一切……一切都正常到完美!” 这怎么可能?!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滴液体呢?” “它不在血液里。”库蕾哈终于转过身,她的脸上,是一种多弗朗明哥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诡异神情。 “不,应该说……它无处不在。” 库蕾哈像是疯了一样,指着仪器的屏幕,对多弗朗明哥吼道: “小子,你的能力能感知到细胞,对吧?那你现在再‘看’一次!用你那见鬼的能力,去看你母亲的细胞!去给我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多弗朗明哥心头一凛。 他强忍着大脑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压榨出最后一丝残存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母亲的身体。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宏观的血管和组织。 而是将感知,下沉,下沉,再下沉…… 一直沉入到……细胞的层面。 然后,他“看”到了。 在每一个细胞的核心处。 在那个储存着生命所有信息的,最根本、最神圣的领域——基因链之上。 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淡紫黑色光芒的“烙印”。 它就像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代码补丁”,被强行篆刻在了生命的蓝图之上。 它没有破坏基因链的结构。 它只是……附着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 一颗……休眠的、等待着某个指令,就会瞬间激活,然后彻底改写整个“程序”的,恶魔的种子! 这一刻,多弗朗明哥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那滴液体,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原体”。 它是一种……信息武器! 一种可以直接篡改“生命本质”的,超越当前世界所有认知范畴的……诅咒! “砰!”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多弗!母亲怎么样了?!” “哥哥!” 是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 他们再也无法忍受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安静,直接冲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的多弗朗明哥,和失魂落魄的库蕾哈时,两人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成了惊恐。 “怎么了?手术……手术不是成功了吗?”霍名古圣的声音都在发颤。 罗西南迪则一个箭步冲到多弗朗明哥身边,想要扶起他。 “哥哥!你怎么样?你的脸色……”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库蕾哈。 “有办法吗?”他问。 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态。 既然是“种子”,那就一定有办法阻止它“发芽”。 既然是“程序”,那就一定能找到“删除”它的方法! 库蕾哈惨笑了一声。 第127章 多弗朗明哥第一次溃败 “办法?怎么阻止?用你的丝线,去把她全身万亿个细胞里的基因链,一个个挑出来,把那个烙印刮掉吗?” “就算你能做到,你的精神力够吗?你的时间够吗?” “这东西……它不是在‘杀’人,它是在‘改变’人!” “它会把你的母亲,从生命的最底层,改写成另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库蕾哈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霍名古圣踉跄一步,几乎昏厥过去,被罗西南迪眼疾手快地扶住。 “改写……是什么意思……”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库蕾哈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心率监视器旁边的另一块屏幕。 那上面,显示的是多弗朗明哥母亲体内的生物能量流动图谱。 原本平稳的蓝色能量流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紫色。 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里。 起初,只是一缕。 但很快,它就开始以心脏为中心,顺着主动脉,朝着全身的血管网络,缓缓地……扩散开来。 “来不及了……” 库蕾哈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种子’……被激活了。” “激活?”多弗朗明哥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手术的刺激……你那强大的、带有生命气息的丝线……还有这个身体失血后再生的过程……” 库蕾哈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这一切,都成了它‘发芽’的养料。” 她抬起手,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手术台上,那个依旧在安详“沉睡”的女人。 “看。” 顺着她指引的方向。 多弗朗明哥、罗西南迪、霍名古圣,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母亲那只无力垂在手术台边缘的左手上。 一根青色的血管之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紫黑色纹路,一闪而过。 那道紫黑色的纹路。 它就像一条活着的毒蛇,沿着母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缓缓向上游弋。 它出现,然后隐没。 仿佛是在嘲笑,嘲笑刚刚那场自以为是的“胜利”。 “母亲……” 罗西南迪的哭喊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那般尖锐而无助。 “砰。” 霍名古圣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位坚韧的父亲,在经历了无数次打击后,终于在亲眼目睹这无法理解的绝望景象时,精神彻底崩溃,昏厥了过去。 “父亲!” 罗西南迪惊慌地想要去扶,可他的双腿也在发软,几乎和父亲一起摔倒。 多弗朗明哥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用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纹路消失的地方。 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无力感,与今生身为“王者”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如同两座大山,轰然相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碾碎。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他最自负的领域,用他最强大的武器,他不仅没能拯救母亲,反而亲手将她推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哈哈……哈哈哈哈……” 库蕾哈突然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 她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没用的……来不及了……” 她指着心率监视器,声音里充满了行医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颓败。 “激活了……它被激活了。” “你那自以为是的‘生命缝合’,你那充满生命能量的丝线,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你知道它在干什么吗,小子?” 库蕾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多弗朗明哥。 “它在‘吃’!它在吞噬你母亲的生命信息,然后用它自己的信息去‘覆盖’!” “这不是疾病!这是……篡夺!” “它要把你的母亲,从基因层面,变成另一种东西!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 乔巴躲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抖如筛糠,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篡夺……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强行压榨着干涸的精神力,再次将感知探入母亲的体内。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 那个烙印在基因链上的紫黑色“代码”,正在微微发光。 它像一个信息的黑洞,疯狂地汲取着细胞本身的生命能量,然后,再将一种全新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指令,重新写入基因。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就像是给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电脑,更换了底层的操作系统。 结果,只有一个。 彻底的……崩溃与重塑。 “还有……多久?” 多弗朗明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库蕾哈惨笑着,看了一眼能量图谱上正在缓缓扩散的紫色。 “以目前的速度……最多三天。” “三天后,她全身的细胞都会被‘重写’完毕。” “到时候,她或许还会呼吸,还会有心跳……但躺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你的母亲了。” “那将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三天。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心上。 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手术果实? 不行。手术果实能切除病痛,却无法对抗这种信息层面的“诅咒”。更何况,他现在去哪里找? 黄泉果实? 那是死后才能发动的能力。 治愈果实? 小人族的秘宝,藏于格林比特。但那里的效果是“治愈伤势”和“复原物体”,能否对抗这种基因篡改? 未知。 一切都是未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信息差”,在真正的、超出剧情的绝望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罗西南迪扶着昏倒的父亲,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哥哥,心中的天,彻底塌了。 在他的世界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哥哥是他们的神,是家族的顶梁柱。 可现在,神……跪下了。 “哥哥……”罗西南迪哽咽着,“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多弗朗明哥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什么天夜叉。 什么未来的王。 第128章 米尼翁岛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丑。 他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充满了疲惫、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绝望的眼睛,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罗西南迪和清醒过来的库蕾哈,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多弗朗明哥。 褪去了所有伪装,没有了那份睥睨一切的傲慢,没有了算计一切的冷静,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台上母亲安详的睡颜。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垃圾山。 母亲温柔地抱着他和罗西,用虚弱的声音,唱着童谣。 “妈妈……”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下。 他怕。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那恐怖的进程。 绝望。 如同北海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看到母亲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她明明还在沉睡。 是在无意识地,为自己的命运哭泣吗? 还是…… 她在为自己的孩子,感到心痛? 轰! 多弗朗明哥的脑海,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在干什么? 他在这里跪着,在这里绝望,在这里自我否定? 他是谁? 他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是那个发誓要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守护家人的穿越者! 他可以输给四皇,可以输给世界政府,但他绝对、绝对不能输给这种莫名其妙的“诅咒”! 如果常规的办法不行…… 那就用非常规的! 如果科学走到了尽头…… 那就去寻找神话!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定有能够逆转这一切的力量!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了。 那份脆弱和绝望,被一种焚尽一切的疯狂和决绝所取代。 他重新戴上了墨镜,遮挡住那骇人的目光。 然后,他用双手撑着地面,用一种挑战命运般的姿态,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缓缓地、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库蕾哈!” 他用命令的语气,低吼道。 库蕾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对吗?” “……是又怎么样?”库蕾哈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需要时间。”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不管是低温休眠,还是药物控制,哪怕是让她变成植物人!给我拖延那个‘篡改’的速度!一天、一个小时、甚至一分钟!我需要你为我争取时间!” 库蕾哈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跪在地上如同败犬的少年,此刻却仿佛化身从地狱归来的魔王。 她的心中,竟然也燃起了一丝被压抑的疯狂。 “小子……你疯了。这是神的领域,你……” “那就把神也拉下来!”多弗朗明哥直接打断了她,“我不管它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母亲不能有事!” 他转头,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 “哥……” “照顾好父亲。然后,待在船上,守护好母亲。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手术室,除了库蕾哈和乔巴。这是最高命令。”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重新挺直的背脊,看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王者气魄,他擦干眼泪,重重地点头。 “是!哥哥!” 安排完一切。 多弗朗明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手术室外。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因为,就在刚才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一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一个他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去触碰的、最禁忌的选项,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被称为“究极恶魔果实”的能力。 那个需要能力者本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才能发动的,真正的“神之手术”。 ——永生手术! 他不知道永生手术能否祛除这种“诅咒”。 但他赌! 赌那个能赋予人永恒生命的手术,同样能够将这种篡改生命本质的“污染”,彻底净化! 而要得到它,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 “莫奈!” 多弗朗明哥走出手术室,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 “在!” 一道冰冷的女声,凭空在走廊里响起。 “通知全员,准备最快的航线。”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径直走向船长室的航海图。 “我们……改变目的地。” “目标——”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伟大航路前半段,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 “——米尼翁岛!” 米尼翁岛。 当这四个字从多弗朗明哥的口中吐出时,船长室的航海图,仿佛成了他唯一的信标。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头,在海面上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整艘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意志所裹挟,朝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命运,全速狂飙。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巨大的航海图前。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精神力与体力双重透支后的极限状态。 刚刚那场耗尽心神的手术,那场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溃败,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现在支撑着他站在这里的,不是肌肉,不是骨骼,而是一股名为“守护”的,燃烧灵魂的执念。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速度运转。 米尼翁岛。 手术果实。 还有……世界政府海军。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米尼翁岛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漩涡。 一场由世界政府精心策划,旨在回收“手术果实”的交易。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冲进这个漩涡中心。 在海军和海贼的獠牙之间,虎口夺食! 风险? 大到无边。 这无异于在四皇的宴会上抢走主菜,在海军元帅的办公桌上窃取文件。 但是,他别无选择。 “手术果实……” 多弗朗明哥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冰冷的海图。 那个能实现“不老手术”的究极恶魔果实。 但世人不知道的是,它还有一个隐藏的能力。 一个需要能力者献祭自己的生命,才能发动的,真正的奇迹。 永生手术。 赋予他人永恒的生命。 第129章 地狱时间 这不仅仅是“长生不老”,根据前世的一些零星信息分析,这更像是一种……生命概念的“重置”与“固化”。 将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永远定格在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这或许是唯一能够对抗那种信息层面“篡夺”的办法。 用一种至高无上的“生命法则”,去覆盖、去清除那来自地狱的“诅咒代码”! 代价,是施术者的死亡。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扯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吗? 用自己的命,换母亲的命。 很公平。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活多久,他这一生,本就是偷来的。 如果这条命,能换回家族最初的温暖,能让罗西和父亲重新拥有那个温柔的港湾。 那么…… “值得。”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留恋。 从他决定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这场豪赌的赌桌上。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少主。” 是莫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进来。” 莫奈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绘制出的紧急航海图和一叠气象资料。 “少主,已经确定了前往米尼翁岛的最快航线。” 她将图纸铺在多弗朗明哥面前。 “我们目前位于磁鼓岛附近,距离米尼翁岛有相当一段距离。即使‘火烈鸟号’全速前进,中途没有任何意外,也至少需要两天半的时间。” 两天半。 而母亲剩下的时间,是三天。 这几乎是贴着死亡的边缘在疾走。 “报告气象。”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前方航线,将会经过一片名为‘无风带海燕巢’的区域,那里的气流极度不稳定,经常有突发的暴风和巨型水龙卷。”莫奈的语速很快,“常规航线都会选择绕开,那会多花费至少十二个小时。” “不绕。” 多弗朗明哥的回答,斩钉截铁。 “是。”莫奈没有丝毫质疑,“我会利用我的能力,在船队前方制造一条稳定的‘冰雪航道’,尽力抵消恶劣天气的影响。但是,这依然有极大的风险。” “风险,由我承担。”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从航海图上移开,落在了莫奈的身上。 “莫奈。” “在。” “我需要情报。”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 “我要知道,米尼翁岛上,diez barrels海贼团的所有信息。人数,火力,船长‘迪埃斯·巴雷尔斯’的习惯,以及……他们将‘手术果实’藏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海军的动向。谁负责这次交易,他们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 莫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侦察任务。 这是在同时窥探海贼与海军的最高机密。 “少主,这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多弗朗-哥打断她,“利用船上所有的电话虫,联系我们所有的情报渠道,不计代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天之内,我要这些信息全部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是!我明白了!” 莫奈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偌大的船长室,再次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 他缓缓坐下,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休息。 他必须在抵达之前,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甚至……不能亲自上岛。 因为他是唯一能施展“生命缝合”的人,他必须留在船上,随时准备应对母亲可能出现的任何状况。 这也是库蕾哈在搏命的原因。 …… 手术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名古圣已经被罗西南迪和船医安置在隔壁房间休息。 而罗西南迪,则像一尊雕塑,手持长刀,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擦干了眼泪,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决绝。 哥哥把这里交给了他。 他就要用生命去守护。 室内,库蕾哈正对着一排监视器,大声地咆哮着。 “不够!降温速度太慢了!乔巴,加大冰块剂量!” “可是……可是库蕾哈医生,再这样下去,病人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乔巴带着哭腔喊道。 “那就让她承受!比起被那个鬼东西‘吃掉’,冻伤算个屁!” 库蕾哈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疯魔的状态。 她指挥着船医们,用最原始,也是最粗暴的方式——物理降温,试图让多弗朗明哥母亲的身体,进入一种“伪冬眠”状态,以延缓细胞的代谢和……那恐怖的“重写”进程。 监视器上,那代表着紫色能量的图谱,扩散的速度,确实在肉眼可见地变慢。 “有用……真的有用!”乔巴惊喜地叫道。 然而,库蕾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她死死地盯着另一块屏幕,那是基因烙印的活性监测图。 “不……不对劲。” 她的声音,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乔巴惊恐地看过去。 只见那块活性监测图上,原本平稳的曲线,突然开始像心电图一样,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疯狂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 库蕾哈猛地冲到仪器前,瞳孔骤缩。 “那个‘种子’……它在对抗低温!它在主动调整自己的‘覆盖’频率!” “它……它好像拥有……智慧!” 这句话,让乔巴彻底愣在了原地。 库蕾哈抓起桌上的电话虫,颤抖着,拨通了船长室的号码。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秒接。 “说。” 一个冰冷的字。 库蕾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小子……情况有变。” “那个三天的时间限制……作废了。” “现在,那个鬼东西的活性读数正在疯狂跳动,毫无规律可言。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一天后。” “我们……进入了没有倒计时的……地狱时间。” 电话虫被重重挂断。 船长室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多弗朗明哥的身上。 “地狱时间……” 他重复着库蕾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没有倒计时。 这意味着,那未知的“诅咒”,随时可能彻底吞噬他的母亲。 可能是一天。 可能是一小时。 也可能,就是下一秒。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第130章 鬼蜘蛛 之前那套建立在“三天”这个精确时间上的所有计划,所有部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两天半的航程,变成了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他赌的,是那个“智慧”的诅咒,发作得能再慢一点。 这简直是……把命运交给了敌人。 “该死!” 多弗朗明哥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的拳下蔓延开来。 他从不相信运气。 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丝线,只相信自己脑中的情报和算计。 可现在,他却被逼到了只能祈祷的地步。 “不……” 他猛地抬起头,墨镜下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从不祈祷。”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船长室。 与其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宣判,他要去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所谓的,拥有“智慧”的敌人。 …… 医疗区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库蕾哈近乎咆哮的指令,和乔巴带着哭腔的回应。 罗西南迪像一尊沉默的门神,手持长刀,一动不动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看到多弗朗明哥走来,他只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多弗朗明哥与他擦肩而过,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冰块、药剂和血腥味的寒流,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整个手术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冰窖。 大量的冰块堆积在手术台周围,几名船医正手忙脚乱地更换着已经融化的冰袋。 他的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保温毯,只露出苍白的脸。 她的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而在她身边的监视器上,那代表着“诅咒”活性的曲线,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地跳动着。 它就像一个拥有生命的恶魔,在低温的压制下,愤怒地挣扎、咆哮。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多弗朗明哥的心上。 这就是……那个敌人。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直接在生命最根本的层面上,进行“篡夺”的怪物。 库蕾哈注意到了他,她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哑地开口:“看到了吗,小子?” “它在学习,在适应。” “我们的每一次降温,每一次压制,都像是在训练它。它变得越来越……狡猾。”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手术台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冰冷的脸颊。 那曾经温暖的手,此刻却像一块寒玉。 他能感受到。 在那冰冷的皮肤之下,在那沉睡的生命之中,一股邪恶、扭曲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滋生,试图将他最珍视的一切,都改写成它自己的模样。 “多弗……”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母亲的唇间逸出。 她似乎在做着噩梦。 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多弗朗明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手术室。 门外,罗西南迪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询问。 “哥哥……” “罗西。”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和库蕾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扇门。”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墨镜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只需要知道,哥哥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他。 这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不再多言,转身返回船长室。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他必须重新制定计划。 一个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计划! 就在他踏入船长室的瞬间。 “少主!” 莫奈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 她的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显然是刚刚从外面赶回来。 比预定的一天时间,早了整整十几个小时。 “情报拿到了。” 莫奈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多弗朗-明哥猛地转身。 “说!” “海贼团,船长迪埃斯·巴雷尔斯,悬赏金五千六百万贝里。船员约一百人,盘踞米尼翁岛三年,主要从事军火走私。” 莫奈语速极快,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他们手中的‘手术果实’,是准备用来和世界政府做交易的。” “交易时间,就在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 多弗朗明哥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揪紧。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全速前进,也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抵达。 根本来不及! “交易的另一方是谁?”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莫奈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从资料中,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负责这次交易的,不是海军。” “是世界政府直属秘密最高谍报机关,cp-AIGIS 0。” cp0!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那群只听命于天龙人的,世界最强的“盾”。 多弗朗明哥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非人般的气息。 “而且……根据我们渗透在海军内部的最高级别情报源确认……” 莫奈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致命的情报。 “为了确保这次交易万无一失,cp0请求了海军本部的支援。” “一个小时前,一艘军舰已经从马林梵多出发,全速驶向米尼翁岛。” “带队的……是海军本部中将。” 莫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鬼蜘蛛’。” cp0。 鬼蜘蛛。 这两个词,像两柄无形的巨锤,一左一右,狠狠地砸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太阳穴上。 世界政府最强的“盾”。 海军本部最狠的“刀”。 这套组合,不是为了“交易”。 这是为了“回收”。 如果迪埃斯·巴雷尔斯敢有任何异动,迎接他的,将是碾压式的、毫不留情的抹杀。 而自己,正准备冲进这个必杀之局。 第131章 联络那个海贼!我要让他背叛世界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从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溢出。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之中。 船长室里,再度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莫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从自家少主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冻结一切的冰冷。 是通往绝望的,绝对零度。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时间,来不及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极限速度,也无法在明天中午前,跨越这片茫茫大海。 地点,去不了了。cp0和鬼蜘蛛镇守的米尼翁岛,对于现在的唐吉诃德家族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 他本人,更是被死死地钉在了这艘船上。 母亲的生命,维系于他那脆弱的精神力丝线之上。他一旦离开,那根名为“生命缝合”的最后保险,就会断裂。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门,都已关闭。 多弗朗明哥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强攻? 用整个家族去撞击海军中将的军舰和cp0的铁壁?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的自杀。 潜入? 在只听命于天龙人的最强谍报人员面前玩潜行?这简直是在侮辱“cp0”这三个字。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情报封锁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无力感。 久违的,宛如跗骨之蛆般的无力感,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被吊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父亲和弟弟痛苦哀嚎,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重要的一切,滑向毁灭的深渊。 不。 绝不!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跨越了时间和死亡的界限,不是为了在这里,再一次品尝那份屈辱和绝望! 墨镜下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多弗朗明哥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直到鲜血渗出。 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既然……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就…… 自己,重新,开辟一条路!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莫奈。 “莫奈。” 他的声音,沙哑,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在。”莫奈身体一凛。 “我问你,迪埃斯·巴雷尔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莫奈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回答:“根据情报,此人极度贪婪,生性多疑,心狠手辣。他之所以选择和世界政府交易,是因为他从某个渠道得知,这颗果实被天龙人视为禁忌,留在手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贪婪……又多疑。” 多弗朗明哥咀嚼着这两个词,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弧度。 “很好。” “非常好。” 贪婪,意味着他有欲望。 多疑,意味着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世界政府。 这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不能去米尼翁岛……” “但可以让他,把果实给我送过来!” 莫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怎么可能? 让一个悬赏五千六百万的海贼,放弃与世界政府的交易,冒着被cp0和海军本部中将追杀的风险,把那颗传说中的果实,送到一个素未谋面的“Joker”手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少主,这……” “听我命令。”多弗朗明哥直接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道道指令,如同连珠炮般从他口中射出。 “第一,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渠道,所有的关系网,用最快的速度,不计任何代价,给我联系上迪埃斯·巴雷尔斯!” “不管是通过黑市的中间人,还是收买他船上的船员,或者直接用电话虫打过去!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内,和他对话!” 莫奈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看着少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能咬牙应下。 “是!” “第二!”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告诉他,我,Joker,可以给他一个世界政府永远给不了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莫奈下意识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愈发邪气。 “一个未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样东西。第一,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数字,把我们从黑鳍海贼团那里得到的所有财宝,翻倍报给他。” “第二,一份‘礼物’。一份关于伟大航路未来几年,足以让他飞黄腾达的情报。比如……某个王国即将发生的内乱,或者,另一颗强大的恶魔果实的确切位置。” 这是他的王牌。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信息差。 这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诱饵! 一个海贼,最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地位?力量? Joker,全都可以给他! 莫奈彻底被震住了。她终于明白,少主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是要抢。 他是要……策反! 他要让迪埃斯·巴雷尔斯,在交易的最后一刻,背叛世界政府!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巴雷尔斯的贪婪,会战胜他对世界政府的恐惧! “可是,少主……”莫奈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凭什么相信我们?而且,就算他心动了,cp0和鬼蜘蛛就在岛上,他根本没有机会脱身。” “问得好。”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所以,第三条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联系上巴雷尔斯之后,把这份交易方案,以及我们舰队的位置,全部发给他。” “然后告诉他,我们不会去米尼翁岛。我们在前方三百海里外的‘海鸥岛’等他。” “那里是中立地带,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最适合做‘新’的交易。” “这是为了向他展示我们的‘诚意’。” 莫奈瞬间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展示诚意。 更是给了巴雷尔斯一个“可以操作”的空间! 只要他能想办法,带着果实,独自一人或带少数亲信,甩开cp0和海军的监视,逃到海鸥岛…… 那么这笔能改变他命运的交易,就能成立! 这个计划,疯狂,大胆,却又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每一个弱点。 它将选择权,重新扔回了迪埃斯·巴雷尔斯的手上。 是选择和世界政府做一笔安全但收益有限的交易,从此销声匿迹。 还是选择和神秘的Joker合作,赌一个成为海上枭雄的未来! “去办吧。”多弗朗明哥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下。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命运的裁决。 等待那个贪婪的海贼,做出他的选择。 莫奈领命,身影如青烟般消失。 第132章 我给你十亿贝利 船长室内,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医疗室的线路。 “情况怎么样?” “很糟!”库蕾哈咆哮的声音传来,“那个‘东西’的活性越来越强!冰块已经快压不住了!小子,你的‘手术果实’再不到,就准备给你母亲收尸吧!” 咔嚓。 电话被挂断。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坐着,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许久。 他拿起了另一只黑色的,代表着家族最高机密的紧急联络电话虫。 莫奈的身影再次出现。 “少主,已经通过‘多拉古·派多罗’的地下情报网,锁定了巴雷尔斯海贼团的专属通信频道,正在尝试接入!” “很好。” 多弗朗明哥点点头,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他拒绝了我的‘好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每过十分钟,我就会杀掉他一个在其他岛屿的家人或者情人。” “把他们被丝线切割的影像,直接传到他的船上。” “直到他同意为止。” 莫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那双美丽的翅膀,在听到那句补充命令时,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杀掉……家人。 影像……直播。 这句话里蕴含的冰冷和残忍,让这位自认已经见识过黑暗的秘书,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这不是威胁。 这是来自地狱的,最终通牒。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她,重新坐回阴影中的少年。 他的身形明明还未完全长成,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将任何人命放在眼里的绝对霸道,却让她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恐惧。 “是,少主。” 莫奈深深地低下头,再也没有任何一丝迟疑。 她知道,这不是在商量。 这是Joker的决断。 当这个代号出现时,她所侍奉的,便不再是那个温柔守护家人的少爷,而是行走在黑暗中的……王。 身影一闪,莫奈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船长室内,再度陷入了死寂。 多弗朗明哥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黑暗笼罩着他,只有墨镜的镜片,偶尔反射出窗外微弱的光。 他在等待。 等待莫奈的消息。 等待那个贪婪海贼的答复。 更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刚刚下达了何等“恶毒”的命令。 用无辜者的生命去胁迫一个海贼。 这和他前世所信奉的一切,都背道而驰。 但那又如何? 正义?道德? 在母亲即将被改写成怪物的绝境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如果化身恶魔,能换回家人的生命,那他就亲手撕碎天堂,拖着整个世界坠入地狱! 他已经……别无选择。 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黏腻的感觉让他异常清醒。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想守护自己家人的,疯子。 “砰!” 医疗室的门被从内猛地推开。 罗西南迪踉跄着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库蕾哈医生!母亲她……” “闭嘴!别挡道!” 库蕾哈医生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冲过,手里拿着一整桶刚刚从厨房冰库里取来的冰块,身后跟着同样惊慌失措的乔巴。 “活性太强了!那个‘种子’在反抗!它在主动产生热量对抗低温!” 库蕾哈一边咆哮,一边将冰块哗啦啦地倒进母亲床边的水槽里,用冰水浸湿毛巾,快速敷在母亲的额头和身体上。 罗西南迪僵在门口,透过门缝,他能看到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母亲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紫黑色纹路,此刻已经清晰地显现出来,像一根诡异的藤蔓,从手背的皮肤下延伸出来,缠绕住了她的手腕。 那纹路,仿佛在……呼吸。 每一次轻微的脉动,都让罗西南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不行……物理降温的效果越来越差了!”乔巴看着监测仪器上不断攀升的曲线,带着哭腔喊道,“库蕾哈医生,体温……体温还在缓慢上升!” “该死!该死!该死!” 库蕾哈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这位139岁的老医生,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挫败感。 “它在学习!它在适应我们的手段!这不是诅咒……这是个怪物!一个有智慧的掠食者!” 罗西南迪听着这一切,浑身冰冷。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无力。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哥哥…… 你真的……有办法吗? “布鲁布鲁布鲁……” 船长室内,黑色的紧急联络电话虫,突兀地响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在响起的瞬间,就抓起了话筒。 “是我。” “少主。”电话虫变成了莫奈冷静的面孔,“已经通过‘多拉古·派多罗’在香波地群岛的地下掮客,联系上了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的航海士,用三倍的价格买通了他。他将我们的专属通信频道,转接到了巴雷尔斯的私人电话虫上。” “很好。”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非常警惕,他……” “接过来。”多弗朗明哥直接打断。 “是。” 电话虫的叫声停顿了片刻。 下一秒。 它的形态开始变化,嘴巴变得又宽又大,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警惕,正是迪埃斯·巴雷尔斯那张标志性的脸。 “是谁?!” 话筒里传来一个粗野而警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敢通过我的私人线路找我,你们活腻了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调开口。 “迪埃斯·巴雷尔斯。” “悬赏金五千六百万贝利。” “你手里的‘手术果实’,准备卖给世界政府五亿贝利。” “我说的,对吗?” 电话虫那头的声音,瞬间沉默了。 巴雷尔斯的虚拟表情,从暴怒转为惊疑。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除了他和世界政府的接头人,不可能有第三方知道! “你……到底是谁?!”巴雷尔斯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戒备。 “一个能给你更好未来的人。”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Joker。” “我没听过。” 第133章 废话!谁不想活! “你会记住的。”多弗朗明哥轻笑一声,“世界政府给你五亿。我给你……十亿。” “十亿?!”巴雷尔斯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贪婪的颤抖,“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cp0和海军中将鬼蜘蛛就在岛上!你是在耍我?!”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 多弗朗明哥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巴雷尔斯火热的贪欲上。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cp0和鬼蜘蛛?! “你到底想干什么?”巴雷尔斯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交易。”多弗朗明哥说道,“一笔真正的,能让你一步登天的交易。钱,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我还可以给你一份‘礼物’。” “一份关于‘沙之国’阿拉巴斯坦未来王下七武海的‘崛起计划’的全部情报。包括他用来颠覆那个国家的秘密武器——‘跳舞粉’的制造工厂位置,以及他暗中建立的犯罪组织‘巴洛克工作社’所有高级特工的名单。” “这份情报,足以让你轻易地取代他,成为那个国家新的‘英雄’,甚至……国王。” 电话虫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巴雷斯尔彻底懵了。 克洛克达尔?阿拉巴斯坦?跳舞粉? 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说过! 但对方言之凿凿的语气,以及那种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笃定,让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一个疯子? 还是说……他真的掌握着神一样的预言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名为Joker的男人,都透着一股让他从心底发寒的诡异。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巴雷尔斯艰难地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你只需要带着果实,摆脱cp0的监视,来到三百海里外的‘海鸥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交易,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三百海里……海鸥岛…… 一个可以操作的距离!一个脱离世界政府监控的灰色地带! 巴雷尔斯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贪婪,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撑破他的理智。 一边是安全但有限的五亿贝利和从此东躲西藏的余生。 另一边,是十亿贝利,和一个成为海上枭雄,甚至是一国之王的……未来! 该怎么选? 他需要思考!需要权衡! “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多弗朗明哥冷酷地打断了他。 就在巴雷尔斯即将陷入疯狂的权衡时,电话虫那头的他,忽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异声音。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多弗朗明哥的眉头,猛地一皱。 “Joker……是吗?” 巴雷尔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的提议……真是太诱人了!真的!我他妈的心动了!”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来得太晚了!!” “cp0那帮混蛋刚刚通知我,交易提前了!就在十分钟后!十分钟后他们就要登船取货!”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还有什么用!” 电话虫里,迪埃斯·巴雷尔斯那绝望而癫狂的笑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多弗朗明哥的耳膜。 十分钟。 交易提前。 cp0即将登船。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崩塌的巨石,将他刚刚构筑起的所有计划,砸得粉碎。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还有什么用!” 巴雷尔斯在电话另一端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命运戏耍的怨毒。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着,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船长室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失败了? 不。 不能失败。 他身后,是躺在冰块和死亡边缘的母亲。 他没有失败的资格。 那颗穿越以来,始终被他用理智和信息优势包裹起来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冰冷的、名为“绝望”的触感。 信息差…… 他最大的金手指,在绝对的时间面前,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知道了未来又如何? 当命运的齿轮,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陡然加速,他依然只是一个被碾压的,渺小的存在。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自嘲,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 前世所信奉的正义。 这一世想要守护的家人。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抓不住吗? 不。 不对。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 掌心的伤口,那股黏腻的刺痛感,将他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狠狠拽了出来。 我是Joker。 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我是那个为了守护家人,可以拖着世界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区区cp0…… 区区海军中将…… 区区十分钟…… 怎么可能让我认输! 那副挂在脸上的墨镜,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面具,隔绝了所有动摇和软弱。 他混乱的思绪,在死亡的压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重组,疯狂运转。 计划一:强攻。放弃。鬼蜘蛛和cp0战力不明,正面冲突,哪怕赢了,也赶不回母亲身边。 计划二:让巴雷尔斯拖延。放弃。一个贪婪的海贼,在cp0面前没有任何博弈的资本。 计划三:威胁。放弃。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巴雷尔斯,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最底牌。但这张牌,在世界政府的枪口下,毫无意义。 ……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瞬间否决。 时间。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多出半个小时! 他需要一个支点。 一个能让cp0和鬼蜘蛛,这两块沉重的巨石,暂时停下脚步的支点! 用什么来撬动他们? 用什么……能让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都不得不为之侧目的东西? 钱?权力? 不。 是他们的……职责! cp0……AIGIS 0。天龙人的最强之盾。 他们的最高优先级,永远只有一个。 守护……天龙人! 一个疯狂到极致,堪称“欺诈世界”的计划,在多弗朗明哥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巴雷尔斯。” 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绝境,从未出现过。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巴雷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静,震慑住了。 “Joker……你……” “听着。”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像一位在棋盘前,对自己的棋子下达最后指令的君王。 “你想活下去吗?” “废话!谁不想活!” 第134章 十分钟! “那就按我说的做。”多弗朗明哥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十分钟后,当cp0的人登上你的船时,你会‘惊慌失措’地告诉他们。” “一个小时前,你在附近的‘风车镇’补给时,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电话那头的巴雷尔斯,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剧本走了下去。 “什……什么秘密?” “你听到了‘红发海贼团’的干部,正在密谋。” “密谋……什么?”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密谋绑架三天后,将秘密抵达‘风车镇’度假的……天龙人,查尔罗斯圣一家。” 电话虫。 死一般的寂静。 巴雷尔斯的虚拟形象,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他……他听到了什么? 红发海贼团? 绑架天龙人?! 查尔罗斯圣?! 这他妈的是在开什么玩笑! 红发香克斯,那可是新世界的皇帝!他会为了绑架一个天龙人,跑到伟大航路前半段来? 疯了! 这个叫Joker的家伙,彻底疯了! “你疯了吗!”巴雷尔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道,“这种谎话,cp0会信?他们会当场把我撕成碎片!” “他们会的。”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笃定而自信。 “因为你还会告诉他们,红发海贼团的目标,不是赎金。” “而是‘神之谷’事件的重演。” “他们要用一个天龙人的命,向世界政府,向伊姆大人,宣告某个‘禁忌’的回归。” “神之谷”! “伊姆”! 当这两个词从多弗朗明哥口中说出时,巴雷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前面的谎言,只是荒谬。 但这两个词,代表的却是……禁忌!是这个世界最深层的恐怖! 一个普通的海贼,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巴雷尔斯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到底……是谁?” “我是给你活路的人。”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cp0不敢赌。他们不敢拿任何一个天龙人的性命去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必须立刻、马上、用最高权限去核实这个情报!” “核实情报,需要时间。” “去‘风车镇’调查,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 “就是你的,也是我的,活命的时间!” 巴雷尔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仿佛能看到那条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 但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欺骗世界政府…… 这是何等的罪名! “我……我……” “你没有选择。”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要么,现在被cp0拿走果实,然后被海军像狗一样追杀,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要么,就按我说的做,用一个谎言,撬动整个世界,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选吧。”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巴雷尔斯会选的。 因为,他是一个贪婪的赌徒。 而自己,给了他一场……足以赌上性命的豪赌。 数秒后。 电话虫那头,传来了巴雷尔斯粗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 “好……好!” “我……我干了!” “Joker!如果我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会死的。” 多弗朗明哥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船长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翻滚的,漆黑如墨的海面。 “莫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少主。” 莫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刚那通电话,她全都听到了。 用一个谎言,去调动cp0和海军本部中将。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亵渎神明的计划! 她的少主,正在与世界为敌。 “巴雷尔斯,能为我们争取多久?”莫奈低声问道。 “最多一个小时。”多弗朗明哥看着远方,声音冰冷,“一个小时后,无论谎言是否被戳穿,cp0都会反应过来。” “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从现在开始。” 他转过身,墨镜下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 “传我命令。”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目标,米尼翁岛。”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全速前进!” 他停顿了一下,下达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指令。 “莫奈。” “是!” “用你的能力,以这艘船为中心。” “给我……冻结前方的一切!” “我要在海面上,开辟出一条……最快的,直抵地狱的航线!” 伴随着多弗朗明哥最后的指令落下,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莫奈的身上爆发开来。 “是,少主。”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道命令并非是冻结大海,而只是端上一杯红茶。 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席卷的暴风雪,冲向了船首。 “雪界!” 无穷无尽的寒气,以“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为中心,向着前方的海域疯狂扩散! 咔——咔嚓—— 海浪翻滚的声音戛然而止。 漆黑如墨的海面,在船首前方,被一股绝对的零度强行凝固。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遥远的天际线疯狂蔓延,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闪烁着惨白光芒的“冰之航路”! 海水在凝结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刚刚跃起的浪花,被永远定格在了半空中,化作了千姿百态的冰雕。 整艘“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员,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感受着脚下船体剧烈的震动,看着那条在无尽大海上,由人力强行开辟出的航线,一股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情绪,涌上心头。 “开……开玩笑的吧……冻结大海?” “这就是雪雪果实的能力吗……这就是……明哥大人的干部?” “前进!全速前进!” 舵手在短暂的失神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船体底部的装甲与坚冰剧烈摩擦,溅起无数冰屑,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巨大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冰刀,沿着莫奈开辟出的死亡航线,以一种违背航海常识的恐怖速度,向着米尼翁岛的方向狂飙而去! 多弗朗明哥独自站在船首的甲板上。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屑,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金色短发吹得狂乱舞动。 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第135章 与时间赛跑的疯子! 墨镜遮挡了他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 但他紧握着栏杆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一个小时。 这是他用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谎言,为自己,为母亲,豪赌来的一线生机。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cp0的行事风格……鬼蜘蛛的性格弱点……巴雷尔斯的贪婪和胆怯……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碰撞、组合、推演。 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有多少? 三成?两成?甚至……不到一成? 他不知道。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将命运,交托在一个自己无法百分之百掌控的变数上。 交托在一个贪婪怕死的海贼的演技上。 这种失控感,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能输。 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巴雷尔斯……”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演下去。” “用你毕生的演技,给我演下去……” “只要……一个小时。” …… 与此同时,米尼翁岛。 这座荒凉的小岛,此刻正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所笼罩。 迪埃斯·巴雷尔斯的海贼船,“暴君号”上。 巴雷尔斯正死死地捏着一个永久指针,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将指针的金属外壳浸得湿滑。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个正在飞速靠近的黑点。 那是……世界政府的船! 是cp0!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明哥那平静却又疯狂的声音。 【密谋绑架天龙人……查尔罗斯圣一家。】 【神之谷事件的重演……】 【宣告某个‘禁忌’的回归……】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是欺骗! 是对世界政府的,最大逆不道的欺骗! 一旦被拆穿,他,他的海贼团,他的一切,都将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连渣都不会剩下! 可明哥给出的诱惑,又像最甜美的毒药,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十亿贝利! 阿拉巴斯坦王国的未来! 取代克洛克达尔,成为新的王下七武海,甚至……一国之王! “老大……他们来了!”身旁的亲信,声音颤抖地提醒道。 巴雷尔斯猛地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 那艘船越来越近,船帆上那属于世界政府的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面具的身影。 cp0。 天龙人最强的盾。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跑? 往哪里跑? 背后是海军中将鬼蜘蛛的舰队,前面是cp0。 他已经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呼……呼……” 巴雷尔斯剧烈地喘息着,贪婪与恐惧,在他的内心疯狂交战。 最终,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而又惊慌的笑容。 多弗朗明哥…… 你这个疯子! 老子……就陪你赌上这一把! ……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医疗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罗西南迪跪坐在冰床边,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就在刚刚,那原本只蔓延到手腕的紫黑色纹路,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沿着母亲的手臂,向着肩膀,向着心脏的位置,飞速攀爬! 那些纹路,不再是淡淡的痕迹。 它们变得清晰,凸起,像是无数条丑陋的、活着的藤蔓,扎根在母亲的皮肤之下,贪婪地汲取着生命力。 “医生……库蕾哈医生!” 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想想办法!求求你!想想办法啊!” “闭嘴!小鬼!” 库蕾哈一把推开他,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死死盯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紫色能量曲线。 “没用的……物理降温已经没用了!” “这个‘种子’……它在学习!它在进化!” 库蕾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它适应了低温!它正在主动产生热量,对抗我们的治疗!它在加速……它在加速‘覆盖’的进程!” 一旁的乔巴,手忙脚乱地调配着各种镇定剂和抑制剂,但每一种药剂注入,都如同石沉大海。 “库蕾哈医生!心率在异常升高!血压正在突破临界值!”乔巴带着哭腔大喊。 “我知道!” 库蕾哈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个鬼东西……它不是要杀死宿主!” “它是在……抢夺!它要在宿主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前,完成对这具身体的……完全篡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罗西南迪。 “去通知多弗朗明哥!” “告诉他!我们没有一个小时了!” “我们连十分钟都没有!” “那个‘种子’……它正在全力冲击心脏!它要……发芽了!” 罗西南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医疗室,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船长室的方向。 然而,他刚刚冲到甲板上,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船,正在冰上狂奔。 而他的哥哥,多弗朗明哥,就站在那狂风和冰屑的最前端。 “哥哥!!” 罗西南迪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声音在巨大的风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哥哥!不好了!!” “妈妈她……” 站在船首的多弗朗明哥,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尽管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和呼啸的狂风,罗西南迪依然能感觉到,那副墨镜背后,投来了一道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视线。 医疗室内的紧急通讯电话虫,在这一刻,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通讯电话虫尖锐的“布鲁布鲁”声,与罗西南迪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同一时刻,化作两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向多弗朗明哥的神经。 他缓缓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他看到弟弟连滚带爬地冲过光滑的冰面,在刺骨的寒风中,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足以将人溺毙的绝望。 他没有理会。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接通了那只在他口袋里疯狂震动的电话虫。 “是我。” 第136章 时间紧迫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的却是库蕾哈医生前所未有的,夹杂着尖锐与恐惧的咆哮! “明哥!!” “没时间了!!” “那个‘种子’彻底疯了!它正在全力冲向心脏!它要彻底占据那具身体!” 库蕾哈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腥味。 “物理降温失效!药物抑制失效!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它在进化!它在学习我们的手段!它不是病毒,不是诅咒,它是一个……是一个拥有智慧的掠夺者!” “听着!我们没有一个小时!我们连十分钟都没有!不!我们连一分钟都没有!” “倒计时已经结束了!” “现在!就是现在!它正在吞噬你母亲的心脏!” “嗡——”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小时…… 他用一个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谎言,用自己前天龙人的身份,用自己穿越者的全部智慧与胆魄,豪赌来的一线生机。 一个小时。 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冰冷的,嘲讽他所有努力的笑话。 他所做的一切,他的计划,他的算计,他的威胁,他的威逼利诱……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构筑了一艘小船,却在即将登船的瞬间,被告知大海本身,就要在下一秒彻底干涸。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无力感,像一场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输了? 就这么……输了? 他穿越而来,他熟知未来几十年的走向,他躲过了被全世界追杀的命运,他拯救了本该病死的母亲一次,他改变了罗西南迪的童年……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他以为自己能扼住命运的咽喉。 可到头来……他连最想守护的人的生命,都无法从一个未知的“诅咒”手中夺回来。 “哥哥!” 罗西南迪终于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你听到了吗!妈妈她……妈妈她快不行了!” “库蕾哈医生说……已经没有时间了!!” 罗西南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在寒风中瞬间结成了细小的冰珠。 他看着自己哥哥的脸。 那张总是挂着自信、傲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 那副标志性的,遮挡了所有情绪的火烈鸟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了鼻梁的下半段。 罗西南迪看到了。 他看到了墨镜后面,那双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多弗朗明哥的眼睛。 没有桀骜。 没有疯狂。 没有算计。 只有……一片死寂的,破碎的……空白。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哥……”罗西南迪的声音颤抖了,他松开了手,被哥哥此刻的状态吓到了。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正在冰封的航道上以疯狂的速度疾驰。 而他的世界,却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输给了时间。 不。 他输给了自己的无能。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漏气般的自嘲,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副滑落的墨镜,重新推回了原位。 再一次,将那片破碎与绝望,彻底封锁在了镜片之后。 当他再次站直身体时,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王者气魄,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气魄中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从容”。 只剩下……燃烧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库蕾哈。” 他对着电话虫,一字一顿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库蕾哈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静镇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在。” “我的‘生命缝合’,感知范围有多远。”多弗朗明哥问道。 “什么?”库蕾哈一愣。 “回答我!” “极限状态下……大概能覆盖整艘船……但那会瞬间抽干你的精神力!你疯了吗!” “很好。”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她。 “我现在,给你下达最后一个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用你的医学知识,作为我的‘眼睛’。” “我要你,引导我的丝线,穿过甲板,穿过船舱,进入医疗室。” “然后……” 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电话虫两端,同时陷入死寂的话。 “……用我的线,给我母亲的心脏,打造一个‘囚笼’。” “什……什么?!”库蕾哈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电话虫的听筒。 罗西南迪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胡话!Joker!”库蕾哈在电话里咆哮,“用线控制心脏?!你是想用物理方式,强行让它停止跳动吗?!那不是治疗!那是谋杀!!” “不是停止。”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平静而残忍。 “是‘抑制’。” “那个‘种子’,需要通过心脏泵血,将它的‘代码’输送到全身,对吗?” “它加速,是因为它需要更快的血液循环,来完成最后的‘篡夺’,对吗?” 库蕾哈沉默了。 因为多弗朗明哥说得,完全正确。 “既然如此……”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那我就让这颗心脏,跳得慢一点。” “我要用我的丝线,编织成一张网,一张最坚韧的网,从外部,强行包裹住整颗心脏!” “我要用我的力量,去对抗它的每一次收缩!” “它想跳快,我就逼它跳慢!” “我要强行降低它的泵血效率!延缓那个‘东西’覆盖全身的速度!”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库蕾哈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心脏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你这样做,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道控制失误,都会瞬间导致心壁破裂或者心律失常!她会立刻死在你手里!” “她现在,不也正在走向死亡吗?” 多弗朗明哥冷冷地反问。 一句话,让库蕾哈所有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横竖都是一死。 一个是眼睁睁看着她被怪物吞噬。 第137章 编织心脏 一个是……在她被吞噬前,亲手终结她。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地狱。 “罗西。” 多弗朗明哥忽然开口,叫着弟弟的名字。 罗西南迪浑身一颤,抬起头。 “守在医疗室门口。”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依旧面朝前方无尽的冰路,“在我出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也不允许任何人出来。” “包括你。” “哥……”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命令。” 多弗朗明哥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缓缓闭上了眼。 无形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悄然延伸而出,穿透了坚实的甲板,向着船舱深处,那个跳动着绝望与希望的心脏,悄无声息地探去。 整艘船的船员,都只能看到他们的“王”,独自站在船首,如同迎接风暴的神只。 却无人知晓。 他正在用自己的灵魂,去执行一场,挑战神明的,最禁忌的手术。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微微开合。 冰冷的声音,顺着电话虫,清晰地传到了库蕾哈的耳中。 “库蕾哈。” “引导我的手。” “现在。” “现在。” 冰冷的两个字,通过电话虫,化作一道无声的电流,直击库蕾哈的神经。 没有犹豫的时间。 没有质疑的资格。 这位活了139年的魔女医生,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她所有的医学常识和逻辑。 “开始!”她对着话筒发出一声怒吼。 多弗朗明哥的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与声音。 风声消失了。 弟弟的哭喊消失了。 船体破冰前行的轰鸣也消失了。 他的意识,如同被从身体里抽离出来,附着在了那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上。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一个超越了“见闻色”感知的,只属于线线果实开发到极致的“神之领域”。 他“感受”到了。 脚下甲板木质纤维的细微纹理。 船体钢板在低温下发生的分子层面的收缩。 空气中,每一粒冰晶划过船舷的轨迹。 他的意识顺着丝线,以超越光速的思维,向下穿透。 一层。 两层。 三层甲板。 “方位,船体中后段,第三层船舱,医疗室!”库蕾哈的声音,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灯塔。 “向左偏移三十二厘米!注意,那是主龙骨结构!” “向下,缓慢!穿过管道区,你左手边是排污管,右手边是淡水管,不要触碰!” “好了!停!你已经到达医疗室的天花板了!”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悬停了。 他的丝线,如同幽灵般,穿过了冰冷的金属。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数万根丝线构建起的感知矩阵。 他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 看到了她身上连接着的,各种闪烁着徒劳红光的生命监测仪器。 看到了站在床边,满脸冷汗,死死盯着仪器的乔巴。 也看到了那个被他命令守在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浑身颤抖的弟弟,罗西南迪。 他的意识,没有丝毫停留。 “Joker!进入胸腔!从我给你的三维模型图,左侧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进去!那里没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丛!” “避开肺叶!它现在很脆弱!” 丝线,轻柔得如同月光,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具已经脆弱不堪的身体。 没有伤口。 没有流血。 这是超越了物理法则的侵入。 然后,他“看到”了那颗心脏。 那颗赐予他生命的,本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心脏。 此刻,它却像一个被黑暗侵蚀的引擎,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紊乱,那么疯狂。 在心脏的表面,一层淡紫色的,如同植物根须般的网络正在疯狂蔓延,它的中心,就在右心房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邃的紫黑色“核心”。 那就是“种子”。 它在搏动。 与心脏的跳动完全不同步的,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掠夺性的,独立的搏动。 它正在吞噬。 “它在加速!Joker!活性频率超过了阈值!它要彻底引爆了!!”库蕾哈的吼声几乎要撕裂电话虫。 “动手!”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动手!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无数根比发丝更纤细,几乎透明的丝线,从他虚空中延伸的指尖,跨越了数十米的物理距离,精准地出现在心脏的周围。 “编织!” 他不是在包裹。 他是在创造。 以心脏为核心,以他的精神力为砖瓦,打造一个绝对隔绝的“囚笼”。 丝线开始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和精度,互相穿插、交织、连接。 它们没有触碰到心脏。 每一根丝线,都与心脏表面保持着微米级别的,绝对精准的距离。 它们构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拥有完美结构力学的网状球体。 一个丝线编织的……“外骨骼心脏”。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个紫黑色的“种子”猛地一颤! 瞬间,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狂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一瞬间从150飙升到了280!然后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杂波! “心室颤动!她要死了!Joker!!”库蕾哈发出绝望的尖叫。 “压下去!”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一“握”! 那包裹着心脏的丝线囚笼,瞬间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向内的压力! 不是挤压。 是“抑制”。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噗通——!”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这不是心跳声。 这是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与那股疯狂的生命本能,最正面,最野蛮的一次对撞。 他站在船首,身体猛地一晃。 一股鲜血,从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洒落在冰冷的甲板上。 “混蛋!”库蕾哈在电话里咆哮,“力道太大了!心律停止了!你杀了她!” 不。 还没有。 多弗朗明哥能感觉到。 那颗心脏,并没有停止。 它只是被自己野蛮的力量,强行按进了“休克”状态。 而那个“种子”,也在这瞬间的停滞中,变得更加活跃,它的紫黑色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主动脉蔓延。 它想趁着心脏停跳的间隙,彻底污染大动脉! “想得美……” 第138章 不认输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闪过一丝狰狞。 他控制着丝线囚笼,猛地一“松”,然后,又是一“紧”! 松,是为了给予心脏一个重新起搏的“许可”。 紧,是为了规定它跳动的“频率”和“幅度”! “噗通………” 一声无比缓慢,无比沉重的声音,在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响起。 像是深海的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一次呼吸。 “心率……恢复了……”医疗室内,乔巴颤抖的声音响起。 “多少!”库蕾哈吼道。 “三……三十五……还在下降……三十……我的天……稳定在了……三十次\/分钟。” 库蕾哈夺过电话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栗:“你……你做到了?你用你的力量,强行接管了她心脏的泵血节律?!” “它……”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虚弱却冰冷,“……还在蔓延吗?” “……慢下来了。”库蕾哈的语气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它被你的‘低频泵血’抑制住了!它需要高速的血液循环来扩散,你强行把它的环境,从‘高速公路’变成了‘拥堵的泥沼’!” “很好……” 多弗朗明哥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点燃的棉花,灼热而刺痛。 他不能停。 一旦他松懈,心脏会立刻恢复狂暴的跳动,甚至可能因为前后巨大的节律反差,直接撕裂。 他必须永远维持着这个“囚笼”。 用他的精神,用他的意志,用他的生命,去代替母亲的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他成了这个囚笼的……囚徒。 他缓缓地,单膝跪在了甲板上。 更多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整艘“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依旧在冰封的海面上,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前行。 船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王,正在经历着什么。 他们只看到,他们的王,在船首,向着远方,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仿佛一场最虔诚的,对神明的祈祷。 就在这时。 莫奈的专属电话虫,发出了急促的“布鲁布鲁”声。 另一道通讯,被强行接了进来。 “明哥大人!” 莫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前方!冰之航路的前方!” “出现……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是海军!桅杆上的旗帜……是海军本部中将!是……是‘鬼蜘蛛’的舰队!!” “他们……他们挡住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莫奈的声音,通过电话虫,化作了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多弗朗明哥的耳膜。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鬼蜘蛛。 海军本部中将。 他的舰队,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冰封的航路尽头,不再是通往希望的米尼翁岛。 是地狱。 是世界政府最强硬的,一堵名为“正义”的铁壁。 多弗朗明哥跪在那里。 鲜血,从他的鼻腔和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脚下晶莹的冰层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莲。 他的意识,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琴弦,一边维系着母亲心脏那脆弱的节律,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狠狠撕扯。 为什么? 为什么鬼蜘蛛会在这里? 他的谎言,他那自以为能调动cp0的,天衣无缝的谎言,被识破了? 不。 不对。 多弗朗明哥混乱的大脑,在剧痛中强行开始运转。 cp0和鬼蜘蛛的目标,是米尼翁岛的“手术果实”。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拦截任何可能出现的“搅局者”。 而自己…… 就是那个最大的搅局者。 谎言没有被识破。 恰恰相反,是谎言起了作用。 cp0因为那个“绑架天龙人”的弥天大谎,暂时被拖在了风车镇。 但他们同样不是傻子。 他们必然会留下后手。 鬼蜘蛛,就是那个后手。 他被留下来,封锁通往米尼翁岛的所有航线。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所有觊觎“手术果实”的鬣狗们,设下的必杀之局。 而自己,一头撞了进去。 讽刺。 何等的讽刺。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世界政府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情报能力和执行力。 他以为自己在棋盘外落子。 殊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身在局中。 “doffy……” 罗西南迪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远方海平线上,那一排如同钢铁巨兽般狰狞的军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跑不掉了。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罗西南迪的嘴唇发白,“我们要……”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能怎么办? 打?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就算他全盛状态,带领整个唐吉诃德家族的核心干部,面对一位海军本部中将的整支舰队,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跪在甲板上,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痛的废人。 投降? 将手术果实拱手让人?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那个怪物彻底吞噬? 不。 绝不。 他死也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那还能怎么办?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穿越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被逼入了无路可走的绝境。 没有计谋可以施展。 没有力量可以依仗。 没有时间可以拖延。 “噗。” 又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维持心脏囚笼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抽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放弃的念头。 就这样吧。 累了。 实在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 他脑海中,那根连接着母亲心脏的,最纤细的丝线,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在那被他强行压制到每分钟三十次的,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母亲的……生命的回响。 她在抗争。 用她自己那已经微弱到极致的意志,在和那个“种子”抗争。 她还没有放弃。 我怎么能放弃! 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我是她的儿子! 轰!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引爆! 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与绝望,在这股怒火的燃烧下,瞬间被焚烧殆尽。 他可以输。 但他,不能认输! 第139章 鬼蜘蛛的凝视! 只要还剩一口气,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这场赌局,就没有结束! “莫奈。”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的意志。 电话虫那头,莫奈的呼吸一滞。 “少主……” “别慌。”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慌乱,是弱者的特权。” “我们,不是弱者。”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撑着冰冷的甲板,试图让自己跪得更直一些。 “听我命令。” “是!”莫奈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第一。”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停船。” “什么?”莫奈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船? 在这片被海军舰队堵死的绝地上? 那不等于成了活靶子吗? “我说,停船。”多弗朗明哥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莫奈咬着牙,立刻通过船内的通讯系统,向舵手传达了这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巨大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耳的刹车痕迹,缓缓地,停了下来。 它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停在了猎枪的准星之前。 与远处那十几艘森然的钢铁军舰,遥遥对峙。 “第二。”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继续响起。 “升起……白旗。”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莫奈和罗西南迪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白旗? 投降?! 不。 这不可能! 他们的王,那个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Joker,怎么可能会选择投降! “哥!”罗西南迪尖叫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们不能……” “不是投降。”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是谈判。”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冷冷地解释道。 “白旗,在海上的意义,不止是投降。” “它也代表着……休战,与交涉。” “我要让鬼蜘蛛,暂时停下他那只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 莫奈瞬间明白了。 在绝对的武力劣势下,任何强硬的姿态都毫无意义。 主动示弱,放弃抵抗的姿态,反而有可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少主!” 很快,一面巨大的白旗,在“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主桅杆上,缓缓升起。 在这片肃杀的,被坚冰与钢铁笼罩的海域上,显得那样的突兀,与……屈辱。 远处的鬼蜘蛛舰队,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了意外。 他们没有立刻开火。 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旧像是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这艘孤零零的船。 “第三。”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耳语。 但他知道,莫奈一定能听清。 “用最大的功率,向海军舰队,广播通讯。” “通讯内容,如下……”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更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这里是‘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船上,载有前世界贵族,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妻子,唐吉诃德家族的主母。” “她身患恶疾,危在旦夕。” “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寻衅,不是交战。只是为了前往米尼翁岛,寻求一种特殊的医疗资源,为她进行最后的治疗。” “我们请求……人道的,非武装通行。” 这番话说完,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罗西南迪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他明白了。 哥哥这是在……示弱,在求饶。 用父亲和母亲的名字,用家族的悲惨,去向敌人摇尾乞怜。 这对一向高傲的哥哥来说,是何等的痛苦与折磨。 莫奈也沉默了。 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是,少主。” 她立刻将这番话,通过广播,传遍了整片海域。 …… 鬼蜘蛛的旗舰,“黑寡妇号”上。 一位身材高大,背后如同蜘蛛腿般长着六根黑色长发,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正是海军本部中将,鬼蜘蛛。 “前天龙人?治病?” 他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真是可笑的谎言。” 身旁的副官问道:“中将大人,要开火吗?” “不急。”鬼蜘蛛吐出一口烟圈,“看看这只火烈鸟,还想玩什么花样。” 他有的是时间。 而对方,没有。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内容发生了变化。 那是多弗朗明哥自己的声音。 虚弱,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冰冷。 “鬼蜘蛛中将。” “我知道,你接到的命令,是拦截一切可疑船只。”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这次出海,除了为母亲求医之外,还携带着一份,来自玛丽乔亚‘最高层’的,绝密指令。” 鬼蜘蛛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份指令,与二十年前的‘神之谷’事件有关。” “更与五老星大人们,一直想要回收的,某个‘禁忌’的遗产有关。”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如同魔鬼的私语。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作为唐吉诃德家族的末裔,是唯一能解读这份遗产的‘钥匙’。” “如果你现在开火,击沉了我的船。” “你,将为此,负全部责任。” “你敢赌吗?” “中将大人?” 死寂。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通过扩音电话虫,在冰冷的海面上回荡,然后被无情的寒风吞噬。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远处,鬼蜘蛛的钢铁舰队,像一群沉默的史前巨兽,黑洞洞的炮口,依旧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没有回应。 没有开火。 也没有……退让。 多弗朗明哥单膝跪在甲板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像退潮般流逝。 维持着心脏囚笼的精神力,是一条正在不断缩短的引线。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将他的胸膛砸穿。 他正在与死神赛跑。 用自己燃烧的生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答案。 鬼蜘蛛会信吗? 这个以残忍和绝对正义闻名的海军本部中将,会因为他这几句空口白牙的谎言,而产生哪怕一丝的动摇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赌。 第140章 我,将亲自登上你的船 罗西南迪站在不远处,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 那个跪在甲板上的背影,明明如此虚弱,却又散发着一股让他不敢靠近的,孤绝的气场。 仿佛他跪拜的不是敌人。 而是他自己那即将崩塌的,王的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强行调动着精神力,一边维持着对母亲心脏的精准操控,一边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鬼蜘蛛。 一个标准的,信奉“彻底的正义”的鹰派。 这种人,最痛恨海贼,最不屑于阴谋。 但同时,他们对“秩序”的维护,也达到了偏执的地步。 而天龙人,就是这个世界最高秩序的象征。 神之谷。 唐吉诃德家族的末裔。 解读遗产的“钥匙”。 这些词,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世界政府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红线上。 鬼蜘蛛可以不信他是一个“好人”。 但他不敢不信,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到的……“麻烦”。 一个海军本部中将,最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 而是来自玛丽乔亚的……问责。 所以,他一定会犹豫。 这份犹豫,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滋啦——” 就在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鬼蜘蛛舰队的旗舰上,传来了回应。 不是炮火的轰鸣。 是扩音电话虫的声音。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一个冰冷、残忍,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响彻整片海域。 是鬼蜘蛛。 “前天龙人的弃子。” “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一个藏头露尾,只敢在北海的阴沟里称王称霸的垃圾。” 鬼蜘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向多弗朗明哥最脆弱的地方。 他在激怒他。 他在试探他。 一个真正手握“绝密指令”的人,是不会因为这点言语侮辱而动摇的。 但一个心虚的骗子,却很可能会在压力下,露出破绽。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晃了晃。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 他没有愤怒。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 他只是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手中的电话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呵。” 这声笑,很轻。 却通过扩音电话虫,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海军军舰上。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充满了……对一只蝼蚁的,无情嘲弄。 “鬼蜘蛛中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 “我的母亲,危在旦夕。” “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那点可笑的,想要动摇我心智的小把戏,就省省吧。”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力量。 “我再说一遍。”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此行的目的,是前往米尼翁岛,为我的母亲,取得‘手术果实’进行治疗。” “这是第一目的,也是唯一目的。” “至于我身上携带的,来自玛丽乔亚的指令,那是我的另一重身份,与你无关,你也……没资格过问。”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履行你海军中将的职责,对我开火。然后,准备好接受来自五老星的质询,承担‘神之谷’遗产线索彻底中断的全部责任。”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第二。” “让开。” “让我过去。” “等我救完我的母亲,我会亲自去一趟马林梵多,或者……直接去玛丽乔亚,向你的上级,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包括你,鬼蜘蛛中将,对我这位‘任务执行者’的……无礼阻拦。” “选吧。”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落下。 多弗朗明哥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撑住了冰冷的甲板,才没有倒下。 更多的血,从他的口中涌出。 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他将自己从一个“求饶者”的身份,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手握更高机密,不屑与你解释”的,更高级别的存在。 他在用自己曾经最痛恨的,天龙人的身份,在狐假虎威。 用一个虚构的“任务”,来给自己套上一层谁也不敢轻易戳破的虎皮。 这是最后的豪赌。 赌鬼蜘蛛的谨慎,会压过他的残忍。 赌世界政府内部那森严的等级制度,会成为他最好的护身符。 远方。 鬼蜘蛛的旗舰上。 鬼蜘蛛叼着雪茄,沉默地听完了多弗朗明哥的所有话。 他身后的副官,额头上已经渗满了冷汗。 “中将大人……这……” “神之谷……五老星……这家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鬼蜘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艘孤零零停在冰面上的,升着白旗的船。 盯着那个跪在船首,却依旧散发着惊人傲气的,金发少年。 假的? 很有可能。 一个被驱逐的天龙人弃子,怎么可能还和玛丽乔亚有联系? 但……万一是真的呢? “神之谷”那三个字,是禁忌中的禁忌。 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都足以让五老星们,从那至高的王座上,投下目光。 他只是一个本部中将。 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身旁的传令兵,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开火? 还是……撤退? 鬼蜘蛛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全舰队!” 他的声音,通过旗舰的广播,传遍了每一艘军舰。 “解除一级战斗准备!” “所有炮口,上抬四十五度!” 副官和传令兵,同时愣住了。 这是……让步了? “但是!” 鬼蜘蛛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 “包围圈,维持不变!” “派出两艘突击舰,靠近‘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他拿起面前的电话虫,直接切换到了公共频道。 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多弗朗明哥的船上。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你的‘身份’,我无法核实。” “你的‘任务’,我更无权过问。” “但是,我接到的命令,是封锁这片海域。” “所以,我不能让你过去。” “不过……” 鬼蜘蛛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玩味的转折。 “我可以给你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将亲自登上你的船。” 第141章 这到底是谁的船 鬼蜘蛛的军靴,踏上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甲板。 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声音不大。 却让整艘船上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空气,凝固了。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呼啸。 那些刚刚被莫奈强行命令站直身体的护卫队员,握着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海贼或者海军士兵。 是海军本部中将。 是一个能以一人之力,屠灭整座岛屿的,真正的怪物。 那种从生物本能深处传来的恐惧,是任何命令都无法压制的。 莫奈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 但她没有动。 少主的命令,是“最高的礼仪”。 而最高的礼仪,就是站在这里,用唐吉诃德家族的脸面,去迎接这位踏上甲板的死神。 鬼蜘蛛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杂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被搀扶着的,金发的身影。 以及……那从甲板一直延伸到船长室门口的,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身后那六根蜘蛛腿般的黑色长发,微微摆动。 他没有立刻上前。 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看着多弗朗明哥。 看着他那被鲜血染红的下巴。 看着他那依靠在另一个人身上,才能勉强站立的姿态。 看着他每一下呼吸时,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 他在欣赏。 他在品味。 品味这只传说中高傲的火烈鸟,此刻的狼狈与虚弱。 多弗朗明哥停下了脚步。 或者说,是搀扶着他的罗西南迪,再也走不动了。 鬼蜘蛛带来的压力,让罗西南迪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已经是一片混沌。 他感知不到寒冷,也感知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站着。 必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他强行调动着最后一丝精神力,压制着身体的崩溃,也压制着那根连接着母亲心脏的,脆弱的丝线。 “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冷。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 他终于,正视着那个站在船舷边的,高大的身影。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两人对视着。 一个站着,如同山岳。 一个被搀扶着,摇摇欲坠。 “这就是……” 鬼蜘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传说中的……Joker?”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真是……让我失望啊。” 他又迈出了一步。 “我还以为,能让北海的夜晚都为之寂静的男人,会是何等的枭雄。” “没想到……” 鬼蜘蛛停在了那道血迹的起始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凝固的暗红色。 “只是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人。”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罗西南迪的神经上。 罗西南迪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想嘶吼,想反驳。 但他被多弗朗明哥,从腋下传来的一股力量,死死地按住了。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发出。 他抬起头。 墨镜,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 “海军本部中将……”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 但在这片死寂的甲板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喜欢……说这些无聊的废话吗?” “还是说……”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更多的重量,压在了罗西南迪的身上。 “你觉得,靠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能激怒我?” 鬼蜘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年。 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生命的气息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我的船上,不欢迎客人。”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继续响起。 “更不欢迎……不请自来的狗。”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上来了。” “那就进来……喝杯茶吧。” 说完。 他转过身,不再看鬼蜘蛛一眼。 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位海军本部中将,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跟屁虫。 “罗西。” 他低语。 “走。” 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凭借本能,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搀扶着自己的哥哥,继续向那个象征着权力的房间,一步一步地挪动。 从甲板,到船长室的门口。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漫长的道路。 每一步,罗西南迪都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都在下沉一分。 每一步,他都能听到,哥哥那被强行压抑住的,痛苦的喘息。 而那道血迹,也随着他们的移动,在甲板上,画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猩红的路标。 鬼蜘蛛就那么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相依为命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金发少年,即便是在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情况下,依旧努力维持着挺直的脊梁。 一种荒谬的感觉,在他心底升起。 这到底…… 是谁的船? 谁,才是胜利者? 直到那扇雕刻着火烈鸟图纹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后。 鬼蜘蛛才终于,迈开了脚步。 他跟了上去。 带着审视,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想看看。 这只嘴硬的火烈鸟,到底还能撑多久。 船长室内。 奢华,空旷。 唯一的家具,就是房间正中央,那个由海王类骨骼和黄金打造的,巨大而狰狞的王座。 “哐当!” 罗西南迪再也支撑不住。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重重地,摔进了那个属于他的王座里。 他整个人,都陷进了宽大的座椅中。 他终于,可以坐下了。 持续不断的精神力消耗,和强行站立带来的肉体负担,几乎将他碾碎。 他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胸前洁白的羽毛大衣上。 罗西南迪跪倒在王座旁边,惊恐地看着他。 “哥!你……” “出去。”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守在门口。”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王座上,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男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并且,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第142章 明哥的待客之道 一个,是坐在王座之上,用最后的意志,维持着王者尊严的多弗朗明哥。 一个,是站在王座之下,如同审判者一般,冷冷注视着他的……鬼蜘蛛。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体的剧痛。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维系着母亲生命的,无形的丝线上。 然后。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鬼蜘蛛。 “茶呢?”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的意味。 “我船上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差劲吗?” 鬼蜘蛛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濒死的男人。 他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他绕着这个空旷的房间,缓缓踱步。 他的手,抚过墙壁上悬挂的,不知名海兽的头骨。 又敲了敲旁边那个空无一物的,由黄金和珠宝打造的展示柜。 “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回响。 每一声,都敲在多弗朗明哥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多弗朗明哥坐在王座里,一动不动。 他强迫自己放松,强迫自己忽略那个在房间里游走的,带来死亡气息的男人。 他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身体的内部。 在那片黑暗的,他自己构建的,维系着母亲生命的领域里。 那颗心脏。 那颗被紫黑色“种子”侵蚀的心脏,正在他的丝线囚笼中,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缓慢而稳定地跳动着。 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脆弱的平衡。 任何一丝精神上的波动,都可能让这个平衡,瞬间崩溃。 血。 又从他的嘴角,慢慢渗出。 一滴。 两滴。 滴落在他胸前纯白的羽毛大衣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鬼蜘蛛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房间的另一头,背对着多弗朗明哥,看着窗外那片被冰封的海面。 “你的船,很不错。” 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用海王类的骨骼当建材,用黄金做装饰。” “看来,离开玛丽乔亚之后,你过得……很好。”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连开口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鬼蜘蛛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多弗朗明哥,落在了王座之上。 那狰狞的,由巨大骨骼构成的靠背。 “这王座,也很有趣。” “坐上去,感觉如何?”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鬼蜘蛛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全名。 “或者,我该叫你……Joker。”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脸,正对着鬼蜘蛛的方向。 “茶。” 他再一次,吐出这个字。 沙哑。 虚弱。 却带着一种荒谬的执拗。 鬼蜘蛛看着他。 这个房间里,没有茶具,没有水,更没有仆人。 他想看看。 这个连坐着都费力的男人,要如何变出一杯茶来。 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轻响。 在王座的侧面,一个隐藏的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黑色的茶具。 鬼蜘蛛的眉头,挑动了一下。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再次勾动。 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精准地卷起了茶壶。 茶壶悬浮在半空中,倾斜。 另一根丝线,卷起了茶杯,稳稳地接住了壶嘴里流出的,早已备好的,冰冷的红茶。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多弗朗明哥的额头,青筋暴起。 维持心脏囚笼,已经耗尽了他九成的精神力。 此刻再分心去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无异于在刀尖上,雕刻一朵花。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来回搅动。 “噗。” 他没能忍住。 一口血雾,从他的口鼻中,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空气。 也染红了那杯,正向鬼蜘蛛飞去的红茶。 丝线一颤。 茶杯,险些坠落。 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它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穿过那片淡淡的血雾,平稳地,停在了鬼蜘蛛的面前。 悬浮在空中。 “我的待客之道。” 多弗朗明哥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 “尝尝吧,鬼蜘蛛中将。” “这杯茶……味道,应该不错。”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鬼蜘蛛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杯泛着些许暗红色的茶水。 他能闻到。 那不仅仅是茶香。 还有血的,腥甜。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没有去接那个茶杯。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根连接着茶杯的,无形的丝线。 “!”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粗暴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丝线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一头狂暴的海王类,狠狠咬住了。 他闷哼一声。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鬼蜘蛛的手,用力一扯。 啪! 茶杯,在半空中,碎裂开来。 红色的茶水,混合着多弗朗明哥的血,洒了一地。 “我对茶,不感兴趣。” 鬼蜘蛛松开手,任由那根断裂的丝线,无力地垂落。 他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座之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瘫坐在王座里,身体剧烈颤抖的男人。 “我对你的‘任务’,比较感兴趣。”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玛丽乔亚的绝密指令。” “神之谷的禁忌遗产。” “天龙人的钥匙。”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逼近一分。 那庞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多弗朗明哥,完全笼罩。 “拿出来。” “让我看看。”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的肺,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无法呼吸。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眩晕。 他知道。 最后的时刻,到了。 这场用性命做赌注的豪赌,迎来了摊牌的瞬间。 他输不起。 一旦他露出任何破绽,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喉咙。 “呵……” “呵呵呵……” 在窒息的压力中,多弗朗明哥,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破败,沙哑。 像一台漏风的破旧风箱。 “钥匙……” 他一边笑,一边喘息着。 “你想要看……钥匙?” 第143章 没资格知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钥匙。” “在这里。” 鬼蜘蛛的动作,停住了。 “它不是一件东西,中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病态的愉悦。 “它是一段信息,一个指令,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程序。” “你想看?” “可以。” “等我完成了我的事,我会把它……原封不动地,呈报给五老星。” “至于你……” 多弗朗明哥的头,向后靠在冰冷的王座上。 “你还没有资格。” “…………” 鬼蜘蛛沉默了。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已凝固成实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多弗朗明哥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 鬼蜘蛛,忽然动了。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缓缓地,拉过了旁边一张沉重的木椅。 然后。 在多弗朗明哥面前,坐了下来。 “好。”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我等你。”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在这里,等你完成你的事。” 鬼蜘蛛看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等你口中的‘程序’,可以展示给我看。” “或者……” 他顿了顿。 “等你死在这个王座上。” “至于那颗‘手术果实’……” “在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之前,它哪里也不会去。” 死寂。 船长室里,是绝对的死寂。 鬼蜘蛛就坐在那里。 那张普通的木椅,被他庞大的身躯坐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他一动不动。 就像一座沉默的,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多弗朗明哥靠在王座上。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不属于自己的,被强行压制的心跳。 不。 那不是他的心跳。 那是母亲的心跳。 一下。 两下。 每分钟三十次。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他的意识,分为两半。 一半,化作无数根蛛网般的细丝,死死缠绕着那颗脆弱的心脏,与那疯狂滋生的“种子”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他不能松懈。 哪怕是千分之一秒的松懈,那颗心脏就会被“种子”彻底吞噬。 母亲会死。 另一半意识,则留在这个冰冷的船长室里。 用来面对眼前这个,自称“要等他死”的男人。 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所有的感知,都汇聚成两种东西。 一种是痛。 从大脑深处,沿着脊髓一路烧灼下来的,永不停歇的剧痛。 另一种,是压力。 来自鬼蜘蛛的,沉默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压力。 鬼蜘蛛没有看他。 男人的目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 从墙壁上的海图,到书架上那些被整齐摆放的书籍。 最后,落在了多弗朗明哥脚边,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上。 “……” 他什么也没说。 但多弗朗明哥知道,他在看。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还能流多少血。 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呵……” 多弗朗明哥想笑。 他想用自己最习惯的,那种桀骜的,玩世不恭的笑声,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他做不到。 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喉咙里便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了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维持“心脏囚笼”的丝线,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嗡! 在他听不见的,母亲的胸腔里,那颗紫黑色的“种子”仿佛抓住了机会,猛地搏动了一下! “唔!”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后的羽毛大衣。 他死死咬住牙关。 用尽全部的精神,才重新将那躁动的“种子”压制下去,将心跳的节律,稳固在每分钟三十次。 鬼蜘蛛的目光,终于从地板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看来。” 鬼蜘蛛开口了。 声音,缓慢而沉重。 “你的‘任务’,执行起来很辛苦。”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甚至不敢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泄掉的不只是声音,还有那口气。 那口维持着一切的,最后的,王者之气。 鬼蜘蛛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 眼前的男人,的确是在用生命,维持着某种东西。 这让他原本九分的怀疑,变成了七分。 这很有趣。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海军,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海贼,也见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间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前天龙人。 一个被世界政府通缉的海贼。 一个自称带着五老星绝密指令的“钥匙”。 此刻,正以一种自残的方式,濒死地坐在他面前。 而他,一个海军本部中将,竟然真的被唬住了。 坐在这里,陪他耗着。 “我很好奇。” 鬼蜘蛛换了个姿势,双臂交叉在胸前。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又是什么样的‘遗产’,能让五老星如此看重?”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开始抛出诱饵。 试图让猎物,在虚弱中,说出更多的话。 泄露更多的,不该泄露的情报。 多弗朗明哥依旧沉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过度的沉默,在强者眼中,同样是虚弱的表现。 他必须回应。 必须,继续将这场豪赌,进行下去。 他调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控制着声带的震动。 “你……” 一个字。 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力量。 “……没资格……知道……” 断断续续。 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但话语里的那份傲慢,那份根植于血脉的,对凡人的蔑视,却没有丝毫减弱。 鬼蜘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这个回答。 但他又觉得,这才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该有的回答。 如果对方痛哭流涕地求饶,或者天花乱坠地编造。 他反而会立刻出手,扭断这个骗子的脖子。 正因为这种“濒死前的傲慢”,才让一切,显得更加真实。 船长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是鬼蜘蛛在思考。 他在权衡。 权衡“神之谷”这三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权衡为一个cp0的任务,去冒着得罪五老星的风险,到底值不值得。 而对于多弗朗明哥来说。 这短暂的沉默,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贪婪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精神都在被碾碎,然后重组。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压榨下,他对线线果实的掌控力,竟然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他能感觉到。 那些包裹着母亲心脏的丝线,正在变得更加坚韧。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束缚。 而是开始,极其微弱地,模拟着一种“生命力场”。 用他自己的生命力,去滋养那颗衰败的心脏。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一个地狱中的,惊喜。 第144章 什么秘密 海军们愣住了。 罗西南迪和莫奈,也愣住了。 鬼蜘蛛转过身,重新看向王座上,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不愿意说。” “那我就把你的‘目标’,直接带到你面前。” “我倒要看看。” “当手术果实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口中的‘任务’和‘钥匙’,还值不值钱。” “Joker。”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虫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鬼蜘蛛的怀里。 鬼蜘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拿出那只属于海军高层的,加密电话虫。 电话虫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焦急和惊恐的表情。 鬼蜘蛛接通了。 下一秒。 一个带着巨大恐慌和颤抖的声音,从电话虫的嘴里,炸响在整个船长室。 “鬼蜘蛛中将!不好了!” “玛丽乔亚……玛丽乔亚传来最高紧急指令!” “查尔罗斯圣……查尔罗斯圣一家,失踪了!” 恐慌的声音,通过电话虫的扩音,在死寂的船长室里,炸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气凝固了。 鬼蜘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拿着电话虫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门外。 罗西南迪和莫奈的脸上,那份紧张和焦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茫然所取代。 查尔罗斯圣? 天龙人? 失踪了? 这……这不是哥哥(Joker大人)刚刚用来欺骗cp0的谎言吗? 怎么…… 怎么会变成真的?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船长室深处,那个瘫在王座上的身影。 而此刻。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多弗朗明哥,他的世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他的瞳孔,在墨镜的遮挡下,剧烈地收缩。 查尔罗斯圣……失踪了? 开什么玩笑! 那是我编的! 是我为了拖延一个小时,随口胡诌出来的,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谎言! 为什么会变成真的?! 巧合? 不可能!世界上没有这种巧合! 是我的蝴蝶效应?我到底改变了什么,才会引发这种级别的连锁反应? 还是说……这个世界,还有别的“变数”存在? 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几乎要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彻底撕碎。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绝对不能。 在鬼蜘蛛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他不能流露出哪怕万分之一的震惊。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精神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控制着自己嘴角那最细微的肌肉。 他必须扮演下去。 扮演那个……预知了一切的,“钥匙”的持有者。 “……” 鬼蜘蛛的脖子,发出僵硬的“咯咯”声。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双充满了压迫感和审视意味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身上。 如果说,刚才的眼神是猎人看待猎物。 那么此刻。 就是凡人,在仰望一个不可理解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 谎言。 他百分之百确定,Joker刚才对cp0的说辞,是一个谎言。 一个为了拖延时间,而编造出来的,胆大包天的谎言。 可现在。 谎言,成了事实。 这比任何酷刑,任何威胁,都来得更加恐怖。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眼前的男人,不仅仅是“知道”了某个计划。 他甚至……“预言”了它的发生! 神之谷的遗产。 天龙人的钥匙。 现在,又加上一个“被言中的天龙人失踪事件”。 这三件事,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在了鬼蜘蛛的心头。 他握着电话虫的手,青筋暴起。 电话虫里,那个焦急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汇报着什么。 但鬼蜘蛛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Joker……” 鬼蜘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再质问,也没有再威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积蓄力量。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维持“心脏囚笼”的丝线,在刚才心神剧震的瞬间,差点失控。 他能感觉到,母亲那颗脆弱的心脏,正在被“种子”更猛烈地攻击。 他的生命力,在加速流逝。 他强忍着喉头涌上的腥甜,扯动嘴角。 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声的笑。 在鬼蜘蛛看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胜利者的微笑。 “呵……”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个单音节。 然后,他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了……” “这只是……” “一场……开胃菜……”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鬼蜘蛛的脑海里炸响! 开胃菜? 天龙人失踪,这种足以让世界政府最高层为之震动,甚至可能引发大海啸的恐怖事件…… 仅仅是……一道开胃菜?! 那么,主菜是什么? 神之谷的真相? 五老星的秘密? 伊姆大人的…… 鬼蜘蛛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掐断了电话虫。 啪! 那个高级加密的电话虫,被他巨大的力量直接捏得闭上了嘴。 船长室,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鬼蜘蛛死死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他试图从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还挂着血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他只看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 以及,一种掌控着一切的,令人心悸的从容。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鬼蜘蛛的后背,第一次,冒出了冷汗。 他当海军这么多年,面对过四皇的干部,也追捕过传说中的大海贼。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掌控的力量时,所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手术果实拿到多弗朗明哥面前,看他如何选择,以此来戳穿他的谎言。 但现在。 他不敢赌了。 他不敢赌Joker死后,那把所谓的“钥匙”会彻底消失。 他不敢赌天龙人失踪的后续,会引发何等可怕的后果。 这个烫手的山芋,他接不住。 必须……必须让Joker活下去! 第145章 他到底在做什么? 至少,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而让他活下去的前提,就是…… 手术果实! 鬼蜘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做出了决断。 一个违背了他作为海军原则,但在此刻,却又是唯一正确的决断。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守在门口的罗西南迪,看到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刻将莫奈护在身后,双臂张开,摆出了决死的防御姿态。 “不准……再靠近我哥哥!” 少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然而。 鬼蜘蛛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一把拉开船长室的大门,对着外面那些同样在焦急等待的海军校官们,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命令一出,所有海军都愣住了。 鬼蜘蛛没有停顿,继续下令。 “目标,前方海贼船‘圣布鲁托号’!” “作战任务,从迪埃斯·巴雷尔斯手中,夺取恶魔果实——手术果实!”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允许使用一切武力!凡是抵抗者,格杀勿论!” “重复一遍,格杀勿论!” 海军们震惊了。 从“请”过来,变成了“格杀勿论”的抢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中将的命令就是绝对。 “是!鬼蜘蛛中将!” 随着整齐划一的应答声,整支海军舰队的气氛,瞬间从对峙,转为了凛冽的杀伐! 下达完命令。 鬼蜘蛛转过身,重新走回船长室。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然后,他走到王座前,俯视着那个已经连抬起眼皮都无比困难的男人。 他不再称呼他为“Joker”。 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多弗朗明哥。” “我会帮你,拿到手术果实。” “但是……” 鬼蜘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忌惮与决绝的神情。 “在你完成你的‘任务’之后,关于‘神之谷’,关于那把‘钥匙’,关于查尔罗斯圣……” “所有的一切,你都必须向我,或者说,向世界政府,做出一个解释。” “这是交易。” “也是……你唯一的选择。” 船长室里。 寂静。 鬼蜘蛛的话音落下,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砸在空气里,让本就凝滞的气氛更加压抑。 交易。 唯一的选择。 多弗朗明哥瘫在王座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能感觉到,自己通过丝线与母亲心脏建立的连接,正在变得越来越脆弱。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颗被“种子”侵蚀的心脏内部,传来的微弱而疯狂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吞噬着他注入的生命力。 鬼蜘蛛,这个海军本部的中将,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门口透进来的光。 那不是一个提议。 是一个通牒。 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血液和空气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想笑。 笑这个世界的荒谬。 笑这个将他逼入绝境,却又在他谎言之下颤抖的海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喉咙的痉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却无比清晰。 鬼蜘蛛的身体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看着王座上那个濒死的男人。 他看到了多弗朗明哥嘴角的血沫。 看到了他苍白面具下,那不断渗出的冷汗。 更看到了,即使在这种状态下,那人依旧试图挺直的,不肯弯曲的脊梁。 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 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了鬼蜘蛛身后的椅子。 “坐。”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等。” 这是命令。 一个濒死的囚徒,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刽子手,下达的命令。 鬼蜘蛛沉默着。 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真的转身,拉过了那把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吱嘎—— 木质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着,双臂环胸,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手术果实被夺来。 等这个自称“钥匙”的男人,兑现他的“预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船长室外,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海军校官们在大声传达着命令。 “炮门全开!” “锁定前方‘圣布鲁托号’!” “第一、第二舰队,左右包抄!切断它的退路!” “狙击手就位!优先清除甲板上的火力点!” 肃杀之气,穿透了厚重的船舱壁,弥漫进来。 这支刚刚还对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海军舰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调转了全部炮口,将死亡的阴影,投向了迪埃斯·巴雷尔斯。 一切,都源于王座上这个男人的一句谎言。 多弗朗明哥闭上了眼睛。 他必须节省每一分精力。 他的意识,全部沉浸在了那个由丝线构筑的“心脏囚笼”之中。 紫黑色的“种子”变得更加狂暴了。 在察觉到心脏跳动被外力强行压制后,它开始以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分泌出毒素,腐蚀着心肌组织,企图挣脱束缚。 多弗朗明哥能“看”到那些细微的,正在坏死的组织。 他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滑落。 不行! 他猛地绷紧了精神。 更多的丝线,从他的意志中延伸出来,变得更加纤细,更加坚韧。 它们不再仅仅是包裹。 而是……缝合。 他开始用丝线,模仿着库蕾哈教给他的知识,去修补那些被“种子”腐蚀的,最微小的创口。 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滋养那颗即将凋零的心脏。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鼻腔中涌出。 他没有去擦。 任由那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染红王座的扶手。 他的身体,在燃烧。 而坐在他对面的鬼蜘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多弗朗明哥突然加重的呼吸。 看到了他不断从鼻孔流出的鲜血。 看到了他身体那不正常的,细微的颤抖。 这个男人,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到底在做什么? 第146章 坠海的果实,最后的疯狂! 那个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鬼蜘蛛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好奇”的情绪。 一个能让曾经的天龙人,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也要去完成的任务。 一个能让五老星都为之侧目的“遗产”。 其价值,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越发确定,自己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让多弗朗明哥活下去。 这比夺取手术果实本身,更加重要。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远方的海面传来。 战斗,打响了。 炮声,打破了船长室内的死寂。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随着那声炮响,猛地一颤。 维持“心脏囚笼”的丝线网络,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噗……” 他猛地向前弓起身子,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落在前方的地板上。 “哥哥!” 门外,罗西南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就要推门冲进来。 “站住!” 莫奈一把拉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 “不要进去!这是Joker大人的命令!” 罗西南迪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只能透过门缝,看着自己的哥哥在王座上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船长室内。 鬼蜘蛛看着吐血的多弗朗明哥,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冷漠地评估着对方的状态。 还能撑多久? 十分钟? 五分钟? 多弗朗明哥用手撑住王座的扶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墨镜下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向鬼蜘蛛,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鲜血的,狰狞的笑容。 “看到了吗……” “海军……” “这就是……我的力量……” 即使在这种境地,他依旧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告诉眼前的男人,外面那支为你效力的海军,此刻,是在为我而战。 鬼蜘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傲慢,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急促的电话虫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是鬼蜘蛛的。 是放在多弗朗明哥王座旁,那只专属于唐吉诃德家族内部联络的电话虫。 电话虫模仿出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恐。 那是……莫奈的表情。 鬼蜘蛛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电话虫上。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蜘蛛站起身。 他走到王座旁,拿起了那只电话虫。 他按下了接听键。 “Joker大人!海军已经和巴雷尔斯的船交上火了!” 莫奈急切的声音从电话虫里传出。 “但是……情况不对劲!巴雷尔斯好像疯了!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投降!” “他……他把装着手术果实的箱子,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他把他推下了海!” 电话虫的声音,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入多弗朗明哥即将崩溃的神经。 推下了海! 他把装着手术果实的箱子,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然后,把他推下了海! “噗——” 多弗朗明哥再也压制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维持着母亲心脏的那张由无数丝线构成的“囚笼”,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波动。 狂乱的心跳信号,如同风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 疯子! 那个叫巴雷尔斯的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宁愿毁掉手术果实,也不愿意让它落入别人手中。 他这是在用最极端,最恶毒的方式,向自己,向世界政府,宣告他的玉石俱焚! “Joker!” 鬼蜘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一把抓起电话虫,对着里面咆哮。 “具体位置!落水点的坐标!” “无法确定!中将大人!”莫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海面上炮火连天,到处都是爆炸和水花!巴雷尔斯的船正在疯狂冲撞,他想同归于尽!” 鬼蜘蛛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王座上那个几乎要融化在阴影里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鲜血从他的口鼻不断溢出,将他胸前的衣襟染得更深。 他完了。 这是鬼蜘蛛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 而他唯一的希望,那颗能逆转生死的手术果实,此刻正沉在米尼翁岛附近那片混乱、冰冷的海域里。 绑在一个活人,或者说,一个即将变成死人的人身上。 大海,是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坟墓。 一旦那个人彻底沉没,果实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新诞生。 到那时,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呵……呵呵……” 一阵破碎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笑声,从王座上传来。 多弗朗明哥艰难地,用手肘撑着扶手,一点一点地,试图抬起自己的头。 他的动作,缓慢得像一个生锈的提线木偶。 “鬼蜘蛛……” 他沙哑地开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你的……海军……” “现在……是证明他们价值的时候了……” 他没有求饶,没有绝望。 甚至没有愤怒。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命令。 鬼蜘蛛盯着他。 这个男人,这个自称“Joker”的怪物。 他用一个谎言,将自己和整个海军舰队,都绑在了他那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现在,他又要用这支海军,去为他打捞那沉入深海的,微不足道的希望。 鬼蜘蛛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海军本部中将,正义的执行者,竟然要听从一个海贼,一个前天龙人渣滓的命令。 可是……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电话虫里传来的那个消息。 “查尔罗斯圣一家……失踪。” 这个男人,真的能“预见”未来。 “神之谷的遗产”……“天龙人的钥匙”…… 这些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赌不起。 世界政府,同样赌不起。 “Joker。” 鬼蜘蛛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能活到我把东西捞上来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 他不再看多弗朗明哥,转身大步走出船长室。 “传我命令!” 鬼蜘蛛的咆哮声,响彻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甲板。 “全舰队!停止对‘圣布鲁托号’的攻击!” “所有探照灯,全部对准巴雷斯尔船只的右侧海域!给我一寸一寸地照!” “蛙人部队!潜水小队!立刻下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那片海床给我翻过来,也必须把那个箱子给我找到!” “告诉迪埃斯·巴雷尔斯,他想死,我成全他!但是现在,他的船,必须给我停在原地!敢再动一下,我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船员,被一个个吊死在桅杆上!” 命令,通过电话虫,迅速传达到了每一艘海军军舰上。 原本震耳欲聋的炮火,戛然而止。 数十道巨大的光柱,瞬间划破夜空,将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海军的行动力是恐怖的。 一艘艘小型快艇被放下,蛙人部队如同黑色的箭鱼,接二连三地跃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战斗,瞬间转换成了搜救。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搜救。 而在“圣布鲁托号”上。 迪埃斯·巴雷尔斯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海域,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Joker!世界政府!你们想要?” “做梦!” “那是我的!是我的五亿贝利!是我的王下七武海!是我的阿拉巴斯坦!” 他状若疯魔,唾沫横飞。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得到!!” “科拉松!”他对着身后大吼。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小丑服饰,脸上画着奇怪油彩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他是巴雷尔斯最忠心的手下,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弟”。 更是……刚刚被他亲手绑上箱子,推下大海的那个人。 “我的好科拉松……我最亲爱的弟弟……” 巴雷尔斯神经质地笑着。 “你最怕水了……现在,就让大海……永远地陪着你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下来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充满了恶毒,与疯狂。 ……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重锤,砸在他的灵魂上。 他能“感觉”到,母亲心脏里的那颗“种子”,正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它不再试图挣脱束缚。 而是开始全力……吞噬。 它在吞噬心肌,吞噬血液,吞噬多弗朗明哥注入的每一分生命力。 紫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心脏向着主动脉蔓延。 不行…… 不能……在这里……倒下…… 多弗朗明哥用尽最后的意志,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涣散的精神,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更多的丝线,从他的意志中涌出。 它们不再只是“缝合”,不再只是“滋养”。 而是……渗透。 丝线,如同一根根最纤细的探针,刺入了“种子”的内部。 他要做一件连库蕾哈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从内部,瓦解它! “呃啊啊啊啊——!” 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王座的靠背上。 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意志与诅咒的直接对抗。 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消磨。 用他的命,去换母亲的命! 门外。 “哥哥!” 罗西南迪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王座上那个被鲜血浸透,身体不停抽搐,却依旧死死维持着某个姿势的哥哥。 “不……不要……” 多弗朗明哥的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的双手,依旧张开,对准着船舱下方。 那是……母亲所在的位置。 他不能动。 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触他。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鬼蜘蛛腰间的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鬼蜘蛛一把接起。 “说!” “报告中将!人……人已经打捞上来了!”一个海军士兵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古怪。 鬼蜘蛛心中一紧。 “果实呢!” “报告!装着果实的箱子还在他身上!绑得很紧!” 成了! 鬼蜘蛛的拳头,猛地攥紧。 然而,电话虫那头的士兵,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中将大人……” “这个人……他……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第147章 我就是规则 “……他……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电话虫那头的声音,像是一颗生锈的钉子,带着粗糙的、致命的摩擦感,深深地扎进了船长室这片死寂的空气里。 死了。 人死了。 绑着手术果实的人,死了。 鬼蜘蛛握着电话虫话筒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王座上那个男人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活气”,也随着这句话,彻底熄灭了。 完了。 这个念头,第二次,也是更确定地,出现在鬼蜘蛛的脑海里。 这个叫Joker的怪物,这场豪赌,他终究是输给了命运。 恶魔果实能力者死亡,果实会立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生。这是铁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规则之一。 人死了,就意味着果实没了。 一切,都结束了。 “混蛋!” 鬼蜘蛛对着电话虫怒吼,不是对着手下,而是对着那个已经疯了的迪埃斯·巴雷尔斯,对着这个愚蠢的、无法挽回的局面。 “确认箱子!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这是最后的,毫无意义的挣扎。他只是需要一个最终的宣判。 然而。 “不……”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让鬼蜘蛛全身汗毛倒竖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多弗朗明哥。 他还没死。 他甚至,在试图抬起头。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更深的斑点。 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像是在撕裂他身体里最后一丝连接。 “不……要……打开……” 他沙哑地说着,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没有了那种玩弄一切的嘲弄,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燃烧灵魂的意志。 “把……人……” “和箱子……” “带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最后三个词,他几乎是用尽生命嘶吼出来的。 伴随着嘶吼,又是一股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整个人剧烈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王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鬼蜘蛛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 那个男人,那个怪物,在听到“人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为什么? 他凭什么认为,果实还在? 这违背常理!这颠覆认知! “Joker!你疯了吗!”鬼蜘蛛低吼道,“人死了!你难道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想挑战吗!” “规则?” 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在嘲笑鬼蜘蛛的天真。 “我……就是规则……” 他的意识,已经游离在身体之外。 他能“看”到。 能“看”到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一艘海军快艇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上,绑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他也能“看”到。 自己身体的下方,船舱深处,母亲的心脏里,那颗紫黑色的“种子”,在发了疯一样地狂欢。 它在加速! 它在用尽一切力量,做最后的吞噬! 它知道,它的“天敌”就在附近!它要在天敌抵达之前,彻底毁掉这个“宿主”! 时间! 他需要时间! 哪怕一秒! 多弗朗明哥用尽意志,强行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那些渗透进“种子”内部的丝线,开始疯狂搅动。 他不是在瓦解它。 他是在……刺激它!挑衅它! 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去吸引“种子”的全部注意力,让它疯狂地来吞噬自己注入的力量,从而……延缓它对母亲心肌本身的侵蚀! 以身饲虎!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弓成了一张虾米,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 罗西南迪和莫奈再也无法忍耐,冲了进来。 “少主!” “哥哥!” 他们只看到,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仿佛正在被无形的恶鬼凌迟,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整个王座。 “带……过来……” 多弗朗明哥的嘴里,依旧在重复着这句含糊不清的命令。 他的意志,他的执念,已经超越了肉体的痛苦,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鬼蜘蛛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Joker的反应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个将死之人,在听到唯一的希望破灭后,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除非……希望没有破灭! 除非,他知道一些自己,甚至世界政府都不知道的,关于恶魔果实的……秘密! 比如……能力者死后,果实并不会立刻重生? 比如……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果实会被“锁定”在尸体上? 这些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鬼蜘蛛的脑海。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再联想到“神之谷的遗产”,“天龙人的钥匙”,以及刚刚被证实的“查尔罗斯圣失踪”的预言…… 这个男人,Joker,他所掌握的情报,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手术果实”本身! 他不能死! 至少,在把所有秘密吐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死! “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再次响起。 “报告中将!箱子……箱子打不开!材质非常坚硬!我们没有工具!” 鬼蜘蛛的瞳孔,猛地一缩。 打不开的箱子! 人死了! 果实没有消失的迹象! Joker疯狂的命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 Joker是对的! 那个箱子里,手术果实……还在! “混账东西!那就连人带箱子一起给我运过来!”鬼蜘蛛对着电话虫咆哮,下达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命令。 “中将大人?!”电话虫那头的士兵显然被这个命令惊呆了,“您的意思是……把一具尸体……运到火烈鸟号上?” 这是海军的军舰!这是正义的舰队!怎么能…… “这是命令!”鬼蜘蛛的声音不容置疑,“动用最快的船!五分钟!不!三分钟之内!我必须在Joker的船上,看到那个箱子!” “是!” 命令下达。 鬼蜘蛛挂断电话虫,转过身,深深地看着王座上那个已经快要失去人形的男人。 第148章 别废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复杂。 “Joker,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也不知道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但是,我再赌一次。” “我赌你,能活到你的‘希望’抵达甲板的那一刻。”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他对守在门口,泪流满面的罗西南迪和脸色煞白的莫奈冷冷地说道。 “看好他。” “如果他死了,你们所有人,还有这艘船,都会立刻为他陪葬。” …… 米尼翁岛附近海域。 海军舰队的包围圈中心。 一艘隶属于G-1支部的突击快艇,引擎发出了最大功率的轰鸣,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在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拉出一条白色的水线,疯狂地冲向“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快艇上,几名海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固定着一具尸体,和那个绑在他身上的,诡异的黑色金属箱。 而在不远处的“圣布鲁托号”上。 迪埃斯·巴雷尔斯看着那艘远去的快艇,脸上的狂笑,逐渐凝固。 不对。 为什么? 为什么海军要把科拉松的尸体带走? 他们为什么……要去Joker的船上? 难道…… 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不可能!” 巴雷尔斯状若疯魔地尖叫起来。 “科拉松已经死了!他是我亲手推下去的!我看着他沉下去的!果实早就没了!没了!!” 他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咆哮。 “开船!给我撞沉那艘快艇!快!” 然而,没有一个船员敢动。 因为,周围那几十艘海军军舰的炮口,已经再次缓缓下压,黑洞洞地,重新瞄准了他们。 那无声的威慑,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 巴雷尔斯的嘶吼,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海风的呼啸中,显得那么的无力,和可笑。 ……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船长室。 “哥哥……哥哥!” 罗西南迪跪在王座边,试图去搀扶多弗朗明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是从多弗朗明哥身上,逸散出来的,暴走的丝线。 “别……碰我……”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颗“种子”一点点地啃食,咀嚼。 好痛。 好累。 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甲板上传来,越来越近。 “少主!到了!他们到了!” 莫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狂喜。 这声音,像是一道光。 一道刺破了无边黑暗,强行照进多弗朗明哥意识深处的光。 到了? 他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他“看”到了。 那艘快艇,靠上了甲板。 几个海军士兵,正合力将那具绑着箱子的尸体,抬上他的船。 来了。 我的……希望。 也可能是……最后的绝望。 “罗西……” 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去……” “把门……打开……” “去……” “把门……打开……” 这两个字,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最后回响。 罗西南迪浑身一颤。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被鲜血浸透,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哥哥,泪水模糊了所有的一切。 “哥哥……” 他哽咽着,伸出手,却又一次被那无形的、狂暴的丝线弹开。 “去!” 多弗朗明哥的头颅猛地一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是命令。 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罗西南迪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厚重的船长室大门。 他的腿是软的。 他的手在发抖。 冰冷的黄铜门把手,被他紧紧攥住,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拉。 吱嘎—— 沉重的大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光。 还有风。 以及……一股混杂着咸腥海水与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门外,甲板上,站着的是地狱。 几名海军士兵,脸色惨白,正合力抬着一具僵硬的尸体。 尸体的身上,用冰冷的锁链,捆着一个闪烁着不祥光泽的黑色金属箱。 水,从尸体和箱子上不断滴落,在甲板上汇成一滩滩污迹。 鬼蜘蛛就站在不远处,他背后的六只手臂如同狰狞的恶魔之爪,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扇门被打开。 看着门内王座上,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 “进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微弱,却清晰。 他命令的,是那些抬着尸体的海军。 海军士兵们僵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长官,鬼蜘蛛中将。 把一具尸体,抬进一个海贼的船长室? 这是何等荒唐的命令! 鬼蜘蛛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几秒钟的死寂。 他缓缓地,抬了一下下巴。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代表了最高指令。 士兵们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催命符。他们咬着牙,抬着那具沉重的、散发着寒气的尸体,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跨过了船长室的门槛。 砰。 尸体连同箱子,被沉闷地放在了船长室中央的地毯上。 那声音,让王座上的多弗朗明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那个箱子里,沉睡着一股足以颠覆生死的,奇迹般的力量。 那是他母亲唯一的生机。 “莫奈……”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蠕动着。 “是!少主!” 一直守在门边的莫奈,立刻冲了过来,跪在王座前。 “工具……” “把……箱子……打开……” 他的线线果实能力,已经全部用来维持母亲心脏的“囚笼”,并且对抗那颗疯狂的“种子”,他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力量,去解开这个诡异的箱子。 “是!我马上去!” 莫奈连滚带爬地冲出船长室,去船舱里寻找能够撬开金属的工具。 罗西南迪则跪倒在地,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又看看王座上的哥哥,眼泪无声地流淌,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船长室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多弗朗明哥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还有那具尸身上,水滴滴落的“滴答”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正在飞速下沉。 他太累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透支了未来的所有,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他却连伸出手去抓住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不行…… 还不能睡…… 母亲……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强行将涣散的精神力重新凝聚。 他要看着。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奇迹,被取出来!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电话虫铃声,从王座旁的桌子上,猛地炸响! 这个声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 是医疗室的紧急专线! 罗西南迪一个激灵,扑过去接起了电话虫。 “库蕾哈医生!?” “Joker在哪儿!让他听电话!立刻!” 电话虫的嘴巴里,发出了库蕾哈医生前所未有的,尖锐而惊恐的咆哮! “哥哥他……” “别废话!让他听!” 第149章 拿到了 罗西南迪颤抖着,将话筒凑到多弗朗明哥的嘴边。 多弗朗明哥艰难地张开嘴。 “……我……在……” “种子疯了!” 库蕾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数据和结论,却比任何诅咒都更加恐怖。 “它在自毁!它感应到了什么!它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撕裂心脏的肌肉组织!它要在被‘清除’之前,和宿主同归于尽!” “什么……”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自毁? 同归于尽?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下方。 船舱深处。 那个被他用无数丝线强行禁锢的“心脏囚笼”里,那颗紫黑色的种子,正在进行着最惨烈的异变! 它不再是缓慢地侵蚀。 它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根须,从种子的本体上疯狂炸开,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向内,狠狠地扎进心脏最脆弱的内壁! 它在撕裂! 它在用自杀式的方式,破坏这颗心脏!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撕裂灵魂的剧痛,从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他用来维持“囚笼”的丝线,在“种子”的疯狂自爆下,正在一根根地崩断!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满了身前的地面和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坐姿,从王座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哥哥!” 罗西南迪发出绝望的尖叫,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 莫奈带着几个船员,拿着撬棍和铁锤冲了进来。 “少主!” 他们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少主。 以及,被鲜血染红的,那具诡异的尸体和箱子。 “快!开箱子!” 莫奈发疯一样地尖叫着,指挥船员们用撬棍去撬那个黑色的金属箱。 当!当!当! 撬棍砸在箱子上,却只能迸发出一串串火星,在坚硬的箱体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打不开!莫奈大人!这个箱子太硬了!” 船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哥哥要死了。 母亲也要死了。 罗西南迪抱着多弗朗明哥逐渐冰冷的身体,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就在这片彻底的绝望之中。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鬼蜘蛛。 他缓缓走进船长室,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与血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坚硬无比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多弗朗明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谁也猜不透,这个海军中将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前。 然后。 他对着那几个手足无措的唐吉诃德家族船员,冷冷地开口。 “让开。” 船员们下意识地后退。 鬼蜘蛛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箱上。 片刻之后。 他缓缓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 那是一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长刀。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那个箱子,声音平静地说道。 “Joker。” “你的赌局,还没有结束。” “现在,轮到我下注了。” 话音落下。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武装色的霸气如同黑色的火焰,瞬间缠绕上了整个刀身。 刀锋,对准了箱子正中央的锁扣。 那把缠绕着漆黑武装色的长刀,在船长室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光。 它只是纯粹的黑。 是能够吞噬一切光芒,斩断一切规则的黑。 鬼蜘蛛的眼神,比他手中的刀更加冰冷。 他的赌注。 用一个海军本部中将的身份,去赌一个堕落天龙人后裔口中的,那虚无缥缈的“真相”。 用世界政府的威严,去为一个海贼,撬开通往奇迹的大门。 荒唐。 疯狂。 但他做了。 没有丝毫犹豫。 刀,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金属碰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响。 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之中。 那把漆黑的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从那个诡异的黑色金属箱正中,一斩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切割开来。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坚不可摧,连铁锤都无法撼动的金属箱,从刀锋斩落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箱子,向两侧缓缓裂开,最终“哐当”一声,彻底分离,摔落在地毯上。 开了。 箱子,真的被打开了! 莫奈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停止了呼吸。 罗西南迪也僵住了,他抱着哥哥冰冷的身体,呆呆地看着那裂开的箱子中央。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果实。 一颗心形的,通体呈现出鲜艳红色,表面布满了奇异螺旋花纹的果实。 手术果实! 它就在那里! 希望,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地狱的曙光,瞬间照亮了罗西南迪和莫奈那早已被绝望淹没的世界。 “拿到了……” 莫奈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 “哥哥!有救了!母亲也有救了!” 罗西南迪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却是滚烫的,充满了狂喜。 他甚至忘记了怀中哥哥的生死,想要扑过去,将那个奇迹捧在手中。 然而。 鬼蜘蛛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只是缓缓垂下了目光,看着自己斩开的杰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罗西南迪的动作,也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猛地停了下来。 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那个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的,那颗代表着希望的果实。 在那颗鲜红的心形果实正中央,同样有一道笔直的,漆黑的斩痕。 鬼蜘蛛的刀,太快了。 他的霸气,太强了。 他斩开了箱子。 也同样,斩开了里面的恶魔果实。 那道斩痕,不深,却像一道深渊,将所有的螺旋花纹都从中截断。 将所有的希望,都从中……斩断。 罗西南迪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莫奈那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剩下。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一个被损坏的恶魔果实……还有用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唐吉诃德家族成员的心脏。 不。 比那更糟。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死寂的瞬间。 第150章 太快了 一丝……不,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的不祥气息,正从手术果实那道被斩开的伤口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那气息,与之前侵蚀母亲心脏的“种子”,同出一源! 但它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饥饿!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扭曲,盘旋,凝聚。 它不再是一缕气息。 它变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不断蠕动的黑暗。 那是这颗恶魔果实里,沉睡了数百年的……“魔鬼”! 现在,它的容器被打破了。 它自由了。 也愤怒了。 这团失控的黑暗,在船长室里毫无目标地游荡了一瞬。 它掠过那些吓得魂不附体的船员。 掠过脸色惨白的莫奈。 掠过跪在地上的罗西南迪。 最后,它停住了。 它仿佛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这个房间里,最强烈的“生命渴望”,与最浓郁的“死亡气息”交织的源头。 王座之下。 血泊之中。 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男人。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嗖! 那团紫黑色的能量,找到了新的目标!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多弗朗明哥的胸口,猛扑过去! 它要寻找一个新的容器! 它要占据这具即将死亡,却又充满了不甘与执念的身体! “不——!” 莫奈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鬼蜘蛛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他赌的是一个“未来”,而不是要亲手制造出一个被恶魔之力占据的怪物! 但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能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着,那团代表着手术果实失控力量的黑暗,就要没入多弗朗明哥的身体。 “哥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罗西南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东西,要去伤害他唯一的哥哥!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没有思考。 没有权衡。 只有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怀里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向旁边一推。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一只笨拙的雏鸟,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后背,迎着那道黑色的闪电,挡在了哥哥的身前。 用自己的身体,去作盾牌。 去守护,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那团紫黑色的黑暗,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撞上了罗西南迪的后心。 没有声音。 没有撞击的巨响,没有能量爆裂的轰鸣。 那团代表着手术果实失控核心的紫黑色能量,撞上罗西南迪后背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它就像一滴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一杯清水。 罗西南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开双臂,试图拥抱什么的姿势,就那样凝固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他缓缓地,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还是那双属于十岁孩子的手,干净,却因为用力而指节绷紧。 他感觉不到疼痛。 一点也感觉不到。 只是……冷。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从他的后心处,如同一张蛛网,瞬间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不是冬天的寒冷,不是被莫奈的冰雪冻住的物理低温。 那是一种……生命被抽离的冰冷。 是活物,正在变成死物的过程。 “罗西!” 莫奈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冲了过去,想要拉开那个挡在多弗朗明哥身前的,小小的身影。 可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罗西南迪的瞬间,却又惊恐地缩了回来。 只见罗西南迪的后背。 那件被冷汗浸湿的白色衬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紫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与之前侵蚀母亲心脏的“种子”藤蔓,一模一样! 但它们更加狂暴,更加野蛮! 它们像是活着的毒蛇,疯狂地顺着罗西南迪的脊椎向上攀爬,缠绕向他的脖颈,又像是无数分叉的河流,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指尖。 “啊……” 罗西南迪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疼痛,迟来了。 却以千百倍的姿态,席卷了他的全部感知。 那不是被刀砍,不是被火烧的痛。 那是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寸寸碾碎,血液正在被强制凝固,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哀嚎的,来自生命内部的崩坏! 他想尖叫。 但他发不出声音。 那股紫黑色的能量,正在篡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它像一个贪婪的强盗,冲进了他的身体,疯狂地掠夺着一切。 生命力。 体温。 甚至……意识。 罗西南迪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坠入一个冰冷、黑暗、没有尽头的深渊。 他要死了吗? 就像母亲一样…… 不。 不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顽强地亮了起来。 哥哥…… 哥哥还在后面。 这个东西,不能……不能伤害哥哥! 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身后。 他看见了。 看见了被自己推开,躺在不远处血泊中的哥哥。 哥哥的眼睛紧闭着,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已经…… 不!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罗西南迪的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源自一个弟弟,对兄长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守护本能。 “不准……碰他!” 他在心里,对着那股正在侵蚀自己的紫黑色能量,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股邪恶的能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所激怒。 它更加疯狂地在罗西南迪体内冲撞,试图彻底碾碎这个敢于反抗它的弱小灵魂。 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罗西南迪的脸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没救了……” 莫奈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先是夫人。 然后是少主。 现在……连罗西南迪少爷也…… 唐吉诃德家族,今天就要在这里,全部…… 第151章 不老之力的究极恶魔果实 “啧。” 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咂舌声,冷酷地响起。 是鬼蜘蛛。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冷漠的看客,审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罗西南迪用身体挡住那团能量。 看着那孩子被邪恶的力量侵蚀,痛苦挣扎。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只有……失望。 浓浓的失望。 以及,被欺骗后,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真是……无聊的闹剧。” 鬼蜘蛛缓缓垂下握刀的手,刀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轻微的痕迹。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抽搐的罗西南迪,落在了远处那颗被斩成两半的手术果实上。 容器被打破。 里面的“力量”失控了。 然后,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小鬼,给吸收了。 他赌上一切的“钥匙”,那个可能藏着“神之谷”秘密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亲手斩开的“奇迹”,则制造出了这样一个……被污染的,毫无价值的……失败品。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到此为止了。” 鬼蜘蛛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他缓缓抬起了手臂,那把依旧缠绕着漆黑霸气的长刀,再次对准了前方。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地上痛苦痉挛的孩子。 “等……” 莫奈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惊恐地喊出一个字。 但鬼蜘蛛的动作,比她的声音更快。 既然“钥匙”已经损坏,那么,就必须将这个失控的“锁”,以及所有知情者,全部清除。 这是cp的行事准则。 也是他,作为一个失败的赌徒,为自己挽回颜面的唯一方式。 他要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将唐吉诃德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刀,即将挥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咆哮,猛地从罗西南迪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股无法言喻的,纯粹的……“拒绝”! 伴随着这声咆哮。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罗西南迪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轰然扩散! 嗡——! 船长室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不是声音。 是比声音更可怕的东西。 是……“寂静”。 绝对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鬼蜘蛛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发现,自己听不见风声了。 听不见船体在海浪中摇晃的吱呀声。 听不见身后那些海军士兵的呼吸声。 甚至……他听不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删除”了!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带无论如何振动,都发不出任何声响。 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仿佛从这个空间里,被彻底剥离了出去! 莫奈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的尖叫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口型。 那些站在门口的海军士兵,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步落在甲板上,同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 当一个你习以为常的世界规则,被毫无道理地强行扭曲时,所带来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 而这片“寂静领域”的中心。 罗西南迪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他身体的剧烈抽搐,缓缓停了下来。 那些爬满他脸颊和手臂的,狰狞的紫黑色纹路,像是退潮一般,迅速地缩回了他的后心处,最终消失不见。 他的皮肤,恢复了原样。 只是,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如同白纸一般的惨白。 扑通。 一声轻响。 不,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一个动作。 罗西南迪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摔在了他用生命守护的,那片冰冷的血泊旁边。 他闭着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昏了过去。 船长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鬼蜘蛛僵在原地,他看着地上那两个生死不知的兄弟,又看了看自己那依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嘴。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混杂着惊骇与狂热的,扭曲的表情。 鬼蜘蛛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作为海军本部中将,他经历过尸山血海,见识过无数诡异的恶魔果实能力。 他能在一瞬间判断出炮弹的落点,能从对手最细微的动作中预判其下一步的攻击。 但现在。 他无法判断。 因为构成他所有判断基础的“世界”,崩塌了一角。 声音。 消失了。 他能看见自己身后那些精锐的海军士兵,脸上正浮现出极度的恐慌。 他们张大着嘴,喉咙和面部的肌肉都在用力,做出了呐喊的口型。 可他听不见。 他能看见莫奈瘫在地上,那张美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能看见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兄弟。 一个生机断绝,如同尸体。 一个刚刚倒下,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一切都是默剧。 一出荒诞的,无声的,地狱默剧。 鬼蜘蛛缓缓地,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能动。 触觉还在。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佩刀依旧握在手中,刀身上缠绕的武装色霸气,漆黑如墨,没有半分消散。 他的力量,还在。 但世界,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远比面对四皇的霸王色霸气更加令人悚栗。 霸王色,是强者的意志在咆哮,是在宣告“我在这里”。 而这个能力…… 它在宣告“你不存在”。 它将“声音”这个物理规则,从这片空间里,彻底抹除了。 这是何等……何等傲慢,何等不讲道理的力量! 鬼蜘蛛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颗身经百战,早已坚如钢铁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一种发现新大陆,一种窥见了神之领域的,病态的,狂热的兴奋!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手术果实……那个传说中能赋予人不老之力的究极恶魔果实,被他亲手斩开了。 第152章 那是‘钥匙\’的一部分 船长室,凝固了。 时间、空气、血液,一切都凝固了。 唯一还在流动的,是那只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电话虫,从它小小的嘴巴里,持续不断地,疯狂地,喷涌出库蕾哈医生绝望的嘶吼。 “心跳在消失!Joker!你听到了吗!她快死了!!” “‘种子’在自毁!它要带着夫人一起死!”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多弗朗明哥的大脑。 但他不能动。 他也不能回应。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那一句刚刚脱口的,疯狂到极致的命令。 他死死地盯着鬼蜘蛛。 用尽生命最后的余烬,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属于“王”的姿态。 而鬼蜘蛛,这位海军本部中将,伟大航路之上足以让无数海贼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也一动不动。 他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但他握着刀柄的手,那只缠绕着绷带,布满老茧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起。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是什么人? 海军本部中将,鬼蜘蛛! 他身后的,是代表着世界政府绝对正义的海军精锐! 而他面前的,是什么? 一个从圣地叛逃的,天龙人的垃圾。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躺在自己血泊里的,半死不活的少年。 一个疯子。 现在,这个疯子,命令他。 命令他,亲自,去抱起另一个昏迷的小鬼。 命令他,把人送到医疗室。 命令他……像一条狗一样,守在门口。 “哈……” 一声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泄露了鬼蜘蛛此刻的情绪。 杀意。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们,被这股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几乎要窒息。 莫奈更是感觉自己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鬼蜘蛛的目光,落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脸上。 他想杀了他。 就在此刻,就在这里,一刀,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的头颅,斩下来。 将他那份可笑的傲慢,连同他的生命,一同终结。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诱人。 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 然而。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多弗朗明哥之前那些疯狂的话语。 “那是‘钥匙’的一部分。” “是开启‘神之谷遗产’的,最后一道活体程序!” “我向你保证,在他离开我视线的那一刻,‘程序’就会自我销毁。” “你将成为亲手毁掉世界政府最高机密的罪人!” “你猜猜,五老星是会奖赏你带回一具没用的尸体,还是会把你……和你的整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放大。 神之谷。 五老星。 抹除。 这几个词,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住了他那即将出鞘的刀。 他不敢赌。 一个海军中将的尊严,在“神之谷”的禁忌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前途,他的家族,在五老星的怒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鬼蜘蛛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从多弗朗明哥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个昏迷不醒的,金发的少年身上。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这个少年,真的就是那把“钥匙”吗? 他体内那股诡异的,能剥夺“声音”的力量,就是所谓的“活体程序”? 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匪夷所思。 但……查尔罗斯圣一家的失踪,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谎言,成真了。 这让多弗朗明哥所有后续的谎言,都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名为“真实”的阴影。 鬼蜘蛛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一个疯子在绝境中布下的,同归于尽的陷阱。 但他的野心,他那潜藏在骨子里的贪婪,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鬼蜘蛛,真的成了那个将“神之谷遗产”带回玛丽乔亚的,天大的功臣呢? 那他将得到什么? 大将之位? 甚至……更高?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暂时放下那可笑的尊严。 大到足以让他,去听从一个疯子的命令。 “中将……”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终于有人忍不住,颤抖着开口。 “闭嘴!” 鬼蜘蛛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 那名士兵顿时噤若寒蝉。 电话虫里的嘶吼,还在继续。 库蕾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 这个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提醒着鬼蜘蛛,他没有时间去犹豫,去权衡。 多弗朗明哥的母亲一旦死亡,这个疯子很可能也会随之崩溃。 到时候,一切都将失去控制。 什么“钥匙”,什么“遗产”,都将化为泡影。 他必须做出选择。 现在!立刻!马上! 鬼蜘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走向多弗朗明哥。 而是……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罗西南迪。 一步。 两步。 锃亮的军靴,踩在沾染着血迹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海军的尊严之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鬼蜘蛛自己的脸上。 他走到了罗西南迪的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面色惨白,毫无声息的少年。 然后。 他缓缓地,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艰难。 仿佛他弯下的不是腰,而是一座山。 海军本部中将的骄傲。 世界政府的威严。 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折断。 他伸出双手。 那双沾满过无数海贼鲜血,足以撕裂钢铁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穿过罗西南迪的膝弯和后颈,准备将他抱起。 “呋……” 一声微弱的,满足的轻笑,从王座的阴影下传来。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一幕,那张几乎失去血色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邪恶而傲慢的笑容。 他赢了。 这场用性命和尊严做赌注的豪赌,他赢了。 鬼蜘蛛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沉默着,用一种抱起珍贵货物的姿势,将罗西南迪,平稳地抱在了怀里。 少年柔软的金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臂。 很轻。 第153章 你没有资格提问 鬼蜘蛛的脚步,很稳。 他抱着罗西南迪,跟在莫奈的身后,穿行在“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舱走廊里。 这条走廊不长。 但对鬼蜘蛛而言,每一步,都像是在走一条通往耻辱柱的漫长道路。 他怀里的少年,身体很轻,金色的发丝垂落,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 可鬼蜘蛛的心里,却像是被压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岩浆,在他的血管里奔流。 “看门狗。” 多弗朗明哥那虚弱却又恶毒到极致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能感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海军士兵,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怜悯? 一个海军本部中将,需要被自己的部下怜悯? 鬼蜘蛛的后槽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臂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虬结起来,几乎要将怀中少年的骨头捏碎。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钥匙”。 “神之谷”。 “五老星”。 这几个词,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诱惑他堕入深渊的黄金苹果。 为了这个可能性,他可以忍。 暂时。 “就是……这里了。” 莫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医疗室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药水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被各种精密仪器包围的房间。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趴在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似乎在做着某种徒劳的急救。 刺耳的,代表生命体征消失的警报声,连成一片,宣告着绝望。 “医生!” 莫奈发出一声惊呼。 库蕾哈医生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彻底的疯狂和力竭。 当她看到莫奈,以及跟在莫奈身后,抱着一个金发少年的,身披海军正义大氅的高大男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海军? 中将?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情况? “把他……放在那边的病床上。” 莫奈指着旁边一张空置的医疗床,对鬼蜘蛛说道。 鬼蜘蛛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进医疗室,空气中绝望的气氛让他眉头微皱。 他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罗西南迪,平稳地放了上去。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鲁鲁鲁…… 一阵急促的,与众不同的电话虫铃声,突然响起。 不是医疗室里那些普通的通讯电话虫。 声音,来自鬼蜘蛛的怀里。 鬼蜘蛛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理会库蕾哈和莫奈惊疑的目光,而是从自己胸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只通体漆黑,双眼紧闭,造型诡异的电话虫。 这是一只经过最高等级加密的,专属于cp内部联络的电话虫。 它为什么会响?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联系他? 鬼蜘蛛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背对着众人,接通了电话虫。 “是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虫的嘴巴,缓缓张开。 里面传出的,却不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平静,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像是一块在极北之地的冰川里,封存了万年的寒冰。 “鬼蜘蛛中将。” 那个声音,准确地叫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谁?”鬼蜘蛛沉声问道。 “我的代号,无关紧要。”那个声音平淡地陈述着,“我只负责传达,与裁决。” “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cp-AIGIS0,现在,正式接管米尼翁岛海域的所有指挥权。” cp0! 鬼蜘蛛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无权这么做!”他低吼道,“这里是海军的行动范围,我直接受战国元帅指令!” “战国?” 电话虫里的声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 “他很快就会收到五老星的正式文件。现在,听好你的命令,中将。” 那个声音,不容置疑。 “根据最新评估,‘Joker’,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及其家族成员,被定义为‘高度不稳定威胁’。”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龙人血脉纯洁性’的一种玷污。” “其行为,更是对世界政府的公然挑衅。” 鬼蜘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查尔罗斯圣一家的失踪,只是一场由其他势力策划的,无关紧要的闹剧。你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鬼蜘蛛。” “你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鬼蜘蛛的伪装,将他最不愿承认的羞辱,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现在,给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五老星下达了最终指令。” “目标一:立刻处决叛逃者后代,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目标二:处决其同伙,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目标三:回收‘资产’,前天龙人,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妻子。” “至于那颗手术果实……” 电话虫里的声音顿了顿,用一种像是讨论今天天气一样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让鬼蜘蛛遍体生寒的话。 “……已经不再重要。” 什么?! 鬼蜘蛛的大脑,一片空白。 处决? 全部处决? 连那个女人也要……回收? 所谓的回收,在cp0的语境里,和“清理”是同义词! 这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世界政府为了手术果实,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不惜让cp0亲自出动。 现在,他们居然说,果实不重要了?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五老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决定? “这是命令。” 那个代号“判官”的男人,声音依旧冷漠。 “你,鬼蜘蛛中将,将作为此次行动的‘裁决执行人’。” “立刻动手。” 鬼蜘蛛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骗局? 这一切都是骗局? 神之谷的遗产是假的?天龙人的钥匙也是假的? 不。 不对。 那个小鬼……多弗朗明哥,他那种濒死的傲慢,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有他弟弟身上那股诡异的,剥夺“声音”的力量……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如果现在杀了他们,那这个秘密,就将永远被埋葬。 自己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辱,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他将一无所获! “我拒绝。” 鬼蜘蛛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数秒之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中将,你在挑战五老星的耐心。” “我再说一遍,立刻执行命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否则,你将被定义为‘叛国者’。” 鬼蜘蛛握着电话虫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全部泛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边,是cp0的死亡通牒,代表着世界政府不容违抗的意志。 另一边,是“神之谷遗产”那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疯狂的诱惑。 天堂,还是地狱。 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需要理由。”鬼蜘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知道,为什么计划会突然改变!” “你没有资格提问。” 第154章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我同样有权拒绝执行这种荒谬的命令!”鬼蜘蛛低吼道,“我是海军中将!不是你们cp的屠夫!” 电话虫那头,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当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好吧,看在你即将成为一颗弃子的份上,满足你的好奇心。” “就在刚才,圣地玛丽乔亚,‘花之间’,伊姆大人,亲自下达了一道神谕。” 伊姆大人! 鬼蜘蛛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神谕的内容很简单。” “抹除……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现在,你明白了吗?中将。” “这不是五老星的命令,这是……神的意志。” “你,没有选择。” “我给你最后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确认‘Joker’死亡的报告……” “我会亲自登上你的军舰,将你,和那艘船上的所有人,一同,从这个世界上,清理干净。” 咔嚓。 电话虫,被单方面挂断了。 咔嚓。 电话虫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鬼蜘蛛握着那只漆黑的通讯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世界,安静了。 医疗室里,那刺耳的、代表生命体征消失的警报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鬼蜘蛛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男人最后的话语,在反复地,疯狂地回荡。 “抹除……唐吉诃德这个姓氏。” “这是……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 不是五老星。 是伊姆大人。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将鬼蜘蛛的灵魂、他的野心、他的傲慢,劈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 他之前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权衡,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你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cp0那个代号“判官”的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入他的尊严。 他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神之谷的遗产? 天龙人的钥匙?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 不对。 鬼蜘蛛的思维在混乱中挣扎着,试图抓住一丝理性的稻草。 查尔罗斯圣的失踪,是真的。 怀里这个少年,罗西南迪,身上那股剥夺“声音”的诡异力量,也是真的。 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小鬼,那种濒死的疯狂与自信,不可能是纯粹的伪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神,要他们死。 五分钟。 他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他不动手,那个“判官”,就会动手,清理掉这里所有的人。 包括他,鬼蜘蛛。 包括他麾下,那数千名忠心耿耿的海军士兵。 他们将作为“叛国者”的同党,被一同“清理”。 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留下一丝痕迹。 “喂!海军!”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库蕾哈医生通红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病床上生命体征已经彻底消失的女人,对着鬼蜘蛛的背影嘶吼。 “你他妈的到底在发什么呆!” “救人啊!你不是把他带来了吗?!” 她的目光,投向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罗西南迪。 那是最后的希望。 鬼蜘蛛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莫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她虽然听不到电话虫的内容,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个海军中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混杂着暴怒、屈辱与……绝望的气息。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鬼蜘蛛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他看着库蕾哈,看着莫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病床上,那个金发的,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 “钥匙”…… “活体程序”…… 多么可笑的谎言。 自己竟然会相信一个十岁孩子的鬼话。 竟然会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谎言,赌上自己的前途和荣耀。 甚至……向一个海贼的后代,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如同岩浆,在他的胸膛里灼烧。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斩杀了无数海贼的佩刀,此刻感觉无比沉重。 只要拔出它。 斩下去。 先杀掉这个叫罗西南迪的少年。 再冲进船长室,杀掉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罪魁祸首。 然后,处理掉那个已经没有价值的前天龙人妻子。 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将作为“裁决执行人”,完成“神”的意志。 他能活下来。 他的部下们,也能活下来。 这才是最理性的选择。 这才是唯一的选择。 “中将大人……” 莫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看到了鬼蜘蛛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下意识地,挡在了罗西南迪的病床前。 她知道自己很弱小。 在这个海军本部中将面前,她的抵抗,就像是螳臂当车。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因为,这是少主的命令。 守护,唐吉诃德家族的每一个人。 鬼蜘蛛的目光,越过莫奈的肩膀,看着那个少年。 他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紧紧地扣入了刀柄的缠绳之中。 拔刀。 挥下。 只需要一个瞬间。 可是…… 他为什么会犹豫? “弃子”。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浮现。 如果他照做了,他是什么? 一个听从命令的屠夫?一个被用完就丢的工具? 他鬼蜘蛛,纵横大海半生,靠着自己的双手和野心,一步步爬到海军本部中将的位置,难道就是为了在今天,成为别人手上的一把刀? 用完之后,就被嫌弃地扔掉? 不。 他不甘心。 他不能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判官”,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凭什么那个素未谋面的“神”,一句话,就要抹掉他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鬼蜘蛛的呼吸,变得粗重。 第155章 你是在叛国 他的胸膛,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风箱。 他想起了多弗朗明哥。 那个小鬼,在王座上咳着血,却用最狂妄的姿态,命令他像一条狗一样守在门口。 那个小鬼,一定算到了什么。 他一定还有后手! 这个局,还没有结束! 如果自己现在杀了他们,那自己就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我拒绝。” 鬼蜘蛛在心里,对自己,也对那个远在天边的“神”,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我拒绝,成为一颗弃子! 四分钟。 时间,只剩下四分钟。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那个小鬼的谎言。 而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他鬼蜘蛛的尊严! 下一秒。 鬼蜘蛛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医疗室的门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库蕾哈的怒吼,被他甩在了身后。 砰! 他一把推开大门,冲到了甲板上。 守在门口的海军士兵们,看到自家中将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中将大人……” “传我命令!” 鬼蜘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全舰队!” “解除对‘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包围!” 什么?! 所有的海军士兵,都愣住了。 解除包围? “所有主炮!副炮!全部转向!” 鬼蜘蛛的咆哮,在海面上回荡。 “目标!米尼翁岛!” “将盘踞在那里的,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连同那座岛一起!” 他的手臂,猛然挥下。 “给我……轰平成渣!!!” “中将大人!” 一名海军校官,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冲到了鬼蜘蛛的身后。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不解,已经完全变了调。 “您……您说什么?” “将炮口……转向米尼翁岛?” 这道命令,超出了他从军以来所有的认知。 他们的任务,是封锁这艘海贼船,抓捕或者处决船上的目标。 可现在,最高长官却下令,攻击那座无关紧要的、盘踞着另一伙海贼的岛屿? 为什么? “你是在质疑我吗?” 鬼蜘蛛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看那名校官一眼。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研磨着碎石。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那名校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执行命令!” 鬼蜘蛛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海军士兵的耳边。 “是!”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那一艘艘钢铁巨兽,开始缓缓调转它们狰狞的炮口。 黑洞洞的炮管,离开了那艘孤零零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齐刷刷地,指向了远方的米尼翁岛。 海风,吹动着鬼蜘蛛背后那件印着“正义”二字的大氅。 猎猎作响。 他站在甲板的边缘,身形笔直如枪,任由那股混杂着暴怒与屈辱的火焰,在自己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神? 伊姆大人? 抹除唐吉诃德? 多么可笑。 多么傲慢。 你们高高在上,动一动嘴唇,就要决定一个海军本部中将的生死,就要决定数千名士兵的命运。 凭什么? 就凭那个虚无缥缈的“神”之名? 鬼蜘蛛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 他不是在为多弗朗明哥那个小鬼开脱。 他恨不得亲手将那个玩弄他尊严的小鬼,碎尸万段。 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以“弃子”的身份! 如果他现在杀了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他是什么? 一条听话的狗。 一条完成了任务,就会被那个叫“判官”的cp0,连同他所有的部下,一起“清理”掉的,没有价值的狗! 他不接受。 他鬼蜘蛛,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听话! 靠的是野心!是手段!是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狠辣! 那个小鬼,多弗朗明哥,用一个弥天大谎,将他逼入了绝境。 那好。 他就将这个局,搅得更乱! 乱到谁也无法轻易收场! 轰平米尼翁岛! 将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彻底抹除! 将所谓的“手术果实”交易现场,变成一片焦土!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判官”,向那个所谓的“神”,传递一个信息—— 我鬼蜘蛛,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我手上,还握着掀翻棋盘的力量! 想要我死? 可以。 那就下来,亲自动手! …… 医疗室内。 库蕾哈医生正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罗西南迪身上的伤口。 那个少年虽然昏迷着,但生命体征却出奇的稳定,只是身体因为被那股诡异能量侵蚀,变得异常虚弱。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病床。 病床上,那个美丽的女人,心跳监测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仪器发出的“滴——”的长鸣,像是为这条逝去的生命,奏响的哀乐。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轰鸣声。 莫奈脸色惨白地跑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原本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海军军舰,竟然……调转了炮口。 “他……他们……” 莫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他们要做什么?” 库蕾哈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难道……是那个海军,良心发现了?” 库蕾哈的话音刚落。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鬼蜘蛛腰间那只漆黑的,代表着cp0的加密电话虫,再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鬼蜘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来了。 他缓缓拿起电话虫,接通。 “鬼蜘蛛!” 电话虫里,传出的不再是那个代号“判官”的冰冷男声,而是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是在叛国!” 鬼蜘蛛将电话虫拿到嘴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分钟。” 第156章 它还在加速 “什么?”电话虫那头的声音一滞。 “我说,距离你给我的‘五分钟’,还剩下三分钟。”鬼蜘蛛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还没到,不是吗?” “你……” 电话虫那头的“判官”,显然被鬼蜘蛛这副无赖的态度气得不轻。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到我们吗?你以为,毁掉一座岛,就能让你脱罪吗?愚蠢!” “我只是在执行我的正义而已。”鬼蜘蛛淡淡地回应。 “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穷凶极恶,私自与世界政府进行非法交易,现在又意图销毁重要证物,按照海军法规,就地格杀,有何不妥?” “你!” “判官”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鬼蜘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停止你愚蠢的行为,执行命令。否则,你的家人,你在海军中的派系,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为你的叛国行为,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这是最直接,最恶毒的威胁。 然而。 鬼蜘蛛只是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疯狂与嘲弄。 “家人?派系?” “当你们决定让我成为‘弃子’的那一刻起,那些东西,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鬼蜘蛛知道,他赌对了。 当对方开始用家人来威胁时,就证明,对方已经拿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至少,在短时间内没有。 “两分钟。” 鬼蜘蛛看着海面,吐出了冰冷的字眼。 “开火。” “什么?”电话虫里的声音充满了错愕。 “我说,开火。”鬼蜘蛛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中将大人!可是……”传令兵还在犹豫。 “开火!!!” 鬼蜘蛛猛然回头,双目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是!” 那名传令兵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拿起身边的通讯电话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全舰队!开火!!!” 下一秒。 轰——!!! 轰!轰!轰!轰!轰! 数十艘海军军舰,上百门主炮副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如同一场末日降临的流星雨,朝着远方的米尼翁岛,倾泻而去!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炮弹出膛的轰鸣,和撕裂空气的尖啸。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上的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莫奈张大了嘴,看着那座岛屿在火光与爆炸中,被一点点吞噬。 她无法理解。 这个海军中将,疯了。 彻底疯了。 米尼翁岛,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让远在数海里之外的火烈鸟号,都开始剧烈摇晃。 “你……你这个疯子!!!” 电话虫里,“判官”的声音,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毁了那里的一切!你……” “现在,轮到你选择了,‘判官’大人。” 鬼蜘蛛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是现在就宣布我叛国,然后派你的cp0来‘清理’我和我这数千名‘叛军’。” “还是……” “承认这次行动的失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片火海里的死人身上。” “然后,像一条狗一样,滚回玛丽乔亚,向你的主子复命。” “你……找……死!” 电话虫里,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三个字。 紧接着。 咔嚓。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鬼蜘蛛看着手中沉寂下去的电话虫,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知道,他赢了这一回合。 但也只是这一回合。 他将cp0逼到了墙角,但也彻底站到了世界政府的对立面。 从今往后,再无回头路。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了望的海军士兵,突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中……中将大人!” “正……正前方!海平面下!” “有……有东西过来了!!!” 鬼蜘蛛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那片刚刚被炮火映红的海水之下,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阴影,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舰队,笔直地冲了过来! 不是一艘船。 那根本不是船! 而是一个……活物! 那名了望兵的尖叫,像是一把被烧红的刀,捅破了这片由炮火与背叛构筑的疯狂画卷。 “什么东西?” 鬼蜘蛛的副官一个箭步冲到船舷边,举起望远镜。 下一秒,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的脸色,比刚刚被炮火轰平的米尼翁岛还要惨白。 “中……中将……” 他指着前方的海面,牙齿在疯狂地打颤。 “下面……海下面……” 鬼蜘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需要望远镜。 以他的目力,已经能清晰地看到。 那片刚刚还因为炮击而沸腾的海水,此刻正以一个极不正常的姿态,向下凹陷。 仿佛海面之下,有一个无形的巨口,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海水。 而那个凹陷的中心,一个巨大到超乎常理的黑色阴影,正在以巡航军舰数倍的速度,笔直地撞向他们! 那不是鱼群。 更不是鲸鱼。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能拥有如此庞大的体型和恐怖的速度! “全舰队!停止炮击!” 鬼蜘蛛的反应快到极致,他对着传令兵发出了第一道指令。 “所有主炮!立刻转向!目标,正前方海域!” “开什么玩笑……” 一名年轻的海军士兵,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刚刚还因为执行“轰平岛屿”命令而热血沸腾的士兵们,此刻脸上的狂热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的炮口,可以轻易地将一座岛屿从地图上抹去。 可是,面对这个来自未知深海的巨物,他们手中的钢铁与火药,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声呐部队!报告目标信息!”鬼蜘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报告中将!声呐……声呐已经过载了!” “目标的体积……无法计算!无法计算!” “它在加速!天呐!它还在加速!” 第157章 我们是海军 惊恐的报告声,从各个战舰的通讯电话虫里,此起彼伏地传来。 鬼蜘蛛死死盯着那片海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偶然。 那个代号“判官”的cp0,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他们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所谓的“抹除”命令,所谓的“五分钟”时限。 根本不是在逼迫他鬼蜘蛛。 而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舰队,在这里制造出足够大的骚动。 用上百门巨炮的轰鸣,用一座岛屿的毁灭。 去唤醒…… 或者说,去引诱这个沉睡在深海之下的……东西! 他鬼蜘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块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头。 一块用来钓鱼的……鱼饵! “混账……” 鬼蜘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比被多弗朗明哥羞辱时,更加猛烈千百倍的怒火与屈辱,从他的胸膛里喷薄而出。 他不是在反抗“神”的意志。 他只是在完美地,执行“神”的剧本! 他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上。 剧烈的晃动,让整艘船像是风暴中的一片树叶。 莫奈死死抓住船舷,看着不远处那支庞大的海军舰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军舰,此刻像是一群被野兽盯上的绵羊,阵型大乱。 有的在疯狂后退,有的在徒劳地转向。 “发生……什么了?” 一名家族船员,声音颤抖地问。 莫奈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看到了。 那个在海面之下,投射出如同岛屿一般阴影的……怪物。 逃? 这个念头,在莫奈的脑中一闪而过。 趁着海军大乱,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长室的方向。 少主,还昏迷不醒。 罗西南迪,也生死未卜。 而医疗室里…… 布鲁布鲁布鲁…… 医疗室的紧急电话虫,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莫奈颤抖着手接起。 电话虫那头,传来的不是库蕾哈医生的咒骂,而是一阵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是库蕾哈医生嘶哑到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莫奈……” “夫人的心跳……” “停了。” 轰! 莫奈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手中的电话虫,滑落在地。 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也就在这一刻。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庞大的阴影,终于撕开了海水的幕布,冲出了海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王类! 它的身躯,庞大到遮蔽了天空。海水从它如同山脉般起伏的脊背上滑落,形成一道道临时的瀑布。 它的身体表面,没有鳞片,而是覆盖着一层层仿佛古代遗迹般的灰白色角质层,上面甚至还寄生着发出幽幽蓝光的珊瑚与海藻。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颗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独眼。 那颗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同宇宙深渊般的,纯粹的黑暗。 它只是静静地升起,那颗独眼,冷漠地扫过下方那些如同玩具般的钢铁军舰。 它的出现,掀起了滔天巨浪。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被一道巨浪狠狠地拍中,整艘船被抛向半空,又重重地砸回海面! 医疗室内。 库蕾哈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到墙上,她看着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那具如同破败人偶般的身体,从王座上被甩了下来,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甲板上。 剧烈的物理冲击。 库蕾哈那穿透一切的绝望嘶吼。 母亲生命气息,那最后一丝丝线的彻底断裂。 以及…… 那股来自太古洪荒,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无数的刺激,像是一万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那片混沌的意识深海!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多弗朗明哥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此刻不再有任何伪装。 没有傲慢,没有疯狂,没有算计。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 他醒了。 醒在了一个母亲逝去,弟弟昏迷,家族被海军与怪物同时包围的,真正的地狱里。 他缓缓地,艰难地,转动自己的脖子。 透过船长室那巨大的落地窗。 他看到了。 那个如同神明般悬浮在海面之上的巨大怪物。 以及那只,缓缓转向他这艘小船的,深渊般的独眼。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冲击波! 怪物缓缓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艘军舰的巨口。 目标,不是海军的旗舰。 而是这艘渺小,却让它感到一丝“熟悉”与“厌恶”的……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那张足以吞噬岛屿的巨口,便是一个正在无限扩大的,通往深渊地狱的入口。 腥臭,混合着万年淤泥与腐烂生物的气息,化作实质性的风压,扑面而来。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上的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片绝对的阴影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极限。 船员们僵在原地,连呼吸和心跳都忘记了。他们的思想,被眼前这超越了神话的景象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毁灭”的认知。 莫奈跪坐在甲板上,瞳孔涣散。 夫人的心跳……停了。 那怪物的巨口,和库蕾哈医生的那句话,在她脑中重叠,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又绝望的画卷。 世界,原来真的会迎来末日。 …… 海军舰队。 彻底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数千名海军士兵中蔓延。 “开火!快开火!” “瞄准哪里?我们能瞄准哪里?!”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妈妈……” 年轻的士兵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都给我站起来!” 鬼蜘蛛的咆哮,如同一道炸雷,强行镇压下这片混乱。 “我们是海军!”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那片黑暗的深渊。 “在正义彻底沉没之前,没有人有资格放弃!”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电话虫,传遍了每一艘军舰。 “所有主炮!听我号令!目标,那只眼睛!” 鬼蜘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 他只是不甘心! 第1章 坏了,我成明哥了? “这是哪里?” 周明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撑着柔软的床铺坐起身。 “这不是医院吗?” 他记得自己为了赶一个项目,连着通宵了三天三夜,最后在电脑前失去了意识。 环顾四周。 这房间大的离谱,比他前世租的那两室一厅还要大上几圈。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漂浮在云端的圣洁建筑群。 “这是哪里?天堂?” “不对。” 他看到了不远处梳妆台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一头灿烂的金发。 鼻梁上架着一副标志性的火烈鸟太阳镜。 镜中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张扬。 周明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小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不是我。” “这他妈的是八岁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那个未来的“天夜叉”,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的国王,被路飞一拳干翻的究极反派! “我草!” 一句国粹脱口而出,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阵模糊不清的咿呀声。 他心想:怎么回事,我怎么说不了话了! 周明努力回想,脑海中出现女仆下毒药他不小心喝下去的情节。 到底还是多弗朗明哥够狂妄自大,上一秒刚欺负完女仆,下一秒就敢喝她递过来的果汁。 敢对高贵的天龙人这样,她自然是做好了五马分尸的准备了。 他不是在做梦,他穿越成了海贼王世界里鼎鼎大名的明哥! 他脑海中关于“多弗朗明哥”未来几十年残暴、嚣张、最终沦为阶下囚的命运轨迹,如同两股洪流,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对撞。 他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他扶着梳妆台才勉强站稳。 “不,不能这样。”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只是一个想好好活着,偶尔能摸摸鱼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同样是一头金发,穿着天龙人标志性的白色罩袍,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多弗朗明哥的父亲,也是亲手将整个家庭推入深渊的“圣父”。 “多弗,你醒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很温和,他走到周明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父亲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了。” “我们将放弃天龙人的身份,离开圣地玛丽乔亚,去下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我要让你们兄弟俩,学会什么是真正的人类。” 周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这个决定。 原着中一切悲剧的开端! 电影般的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他们一家人离开玛丽乔亚,满怀着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而是被夺走一切财富,被那些积攒了八百年仇恨的民众疯狂报复。 房子被烧。 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最后,他们被愤怒的暴徒抓住,绑在高墙上。 无数的箭矢从下方射来。 父亲霍名古圣,弟弟罗西南迪,还有他自己,三个人被蒙着双眼,悬挂在高墙之上,承受着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最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母亲的结局。 那个温柔的女人,因为生活环境的急剧恶化和巨大的精神压力,染上了重病,在贫病交加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要不是自己觉醒了霸王色霸气,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绝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不……不要……” 周明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要阻止这个天真的父亲,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咿……呀……啊……” 他急得满脸通红,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父亲的衣服。 “嗯?” 霍名古圣愣了一下。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人和一个更小一点的金发男孩也走了进来。 女人有着一头美丽的浅色长发,眉眼间满是柔情,她快步走到周明身边,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多弗,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是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弟弟罗西南迪则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哥哥,生气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愚蠢的决定,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地狱!” “我们会被人吊起来打!” “母亲会死!” “罗西你也会在十几年后死在我的……不,是死在多弗朗明哥的手里!” 周明在母亲的怀里剧烈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霍名古圣,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警告。 然而,霍名古圣却会错了意。 他看着儿子的表情,听着他的叫喊,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自责。 “唉……” 他叹了口气,对着妻子说。 “你看,这就是天龙人的教育。” “多弗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所以才会这么激动。” “这更加坚定了我离开这里的决心。”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们,变成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我们要做真正的人。” “不!你这个蠢货!你懂个屁!” 周明的心在呐喊。 在海贼王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跟我谈真正的人? 失去了天龙人的身份,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你所谓的高尚,不过是站在云端之上“何不食肉糜”的傲慢! 你这是在用我们全家人的命,去满足你那可笑的理想主义! “不……不……是……” 周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喉咙里还是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拼命摇头,伸出小手,指向窗外,又指向地面。 “外面!下面!很危险!” 可是在霍名古圣看来,这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在发脾气,在抗拒离开这个奢华的牢笼。 “够了,多弗。” 霍名古圣的语气第一次变得严厉。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容更改。你会明白父亲的苦心的。”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周明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母亲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没事的,多弗,无论去哪里,妈妈都会陪着你。” 罗西南迪也凑过来,小手笨拙地摸了摸他的脸。 “哥哥,别怕。” …… 夜幕降临。 城堡内依旧灯火通明,仆人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周明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画。 他试了一整天,除了能发出一些简单的“爸爸”“妈妈”之类的音节,根本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来劝阻霍名古圣。 他不是害怕死亡,前世猝死的经历让他对死亡本身已经有些麻木。 该死的喉咙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周明拥有着未来几十年的信息,知道每一个宝藏的地点,每一颗强大恶魔果实的位置,每一个未来强者的轨迹。 【信息差】。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强的武器。 可现在,他连话都说不清楚。 空有屠龙之术,却被困在蛋壳之中。 “冷静!” “一定要冷静下来!” 哭泣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霍名古圣的决定已经无法挽回,离开玛丽乔亚已成定局。 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在他的计划之中。 既然无法阻止悲剧的开端。 那些曾经欺凌过唐吉诃德家族的人,那些导致母亲病死的罪魁祸首,那些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所有人…… 一个都别想跑。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掌。 “线线果实……” 第2章 不要啊,我要当天龙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奢华的落地窗,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光影。 周明是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唤醒的。 “别打我,少爷!” “对不起,请您轻点。” 一个侍女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的床边,她的动作很轻,脸上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恐惧和麻木。 在原主多弗朗明哥的记忆里,这个侍女每天早晨的工作,除了唤醒他,还包括承受他起床时的无名怒火。 一脚踹过去,或者随手抓起什么东西砸过去,都是家常便饭。 侍女显然也做好了同样的准备,她微微躬着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力。 周明坐起身,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侍女。 侍女不敢呼吸,身体也僵住了。 预想中的打骂没有到来。 这比打骂更让她恐惧。 “早。” 一个孩童的嗓音响起。 周明开口了,他需要尽快适应这具身体的声带。 侍女一颤,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小主人。 那张金发的小脸上,平静得诡异。 “少爷……”侍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今天的你,好像有点奇怪。” 她可不是在关心。 在圣地玛丽乔亚,任何反常,都可能意味着灾难。一个天龙人的孩子突然变得有礼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周明没有解释,他掀开被子,自己走下床。 侍女下意识地想上前伺候,却被周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不是原主那种高高在上的,视她为蝼蚁的眼神。 是一种平等的。 侍女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自己走进盥洗室。 …… 餐厅里。 他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正站在餐桌主位。 他的母亲坐在旁边,温柔地注视着丈夫,眼神里满是爱意。 六岁的弟弟罗西南迪正笨拙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对父亲即将宣布的事情一无所知。 “亲爱的家人,我已经向五老星和那位大人提交了申请。” 霍名古圣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满了激情。 “我们将放弃天龙人的身份,离开玛丽乔亚,去下界,去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他描绘着他理想中的生活。 “我们会有一座漂亮的房子,不是这种冰冷的宫殿。我们会和邻居们友好相处,分享食物,谈论天气。多弗,罗西,你们会交到很多朋友,你们会看到一个真实又美丽的世界!人们会因为我们的善良而尊敬我们,而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份而惧怕我们!” 周明端起牛奶杯,小口喝着。 “真实?” “美丽?” “尊敬?” 他差点笑出声。 父亲啊,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究竟天真到了何种地步? 你以为放弃一个身份,就能抹去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吗? 你以为你伸出橄榄枝,等来的会是拥抱吗? 不。 等来的是石头,是火焰,是无尽的仇恨和报复! 那些被天龙人欺压了八百年的人们,不会管你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是不是个“好人”。 他们只认得你这张脸,只认得你曾经的身份。 他们会把积攒了世世代代的怨恨,百倍千倍地倾泻到我们一家人身上! “不……” 周明放下杯子。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尝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多弗?” 母亲温柔地问。 周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父亲那张充满憧憬的脸。 他有满肚子的道理,知晓未来几十年的信息差,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 喉咙还是没好,只能发出支支吾吾、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能……走!” “危险!外面……坏人!会……会死!” 他只能伸出小手,拼命地比划着,做出开枪的动作,做出燃烧的姿状。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奇怪的动作,咯咯地笑了起来。 “哥哥,你在玩什么?” 母亲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以为儿子只是在用独特的方式撒娇,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多弗,听话。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朋友,但是……” “朋友?” 周明内心冷笑。 天龙人有朋友吗?那群只知道攀比和享乐的废物,也配叫朋友? 霍名古圣走到周明身边,蹲了下来。 “多弗,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耐心,很温和。 “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是‘天龙人’这个身份让我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罢了。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人。人,就应该生活在人群里。这才是正确的。” 周明看着父亲的眼睛。 他是在对牛弹琴。 不,牛都比他懂。 牛都知道趋利避害,都知道躲避屠夫的刀。 而他的父亲,正在主动带着全家走向屠宰场,还以为那是通往天堂的鲜花大道。 这种人被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 他放弃了争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脑海中,那些原着里惨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被愤怒的民众包围,房子被点燃,冲天的火光映着人们扭曲的脸。 母亲在潮湿破败的小屋里,一声声地咳血,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后在绝望中咽气。 父亲被吊在高高的墙上,被曾经他想要“亲近”的民众用石块和烂泥攻击,遍体鳞伤。 还有罗西南迪,那个现在还在天真笑着的弟弟,未来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和背叛,最后死在冰冷的雪地里(虽然是我亲手所为)。 绝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霍名古圣显然没有把长子的“胡闹”放在心上。 从那天起,周明变了。 他不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成了父亲霍名古的“小尾巴”。 霍名古圣去看书,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一言不发。 霍名古圣去庭院散步,他就跟在后面,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裤腿。 霍名古自然感受到了儿子的变化。 但他完全理解错了方向。 “唉。” 书房里,霍名古放下手中的书,摸了摸脚边儿子的金发。 “多弗,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是舍不得父亲,也害怕未来的生活,对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又带着愧疚。 “你放心,父亲向你保证,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比玛丽乔亚好一百倍的,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 他越是这样说,周明就越觉得不妙。 周明终于彻底明白。 单纯的劝说,任何形式的暗示,对这个活在自己理想国里的男人都是无效的。 他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 他只会把一切都解读成他愿意相信的样子。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能用“道理”说服他,那就用“事实”击垮他! 不,是用他无法理解,只能敬畏的“神迹”,来让他感到恐惧! 周明抬起头,看着父亲慈祥的脸,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型。 他要利用自己最大的武器——【信息差】。 他要制造一个“预言”。 一个精准到让霍名古圣不得不信,不得不感到毛骨悚然的预言! 夜深人静。 周明站在自己房间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金发的小男孩,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未来那个“天夜叉”的桀骜。 他必须在离开玛丽乔亚之前。 练习对这具身体的掌控,练习发音,练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他不再试图说长句子。 他要说的,必须是短促的词。 “火……” “血……” “妈妈……病……” 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单词。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含混不清,逐渐变得清晰。 此时离唐吉可德一家离开圣地玛丽乔亚还有6天。 第3章 明哥压力太大! 唐吉诃德家族的晚宴,一如既往的豪华。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反射着水晶吊灯的辉光。 霍名古圣努力地活跃着气氛,讲述着他对“地面”上普通人生活的向往,言语中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浪漫。 母亲温柔地笑着,为两个儿子切着盘中的小牛排。 六岁的罗西南迪正笨拙地用叉子戳着一颗豌豆,玩得不亦乐乎。 而周明,只是沉默地搅动着杯中的蔓越莓汁。 他看着父亲那张充满圣洁理想的脸,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没用的。 这个男人,听不进任何劝告。 周明端起水晶杯,一饮而尽。 果汁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他却装出被呛到的样子,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多弗?”母亲立刻放下刀叉,关切地看过来。 “哥哥?”罗西南迪也停下了游戏,好奇地望着他。 霍名古圣温和地笑道:“慢点喝,多弗,又没人跟你抢。” 就是现在! 周明猛地抬起头,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勾勾地指向霍名古圣。 “火!” 霍名古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多弗,你在说什么?” 周明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摇晃。 “血……” 他用气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好多血……” “妈妈……会生病……” 他喃喃自语。 “够了!”霍名古圣终于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深深的担忧。 “多弗!别胡闹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母亲已经快步走到周明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手掌贴着他的额头。 “不烫啊……多弗,宝贝,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明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给出更具体的,更无法用“噩梦”来解释的东西! 他挣扎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道: “北海……好冷……” “船……没有世界政府的旗帜……” “他们……在笑……那些人……在对我们丢石头……” “非加盟国……” 当“非加盟国”这个词从一个八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时,霍名古圣的脸色彻底变了。 北海?非加盟国? 这正是他心中规划的,那个远离喧嚣、能让他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这件事,他只在心里想过,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多弗怎么会知道?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啪!啪!啪!” 罗西南迪用力地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哥哥,演戏!演得真好!” 他天真无邪的笑声,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紧张气氛。 母亲松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周明的后背:“你啊,吓死妈妈了,原来是在和弟弟玩。” 霍名古圣也怔住了,看着小儿子纯真的笑脸,又看看大儿子那张煞白的小脸,心中的惊疑不定,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周明在母亲怀里,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 “这个小笨蛋!” 他内心焦急万分,他要的是警示,是在父亲心里种下一根刺,而不是让全家人以为他在演滑稽剧! 再演下去,就真的要被当成精神有问题了。 他索性闭上眼睛,装作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当晚,霍名古圣还是叫来了家族的医生。 医生为“熟睡”的周明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得出了结论。 “尊敬的霍名古圣大人,多弗朗明哥少爷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那些胡话,或许只是孩子压力太大,产生的幻想。” “好了,我知道了。” 医生恭敬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霍名古圣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凝视着周明的睡颜。 “压力太大?” “是因为自己决定放弃天龙人身份这件事吗?” 就在这时,周明“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父亲,用一种带着困惑和不安的童音,轻声问道: “父亲……” “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五老星……他们会生气吗?cp0……会一直看着我们吗?” 霍名古圣十分惊讶。 五老星!cp0! 这些名词,绝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应该知道的!更不该是从他嘴里问出来! 他心中的疑云再次被掀起,比晚宴时更加浓厚。 他俯下身,温柔抚摸着周明的金发。 “多弗,我的孩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看着他。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和愧疚。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多弗不是在预言,也不是在装神弄鬼。 这个早熟得令人心疼的儿子,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表达他的不安,在担忧这个家。 那些所谓的“预言”,火焰、暴民、疾病……不过是自己内心深处,对自己这个决定的不安与恐惧,被敏感的儿子捕捉到,然后用一种夸张的方式表现了出来而已。 他一定是从哪里偷听到了自己和别人的谈话,才知道了cp0,知道了五老星。 “好孩子,我的多弗。” 霍名古圣将周明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是父亲不好,让你担心了。你放心,父亲向你保证,我会为你们创造一个比玛丽乔亚好一百倍的,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 “那些你担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我保证。” 感受着父亲怀抱的温度,听着他那依旧坚定不移、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话语。 周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失败了。” “还是做不到啊!” 这个天真的男人,把他所有的警告,都自我攻略成了“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那坚定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 周明终于彻底明白。 单纯的语言,无论包装成“预言”还是“秘密”,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理想主义者。 要让他感到痛。 就必须让他亲眼看到鲜血,亲手摸到火焰的温度。 看来,自己必须做更坏的打算了。 用更黑暗的手段,来迎接那注定会到来的,血淋淋的现实。 还有5天唐吉诃德一家就要离开圣地玛丽乔亚了! 第4章 最后的失望,霍名古圣坚持离开! 圣地,玛丽乔亚。 神之居所,世界之巅。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下界要更加纯净。 周明,或者说,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站在这。 他八岁的身体,穿着天龙人特有的华服,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那片被无数人仰望的云海,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正站在窗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眺望着下界。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奔赴理想乡的狂热与幸福。 前几天的“预言”,那些他绞尽脑汁编造出来的,关于火焰、暴民和死亡的警告,最终被父亲用一套完美的逻辑自我攻略了。 “孩子对父亲的爱与担忧”。 多好的剧本,多感人的父子情深。 可笑。 周明知道,距离全家被这个天真的男人带入地狱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用那些疯疯癫癫的“预言”来伪装。 必须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正式的一次劝谏。 用一个八岁孩子所能表现出的,最清晰又最理智的姿态。 周明迈开脚步,走到霍名古圣的身后。 “父亲。” 他的声音不大。 霍名古圣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多弗,怎么了?” 周明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我们……真的要离开玛丽乔亚吗?” “能不能不走???” 周明一字一句地问。 霍名古圣愣了一下。 他以为儿子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是的,多弗。我们很快就要去下界,去过一种全新的,真正作为‘人’的生活了。” “可是……” 周明咬了咬嘴唇,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父亲不悦,但他必须说。 “父亲,有没有可能下界和您想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盘古城里这样干净的街道,没有取之不尽的食物,更没有随时待命的医生。” “我听说,下界的人为了一个面包,会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会生病,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伤口就死去。他们的孩子,甚至没有干净的衣服穿。” 这些话,是他整合了脑海中所有关于海贼王世界平民生活的碎片信息,组织起来的。 他希望,这些残酷的描述,能引发父亲的片刻思考。 霍名古圣脸上的笑容,果然淡了一些。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思考这些问题。 在他看来,八岁的多弗,应该只关心今天的点心是什么口味,或者下一件新衣服是什么款式。 “多弗,我的孩子,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霍名古圣的声音温柔,但多了探究。 “我,我听那些仆人说的。” 周明低下头。 “他们说,下界很可怕,是地狱。” “他们还说,我们是天龙人,是神。神去了地狱,会被恶鬼撕碎的。” 说完,周明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不是伪装。 是真实的恐惧。 “父亲!” 周明他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霍名古圣的腿。 眼泪决堤而出。 “我害怕!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不想妈妈生病!我不想罗西被人欺负!” “我更不想……不想失去父亲!” 他哭得撕心裂肺。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父亲华贵的裤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着,要将未来几十年的悲剧,都在这一刻哭尽。 霍名古圣被震住了。 他感受着腿上那份沉甸甸的依恋,听着儿子那发自肺腑的哭喊。 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决定,会给儿子带来如此巨大的不安。 他一直以为,孩子们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天龙人,什么是自由。 可现在看来,多弗什么都懂。 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霍名古圣缓缓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周明金色的头发。 “好孩子,我的多弗,别怕,别怕。” “是父亲不好,没有早点和你解释清楚。” 他将周明从自己的腿上轻轻拉开,捧着他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认真地对视。 “看着我,多弗。” 周明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他看到父亲的眼中虽然有感动。 完了。 “多弗,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霍名古圣柔声说道。 “下界的生活,确实会比玛丽乔亚艰苦。但是,那种艰苦,是作为‘人’的艰苦。” “而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作为‘神’的虚伪。” 他指了指窗外,指了指这间金碧辉煌的宫殿。 “你看,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们亲手创造的。我们生来就拥有一切,也因此失去了生而为人的根本。” “那就是平等和自由。” “天龙人的身份,不是荣耀,多弗,它是一座囚笼,是束缚我们灵魂的枷锁。我们对下界的人予取予求,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恶。” “父亲想要去赎罪,想要去过一种真正脚踏实地的生活。用我们的双手,去耕种,去建造,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周明呆呆地听着。 这些话,他在前世的动漫里听过一遍。 如今,再听一遍真人现场版,只觉得荒谬,可笑。 赎罪? 你拿什么赎罪? 拿你妻子的命,还是拿你两个儿子的命? “可是,他们会恨我们。” 周明用最后的力气,发出质问。 “我们是他们最恨的天龙人。” 霍名古圣笑了。 “恨,是可以被爱化解的,多弗。” “只要我们放下神的身份,真心地对待他们,像家人一样和他们相处,他们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会接纳我们的。” “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我们会拥有比在玛丽乔亚多一百倍的,真正的幸福。” …… 会接纳我们。 会成为一家人。 这几句话,在周明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想起了原着里,那群高喊着“天龙人滚出去”的民众。 他想起了他们是如何放火烧掉了他们的房子。 想起了他们是如何将一家四口吊起来,用沾着粪便的箭矢射向他们。 想起了父亲是如何在绝望中,哭着向玛丽乔亚求救,却只换来无情的嘲讽。 爱?诚意? 在滔天的仇恨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周明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充满幻想的表情。 他忽然就不想再哭了。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也忽然不想再争辩了。 和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缓缓地,松开了抱着父亲的手。 他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无论如何,这是他的父亲,是赋予他这具身体生命的人。 那眼神里,有无奈。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语言、表演、情绪,却依旧无法撼动这座理想主义的顽石。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突然的沉默。 他以为,这是儿子在激烈的感情宣泄后,终于理解并接受了自己的选择。 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名古圣内心感到了一丝安慰和欣慰。 他再一次伸出手,想要拍拍儿子的头,给予他最后的鼓励。 “你能理解父亲,我真的很高兴。相信我,多弗,一切都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周明,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霍名古圣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周明依旧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父亲。”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 “我明白了。”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霍名古圣愣住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儿子是明白了,但这种明白,和他所期望的,似乎完全不同。 周明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转身,迈步,朝着宫殿的阴影处走去。 霍名古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发的孩子,一步步走入黑暗,最终消失在拐角。 而走入阴影中的周明。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既然你执意要带着全家跳下悬崖。” “那么,我无法阻止你。” “但是。” “在落地之前,我会利用这天龙人最后的特权,为我们全家,打造出一副最坚固的铠甲。” “我会用你的‘天真’,为你自己,也为我们,换来活下去的资本。” “食物、金钱、武器、情报……一切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还有4天,霍名古圣就要带家人离开了。 第5章 智取!资源清单的谋划! “可笑。” “真的可笑。” 周明闭上眼。 “事到如今,还在期望儿子的理解和支持?” “你亲手推着全家走向深渊,却还指望我们笑着为你鼓掌吗?”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周明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我的父亲。”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多说无益。 从现在开始,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是你的长子。 是这个即将坠落的家族,最后的支柱。 “你想当一个普通人,你想拥抱你那虚无缥缈的理想。” “可以。” “我成全你。” “但是,在你拥抱理想之前,必须先活下去。” “而活下去,需要资本。” 【信息差】。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最强的武器。 他知道这个世界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知道大海上每一个角落里隐藏的机遇和财富。 但那些,都太遥远了。 眼下,他即将失去最大的特权——天龙人的身份。 一旦离开圣地玛丽乔亚,他们一家就是无根的浮萍,是怀璧其罪的羔羊。 世人对天龙人的憎恨,会将他们凌迟处死。 原着中的一幕幕惨剧,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被吊打,被欺凌,母亲在贫病交加中绝望死去,罗西南迪…… “绝不允许。” “我必须在离开之前,利用这最后的特权,榨干这里的一切价值。” 他的思维导图在脑中迅速铺开。 活下去需要什么? 第一,钱。大量的钱。足以让他们在任何地方都能过上体面生活的钱。 第二,食物和药品。特别是药品,母亲的身体并不好,必须有备无患。 第三,武器。足以自保的武器。面对暴民,道理是讲不通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情报。 精准的地图,恶魔果实的图鉴,甚至是世界政府内部的一些机密档案。 这些东西,在圣地玛丽乔亚,应有尽有。 唐吉诃德家族的宝库,圣地的中央图书馆,档案室…… 这些都是他的目标。 他要当一个窃贼。 在离开这个“神之国度”前,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用霍名古圣的天真,为全家换取活下去的筹码。 “父亲啊……” “这,就是我作为你的儿子能为你做的事了。” “我可不想杀死你,提着你的脑袋再回玛丽乔亚了!” …… 周明的刻意让自己的步伐,带上了一点属于天龙人的,与生俱来的傲慢。 “管家。” 他走到一位正在修剪花枝的老者身后,用平稳的童音开口。 老管家身体一颤,立刻放下手中的金剪刀,恭敬地转过身,深深鞠躬。 “多弗朗明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位管家已经在唐吉诃德家族服务了一辈子,他看着霍名古圣长大,也看着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出生。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金发少爷,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是尊贵血脉的延续。 “我听父亲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下面的世界生活了。” 周明仰着头,用一种探寻的语气说道。 管家恭顺地回答。 “是的,少爷。” “霍名古圣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对下面的世界很好奇。” 周明继续表演着。 “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和玛丽乔亚一样吗?我想看看。” “少爷,下面的世界……” 管家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位生于云端的少爷,描述凡间的污秽与不堪。 “我想看地图。” 周明直接打断了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看看世界的全貌,看看我们以后要去哪里生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自己的理由显得更加无懈可击。 “我还想看一些书,关于下面世界的动物和植物的书,父亲说,那里的东西和玛丽乔亚完全不同,我想提前认识它们。”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一个即将离开圣地的天龙人少爷,对自己未来的家园产生好奇,想要通过书籍和地图提前了解。 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求知欲了。 管家听到这个要求,明显愣了一下。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明。 在他的印象里,多弗朗明哥少爷虽然聪慧,但和其他天龙人的孩子一样,对这些“知识”并不感兴趣。 他们更喜欢驱使奴隶,或者享受无尽的奢华。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霍名古圣大人的决定,让这位早慧的少爷,提前成熟了吗? 管家心中闪过欣慰。 “当然可以,少爷。”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您的求知欲,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荣耀。我立刻就带您去家族的书库和地图室。” “您的任何要求,都会被满足。” 周明微微点头。 唐吉诃德家族的私人地图室,与其说是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展馆。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用金线和宝石标注着重要的地点和航路。 书架上则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海图和区域详图,其精密程度,远非外界流传的普通版本可比。 管家恭敬地为周明推开大门。 “少爷,这里收藏着家族历代积累下来的所有地图和海图。您可以随意观看。” “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明挥了挥手,模仿着平日里天龙人的做派。 “是,少爷。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管家躬身退下,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闭合的瞬间,周明脸上的天真和好奇立刻褪去。 他走到房间中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将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海贼王世界】的记忆进行飞速比对。 普通的《世界全图》没用。 《伟大航路前半段海图》价值一般。 《四海航路图》这个需要。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被特殊保护起来的卷轴架上。 那里存放的,是经过加密的,只有世界政府高层和天龙人核心家族才能阅览的《新世界精密海图》和《特殊岛屿记录》! 德雷斯罗萨、万国托特兰、和之国、艾尔巴夫……甚至,是最终之岛拉夫德鲁的模糊指向! 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周明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翻阅着。 他的记忆力在穿越后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几乎过目不忘。 他飞快地浏览着,将一张张地图的细节,航路的标识,岛屿的坐标,全部刻印在脑子里。 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些可以被轻易带走的副本。 他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存放着几份用特殊防水材质绘制的便携式海图副本。 就是它了! 周明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先完成所有的情报搜集,然后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记下了那个抽屉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向了书库。 “珍禽异兽图鉴?” 书库的管理员,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学者,听到周明的要求后,热情地为他指引方向。 “哦,您是说《万物录》吧?那可是圣地最全的生物图鉴。请跟我来,少爷。” 周明跟着管理员,来到一个巨大的书架前。 管理员吃力地从高处抽出一本厚重如砖石的巨着,封面是烫金的《万物录》三个大字。 “少爷,请看。” 周明翻开书页,精美的插画映入眼帘。 各种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兽,从巨大的海王类,到小巧的昆虫,应有尽有。 他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书页,目光却在搜寻着特定的内容。 终于,他找到了。 在《万物录·异果篇》中,他看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图案。 一个个带着螺旋花纹的奇特果实。 【恶魔果实图鉴】! 虽然这里的记载并不完全,但已经收录了数百种恶魔果实的外观、名称和基本能力描述。 线线果实、手术果实、静寂果实、烧烧果实…… 周明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到了“线线果实”的图样,那是一个淡白色的,如同梨子一样的果实,表面布满了“S”型的花纹。 这就是他为自己预定的力量。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翻阅。 他的手指,停留在“手术果实”的那一页。 一个红色的,心形的果实。 “长生不死!” 他将这一页的内容,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就在他准备合上书本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图鉴末尾夹着的一张陈旧清单吸引了。 那似乎是某次盘点库存时,被遗忘在这里的。 清单的标题是:《唐吉诃德家族私有财产(非登记)清单》。 周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那张清单抽了出来,藏进了袖子里。 他快速地将《万物录》合上,还给了管理员。 “谢谢你,这本书很有趣。”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明立刻反锁了房门。 他摊开那张从书中拿到的清单。 清单上,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惊人的财富。 黄金、珠宝、古代兵器、艺术品…… 最重要的是,清单的末尾,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指向唐吉诃德家族宫殿地下的一个秘密金库。 一个连管家都未必知道的,家族最核心的宝藏所在地! 周明看着手中的清单,又看了看自己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几处关键地图的存放位置和恶魔果实的外观。 他不能一次性拿走所有东西。 那太蠢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可能搬动成箱的黄金。 他必须分批、隐秘地行动。 每一次,只拿走价值最高,且体积最小的东西。 几颗顶级的钻石,一小袋古金币,一份被折叠起来的精密海图…… 他开始在纸上绘制行动路线图。 时间,就定在每天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路线,要避开所有的巡逻队和监控电话虫。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自己孩子的身份,在被发现时进行脱身。 “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步。” “我只是想再看看地图,因为我害怕去下面的世界。” 完美的借口。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只剩下3天了。 第6章 暗度陈仓,开始秘密行动 自从父亲霍名古圣宣布要放弃天龙人身份的那天起。 仆人们的窃窃私语,同族天龙人若有若无的疏远. 周明,或者说,现在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却表现得格格不入。 他变得异常乖巧。 不再像过去那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仆人颐指气使。 也不再吵着要去竞技场看角斗。 他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要么坐在窗边看书,要么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摆弄他的玩具兵。 这种转变,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只当这位小少爷是感受到了家庭的变故,提前懂事了。 “多弗少爷,午餐准备好了。” 一个女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知道了。” 房间里传来平静的回音。 女仆愣了一下,但她不敢多想,躬身退下。 房间内,周明放下手中的书。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金发,戴着墨镜的小孩。 接下来的几天,多弗朗明哥成了宫殿里的幽灵。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和花园。 “哥哥,你要去看书吗?” 年仅六岁的罗西南迪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一脸好奇。 “嗯,罗西要一起吗?” 多弗朗明哥放慢脚步,回头对他笑笑。 “不要,书不好看。”罗西南迪摇摇头,做了个鬼脸,“我想去玩。” “去吧,小心点,别摔着。”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弟弟跑远的身影。 他可不是在玩耍。 他在观察。 花园的假山,是观察东侧卫队换防的最佳地点。 图书馆三楼的窗户,可以俯瞰整个前庭的巡逻路线。 他将所有信息记录在脑子里。 卫兵每两小时一换,交接时有三分十一秒的空档期。 巡逻队有两条路线,一条明一条暗,暗线的那一队会在凌晨三点经过仓库区。 监控电话虫的视线有死角,尤其是在那些装饰性的巨大雕像后面。 他利用自己瘦小的身体,轻易就能钻进那些成年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角落。 灌木丛的缝隙,雕像的基座下,厚重窗帘的阴影里。 这些地方,都成了他的临时观察哨。 时机成熟了。 第一个目标,家族图书馆。 深夜,多弗朗明哥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宫殿阴影中穿行。 他记得很清楚,原着的资料里提过,唐吉诃德家族藏有一份极其详尽的世界地图,那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而是由海军本部测绘,经由世界政府高层流传出来的珍品,上面标注了许多未公开的航道和岛屿。 图书馆内一片漆黑。 多弗朗明哥没有点灯,他凭借着记忆和白天观察好的布局,径直走向三楼的角落。 他踩在一张凳子上,伸手摸向书架的最顶层。 那里,在一排厚重的法典后面,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筒。 抽出来,打开。 一张散发着特殊油墨味的羊皮纸卷轴静静地躺在里面。 【世界地图(海军本部特供版)】 “到手了。” 他将地图塞进怀里,动作轻巧地离开了图书馆,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个目标,恶魔果实图鉴。 这东西比地图更珍贵。 它不在图书馆,而在父亲霍名古圣的书房里。 那是整个宫殿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但多弗朗明哥有他的办法。 第二天下午,他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具箱,敲响了父亲的书房门。 “父亲,我能进来吗?” “哦,是多弗啊,进来吧。” 霍名古圣正在为即将离开玛丽乔亚的事情烦恼,看到儿子,脸上露出微笑。 “你在做什么?” “整理玩具。” 多弗朗明哥把玩具箱放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我们快要搬家了,母亲说要把东西都收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书房。 目标在那个上锁的红木柜子里。 钥匙,就挂在父亲的腰间。 “父亲,你能帮我拿一下那个最高的玩具飞艇吗?我够不到。” 多弗朗明哥指着书架顶端的一个模型,用最天真的语气说。 “哈哈,你呀。” 霍名古圣无奈地笑笑,起身走过去。 就是现在! 在霍名古圣背过身,踮起脚去拿模型的瞬间,多弗朗明哥冲到父亲的书桌旁。 桌上,放着父亲刚刚换下的外套,一串钥匙就挂在上面。 他用最快的速度取下那把小巧的黄铜钥匙,然后迅速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给你。”霍名古圣把飞艇递给儿子。 “谢谢父亲!” 多弗朗明哥接过飞艇。 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给玩具飞艇装上翅膀,成功地把钥匙带出了书房。 当天晚上,他再次潜行。 用复制好的蜡模钥匙打开了红木柜子。 那本封面由海王类皮革制成的《恶魔果实图鉴》。 他没有犹豫,拿起图鉴,将它藏进了自己早就改造好的玩具箱夹层里。 这个玩具箱,将是他离开玛丽乔亚时,唯一能带走的行李。 最后的准备,是财富。 没有钱,到了下面的世界,他们一家寸步难行。 清单上那个秘密金库太大,他根本不可能搬空。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家族的日常仓库区。 那里存放着一些赏赐给下人,或者用于日常交易的财物,管理相对松懈。 “来抓我呀!” 多弗朗明哥在仓库区外的走廊上大笑着跑过,罗西南迪跟在他身后,兄弟俩像是在玩捉迷藏。 “两位小少爷,这里不能玩闹。” 一个守卫上前劝阻。 “我就要玩!” 多弗朗明哥学着以前的样子,蛮横地一叉腰,“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告诉父亲,让他把你扔去喂海王类!” 守卫的脸僵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 天龙人的特权,即便是在这个即将失势的家族里,依然有效。 趁着守卫不注意,多弗朗明哥一个闪身,钻进了半开的仓库大门。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箱子。 他根据清单上的记忆,很快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打开它。 里面没有金条,而是一些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和几袋沉甸甸的古金币。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但因为没有入账,所以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抓了一把钻石原石,又拿了几枚造型最古老的金币,塞进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 然后用一块破布盖在上面,再放上几个坏掉的玩具零件作为伪装。 他不敢多拿,每一次都只拿一点点。 蚂蚁搬家,积少成多。 “哥哥!我找到你了!” 罗西南迪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罗西南迪。 “嘘,罗西,我们在玩一个寻宝游戏。”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些是我们的宝藏,不能让坏人发现。你帮哥哥在门口看着,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好不好?” “嗯!” 罗西南迪用力点头,含着糖,守在了门口。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天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对不起,罗西。” “哥哥现在,不得不利用你的天真。” “但你放心,未来,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连续几夜的行动,让多弗朗明哥的背包和玩具箱变得沉甸甸的。 每一次成功的拿取,都让他的神经紧绷到极致,随后又涌起一阵兴奋。 他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将那些宝石和金币倒在床上。 时间只有两天了,多弗朗明哥的准备差不多了。 第7章 特权利用,金钱的转移! 圣地玛丽乔亚,唐吉诃德家族的宫殿,正在被一点点搬空。 仆人们来回穿梭,脚步匆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茫然和惶恐。 昂贵的瓷器被粗糙地用布包裹,华丽的挂毯从墙上扯下,堆叠在角落里,蒙上了灰尘。 多弗朗明哥,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靠在二楼的廊柱上,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楼下,他的母亲正指挥着女仆整理一些贴身的衣物,她脸上带着温柔而忧愁的微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年幼的罗西南迪则把堆积的空箱子当成了游乐场,在里面钻来钻去,发出咯咯的笑声,对即将到来的剧变一无所知。 而他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来。 他在逃避。 逃避自己亲手造成的这一切。 “真是个废物。” 周明在心里评价道。 但这片混乱,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之前搜刮的地图、图鉴和少量宝石金币,只是开胃小菜。想要在下面那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需要的是一笔真正的,足以撬动一切的启动资金。 目标,唐吉诃德家族的金库。 不,更准确地说,是唐吉诃德家族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真正的财富。 那绝不是藏在宫殿地下室的那些金条和珠宝。 那些东西太笨重,太显眼,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带走。 真正的财富,是无形的。 是权力转化而来的信用。 “管家。” 周明叫住了那位正在指挥仆人搬运一个巨大落地钟的老者。 “多弗朗明哥少爷。” 老管家停下脚步,转身向他鞠躬。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毕竟,他们很快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了。 “我有个问题。” 周明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墨镜下的双眼直视着他。 “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管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小少爷会问出如此直白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看到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打包了,连我房间里的黄金马桶都要拆走。” 周明指了指楼下的混乱景象,“书上说,只有破产的商人才会变卖家产。我们家,是不是没钱了?” 这番话,充满了孩童式的天真和困惑。 管家心中一酸,对这个即将坠落凡间的家族,生出了最后的忠诚。 他蹲下身。 “不,少爷。唐吉诃德家族的财富,不是这些东西可以衡量的。” “那是什么?” 周明追问,“是金子吗?我们有很多很多金子吗?能把这个宫殿都铺满吗?” “金子只是财富的一种。” 管家耐心地解释道。 “我们真正的财富,是世界政府赋予的信用。我们有一个账户,在圣地的中央银行,那里的财富,是一个您无法想象的数字。” 他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银行?账户?” 他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那是什么?是说我们的钱,其实不在家里,在别的地方?” “是的,少爷。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管家脸上露出属于天龙人仆从的骄傲。 “只要唐吉诃德这个姓氏还在世界贵族的名单上,我们就可以从那里取用任何我们需要的资金。” 周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只要还在名单上?” 他歪了歪头,问道。 “那要是,父亲把我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呢?”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那么,账户就会被冻结。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时间不多了。 霍名古圣随时都可能去五老星那里,完成最后的手续。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那串数字,变成可以带走的实体! “我明白了。” 周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留下管家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他没有去找母亲,也没有去找还在玩闹的弟弟。 他径直走向了父亲的书房。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霍名古圣疲惫的声音。 周明推开门,看到他的父亲正坐在窗边。 “父亲。” 周明走到他身边。 霍名古圣转过头,看到是自己的长子,脸上勉强挤出微笑。 “多弗,有什么事吗?” “父亲,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周明问道。 “是。”霍名古圣的声音沙哑。 “去下面的世界?” “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周明仰起脸,用一种充满向往和好奇的语气说。 “那里的小孩子,也和我一样吗?他们会和我玩吗?” “会的,多弗。” 霍名古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金发。 “你会交到很多很多朋友。真正的朋友。” “真的吗?”周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能给他们带礼物吗?我想让他们都喜欢我,喜欢罗西。” “礼物?” “对!” 周明用力点头。 “我想带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还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送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我们以前是天龙人,就不理我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管家说,下面的世界,买东西都要用钱。我们有钱吗?” 霍名古圣的心,被儿子这番天真的话语融化了。 看啊,我的儿子。 他如此善良,如此渴望融入新的世界,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与普通人交朋友了。 我做的决定,是对的。 他所有的愧疚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儿子的无限怜爱。 “有,当然有。” 霍名古圣立刻站了起来,他拉着周明的手,走到书房门口,对着外面的仆人喊道: “去把管家叫来!” 很快,老管家就匆匆赶到。 “霍名古圣大人。” “去中央银行。” 霍名古圣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取一笔钱出来。一笔足够我们在下面生活十年,不,二十年的钱!” 他看着周明,补充道:“还要加上足够给多弗买下整个玩具店的钱!我要让他把玛丽乔亚最好的纪念品,都带下去!” 管家的脸色变了。 “大人,您是说,现在就提现?” “对,就是现在!” 霍名古圣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权利了,不是吗?在我正式放弃身份之前,为我的孩子们,准备好他们应得的一切。” 管家还想再劝,但看到霍名古圣坚决的眼神,只能躬身领命。 “是,大人。” 就在管家准备转身离开时,周明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周明走到管家面前,皱着小小的眉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道: “我不要那种纸做的钱!” “啊?”管家没反应过来。 “那种叫‘贝利’的纸,又软又丑,一点都不好看!”周明抱着手臂,一副小霸王的样子,“我要礼物,要真正的礼物!” 霍名古圣被儿子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多弗,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我要亮晶晶的!” 周明伸出手指,指向母亲房间的方向。 “要像妈妈首饰盒里的钻石一样!五颜六色的,会发光!” 他又指向远处巡逻卫兵的佩剑。 “还要像他们身上的金币一样!金灿灿的!可以堆成小山!” 他理直气壮地宣布。 “纸太丑了!我的新朋友们肯定也喜欢亮晶晶的宝物!那才是最好的纪念品!” 这番话,幼稚得可笑。 却又完美地符合一个八岁天龙人少爷的逻辑。 霍名古圣笑得更开心了,他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天真可爱。 “好,好,都听你的。”他挥了挥手,对管家说,“就按多弗说的办。把钱,都换成最顶级的珠宝和最纯粹的金币。去吧。” “……是,大人。” 管家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明,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再次躬身退下。 当天下午。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异常沉重的旅行箱,被送到了周明的房间。 管家亲自监督着两个仆人将箱子放下。 “多弗朗明哥少爷,按照您的要求,都准备好了。” “嗯,打开我看看。”周明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管家挥退仆人,亲自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啪嗒。” 箱盖掀开的瞬间,整个房间都被一片璀璨的光芒照亮。 满满一箱。 没有一丝缝隙。 切割完美的钻石,鸽血红的宝石,深海之蓝的蓝宝石,还有一枚枚铸造精美、印着世界政府徽记的古金币。 这些财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魅力。 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这笔财富,都会瞬间疯狂。 但周明只是瞥了一眼,就用一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 “嗯,还行吧。就这些了?” “少爷,这已经是银行短期内能兑换的最大额度了。”管家恭敬地回答。 “好吧,关上吧。记得帮我搬上船。” 周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管家关上箱子,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成了。 地图,到手。 恶魔果实图鉴,到手。 启动资金,到手! 明天就是正式离开圣地玛丽乔亚的日子了。 第8章 告别圣地,旅途的开始! 离开圣地的日子,终于到了。 唐吉诃德家族的宫殿外,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静静等候。 车身由象牙和黄金装饰,拉车的,是四匹血统纯正的圣地白马。 这是他们作为天龙人,最后的体面。 霍名古一家四口,在仆人们的簇拥和跪送下,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六岁的罗西南迪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他趴在车窗边,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兴奋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宏伟建筑。 周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透过另一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八年的城市。 圣地玛丽乔亚。 世界之巅,神之居所。 纯白的建筑,黄金的街道,永恒不变的蓝天。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神明亲手雕琢过,完美得不似人间。 可周明知道,在这片完美的表皮之下,流淌着的是全世界最肮脏的脓血。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背包。 背包不大,甚至有些陈旧。 但里面,装着这个家唯一的生机。 【世界地图(海军本部特供版)】。 【恶魔果实图鉴】。 以及,那些足够买下一座小岛的宝石和古金币。 “以后,我们会生活在一个很美的地方。” 母亲伸出手,将兴奋不已的罗西南迪揽进怀里,她的声音温柔。 她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世界。 她不明白,为什么丈夫要放弃这一切。 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多弗,罗西,你们听我说。” 坐在对面的霍名古圣,此刻的神情却无比轻松,他卸下了所有的重担,脸上洋溢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独有的光辉。 “我们即将前往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没有卑躬屈膝的奴隶。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自由的!” 他张开双臂,要拥抱那个美好的新生活。 “你们会交到很多朋友,真正的朋友!他们不会因为你们的身份而畏惧,只会因为你们的善良而亲近!” “我们会有一座自己的房子,房子外面有花园,我会亲手教你们种下蔬菜和鲜花!” 霍名古越说越兴奋,他以为,他正在带领家人脱离苦海,奔向幸福的彼岸。 他根本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是地狱的大门。 周明冷眼看着他。 看着这个天真的男人,用最动听的语言,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谱写赞歌。 他没有出言反驳。 没被现实毒打过的圣父,是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的。 周明只是默默地,将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了。 马车在平稳的道路上行驶了很久,最终,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股海风夹杂着鱼腥味,涌了进来。 与圣地玛丽乔亚那甜美空气,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到了,孩子们,我们到港口了。” 霍名古率先走下马车,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闻到了吗?这就是自由的空气!” 周明跟着走下车。 眼前,是一座喧闹的港口。 一艘不起眼的私人游艇,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 船身不大,甚至有些掉漆,看起来和港口里那些普通的商船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霍名古精心挑选的船。 为了低调,为了不引人注目。 真是愚蠢得可笑。 在那些鬣狗的眼里,一头落单的肥羊,无论怎么伪装,都改变不了它是盘中餐的事实。 “船长先生,都准备好了吗?” 霍名古圣走上前,主动向一个站在甲板上的男人伸出手。 那个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粗壮,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瞥了一眼霍名古圣伸出的手,根本没有去握。 他只是用一种混杂着贪婪和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一家四口。 当他的目光扫过母亲身上那件看似朴素,但用料极为考究的长裙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上船吧。” 船长的声音粗粝。 态度中的不善,根本懒得掩饰。 “天龙人?” 曾经是。 现在,不过是四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霍名古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 “这是我特意安排的,普通人的世界,大家就是这样相处的,很真实,不做作。” 周明心中冷笑。 真实? 对。 弱肉强食的真实。 他拉着罗西南迪的手,跟在母亲身后,走上了摇晃的舷梯。 登船的瞬间,周明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 甲板上,除了船长,还有五个船员。 一个个都眼神不善。 手掌的虎口处,有常年握持刀具留下的厚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船员。 这是一群伪装成船员的海贼。 周明默默记下他们的位置,然后拉着罗西南迪,以“参观新家”为名,在船舱里走了一圈。 他不是在玩。 他在勘察地形。 船舱分为上下两层。 他们一家四口的房间在下层,是最好的两个房间。 而船员们,都住在上层的通铺。 厨房在船尾,那里有各种刀具。 船中部的杂物间,堆放着缆绳和修理工具。 两艘救生艇,分别挂在船舷两侧。 “呜——” 汽笛长鸣。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在海面上拉开一道浪花。 圣地玛丽乔亚那圣洁而威严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间。 彻底告别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 船舱内。 霍名古圣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等我们到了北海,就买下一座庄园。那里四季分明,风景优美。” 他兴奋地摊开一张普通的世界地图,指着上面的某个点。 “爸爸会努力工作的,我会让你们过上比在玛丽乔亚更幸福的生活!” 母亲坐在他的身边,温柔地为罗西南迪整理着衣领,应和着丈夫。 “嗯,我相信你,霍名古圣。” 罗西南迪已经玩累了,他靠在母亲的怀里,眼皮开始打架,嘴里还嘟囔着。 “庄园,有玩具飞艇吗。” 一片温馨和睦的景象。 周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默默地擦拭着他的墨镜。 “这群船员,大概率会在进入无风带之前动手。” “他们的人数是六个,我们这边,能算得上战斗力的,只有我一个。” “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父亲的天真。” “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厨房的刀具可以利用,杂物间的工具也可以。” 第9章 海上漂流,初识凡间疾苦! 游艇内部的空间,比周明想象的还要狭窄。 这里和玛丽乔亚的宫殿,是两个世界。 “哥哥,这里好小啊。” 罗西南迪拽着周明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床也好硬,一点都不舒服。” “罗西!” 霍名古圣的声音带着轻快。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紧凑,但很温暖,我们一家人可以靠得更近了,不是吗?”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这狭小的空间。 “你们看,从这个窗户望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是神赐的风景!” 母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动作拘谨,生怕弄脏了自己身上的长裙。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行李中拿出干净的床单,试图铺在散发着霉味的床垫上。 周明一言不发,将自己的背包放在角落,然后拉着罗西南迪坐在自己身边。 “饿了吗?”他问。 罗西南迪用力点头:“饿了!我想吃烤肉,还有奶油蛋糕!” 话音刚落,船舱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个满脸刀疤的船长,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吃饭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盘子里,是几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面饼,还有几条用盐腌过的小鱼干。 罗西南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什么?好臭!我不吃这个!” 母亲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看着那些食物,胃里一阵翻涌。 在圣地,就连最低级的仆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这……” 霍名古圣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拿起一块面饼,硬得像石头。 他试图为船长开脱,也为自己的决定辩护。 “这一定是北海的特色食物!对,很有嚼劲!在海上航行,就要吃这种能补充盐分和体力的食物!” 他说着,自己先拿起一块,用力咬了一口。 “嘎嘣!” 一声脆响。 霍名古圣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捂住了自己的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显然,他的牙齿被硌得生疼。 船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咧开。 “天龙人老爷,吃不惯吧?” “在海上,有这个就不错了。嫌弃的话,可以饿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霍名古圣的脸色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平等交流,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他……他只是个粗人,说话比较直接。” 霍名古圣放下那块面饼,给自己找着台阶。 “真实,很真实,不做作。” 周明拿起一块面饼,用小刀慢慢地切成小块,又将鱼干的刺小心地挑出来。 他把一小块饼和一点鱼肉递给罗西南迪。 “吃吧,罗西。” “不吃!太难吃了!” 罗西南迪把头扭到一边。 “不吃,就会饿死。” 周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罗西南迪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哥哥递过来的食物,最终还是委屈巴巴地张开了嘴,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 母亲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霍名古圣的理想,在出海的第一天,就被一块黑面包打破了。 他开始失落。 周明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计算着。 他们带出来的食物和淡水,根本撑不了多久。 船上的这些补给,质量差到极点。 父亲付给船长的那笔高昂的佣金,显然大部分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必须想办法,节省开支,甚至,找到新的补给。 航行的第三天。 天气变了。 乌云沉沉地压在海面上。 风开始呼啸。 游艇在狂暴的海浪中被抛起,又重重地摔下。 “啊!” 母亲发出一声惊呼,身体随着船身的剧烈晃动,撞在了墙壁上。 罗西南迪吓得哇哇大哭,死死地抱着周明的胳膊,小脸惨白。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霍名古圣惊慌地站起来,却又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想去扶自己的妻子,但船晃得太厉害,他连站都站不稳。 这位前天龙人,第一次在真正的自然伟力面前,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风暴而已。” 周明显得异常冷静。 他扶着墙壁,稳住身形,然后将吓坏的罗西南迪和母亲拉到床铺的内侧。 “抓紧,别松手。” 他安抚着家人。 “哥哥……我怕……”罗西南迪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怕。”周明用手盖住他的眼睛,“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船员的怒吼。 “妈的!那个箱子没固定好!快滚出来帮忙!” 周明眼神一动。 他借着船体又一次剧烈倾斜的机会,对霍名古圣说。 “父亲,你看好妈妈和罗西,我出去帮忙!” “多弗!危险!” 霍名古圣喊道。 但周明已经拉开门,闪了出去。 甲板上,一片混乱。 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上来,几个船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固定一个滑动的货箱。 周明没有去管他们。 他猫着腰,利用风暴的掩护,迅速溜进了船尾的杂物间。 这里堆放着缆绳和一些修理工具。 他的背包,就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迅速打开背包,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那个沉重的旅行箱,安然无恙。 【世界地图(海军本部特供版)】和【恶魔果实图鉴】,用油布包着,没有受潮。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箱子。 这才是他们活下去的本钱。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捆绳子,重新冲进了风雨里。 他跑到那个失控的货箱旁,将绳子的一头扔给一个船员。 “拴住那边!” 他用尽全力喊道。 那个船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鬼在这种时候还敢出来。 但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接住绳子,将它拴在了栏杆上。 周明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将另一端死死地拉住,缠绕在旁边的桅杆上。 在他的帮助下,失控的货箱终于被控制住了。 风暴,在肆虐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渐渐平息。 当周明湿漉漉地回到船舱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霍名古圣瘫坐在地上。 母亲和罗西南迪虽然没受伤,但也是惊魂未定。 看到周明回来,霍名古圣才回过神,他挣扎着爬起来。 “多弗!你没事吧!”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想说几句类似“看,我们又战胜了一次困难”的豪言壮语。 但他失败了。 看着狼藉的船舱,看着家人脸上的恐惧,再看看自己大儿子那超乎年龄的沉稳,他笑不出来。 他强撑着,拍了拍身上的水渍。 “没事了,都过去了。” “等到了北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0章 镇民的愤怒! 风暴过后的航行,十分平静。 周明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看到陆地轮廓线的那一刻,才稍稍松懈。 那几个满脸横肉的船员,居然真的信守了承诺。 除了提供劣质的食物和恶劣的态度,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周明靠在船舷上,看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土地,心里自嘲。 终究还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到了!我们到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第一个冲上甲板,张开双臂,要拥抱这片全新的天地。 “孩子们!快看!这就是北海!我们未来的家!” 游艇缓缓靠上一个破旧的码头。 这里是一个非加盟国,一个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镇。 霍名古圣迫不及待地走下舷梯,双脚踩在土地上时,他甚至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土地!” 他大声宣告,引来码头上几个搬运货物工人的侧目。 ”傻了吧唧的!第一次看见陆地是吗?“ ”别理他,赶紧搬。干活要紧!“ 周明拉着罗西南迪,跟在母亲身后,也走下了船。 他背着那个不起眼的背包。 码头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人的目光在他们一家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 他们一家人的穿着,即便已经刻意选择了最朴素的款式,但那料子,那剪裁,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哥哥,他们的眼神好奇怪。” 罗西南迪小声地拽了拽周明的衣角,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别怕,跟紧我。” 周明安抚着弟弟,另一只手,悄悄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心冰凉。 只有霍名古圣,还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美好幻想里。 他甚至主动朝着那些投来不善目光的镇民,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 “你们好,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旅人,希望能在这里定居。”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民,抬起浑浊的眼睛,在霍名古圣那身天龙人特有的立领长袍上扫了一眼。 那款式,就算脱掉了头罩,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被压迫过的人心里。 “切,垃圾。”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他们不说话,只是用那种仇恨的目光,将唐吉诃德一家四口,从头到脚地打量。 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指着霍名古圣。 “喂,你看他的衣服,是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神之居所的垃圾!” 霍名古圣听到了这些议论,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理想主义者的天真,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应对。 他挺起胸膛,大声地,清晰地对所有人说。 “各位,请不要误会!” “我的确曾经是天龙人,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 “但是!我已经放弃了那个身份!我和我的家人,现在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平等的,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以为,这番坦诚的表白,能换来理解和接纳。 “父亲!快走!” 周明用尽全力拉扯着霍名古圣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多弗?你在做什么?要对大家有礼貌。” 霍名古圣皱起眉头,他完全不理解儿子的紧张。 他认为这只是普通民众对他这个前特权阶级的正常不友好,他有信心用自己的真诚去化解。 “我们不该偷偷摸摸的,要坦诚地和他们交流。”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家人已经走进了小镇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窗户后面,一双双眼睛窥视着他们。 原本在街上玩耍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拉回了屋里。 店铺的门,一扇扇地关上。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真的是天龙人!” “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看他们穿的,肯定带了很多钱!”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财宝抢过来!” 母亲的脸色已经惨白,她紧紧抱着罗西南迪,身体抖得厉害。 罗西南迪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可怕的眼神。 “霍名古圣,我怕。”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的,亲爱的,别怕,他们只是…他们只是…” 霍名古圣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原着中那最惨烈的一幕,即将上演! 被愤怒的民众吊起来,用箭射,用火烧! 不! 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飞速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狭窄的街道,两边是紧闭的房屋,唯一的退路,就是身后的港口。 但现在,港口的方向,也已经被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人堵住了。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周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背包。 地图,财宝,恶魔果实图鉴… 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暴力和仇恨面前,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 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斧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冲到霍名古圣面前,用斧头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天龙人!”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嘶哑。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垃圾!吸食着我们的血汗,把我们当成虫子一样踩在脚下!” “现在,居然还敢跑到我们的土地上来!” 这一声怒吼,是信号。 “杀了他们!” “烧死这群人渣!” “为被他们害死的家人报仇!” “天龙人就该死!” 他们不再窃窃私语,不再只是围观。 压抑了无数代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 一块石头,呼啸着从人群中飞出,重重地砸在霍名古圣的肩膀上。 “砰!” 霍名古圣痛呼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紧接着。 第二块,第三块… 烂泥,果核,垃圾… 所有能被捡起来的东西,都化作了武器,雨点般地朝着他们一家人飞来。 “啊!” 母亲发出一声尖叫,她本能地转过身,用自己瘦弱的后背,死死地护住了怀里的罗西南迪。 “不要!请你们停下来!我们已经不是天龙人了!” 霍名古圣张开双臂,徒劳地挡在妻儿面前,试图用言语唤醒这些人的理智。 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愤怒的狂潮里。 一个石块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疼痛和侮辱,让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前世界贵族,彻底懵了。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放弃了一切,为什么换来的,不是接纳,而是更深的仇恨? 周明一把将父亲和母亲拉到自己身后。 他用自己八岁的,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家人的最前面。 一块脏兮兮的烂泥,砸在他的脸上。 第11章 镇民的围观! “杀了他们!” “天龙人的杂种,滚出我们的土地!” “烧死这群人渣!” 石块混杂着烂泥,砸到他们身上。 “请你们停下来!请听我说!” 霍名古圣张开双臂,徒劳地挡在妻儿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带着他那套在圣地玛丽乔亚被奉为人人平等的理想。 “我们已经放弃了天龙人的身份!我们只想做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石块,和更恶毒的咒骂。 “普通人?你们也配!” “你们高高在上,把普通人抓过去当奴隶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普通人!” “别跟他废话!打死他!”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没有拿石头,而是直接抡起了拳头。 “我的脸,我的身体上的伤痕都是败你们所赐。” 一拳,狠狠砸在霍名古圣的脸上。 霍名古圣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他放下了特权,他放弃了财富,他想拥抱平等,为什么换来的却是拳头和仇恨? 周明就站在霍名古圣的身后。 这个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对这些被压迫到骨子里的人来说,前天龙人,比天龙人本身,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我玩腻了,所以下来陪你们玩玩”的,高高在上的施舍。 “火!点火!” “我要给我死去的女儿报仇,她才14岁啊!还是个孩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几根早就准备好的,浸了油的火把被点燃了。 昏黄的火光在傍晚的暮色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也映照出唐吉诃德一家人惨白的脸色。 “哥哥……” 罗西南迪终于哭出了声。 他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头,看到那些晃动的火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怕……有火……我怕……” 他紧紧地抱住母亲,小小的身体发抖。 火光,浓烟。 “咳……咳咳……” 母亲被这股浓烟呛到,脸色苍白。 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在经历了风暴,饥饿和惊吓之后,已经到了极限。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这群人活活打死,母亲的身体也撑不住!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一个壮汉看霍名古圣还在那挡着,极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霍名古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倒在地。 他想爬起来。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拳脚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打他!” 母亲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霍名古圣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破碎。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被吓坏的妻子,看到了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儿子,看到了那个用小小的身体,倔强地挡在最前面的大儿子。 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理想,被现实的铁拳,击得粉碎。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是他,亲手把家人从一个安全的牢笼,推向了真正的地狱。 “对不起……” 霍名古圣放弃了挣扎,他看着妻儿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片肮脏的土地上,跪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小杂种,滚开!” 一个男人粗暴地推了周明一把,想把他从他母亲和弟弟身前拉开。 那力道,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抗衡。 周明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恶,伸手就要去抓他身后的母亲和弟弟。 “小杂种,滚开!” 周明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反应。 他没有哭,没有躲。 他稳住身形,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大腿,然后张开嘴,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个死不松口的小鬼,简直不敢相信。 天龙人的小鬼,果然是疯狗! 他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那个小鬼,松开了嘴。 一口血水被他吐在地上。 “你们……” 周明开口了。 “你们想杀了他,对吗?”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了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霍名古圣。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杀了他,然后呢?” 周明继续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扫过那一张张曾受天龙人压迫急切报仇的脸。 “杀了我母亲?杀了我弟弟?再杀了我?” “把我们一家人,全部烧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 “对!天龙人,都该死!” 人群中,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没错!烧死他们!” “为我们死去的家人报仇!” “好。” 周明点点头。 “我承认。” “我们,是天龙人。” 他没有否认,更没有像他父亲那样,愚蠢地去辩解什么“我已经不是了”。 他直接承认了。 然后,他用一种悲伤的,甚至带着委屈的语气,继续说道。 “更准确的说,我们是被赶出来的天龙人。” “被赶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 他们听不懂这个孩子在说什么。 “我的父亲。” 周明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绝望的男人。 “他是个白痴。” 这个评价,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地上的霍名古圣,也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 “多弗?” “他在说什么?” “他告诉圣地玛丽乔亚的那些大人物,他说,人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说,我们不应该把别人当成奴隶。” “他说,我们应该放弃特权,去做一个普通人。” 周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荒谬。 他把霍名古圣那套天真的理想,用最直白,最简单的话,说了出来。 这些话,从一个天龙人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人群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被疑惑所取代。 “那些大人物,那些真正的世界贵族,他们听完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第12章 贪婪!哄抢财宝! 周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即天真又残忍。 “咈咈咈咈咈!” “他们说,我父亲疯了。” “他们说,唐吉诃德家族,出了一个背叛神之血脉的叛徒!” “他们收走了我们所有的权力,夺走了我们所有的财富,然后,把我们一家人,像垃圾一样,从圣地玛丽乔亚,扔了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的,被欺负的愤怒。 “他们对我们说,既然你们想当普通人,那就去北海吧!去那个最混乱,最贫穷的地方!去那些你们想要帮助的贱民那里!” “去让他们看看,一个没有了神之光环的天龙人,会是什么下场!” 镇民被这套完全出乎意料的说辞,彻底搞懵了。 不是自己跑下来的? 是被赶出来的? 因为同情普通人,所以被世界政府给流放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信,是吗?” 周明看出了他们的动摇,他指着自己一家人狼狈的样子。 “你们看!看看我们!” “如果不是被流放,我们为什么要坐那种破船,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不是被剥夺了一切,我父亲为什么会愚蠢到,以为几句空话就能换来你们的接纳?” “我们,和你们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们,也是世界政府暴政的受害者!” 共情。 周明没有奢求这些人能立刻相信。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他说的是真的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啊,不然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儿。” “天龙人也会被赶出来?没听说过啊。” “可是,他爹刚才那副样子,确实挺蠢的,不像装的。” 人们看着这一家人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仇恨,多了几分探究和怀疑。 周明心里清楚,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是时候抛出真正的诱饵了。 他趁着人群动摇的间隙,用一种故作坚强的语气,再次开口。 “那些大人物,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让我们后悔。” “他们错了。” “我父亲虽然是个白痴,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周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彻底扭转局势。 “他说,天龙人积累的财富,都沾满了罪恶,我们必须用这些财富,去赎罪!” 他猛地转身,跑回母亲身边,从那个不起眼的背包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我们要用这些钱,去帮助像你们一样,被世界贵族压迫,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受苦的人!” 话音落下。 他张开手。 几枚金光闪闪的东西,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叮! 当啷! 清脆的,悦耳的,带着无尽魔力的声音,在肮脏的街道上响起。 是金币! 在昏暗的暮色下,那几枚金币,反射着火把的光,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枚金币。 那不是贝利。 那是纯粹的,代表着巨大购买力的,黄金! 仇恨? 愤怒? 在这一瞬间,都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欲望,冲得一干二净。 贪婪。 一个离得最近的年轻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币,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将一枚金币,捡了起来。 他把金币凑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清晰的齿痕,告诉他,这是真的! 人群,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目光从唐吉诃德一家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背包上。 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背包。 此刻,在他们眼里,那不是背包。 那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周明看着这一切,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 赌对了。 对付纯粹的恶,或许需要更强的暴力。 但对付这些被贫穷和仇恨扭曲了心智的普通人,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地上的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用他最不齿的谎言,用他最唾弃的金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场他用尽真诚也无法阻止的灾难。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理想,他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 震惊,茫然,羞愧……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但最后,当他看到妻子不再尖叫,看到小儿子不再发抖,看到那些原本要杀了他们的镇民,眼中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时。 “多弗,也许你是对的!” “放弃天龙人的身份对我们来说确实是错的。” 地上的金币。 贪婪,是比仇恨更原始,更强大的驱动力。 周明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从复仇变成了占有,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不够。 这点诱饵,只能暂时吊住他们的胃口,却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忘记仇恨。 他再次将小手伸进了那个破旧的背包。 在母亲和罗西南迪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抓出了更多东西。 这一次,不再是金币。 而是一把五光十色的珠宝。 鸽血红的宝石。 在火把下流淌着妖异的色泽。 海蓝色的宝石。 纯净得能倒映出人心的欲望。 还有一串串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宝气。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些,也是我们赎罪的诚意!” “沾满天龙人罪恶的东西,去抢吧!” 周明用尽力气,将手中的珠宝用力抛向了半空。 珠宝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然后天女散花一般,落向了人群。 “啊!” “是我的!” “滚开!别跟我抢!” 人群彻底炸了。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镇民,此刻为了抢夺一颗宝石,一个金币,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男人抢到了一枚红宝石,还没来得及放进怀里,就被旁边的人一拳打在脸上,宝石脱手飞出。 另一个人扑上去,还没碰到,就被好几只脚踩在了身上。 场面瞬间失控。 咒骂声,推搡声,扭打声,取代了之前那整齐划一的喊杀声。 第13章 吾乃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们甚至忘记了攻击的目标,唐吉诃德一家人,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闹剧。 周明就站在混乱的边缘。 他利用这个机会,用他那稚嫩的声音,继续向这群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灌输着他的剧本。 “我们,是被世界贵族抛弃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 “他们高高在上,享受着一切,却把我们像垃圾一样赶出来!” “这些财富,就是他们从你们,从无数和你们一样的人身上搜刮走的罪证!” “我的父亲,想把这些东西还给你们!他想赎罪!” 他指着那些在地上翻滚,为了财宝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们。 “看看吧!这就是世界贵族希望看到的!他们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希望我们永远活在贫穷和争斗里!” “而我们,想改变这一切!” 他的话,让一些抢到了财宝,暂时退出争斗圈的人,动作顿住了。 他们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抢来的金币或者珠宝,看向那个孩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 “这个孩子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如果杀了他们,这些钱,可就没了。” “但如果不杀,他们可是天龙人,是被赶出来的天龙人。” 一个手里攥着两枚金币的男人,狐疑地问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收留你们,你就会把更多的钱给我们?”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周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 “这些,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活下去,得到你们的庇护,我保证,背包里所有的财富,都将用来改善这里的生活!” “我们可以修建更坚固的房子,让你们不用再害怕风暴!” “我们可以购买更多的粮食,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饭!” “我们甚至可以建立诊所,请来医生,让我母亲这样的病人,得到救治!” 他描绘的蓝图,对这些一辈子都活在贫穷和绝望中的人来说,无异于天国福音。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争抢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那么疯狂。 更多的人,开始用一种审视的,权衡的目光,打量着周明,打量着他身后的家人,和他那个不起眼的背包。 杀掉他们,可以泄愤。 但留下他们,却可能得到一个富裕的未来。 仇恨与利益的天平,在他们心中,开始了剧烈的摇摆。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没有参与哄抢,只是佝偻着腰,在地上捡起了一枚被众人忽略的金币。 那是一枚圣地玛丽乔亚特有的货币,上面印着世界政府的标志。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枚金币,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周明。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周明回答,不卑不亢。 老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回了人群。 但周明注意到,他回去之后,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尽收眼底。 他从肮脏的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脸上的疼痛,身上的伤痕,都比不上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用他最不齿的谎言,用他最唾弃的金钱,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轻而易举地掌控了整个局面。 他把一场足以致命的灾难,变成了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 这是怎么办到的? 为什么他用真诚和理想换来的是拳头,而儿子用谎言和金钱,却能换来生存的机会? 霍名古圣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那些原本要杀了他们的镇民,眼中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盘算。 周明感受到了身后父亲那复杂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提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街道。 “我们是和平而来,并非敌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小小的身影,在摇曳的火把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们只求一个栖身之地!” 人群的骚动平息了。 那些抢到财宝的人,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警惕地看着周围。 没抢到的人,则用一种混杂着嫉妒和渴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周明身后的背包。 杀人泄愤的念头,已经被实实在在的利益冲淡了。 “你说得好听!” 那个手里攥着两枚金币的男人,就是之前第一个捡起金币的人,他壮着胆子,再次喊了出来。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万一我们收留了你们,你明天就带着钱跑了,我们去哪儿找你?” “对啊!” “他说的没错!” “天龙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刚刚被金钱压下去的仇恨,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们怕这是一个骗局,一个天龙人戏耍他们的,新的游戏。 周明看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笑了。 “跑?” 周明反问。 “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我们只是被赶出来那么简单吗?”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之前还吵嚷的人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接下来说的话,会非常重要。 “虽然我们被放逐,但天龙人的血脉,依旧在我们身体里流淌。” “那份属于神的力量,也未曾完全离我们而去。” 神的力量? 他们是北海最底层的贱民,对圣地玛丽乔亚的一切,都只存在于恐怖的传说中。 在传说里,天龙人就是活在世间的神,他们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权力和力量。 现在,这个孩子告诉他们,即使被放逐,他们身上,依然有“神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4章 谎言的艺术 那个拿金币的男人,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他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用那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说道。 “世界政府,那五位高高在上的五老星,他们把我们扔到这里,你们以为,他们就不管了吗?” “不。” “他们在看。” “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你们。” “他们想知道,神的血脉,掉进泥潭里,究竟会怎么样。” “他们想看一场好戏。一场关于我们,也关于你们的,好戏。” 这番话,比刚才那些金币珠宝的冲击力,要大上千百倍! 他们不是在面对一个落魄的家庭。 他们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一场天龙人内部的,可怕的“实验”! “世界政府……” “五老星……” 人群中,有人念出了这两个词。 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光是听到名字,就足以让他们双腿发软的存在。 一个男人手里的红宝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满脸惊恐地看着周明。 刚才还炙手可热的财宝,此刻,却变得无比烫手。 这哪里是钱! 这分明是催命符! “这……这是个诅咒!”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们是被诅咒的人!谁碰了他们,谁就会倒大霉!” “快!把金币扔掉!” “这钱不能要!会死人的!” 人群彻底乱了。 刚才还为了财宝大打出手的人,此刻却唯恐避之不及。 有人把刚抢到手的金币扔在地上。 恐惧,在一瞬间,就战胜了贪婪。 他们看向唐吉诃德一家的眼神,不再是仇恨,也不是贪婪,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再次开口。 “不,这不是诅咒。”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这是上天给你们的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们摆脱贫穷,获得真正庇护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用石头和火把对着我们,然后,等待世界政府的惩罚。” “或者,选择接纳我们。” “接纳我们,就等于向世界政府证明,凡人,也有资格与神的血脉共存。” “你们得到的,将不仅仅是背包里的财富。” “你们得到的,是一个来自圣地的关注,一个让任何海贼和恶棍,都不敢再踏足这里的,无形庇护!” 他将胡萝卜和大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没有给他们第三个选择。 要么,冒着被世界政府抹除的风险,杀了他们。 要么,就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和一个看不见,却可能真实存在的“保护伞”。 这道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哄抢,也没有说话的白发老人。 那个捡起了一枚玛丽乔亚特有金币的老人。 他是这个镇子的镇长,也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老人没有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财宝,他的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都死死地盯着周明。 他在权衡。 他在思考。 他在判断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个赌局的赌注,是整个镇子的命运。 赢了,他们将一步登天。 输了,他们将万劫不复。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站在周明的身后。 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体的疼痛,却早已麻木。 这是他最不齿的行为。 可偏偏是这些他最不齿的东西,却保护了他的妻子,他的小儿子。 天龙人。 这个身份。 原来就算被自己亲手扔掉了,也依然保护了自己。 终于,那个白发老人,动了。 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到了周明的面前。 他比多弗朗明哥高出太多,需要完全低下头,才能看清这个孩子的脸。 “你的话,比地上的金子,要重得多。” 老人的声音沙哑。 他伸出干枯的手,不是要攻击,而是捡起了地上那枚被他丢掉的,世界政府标志的金币。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镇民。 “把武器,都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镇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陆续续地,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和棍棒。 老人又开口了。 “地上的东西,谁也不准碰。” 说完,他再次转回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重新锁定了周明。 “孩子,我们需要谈谈。” “就我们。” 那个白发镇长,就这么站在周明面前。 在多弗朗明哥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周围的镇民屏住了呼吸。 他们手里的棍棒和石头已经放下,但身体依旧紧绷,等待着镇长的最终裁决。 “孩子,你的故事很动听。” 老人终于开口。 “天龙人,五老星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比天上的云还要遥远。” “但地上的金子,却是真的。” 他晃了晃手里那枚金币。 “你说,接纳你们,就能得到庇护。但我也怕,接纳你们,是引火烧身。” 镇长的目光锐利。 “我怎么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海军的军舰开到这里,说我们窝藏了什么不该窝藏的人?” 多弗朗明哥的心沉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他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被‘放逐’的,不是‘逃跑’的。” 多弗朗明哥一字一顿地强调,“放逐,是一场表演,一场给全世界看的表演。如果他们派军舰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这场表演是假的。天龙人的脸面,比我们的命,更重要。” 镇长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听懂了这其中的逻辑。 多弗朗明哥乘胜追击。 “而且,您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里……更适合作为‘流放地’的地方吗?” 这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镇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苦涩。 是啊。 这里是北海最贫瘠、最没有价值的垃圾场之一。 没有资源,没有港口,甚至连过路的海贼都懒得光顾。 把被抛弃的天龙人扔在这里,简直再合适不过。 周围的镇民们也听懂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恐惧,慢慢变成了某种屈辱和麻木。 原来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生活的地方,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 第15章 被软禁的一家人 镇长沉默了很久。 风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抬起头。 “好。” “你们可以留下。” 人群中,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霍名古圣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身体,重新有了一点力气。 然而,镇长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我有条件。” 镇长的目光扫过周明,又看了看他身后虚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 “你们不能住在镇子中心。”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小镇最边缘,一个几乎快要塌掉的黑影。 “你们就住在那间废弃的木屋里。” “其次,你们的背包,必须交给我保管。” “最后……”镇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着。二十四个小时,不会有任何例外。” 这根本不是收留。 这是软禁! “不行!”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来,挡在多弗朗明哥身前。 “我们是……” “父亲!” 多弗朗明哥猛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答应他。”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见。 “多弗!他们这是在羞辱我们!我们怎么能……” “我们能。”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母亲正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弟弟罗西南迪则死死抓着母亲的衣摆,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 “父亲,看看他们。”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里,没有责备。 “对您来说,是尊严重要,还是他们的命重要?” “就算你通过电话虫请求那帮家伙,也是无惧于事。” 明哥依稀记得原着中,就算自己亲手提着父亲的脑袋到圣地玛丽乔亚,都换不回天龙人的身份。 霍名古圣的身体,僵住了。 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妻子虚弱的样子,小儿子惊恐的眼神。 他的尊严,早在离开玛丽乔亚的那一刻,就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堆。 他的理想,他的真诚,换来的只有镇民的拳头和石块。 而他看不起的,儿子使用的谎言和金钱,却换来了家人活下去的机会。 他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尊严? 霍名古圣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选择了沉默。 多弗朗明哥重新面向镇长,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 “我们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 这种果决,让镇长都有些意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八岁的孩子,然后点了点头,对身后几个最强壮的男人挥了挥手。 “带他们过去。” “把背包拿过来。” 一个壮汉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从霍名古圣的背上,将那个沉重的背包夺了过去。 霍名古圣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站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唐吉诃德一家,在几个壮汉的“护送”下,走向那间位于小镇边缘的破败木屋。 周围的镇民没有散去。 他们就站在道路两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里,有戒备,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丝隐藏在深处的,对财富的贪婪。 那是一间名副其实的破屋。 木门歪斜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屋子里堆满了杂物,破烂的渔网,生锈的铁器,还有厚厚的一层鸟粪。 “妈妈。” 罗西南迪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母亲的脸上,也写满了失望和恐惧。 她以为脱离了生命危险,就能迎来安宁,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住所。 “没事的,罗西。” 多弗朗明哥却像是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妈,我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这里虽然破,但至少能挡风。” 他的声音很稳,让母亲和弟弟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扶着母亲,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坐下,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弟弟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着这个破败的“新家”。 一个破窗户,正对着监视他们的那几个壮汉。 屋顶有个大洞,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墙角的杂物堆,倒是可以用来生火取暖。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一切。 而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破败的家。 他想做什么来着? 他想当一个普通人,过平凡幸福的生活。 他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人,天龙人也可以拥有良知。 风,从墙壁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怪味。 “咳……咳咳……” 母亲剧烈的咳嗽声,是这间破屋里唯一的声响。 罗西南迪的小脸埋在母亲的裙摆里,。他不敢看,不敢看这可怕的地方。 这里没有柔软的地毯,只有冰冷潮湿的泥土地。 没有明亮的水晶灯,只有从屋顶大洞漏下来的,一点点惨淡的星光。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虚弱的妻子,惊恐的小儿子。 他想做什么来着? 他想给他们一个平凡、幸福、被世人接纳的生活。 可他现在给了他们什么? 一个连猪圈都不如的破屋,和无尽的羞辱。 “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没有去看霍名古圣,而是迅速地扫视着这间破屋的每一个角落。 左边的墙角,堆着一堆破烂的渔网和生锈的铁器。 可以当柴火,铁器或许能改造成工具。 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有一个破窗。 窗外,那几个监视他们的壮汉的身影,在火把的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监视点。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不是家,是牢笼。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牢笼改造成堡垒。 “罗西,过来。” 多弗朗明哥朝弟弟招了招手。 罗西南迪抬起头,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依赖,他松开母亲的衣摆,跌跌撞撞地跑到周明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 第16章 煎熬 “别怕。”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蹲下身,开始动手清理地上的垃圾。 他把那些碎木块和干草堆到一起,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相对完整的木板,用力擦干净,铺在母亲身边。 “妈妈,您先躺下休息。地面太凉了。” 母亲看着他忙碌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她想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 多弗朗明哥做完这一切,站起身,走到了霍名古圣面前。 他摊开手掌。 手心里,静静地躺着几颗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在火光下闪着光泽的宝石。 “父亲。” 霍名古圣的目光,落在那几颗宝石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圣地玛丽乔亚的珍宝。 每一颗,都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的岛屿。 而现在,他的儿子,把它们递到自己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 霍名古圣的声音干涩。 “去买东西。” 多弗朗明哥言简意赅。 “买食物,买毯子,买药品,买所有我们能活下去需要的东西。” “用……用这个?” 霍名古圣的声音都在颤抖,“用这些……天龙人的财富,去向那些人购买最卑贱的食物?” 这对他来说,是比死亡更难接受的讽刺。 “不然呢?” 多弗朗明哥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用您那套‘人人平等’的理想去换面包吗?” “还是用您被他们打出来的血,去换一碗热水?”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霍名古圣的脸上。 “父亲,看看妈妈,看看罗西。” “他们等不了。” “您的尊严,现在一文不值。但这些石头,可以换他们的命。” 霍名古圣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妻子和儿子。 妻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儿子饿得嘴唇都发白了。 他的尊严,早在被那些人用石头和棍棒殴打的时候,就已经碎了一地。 他还有什么尊严? 沉默。 霍名古免圣伸出手,那只曾经连杯子都未曾亲自端过的,属于天龙人的手,此刻却因为颤抖,连几颗小小的宝石都拿不稳。 他从多弗朗明哥的手中,接过了那几颗宝石。 冰冷的触感,却烫得他手心发痛。 “去吧。” 多弗朗明哥说。 “他们看着我们,不会让你跑掉的。你很安全。” 这句“安全”,听在霍名古圣的耳朵里,充满了屈辱。 他握紧宝石,像是握着几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破烂的木门。 门外监视的壮汉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充满了警惕和贪婪。 霍名古圣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走向小镇中心那微弱的灯火。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屋子里。 周明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松了口气。 第一步,踏出去了。 改造这个天真的父亲,比对付外面那群暴民,要难得多。 “哥哥……” 罗西南迪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爸爸……他会回来吗?” “会的。” 多弗朗明哥把他拉到身边,让他靠着自己。 “他只是去给我们找好吃的了。罗西想不想吃烤肉?还有甜甜的蛋糕?” 多弗朗明哥用稚嫩的声音,描绘着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食物。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成为这个家的支柱,用谎言和希望,撑起母亲和弟弟心中的天空。 “想……” 罗西南迪小声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开始动手修补墙上的破洞。 他把那些破渔网撕成条,塞进木板的缝隙里,又找来一些烂泥,糊在外面。 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很专注。 小小的身体,展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动手能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冷风,似乎被堵住了一些。 母亲靠在木板上,看着周明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忧虑,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代替。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霍名古圣回来了。 他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屈辱。 手里,提着一个粗布袋子。 他走进来,将袋子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有这些。” 他的声音嘶哑。 多弗朗明哥走过去,打开袋子。 里面是几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一小袋粗盐,还有一个装着浑浊淡水的水囊。 这就是那几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换回来的东西。 霍名古圣的目光,落在了周明刚刚修补好的墙壁上。 他看到儿子满是泥污的小手,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一丝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吃东西吧。”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只是拿出一块黑面包,掰成两半。 他把大的一半递给母亲,小的一半递给罗西南迪。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 罗西南迪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母亲看着手里的面包,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粗糙的面包上,很快就渗了进去。 一家人,就在这间破败的木屋里,围着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杂物,啃着能硌掉牙的黑面包。 没有人在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屋子里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几点炭火,明灭不定。 没有人说话。 那几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早就吃完了。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他看着跳动的火星,眼神空洞。 尊严、理想、财富……所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在这短短几天内,被碾得粉碎。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 霍名古圣的眼珠动了动,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而是指了指墙上一个最大的破洞,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墙,还有洞。” 霍名古圣愣住了。 “我们已经不是天龙人了。”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洞前,用手比划了一下。 “天龙人住在神殿里,不需要自己动手修房子。” “但普通人需要。” 他的话十分简单。 普通人。 他看着自己这双白皙修长的手。 这双手,曾经只用来签署文件和举起酒杯。 现在,却要用它去和泥巴,堵墙洞? “我……” 霍名古圣的喉咙发干。 第17章 可口的苹果 “我不会。” “我教你。” 多弗朗明哥捡起一块烂泥,又扯过一把破渔网。 “看着,很简单。” 他把渔网撕碎,混进烂泥里,然后用力按在墙壁的破洞上。 动作生疏。 他做完一个,就看向自己的父亲。 霍名古圣在儿子的注视下,身体僵硬地挪了过去。 他学着多弗朗明哥的样子,笨拙地抓起一把混着渔网的烂泥。 粗糙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将那团烂泥,死死地按在了墙壁的破洞上。 一下,又一下。 他不是在堵墙,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的无能。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多弗朗明哥就推醒了睡在身边的罗西南迪。 “罗西,醒醒。” “哥哥……” 罗西南迪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我们去捡柴火。” 多弗朗明哥已经穿好了他那件不合身的外套。 罗西南迪瞬间清醒了,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外面……外面有人看着我们。” “看着就看着。”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却很沉稳,“我们是去干活,又不是去做贼。怕什么?” 他伸手,把弟弟从木板上拉起来。 “听着,罗西。”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 “我们是唐吉诃德家的人。” “就算不当什么天龙人,我们的腰杆也要挺直了,不能让任何人看扁了。” 他捏了捏弟弟的肩膀。 “走,跟紧我。”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 他用力点了点头,跟在多弗朗明哥身后,走出了那扇破门。 门外,监视的壮汉果然还在。 他们看到两个小孩走出来,立刻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多弗朗明哥视若无睹,昂着头,拉着弟弟,径直走向小镇边缘的树林。 罗西南迪一开始还吓得缩着脖子,但看到哥哥镇定的样子,他的胆子也大了一点,学着哥哥的样子,挺起小胸膛。 “哥哥,这种树枝是不是不能烧?太湿了。” “对,我们要找这种。” 多弗朗明哥捡起一根枯黄的干树枝,在手里掰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听见没,这种声音的,才是好柴火。” 他一边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监视者的位置,小镇的布局,居民的活动规律…… 他甚至发现,当他们兄弟俩靠近一堆特别干燥的木柴时,远处一个监视的男人,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人心,果然是复杂的东西。 屋里。 霍名古圣一夜没睡,用烂泥和渔网,把墙上所有的破洞都堵上了。 虽然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但至少,风灌不进来了。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虚弱的妻子。 “咳……咳咳……” 母亲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她蜷缩着身体。 “我,我冷,霍名古圣” “我马上生火!马上!” 霍名古圣手忙脚乱地拿起昨天换来的火石。 他用力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火星迸溅,却怎么也点不燃引火的干草。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做不好! “我来吧。” 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抱着一大捆柴火,正好走进来。 多弗朗明哥放下柴火,从霍名古圣手里拿过火石。 他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干草的角度,然后对着火石,“铛”地一下。 一小簇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霍名古圣看着那簇温暖的火苗,又看看自己被火石磨破皮的手指,整个人都愣住了。 多弗朗明哥把柴火架好,火堆很快重新旺盛起来,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妈妈,您再忍一忍。”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柔。 “我今天在外面,看到一种很漂亮的蓝色羽毛的鸟。” 他开始给母亲讲故事,讲一些他从脑子里的【图鉴】里看到的东西。 “书上说,那种鸟生活在云层之上,它的羽毛,是最好的药材,能治好所有的病。” 母亲的咳嗽声,似乎都轻了一些。 她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除了忧虑,还多了点光。 “是吗?那真是神奇的鸟。” “等您病好了。” 多弗朗明哥握住母亲的手,“我就带您和罗西,一起去抓那种鸟。” “我们还要去看会唱歌的岛,去天上看鱼群游泳。” 他描绘着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的未来。 罗西南迪也凑过来,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哥哥,天上真的有鱼吗?” “有的。” 多弗朗明哥肯定地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霍名古圣默默地听着。 他看着在火光下,给母亲和弟弟编织着美梦的大儿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曾经的天龙人,这个理想主义的父亲,在这个破屋里,才是最没用的那个人。 几天后。 家里的食物又见底了。 多弗朗明哥再次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却光彩夺目的红宝石。 他把宝石放在霍名古圣的手心。 “父亲。” “这次,除了面包和水,再买一块干净的布,还有一根针回来。” 霍名古圣握着那颗宝石。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出了门。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他来到镇上那个熟悉的杂货摊。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到霍名古圣,眼神依旧不善。 霍名古圣将宝石放在柜台上。 摊主拿起宝石,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收起宝石,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霍名古圣。 “你儿子……” 摊主的声音粗嘎,“很能干。” 霍名古圣一怔。 摊主从货架上,拿起两块黑面包。 这一次的面包,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干硬。 他用一块虽然老旧但还算干净的布,把面包包起来。 在递给霍名古圣的时候,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长了几个斑点,但看起来还能吃的苹果,一起塞了过去。 “这个,不嫌弃的话就拿去。” 摊主说完,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霍名古圣拿着面包和那个意外的苹果,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他回到那间破屋。 当他把那个苹果拿出来的时候,罗西南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苹果!是苹果!” 曾经吃便了山珍海味的堂吉诃德一家人,现在看见个苹果都觉得无比珍惜。 霍名古圣把苹果递给妻子,妻子又把它掰成三份。 他看着小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妻子脸上露出的一丝笑意,再看看旁边,正在用新买来的针线,仔细缝补弟弟破洞衣服的多弗朗明哥。 第18章 情报:贝尔海贼团 阳光,对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来说,是一种奢侈。 它穿不透码头上空常年弥漫的浓雾。 多弗朗明哥却不在乎。 他正和罗西南迪在小屋外的空地上,玩一种自创的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国王的哨兵”。 “罗西,你站在这里,不许动。” 多弗朗明哥把弟弟按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这里恰好是整个垃圾场视野最好的地方。 “你要看好我们的城堡,如果那两个穿脏衣服的卫兵动了,你就学布谷鸟叫。” “咕咕?哥哥,布谷鸟怎么叫?” 罗西南迪仰着小脸,满眼困惑。 “就这么叫。” 多弗朗明哥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的“咕咕”。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罗西南迪当真了,他用力点头,挺起胸膛,像个真正的哨兵一样,死死盯住远处那两个靠在墙角打瞌睡的监视者。 多弗朗明哥则绕着他们破烂的城堡,开始了自己的巡市。 他的脚步很小,速度很慢。 左边那个监视者,叫巴克,喜欢喝酒,每天中午会偷偷溜到镇子另一头的酒馆,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右边那个,叫山姆,比较警惕,但他的注意力,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被镇子中心方向传来的声音吸引。 那里是杂货铺,也是镇上唯一的情报交换中心。 他们的轮换时间是每天黄昏,交接的时候,会有长达五分钟的空档期。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多弗朗明哥的脑子里,一块块拼接起来。 他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细节,在某个关键时刻,会有大用处。 就在他丈量完小屋到最近一堆废铁的距离时,他停住了脚步。 废铁堆的后面,有几双眼睛在偷看。 是镇上的孩子。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眼神里混杂着好奇、畏惧,还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毕竟,在他们父母的口中,自己一家人,是带来灾难的怪物。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只是转身,回到罗西南迪身边。 “罗西,饿不饿?” “饿……” 罗西南迪的回答有气无力。 多弗朗明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块用干净布片包好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昨天那个苹果的最后四分之一。 他特意留下的。 苹果的香甜气息,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罗西南迪的眼睛立刻亮了。 远处那几双偷看的眼睛,也出现了骚动。 “吃吧。” 多弗朗明哥把苹果递给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张开嘴,刚要咬下去,却犹豫了。 他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孩子。 “哥哥,他们……” “他们也在玩国王的游戏。” 多弗朗明哥轻声说,“不过,他们是别的国家的哨兵。” 他看着那些孩子,提高了声音。 “喂。” 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我弟弟想和你们玩。”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让那几个孩子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头,警惕地看着这对金发的兄弟。 多弗朗明哥从罗西南迪手里,拿过那块苹果。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把苹果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这是我们国王的贡品。” 他拉着罗西南迪,转身就回了小屋。 门关上后,罗西南迪不解地问。 “哥哥,为什么要把苹果给他们?他们是坏人。” “没有永远的坏人,罗西。”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他的头,“只有饥饿的人。” 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孩子犹豫了很久。 最终,一个胆子最大的,看起来有十来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抓起石头上的苹果,看了一眼小屋的方向,然后飞快地跑回同伴身边。 晚上,霍名古圣带着今天的收获回来了。 依旧是黑面包和浑浊的水。 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有些不同。 “多弗……” 他看着正在给母亲擦拭身体的大儿子,欲言又止。 “父亲,坐。” 多弗朗明哥示意他坐到火堆旁。 等一家人啃完那硌牙的面包,多弗朗明哥开口了。 “父亲,明天你再去换东西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霍名古圣抬起头。 “不是用宝石去换。”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很平静,“是用你的眼睛和耳朵。” “眼睛?耳朵?”霍名古圣不明白。 “对。”多弗朗明哥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镇上米、盐、布料、铁钉的真实价格。不是那个摊主卖给你的价格,是卖给镇上其他人的价格。” 霍名古圣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就是探听吗?这种行为,与他过去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 “第二。”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的表情,伸出第二根手指,“镇上有多少人负责巡逻?他们的头儿是谁?用什么武器?是刀,还是老式的火枪?” “第三。” “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外来的船在码头停靠过?是什么样的船?挂着什么样的旗子?” 霍名古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你想干什么?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能让我们活下去。”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父亲,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监视我们的人,不是在保护我们,他们是在看管三只待宰的肥羊。他们在等,等我们身上的宝石全部耗尽,或者,等一个比他们更凶狠的家伙出现。” “你说的‘更凶狠的家伙’” 霍名古圣的脸色白了。 “海贼。” 多弗朗明哥吐出两个字。 “一个没有世界政府庇护,又流传着‘天龙人宝藏’谣言的小镇,对那些在海上舔血的疯狗来说,是最好的猎场。” 霍名古圣的身体晃了晃。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镇民的眼神如此复杂,为什么那个摊主会突然多给他一个苹果。 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我明白了。” “我会去做的。” 第二天,霍名古圣出门了。 多弗朗明哥则带着罗西南迪,继续着他们的“国王游戏”。 那几个镇上的孩子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在废铁堆后面,而是远远地站着。 多弗朗明哥依旧把一小块面包,放在那块“贡品石”上。 为首的那个男孩走了过来。 他没有拿面包,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贝壳做的,有些粗糙的哨子,放在了面包旁边。 然后,他才拿起面包,跑了回去。 这是回礼。 也是一种平等的姿态。 多弗朗明哥走了过去,捡起那个贝壳哨子。 他对着哨子吹了一下。 “呜——” 声音很难听。 但远处的孩子们,却都笑了起来。 隔阂,正在一点点融化。 “你叫什么名字?” 多弗朗明哥对着那个领头的男孩问。 男孩愣了一下,大声回答:“我叫格雷!” “我叫多弗朗明哥。” 他指了指身边的弟弟。 “他叫罗西南迪。” “你们每天都在这里玩吗?” 格雷问。 “不,我们在巡视我们的王国。” 多弗朗明哥一脸认真。 格雷和他的同伴们又笑了。 “这里才不是王国,这里是垃圾场!” “很快就是了。” 多弗朗明哥说。 接下来的几天,信息像涓涓细流,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汇集到多弗朗明哥这里。 “哥哥,格雷说,镇子东边的海湾,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海怪’上岸,抢走他们的粮食!” 罗西南迪一脸紧张地汇报着他打听到的“军情”。 “海怪?” 多弗朗明哥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个在新世界边缘活动的小型海贼团的名字。 【贝尔海贼团】,船长“獠牙”贝尔,悬赏金八百万贝里,作风残暴,专门劫掠这些非加盟国的小镇。他们的船头,就是一个巨大的野猪头骨,在不懂行的平民眼里,可不就是“海怪”吗? 另一边,霍名古圣也带回了更有价值的情报。 “一袋米,他们卖给镇民是五百贝里,卖给我,就要一颗最小的蓝宝石。” 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镇上的巡逻队只有十个人,武器是老掉牙的燧发枪,他们的头儿,就是杂货铺的摊主。” “摊主?” 多弗朗明哥有些意外。 “对,他叫甘瑟,据说年轻时当过海军,后来因为受伤才退役回到这里。镇上的人,都听他的。” “外来船只呢?” “甘瑟不许任何挂着骷髅旗的船靠近码头。但他说,大概半个月后,会有一艘给他送货的商船过来。” 霍名古圣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个叫“诺斯”的小镇,贫穷,落后,排外。 但它又有着最基础的秩序,和一个渴望保护家乡的领导者——甘瑟。 他们最大的威胁,是来自海上的,以贝尔海贼团为代表的掠夺者。 居民们对外界势力,既恐惧,又渴望着能有真正的力量来保护他们。 而自己一家人,恰好就是那个最不被信任,却又潜力最大的“外界势力”。 矛盾,就是机会。 夜深了。 母亲和罗西南迪已经睡着。 霍名古圣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小屋唯一的“窗户”前。 那是一个被他用木板和烂泥堵上的破洞,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监视者已经换班,躲在角落里打盹。 镇子陷入一片死寂。 但多弗朗明哥知道,在这片死寂之下,危机四伏。 光靠躲藏和交换宝石,是死路一条。 要活下去,要保护好母亲和罗西,要改变这该死的命运,就不能再当一只被圈养的羊。 必须成为这片土地的王。 他需要力量。 不只是他自己变强,他还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个初步的情报网,已经有了雏形——格雷和他的那群小伙伴。 一个可以被改造和利用的本土势力代表——甘瑟。 现在,他还需要一把刀。 一把锋利的,能斩断所有威胁的刀。 第19章 危机,母亲病情加重。 多弗朗明哥猛地睁开眼睛。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他身旁传来。 那声音不对劲。 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的轻咳。 这声音更急,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多弗朗明哥翻身坐起,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躺在另一边的母亲。 母亲蜷缩着身体。 “妈妈?”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另一边的罗西南迪。 他伸出小手,覆在母亲的额头上。 有点烫。 不是高烧。 “多弗……” 母亲睁开眼,眼神涣散,她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被另一阵咳嗽打断。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耳朵贴在母亲的胸口。 他听见了。 那急促又短浅的呼吸声。 他前世不是医生,但基本的常识还在。 低烧,呼吸急促,畏寒。 在这阴冷潮湿、毫无卫生可言的环境里,这些症状指向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肺炎。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甚至没有干净食物和水的鬼地方,肺炎就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原着中,母亲就是因为贫病交加而逝世的。】 【这就是开始。】 “咳咳咳!” 咳嗽声还是吵醒了所有人。 罗西南迪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霍名古圣更是连滚带爬地挪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恐慌。 “怎么了?是不是风太大了?我再去堵墙!” 他手足无措,除了制造更多的慌乱,什么也做不了。 “闭嘴!” 多弗朗明哥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霍名古圣的动作僵住了。 “父亲,去烧点水,别太烫。” 多弗朗明哥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他扶着母亲,让她靠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 “罗西,别怕,哥哥在。” 霍名古圣手忙脚乱地把水烧好。 多弗朗明哥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沾了温水,仔细擦拭着母亲的脸颊和脖颈,试图用这种物理方式帮她降温。 他甚至想起了前世一些不靠谱的土方子,指挥着霍名古圣去外面找了几种他依稀记得有清热作用的野草,煮了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汤。 母亲很顺从地喝了下去。 但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体温没有降下,呼吸反而更加困难了。 多弗朗明哥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曾经温暖的手,此刻却冷得吓人。 他知道,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病情只会以最快的速度恶化。 第二天。 天色灰蒙蒙的。 小屋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噗——” 母亲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她捂着嘴的手帕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咳血了。 罗西南迪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没哭,只是小小的身体开始发抖,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不多了。 “啊……” 霍名古圣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在地。 “我的错……” 他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们带到这个地狱……” 他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这个废物!我这个刽子手!” 痛苦的呜咽,从这个前天龙人的喉咙里发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理想”,给家人带来的,只有灾难。 多弗朗明哥冷冷地看着他。 “哥哥!” 罗西南迪惊慌地叫他。 “待在妈妈身边!” 多弗朗明哥头也不回,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那两个监视者,巴克和山姆,正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们面前。 他抬起头,阳光被他脸上的墨镜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母亲病了。” “她咳血了,需要医生。” 山姆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医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当这里是玛丽乔亚吗?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兽医都没有。” 巴克也懒洋洋地开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只负责看着你们,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你们可以去告诉甘瑟。” “一个死掉的前天龙人妻子,比一个活着的,能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 他试图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威胁,来和他们沟通。 山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多弗朗明哥。 “你这个小怪物,还敢威胁我?”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我告诉你,她死了才好!死了,我们也就清净了!”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滚!”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明白了。 依靠这个小镇的人,是行不通的。 他们不会伸出援手。 他们只会冷眼旁观,甚至,期待着他们一家人早点死光。 他转身,走回小屋,关上了门。 门内,是弟弟压抑的哭泣,父亲绝望的忏悔,和母亲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门外,是冷酷无情的世界。 多弗朗明哥走到母亲身边,看着她昏睡的脸庞。 他脑子里疯狂地转动。 医生。 药品。 这个叫“诺斯”的垃圾场没有。 但霍名古圣打探到的情报,闪过他的脑海。 【半个月后,会有一艘给甘瑟送货的商船过来。】 商船! 远洋航行的商船,为了应对各种意外,一定会配备船医,或者一个储量丰富的医疗箱! 还有…… 罗西南迪从格雷那里听来的“军情”。 【贝尔海贼团】,那个被镇民称为海怪的掠夺者。 海贼…… 海贼会抢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黄金,食物,朗姆酒,还有……药品! 两条路。 一条,等半个月后的商船。 另一条,主动去寻找那伙随时可能出现的海贼。 等待,就是把母亲的命,交给运气。 多弗朗明哥不能赌。 他输不起。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那他就自己来造。 用谎言,用恐惧,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心。 他转过身,走向还在地上自我惩罚的父亲。 霍名古圣抬起头,那张满是泪水和污垢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 “父亲,别哭了。” “哭,救不了妈妈的命。” “我有一个计划。” “但是,我需要你。” 霍名古圣的瞳孔微微收缩。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需要你,去成为你一直想成为的那种英雄。” 第20章 求医无门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烫。 霍名古圣抱着她焦急地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 “咳……咳咳!” 母亲又开始咳嗽,每一次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抽搐,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虚弱,而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撕裂般的动静。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水……再烧点水……” 霍名古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只会在原地打转。 “冷静点,不要慌张。” “没用的。” 多弗朗明哥知道,普通的物理降温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母亲的肺部会彻底衰竭。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他们仅剩的所有财产。 几颗蓝宝石,几枚金币,在昏暗的火光下,依旧闪烁着诱人,却冰冷的光。 他把布袋塞进霍名古颤抖的手里。 “父亲。” 霍名古圣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去镇上,找医生。” 多弗朗明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用上所有的钱,不惜一切代价,把他请过来。” “医生……对,医生!” 霍名古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攥紧了布袋,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多弗朗明哥叫住了他。 霍名古圣回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焦急。 “如果他不来……” 多弗朗明哥顿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你就跪下求他。” 霍名古圣的身体僵住了。 “告诉他,只要能救我母亲,唐吉诃德家族欠他一个人情。一个……天龙人的人情。” 这是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卑劣的恐吓。 霍名古圣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冲进了外面灰蒙蒙的晨雾里。 木屋里,只剩下兄弟两人,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母亲。 罗西南迪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小声地问:“哥哥,爸爸……能把医生请回来吗?” “能。” 多弗朗明哥回答。 他自己都不信。 霍名古圣带着最后的希望,疯了一样跑向镇子。 他很快就找到了镇上唯一的医馆,那是一座比他们栖身的木屋好不了多少的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画着草药的木板。 他冲了进去。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起眼皮。 “我的妻子病了!她咳血了!求求你,救救她!” 霍名古圣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拍在柜台上。 宝石和金币洒了出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霍名古圣的肩膀,看到门外不远处那两个监视者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贪婪瞬间就褪去了。 他认出了霍名古圣。 或者说,认出了他们这一家人的身份。 “你是被放逐的天龙人?” 医生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变得冷漠,甚至带着厌恶。 “没药了。” 他把洒出来的宝石和金币推了回去,声音干巴巴的。 “什么?” 霍名古圣愣住了。 “我说,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药材。” 医生站起身,走到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而且,我不接诊身份不明的人。你走吧。” “我不是身份不明的人!我是唐吉诃德·霍名古!”霍名古急切地辩解。 “我不管你叫什么。”医生冷冷地看着他,“滚出去,别把你的麻烦带到我这里来。” 说着,他用力一推,将霍名古推出了医馆。 木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霍名古圣呆呆地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镇民在围观,他们对着霍名古指指点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戒备和看热闹的冷漠。 尊严是什么? 在妻子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霍名古圣想起了儿子的话。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医馆的门前。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他用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粗糙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要你救我的妻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求求你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那个天龙人跪下了。” “活该,他们以前把我们当狗,现在也有今天。” “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割在霍名古的心上。 他曾经以为,脱下天龙人的外衣,就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些人眼里,他永远都是怪物。 一个落魄的,比普通人更可笑的怪物。 门,还是没有开。 霍名古圣浑身发抖,他解开怀里的布袋,将里面所有的财宝都倒在了地上。 “钱!你看!我有钱!” “这些都给你!全部都给你!” 他用手捧起那些宝石,隔着门缝往里塞。 “求你开开门!看一眼!就看一眼我的妻子!” “只要你救她……” “呵。” 门里,传来医生的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命吗?” “告诉你,你妻子的病,就是被你这个天真的蠢货害死的!” “这些钱,买不回她的命,也洗不掉你们的身份!” “滚吧!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霍名古圣的手僵住了。 宝石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掉在泥地里,沾满了污秽。 希望,彻底碎了。 他带着满身的狼狈,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摇摇晃晃地走回木屋。 当他推开门,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妻子时,这个前天龙人,这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彻底崩溃了。 “哇——” 他跪倒在地。 他用拳头用力的捶打着地面,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 “我是个废物!” 绝望的哭声,充斥着整个小屋。 罗西南迪看着彻底崩溃的父亲,也吓得大哭起来。 他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胳膊,父子俩哭成一团。 整个木屋,都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笼罩。 多弗朗明哥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哭。 前世作为周明的无力感,和今生作为多弗朗明哥的责任感,在他胸中交织、碰撞。 父亲的哭声,弟弟的哭声,像是在为这个世界的“温情”和“规则”送葬。 哀求,是没有用的。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此时此刻,这个家里,只有他能扭转局面。 他走到还在痛哭的父亲面前,蹲下身。 “父亲。” “别哭了。” 第21章 引狼入室 木屋里,只有母亲微弱的呼吸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走了一点生命的温度。 多弗朗明哥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母亲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不安地转动。 生命正在从这具他无比珍视的身体里流逝。 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哇啊啊啊——” 身后,是父亲霍名古圣彻底崩溃的哭嚎。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所有人!” 他像个疯子,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前天龙人的体面。 罗西南迪被吓坏了,他抱着父亲的手臂,跟着一起大哭,哭声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浓郁的绝望,像沼泽里的烂泥,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糊住了所有人的口鼻,让人窒息。 多弗朗明哥听着这两种哭声。 一种是成年人的忏悔。 一种是孩童的恐惧。 它们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操蛋世界最真实的背景音乐。 他,周明,前世作为一个普通人,也曾这样无力过。 面对无法改变的现实,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可现在。 他不是周明。 他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原着里的多弗朗明哥,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在恨。】 【他在看着这个懦弱的父亲,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他的天真。】 【然后,他会拿起枪,亲手终结这个错误的源头。】 周明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戴着墨镜,披着粉色羽毛大衣,姿态嚣张,视万物为蝼蚁的男人身影,逐渐清晰。 冷酷。 残暴。 不择手段。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界里,善良和理想,就是最可笑的自杀宣言。 霍名古圣的天真,已经把母亲推到了死亡的悬崖边。 他周明的善良,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眼泪,有什么用? 多弗朗明哥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再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属于孩童的迷茫和悲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与他八岁身体完全不符的冰冷和冷静,沉淀下来。 他站起身,转身,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二人。 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够了。 真的够了。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周明,就是多弗朗明哥。 他会背负起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用自己的双手,去撕开这个绝望的牢笼。 为了守护身后这唯一的光。 他愿意,成为恶魔。 他愿意,双手沾满血腥。 他愿意,背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骂名。 神不救。 那便由我来做魔。 多弗朗明哥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所有已知的“情报”被他强行从悲伤的情绪中剥离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医生。 药品。 这个镇子,没有。 镇民的冷漠,监视者的恶意,已经堵死了这条路。 那么,就换一条路。 谁有药? 这个世界,什么人最不缺医疗物资? 海军?太远。 世界政府?更别想。 那么…… 只剩下一种人。 海贼! 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为了活命,他们船上的药品储备,绝对比这个穷酸小镇的医馆要丰富得多! 【贝尔海贼团。】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是罗西南迪从那个叫格雷的小伙伴那里听来的。 一群盘踞在附近海域的小海贼团,隔三差五就会来这个垃圾场小镇“进货”,骚扰沿岸的居民,抢夺物资。 镇民们称他们为“海怪”,对他们又怕又恨。 在镇民眼里,他们是灾祸。 但在多弗朗明哥眼里,他们是移动的医疗箱! 就是他们了。 一个完整的,疯狂的计划,在他八岁的大脑里迅速成型。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需要利用的人心,都被他计算在内。 他走到还在地上哽咽的霍名古圣面前。 罗西南迪哭得抽噎着,抬头看见哥哥,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哥哥……”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父亲身上。 他蹲下身。 伸出手,按住了霍名古圣捶打自己脑袋的手。 “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哭了。” 霍名古圣动作一僵,他抬起那张满是污垢和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救不了妈妈的命。” “多弗……我……我对不起你们……”霍名古圣的声音沙哑不堪,充满了自我厌弃。 “现在说这些,晚了。” 多弗朗明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进了霍名古圣的心窝。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还想救她,就给我站起来。” 霍名古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 明明还是那张稚嫩的脸,明明还是那副瘦小的身躯。 可那副墨镜背后,他感觉到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我有一个计划。” 多弗朗明哥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霍名古圣的耳朵里。 “一个……能救妈妈的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霍名古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 “父亲,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个能和任何人和平共处的‘人’吗?”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的理想是对的吗?” 霍名古圣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现在,机会来了。” 多弗朗明哥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霍名古圣灵魂都在颤抖的话。 “我需要你,去成为你一直想成为的那种英雄。” “去跟海贼……交个朋友。” 霍名古圣的眼睛猛地睁大。 “海……海贼?” “对。”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镇上的人不肯救我们,那我们就去找肯‘救’我们的人。” “这个计划很疯狂,九死一生。” “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母亲。 “维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22章 请君入瓮 霍名古圣跪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那个刚刚用平淡到可怕的语气,说出要去和海贼“交朋友”的儿子。 “海……海贼?” 霍名古圣的嘴唇哆嗦着。 “你疯了?多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名古圣的声音嘶哑,“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我们去找他们,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送死,是跪在医馆门口,磕破头也换不来一点怜悯。” 他的话很轻。 “求活,是去找唯一能救妈妈的人。” “镇上的‘好人’,想让我们死。”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棍’,船上一定有医生,有药品。因为他们比谁都怕死。”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霍名古圣张了张嘴。 逻辑是如此清晰,又是如此疯狂。 他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儿子。 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这份冷静,这份算计,这份对人心的洞察,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甚至恐惧。 “我……我们怎么找他们?又要……怎么让他们救人?” 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他们会来找我们。”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木屋里踱步。 “父亲,你之前跪在医馆门口,镇上的人都看见了,对吗?” 霍名古圣屈辱地点了点头。 “很好。”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现在,我需要你再回一趟镇上。” “还……还回去?” “对。” 多弗朗明哥转身,盯着他,“但这次,不是去求人。是去散布一个‘消息’。” 他凑到霍名古圣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要让所有人‘不经意’地知道,我们唐吉诃德家族,虽然被赶出了玛丽乔亚,但随身携带的财宝,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足够买下这个国家。” 霍名古圣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还要告诉他们,妈妈病得很重,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治好她。” “这……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霍名古圣失声叫道,“镇上的人要是信了,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 “他们不敢。”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笃定。 “他们恨我们,但也怕我们。他们只敢在远处扔石头,却不敢真的靠近。因为我们‘天龙人’的身份,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恐惧。” “但是,有一种人不怕。”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海贼。” “他们贪婪,他们亡命,他们最喜欢这种从落魄贵族手里抢夺财宝的戏码。” “消息只要传出去,贝尔海贼团,一定会来。” 霍名古圣彻底呆住了。 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 利用镇民的贪婪和胆怯去传递情报。 利用海贼的贪婪和凶残,将他们引来。 每一步,都建立在对人性最丑陋一面的精准算计上。 “多弗……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霍名古圣在颤抖。 这太疯狂了。 也太……邪恶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的女人。 如果连最后的亲人都守护不住,他唐吉诃德·霍名古圣,还算什么男人! 他猛地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动作踉跄。 “好。” “我……我去。” “记住,要演得像一点。” 多弗朗明哥叮嘱道,“要绝望,要无助,要把一个走投无路、只能用钱换命的蠢货父亲,演到骨子里。” 霍名古圣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转身,佝偻着背,走出了木屋。 他不是在演。 他就是那个蠢货父亲。 …… 霍名古圣走了。 多弗朗明哥立刻行动起来。 他推开木屋的后门。 木屋后面,是一片废弃的林地。 树木长得杂乱无章,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纠结的树根和尖锐的石块。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片难以通行的荒地。 但在多弗朗明哥眼里,这里,是完美的猎场。 他的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小小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 他的眼睛像鹰,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这棵树,够粗,可以作为绳索的支点。 那块岩石,够大,可以作为藏身的掩体。 这片洼地,稍微挖深一点,铺上枯叶,就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他一边勘察,一边在大脑里飞速构建着陷阱的布局图。 每一个陷阱的位置,每一个机关的触发方式,甚至连敌人可能逃跑的路线,都被他一一纳入计算。 这不仅仅是自保。 更是一场……狩猎。 罗西南迪揉着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哥哥……你在做什么?” 他看不懂,只觉得哥哥变得好奇怪。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在接触到弟弟的瞬间,融化了一角。 他蹲下身,摸了摸罗西南迪的头。 “罗西南迪,我们在玩一个游戏。” “一个能让妈妈好起来的游戏。” “真的吗?” 罗西南迪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 “真的。” 多弗朗明哥点头,“所以,柯拉松要乖乖的,回屋子里陪着妈妈,好不好?” 他把罗西南迪劝回了屋子,自己则继续在林地里忙碌。 一个小时后,霍名古圣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苍白,但手里却多了一些东西。 几捆粗糙的渔网,几卷结实的绳索,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铁锹。 “我……我按照你说的做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去打水的时候,跟旁边的人抱怨,说我们有的是钱,却找不到医生……” “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很好。” 多弗朗明哥接过铁锹,掂了掂分量,“父亲,现在,我们需要干点体力活了。”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指向的那片林地,又看了看手里的工具,大概明白了要做什么。 他没有再问。 父子二人,开始了劳作。 多弗朗明哥负责指挥和设计。 霍名古圣负责出苦力。 挖坑,拉绳,布置渔网。 霍名古圣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挥动着铁锹。 他偶尔会抬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正跪在地上,用他那双小手,灵巧地将一根削尖的木棍固定在陷阱的底部,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霍名古圣的心头。 罗西南迪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虽然不明白哥哥和爸爸在做什么,但还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捡起地上的小树枝,帮忙把挖出来的土推到一边。 一家人团结在了一起。 夜幕,悄然降临。 林地里,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陷阱。 伪装的坑洞,缠绕脚踝的绊索,从天而降的渔网…… 简陋,却致命。 一切准备就绪。 多弗朗明哥站在林地的边缘,看着远处小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亮着微弱光芒的木屋。 鱼饵已经撒下。 猎场也已布置完毕。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自投罗网。 第23章 海贼到来 直到第三天黄昏。 小镇突然变得过分安静。 平日里孩子们的吵闹声,女人们的叫骂声,男人们的吆喝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关门声,窗户被木板钉死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放下手中的木棍,站起身。 他知道。 鱼儿,上钩了。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抹霞光。 小镇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只有他们这间破屋,还透着一点油灯的昏黄。 “咚。” “咚咚。” 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毫不掩饰。 “就在前面,那帮天龙人的住所就在前面。” “行了,你可以滚了,老子今天心情好就放过你!” “谢谢,谢谢!” 一个浑身是伤的镇民仓惶逃串。 几声枪响过后,他的身体上出现了窟窿。 伴随而来的,是粗野的谈笑和毫不遮掩的狞笑。 “哈!就是这儿了!那个蠢货天龙人住的狗窝!” “老大,真有财宝?别是骗人的吧?” “管他呢!就算没财宝,抓个前天龙人卖了,也够咱们兄弟快活好几年!” 那些污言秽语,清晰地钻进屋里。 霍名古圣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抓起墙角那把生锈的农具,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挣扎着站到了门前。 罗西南迪吓得小脸惨白,死死地抱住多弗朗明哥的腿,牙齿都在打颤。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透过门板的缝隙,冷静地向外观察。 火把的光亮下,十几个身影将他们的小屋团团围住。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提着弯刀和斧头,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龙,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 【贝尔海贼团,船长贝尔,悬赏金八百万贝利。】 【船员十四人,加上船长,一共十五人。】 【全部到齐了。】 信息在脑中一闪而过。 多弗朗明哥收回视线,蹲下身。 他没有去看门口的父亲,而是紧紧握住了罗西南迪冰凉的小手。 “罗西。” 他的声音很稳。 “别怕。” “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跟紧我,知道吗?” 罗西南迪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多弗朗明哥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 他轻声说:“妈妈,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这声呻吟,也点燃了门外海贼最后的耐心。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直接踹飞,重重地砸在屋内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小的们,给我搜!” 独眼龙贝尔扛着狼牙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浑浊的独眼扫过屋内的景象,当看到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女人,和两个瘦弱的孩子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龙人?” “住在这种猪圈里,老婆快死了都请不起医生?” 他身后的海贼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恶意和优越感。 “喂!那个蠢货!” 贝尔用狼牙棒的尖端,指向了挡在前面的霍名古圣。 “老子问你,你跟镇上的人吹牛,说你有的财宝呢?” “交出来!” “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地送去见阎王!” 霍名古圣握着农具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嘴唇哆嗦着,十分恐惧,但他看着身后的妻儿,还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你们……你们这群恶棍!” “这里没有财宝!快滚出去!” “哈?” 贝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有财宝?你他妈耍我们?” 他身后的一个海贼狞笑着上前,一脚踹在霍名古圣的肚子上。 “噗通。” 霍名古圣当即被踹得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一团,手里的农具也掉到了一边。 “爸爸!” 罗西南迪尖叫起来。 “啧,吵死了小鬼。” 那个海贼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就要朝罗西南迪走去。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嘈杂的木屋里响起。 “财宝,不在屋子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贝尔的独眼,缓缓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多弗朗明哥。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海贼头目。 “喂,小鬼!” “那你说的财宝在哪里?” 贝尔眯起独眼,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金发小子。 有点意思。 别的孩子早就吓尿了,这小子,居然还敢跟他对视。 “对,我说的。” 多弗朗明哥仰着头,平静地回答。 他伸出小手,指向木屋外的方向。 那片漆黑的林地。 “为了不被人发现,爸爸把所有的财宝,都埋在了那片林子里。” “哦?” 贝尔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埋在哪了?” “我带你们去。” 多弗朗明哥说道。 海贼们发出一阵兴奋的骚动。 “老大!还等什么!” “赶紧让他带路!” 贝尔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这小鬼太镇定了,镇定得反常。 他混迹大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手谨慎。 “小子,你挺有种啊。” 贝尔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不过,老子不信你。” 他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啊!哥哥!” 罗西南迪惊叫。 “多弗!” 霍名古圣也挣扎着想要起身。 “都他妈别动!” 贝尔将多弗朗明哥挡在身前,用狼牙棒指向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 “谁敢动一下,我先拧断这小鬼的脖子!” 他把粗糙的脸凑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呼出的酒气几乎能把人熏晕。 “小子,你,在前面带路。” “要是敢耍什么花样。” “老子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贪婪最终战胜了警惕。 贝尔挟持着多弗朗明哥,转身对身后的手下们吼道: “留两个人看着他们!” “其他人,跟我走!” “挖宝贝去!” 说完,他提着多弗朗明哥,第一个冲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地。 多弗朗明哥笑了,哪里可没有什么宝藏啊。 有的只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过他并没有看见船医,应该还待在船上吧。 母亲的病就快有解决的办法了。 第24章 陷阱制敌 被独眼龙贝尔抓住后颈的皮肉,多弗朗明哥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恶心。 他像一只小鸡仔,被提着,双脚离地。 身后的木屋里,留下了两个海贼。 他们正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和吓得浑身发抖的弟弟。 “小鬼,走快点!” 贝尔粗暴地将他扔在地上,用狼牙棒的柄部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财宝在哪?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把你剁了喂狗!” “这边。”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主动走在了最前面。 身后,是十三个贪婪的呼吸声,和兵器摩擦枝叶的沙沙声。 火把的光亮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妈烂!” “是人住的吗?” 一个海贼踩进一滩烂泥,低声咒骂。 “闭嘴!等拿到财宝,什么样的女人和美酒没有?忍着点!” 另一个海贼低喝道。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很稳。 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白天的精确计算。 左边三步,有一根伪装成普通藤蔓的绊索。 再往前五步,是陷阱区的入口。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腿受伤的模样。 “快点!磨蹭什么!” 跟在最后面的一个海贼不耐烦地推搡着前面的人。 队伍的节奏被打乱了。 那个海贼大步上前,想要超过其他人。 他的脚,精准地勾在了那根绊索上。 “我操!”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前面的人被他撞了个趔趄,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人。 “砰!” “咚!” “哎哟!” 狭窄的林间小道上,三四个海贼瞬间摔作一团,火把掉在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熄灭了一支。 光线,更暗了。 “搞什么鬼!蠢货!” “谁他妈绊倒老子!” “我的脚!” 咒骂声混在一起。 贝尔的独眼里闪过怒火,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在地上哼唧的手下身上。 “废物!都给老子起来!” 海贼们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 “妈的,什么破地方,走路都能摔跤。” “都怪汤姆那个蠢货,走那么快干嘛!”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陷阱,只当是一场意外。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却在黑暗中精确地计算着海贼们的位置。 【十五人。】 【无人死亡,六人轻伤。】 【情绪开始烦躁,警惕性降低。】 “继续带路!” 贝尔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用狼牙棒指着多弗朗明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爬着去!” “是。” 多弗朗明哥顺从地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把他们引向了林地中央那片最平坦,看起来也最安全的区域。 那里,是他花了一个下午,和父亲一起挖出的杰作。 一个三米深的坑洞,上面铺着细密的树枝和厚厚的落叶,伪装得天衣无缝。 “老大,你看!” 一个眼尖的海贼,突然指着前方一小块裸露的土地。 “那里好像有翻动过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贪婪,瞬间压倒了烦躁。 “财宝!” “一定是埋在那了!” 一个海贼兴奋地大叫着,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根本没注意脚下。 “噗——”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和一声惨叫。 “怎……怎么回事?” 一个海贼的声音在发抖。 “山姆?” 另一个海贼试探着喊了一声。 坑洞里,没有任何回应。 “下面……下面有陷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贝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那这一次,绝对不是! 他猛地转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住了多弗朗明哥。 “小鬼……”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多弗朗明哥动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坑洞吸引的瞬间。 他猛地矮身,张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了贝尔抓着他的那只大手的手腕上! “啊——!” 贝尔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就是现在! 多弗朗明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钻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他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拥有天然的优势,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海贼们的视野里。 “抓住他!” 贝尔捂着流血的手腕,发出暴怒的咆哮。 “给老子抓住那个小杂种!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海贼们如梦初醒,乱哄哄地举着火把冲向灌木丛。 但他们已经失去了目标。 多弗朗明哥在自己熟悉的猎场里穿梭。 他很快就绕到了木屋后方的一处岩石后面。 霍名古和罗西南迪正躲在那里。 “哥哥!” 罗西南迪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 霍名古圣一把抓住多弗朗明哥的胳膊。 “多弗……你……你没事吧?” “没事。”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林地里那些晃动的火光和传来的叫骂声。 “这里不安全了,跟我来。” 他拉起罗西南迪,又看了一眼父亲。 “爸爸,跟紧我,不要掉队。” 霍名古看着自己八岁的儿子。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跟在了后面。 多弗朗明哥带着家人,在黑暗中快速而无声地转移。 他们要去下一个伏击点。 与此同时,林地中的贝尔海贼团,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老大!怎么办?山姆好像摔死了!” “那小鬼跑了!这林子里肯定还有别的陷阱!” “我们……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贝尔当然知道中计了! 被一个八岁的小鬼玩弄于股掌之上! “慌什么!” 贝尔怒吼一声,用狼牙棒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不过是几个小孩子的把戏!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们有十五个人!还怕一个躲在暗处的小鬼?” 他的话,暂时稳住了军心。 他们现在深入这片诡异的林地,进退两难。 往前,不知道还有多少致命的陷阱。 退后,谁知道那小鬼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设下埋伏。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贝尔下令。 “两个人一组,把火把都点亮!一步一步往前搜!我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到那个小杂种!” 海贼们壮着胆子,重新聚拢,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他们用刀剑不停地戳着前方的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头顶上,正悬着另一重杀机。 在另一处高地上,多弗朗明哥已经就位。 他看着下方聚拢在一起,缓缓移动的火光,眼神冰冷。 他抓住了一根隐藏在草丛里的粗绳。 这是他白天布置的另一个陷阱,绳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棵半枯的树上几根摇摇欲坠的巨大树枝,还有一些他好不容易搬上去的石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更远处的父亲和弟弟。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拉! “嘎吱——” 绳索绷紧的声音在夜里并不明显。 但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巨响! “上面!” 一个警惕的海贼抬头,发出喊叫。 但太迟了。 带着风声的石块和粗壮的树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快躲开!” “救命!” 海贼们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刚刚为了搜索,队形太过密集,现在成了活靶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海贼被石块砸中了脑袋,当场倒地,没了声息。 另一个海贼的胳膊被断裂的树枝直接贯穿,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火把掉了一地,大部分都熄灭了。 林地,再次被大片的黑暗笼罩。 “有鬼!这林子里有鬼!” “他在天上!他在天上攻击我们!” 一个精神崩溃的海贼,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弯刀。 “铛!” 他砍中了身边同伴的后背。 “你他妈砍我干什么!” 被砍中的海贼也急了眼,转身就是一斧头。 “去死吧!” 自相残杀开始了。 贝尔想要阻止,但他也被一块落石砸中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住手!冷静下来!” 多弗朗明哥松开绳索,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人身边。 “我们走。” 他拉着罗西南迪,带着霍名古圣,开始向林地的更深处转移。 “操——!” 贝尔的咆哮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还在胡乱挥刀的手下。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发疯了是不是!” “谁再乱动,老子先杀了他!” 剩下的海贼们被他的凶威镇住,终于停了下来,一个个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清点人数。 连同掉进坑里的山姆,和刚刚被砸死的,已经折损了四个人。 还有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一支十五人的队伍,还没见到财宝的影子,就只剩下八个有战斗力的人了。 “老大……我们……” 一个海贼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撤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撤?” 贝尔扫过他,那眼神,让那个海贼瞬间闭上了嘴。 “老子好歹也是800万贝利悬赏的海贼!” “我贝尔,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 他暴怒吼道。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那个小鬼的皮扒了,以后还怎么在海上混!” “给我搜!” “就算把这片林子烧了,也要把他给老子找出来!” 贝尔彻底疯狂了。 他命令手下,呈扇形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 仅存的几支火把,在黑暗的林地里拉开距离。 他们不知道。 而多弗朗明哥,他的目光,正逐一扫过那几个移动的火光。 【剩余海贼,十一人。】 【死亡四人。】 【重伤三人,已失去行动能力。】 【贝尔,左肩受伤,行动略有不便,但战力仍在。】 【其余七人,士气崩溃,阵型散乱,各自为战。】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走在队伍最边缘的海贼身上。 那个人最瘦小,拿着火把的手抖得最厉害,每走两步,就要惊慌地回头看一眼。 第25章 线线果实 林地边缘,那个被多弗朗明哥锁定的海贼,正提心吊胆地用手里的弯刀拨开前方的草丛。 他叫皮特,是船上最胆小的一个。 他现在后悔死了,为什么要跟着老大来这个鬼地方。 财宝没见到,兄弟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该死的,到底在哪……” “早知道就在船上不下来了!” 他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恐惧让他手脚发软,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 “啊!” 皮特惊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摔去。 他背上那个破旧的背包,因为这一下剧烈的颠簸,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 一个啃了一半的白面包,一个瘪了的牛皮水袋。 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形状酷似梨子,表面布满了奇异纹路的水果。 它滚落到一片苔藓上。 皮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根本没注意到掉出的东西,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大部队中间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捡起火把,慌张地朝着贝尔的方向跑去。 “老大!老大!等等我!” “我好怕!”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后。 而多弗朗明哥,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会错的。” “那是超人系恶魔果实——线线果实。“ ”怎么会在这里?“ 这颗本该在两年后,由托雷波尔那群人作为“效忠的礼物”,送到他手上的恶魔果实,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个悬赏金八百万贝利的海贼团,一个无名小卒的背包里? 原着的剧情,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开始发生偏移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原本的轨迹里,他会在杀死父亲霍名古圣之后,带着那颗头颅回到圣地玛丽乔亚,却遭到天龙人的拒绝。 然后在北海的某个垃圾场,他遇到了托雷波尔、琵卡、迪亚曼蒂和维尔戈。 那四个人,看中了他与生俱来的“王者资质”,将这颗“线线果实”交给了他,拥立他为王。 可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父亲还活着。 弟弟也在身边。 这是机会! 一个让他将所有计划提前,将所有悲剧彻底扼杀在摇篮里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多弗朗明哥想到了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 【生命缝合】 他脑中规划过无数次的,利用线线果实进行超精密外科手术的方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只要有了它,他就能修补母亲衰竭的内脏,就能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目标! 机不可失!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的决绝。 ”我必须拿到它。“ ”不惜任何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万分激动,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家人藏身的岩石后。 “哥哥!” 罗西南迪看到他,小声地叫了一句,脸上挂满了担忧。 霍名古圣更是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 “多弗?你刚才去哪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爸爸。” “你和罗西待在这里,看好妈妈,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要出来。” “你要去做什么?” 霍名古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危险了,多弗,你不能再一个人……” “听我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他看着父亲那张写满惊恐无措的脸。 “相信我,爸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霍名古圣被儿子的眼神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力地点头。 “……好,我……我们在这里等你。” 多弗朗明哥不再多言。 “别怕。” 说完,他再次融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林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颗躺在苔藓上的白色果实。 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利用每一寸阴影,每一处灌木,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靠近。 林地里,海贼们的叫骂声和搜索的沙沙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闻到那颗果实周围泥土的腥味。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瞬间。 一个身影,从另一边的草丛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是之前被陷阱的倒刺刮伤了大腿的一个海贼,他掉队了,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蠕动。 他的目光,也发现了那颗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白色果实。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那奇异的模样,让他觉得这或许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伸出肮脏的手,一点一点地朝着线线果实挪过去。 “妈的……这是……什么宝贝……” “恶魔果实?世界政府悬赏千万的好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卖了它,我下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死死盯着。 他没有时间去绕路,也没有把握在正面对抗中胜过一个成年人,哪怕对方已经受伤。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右手在地上摸索,抓起了一块石头。 没有丝毫犹豫。 他计算着距离和力道,手臂猛地后摆,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石头狠狠地投了出去! “噗!” 那个正要碰到果实的海贼,后脑勺上爆开一团血花,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那个尸体一眼。 他从藏身处闪电般窜出,一把抓起了那颗梦寐以求的果实。 线线果实! 多弗朗明哥立刻退回到一处更隐蔽的树洞里,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他看着手中的果实,知道现在不是欣赏战利品的时候。 贝尔已经疯了,那些海贼正在步步紧逼。 光靠那些简陋的陷阱,不可能全歼他们。 他需要力量。 立刻,马上! 只有吃下它,他才能拥有对抗这群亡命徒的底牌,才能真正在这场实力悬殊的猎杀游戏中,掌握主动! 多弗朗明哥不再迟疑。 他张开嘴,对着那颗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果实,狠狠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苦,也不是涩。 那味道,像是把一百双穿了几十年没洗的臭袜子,混着过期的药水和腐烂的海鱼,一起塞进了嘴里。 恶心,反胃,直冲天灵盖。 “呕……” 多弗朗明哥的生理本能让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克制住了。 他皱着眉,强忍着那股能把人送走的味觉冲击,喉结滚动,硬生生地将那口果肉咽了下去。 “好难吃……” 就在他吃下果实的瞬间,林地深处,贝尔的咆哮声穿透了夜幕。 “都他妈是废物!” 贝尔一脚踹飞了身边一个正在报告同伴失踪的海贼,他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独眼之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 “又死了一个!又他妈死了一个!” “老大……这……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那小子是魔鬼……这林子里有鬼啊!” 一个海贼带着哭腔喊道。 “鬼?” 贝尔狞笑起来,他终于想明白了。 一个八岁的小鬼,就算再聪明,怎么可能布置出这么多要人命的陷阱?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的手笔! “是那些村民!” 贝尔的独眼扫向小镇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 “是这个镇子上所有的贱民!他们跟那个小鬼是一伙的!他们耍了我们!” 他为自己的“才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也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一个泄愤的出口。 “传令下去!” 贝尔举起他那巨大的狼牙棒,对着仅存的几个手下怒吼。 “别他妈在这林子里找了!给老子放火!” “烧!把这个该死的镇子,连同那些猪狗不如的村民,全都给老子烧成灰!” “老子要让海军部看看,敢耍我贝尔的下场是什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把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砍下来!老子的悬赏金,要在这里翻一倍!” 第26章 线线果实,大杀四方! 线线果实入口的瞬间。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最后汇聚于他的十指指尖。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在昏暗的树洞里,他集中全部精神,凝视着自己的指尖。 一根。 两根。 五根几乎微不可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它们很细,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捕捉到一抹微光。 “这就是线线果实的力量。”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些丝线,也跟着他的意念,在空中舞动。 “原来是这种感觉……” 多弗朗明哥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熟悉这种全新的力量。 他将一根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在不远处的一片落叶上。 然后,他轻轻勾动手指。 那片落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成功了!” 他又将丝线搭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上,用力一拉。 丝线绷得笔直,韧性惊人,但树枝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没有断裂。 强度还不够。 而且控制力很差,一次只能勉强操控五根粗细不均的丝线,距离也只有短短几米。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是从零到一的质变! 就在这时,林地外围传来了海贼们更加猖狂的叫骂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老大有令!放火烧山!” “把这片林子,连同那个小鬼,全都烧成灰!” “哈哈哈!烧!烧光他们!” 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开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贝尔那个蠢货,竟然要烧山? 他不仅要杀死自己,还要把整个镇子都拖下水! “回去!先把那几个废物干掉!” 一个海贼头目的声音响起。 多弗朗明哥顾不上再熟悉果实能力,立刻从树洞里钻出,发疯似的向着木屋的方向冲去。 …… 木屋前。 火光映照着几个海贼狰狞的脸。 他们是奉命放火后,回来解决霍名古圣一家的。 加上之前留守的两人,一共五个海贼,将这间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嘿嘿嘿,天龙人老爷,你们的死期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舔了舔嘴唇,扛着滴血的弯刀,一步步逼近。 “老大说了,要把你们的脑袋,全都砍下来当球踢!” “别……别过来!” 霍名古圣脸色惨白,但他还是死死地挡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用来翻地的农叉。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亡命徒的对手,但他身后,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一切。 他不能退。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海贼不耐烦地一脚踹在霍名古圣的肚子上。 霍名古圣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木屋的墙壁上,手里的农叉也摔到了一边。 “爸爸!” 屋子里,罗西南迪的哭声撕心裂肺。 他死死地抱着昏迷不醒的母亲。 “先从哪个开始呢?” 海贼狞笑着,目光在瑟瑟发抖的罗西南迪和病床上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不如,就从这个小鬼开始吧,我最喜欢听小鬼的惨叫了!” 他举起了弯刀,对准了屋内的罗西南迪。 霍名古圣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另一个海贼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不!不要!” “求你们了,放过他们吧,有什么冲我来!” 绝望的嘶吼,淹没在海贼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中。 就在那把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我让你们动他的吗?” 他们扭过头,看到了那个本该死在林子里的金发小鬼。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脸上没有恐惧,全是愤怒。 “哈?你这个小杂种还敢回来?” 举着弯刀的海贼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找死!” 他放弃了屋里的罗西南迪,转身挥刀,狠狠地朝着多弗朗明哥的脖子砍去!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刀两断! 霍名古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我的腿!” 霍名古圣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毕生难忘。 那个挥刀的海贼,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他的脚踝上,缠绕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头,正连在多弗朗明哥的指尖。 “那……那是什么?” 踩着霍名古圣的海贼,惊恐地指着多弗朗明哥的手。 “妖术!这小子会妖术!” 剩下的几个海贼也吓得连连后退,他们看着那个八岁的孩子,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未知。 他们是亡命徒,他们不怕刀,不怕枪,甚至不怕死。 但眼前这种诡异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起上!宰了他!” 短暂的恐惧过后,凶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一个海贼怒吼着,挥舞着铁棒冲了上来。 多弗朗明哥眼神冰冷,五指微动。 五根无形的丝线,瞬间从他指尖弹出。 “弹线!” 虽然只是最粗糙的应用,但出其不意。 冲在最前面的海贼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铁棒就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紧接着,另一根丝线缠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向后一拉! “呃!” 海贼的吼声卡在喉咙里,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摸不到,只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呼吸,脸涨成了猪肝色。 “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海贼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转身就想跑。 “想走?”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蜘蛛网!” 十指齐动,数十根丝线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盖脸地将剩下的三个海贼全部罩住! 丝线深深地勒进他们的皮肉里,几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越是挣扎,丝线就勒得越紧。 转眼之间,五个穷凶极恶的海贼,全部被制服。 一个被勒得昏死过去,剩下的四个被捆成了粽子,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霍名古圣呆呆地趴在地上,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还是他的多弗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父亲的震惊。 他走到被捆住的海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船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地上的海贼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船上的船医,在哪?” “在……在船上……他没下来……”一个海贼哆哆嗦嗦地回答。 “很好。”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父亲。 他扶起霍名古圣 “爸爸,你和罗西待在这里,看好妈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多弗……你……” 霍名古圣的声音在颤抖,“你要去哪?”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火光最盛,惨叫声最密集的小镇中心走去。 那里,贝尔正在享受着他的屠杀盛宴。 …… 小镇的街道上,已然是人间地狱。 房屋在燃烧,无辜的镇民在哀嚎中倒下。 独眼龙贝尔扛着他那巨大的狼牙棒,狂笑着在街上横冲直撞。 “哈哈哈!都给老子去死!” “敢耍我贝尔?这就是下场!” 他一棒砸碎了一个男人的脑袋,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他却伸出舌头,舔了舔。 “爽!太爽了!” “老大威武!”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海贼,也在肆意地烧杀抢掠。 街道的尽头,一个穿着老旧海军制服的老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是甘瑟。 这个退役的老海军,是镇上唯一敢站出来反抗的人。 但他终究年纪大了,又怎么可能是一整个海贼团的对手。 “老东西,还挺能扛。” 贝尔走到甘瑟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说!那个天龙人小鬼,跟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呸!” 甘瑟吐出一口血沫,“你们这群人渣……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老子的狼牙棒就是报应!” 贝尔狞笑着,高高举起了狼牙棒,准备彻底了结这个碍事的老家伙。 “喂。” “你是在找我吗?” 贝尔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火光摇曳的街道尽头,一个金发的孩子,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是你?!” “小鬼,你还活着啊?” 第27章 五色线,击杀贝尔! “命还真硬。” 他旁边的几个海贼也跟着壮胆,举起了手里的刀剑。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一起上,把他剁成肉酱!” “这小鬼邪门得很!”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贝尔的脸上。 “我的人,你也敢动?” 贝尔怒极反笑。 “你的人?哈哈哈哈!你是指那个没用的废物爹,还是那个快死的娘们?还是说,是这个快被我踩死的老东西?” 他脚下用力,甘瑟的脸被踩得变了形,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仅动了,我还要把他们全都杀光!把你,也一起杀光!” 贝尔甩了甩巨大的狼牙棒,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你的妖术,就这点程度吗?” “现在,轮到我了!” 贝尔放弃了使用沉重的狼牙棒,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厚重的宽刃砍刀,。 “你害得我失去了这么多的兄弟。” “我要亲手!把你这张脸!撕碎!”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公牛,朝着多弗朗明哥直冲而去。 那把宽刃刀恶狠狠地劈向多弗朗明哥的头颅。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在多弗朗明哥脑中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还是八岁的身体,他的战斗经验是零,他刚刚才吃下恶魔果实。 一切都太勉强了。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全完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左臂,挡在身前。 就在抬臂的瞬间,他右手五指疾动。 数十根刚刚生成的丝线,以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缠绕在他的左臂上。 一圈,两圈,十圈,一百圈! 丝线层层叠叠,在他的小臂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简陋的护臂。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 贝尔的宽刃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左臂上。 刀刃没能砍断手臂。 但是那股巨大的力量,却毫无保留地传了过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的左臂臂骨,被这一刀的巨力,直接震断了。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刀刃和高速缠绕的丝线剧烈摩擦,甚至冒出了焦糊的烟气。 他能闻到自己皮肉被灼烧的味道。 “小鬼,这丝线有点东西啊!” “到此为止了!” “给我断!” 贝尔面目狰狞,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压。 他就不信,一个八岁小鬼的戏法,能挡住他八百万悬赏的力量! 多弗朗明哥咬紧牙关死死地顶住。 贝尔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把被挡住的刀上。 他近在咫尺。 多弗朗明哥忍着左臂的剧痛,猛地伸出了他完好无损的右手。 “五色线!” 五根最坚韧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 它们在混乱的火光中,像五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目标,贝尔的脖子! “噗!” 丝线精准地缠上了贝尔那粗壮的脖颈。 “嗯?” 贝尔感觉脖子上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丝线上传来。 “呃……” 他的喉咙被勒住,那声狂妄的怒吼卡在了嗓子里,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想挣扎。 他想用手去扯断脖子上的东西。 可他什么也抓不到。 那东西是无形的。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气管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收紧,空气再也无法进入肺部。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在微微颤抖。 但他控制着丝线的右手却稳如泰山。 “你……” “放过我,我错了!” “我不想死!” 贝尔的脸开始涨红,眼球向外凸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说些什么。 多弗朗明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将丝线,继续收紧! 深深地勒进了贝尔的皮肉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响动。 在燃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独眼龙贝尔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这个悬赏金八百万贝利的海贼船长,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看不见的丝线,生生勒断了脖子。 多弗朗明哥松开手指。 贝尔那魁梧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海贼,全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那个站在尸体前,捂着断臂,剧烈喘息的金发孩子。 “老大……死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杀死了他们的船长? “怪……怪物……” 一个海贼丢掉了手里的武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多弗朗明哥扔下贝尔的尸体,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老大死了!给老大报仇!” 一个海贼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多弗朗明哥。 “去死吧!怪物!” “砰!” 枪响了。 多弗朗明哥瞳孔一缩。 他想躲,可断掉的手臂和耗尽的体力让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身影,一个浑身是血的衰老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甘瑟。 “噗!” 子弹射入肉体的声音。 甘瑟的后背,炸开一团血花。 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脚下。 “老东西!” “真是活腻了!” 开枪的海贼也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下。 甘瑟大口大口地咳着血,他没有看那个海贼,而是艰难地转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裤脚。 他的眼神里,全是祈求。 “求……求你……” “保护……这个镇子……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手无力地滑落,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退役的老海军,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最看不起的“天龙人后裔”,挡下了最后一颗子弹。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甘瑟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 “你安息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海贼。 “现在,轮到你们了。” “跑!快跑!” 海贼们终于崩溃,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想走?”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十指张开。 “蜘蛛网!” 这一次,不再是几十根丝线。 而是上百根! 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根肉眼难辨的丝线交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 瞬间就将那几个逃跑的海贼全部笼罩!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丝线深深地勒进他们的皮肉里,限制着他们的身体。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在网中挣扎,蠕动。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大网,猛地收缩! “噗嗤!” 血肉被切割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个呼吸之后。 惨叫声停止了。 那张网上,挂着的,只剩下几具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一眼。 他捂着自己断掉的左臂,一步一步,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往海贼的船上走去找船医和药品给母亲治病。 第28章 我是天龙人,当然不讲信用 那艘属于贝尔海贼团的,破旧但坚固的单桅帆船,就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 明哥踏上摇晃的跳板,脚步很稳。 船上一片狼藉,酒瓶和食物残渣到处都是,弥漫着一股廉价朗姆酒的酸臭味。 甲板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躺在一张沙滩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手里还捧着一本封面花哨的美女杂志。 他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才回来?处理几个手无寸铁的废物用了这么久?” “贝尔那家伙是不是又背着我,带你们去找乐子了?” 男人翻了一页杂志,漫不经心地说。 “找女人可以,我没意见。但别忘了我说的,这个岛上的韭菜不能全割了,都杀光了,以后谁给我们交保护费?”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 男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一个金发的孩子,左臂受伤。 “小孩?” 船医莱恩,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一边玩去,这里是贝尔海贼船,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你是船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莱恩不屑地哼了一声,“赶紧滚,不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只感觉手腕、脚踝和脖子猛地一紧,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按在了沙滩椅上,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 莱恩惊恐地挣扎起来,可那股力量却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再问一遍。” 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完好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你是船医吗?” “是!是!我是!”莱恩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他疯狂点头,“我是贝尔海贼团的船医,莱恩!” “药品,在哪里?” “在……在船舱的医疗室里!我带你去!我马上带你去!” 多弗朗明哥手指一松,莱恩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向眼前这个孩子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在莱恩的带领下,多弗朗明哥找到了医疗室。 他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将一个装满了各种药剂和绷带的医疗箱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的指尖,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像狗链一样拴在莱恩的脖子上。 “走。” 莱恩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当他们回到镇子上时,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一些幸存的镇民从废墟和藏身处走了出来,他们看着街道上那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海贼尸体,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庆幸的复杂表情。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多弗朗明哥,和他身后那个被无形丝线牵着的莱恩。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烧黑的木棍,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是你……是你杀了这些海贼?”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母亲身边。 但镇民们却围了上来。 “甘瑟……甘瑟死前,你答应过他的!”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多弗朗明哥,声音激动,“你答应过他,会保护我们!” “对!保护我们!” 人群开始鼓噪。 “那些海贼抢了我们那么多钱!他们的船上一定有宝藏!” “那是我们的东西!” “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我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个妇人挤到最前面,贪婪地盯着多弗朗明哥手里的医疗箱,又看看他身后的莱恩。 “杀了海贼,你就是我们的英雄!英雄就该把财宝分给我们!”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他看着这些变了嘴脸的镇民,心中那点因为甘瑟之死而产生的愧疚,快速消散。 他开口,“我母亲病危,我要先救她。” “至于财宝,等事情结束,我会分给你们。” 他试图讲道理。 然而,这份坚持,在这些被贫穷和仇恨扭曲了心智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你母亲?”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朝地上吐了口浓痰,脸上满是鄙夷。 “一个天龙人病死关我们屁事!我们才不关心!” “我们现在就要宝藏!立刻!马上!” 男人的话,点燃了火药桶。 “没错!天龙人死光了才好!” “要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天龙人,我们怎么会过这种日子!” “一个快死的娘们,比得上我们全镇子的活路吗?赶紧带我们去拿钱!” 当“快死的娘们”这个词,钻进多弗朗明哥耳朵里的瞬间。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男人脸上。 “我答应过甘瑟,要保护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食指伸出,对准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我可是高贵的天龙人。” “我的身上,流淌着唐吉诃德一族的血。” “众所周知……” 他的指尖,一根凝练到极致的丝线,蓄势待发。 “我,从不讲信用。” “尤其是对你们这种,胆敢侮辱我母亲的……” “低等贱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弹线。”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嚣张和不屑。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多弗朗明哥缓缓放下手。 他环视着一张张扭曲的脸,用一种宣告的语气,说道: “现在,还有谁想要宝藏?”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 镇民们彻底崩溃了。 “杀人了!天龙人杀人了!” “怪物!他是怪物!” “神之谷!神之谷的事件要重演了!” 他们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那些逃窜的身影一眼。 他拽了拽手中的丝线,被吓得瘫软在地的船医莱恩,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跟上他的脚步。 …… 破旧的木屋里。 莱恩用颤抖的手,为多弗朗明哥的母亲注射了最后一针退烧剂。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过身,对那个静静站在一旁的孩子说。 “命……命是保住了。高烧已经退了。” “但是,她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五脏六腑都处在衰竭的边缘。这次只是暂时稳住,她需要长时间的静养,需要最好的营养,还有……一个干净、温暖、舒适的居住环境。” 莱恩看了一眼这四面漏风的木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这个地方……再住下去,她还是会死的。”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看着母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听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第29章 多弗:一千万贝利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落在了小镇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一栋还算完好的两层小楼。 甘瑟的家。 …… 甘瑟的家门口,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瑟缩地看着门口这个金发孩子。 她们的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妇人是甘瑟的妻子,女孩是他的女儿。 多弗朗明哥的身后,跟着他的父亲霍名古圣和弟弟罗西南迪,还有那个被无形丝线牵着,大气不敢喘的船医莱恩。 霍名古圣看着这对孤儿寡母,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同情。 “很抱歉,甘瑟先生他……” “我来,不是为了听道歉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看着甘瑟的妻子,直接开口。 “从今天起,我们住在这里。” 甘瑟的妻子身体抖了一下,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这栋房子,还有你们,都属于我了。” 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们活下去。” “多弗!” 霍名古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甘瑟先生是为了救你才……我们应该感谢她们,照顾她们,而不是把她们当成私有物!” “你又在搞天龙人那一套了!” 他上前一步,想对甘瑟的妻子解释。 “夫人,你别听他的,我的儿子他……” “父亲。”多弗朗明哥侧过头,“你还不懂吗?” 霍名古圣愣住了。 “不懂什么?” “不懂人性。”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我们以平等的身份住在一起,你来我往,客客气气。开始或许还好,但时间久了呢?我们肯定会嫌她们麻烦。” “她们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妇孺,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当女人?我还太小,没那种需求。” “当主人?她们也配?” 明哥的话让母女二人为之一怔。 “父亲,你要记住,有时候,大恩就是大仇。我们欠甘瑟一条命,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们还不起,我们也背不动。长久下去,这份恩情就会变成怨恨。” “她们会怨恨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予更多,我们会厌烦她们为什么如此无用。” 霍名古圣一时语塞。 多弗朗明哥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甘瑟的妻女。 “所以,想在我的庇护下好好活下去,就应该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做我的仆人,照顾我的家人,这是你们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甘瑟的妻子脸色煞白,她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不做仆人,就得死。 她从其他逃回来的镇民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金发孩子做了什么。 一个人,屠杀了整个贝尔海贼团。 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我……我愿意……” 妇人终于崩溃了,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我愿意做您的仆人……求您,求您保护我们……” 她怀里的女儿,却抬起了头。 小女孩的眼睛里没有母亲那么深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色彩。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小声地说道。 “妈妈,我不怕。他们说,是哥哥一个人杀光了所有坏蛋,他好酷。” “我愿意服侍哥哥。” 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 甘瑟家的二楼,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里。 多弗朗明哥关上了门。 他从莱恩的医疗箱里翻出一瓶止痛药,倒出几颗,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然后,他坐到床边,看着自己那条被打断的左臂。 他闭上眼睛,右手五指微张。 几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轻轻附着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上。 【生命缝合】。 丝线在他的意志操控下,变得比手术刀更精准,比探针更敏锐。 一根丝线,小心地探入皮肉之下,找到了那截错位的骨骼断口。 剧痛传来,多弗朗明哥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操控丝线的手,稳如老狗。 他用两根丝线,像最精巧的骨钳,夹住断骨的两端,然后猛地一合!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复位声在房间里响起。 紧接着,更多的丝线涌入。 它们开始做更精细的工作。 有的丝线负责固定骨骼,让其完美对齐;有的丝线则化作亿万根更细微的“手术缝合线”,开始缝合那些被骨头碎片割裂的肌肉组织、血管、神经…… 这是一个浩大而精微的工程。 每一根血管的吻合,每一束神经的对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木质地板上。 他的脸色,因为剧痛和精神力的高度消耗,变得苍白。 但他没有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多弗朗明哥猛地睁开眼睛,收回了所有的丝线。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 除了还有些许酸胀感,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消失,手臂的活动也再无阻碍。 好了。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绷带,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用以掩人耳目。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而出。 他要去看看,那些“淳朴”的镇民,现在在做什么。 …… 港口的方向,升起了黑色的浓烟。 多弗朗明哥走到镇子边缘,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副景象。 贝尔海贼团那艘破旧的单桅帆船,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 船上的财物,显然已经被搬空了。 一群镇民,正拿着棍棒和石头,疯狂地打砸着船身,一边砸,一边咒骂。 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艘不会动的船上。 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镇长,拄着一根烧黑的木棍,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众人。 “烧!烧光它!让这些海贼的罪恶,都下地狱去!” “把所有东西都搬走!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多弗朗明哥的出现,让现场的喧嚣停顿了一瞬。 老镇长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虚伪的愤怒所取代。 他拄着木棍,领着一群拿着武器的镇民,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有脸出来!” 老镇长用木棍指着多弗朗明哥,声音嘶哑地控诉。 “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那个男人,他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当时看你们一家可怜,收留了你们,你们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老镇长越说越激动。 “我给了你们住的地方,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在我的镇子上杀人?” “你这个白眼狼!怪物!” 人群也跟着噪起来。 “对!怪物!” “滚出我们的镇子!” 多弗朗明哥在心里冷笑。 要不是你这个老东西,给我们安排在那个垃圾堆一样的破木屋里,卖给我们的食物和水比市价贵了三万倍,母亲的病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收留?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嘴脸,连跟他们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海军总部的会议室。 “报告元帅!” 正在批阅文件的佛之战国抬起头,皱了皱眉。 “什么事这么慌张?” “北海,传来紧急情报!” 传令兵将一份文件递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盘踞在那里的贝尔海贼团,全员覆灭!” “哦?” 战国旁边的海军大参谋,鹤,推了推眼镜,“贝尔,悬赏金800万贝利,虽然不是什么大海贼,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是海军支部动的手吗?” “不……不是!”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颤。 “根据世界政府特工的目击报告……动手的,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战国和鹤的动作同时一顿。 “而且……那个孩子,是几个月前放弃天龙人身份的……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儿子。”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战国猛地站起身,拿过那份情报,快速阅览。 “报告中称,目标疑似食用了恶魔果实,能力是从身体里伸出丝线……根据能力描述,大概率是超人系·线线果实!” “一个拥有王者资质的前天龙人,吃掉了线线果实……” 鹤中将的脸色变得凝重,“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更糟糕的是,”传令兵补充道,“他当着全镇人的面,杀光了所有海贼,还杀了一个向他索要财宝的镇民。” “无法无天,残暴不仁!” 战国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种危险分子,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官员。 “立刻拟定悬赏令!” “把这个叫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小鬼,悬赏金提升至五百万,不……一千万贝利!” “是!” “罪名呢?元帅?” 战国看着情报上那张用远距离镜头拍下的,模糊但桀骜的金发男孩的照片,缓缓开口。 “罪名……屠杀海贼是好事,但无故袭击平民!” “我要让全世界的赏金猎人都知道北海有快肥美的肉!” 第30章 寄生线!老镇长是内鬼 “说完了吗?” 多弗朗明哥终于开口了。 老镇长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多弗朗明哥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所有人的面前。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跪下,臣服于我。从今天起,这个镇子,属于唐吉诃德家族。我会给你们秩序,让你们活下去。” 他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镇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孩子,让他们所有人,跪下臣服? “第二呢?” 老镇长怒极反笑。 “第二,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死。” 人群骚动起来,一些人握着武器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想起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杀光贝尔海贼团的。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噗通。” 一个离得近的镇民,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不想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恐惧是会传染的。 转眼间,一半的镇民都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个金发的孩子。 老镇长彻底慌了。 他不能失去镇长的位置,不能失去他在这里作威作福的权力。 “都给我起来!” 他用木棍狠狠地敲打着地面。 “你们怕什么!他只是一个小鬼!一个怪物!” “我们这里有上百号人!他再厉害,能一次性把我们都杀光吗?” 老镇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只有一个人!他的家人就在那个屋子里!我们一起上,控制住他的父亲和弟弟,他还能怎么样?” “他敢动一下,我们就杀了他全家!” 老镇长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个怪物的弱点。 一些跪下的镇民,被他说得动摇了,迟疑地想要站起来。 几个老镇长的亲信,更是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斧头和鱼叉,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多弗朗明哥轻轻叹了口气。 “咈咈咈咈咈,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我好好地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偏偏不听。” “甚至……”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想伤害我的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多弗朗明哥的右手抬起,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食指和无名指收起,大拇指、中指和小拇指,则肆意地翘起。 下一秒。 数十条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散布在空气中。 然后,像是倒悬的流星雨,精准地坠落,刺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老镇长和他亲信的身体里。 【寄生线】!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里的斧头,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狠狠地劈向了身边同伴的肩膀。 “你干什么!” 被砍中的人怒吼着,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僵住了。 最诡异的一幕,发生在了老镇长身上。 他手里那根当做拐杖的木棍掉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他从一个亲信腰间拔出的一把老式火枪。 “不……不!我的手!我的手在干什么!” 老镇长惊恐地尖叫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身体,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射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一个正准备逃跑的镇民应声倒地,胸口中枪了。 “疯了!镇长疯了!” “他开枪了!他要杀了我们!” 人群彻底崩溃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而老镇长,就像一个被恶魔操控的木偶。 他一边流着绝望的眼泪,一边机械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个镇民的性命。 他亲手射杀的,有刚才还对他唯命是从的亲信,有对他敢怒不敢言的邻居,甚至还有一个跑得慢的远房亲戚。 港口,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多弗朗明哥站在混乱的中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差不多了。” “闹剧该结束了!” 他收回了翘起的手指。 所有的丝线,瞬间从那些被操控的人体内抽离。 老镇长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火枪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看着自己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被他亲手打死的镇民,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是我……”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向那些幸存的、用恐惧和憎恨的目光看着他的镇民解释。 “我被控制了!是那个小鬼!是那个怪物控制了我!”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看你,老镇长。” “你刚刚,亲手杀了九个镇民。” “你,还配当这个镇长吗?” 这句话,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不管是不是被控制,人,是他亲手杀的。 老镇长张着嘴。 “我,完了。” 他知道,就算这个怪物放过他,这些镇民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的威信,他的地位,他的一切,都在刚才的枪声中,化为了泡影。 多弗朗明哥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些幸存的镇民。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第一个提议吗?”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所有还站着的人,全部跪了下去,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老镇长看着这一幕,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去了。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从指尖弹出,精准地刺入老镇长的后颈。 老镇长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火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有罪……” 他喃喃自语。 “我有罪……” 砰! 最后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罪恶又可悲的一生。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里,那个被母亲紧紧抱住的小女孩,甘瑟的女儿,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闭上眼睛。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老镇长自杀的前一秒,有一根亮晶晶的东西,从那个金发哥哥的手上,弹到了老镇长的身上。 混乱的港口,在短暂的死寂后,被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打破。 他没有理会那些尸体,也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转身,朝着甘瑟家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带着他的父亲霍名古圣,重新回到了这里。 霍名古圣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多弗朗明哥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 他直接将自己的父亲,推到了所有镇民的面前。 “从今天起,他,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就是你们的新镇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回荡在港口上空。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他会带领你们,让每一个人都吃饱穿暖,让这个镇子,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霍名古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底下那些跪着的,眼神复杂的镇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镇民们抬起头,看着这个面容和善、眼神里还带着迷茫和同情的中年人。 他们不敢相信。 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屠杀之后,这个恶魔般的孩子,竟然推举出了一位看上去如此“正常”的父亲来当镇长。 “现在,新任镇长需要为这个镇子,做的第一件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向了镇子中心,老镇长那栋最气派的房子。 “就是清算罪人。” “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老镇长的家走去。 那些跪着的镇民,迟疑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站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组成了一支沉默而压抑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向老镇长的家。 老镇长的家,门被轻易地撞开。 里面的陈设,比镇上任何一家都要奢华。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那些瓶瓶罐罐,他径直走向书房。 在镇民们贪婪地搜刮财物时,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信件。 他将信件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都来看看吧。” “看看你们‘敬爱’的老镇长,都干了些什么。” 识字的人,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那是老镇长和贝尔海贼团船长贝尔之间的通信。 信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勾结,如何抬高镇上物资的价格,如何将那些付不起钱的镇民卖给海贼当奴隶。 贝尔海贼团这次靠岸,就是老镇长通风报信,说镇上来了两个“肥羊”。 那两个肥羊,指的正是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 真相大白。 人群彻底炸了。 第31章 镇长万岁! 事情的真相,将老镇长最后的威信冲刷殆尽。 霍名古圣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 多弗朗明哥替他说了。 “老镇长的罪行,你们都看到了。” “他囤积的粮食,藏匿的财宝,现在,都属于这个镇子。” “我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会把这些东西,公平地分给每一个人。” 说完,他便转身,示意父亲跟上。 霍名古圣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罗西南迪扶住。 “爸爸,你没事吧?”罗西南迪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霍名古圣摇摇头。 老镇长的家被彻底清算。 当一袋袋发黄的麦米,一桶桶咸肉,从密室里搬出来,堆在广场上时,镇民们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食物,足够他们所有人吃上好几个月。 霍名古圣站在粮食堆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找回曾经在圣地玛丽乔亚演讲时的从容。 “大家听我说,这些都是罪人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理应还给你们。” “从今天起,镇上废除所有苛捐杂税。每个人,都可以凭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报酬。” “来吧,每家派一个人,上来领取你们应得的粮食。” 他张开双手,脸上是真诚的、希望感化所有人的笑容。 他想象中,应该是欢呼,是感激的泪水。 但现实是,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他们的目光,越过霍名古圣,投向他身后那个坐在台阶上,用一根丝线逗弄着蚂蚁的金发孩子。 多弗朗明哥。 “怎么了?大家为什么不上来?” 霍名古圣有些无措。 一个离得近的渔夫,低着头,声音发抖。 “霍……霍名古圣大人,我们……我们不敢。” “不敢?” 霍名古圣不解,“这是你们的东西,有什么不敢的?” “我们怕……” 渔夫的嘴唇哆嗦着,“我们怕这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考验。” “怕拿了东西,会惹少主不高兴。” “是啊是啊,我们不敢要,这些都是少主您的战利品。” 人群里传来附和的声音,他们把姿态放得极低。 霍名古圣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多弗朗明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只蚂蚁被丝线提溜到半空,无助地挣扎。 “解释什么?” “父亲,这是你的镇子,你是镇长。”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霍名古圣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逼他。 逼他看清楚,这个世界,根本不是靠善良和理想就能运转的。 你给予的善意,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最终,霍名古圣只能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办法。 他亲自扛起一袋麦米,走到那个渔夫面前,硬塞进他的怀里。 “拿着!” “这是命令!” 渔夫抱着粮食,身体发抖。 有了第一个,霍名古圣又走向第二个,第三个。 之后的日子,霍名古圣成了镇上最忙碌的人。 他带着人清理港口的狼藉,修补被海贼破坏的房屋,规划着小镇的未来。 他的第一个大计划,就是拆掉老镇长那栋奢华的宅邸。 “这个地方,充满了罪恶和压迫。” 霍名古圣对着几个临时找来的工匠说道,“我要把它拆掉,用这里的木料和石材,建一所学校,再建一个诊所。” “我希望镇上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认字。” “我希望每一个生病的人,都能得到救治。” 他的计划,宏大而美好。 但响应者,寥寥无几。 一个老木匠,是老镇长的远房亲戚,平日里也算是个刺头。 他嘬着牙花子,阴阳怪气地说:“镇长大人,您这想法是好。可拆房子是大工程,建学校更是花钱的无底洞。咱们镇子刚遭了灾,哪有这个闲钱和人力啊?” “就是,我看不如先把码头修好,让大家能出海打渔才是正事。” 另一个人附和道。 几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在阻挠。 霍名古圣正要跟他们理论。 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罗西南迪,从街角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几个闹事的工匠。 然后就带着弟弟,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几个工匠,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瞬间闭上了嘴。 第二天。 那个带头闹事的老木匠,消失了。 他的家人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人。 有人说,看见他昨天半夜,一个人扛着行李,上了一艘小船,出海了。 没人知道真假。 但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质疑霍名古圣的任何决定。 拆除旧宅,兴建学校的工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 霍名古圣站在工地上,看着镇民们“热情高涨”地干活,心里却堵得慌。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认同了自己的理念。 而是因为,那个消失的老木匠。 转机,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几艘破烂的小船,鬼鬼祟祟地靠上了小镇另一端的礁石滩。 船上跳下来十几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们是贝尔海贼团的余党,那天恰好出海销赃,躲过了一劫。 现在,他们是回来复仇和劫掠的。 “老大!镇上的人好像都在码头那边干活!” 一个海贼探头探脑地回来报告。 “很好!”为首的海贼狞笑着,“贝尔船长和兄弟们的仇,今天就要报!” “杀光男人,抢走女人和财宝!” 海贼们嗷嗷叫着,冲进了几乎空无一人的生活区。 尖叫声很快传来。 正在工地上指挥的霍名古圣,脸色大变。 “是海贼!” “海贼又来了!” 镇民们瞬间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扔掉手里的工具,四散奔逃。 “快!快去找少主!” “只有少主能救我们!” “都给我站住!” 霍名古圣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抓起身边的一把斧头,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要跑到什么时候!” “上一次,是多弗救了你们。这一次,你们还想躲在他的身后吗?”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妻子孩子还在后面!”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上!我们自己,来保卫自己的家!” 镇民们被他吼得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和得有些懦弱的镇长。 一个年轻的渔夫,看着自己家房子的方向,咬了咬牙,捡起了地上的鱼叉。 “镇长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算我一个!” “为了孩子!”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拿起了手边的斧头、锤子、木棍。 他们组成了一支杂乱无章,却又同仇敌忾的队伍,跟着霍名古圣,冲向了海贼。 远处,一栋房子的屋顶上。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站着,海风吹动他金色的短发。 罗西南迪在他身边,紧张地问:“哥哥,我们不去帮忙吗?爸爸他……” “看着就好。”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已经延伸出去,附着在战场的边缘。 他可以瞬间介入,收割所有海贼的性命。 但他没有。 他要让他的父亲,亲手为自己的理想,赢得第一枚勋章。 他要让这些镇民,用鲜血和勇气,为自己换来真正的尊严。 战斗,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镇民们没有战斗经验,全凭一股血勇。 海贼们则招招致命。 很快就有人受伤倒下。 霍名古圣也和一个海贼对上了。 他挥舞着斧头,章法全无,却异常勇猛。 海贼一刀劈来,霍名古圣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剧痛传来,他却不退反进,用身体撞进对方怀里,手里的斧头,狠狠地劈进了他的肩膀。 “啊!” 海贼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霍名古圣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镇民们怒吼着,将剩下的几个海贼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当最后一个海贼倒下,整个小镇,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赢了。 靠自己,赢了。 人们将霍名古圣高高地抛向空中,这位新镇长,此刻成了他们心中真正的英雄。 霍名古圣看着一张张激动、喜悦、发自内心尊敬的脸,眼眶湿润了。 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民心。 从那天起,小镇的气氛,彻底变了。 码头重新变得热闹,渔船出海归来,渔民们会笑着和霍名古圣打招呼,递上最新鲜的渔获。 孩子们在新学校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不再畏惧。 偶尔,会有妇人红着脸,将自家种的蔬菜,悄悄放在霍名古圣的办公桌上。 但那份和平,依旧带着一丝不协调。 镇民们敬爱霍名古圣,但当他们看见多弗朗明哥时,还是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恭敬地让开道路。 夜深人静。 霍名古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镇上的公务。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胜利的勋章。 桌上,放着一封写好了,却始终没有寄出去的信。 信的抬头,写着“世界政府”。 他想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想为儿子辩解,想告诉他们,他的孩子不是怪物。 可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真相,是最无力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将信纸,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 一艘不起眼的小商船,缓缓停靠在重建后的码头。 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腰间挎着一把长刀。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悬赏令。 悬赏令上,是一个金发孩子的照片,眼神桀骜。 下面写着一行字。 男人用拇指,摩挲着那一连串的零,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笑容。 “咈咈咈?不,这可不是什么王者才有的笑声。”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居然值一千万贝利。” “拿下他的人头,老子下半辈子,就可以在天天开宴会了。” 他将悬赏令收好,目光投向了灯火通明的小镇。 第32章 赏金猎人袭来 酒馆是用海贼船上拆下来的好木料建的,吧台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空气里没有旧日的霉味,只有烤鱼的香气和平价麦酒的酒香。 镇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地聚在这里,大声说笑,吹嘘着今天的渔获,或是工地上的趣闻。 “听说了吗?学校的地基都打好了!霍名古圣大人说,再过一个月,咱们的孩子就能坐在新教室里念书了!” 一个满脸沧桑的渔夫,端着木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可太好了!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玩泥巴,是该让他去学几个字!” “这都得感谢霍名古圣大人啊!他真是个好人,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可别忘了少主,要不是少主,咱们现在还被贝尔那帮杂种欺负呢。” “对对对,少主虽然……嗯,手段厉害了点,但他是咱们镇子的守护神!” 气氛热烈而真诚。 这是他们过去几十年里,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希望。 酒馆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打断了屋内的喧闹。 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把长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他走进来的瞬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吧台前,将一枚银币拍在桌上。 “老板,来杯最烈的酒。” 酒馆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客人,外地来的?” “我们的酒没这么贵!” 男人没回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舒坦地哈出一口气。 “多的当小费了。” “我找人。” 他把玩着空酒杯,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一个金头发的小鬼。” 他这话一出,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渔夫们都停下了交谈,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你找我们少主干什么?” 一个年轻渔夫站了起来,他叫阿海,是那场反击战里第一个拿起鱼叉的人。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熏黄的牙。 “哦?你们叫他少主?”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在吧台上展开。 那是一张悬赏令。 上面画着一个金发孩子的头像。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悬赏金,一千万贝利。” 男人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数字,语气里全是贪婪。 酒馆里的人都凑了过来,他们大多不识字,但那张脸,他们死也忘不掉。 “这是……这是少主的悬赏令?” “天啊,一千万贝利!” “世界政府为什么要通缉一个孩子?” 男人的笑容更大了,他很满意这种反应。 “为什么?因为他杀了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环视众人,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秘密,“而我,是来取他性命的赏金猎人。” “拿下他的人头,老子下半辈子,就可以天天开宴会了。” 吧台后的老板,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阿海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怒火。 “我说,我要杀了你们的‘少主’。” 赏金猎人轻蔑地看着他,“怎么,一个怪物而已,你们还真把他当神了?” “你放屁!” 阿海猛地一拍桌子。 “怪物?我告诉你谁是怪物!是贝尔那群海贼!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镇长!他们才是怪物!”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吼道。 “是少主杀了那帮海贼!是他揭穿了老镇长的真面目!是他让我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没错!” 另一个工人也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锤,“霍名古圣大人给了我们食物,给了我们尊严!少主保护了我们!他们是这个镇子的恩人!” “我们家孩子现在有学上了!我婆娘生病了能在诊所看病!这都是唐吉诃德家族带来的!你这个外地来的杂碎懂什么!” “想动少主,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没错!跟他拼了!” 酒馆里,所有镇民都站了起来。 他们手里拿着酒瓶、板凳,甚至吃饭的叉子。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过去的麻木和恐惧,只有被触及底线的愤怒和扞卫家园的决绝。 他们或许依旧弱小,但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赏金猎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想到,一群泥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悬赏犯,跟他这个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叫板。 “一群蠢货。” 他冷哼。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阿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呃!” 阿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酸水,再也爬不起来。 “阿海!” 众人惊呼,但愤怒盖过了恐惧。 “杀了他!” 一个拿着板凳的男人怒吼着,将板凳狠狠砸向赏金猎人的头。 赏金猎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抽。 “锵!” 他腰间的长刀没有出鞘,却带着刀鞘,精准地砸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男人惨叫一声,板凳脱手,他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痛苦地倒在地上。 “不自量力。” 赏金猎人一脚将他踢开,目光扫过剩下的镇民。 “还有谁?” 镇民们被他的凶残震慑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 但没有人逃跑。 他们身后,就是他们刚刚拥有的新生活。 “跟他拼了!” 酒馆老板从吧台下抽出一把切肉刀,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更多的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一场混乱而血腥的屠杀,在小小的酒馆里上演。 赏金猎人就像一头闯进羊圈的猛虎。 他甚至没有拔刀。 拳、脚、刀鞘,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的断裂声和痛苦的惨叫。 酒瓶被砸碎,桌椅被掀翻。 …… 唐吉诃德家的宅邸里,灯火通明。 霍名古圣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规划着小镇下水道的修建图。 罗西南迪坐在地毯上,用蜡笔认真地画着画,画上是一家四口,在太阳下笑着。 母亲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莱恩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她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一切都那么安宁,美好。 多弗朗明哥独自坐在门廊的台阶上,他没有看父亲的图纸,也没有看弟弟的画。 动静是从酒馆的方向传来的。 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是酒馆的老板。 “霍名古圣大人!少主!” 他扑倒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好了!酒馆……酒馆里来了个赏金猎人!” “他……他是冲着少主来的!阿海他们为了保护您……都……都被他打倒了!” “他说……他要杀了少主!” 霍名古圣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冲了出来,扶起酒馆老板,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赏金猎人?”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弗!你不能去!” 霍名古圣一把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手。 “太危险了!我们快躲起来!或者……或者我去跟他谈谈!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在发抖,父亲的本能让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 那是镇民们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他轻轻地,挣开了父亲的手。 “咈咈咈咈咈,放心好了。” “一只蚂蚁。” “咬不疼我。” 第33章 小试牛刀 明哥走了进来。 十几个镇民倒在地上,有的抱着断掉的手臂,有的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赏金猎人正一脚踩在阿海的胸口上,那把未出鞘的长刀,刀柄一下下地敲着阿海的脸。 “说啊,你们的少主在哪?” “不说,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阿海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凶狠。 “呸!” 还有三五个汉子站着,他们手里拿着断掉的板凳腿和铁叉,身上也挂了彩,却死死地围着赏金猎人,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渔夫,靠着墙,用仅剩的一只手举着一个酒瓶。 “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赶跑了海贼,日子刚有了盼头……”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发抖。 “你们这些混蛋,又冒出来要毁掉这一切!我告诉你们,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赏金猎人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多弗朗明哥。 他笑了。 “哟,正主来了。” 他把脚从阿海的胸口上挪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我可不是海贼,老家伙。” 他对着老渔夫晃了晃手指。 “我是在替天行道。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世界政府悬赏一千万贝利的通缉犯。你们在保护一个罪犯,懂吗?” 他环视着那些依旧不肯退缩的镇民,语气里带着嘲弄。 “就算今天我不来抓他,明天,后天,也会有别人来。比我更强的,多的是。你们这群蠢货,为了一个怪物,值得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每一个人,阿海,酒馆老板,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用身体为他挡刀的渔夫和工人。 “咈咈咈……” 然后,他动了。 手指轻轻一勾。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线,从他指尖弹出。 “弹线。” 赏金猎人瞳孔收缩,他早有防备,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刀身横在身前。 “叮!” 一声脆响。 白线被精准地弹开,巨大的力道让赏金猎人后退了半步。而被弹飞的丝线,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酒馆厚重的木门,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圆孔,孔洞边缘光滑无比。 赏金猎人的脸色变得凝重。 “情报果然没错,你这个小鬼……居然能把线线果实开发到这种地步。” 他将长刀完全拔出。 “不过,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疾风斩。”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风,长刀直劈多弗朗明哥的头顶。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要将人一分为二的气势。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双手,十指张开。 “蜘蛛网。” 千百道看不见的丝线在他身前瞬间交织,形成一张坚韧的大网。 “锵——!” 刀锋砍在网上,发出刺耳声响。 蛛网剧烈地震动,向内凹陷,却最终绷住了这一记斩击。 赏金猎人的全力一击,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几根丝线,正面挡了下来。 “真难缠啊。” 多弗朗明哥轻声说。 赏金猎人脸色铁青,他手腕发力,试图将刀压下去,可那张网韧性惊人,将他的力道全数化解。 他立刻抽刀后退,拉开距离。 他知道,近身战对他不利。这个小鬼的果实能力太诡异。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赏金猎人冷笑,他将刀竖在胸前,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我可是快刀希格,悬赏金九百万的男人,死在我刀下的海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不再猛冲,而是开始了高速的游走。他的身影在狭小的酒馆里带起阵阵残影,寻找着多弗朗明哥的破绽。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墨镜下的双眼冷静地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超击绞鞭!” 他右手一甩,五道丝线拧成一股,化作一条白色的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希格的落脚点。 地面被抽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希格堪堪避开,额头渗出冷汗。 这一下要是抽在身上,骨头都得断掉。 “咈咈咈。” “只会躲吗?”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他双手齐出,数十道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出,封锁了希格所有的闪避空间。 “五色线!” 这些丝线不再是单纯的攻击,缠向希格的四肢、脖颈和武器。 希格的刀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不断地格挡、劈砍着袭来的丝线。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疲于奔命,活动空间被越压越小。 “该死!” 希格怒吼一声,他知道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他猛地将刀插入地面,双手结印。 “秘技·天冲!” 一道巨大的银色斩击,脱离刀身,咆哮着冲向多弗朗明哥。 这根本不是什么秘技,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招式名,但威力却是实打实的。 多弗朗明哥看着那道斩击,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蛛网墙!” 他身后,更多的丝线涌出,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面更加厚实的盾牌。 斩击狠狠地撞在丝线盾牌上。 这一次,盾牌没能完全挡住。 丝线被一层层切断,狂暴的能量将多弗朗明哥整个人向后推去。 “噗!” 希格抓住这个机会,身影暴起,人随刀走,直刺多弗朗明哥的心脏。 “结束了,小鬼!”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然而,迎接他的,是多弗朗明哥抬起的右手食指。 “寄生线。” 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希格持刀的手腕上。 希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了。 那只握着刀的手,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内一拐。 刀锋,对准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 “你做了什么?” 希格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那股诡异的力量。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站在他对面,手指微微勾动。 “我说过,你很烦。” “噗嗤。” 利刃入肉。 希格的刀,最终还是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赏金猎人自己的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他转身,目光落在那些受伤的镇民身上。 第34章 悬赏金提升! 这时,霍名古圣带着罗西南迪和船医莱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和那具尸体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多弗……”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他径直走到阿海面前。 “还能站起来吗?” 阿海挣扎着,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少主……我……” “你做得很好。”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 霍名古圣身体一颤。 “把老镇长家里抄出来的财宝,拿出来。” “所有今天在这里,为了保护这个镇子而受伤的人,医药费,家族全包。另外,每个人,再发十万贝利,作为补偿。” 十万贝利! 在场的镇民都愣住了。 那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好几年不愁吃喝。 霍名古圣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儿子在收买人心,也是在弥补。 他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多弗朗明哥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走到酒馆中央,环视着每一个人,那些或恐惧、或敬畏、或感激的脸。 “从今天起,唐吉诃德家族立下一个新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凡是为了守护这个小镇,与外敌战斗而受伤的人,家族将承担其全部的治疗费用,并给予一笔丰厚的‘英勇金’。” “凡是为了守护这个小镇,与外敌战斗而牺牲的人,他的家人,将由唐吉诃德家族抚养成人!他的孩子,可以免费进入学校读书,他的父母,可以得到最好的赡养!”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在此立誓。” 一番话说完,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此刻,却给了他们一个任何国王、任何贵族都给不了的承诺。 一个用金钱和生命堆砌起来的,最实在的保障。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不是对着多弗朗明哥跪下,而是转向了手足无措的霍名古圣。 “霍名古圣大人!” “感谢霍名古圣大人!” “霍名古圣大人万岁!”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 一个传令兵站在办公室中央,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脸。 “说。” 战国元帅的声音不高。 “北海…北海传来最新情报…” 传令兵的声音发颤,“代号‘快刀’的赏金猎人希格,确认死亡。” “死在谁手上?” 鹤中将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的佩刀。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战国巨大的手掌撑着下巴,金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比发怒更可怕。 “怎么死的?” 鹤中将追问。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零星证词,以及我们线人的情报分析…” 传令兵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希格…是被自己的刀,抹断了脖子。” 战国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那个八岁的小鬼,控制了悬赏金九百万的‘快刀’希格,让他自杀了?” “报告…是!” “混账东西!” 战国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线线果实!又是线线果实!这种操控人心的能力,简直是邪恶的化身!” “战国元帅,冷静点。” 鹤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暴怒的战国稍微平复了一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海的区域。 “问题不在于他杀了希格。赏金猎人死在任务中,天经地义。” 鹤转过身,看着战国。 “问题在于他的成长速度,和他选择的方式。” “从他杀死贝尔海贼团,到杀死希格,过去了多久?不到半个月。” “他不仅在战斗,还在学习。他在用战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去解析、去开发他的果实能力。‘寄生线’…这种精准控制一个成名剑士进行自杀的技巧,需要的不仅仅是果实强度,更是超越常人的计算力和精神力。” “他才八岁。” 鹤的最后一句话,让战国彻底冷静下来。 是啊,他才八岁。 一个八岁的孩子,拥有了这种力量和心智,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海贼。” 鹤继续分析,“海贼追求的是财宝和名声,是无序的破坏。而他,在那个叫‘知更鸟’的小镇,建立起了秩序。” “他把自己的父亲推上镇长的位置,用金钱和承诺收买人心,用血腥的手段清除所有反对者。他没有烧杀抢掠,他是在…‘建国’。” 战国听得后背发凉。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北海的一个偏僻小镇,玩着“建国”的游戏。 这比任何一个烧杀抢掠的海贼,都更加危险。 “他那个天真的父亲,成了他仁慈的假面。而他自己,就是藏在假面后,掌控一切的黑暗帝王。” 鹤下了结论,“我们之前的一千万悬赏,定性是‘无故袭击平民’,现在看来,这个罪名太可笑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战国问道,他信任自己这位老友的判断。 “威胁等级必须提高。” 鹤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现在羽翼未丰,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我们不能直接派遣本部中将过去,那样会把唐吉诃德·霍名古圣那个蠢货彻底推向对立面,也会让世界政府脸上无光。” “所以…” “提高悬赏金。” 鹤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那些为了钱不要命的疯狗,去把他扼杀在摇篮里。他既然想当国王,就让他先尝尝,被全世界盯上的滋味。” 战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 他对着门口的传令兵吼道。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罪名变更为‘极度危险’!悬赏金,提升至…” 战国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五百万贝利!” 知更鸟镇。 酒馆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多弗朗明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镇民们正在他父亲霍名古圣的指挥下,领取着抚恤金和医药费。 那些拿到钱的人,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他们对着霍名古圣千恩万谢,甚至有人跪下来亲吻他的脚边。 第35章 练习足剃线 而当他们的视线,偶尔扫过窗边的多弗朗明哥时,那种感激就会瞬间变成深入骨髓的恐惧。 慈爱归于父亲,恐惧归于我。 完美的权力结构。 弟弟罗西南迪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蛋糕,他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哥哥身边最安全。 “哥哥,他们为什么怕你?” 罗西南迪小声问。 多弗朗明哥伸手,摸了摸弟弟。 “因为哥哥是能保护罗西的怪兽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 他赢了,赢得干脆利落。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放着与希格的战斗。 太险了。 希格那个所谓的“秘技·天冲”,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用“蛛网墙”做了双重保险,那一记斩击,就足以将自己重创。 最后能赢,靠的也不是硬实力,而是“寄生线”这个信息差带来的绝杀。 可“寄生线”不是万能的。 它需要一个前置条件:对方必须在自己的丝线可及范围之内,而且不能有足够的警惕。 如果希格不选择近身突袭,而是持续用远程斩击消耗自己呢? 如果下一个敌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拥有武装色霸气呢? 多弗朗明哥很清楚,武装色霸气,是线线果实最大的克星。 一旦霸气缠绕在身上,他的“寄生线”就成了笑话。 他不能再单纯依赖果实能力。 夜深了。 多弗朗明哥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叠叠泛黄的文件。 这是他离开圣地玛丽乔亚时,从书库里“拿”出来的东西。 【海军六式】 世界政府耗费八百年时光,将人类体术开发到极限的巅峰之作。 前世,他只是在漫画里看过这些招式的名字。 而现在,这些体术的详细训练方法,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发力技巧,都以图文的形式,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铁块。瞬间提升肌肉硬度,达到钢铁般的防御。 “没用。” 多弗朗明哥直接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他的“蛛网墙”比铁块的防御面积更大,韧性更强。 指枪。将力量聚集于食指,以子弹般的速度刺穿敌人。 “鸡肋。” 他的“弹线”,射程更远,速度更快,更加隐蔽。 纸绘。卸掉全身力量,像纸一样随气流躲避攻击。 “可以学,但优先级不高。” 他的丝线可以感知气流,提前预判,效果类似。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剩下的三个。 剃。瞬间踩踏地面数十次,利用爆发性的反作用力进行高速移动。 月步。踩踏空气,实现空中移动。 以及…… 岚脚。以超高速踢出腿,卷起真空的斩击波。 “移动,攻击。” 这就是他目前最欠缺的两样东西。 剃和月步能弥补他机动性的不足,让他拥有在战场上自由穿梭的能力。 而岚脚…… 多弗朗明哥看着图解上那个踢腿的姿势,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岚脚的本质,是高速踢击产生的“风压”斩击。 如果…… 如果在这风压之中,再加入一点别的东西呢? 比如,比风刃更锋利,更坚韧,更致命的东西。 比如……线。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开始模仿图纸上的动作。 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八岁,力量和柔韧性都远远不够。 第一个踢腿,他就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放弃。 他伸出手指,几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指尖弹出,黏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他利用丝线,强行固定住自己的身体,矫正自己的姿势。 一次,两次,一百次……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腿部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 他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踢腿的动作。 从生涩,到流畅,再到迅猛。 终于,当他再次踢出一脚时,空气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呼……” 成了! 但这还不够。 多弗朗明哥闭上眼睛,感知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脚上。 他控制着体内的力量,将八根细到极致的丝线,从脚尖的部位,悄然延伸出来。 这八根丝线,不是普通的丝线。 它们被高度压缩,灌注了多弗朗明哥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其锋利程度,远超希格那把吹毛断发的长刀。 他再次摆出岚脚的姿势。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对着房间里那张厚重的橡木桌子,轻轻地踢了出去。 动作很轻,很慢。 脚尖几乎是擦着桌面划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完好无损。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腿,走到桌子前,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咔嚓。” 一声轻响。 整张桌子,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终于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风,是看不见的。” “我的线,也一样。” “这就是足剃线。” 知更鸟镇的日子,前所未有地安宁。 新建的诊所里传出母亲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但镇上最好的医生说,在充足的营养和药物调理下,她的身体正一天天好转。 新修的校舍里,父亲霍名古圣正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他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龙人,穿着朴素的麻布衣服,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镇民们敬爱他,孩子们喜欢他,他找到了自己作为人的价值。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多弗朗明哥。 他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海平线。 一个黑点,正在慢慢变大。 那不是商船,也不是海贼船。 船帆是纯白色的,上面印着世界政府的标志,但却没有悬挂海军的正义大旗。 多弗朗明哥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穿越者灵魂,让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那艘船的来历。 世界政府直属秘密谍报机关。 他们来了。 比预想中,还要快。 第36章 敌袭 “多弗!” 霍名古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下课,手里还拿着一本童话书,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快看,这是我给罗西准备的睡前故事,他肯定会……”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大海,那艘白色的帆船。 “是……是他们?” 霍名古圣的声音在发抖,他丢掉了手里的书,双手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为什么?我们已经放弃了一切!” “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为什么!”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对于新生活的希望和喜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咈咈咈咈咈,父亲。” 多弗朗明哥说道。 “收起你那可怜的眼泪。”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们不是来审判我们的,他们是来‘清理’我们的。” 明哥的话语,让霍名古圣浑身一颤。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逃吗?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 “逃?” 多弗朗明哥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的父亲。 “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四海之内,伟大航路,新世界,哪里不是世界政府的领地?” “逃跑,只会被他们像追赶野狗一样,在无尽的绝望中耗尽所有力气,然后被残忍地杀死。” “唯一的活路……”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五指张开,阳光从指缝间穿过。 “就是在这里,把他们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全部剁掉!” 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孩子,说出的话,却让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成年人感到战栗。 “可是……那可是世界政府……” “世界政府又怎么样?”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 “他们派来的,不会是海军大将,甚至不会是本部中将。那太掉价了。” “来的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特工,一群只会搞暗杀的垃圾。” “他们有备而来,人数更多,实力更强。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多弗朗明哥转身,向镇子的方向走去。 “父亲,去把母亲和罗西带到地窖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霍名古圣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恐惧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镇子中央的广场上。 十几个拿着各式武器的男人,正站在这里。 他们是镇上最强壮的一批人,是在上次抵抗贝尔海贼团余党时,表现得最勇敢的一批人。 现在,他们是唐吉诃德家族卫队的初代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叫阿海的男人,也是之前被赏金猎人希格拷问的那个硬汉。 他们看着走来的多弗朗明哥,神情紧张。 “少主。”阿海瓮声瓮气地开口。 “叫我多弗就行。” 多弗朗明哥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长话短说。” “有一群人,正朝我们这里来。他们不是海贼,也不是赏金猎人。”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人。”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我们全家,然后,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会把整个镇子,连同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世界政府! 这四个字,对他们这些北海偏僻小镇的居民来说,是不可违逆的绝对法则。 “我……我们……” 一个年轻的卫队成员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怕了?” 多弗朗明哥盯着他。 “怕,就滚。我不会拦着你。” “你可以现在就跑,跑出镇子,跑进山里。但你要想清楚,他们清扫完这里,下一个,就会去山里清扫。” “你们跑不掉的。”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下来,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一起,把这群杂碎全部干掉。赢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能活下去,这个镇子,以后就是我们的王国。” “第二,现在就滚蛋,然后等着被杀。” 他没有鼓舞士气,没有说什么守护家园的漂亮话。 他只是把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阿海握紧了手里的斧头,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留下。” 他的声音很沉。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没错!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死在这里!” 卫队的成员们被逼到了绝境,反而激发出了凶性。 他们很清楚,多弗朗明哥说的是事实。 面对世界政府的清洗,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很好。”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他很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而不是一群需要用口号来激励的懦夫。 “哥哥!” 罗西南迪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他小脸上写满了害怕,但还是努力地跑到多弗朗明哥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哥哥,是不是又有坏人要来了?” 多弗朗明哥俯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 “没事,罗西。” “只是一群迷路了的疯狗而已。” “哥哥会把他们全部赶走,你和妈妈待在地窖里,等哥哥回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罗西南迪用力点头,他看着哥哥的眼睛,心里的害怕就少了很多。 他知道,只要哥哥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安抚好弟弟,多弗朗明哥重新站直身体,脸上的温柔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 “嗡——”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丝线穿过房屋,越过街道,缠绕在树木和岩石上。 整个知更鸟镇,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丝线构成的蜘蛛巢穴。 而多弗朗明哥,大口喘着气,制作这么多丝线让他疲惫不堪。 “阿海。” “在!” “你带五个人,去东边的钟楼埋伏。看到我打信号,就敲钟,然后把准备好的滚石推下去。” “是!” “木匠,你带三个人,守住西边的巷口。我在这里布置了线网,他们一旦闯进来,你们就把那几桶火油全给我泼上去。” “明白!” “剩下的人,跟着我,在中央广场正面迎敌。” 多弗朗明哥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 他将整个卫队分成了几支小队,利用自己布置的陷阱和地形优势,将防守区域和作战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 卫队的成员们虽然还是紧张,但看到多弗朗明哥这番果断而周密的布置,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镇民们在卫队的疏散下,拖家带口地躲进了自家地窖或者指定的避难所。 平日里热闹的小镇,此刻变得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呜咽声。 多弗朗明哥独自一人,走上了镇子最高的那座钟楼的屋顶。 他坐了下来,双腿悬在空中,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手指轻轻勾动。 能感觉到,每一根丝线上的动静。 风吹过树叶的震动,鸟儿落在电线上的重量,甚至是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猎物,踏入他的蛛网。 终于,他最外围的一根丝线,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极高的震动。 是训练有素,脚步轻盈的人。 多弗朗明哥睁开了眼睛。 “咈咈咈咈咈,终于来了。” 第37章 蛛网之下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渗透出来。 他们动作统一,配合默契,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让他们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为首的男人代号“秃鹫”,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半蹲在地,警惕地观察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情报没错吧?”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发问,“一个被剥夺身份的天龙人废物,带着两个孩子,能有什么威胁?” “闭嘴。” 秃鹫的声音冷硬,“任务目标是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一家,重点目标是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小鬼,悬赏金一千五百万贝利。世界政府的判断,轮不到你来质疑。” “一千五百万……一个八岁的小鬼?” 另一个队员嗤笑。 “我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这小鬼是金子做的?” “好了,别废话。”秃鹫抬起手,“情报显示目标一家就在镇子中央最大的那栋宅邸。A队左翼包抄,b队右翼,c队跟我正面突入。记住,不留活口,包括镇上所有的目击者。任务完成后,一把火烧干净。” “是!” 众人应答。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阴影,是专门处理“污点”的清道夫。 刺杀一个被废黜的天龙人家庭,对他们来说,和清理垃圾没什么区别。 秃鹫一挥手,c队的五个人率先向镇内潜行。 他们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的死角。 在他们看来,这次任务简单得有些乏味。 然而,就在领头的人踏入镇口广场的瞬间,脚下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绷紧感。 “嗯?”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 “噗通!” 脚踝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后一扯,整个人重心失控,脸朝下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 “什么东西!” “小心!”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队员也被看不见的障碍物绊倒,摔得人仰马翻。 还有一人的突击步枪被猛地向上掀起,枪口直直指向天空。 “该死!是陷阱!” 秃鹫脸色一变,立刻吼道:“散开!注意脚下!” 晚了。 就在他们阵型散乱,注意力全在脚下那看不见的丝线时,真正的杀机从天而降。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的屋顶响起。 黑暗中,数十支削尖了的木矛和粗制的箭矢,夹杂着石块,劈头盖脸地砸向摔倒在地的三名特工。 “噗嗤!” “呃啊!” 惨叫声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一名特工被三支木矛贯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另一人被箭矢射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只有反应最快的一人,狼狈地滚到一旁,却也被飞来的石块砸中了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敌袭!屋顶上!” “开火!压制他们!” 特工们反应极快,立刻举枪朝屋顶的方向扫射。 但阿海带领的卫队成员们打完一轮,就立刻缩回头,躲在坚固的屋檐下,子弹只能在瓦片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一群该死的土着!” 秃鹫怒吼,他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居然有胆子反抗他们。 “b队!去清理右边屋顶的苍蝇!” “收到!” b队的五名特工立刻改变方向,借助街道两侧的杂物作为掩护,快速向阿海等人所在的屋顶逼近。 他们是专业的战士,短暂的慌乱过后,立刻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素养。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钟楼顶端。 多弗朗明哥盘腿而坐,整个小镇的地图在他脑中清晰呈现。 无数根延伸出去的丝线,是他的眼睛,是他的神经。 他能看到b队五个人的一举一动。 “木匠。” 他的声音很轻,但通过一根极细的丝线,震动直接传到了西边巷口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少主,我在。”木匠握紧了手里的火把。 “敌人,五名,正从你前方三十米的主街道靠近。等他们进入巷口,就动手。” “明白!” b队的五名特工行动迅速,他们很快就绕到了阿海等人所在的建筑侧面。 “队长,我们准备从西边巷子突入,爬上屋顶。” “行动!”秃鹫命令道。 五人小队没有丝毫犹豫,鱼贯冲入狭窄的巷道。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的瞬间。 “动手!” 木匠一声大吼,和身边的两个同伴一起,猛地推倒了巷口边上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巨大木桶。 “哗啦啦——” 刺鼻的火油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整个巷道,浇了b队五人满头满脸。 “是火油!快退!” 领头的特工惊骇大叫。 但巷道狭窄,他们挤作一团,根本来不及撤退。 木匠狞笑着,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扔了进去。 “轰!” 火龙冲天而起。 整个巷道变成了一条燃烧的地狱。 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b队!b队!回答我!” 通讯器里,秃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怒。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混蛋!” 秃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碎裂。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精英特工,居然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被一群泥腿子用这种原始的陷阱干掉了五个! “所有人!放弃潜行,强攻!” 秃鹫彻底被激怒了,“火力全开,把这个镇子给我夷为平地!” 剩下的特工们也不再掩饰,端起武器,开始朝着镇子中心疯狂扫射。 子弹呼啸着穿过街道,将木质的房屋打得千疮百孔。 “阿海!敲钟!” 多弗朗明哥的指令再次下达。 “当!当!当!” 东边钟楼上,急促而响亮的钟声响起。 早已埋伏在此的阿海等人,合力推动了数块巨大的滚石。 “轰隆隆——” 滚石沿着陡峭的街道呼啸而下,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正在推进的特工们碾压过去。 “散开!” 特工们惊叫着向两边躲避。 但街道就那么宽,总有人躲闪不及。 一名特工被滚石擦中,半边身子都被碾成了肉泥。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轻轻一勾。 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缠住了一名特工的脚踝。 那名特工正在全神贯注地躲避滚石,根本没有察觉。 第38章 提线木偶 就在他即将躲开的刹那,脚下一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倒向了滚石的路径。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巨大的滚石碾过,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鬼!这里有鬼!” 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特工开始胡乱开枪,冲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疯狂扫射。 “闭嘴!稳住!” 秃鹫厉声喝止,但他自己的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太诡异了。 这些陷阱,布置得太精妙,发动的时机也太精准。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算计里。 这种感觉,让他们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精英感到窒息。 与此同时,在镇子后方的临时避难所里。 霍名古圣正和妻子一起,安抚着受伤的卫队成员和吓坏了的镇民。 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他熟练地用干净的布条为伤者包扎,眼神坚定,声音沉稳。 “别怕,多弗他有安排。” “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罗西南迪也在一旁帮忙,他小小的身体,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急救箱,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叔叔,给你药!” “阿姨,擦一擦!” 他把干净的布递给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霍名古圣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外面冲天的火光和不时传来的枪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经想给孩子们一个和平安宁的普通人生活。 但现实告诉他,所谓的和平,是需要用血与火来扞卫的。 而他的大儿子,多弗,正用他无法理解,甚至有些恐惧的方式,在扞卫着这一切。 “多弗……” 霍名古圣喃喃自语,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那个大儿子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战场上。 秃鹫带领着仅剩的五名手下,被逼到了中央广场。 这里地势开阔,无处躲藏。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秃鹫冲着黑暗大吼。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出来与我们正面一战!” 回答他的,是多弗朗明哥那标志性的笑声。 “咈咈咈咈咈……”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判断来源。 “一群自以为是的猎犬,踏入了蜘蛛的巢穴,居然还妄想着让蜘蛛出来跟你们决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的命,从踏入这个镇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装神弄鬼!” 一名特工忍受不了这种压力,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空了,却什么都没有击中。 而就在他更换弹匣的瞬间。 一根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呃……” 他双眼圆睁,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咙,却什么也抓不到。 丝线猛地收紧。 “咔嚓。” 那名特工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双眼还圆睁着,定格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 “混账!” 秃鹫眼眶欲裂,剩下的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死死对着周围的黑暗,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是精英,是习惯于从阴影中收割生命的猎手,可现在,他们成了被困在网中央,被未知存在戏耍的猎物。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特工声音发颤。 “都给我稳住!” 秃鹫低吼,强行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这只是些陷阱和鬼把戏!我们是世界政府的利刃,别被一个小鬼的把戏吓破了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决绝的判断。 “放弃搜索,所有人,火力集中,朝着钟楼的方向,给我轰出一条路来!强行突破!” “是!” 残存的特工们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恐惧瞬间被疯狂的战意取代。他们不再节省弹药,调转枪口,对准了镇子中心最高的那座建筑。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弹雨之中,钟楼的顶端,一道身影跃下。 他没有借助任何绳索,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中央广场的空地上,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下格外耀眼。 多弗朗明哥,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火烈鸟墨镜,双手插在口袋里,就这么站在了所有枪口的焦点之下。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特工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影,一时间竟忘了扣动扳机。 “你……就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秃鹫的声音干涩。 他想过对手是狡猾的游击者,是凶悍的暴徒,却从没想过,将他们十几名精英特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会是这样一个孩子。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笑了,他伸出右手,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杀了他!” 秃鹫最先反应过来,羞辱感瞬间压倒了震惊。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率先扣动了扳机。 其余特工也如梦初醒,再次将致命的火力倾泻而出。 然而,这一次,多弗朗明哥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双手,十指张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咻咻咻!” 无数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子弹撞在网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无力地坠落在地。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东西!” 特工们彻底懵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表演,现在开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冰冷,手指猛地一动。 “噗!” 一名离他最近的特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股巨力猛地扯动。他手里的突击步枪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喂!你干什么!” “不是我!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 “砰砰砰!” 枪手在惊恐的尖叫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扣动扳机,将一梭子子弹全部打进了同伴的胸膛。 鲜血喷涌。 “啊啊啊!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心理防线崩溃的特工扔掉枪,转身就跑。 多弗朗明哥咧开残酷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勾。 第39章 一个不留 一根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那名特工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提! “呃啊!” 特工整个人被倒吊起来,多弗朗明哥手腕一甩,那名特工便化作一个沉重的“流星锤”,带着惨叫,狠狠地砸向另外两名正在开枪的特工。 “轰!” 三人撞作一团。 这就是他的“寄生线”,不再是单纯的控制自刎,而是将敌人变成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让他们自相残杀,造成最有效率的连锁伤害。 “稳住!攻击他的本体!他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秃鹫看穿了关键,他放弃了手中的长枪,拔出腰间的短刀,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向多弗朗明哥。 他是这支队伍里体术最强的人,他要近身! 只要能近身,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体能有多强韧? 然而,他快,多弗朗明哥的线更快。 秃鹫前冲的路径上,几根丝线凭空出现,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奔他的面门和四肢。 秃鹫不愧是精英,身在半空,竟硬生生扭转身体,挥刀格挡。 “锵!” 刀线相撞,火星四溅。 秃鹫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短刀几乎脱手。 好强的力量! 他心中骇然,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他的侧后方。 海军六式·剃! “太慢了。” 嬉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秃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足剃线!” 一道夹杂着丝线的无形斩击,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切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噗嗤!” 血光迸现! “啊啊啊啊!” 秃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他的膝盖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狂涌着鲜血。 “队长!” 剩下的两名特工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支援。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一声爆喝从屋顶传来。 阿海带领着士气高涨到极点的卫队成员,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少主”如同神明一般,将这些不可一世的入侵者玩弄于股掌。所有的恐惧都转化成了狂热的崇拜和勇气。 “为了少主!” “保护我们的家!” 手持草叉、砍刀、木棍的镇民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那最后两名已经心胆俱裂的特工。 战场另一侧的临时避难所。 霍名古圣和妻子正带着罗西南迪,给受伤的卫队成员包扎。 枪声、惨叫声、爆炸声不断传来,每一个声音都让霍名古圣的心揪紧。 “爸爸,外面……”罗西南迪小脸上满是担忧。 霍名古圣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却异常沉稳:“没事的,哥哥在。” 就在这时,一名卫队成员因为失血过多,踉跄着倒地,他身旁一个燃烧的火盆随之倾倒,炙热的木炭滚向一名昏迷的伤员。 “小心!” 离得最近的罗西南迪,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出于本能,小小的身体扑了过去,挡在了那名伤员和滚烫的木炭之间。 “罗西!” 霍名古圣惊叫出声,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罗西南迪抱了起来。 还好,罗西南迪动作快,只是衣服被烫了几个小洞,人没有受伤。 可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霍名古圣。 他看着自己不惜一切想要保护的、天真善良的小儿子,居然在战场上用身体去保护别人。 他再也无法安然地待在后方了。 他曾经的理想是给予家人和平,但现在他明白,和平,是需要自己亲手去争取的! 一名被阿海打倒的特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正好晃到了避难所的入口。他看到了里面手无寸铁的妇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去死吧!”他举起了枪。 “不许你伤害他们!” 一声怒吼。 霍名古圣抓起身旁一根粗壮的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名特工的后背上。 “砰!” 特工闷哼一声,向前扑倒。 霍名古圣喘着粗气,双手因为用力而颤抖,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再次举起木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为了家人,他愿意化身恶鬼。 广场中央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一根根锋利的丝线不断弹出。 一名特工举起精钢打造的臂盾试图防御。 “没用的。” “弱者,连死法都不能选择!” 多弗朗明哥轻语。 丝线划过,发出刺耳的切割声,那面臂盾竟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特工看着断裂的臂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数根丝线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 实战,是最好的催化剂。 多弗朗明哥能感觉到,自己对线线果实的掌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丝线的韧性、锋利度、操控的精密度,都在这场生死搏杀中飞速进化。 很快,最后一名还能站着的特工也被镇民们淹没。 整个广场,除了镇民的欢呼声,只剩下入侵者们的呻吟。 大部分特工被俘虏,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丝线,动弹不得。有两三道黑影,在战斗最混乱的时候,趁机逃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多弗朗明哥没有去追。 他缓缓走到跪倒在地的秃鹫面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秃鹫咳着血,不甘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俯视着他,墨镜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捆绑的俘虏,看着他们或怨毒、或恐惧的眼神,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阿海走了过来,身上带着血迹,兴奋地问:“少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毫发无伤的罗西南迪,看到了握着木棍守护在家人身前的父亲。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抹掉我们,抹掉这个镇子,不留一个活口。” “对待想让你全家死绝的敌人,你问我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 “一个不留。” 第40章 战后处理 广场上的杀戮,在多弗朗明哥那句“一个不留”的命令下,迅速走向了终结。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 镇民们自发地开始清理战场,将尸体拖走,用水冲刷地上的血迹。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转身,走下钟楼,穿过人群。 人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个宛如魔神的少年。 战斗已经结束,但这里的紧张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多弗朗明哥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罗西南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个角落,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累坏了。 小小的身体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他的脸上沾着黑色的灰尘和几道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那身得体的衣物也变得又脏又破。 当他看到多弗朗明哥走进来时,那双眼睛瞬间迸发出神采。 “哥哥!” 罗西南迪喊了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多弗朗明哥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稳稳地抱住。 怀里的小身体很轻,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脱力和兴奋。 “干得不错,罗西。”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去弟弟脸上的污迹。 他的动作很轻柔,与刚才下令屠杀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罗西南迪在哥哥的怀里蹭了蹭,小脸上全是骄傲和兴奋。 “哥哥,我没有哭!我一点都不怕!” 他仰起头,急切地想要分享自己的“战绩”。 “我看到哥哥在天上用线打坏人,爸爸也拿着木棍在打坏人!我就想,我也要帮忙!我不能总是躲在后面!” “刚才有个火盆倒了,差点烫到受伤的叔叔,我把他推开了!” 小家伙说得很快,生怕哥哥不相信他的勇敢。 多弗朗明哥抱着他,能感觉到怀里这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知道,这场战斗,彻底改变了罗西南迪。 原着中那个善良到懦弱,被哥哥的阴影笼罩,最终走向悲剧的弟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将他视作英雄,并渴望与他并肩作战的,真正的家人。 “你做得很好。” 多弗朗明哥的夸奖很直接,“你保护了别人,你很勇敢。” 得到哥哥的肯定,罗西南迪的眼睛更亮了,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多弗,罗西。” 霍名古圣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粗壮的木棍,上面沾着血。 这位曾经连一只火鸡都不忍心杀害的前天龙人,此刻的眼神,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坚毅。 他看着被多弗朗明哥抱在怀里,一脸兴奋的小儿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却用行动守护着一切的大儿子。 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罗西,你……” 霍名古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长大了。”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想要摸摸罗西南迪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尘和血污,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罗西南迪的肩膀。 “爸爸也看到了,你很了不起。” 然后,他转向多弗朗明哥,这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大儿子。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简单的话。 “多弗,谢谢你……保护了大家。” 这一刻,他不再纠结于多弗朗明哥的手段是否残忍,他只知道,如果没有多弗,他们一家人,连同这个镇子,现在都已经是尸体。 “我们是一家人。” 多弗朗明哥淡淡地回应。 “哥哥!哥哥!” 罗西南迪在多弗朗明哥怀里扭了扭身体,兴奋劲还没过去。 “你的线太厉害了!就是那个,咻一下,好多好多的线,就把坏蛋的子弹都挡住了!还有那个,你手指一动,那个坏蛋就自己打自己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模仿着多弗朗明哥战斗时的样子。 “太帅了!我也要学那个!我也要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 罗西南迪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是纯粹到极致的向往。 “我要保护爸爸,保护妈妈,还要保护哥哥!” 童言无忌,却字字真心。 多弗朗明哥抱着弟弟,内心深处,那属于穿越者周明的灵魂,被这句话深深触动。 保护我吗?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神清澈的弟弟。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罗西南迪。 一个阳光,善良,勇敢,并且绝对信任他的弟弟。 多弗朗明哥知道,罗西南迪的这份勇气和信任,将是他未来最强大的助力。 必须让他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更是为了让他能成为自己最可靠的臂膀。 【静寂果实】。 这个最适合罗西南迪的果实。 但在此之前,必须把罗西的身体基础打好。 海军六式里,剃和月步的训练方法可以教给他,至少让他拥有顶级的机动性和保命能力。 霸气……罗西的天赋不差,只要引导得当,觉醒见闻色和武装色只是时间问题。 他要将罗西南迪,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个只属于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最强的辅助。 就在这时,阿海带着几个卫队的核心成员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亢奋。 “少主!” 阿海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看向他怀里的罗西南迪,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罗西南迪少爷,刚才真是好样的!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看到了,您一点都没怂!” 另一个断了条胳膊,用布草草吊着的汉子也咧嘴笑道:“是啊,不愧是少主的弟弟!咱们唐吉诃德家族,没有孬种!” 他们的话语很粗糙,却充满了真诚的认可。 他们看着罗西南迪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娇贵小少爷,而是看一个同样拥有唐吉诃德之血的,未来的战士。 一个卫队成员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递到罗西南迪面前。 “罗西南迪少爷,饿了吧?先垫垫肚子,这是我婆娘做的,镇上最好吃的肉干!” 罗西南迪看了看哥哥,看到多弗朗明哥微微点头,才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叔叔!” 他大声说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这一幕,让周围的卫队成员们都笑了起来。 战斗的血腥和残酷,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他们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 这个家族,有如神魔般强大冷酷的兄长,也有天真勇敢,让人心生亲近的弟弟。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 多弗朗明哥抱着罗西南迪,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外面正在恢复秩序的镇子。 镇民们在忙碌着,救治伤员,扑灭火焰,清理街道。 虽然家园遭到了破坏,但没有一个人在哭泣或抱怨。 第41章 威名远扬 北海的某处肮脏港口。 两个浑身是伤,勉强用破布包扎着伤口的男人,正躲在一家地下酒馆最阴暗的角落,对着一个情报贩子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 他们是那支世界政府秘密小队仅剩的幸存者。 “魔鬼!那个小鬼绝对是个魔鬼!” 一个断了手臂的特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线……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线!秃鹫老大就是被那东西……被一道看不见的斩击切开了胸口!” 另一个特工猛地灌下一口劣质朗姆酒,酒水洒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他根本没怎么动!他就站在钟楼上,我们就……我们就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亲眼看见,卡尔用刀捅进了吉米的后心!他的表情,他根本不想那么做!” 情报贩子是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他起初只是掏着耳朵,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听着这些败犬的哀嚎。 这种故事他听得多了。 任务失败,总要找些夸张的理由。 但当他听到“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听到“八岁”、“线线果实”、“操控人心”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时,他掏耳朵的手指停住了。 “等等。” 情报贩子坐直了身体,“你们是说,一个八岁的小鬼,用线线果实,全灭了你们一支精锐小队?” “不是全灭!我们跑出来了!” 断臂的特工吼道,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那和全灭有什么区别?”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这个情报,有点意思。你们不打算上报?” “上报?回去送死吗?” 另一个特工惨笑,“告诉上面,我们被一个八岁的前天龙人打得屁滚尿流?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聪明”的路。 把这个情报卖给地下世界。 让那些为了钱不要命的海贼和赏金猎人,去试试那个魔鬼的深浅。 情报贩子眼珠一转,扔过去一小袋贝利。 “滚吧。这消息我收了。” “两个孬种!” 两个特工抓起钱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情报贩子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立刻叫来手下。 “马上!印新的情报单!最高级别!就叫——北海小霸王,操偶大师唐吉诃德!” …… 几周后。 知更鸟镇。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被战火摧残的街道,此刻变得干净整洁。镇子的外围,在阿海的指挥下,镇民们正热火朝天地修建着一圈高大坚固的木石围墙。 镇中心广场上。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正在给镇民们分发新一批的粮食和布料。 他脱下了那身不合时宜的贵族服饰,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麻布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听着每一个镇民的诉求。 “霍名古圣大人,真是太感谢您了!有了这堵墙,我们晚上睡觉都踏实多了!” 一个大婶激动地说道。 霍名古圣摇了摇头,纠正道:“应该感谢的不是我。是卫队,是多弗,是唐吉诃德家族的每一个人。” 不远处的酒馆二楼,成了多弗朗明哥的临时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北海地图。 一个精瘦的男人正单膝跪地,向多弗朗明哥汇报。 他是多弗朗明哥用金钱和武力,新吸纳的情报网络的一员。 “少主,盘踞在黑礁的‘斧手海贼团’,已经清理干净。” 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们的人呢?” “三人轻伤,无人阵亡。” 男人回答道,“按照您的图纸布置的陷阱,他们连我们的面都没见到,就溃不成军了。” “很好。”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外面的风声呢?” “都在传,少主您是‘操偶大师’。” 男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多弗朗明哥的脸色,“有人说您是魔鬼,但……也有很多被海贼欺压的镇子,把您当成了救世主。” “就在今天早上,‘燕麦村’和‘牧羊溪’两个镇子的镇长,都派人来了,跪在镇门口,求您出手,帮他们赶走海贼。” 多弗朗明哥嘴角扯了一下。 “让他们等着。派阿海去摸清楚他们的底细,还有他们嘴里那伙海贼的全部情报。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是!” 男人领命退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热茶走了进来。 她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曾经笼罩在她眉宇间的忧愁,也消散了许多。 “多弗,你父亲说你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出来走走吧。” “母亲,我没事。” 在母亲面前,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总是会不自觉地放缓。 “你父亲现在做得很好,镇民们都很爱戴他。” 母亲将果盘放在桌上,伸手理了理多弗朗明哥有些凌乱的金发,“但他们怕你。你知道的,对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 “爱戴,让他们安居乐业。恐惧,让他们遵从秩序。” “咈咈咈咈咈,我们需要爱戴,也需要恐惧。”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她只是轻声说:“别让自己迷失在力量里,多弗。” 这句话,是她对儿子的提醒,也是这个家里,唯一敢对他说这种话的人。 …… 镇子后方的空地上。 “哈……哈……哥哥,我不行了,腿要断了!” 罗西南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条小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正在练习“剃”。 多弗朗明哥站在一旁,神情冷漠。 “不行了?” “腿要断了?” “那些想杀了我们全家的人,可不会管你的腿会不会断。你跑得慢一秒,死的就是你,是父亲,是母亲。” 多弗朗明哥的话,很冷,很直接。 罗西南迪的喘息一滞,他咬紧牙关,倔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要!” “我不要死!我也要保护爸爸妈妈!保护哥哥!” 他嘶吼着,再次摆开架势,用尽全身力气,双脚疯狂地踩踏地面! “砰!” 这一次,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向前冲出了好几米远,然后一头栽进草堆里。 虽然狼狈,但他成功了。 “还不错。”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传来。 罗西南迪从草堆里抬起头,脸上沾着草屑,却笑得无比灿烂。 “休息十分钟。” 多弗朗明哥说道,“然后,继续练习。” 十分钟后。 …… 北海,海军第16支部基地。 基地长官,一位满脸胡茬的海军上校,正烦躁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 一个海军士兵敲门进来,敬礼。 “报告上校!巡逻队在‘铁砧岛’海域,发现了‘钢斧海贼团’的空船,船上一个人都没有!” 上校猛地抬起头。 “‘钢斧海贼团’?悬赏八百万的那个?” “是,长官!” “又是知更鸟镇附近?” “是的,长官!” 上校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混蛋!” “先是世界政府的人失踪,现在是成建制的海贼团一个个蒸发!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以知更鸟镇为中心,那一小片被唐吉诃德家族实际控制的区域,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海贼的占山为王。 这是在建国! 在一个主权国家林立的北海,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建国! “那个叫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小鬼……一千五百万的悬赏金,太可笑了!”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问题了!” 上校拿起桌上的金色电话虫,神情无比严肃。 “给我接一条加密线路……不,直接给我接元帅办公室!” 第42章 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的临时办公室内,北海的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那些被新势力吞并的岛屿,都被他用红色的墨水圈了起来,连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版图。 情报网络的负责人,那个精瘦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少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情报网的触角,延伸到了北海的每一个黑市和情报贩子手里。” “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很多人都在嘲笑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凯子。” 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手下的抱怨,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一个名为“斯派达迈尔兹”的岛屿。 他的声音很平淡。 “我要找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男人身体一顿,头埋得更低了。 “……暂时还没有。少主,一枚特定的恶魔果实,在大海上寻找它,比找到拉夫德鲁还要虚无缥缈。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具体长什么样,只有一个名字……” “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脑海里,【信息差】的优势正在飞速运转。 他当然知道这颗果实长什么样。 他也知道,这颗果实原本的命运轨迹。 它会被海军找到,被一个叫柯拉松的男人吃下,那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得了珀铅病的小鬼,背叛家族,最终死在自己哥哥的枪下。 那个叫柯拉松的男人,就是他现在最疼爱的弟弟,罗西南迪。 他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继续找。”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把悬赏提上去,告诉那些情报贩子,谁能提供‘静寂果实’的准确线索,唐吉诃德家族会给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贝利。” “如果有人敢拿假情报骗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跪在地上的男人额头渗出了冷汗。 “是!少主!我这就去办!” 男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那个正在挥洒汗水的小小身影。 罗西南迪正在练习“剃”。 他的动作还很笨拙,但他没有停。 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揉摔疼的屁股,然后继续。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操偶大师”,而仅仅是一个看着弟弟的哥哥。 他要改变罗西南迪的命运。 不仅仅是让他活下来。 “哥哥!” 楼下传来罗西南迪兴奋的喊声。 多弗朗明哥推开窗,罗西南迪正仰着满是汗水和泥土的小脸,对他用力挥手。 “你看!我又快了一点!” “砰!” 罗西南迪双腿发力,身影猛地向前窜出两三米,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他毫不在意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屑,笑得像个傻子。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也笑了。 他走下楼,来到训练场。 “罗西。” “嗯?哥哥?” 罗西南迪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你知道恶魔果实吗?”多弗朗明哥问道。 “知道!爸爸说过,那是大海的秘宝,吃了会变成旱鸭子,但是能得到很厉害的能力!”罗西南迪的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就是吃了恶魔果实吧?那些线,好厉害!” “没错。”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指,一根晶莹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变成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罗西南迪好奇地伸出手去触碰,那蝴蝶却轻巧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哥哥在找一颗很特别的果实。”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蹲下身,与罗西南迪平视。 “一颗为你准备的果实。” 罗西南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为我?” “对。吃了它,你就能获得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一种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爸爸妈妈的力量。”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认真。 罗西南迪的小脸涨得通红,他用力地点头,胸膛挺得高高的。 “我吃!不管它多难吃,我都吃!” “哥哥给我的,就是最好的!”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对哥哥全然的信任和满满的期待。 多弗朗明哥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份纯粹的信任,是他在这片黑暗的大海上,必须守护到底的东西。 …… 与此同时。 圣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五位立于世界权力顶点的老人,正审视着一份从北海加急送来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是一个用红色墨水画出的巨大感叹号。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孽子。” 一个抱着初代鬼彻的光头老人,声音古井无波。 “八岁,觉醒霸王色霸气,线线果实能力者,在极短的时间内,整合了北海十几个城镇,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王国雏形。” 另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推了推眼镜。 “秘密小队,全灭。根据幸存者的情报,这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小鬼,心智和手段,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他更像一个……活了几十年的怪物。” “天龙人的血脉,流落在外,本就是耻辱。现在,这个耻辱,正在变成一个威胁。”金发的五老星说道。 “他正在效仿八百年前的那二十位王。” “更危险的是,他似乎在民众中拥有极高的声望。那些愚民,将他视作救世主。” 房间内一片沉默。 许久,坐在最中央,额头有疤痕的五老星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八岁的孩子,翻不了天。” “但他的存在,是对世界政府威严的挑衅。尤其是,他姓唐吉诃德。” “cp的人已经到北海了。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那个东西’的交易顺利完成。” 光头五老星问道:“你是说……手术果实?” “对。贝加庞克的研究需要它,这关乎‘永生’的课题。” “根据情报,负责交易的海贼‘迪亚斯·巴雷尔斯’,临时改变了交易品,想用另一颗果实来敲诈我们。一颗……‘静寂果实’。” “而我们的目标,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似乎也在寻找这颗静寂果实。”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长胡子的五老星慢悠悠地说。 “让北海的cp0待命。他们的任务是观察,评估。在交易完成前,不要轻举妄动。” “但如果……这个唐吉诃德家的小鬼,敢于插手手术果实的交易……” 中央的五老星停顿了一下,最终下达了指令。 “那就让他和他的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三天后。 知更鸟镇。 情报负责人再次跪在了多弗朗明哥面前,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少主!找到了!有线索了!” 他递上一份皱巴巴的情报单。 “斯派达迈尔兹岛!三天后!一个叫迪亚斯·巴雷尔斯的海贼,会和海军的一支秘密部队在那里进行交易!” “交易品,据说就是一颗能让人‘闭嘴’的恶魔果实!” 多弗朗明哥接过情报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迪亚斯·巴雷尔斯! 就是这个名字! 【信息差】再次生效,他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瞬间变得清晰。 就是这次交易! 罗西南迪的命运转折点! “很好。”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斯派达迈尔兹”的位置上。 “传我的命令。” “召集家族所有核心战力,备船。”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 “我们去取一件……早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第43章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上) 多弗朗明哥的办公室。 北海的地图被钉在墙上,密密麻麻的丝线从知更鸟镇的位置延伸出去,连接着一个个代表黑市、港口、情报贩子的图钉。 更多的丝线,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它们穿透墙壁,延伸向小镇的各个角落,连接着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情报人员。 “嗡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震动,那是无数信息通过丝线高速传递所发出的共鸣。 每一根丝线都在向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反馈着情报。 “北海杰尔马王国附近发现疑似能力者踪迹,能力不明。” “罗格镇有海贼出售动物系恶魔果实。” “颠倒山入口,有商人宣称拥有超人系果实图鉴。” “全是垃圾信息。” 多弗朗明哥闭着眼睛,端坐在椅子上,他的大脑就像一台性能恐怖的中央处理器,结合着脑海中【信息差】的数据库,疯狂筛选、过滤着这些涌来的数据流。 他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静寂果实”的下落。 整个初生的唐吉诃德家族情报网,为了这一个目标,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情报负责人,那个精瘦的男人,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正跪在地上,用嘶哑的嗓子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少主,我们投入了近三千万贝利,几乎买通了北海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情报贩子。但是……但是关于‘静寂果实’,还是一点准确的消息都没有。” “很多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说我们是疯了,用这种方式找一颗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果实。”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挫败感。 他们的人手撒出去,就像往大海里扔盐,根本听不见响。 钱花出去了,但回来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垃圾情报。 “继续。” 多弗朗明哥没有睁眼,吐出两个字。 “可是少主,资金……我们的资金已经非常紧张了,修建城墙,安抚民众,训练卫队,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销。” “钱不够,就去‘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情报负责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北海的渣滓海贼团,还剩下多少?” “……按照您的名单,还有十三个。” “那就让他们凑。”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告诉阿海,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让他带着人,把那些海贼的老巢,一个个给我端了。” “是!” 男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很清楚,少主一旦做出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正要退下,多弗朗明哥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困倦。 “等等。”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的地图前。 “把所有提到‘海军秘密行动’和‘海贼交易’的情报,都给我念一遍。” 情报负责人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 但他还是立刻从一堆文件中翻找起来。 “三天前,海军第16支部一支巡逻队在米尼翁岛附近失联。” “有情报称,大海贼‘钻石’乔兹曾在卢贝克岛出现。” “黑市消息,海贼贝拉米正在寻找一颗弹簧果实……”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脑中的【信息差】飞速运转。 米尼翁岛……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 手术果实……柯拉松…… 不,还不够清晰。 “继续。” “……一个星期前,一个叫迪亚斯·巴雷尔斯的海贼团,劫掠了海军的运输船,据说船上有重要物资。” “巴雷尔斯?”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停顿了。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一个不算出名,但却在某个关键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海贼。 “对,就是他。”情报负责人点头,“这个巴雷尔斯海贼团最近很活跃,行事嚣张,海军似乎对他们很头疼。” “重点关注这个人。”多弗朗明哥用一根红色的丝线,将巴雷尔斯海贼团的活动区域圈了起来。 “还有呢?关于海军的秘密行动。” “最可疑的一条是,有线人报告,cp的非正式成员,在斯派达迈尔兹岛附近活动频繁。” 斯派达迈尔兹! 就是这个地方! 他记忆中,那场改变了罗西南迪和特拉法尔加·罗命运的交易,地点就在斯派达迈尔兹!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信息差】的强大优势串联了起来! 迪亚斯·巴雷尔斯,海军,cp,斯派达迈尔兹岛。 交易的双方!交易的地点! 而交易的物品,除了那颗价值五十亿贝利的手术果实,还有一颗被巴雷尔斯拿来当添头,试图敲诈世界政府的…… 静寂果实!找到了! 多弗朗明哥很快就将这股激动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斯派达迈尔兹岛。” 他的声音很轻。 “给我盯死那个叫巴雷尔斯的海贼,还有岛上每一个可疑的人。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交易,在哪里交易,交易什么!” “是!少主!” 情报负责人感受到了这平静话语下的雷霆之势,领命之后,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多弗朗明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母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担忧。 “明哥,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先照顾好自己。”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房间里的肃杀之气。 多弗朗明哥看着母亲,心中的那份冰冷和算计,被温暖所取代。 “谢谢您,母亲。” 他坐下来,拿起叉子,安静地吃着东西。 母亲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这种无言的支持,是多弗朗明哥内心最柔软的港湾。 “哥哥!” 门外传来了罗西南迪活泼的喊声。 小家伙探进一个脑袋,看到多弗朗明哥在吃东西,立马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仰着头。 “哥哥!那个很厉害的果实,找到了吗?” “它是什么样子的呀?是圆的还是方的?” “吃了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变出好多好多线?” 他每天都要问上十几遍,对这份来自哥哥的“神秘礼物”充满了幻想。 第44章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下) 多弗朗明哥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快了,罗西。很快,你就能见到它了。” “真的吗?”罗西南迪的眼睛瞬间亮了。 “咈咈咈咈咈,我保证。” 得到哥哥的承诺,罗西南迪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 这时,霍名古圣也走了进来。 他看着正在和罗西南迪说笑的多弗朗明哥,又看了看整面墙的情报地图,眼神有些复杂。 “儿子。”他开口道,“我看到阿海他们在集结卫队,清点武器。是……又有敌人了吗?” 霍名古圣变了。 在经历了被暴民追杀,又亲眼目睹了世界政府的刺杀之后,这位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终于明白了世界的残酷。 他不再劝说多弗朗明哥要用“爱与和平”去感化世人,而是开始学着去理解和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他握了握拳头,“我也可以战斗。” 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有些欣慰。 他不需要父亲变成一个枭雄,但他需要父亲变得坚韧。 “父亲。”多弗朗明哥站起身,“您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修建的城墙和恢复秩序的镇子。 “管理好这里,安抚好人心,让知更鸟镇成为我们最稳固的后方。这,就是您对我最大的帮助。” “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霍名古圣看着自己的长子,那瘦削的肩膀上,似乎扛起了一整个家族的命运。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家里,就交给我。” 父子之间,一种全新的默契正在形成。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一个用雷霆手段扫平障碍,一个用仁德之心凝聚民心。 理想与现实,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互补。 送走了家人,多弗朗明哥再次回到地图前。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家族的温馨,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而守护,需要力量。 绝对的力量! 他将手按在斯派达迈尔兹岛的位置上,仿佛要将那座岛屿从地图上抠下来。 卫队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随时可以出发。 现在,只等一个最终的信号。 一个确认交易时间和地点的信号。 三天后。 那个时刻,终于到来。 情报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办公室,他的脸上带着狂喜和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少主!锁定了!完全锁定了!” 他将一份最新的情报单,用颤抖的双手呈了上来。 “斯派达迈尔兹岛,北港废弃仓库!就在今晚!” “迪亚斯·巴雷尔斯海贼团,将和海军的一支秘密部队进行交易!” “我们的线人拼死传出的消息,交易品中,确实有一颗能让人‘闭嘴’的恶魔果实!” 就是它!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一把抓过情报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猛地转身,面向办公室外早已集结待命的家族核心战力。 卫队长阿海,以及十名最精锐的卫队成员,全都身穿黑衣,神情肃穆。 “少主,要我们去抢海军的东西?”阿海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风险太大了。对方很可能是cp的人。” “风险?” 多弗朗明哥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 “最大的风险,就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属于我们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颗果实,我志在必得。” “它关系到我们家族的根基,关系到罗西的未来,不容有失!” 听到罗西南迪的名字,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都记得那个在广场上勇敢地和哥哥站在一起的小少爷。 他是家族的希望,是所有人都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多弗朗明哥看着众人变化的表情,继续说道。 “阿海,点齐人手,备最好的船,最足的弹药。”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耀。 “今晚,我亲自带队。”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年仅八岁的少主亲赴险境? “少主,不可!”阿海立刻单膝跪地,“太危险了!请让属下去!” “这是命令。” 多弗明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环视着自己的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是去抢劫,也不是去偷窃。” “我们是去取回一件……本就该属于唐吉诃德家族的东西。” “目标,斯派达迈尔兹!” 斯派达迈尔兹岛。 一座被世界政府从海图上抹去的废弃之地。 一艘不起眼的单桅帆船,趁着涨潮,悄无声息地靠上一处被礁石环绕的隐蔽浅滩。 “都给我动作快点!脚下放轻!” 卫队长阿海压低了嗓子,第一个跳下船,半个身子都浸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伸手,稳稳地接住从船上递下来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落地无声。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也黯淡了许多。 身后,十名唐吉诃德家族最精锐的卫队成员鱼贯而出,他们人人背着长枪,腰间别着短刀,行动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显然是千锤百炼的精锐。 阿海看着少主,喉咙有些发干。 “少主,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潜伏?” “万一情报有误,或者对方更换了交易地点……” “我的情报,不会有误。”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你的任务,是等待和服从。” 阿海心中一凛,立刻垂下头。 “是!” 多弗朗明哥不再理会他,径直朝着岛屿中央最高的一座废弃钟楼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登上早已腐朽的钟楼顶端,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领。 他张开五指,指尖微微颤动。 一根。 十根。 百根…… 无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迸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它们有的缠上码头的木桩,有的贴着仓库的墙壁,有的沉入港湾冰冷的海水,有的则高高扬起,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整个港口,瞬间被纳入他的感知范围。 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礁石下螃蟹爬行的沙沙声。 海水中鱼群游动的轨迹。 所有的一切,都通过丝线化作最细微的震动,源源不断地反馈回他的大脑。 第45章 螳螂捕蝉 这就是他的“天网领域”雏形。 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绝对掌控的情报领域。 做完这一切,他就在钟楼顶端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阿海和卫队成员们在钟楼下找好了隐蔽点,他们看着上方那个纹丝不动的瘦小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 两天。 岛上除了他们,再无活人。 卫队成员们开始有些焦躁,只有阿海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他紧握着刀柄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只有多弗朗明哥,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 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利用【信息差】的庞大数据库,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百种情况,并为每一种情况都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闭着眼睛的多弗朗明哥,手指突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 从东边的海平面,一艘船的轮廓正在靠近。 几乎是同一时间,西边的海域,另一艘船也闯入了他的感知网络。 “准备。” 他的声音,通过一根连接着阿海衣领的细线,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阿海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立刻打出手势,所有卫队成员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少主,什么情况?” “两艘船,从不同方向来了。” 多弗朗明哥睁开眼,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望向东方。 那是一艘悬挂着商会旗帜的三桅帆船,但船体吃水很深,甲板上走动的水手,步伐稳健,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 伪装的军舰。 他调转望远镜,看向西方。 那是一艘典型的海贼船,船首是一个狰狞的骷髅雕像,黑色的海贼旗在风中咧咧作响。 迪亚斯·巴雷尔斯海贼团。 两艘船非常有默契地,一前一后,驶入了岛屿北港那座最大的废弃港湾。 “所有人,跟我来。” 多弗朗明哥收起望远镜,身形灵巧地从钟楼滑下。 一行人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港口仓库最近的一栋三层小楼楼顶。 这里,是最佳的观察位。 港口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以一个戴着面具,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十几个人,他们站姿笔挺,气息沉稳。 另一边,则是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海贼船长,带着几十个手下,个个凶神恶煞。 “嘿嘿嘿,海军的走狗,总算来了!” 海贼船长巴雷尔斯发出难听的笑声。 “少废话,巴雷尔斯。”面具男的声音很冷,“我们要的东西呢?” “别急嘛。”巴雷尔斯拍了拍手,一个手下立刻捧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走上前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 面具男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人也抬出了几个大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崭新的武器和贝利。 巴雷尔斯贪婪地看了一眼,然后才示意手下打开那个小木箱。 箱子打开的瞬间。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一枚通体雪白,表面布满奇异螺旋花纹的果实,正静静地躺在箱子里的红色天鹅绒上。 那独特的形状,那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静寂果实! 找到了! “哥哥,就是它吗?” 趴在他身边的罗西南迪,也通过一个小号的望远镜看到了,他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弟弟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的内心激动,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很好。”面具男确认了果实,点了点头,“把东西交过来。” “等等!”巴雷尔斯突然喊道,“我听说,你们海军最近在找另一颗更有价值的果实?价值五十亿贝利的那颗?” 面具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巴雷尔斯笑得更得意了,“我这颗果实,虽然比不上手术果实,但也是独一无二的能力。你们想用这点东西就换走,是不是太便宜了?” “你想坐地起价?”面具男的语气变得危险。 “不敢不敢。”巴雷尔斯摆着手,“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再加点‘诚意’。比如,把你们这次行动的指挥官,那个叫战国的家伙的位置告诉我?” 面具男沉默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楼顶上,阿海紧张地握紧了刀。 “少主,他们要谈崩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动手?”多弗朗明哥看着下方的两拨人,“然后被他们两边夹击吗?” 海军这边,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精英,很可能是cp的成员。 巴雷尔斯那边,人多势众,武器精良。 他们这点人手冲下去,就是送死。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阿海急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计算。 海军的目标是静寂果实,但他们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想节外生枝。 巴雷尔斯贪得无厌,又生性多疑,他既想要钱,又想敲诈更多情报,同时还提防着海军黑吃黑。 这两拨人,就像两只互相警惕的刺猬,谁也不敢先动。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剧本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写好。 阿海和其他卫队成员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多弗朗-明哥,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们知道,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将决定他们所有人的生死,也决定着唐吉诃德家族的未来。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阿海。 “阿海。” “在!” “你带两个人,绕到仓库的东侧。那里堆着海贼的备用火药。”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等我的信号。” “用这个。”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弹出三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另一端缠在了阿海的手指上。 “信号一到,对着火药箱,开一枪。” 阿海愣住了。 “开枪?少主,这会暴露我们的!” “我就是要暴露。”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眼神深邃。 “但不是暴露我们。” “是暴露他们‘自己’。”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在拨动看不见的命运之弦。 “我要让那只贪婪的螳螂,以为蝉要反咬它一口。” “也要让那只躲在暗处的蝉,以为螳螂已经失去了耐心。” “去吧,让这场交易,变得再热闹一点。” 第46章 黄雀 阿海不再多问,他重重点头,带着两名最矫健的卫队成员,没入黑暗之中。 多弗朗明哥重新将目光投向码头。 好戏,该开场了。 他的指尖微动,几根延伸至巴雷尔斯海贼船上的丝线,悄然绷紧。 那几根丝线比头发丝还细,在夜色中完全隐形,它们精准地缠绕在主桅杆侧面几根不起眼的辅助绳索上。 “切割。” 多弗朗明哥在心中下令。 丝线瞬间收紧,锋利得超乎想象。 “啪!啪!” 几声轻微的脆响,在嘈杂的海风中毫不起眼。 海贼船上,一个正在了望的海贼突然感觉脚下的甲板晃动了一下。 他低头,没发现什么。 可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桅杆时,却怪叫起来。 “老大!你看那帆!那帆怎么耷拉下来一块?” 满脸横肉的巴雷尔斯正和面具男对峙,听到手下的喊声,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肥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主帆的一角确实塌了下来,几根关键的绳索软绵绵地垂着,切口平整。 “怎么回事?绳子断了?” 巴雷尔斯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节骨眼上,船出问题? 是巧合,还是……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对面那群黑西装。 几乎在同一时间,海军那边也出了状况。 多弗朗明哥的另一根丝线,灵巧地探入一名海军士兵的枪械缝隙,勾住了一个小小的机簧部件,猛地向后一拉。 “当啷。” 一个金属零件掉在地上,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那名士兵正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面具男下令检查武器时,他才慌张地拉了一下枪栓。 卡住了。 “长官!我的枪……我的枪拉不开栓!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面具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扫了一眼那个士兵的枪,又看了一眼对面疑神疑鬼的巴雷尔斯。 气氛,不对劲。 巴雷尔斯看到海军那边一阵骚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嘿嘿嘿……海军的走狗,你们想干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想弄坏我的船,让我们走不了?” 面具男的声音没有起伏。 “巴雷尔斯,收起你那套下三滥的把戏。” “把戏?我的船好端端的绳子断了,你的人枪也出了问题,你管这叫把戏?” 巴雷尔斯指着自己的船,又指着面具男。 “我看你们就是想黑吃黑!” 就在双方的怀疑和怒火即将到达顶点时。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轻轻在连接阿海的丝线上,弹了一下。 这是信号。 远在仓库东侧的阿海,立刻会意。 他对着身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点火!” 一丛混合着湿木和油脂的火堆被瞬间点燃,一股浓重的黑烟,笔直地冲向夜空。 这股狼烟在寂静的岛屿上,无比醒目。 码头上,一个海贼最先看到了那股烟。 “老大!那边!那边有烟!” 巴雷尔斯猛地转头,当他看到那股从岛屿另一侧升起的狼烟时,他全身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埋伏!果然有埋伏!” 他扯着嗓子吼叫起来,脸上的贪婪被惊恐与暴怒所取代。 “海军!你们他妈的果然不讲信用!还叫了其他人!” 面具男也看到了那股烟。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援军,而是圈套。 “是巴雷尔斯的同伙?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齑粉。 “所有人!准备战斗!”面具男厉声下令。 “开火!给老子打!宰了这群海军的杂碎!”巴雷る斯也咆哮着。 “锵!” “咔啦!” 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了武器。 海军士兵们举起了长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海贼。 海贼们则亮出了弯刀和火铳,个个面目狰狞。 空气凝固了。 火药味和杀气混杂在一起,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楼顶上,罗西南迪紧张地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衣角。 “哥哥……” 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下方的对峙上。 时机,差不多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根丝线无声地卷起地上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去。” 嗖!嗖! 两颗碎石被丝线以极高的速度弹射出去,划出两道看不见的轨迹。 “铛!” 一颗碎石精准地打在一名海军士兵的金属肩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名士兵身体一晃,踉跄了半步。 “噗!” 另一颗碎石则打在一名海贼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闷哼一声,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声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开枪了!” 一个神经紧绷的海贼看到同伴晃动,又听到了那声脆响,误以为是枪声,想也不想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真的响了。 一名海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混蛋!还击!” 面具男怒吼。 这一下,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砰砰砰!” “杀啊!” 枪声、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废弃的港口。 海军士兵训练有素,枪法精准,组成简单的射击阵型。 海贼们则仗着人多,嗷嗷叫着往前冲,用人数和悍不畏死的疯狂弥补装备和纪律的差距。 一场血腥的混战,就这么被几根看不见的丝线和两颗小小的石子,彻底点燃。 楼顶上,阿海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局势是怎么一步步失控到这个地步的。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八岁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夜风吹动着他的金色短发。 他看着下方那片已经沦为屠宰场的码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螳螂与蝉,已经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轮到黄雀登场了。 “罗西南迪,跟紧我。” 他低声对弟弟说。 “阿海。” “在!少主!” “你带人从左边包抄,不要管那些杂兵,目标只有一个。” 多弗朗明哥指向混战中心,那个装着静寂果实的木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拿到箱子,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 阿海领命,码头上,巴雷尔斯和面具男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在这片被他们自己制造的混乱中,一只真正的黄雀,已经悄然张开了它的翅膀,降临在猎物的上空。 第47章 吃下静寂果实 枪声,怒吼,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海军士兵们背靠着船舷,组成了一个简陋的防线,手中的长枪喷吐着火舌,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带走一个冲上来的海贼。 但海贼太多了。 他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和斧头,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脸上的表情麻木不仁。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楼顶,罗西南迪的小手死死抓着多弗朗明哥的衣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被眼前这片纯粹的暴力惊住了。 “哥哥……他们……他们都在死……” 他充满了不解。 多弗朗明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没有移开罗西南迪的视线,反而用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正视下方的屠场。 “咈咈咈咈咈。” “罗西南迪,看清楚。” “这就是世界。弱者,就会这样死去。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但我们不会。”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加重了,“因为我们会变强。而你,会帮我。” “我们是一家人!” 他松开手,转而握住罗西南迪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等一下,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学我这样做,”多弗朗明哥做了一个深吸气然后屏住的动作,“就当我们在玩一个游戏,一个不能发出声音的游戏,懂了吗?”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的认真不容置疑。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学着哥哥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屏住了呼吸。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 夜风吹动他金色的短发,也将下方战场的喧嚣吹到他的脸上。 他举起双手,十指微张。 “嗡——” 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无数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射向四面八方。 有的钉入了远处仓库的屋顶,有的缠住了船只的桅杆,有的则勾住了码头上的灯柱。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张巨大、复杂、多层次的立体蛛网,就在战场的上空悄然成型。 这是他的舞台,他的领域。 多弗朗明哥向前踏出一步,直接走出了屋顶的边缘。 “哥哥!” 罗西南迪下意识地惊呼。 他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身体下坠,却在下一秒,轻巧地落在了半空中,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 多弗朗明哥回过头,对着弟弟伸出手。 “来,罗西南迪,抓住我。别怕。” 罗西南迪没有犹豫。 他对哥哥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紧紧抱住了多弗朗明哥的后背。 “抓稳了。” 话音刚落,多弗朗明哥身体一荡,整个人如同钟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时而借助丝线在建筑之间高速滑翔,时而又像蜘蛛侠一样在不同层级的丝线上跳跃。 下方的战场彻底乱了套。 子弹在他脚下呼啸而过,刀剑碰撞的火花在他身侧不断亮起。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悬于高空的看客,是操控全局的棋手。 罗西南迪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哥哥的背上,只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刮过,以及脚下丝线传来的一阵阵轻微震动。 他努力地屏住呼吸,小脸憋得通红。 这是哥哥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完成。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锁定了目标。 海军伪装商船的甲板上,一个坚固的木箱旁,一名海军士兵正顽强地抵抗着。 他背靠着箱子,手中的步枪不断开火,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让他面前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死亡区域。 他是守护那只箱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多弗朗明哥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他带着罗西南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名士兵的正上方。 一根比其他丝线略粗的线,从他的指尖垂下,在混乱的战场背景中,它比幽灵的影子还要难以察觉。 丝线精准地缠上了那名士兵握枪的手臂。 士兵还在全神贯注地瞄准下一个敌人,忽然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什么?!”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硬生生从甲板上拽了起来。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空中,越过几名同伴的头顶,惨叫着砸进了一堆正杀得兴起的海贼之中。 海贼们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多弗朗明哥抱着罗西南迪,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正好落在那个木箱旁边。 周围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可他们兄弟二人站立的这片小小的区域,却诡异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在这里等我。别动。” 多弗朗明哥将罗西南迪放下,让他靠着船舷。 他没有钥匙,也不需要。 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顶端变得坚硬锋利。 他将丝线探入箱子的铜锁锁芯,手指微动。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箱子内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一颗外形古怪的果实正静静地躺在中央。 它通体浑圆,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花纹,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的气息。 【静寂果实。】 多弗朗明哥在心中默念。 【罗西南迪的未来,唐吉诃德家族的根基,就在这里。】 他伸手将果实拿起,入手的感觉有些温润,又有些干涩,十分奇特。 比线线果实的手感好一点,但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他转过身。 罗西南迪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小脸因为长时间屏息而涨得通红。 “哥哥?”他用口型问。 多弗朗明哥蹲下身,将果实递到罗西南迪面前。 “罗西南迪,吃下它。” “这是什么?”罗西南迪看着这颗长相丑陋的果实,有点嫌弃。 “这是哥哥给你的礼物。”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能让你获得力量的礼物。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你自己的力量。” “相信我。” 对罗西南迪来说,就是绝对的真理。 他不再有任何疑问,伸出两只小手,郑重地接过了那颗果实。 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 罗西南迪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腐烂和苦涩的恶心味道,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呕……” 他干呕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本能地就想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咽下去!”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变得严厉。 “全部!一口都不能剩!” 罗西南迪含着眼泪,看着哥哥不容置疑的表情,他脖子一梗,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将那口果肉吞了下去。 一股剧烈的恶寒从胃里升起,让他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就在他吞下果肉的那一瞬间。 声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罗西南迪看到不远处,一个海贼正张大嘴巴,表情狰狞地嘶吼,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到一颗子弹打在旁边的木箱上,木屑纷飞,可那撞击的巨响也消失了。 他困惑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多弗朗明哥看着弟弟的反应,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咈咈咈咈咈!” “其实吃一口就行了,不过我当时可是全吃掉了。” 第48章 线与静的配合 “啊?” 罗西南迪困惑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耳朵,什么也没掏出来。 他又看向自己的哥哥。 多弗朗明哥正看着他,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的脸上,此刻的笑容却格外真实。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的嘴在动,喉咙在震动,罗西南迪能看到他在笑,却听不见那标志性的笑声。 但很奇妙的,他能明白哥哥的意思。 【其实吃一口就行了,不过我当时可是全吃掉了。】 罗西南迪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外面那片混乱的战场,用力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指向多弗朗明哥,又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 他能听见哥哥。 但听不见别人。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亮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静寂果实,不单单是制造一个隔音罩那么简单。在觉醒初期,它的能力会本能地将能力者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也纳入“许可名单”。 这是独属于他们兄弟的频道。 一个在最喧嚣的战场上,也能清晰交流的私密频道。 “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弟弟的脑海。 “能做到吗?把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还有我们行动的声音,全部藏起来。” 罗西南迪似懂非懂。 他想起了哥哥的话。 “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你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力量吗?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身体里那股刚刚诞生的,奇妙的能量。 他想着,要安静。 要让哥哥和自己,变成幽灵。 下一秒,多弗朗明哥感觉到,自己脚下木板的吱呀声,衣物的摩擦声,甚至心跳和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们被一层无形的“静寂”包裹了起来。 “干得漂亮!” 多弗朗明哥在心里喝彩。 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 这是质变! 线线果实的隐秘操控,配合静寂果实的无声潜行。 他们将成为这场混战中,最恐怖的死神。 “来,罗西南迪,游戏开始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叫做‘让武器飞’的游戏。” 他抬起手,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指尖弹出,精准地缠绕在一个正准备用火枪托砸人的海军士兵的枪管上。 他对着罗西南迪使了个眼色。 罗西南迪立刻心领神会。 他小小的身体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多弗朗明哥身后窜出。 由于静寂果实的能力,他跑动时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奔跑却没有声音的小孩。 海军士兵正要发力,忽然感觉手上一轻。 “嗯?” 他低头一看,手里空空如也。 “枪呢?” “我那么大一把枪呢?” 他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对面那个海贼的弯刀就已经劈进了他的肩膀。 而在几米外,罗西南迪正费力地拖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火枪,悄悄地把它丢进了旁边一个敞开的货箱里。 他回头,对多弗朗明哥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继续!” 多弗朗明哥的指令简洁明了。 他的十指开始在空中跃动,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一根丝线,缠住了一个海贼挥舞的弯刀。 罗西南迪立刻跑过去,在那个海贼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刀会脱手时,就把刀踢进了海里。 这次,因为静寂领域,连落水声都没有。 那个海贼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敌人,以为是对方用了什么妖术,怒吼着(虽然是无声的)扑了上去,用拳头和牙齿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又一根丝线,勾住了一名海军军官腰间的弹药包。 罗西南迪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跑过去解开搭扣,抱着弹药包就跑,藏到了一堆麻袋后面。 那名军官在打完一轮齐射后,习惯性地去摸弹药包。 摸了个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弹药!我的弹药不见了!” 他惊恐地大叫,可他的同伴们正自顾不暇,没人理他。 “见鬼!我的刀呢?” “谁偷了我的枪!” “有鬼!这里有鬼!” 战场上,开始不断出现武器和弹药神秘失踪的诡异事件。 有时候,一把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有时候,一个人正要开枪,却发现扳机无论如何也扣不动,低头一看,枪早就不在手上了。 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海军以为是海贼搞的鬼,海贼则觉得是海军的阴谋。 战斗的烈度不减,但动作却开始变得迟疑和滑稽。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武器。 多弗朗明哥玩得兴起。 他发现,这种在幕后操纵一切,看着棋子们因为未知而恐惧、崩溃的感觉,远比自己亲手杀戮要来得有趣。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屈指一弹,一根丝线精准地抽在旁边一个悬挂的铁皮灯罩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战场的东侧响起。 一小队正在激战的海军和海贼,同时被这个声音吸引,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转头的一瞬间,罗西南迪已经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示,将一个更大的静寂领域笼罩了那个灯罩。 多弗朗明哥再次弹动丝线。 这一次,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十几个人都愣住了。 “你听到了吗?”一个海军士兵问同伴。 “听到了,是那边响的。” “可现在怎么没声了?” “……你看我干嘛?难道是我弄的?” “妈的,肯定是那些海贼的诡计!” “放屁!明明是你们海军在装神弄鬼!” 误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不断加深。 多弗朗明哥乐此不疲地在战场的不同角落制造着这种“薛定谔的声音”,时而让声音出现,时而让它消失。 很快,所有人都变得神经兮兮。 他们不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个人都觉得同伴和敌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仿佛随时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刀,然后抢走自己的武器。 混乱,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多弗朗明哥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再玩下去,等这两拨人冷静下来,发现一个共同的“第三方”,那就不好收场了。 他对着远处仓库的阴影里,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那是给阿海他们的撤退信号。 下一秒,仓库那边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枪响和呐喊,成功吸引了码头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多弗朗明哥一把将罗西南迪抱起,让他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背后。 “抓紧了,罗西。” “回家了。” “空道。” 第49章 我试试 他脚下发力,身体向后一倒,直接从船舷上坠落。 但在下坠的半空中,他指尖的丝线已经缠住了远处仓库的屋顶。 身体一荡,兄弟二人如同黑夜中的蝙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远处一栋建筑的屋顶上。 整个过程,因为静寂果实的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就像两道真正的影子,来过,又走了。 码头上。 当那个戴着面具的cp头领和海贼船长巴雷尔斯,在愈发诡异的战斗中止住手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一切都晚了。 面具男冲到那个被打开的木箱前。 里面空空如也。 “果实!” 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迪亚斯·巴雷尔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海贼!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巴雷尔斯也看到了空箱子,他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放你的狗屁!世界政府的走狗!”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明明是你们想黑吃黑!用这些鬼把戏抢走果实,还想赖在我头上!” “杀!” “把这群海军全部剁碎了喂鱼!” 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双方都认定是对方在混乱中偷走了静寂果实。 唯一的解释,就是彻底杀光对方,才能把果实找回来! 多弗朗明哥站在屋顶,背后挂着罗西南迪,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 枪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风声,和背后弟弟小心翼翼的呼吸。 “哥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木箱而疯狂厮杀的海军与海贼。 面具男的怒吼,巴雷尔斯的咆哮,都成了无声的滑稽剧。 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强者,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因为贪婪和猜忌,正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完美的胜利。 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还让弟弟完成了能力的初步觉醒。 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剧本,执行得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阿海和卫队成员已经按照计划,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悄然撤离,他们会去预定地点启动家族的游艇。 “走吧,罗西。” “这里的戏,已经不好看了。” 他不再留恋,丝线弹出,缠住远方另一栋建筑的尖顶,带着罗西南迪荡入深沉的夜色,彻底消失在混乱的港口。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唐吉诃德家族的游艇,一艘经过改装、速度远超普通民船的白色舰船,正平稳地行驶在北海的夜幕下。 甲板上,卫队长阿海和其他几名核心成员肃然而立,他们看向那个站在船头,身形尚且稚嫩的少主,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没人能想到,能策划并完美执行如此大胆的计划。 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从海军和凶恶海贼团的夹缝中,硬生生夺走了目标。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天生的王者。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手下们的崇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罗西南迪身上。 罗西南迪正一脸新奇地蹲在甲板上,小手一会儿捂住左耳,一会儿捂住右耳。 他时而皱眉,时而瞪大眼睛,玩得不亦乐乎。 “哥哥,这个好神奇!” 罗西南迪抬起头,兴奋地在脑海里“喊”道。 “我能让海浪的声音消失,但是又能听到船底破开水面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 “是吗?那你试试,只让风声消失,保留海浪的声音。” “啊?这个……我试试。” 罗西南迪闭上眼睛,小脸憋得通红。 几秒钟后,吹拂着他们头发的海风,声音突兀地中断了。 但紧接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失败了。” 罗西南迪有些沮丧地睁开眼,“它们总是一起不见。” “别急。”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你刚得到它,把它当成你新长出来的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你最开始学走路的时候,不也总是摔跤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罗西南迪的心口。 “不要把它当成一个开关,按下去,世界就安静了。你要去感受它,控制它。” “感受?”罗西南迪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对,感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这是他从未对其他人展现过的一面。 “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罗西南迪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去感知。 过了一会儿,他惊喜地睁开眼。 “听到了!咚、咚、咚……很有力。” “很好。”多弗朗明哥继续引导,“那你现在,试着只屏蔽掉我的心跳声,但是要保留我说话的声音。” “这……这也太难了吧?”罗西南迪小脸皱成了包子。 “难,才叫力量。如果谁都能轻易做到,那它就不值钱了。”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罗西,记住。我们唐吉诃德家族,不需要无用的力量。” “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你自己的力量。” 这句话又一次在罗西南迪的脑海里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用力去“命令”那股力量。 他试着放松,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身体里那股奇妙的能量中。 他想象着,哥哥的心跳声,是一个红色的,跳动的光点。 而哥哥说话的声音,是一个蓝色的,流动的光带。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个红色的光点,然后轻轻地……把它包裹起来。 一秒。 两秒。 “成功了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然清晰。 罗西南迪猛地睁开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哥哥!我……我做到了!我听不到你的心跳了!但是我能听到你说话!” “干得不错。”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这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罗西南迪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第50章 成功了 静寂果实,在原着中,被罗西南迪当作一个隐藏自己笨手笨脚的辅助工具,简直是暴殄天物。 无声,代表着极致的隐秘。 在情报、暗杀、潜入等领域,这颗果实的能力,甚至比很多攻击性的果实更加可怕。 “这只是第一步。”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接下来,你要学会控制‘范围’。”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现在,制造一个半径一米的静音圈,以你自己为中心。圈内,什么声音都没有。圈外,一切正常。” 罗西南迪点点头,立刻开始尝试。 很快,一个无形的静音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 站在圈外的多弗朗明哥,能清晰地看到罗西南迪在张嘴说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很好,扩大它,扩大到三米。” 罗西南迪额头渗出细汗,静音圈稳定地扩张。 “五米!” “十米!覆盖整个船头!” 随着多弗朗明哥的指令,那无形的静音领域不断扩张,最终将整个船头都笼罩了进去。 站在船尾的阿海等人,惊愕地看着前方的少主和二少爷。 他们能看到两人在交谈,看到海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他们对恶魔果实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哥哥,我……我有点累了。” 罗西南迪的声音在脑海频道里显得有些虚弱。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静音领域,对刚刚获得能力的他来说,消耗巨大。 “收回来。”多弗朗明哥下令。 笼罩船头的静寂瞬间消失,风声、海浪声重新灌入耳中。 罗西南迪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多弗朗明哥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补充体力。能力的使用,和体力、精神力息息相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使用它,透支它,然后再恢复。你的身体会慢慢适应这种消耗,你的极限也会不断提高。” 罗西南迪接过巧克力,大口地吃了起来。 “哥哥,这个能力,真的能保护妈妈吗?”他含糊不清地问。 “当然。”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变得深邃。 “罗西,你想象一下。”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当敌人以为我们还在百米之外时,我们已经利用你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背后。他听不到我们的脚步声,听不到我们的呼吸声,甚至在他被割断喉咙的时候,都发不出一丁点求救的声音。” “再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想要用枪偷袭我们。你可以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让枪械内部零件碰撞的声音消失,甚至直接消除火药爆炸的声音。一颗没有声音的子弹,和一个没有声音的刺客,谁更可怕?” 罗西南迪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从没想过,这个“让世界变安静”的能力,还能这样使用。 在他的想象中,这最多是让妈妈在休息的时候,不会被外面的噪音打扰。 可在哥哥的描述里,这分明是一种……最顶级的杀人术。 “记住,罗西。力量没有善恶,人才有。” 多弗朗明哥看穿了弟弟的动摇。 “我们可以用它来保护家人,也可以用它来毁灭敌人。而决定用它做什么的,是我们自己。” “线线果实的操纵,加上静寂果实的无声。我们兄弟联手,将是这片大海上最恐怖的幽灵。” 他伸出手,揉了揉罗西南迪的金发。 “你,是我最重要的底牌。也是我们家族,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心中的一丝迷茫渐渐散去。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哥哥!我会努力变强的!” 看着弟弟脸上重新绽放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多弗朗明哥也笑了。 真好。 这才是他的弟弟。 不是那个在战国手下,被灌输了所谓“正义”,最终却死在自己枪下的可悲卧底。 而是一个会站在他身边,绝对信任他,与他并肩作战的,真正的家人。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踏了出去。 北海的唐吉诃德家族,如今拥有了线线果实和静寂果实。 一个主操控,一个主潜行。 这两颗果实的组合,将爆发出远超一加一的威力。 家族的未来,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游艇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浪,向着家的方向疾驰。 多弗朗明哥迎着海风,站在船头,视线投向远方的海平线。 斯派达迈尔兹岛的闹剧,差不多也该收场了。 海军和巴雷尔斯海贼团在发现果实被第三方夺走后,必然会暴怒。但他们互相猜忌,只会把账算在对方头上,在岛上进行更惨烈的厮杀。 等他们两败俱伤,世界政府派人来收拾残局时,自己早就回到了北海的基地。 死无对证。 这次行动堪称完美。 但是……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结束。 从cp手中抢东西,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世界政府或许一时半会查不到自己头上,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静寂果实,这颗果实的原定持有者,是海军英雄卡普的弟子,未来的海军大将候补。 这次交易的背后,站着的是战国。 自己等于是在战国和世界政府的最高层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笔账,迟早会被记起来。 游艇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知更鸟镇的港口一片宁静,仿佛昨夜北海另一端的血腥厮杀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唐吉诃德家族的核心宅邸,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霍名古圣一夜未眠,他身旁的妻子也是满脸忧色,两人都在等。 当大门被推开,多弗朗明哥带着罗西南迪走进来时,夫妻俩猛地站了起来。 “多弗!罗西!”母亲快步上前,一把将两个儿子揽入怀中,仔细检查着他们身上有没有伤口。 “妈妈,我们没事。”罗西南迪在她怀里蹭了蹭,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多弗朗明哥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任由母亲抱着。 直到确认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霍名古圣的目光则复杂得多,他看着自己年仅八岁的长子,这个孩子昨夜带队去执行一项他想都不敢想的危险任务。 “成功了?”霍名古圣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51章 招兵买马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给他们看看。” 罗西南迪会意,他深吸一口气,小手张开。 嗡。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霍名古圣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声带在振动,嘴巴也在开合,但就是没有一个音节能够传出去。 他惊愕地看向妻子,妻子同样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卫队长阿海和其他几名核心成员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尝试着跺脚,敲击桌面,结果都一样。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只有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神色如常。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可以试着在心里对我说话。”罗西南迪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 这一下,冲击力更强了。 霍名古圣张了张嘴,在心里试探着喊道:“罗西?” “嗯!爸爸,我听到了!”罗西南迪开心地回应。 几秒后,罗西南迪解除了能力,喧闹的人声和环境音瞬间回到了会议室。 “这……这就是‘静寂果实’的能力?”霍名古圣扶着桌子,脸上是未曾消退的震撼。 “这只是最基础的应用。”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无声的潜入,无声的暗杀,隔绝情报,制造混乱……它的价值,超乎你们的想象。” 阿海和其他卫队成员看向罗西南迪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二少爷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那么现在,他已经是一件拥有恐怖潜力的战略武器。 而能找到并夺回这件武器的少主多弗朗明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崇敬了。 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 “少主……您是怎么知道这颗果实会在那里的?”阿海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多弗朗明哥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 “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 结合之前寻找知更鸟镇,规避海军追捕,再到这次精准夺取恶魔果实。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疯狂滋长:少主,拥有预知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让这群亡命之徒找到了信仰,找到了绝对的效忠对象。 多弗朗明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庆祝到此为止。” “从现在开始,唐吉诃德家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的话让刚刚有些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多弗,什么意思?”霍名古圣问道,“我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成功?”多弗朗明哥反问,“父亲,您觉得从世界政府手里抢东西,是一件可以轻易揭过的事情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海的某个位置。 “斯派达迈尔兹岛的烂摊子,海军和cp很快就会接手。他们会发现果实失踪,巴雷尔斯和海军的交易只是一场空。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霍名古圣的脸色白了。 “他们会查。” “没错。”多弗朗明哥语气冰冷,“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把北海翻个底朝天。任何一个有嫌疑的势力,都会被他们盯上。” “我们,就是头号嫌疑人。” 虽然他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但他从不小看世界政府的情报能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转移吗?”一名卫队成员紧张地问。 “不。”多弗朗明哥摇头,“转移,就等于承认我们心虚。而且,我们能躲到哪里去?这片大海上,没有世界政府找不到的角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仅不能躲,我们还要把家安在这里,把旗帜插得更高。” “因为,我已经收到了确切情报。” 多弗朗明哥看向众人,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cp机构的特工,已经进入北海。” “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唐吉诃德家族。” cp! 这两个字母让在场除了罗西南迪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脊背发凉。 那是世界政府最黑暗的獠牙,是天龙人手中的刀。他们代表着绝对的权力,执行着最肮脏的任务。 和之前那些赏金猎人、海军杂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完了……我们被盯上了……”有人喃喃自语。 霍名古圣的内心也再次被不安笼罩,他下意识地看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他们……很难对付。” “我知道。”多弗朗明哥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们精通六式,擅长暗杀、渗透、拷问,每一个人都是顶级的杀人机器。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加起来都难缠。” 他先是把敌人抬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让众人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他们也是人。” “是人,就会死。” “而且,他们来得正好。”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 “被动防守,只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殆尽。我要做的,是主动出击。” “他们不是要来找我们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舞台,让他们好好表演。” “阿海。” “在!” “从今天起,向北海的地下世界散布几个消息。” “第一,唐吉诃德家族的少主,是个能看穿命运的‘预言家’。他带领家族,总能找到最珍贵的宝藏,躲开最致命的危险。” “第二,唐吉诃德家族有一对兄弟,哥哥能操纵无形的丝线,弟弟能创造绝对的死寂。他们联手,是海上最恐怖的‘幽灵’,能让敌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第三,唐吉诃德家族正在招兵买马,但我们不要废物。我们只欢迎那些走投无路,却又身怀绝技的强者。只要加入家族,就能得到庇护和无法想象的财富。” 阿海愣住了。 这……这不是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出去吗? “少主,这样做是不是太……” “太张扬了?”多弗朗明哥打断他,“我就是要张扬。” 第52章 将水搅浑 “cp特工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躲在暗处。我要做的,就是把聚光灯打在我们自己身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我要让那些cp特工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 “一个藏在阴沟里的前天龙人家族,和一个拥有‘预言家’、‘幽灵兄弟’的神秘势力,你觉得他们会对付哪一个更谨慎?” “他们会调查,会怀疑,会犹豫。而他们的犹豫,就是我们的机会。” 多弗朗明哥的计划很简单。 与其等着被动地被敌人从暗处捅刀子,不如自己先跳到明面上,把水搅浑。 他要把唐吉诃德家族塑造成一块硬骨头,一块看起来就硌牙的硬骨头。 让cp特工在啃下来之前,先得考虑自己会不会崩掉满嘴牙。 霍名古圣听着儿子的计划,心中的不安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算计,但他能看懂自己儿子的眼神。 那是一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绝对自信。 他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说道:“多弗,无论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罗西。” “我会的。”多弗朗明哥点头。 罗西南迪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哥哥的布局。 他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握紧了拳头。 哥哥说了,静寂果实的力量,是家族最锋利的暗刃。 cp特工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会让他们永远地安静下去。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去执行命令。 “都听明白了吗?” “是!少主!” 一群亡命之徒齐声应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他们不怕战斗,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而现在,跟随着这位能“预知未来”的少主,他们将在北海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多弗朗明哥的计划简单而粗暴:将水搅浑。 在cp特工这种专业的猎犬面前,任何隐藏和躲避都显得愚蠢。他们总能嗅到恐惧和心虚的味道,然后顺着气味找到你的喉咙。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自己主动跳到聚光灯下,把舞台搭好,然后告诉他们:“来吧,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条消息如同病毒般在北海的地下世界疯狂传播。 第一条,关于“预言家”。据说唐吉诃德家族的少主拥有看穿命运的能力,他带领家族总能先人一步找到深海的秘宝,规避致命的灾祸。这条消息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说他能直接看到未来三天的天气和海流。 第二条,关于“幽灵兄弟”。唐吉诃德家的两位少爷,哥哥操纵无形之线,是完美的操偶师;弟弟掌控绝对死寂,是天生的刺客。兄弟联手,能在万军从中取走敌将首级,而不发出一丝声响。这个传闻让无数在刀口上舔血的海贼和杀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第三条,关于“招募令”。唐吉诃德家族公开招募强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能力。只要你身怀绝技,就能在这里得到庇护、财富和尊严。这对于那些被海军追捕、被仇家寻仇的亡命徒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消息一出,整个北海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知更鸟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而此时,真正的猎人,也已经悄然抵达了他们的猎场。 …… 三天后,港口。 一艘挂着“马琳商会”旗帜的货船缓缓靠岸。 三个衣着朴素的商人从船上走下,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长途跋涉的生意人。为首的一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圆顶礼帽,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们正是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cp9的精英特工,此行的目的,就是调查“唐吉诃德家族”。 “头儿,这里看起来……太普通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特工压低声音说道,他伪装成一个憨厚的脚夫。 “普通,才不普通。”领头的特工代号“猫头鹰”,他扶了扶礼帽,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港口忙碌的人群。“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鱼腥味?” “不。”猫头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火药味,和金钱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这座小镇的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那些在码头巡逻的卫兵,看似松散,但步伐稳健,眼神锐利,站位之间隐隐构成交叉火力。 这不是普通小镇的守备力量。 “按原计划行动。卡库,你去镇上搜集情报,特别是关于那个‘预言家’和‘幽灵兄弟’的传闻。加布拉,你去监视唐吉诃德家族的宅邸,我要知道他们一家人的一举一动。” “是!” 两名特工领命,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之中。 猫头鹰则找了一家港口边上的酒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朗姆酒,像一个真正的商人一样,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闲聊。 他相信,再严密的组织,也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真相,就藏在这些市井小民的流言蜚语之中。 与此同时,唐吉诃德宅邸的最高处,一间被改造成观察室的房间里。 多弗朗明哥正透过一个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着港口酒馆里那个正在喝酒的“商人”。 他的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咈咈咈咈咈。” “鱼儿,进网了。” 他身后,罗西南迪正拿着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听到哥哥的话,他好奇地凑了过来。 “哥哥,他们就是cp的人吗?看起来好普通。” “最危险的蛇,往往都伪装成无毒的藤蔓,罗西。”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弟弟的金发。“记住,永远不要被敌人的外表所迷惑。” 他转身走到一张巨大的知更鸟镇地图前,上面用红色的标记,画出了三个圆圈。 港口、宅邸、训练场。 这三个地方,是他为cp特工们准备的第一个“舞台”。 “阿海。” “在,少主!” “让爸爸和妈妈准备一下,‘演员’已经就位,该让他们看看我们家庭的‘脆弱’了。”多弗朗明哥吩咐道。 “是!” 很快,伪装成花匠在宅邸外围修剪花草的cp特工加布拉,就看到了令他精神一振的一幕。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和他的妻子从宅邸里走了出来,两人在花园里散步,脸上却布满了愁云。 第53章 简单开胃菜 “唉,多弗实在是太乱来了!” 霍名古圣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加布拉听清楚,“把家族的名声搞得这么大,这会引来灾祸的!” “亲爱的,别这么说,多弗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只是……我真的很害怕,万一世界政府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眼中钉了!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离开玛丽乔亚……”霍名古圣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懦弱模样。 加布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了轻蔑。 “果然和情报里一样,这对父母,就是这个家族最大的弱点。” 他悄悄记录下这一点,准备向上司汇报。 而另一边,在镇上酒馆和商铺里打探消息的卡库,也汇总了大量的信息。 所有人都对唐吉诃德家族敬畏有加,尤其是那位“预言家”少主。 镇民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多弗朗明哥如何带领他们躲过风暴,如何找到沉船的宝藏,这些故事听起来荒诞,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至于“幽灵兄弟”,更是被传成了神话。有人发誓说,曾看到二少爷罗西南迪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一只吵闹的海鸥瞬间失声。 卡库将这些情报汇总,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个家族,能力诡异,但核心似乎全在那对年幼的兄弟身上。 而当他们汇合,将情报交给猫头鹰后,第三份情报也送到了。 那是来自家族训练场的情报。 加布拉在观察中发现,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在一次对练中,卫队长阿海为了躲避攻击,身体突然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模糊了一下,瞬间出现在对手身后。 “剃!” 加布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动作很笨拙,发力方式也不完全正确,但这绝对是海军六式中的“剃”! 这个发现让三名cp特工感到了震惊。 一个盘踞在北海的乡下家族,怎么可能会使用cp和海军内部才流传的顶级体术? 猫头鹰将三份情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能预知的哥哥,一个能制造寂静的弟弟,一对软弱无能的父母,还有一群会使用蹩脚六式的护卫。”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出唐吉诃德家族的全貌。 “看起来,这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了一些奇遇,就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的暴发户家族。”猫头鹰做出了判断。 “他们的力量体系很混乱,根基不稳。那个‘预言’能力,很可能只是情报能力出色,加上一些夸大的宣传。至于六式,或许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残缺的修炼方法。” “最大的破绽,就是他们的父母。” 猫头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计划变更。我们不需要和他们硬碰硬。只要控制住霍名古圣夫妇,就能让那两个小鬼乖乖就范。” “今晚,我们就行动。”猫头鹰下达了命令,“加布拉,你负责潜入,解决掉外围的守卫。卡库,你和我一起,直接进入主卧,控制目标。” “是!” 他们自以为已经看穿了唐吉诃德家族的底牌,却不知道,他们每一步的行动,每一个判断,都在那个男孩的注视之下。 夜幕降临。 加布拉如同黑夜中的猎豹,身形敏捷地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宅邸的墙壁。 他正准备翻身而入,突然,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感从脚下传来。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空”。 就好像他脚下的那片空间,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加布拉常年锻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让他瞬间停下了动作。 而在宅邸的房间里,罗西南迪猛地拉了拉多弗朗明哥的衣角,小声在他心里说:“哥哥,有人踩到我画的‘安静圈’了。” 多弗朗明哥笑了。 “很好,罗西。” 他通过丝线,感受着那个入侵者的位置,“让他再靠近一点。” “就让我们的客人,好好欣赏一下今晚的‘烟火’吧。” 加布拉的身形紧贴墙壁的阴影,像一只准备捕食的夜行动物。 他多年的训练让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降到了最低,与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他脚尖发力,准备越过那道不算高的围墙时,一种怪异的感觉从脚底传来。 不是踩到了陷阱,也不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那种感觉是一片虚无。 他脚下的土地,那片实实在在的泥土,在感知中凭空消失了一块。 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警报在他脑中炸响,他猛地收回了脚,身体向后弹开,重新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低头看着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 错觉? 不。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哥哥,他跑了。” 宅邸的观察室内,罗西南迪的声音在多弗朗明哥的耳旁响起。 “跑不了。”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更谨慎了。一只被吓到的老鼠,会更急着找到它认为安全的路。” 他通过遍布在宅邸周围的丝线,能清晰“看到”那个叫做加布拉的特工正在绕着外墙移动,寻找新的突破口。 “不用管他,罗西。”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弟弟的头,“我们的第一个客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要等他们觉得找到我们的‘弱点’时才会上演。” 第二天。 街上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装扮成小贩、酒鬼或者旅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镇中心的一家酒馆里,几个本地的地痞正在闹事,他们掀翻了桌子,对着老板大吼大叫,要求交出保护费。 这种事情在北海的镇子里很常见。 但今天不一样。 闹事的地痞刚把酒瓶砸在墙上,酒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阿海带着一队卫兵走了进来。 “唐吉诃德家族的地盘,也敢撒野?” 阿海的声音很平淡。 “我当是谁,原来是唐吉诃德家的看门狗!” 地痞头子叫嚣着,他身后几个混混也跟着狞笑起来。 他们今天收了钱,就是要来试探一下这个家族的成色。 “拿下。”阿海没有废话。 他身后的卫兵瞬间动了。 他们的动作简单,直接,却又快得惊人。 第54章 无声的束缚 一名卫兵的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一个地痞面前,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地痞连反应都没有,眼珠一翻就倒了下去。 “剃”! 躲在街角伪装成行人的卡库,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绝对是“剃”! 战斗在几秒钟内就结束了。 那些地痞被卫兵们用一种高效且默契的配合轻松放倒,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卡库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支卫队表现出的战斗素养,根本不是一个偏远家族能拥有的。 他们更像一支军队。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 情报有误! 这是卡库脑中唯一的念头。 入夜,cp9的三名特工再次聚集在他们的临时据点。 “情况不对。” 加布拉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宅邸的外围有古怪,像是有看不见的陷阱。我昨晚试探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心里会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我这边也一样。”卡库的脸色很难看,“他们的卫队有问题。那种团队协作和战斗技巧,绝对不是普通护卫。我甚至看到了‘剃’的雏形。他们每一个人都会!” 猫头鹰队长沉默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白天也搜集到了新的情报。 唐吉诃德家族名下的几处产业,今天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但无一例外,都被那些卫兵用雷霆手段镇压了。 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一样,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们所有的试探,都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暴露了自己。 “我们被耍了。”猫头鹰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从我们踏上这座岛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男孩,根本不是什么走了运的暴发户。 他是一个织网的蜘蛛,而他们,就是一头撞进网里的飞虫。 “那对软弱的父母,恐怕也是伪装。” 猫头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是一个诱饵,故意暴露给我们的弱点。”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加布拉问道。 “常规的渗透和试探已经没用了。”猫头鹰的眼中闪过决断,“必须用更直接的手段。他们的力量核心是那对兄弟,但支撑这个家族运转的,是财富和武器。今晚,目标变更,唐吉诃德家族的武器库。” 他相信,只要能摧毁或者夺取对方的武器库,就能对这个家族造成实质性的打击,逼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 深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在屋顶上穿梭。 卡库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长长的方鼻子在月光下划出奇特的轨迹。 他很快就根据情报,找到了位于宅邸后方,一栋独立的石制建筑——武器库。 这里的守卫比主宅还要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卡库这样的顶级特工面前,这些守卫的站位空隙,足够他穿过去一百次。 他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的巡逻队,贴在了武器库的墙壁上。 石墙很厚,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肌肉绷紧,准备用“岚脚”在墙上开一个足够他进入的洞。 就在他即将出腿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风声和虫鸣都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这是…… 卡库的瞳孔收缩。 静寂果实的能力! 他中计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无数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遍布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丝线从黑暗中暴起,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躯干、脖子,甚至他的嘴巴。 “该死!” 卡库的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半空中,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发现那些看似纤细的丝线坚韧得不可思议。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黑暗中,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孩,他戴着一副猩红色的墨镜,嘴角挂着冷酷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稍小一点的男孩,正紧张地看着被吊起来的卡库。 “欢迎光临,世界政府的走狗。” 多弗朗明哥走到卡库面前,伸出手指,一根丝线从指尖弹出,轻轻划过卡库的脸颊。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卡库死死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嘴巴很硬。”多弗朗明哥并不意外,“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陪你慢慢玩。” 丝线开始收紧,巨大的力量勒进卡库的肌肉,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传来,但卡库依然咬紧牙关。 “哥哥……” 罗西南迪有些不忍心,拉了拉多弗朗明哥的衣角。 多弗朗明哥回头看了弟弟一眼,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他松开了对卡库的束缚,但丝线依然缠绕着他。 “好吧,看在罗西的份上,我换个方式。” 多弗朗明哥走回卡库面前,说道:“你不用说话,回去告诉你的上级。” “第一,唐吉诃德家族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这次是静寂果实,下次可能就是你们的命。” “第二,我们不喜欢麻烦。但如果麻烦找上门,我们会把制造麻烦的人,连根拔起。” “第三……”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玩味,“告诉他们,我对‘天上金’的生意很感兴趣。如果世界政府愿意合作,我可以帮他们解决很多北海的‘垃圾’。我的‘预言’,很有价值。”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缠绕在卡库身上的丝线瞬间消失。 罗西南迪也解除了静音空间。 声音重新回到了世界上。 卡库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用最快的速度翻身而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滚吧。” 多弗朗明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卡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这个男孩的样子刻在了脑子里,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cp9的据点里,猫头鹰和加布拉看着狼狈归来的卡库,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当他们听完卡库的叙述,以及多弗朗明哥传达的三句话后,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彻底失败了。 从情报收集到武力试探,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55章 价值的提出 那个男孩,用绝对的实力和超乎想象的智谋,给他们这些世界政府的精英特工,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猫头鹰的声音干涩,“他真的拥有某种……可怕的能力。他知道我们是谁,知道我们的目的,甚至预判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头儿,我们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加布拉说道,“这个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他的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猫头鹰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虫。 他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之后,世界政府对这个家族的态度,将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需要“清除”的威胁。 而是一个需要“正视”的怪物。 唐吉诃德宅邸。 霍名古圣看着从外面回来的两个儿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当他听完多弗朗明哥平静地叙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后,他的担忧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长长的叹息。 他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害怕的儿子面前,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多弗……你做得很好。”霍名古圣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反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佩和自豪,“爸爸……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请你相信,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终于明白,儿子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权力或者欲望。 只是为了守护。 守护这个家。 “我知道,父亲。”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是不是赢了?”罗西南迪兴奋地拉着多弗朗明哥的手,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哥哥解决不了的。 无论是凶恶的海贼,还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坏人,在哥哥面前,都那么不堪一击。 “对,罗西。”多弗朗明哥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露出了今晚真心的笑容。 cp9的临时据点里。 猫头鹰,加布拉,卡库,三名世界政府的精英特工,一言不发。 卡库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但那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比伤口更疼。 “报告必须立刻上交。” 猫头鹰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对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评估,必须从‘清除目标’,变更为‘极度危险人物’。” 加布拉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小子……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一切行动?” “这不是我们现在该讨论的。” 猫头鹰制止了他的抱怨,“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 他的话没说完,据点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急不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三人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交汇,里面全是戒备。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据点,除了他们自己,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卡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加布拉则隐入了阴影,只有猫头鹰还坐在原地,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木门。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再敲,只是静静地等着。 猫头鹰做了个手势。 卡库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一个穿着酒保服,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的男人。他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烫金的卡片。 “三位大人,我家少主有请。” 酒保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你家少主是谁?” 加布拉从阴影中走出,语气不善。 酒保的笑容不变:“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三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强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岛屿都掌控在了手中。 “他想干什么?” 猫头鹰盯着那张卡片。 “我家少主说,既然试探结束了,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生意。” 酒保将托盘往前递了递,“这是地址和时间。三位,务必赏光。” 说完,他放下托盘,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笃定他们一定会去。 加布拉想追上去,被猫头鹰抬手拦住。 “头儿?” 猫头鹰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他不是在邀请,他是在通知我们。” 猫头鹰捏着卡片,指尖用力,卡片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加布拉低吼。 “我知道。” 猫头鹰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我们必须去。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我们不去,只会显得更狼狈。” 他看着两个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小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傍晚。 知更鸟镇外,一处临海的悬崖庄园。 这里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产业之一,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 猫头鹰,加布拉,卡库三人准时抵达。 庄园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将他们引了进去。 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他们被带到了一间视野开阔的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和绚烂的晚霞。 客厅里,那个金发的男孩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身边,坐着他的弟弟罗西南迪,罗西南迪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 “欢迎,世界政府的客人们。”多弗朗明哥开口,声音清脆,内容却让三人心头一沉。 他直接点破了他们的身份。 猫头鹰拉开椅子坐下,与多弗朗明哥隔着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对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急。” 多弗朗明哥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我以为,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谈生意。” “生意?” 加布拉冷笑,“我们和你们这种……‘堕落的贵族’,没什么生意可谈。” 他特意加重了“堕落的贵族”这几个字,试图用言语刺激对方。 多弗朗明哥却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 “堕落?不,我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准确。”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果汁。 “我更喜欢称之为‘自由’。”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身为前天龙人,我比你们更清楚世界政府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臃肿、腐朽、靠着八百年的威名苟延残喘的庞然大物。” “放肆!”加布拉拍案而起。 第56章 七武海的野心 “坐下。”猫头鹰呵斥道,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多弗朗明哥的脸。 男孩的话虽然狂妄,却一针见血。 “你们看。” 多弗朗明哥摊开手,对着窗外的北海,“这里是北海,世界上最混乱的海域之一。海贼多如牛毛,王国之间战乱不休,地下世界盘根错节。你们世界政府,管得过来吗?” 他不需要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们管不过来。你们只能派出海军,像救火队员一样,哪里烧起来了就去哪里浇点水。至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那些军火交易,那些人口贩卖……你们根本无能为力。” “而我,能。”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打了个响指。 管家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猫头鹰面前。 猫头鹰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文件里记录的,是北海三个最大的黑市交易网络的所有信息。包括头目的名字,据点的位置,主要的交易路线,甚至还有他们和某些王国贵族的秘密往来。 这些情报,是他们cp9追查了数年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机密。 “这只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多弗朗明哥说道,“这些情报,可以帮你们端掉几个不听话的团伙,为你们的年终报告添上漂亮的一笔。” “你的条件是什么?”猫头鹰合上文件,他知道,这顿饭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的,你们给不了。”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这份情报,是给你们的上级,给五老星看的。” “我想成为世界政府在北海的‘稳定器’。” “我可以帮你们清理那些不听话的海贼,可以帮你们切断那些黑暗的交易链,我甚至可以帮你们……稳定某些王国的政权。” “我能做到你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一切。而你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个身份。” 猫头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隐约猜到了这个男孩想说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过疯狂,让他不敢相信。 “我要成为……”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靠回椅背,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来,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改变了北海,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词语。 “王下七武海。” 整个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罗西南迪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着哥哥。 加布拉和卡库,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一个孩子。 一个刚刚在北海站稳脚跟的家族少主。 他竟然妄想成为与世界政府、海军本部、四皇并列的伟大航路三大势力之一,王下七武海? 这是疯了?还是彻底疯了? “你……”猫头鹰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前天龙人的身份,是我的原罪,也是我最大的筹码。我了解天龙人,了解世界政府。我知道他们的傲慢,也知道他们的困境。” “这个世界的海贼越来越强,海军的力量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世界政府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能被掌控的刀,来处理那些海军不方便处理的脏活。” “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指了指自己。 “我的血统,决定了我永远不可能和那些想要推翻世界政府的d之一族为伍。我的影响力,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北海的地下势力。” “我能成为世界政府最可靠,也是最强大的盟友。” “你们只需要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让我可以放手去做的身份。我为你们带来一个稳定的北海,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猫头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男孩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了世界政府最核心的需求。 王下七武海的制度,本就是为了平衡海上势力而设立的妥协产物。 而眼前这个男孩,他展现出的情报能力,武装力量,以及那份洞悉一切的智谋,都证明了他拥有成为“王下七武海”的潜力。 甚至……绰绰有余。 “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猫头鹰站起身,“但最后的结果,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等着。”多弗朗明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cp9的三人转身离去。 他们的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他们来的时候,是带着审查和清除任务的精英特工。 走的时候,却成了一个男孩疯狂计划的传话筒。 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罗西南迪才凑了过来。 “哥哥,七武海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多弗朗明哥看着窗外逐渐沉入海平面的太阳,脸上的那种老成和算计慢慢褪去,露出了一点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疲惫。 他摸了摸罗西南迪的头,轻声说:“罗西,七武海是我们家的保护伞。” 他知道,世界政府不会轻易答应。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那群高高在上的老头子,最终一定会妥协。 成为七武海,只是第一步。 是踏上这个世界舞台,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第一步。 有了这层身份,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扩充势力,寻找伙伴,为即将到来的大航海时代,做好万全的准备。 圣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五道身影坐在空旷的房间内,他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cp9的报告,连同猫头鹰拼死送回的影像资料,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影像中,那个金发的八岁男孩,用稚嫩的嗓音,提出了一个撼动世界的构想。 “王下七武海……”一个额头有地图状疤痕的老者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岩石摩擦,“唐吉诃德家的余孽,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竟敢觊觎这个位置。” “他的狂妄,正是他血统的证明。” 戴着眼镜、手持长刀的老者说道,“只有天龙人才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他视世界政府为工具,而不是主人。” “问题是,他提出的交易很有诱惑力。” 另一人沉吟,“北海的乱局,海军已经分身乏术。如果真能有一个‘稳定器’,一个熟悉地下规则并且能掌控规则的人……对我们而言,利大于弊。” “前提是他能被掌控!” 第57章 投名状,目标:贝莱特 金发的老者一拍桌子,“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我们的cp9在他面前就像是孩童。他的情报能力,他的算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这种人,一旦羽翼丰满,会是比海贼更可怕的敌人!” 争论陷入僵局。 他们憎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憎恶一个“堕落者”反过来跟他们谈条件。 许久,坐在最中间,一直没有说话的长须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给他一个机会。” 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给他一个无法拒绝,也无法取巧的任务。一份‘投名状’。” 长须老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北海的‘废铁’贝莱特,最近闹得有些过火了。不仅劫掠了加盟国的商船,还把手伸向了不该碰的领域。” 听到“贝莱特”这个名字,其他几位老者的表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是他……” “让他去处理贝莱特。如果他能完成,就证明他有成为‘刀’的资格。” “可贝莱特的背后……” 金发老者有些犹豫。 “那更好。” 长须老者嘴角微笑,“正好看看,这条小野狗,敢不敢咬他旧主人的另一条狗。也顺便……敲打一下某些得意忘形的同族。” “我同意。” “同意。” “就这么办。通知下去,告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想要七武海的位置,就用贝莱特的脑袋来换。” …… 知更鸟镇,唐吉诃德宅邸。 一只特殊的电话虫模仿着加密的频率,发出“布鲁布鲁”的叫声。 多弗朗明哥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废铁·贝莱特,北海最凶恶的海贼团之一,悬赏金九千七百万贝利。一个月内,我们要看到他的海贼团从北海除名。” “这是你获得候选资格的唯一条件。” “嘟。” 电话挂断。 罗西南迪在一旁啃着苹果,好奇地问:“哥哥,是谁呀?” 多弗朗明哥放下听筒,脸上没什么表情。 废铁·贝莱特。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原着里北海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主营业务是人口贩卖,专门为某些天龙人提供“商品”。因为有后台,海军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最后是被谁干掉的来着?好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五老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难道我又怕吗?” 多弗朗明哥心里冷笑。 这个任务,一石三鸟。 第一,测试他的实力。贝莱特海贼团规模庞大,火力凶猛,绝不是寻常海贼可比。 第二,测试他的忠诚。他身为前天龙人,去清理现任天龙人的“白手套”,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第三,也是最阴险的一点,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他做得太干净,五老星会满意,但那位被断了财路的天龙人会恨死他。如果他做得不干净,把事情闹大,暴露了天龙人的丑闻,那他就是公然挑衅整个圣地玛丽乔亚。 无论怎么选,都有麻烦。 他们想看他怎么选,想看他如何在这潭浑水里挣扎。 “咈咈咈咈咈!” “可惜啊……” 多弗朗明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小镇。 “你们用现在的眼光来揣测我,注定要失望了。” 他转过身,对门外的阿海吩咐道:“召集所有人,开会。” 片刻之后,唐吉诃德家族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到了会议室。 多弗朗明哥将世界政府的任务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清除废铁·贝莱特?” 阿海皱起眉头,“少主,这个贝莱特我听说过,是个硬骨头,手下有上千人,还有三艘武装船。” “他们不只是海贼。” 多弗朗明哥补充道,“他们还是人贩子,专门给玛丽乔亚的某些贵人‘进货’。” 这句话一出,霍名古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虽然天真,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他们竟然……” 霍名古圣的拳头握紧了,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母亲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多弗朗明哥:“多弗,这太危险了。世界政府让你去做这么……这么肮脏的事情,我们不能答应!” “母亲,恰恰相反,我们必须答应,而且要做得漂漂亮亮。”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大。 “这不是肮脏的事情,这是我们走向台前的垫脚石。你们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就能安稳地生活在北海吗?” 他环视着自己的家人和部下。 “不能。我们是脱离了天龙人身份的异类。在世界政府眼里,我们是污点。在海贼眼里,我们是肥肉。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大浪打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世界政府承认,让海贼畏惧的合法身份。王下七武海,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有了这层身份,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招兵买马,扩大势力。才能让那些觊觎我们的豺狼,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霍名古圣看着自己儿子。 “我明白了。” 霍名古圣深吸一口气,“多弗,放手去做吧。父亲……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我的儿子。” 母亲的眼眶有些红,但她还是握住了多弗朗明哥的手,“一定要注意安全。” “哥哥!” 罗西南迪跳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我也要去!我可以让他们的船炮发不出声音!可以让他们的呐喊没人听见!我可以帮上大忙的!” 他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力量。 多弗朗明哥揉了揉他的金发,笑了起来:“当然,罗西,这次你可是我们的王牌。” 得到哥哥的肯定,罗西南迪高兴得脸都红了。 家族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巨大的北海地图前。 “阿海,立刻启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我需要贝莱特海贼团接下来一周内,所有船只的动向,所有干部的具体位置,精确到小时。” “是,少主!” “卫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检查所有武器装备,随时准备出航。” “是!”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岛屿上重重点了一下。 那座岛屿,名为“悲鸣岛”。 是贝莱特最大的奴隶中转站。 第58章 情报的渗透 “各位,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干掉贝莱特。”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冰冷的笑意出现。 “世界政府想看戏,想看我怎么选。那我就演一出大戏给他们看。” “他们不是要投名状吗?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我要把贝莱特和天龙人交易的证据,完完整整地摆出来。但不是摆给世界政府看,而是摆给全世界看!” “什么?!” 霍名古圣和阿海都惊呆了。 这……这不是公然和世界政府撕破脸吗? “少主,三思啊!这样做,我们就彻底没有退路了!”阿海急道。 “退路?” 多弗朗明哥反问,“从父亲带我们离开玛丽乔亚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畏畏缩缩,只能换来一时的苟安。只有把事情闹大,大到他们不得不正视我们,大到他们处理我们的代价,比拉拢我们的代价还要高昂的时候,我们才是安全的。” “我要让五老星明白一个道理。” 多弗朗明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动他的金发。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可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我,是能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条件的合作者。” “毕竟我体内流的可是天龙人的血啊!咈咈咈咈咈。” 他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卫队的士兵们擦亮了刀枪,检查着船只的每一颗螺丝。 情报人员通过各种渠道,将一条条关于贝莱特海贼团的信息汇总到多弗朗明哥的桌案上。 一场针对北海毒瘤的猎杀,即将开始。 而这场猎杀的背后,是少年家主对世界格局的第一次,也是最狂妄的一次试探。 他要用贝莱特的血,染红自己通往七武海宝座的台阶。 更要用天龙人的丑闻,作为这份“投名状”最华丽的装饰。 夜色下的知更鸟镇港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吹拂着唐吉诃德家族旗舰的船帆。 多弗朗明哥站在甲板上,没有看身后送行的家人,只是凝视着即将启航的黑暗大海。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多弗,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身。 他看到母亲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罗西南迪则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和不舍。 “母亲,知更鸟镇需要你们。” 多弗朗明哥走到家人面前,他的身高只到母亲的腰际,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抚着他们。 “何况,我给你们留下了最好的保镖。” 他说着,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嗡。 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无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在他身旁的空地上迅速汇集、缠绕、压缩、塑形。 那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过程。 丝线以一种超越了顶级工匠的精密度,编织出骨骼、肌肉、皮肤的纹理。 短短几十秒内,一个与多弗朗明哥一模一样的“人”凭空出现。 金色的短发,同款的墨镜,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甚至连嘴角那桀骜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影骑线。” “咈咈咈咈咈,这可是另一个我。” 多弗朗明哥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那个线构成的分身人偶,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它开口了。 “父亲,母亲,我在这里陪着你们。” 声音,语调,甚至说话时细微的停顿,都和多弗朗明哥本人完全一样。 霍名古圣夫妇看得目瞪口呆。 罗西南迪更是好奇地绕着“哥哥二号”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手感坚韧,带着奇特的弹性。 “哇!哥哥,这是什么?好厉害!” “一个分身。”多弗朗明哥解释道,“他拥有我所有的战斗技巧,能说话,能行动,而且不会受伤。有他在这里,任何宵小之辈都别想踏入宅邸一步。”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放缓了声音。 “母亲,安心。等我回来。” 母亲的眼眶红了,她蹲下身,紧紧抱住真正的多弗朗明哥。 “一定要平安回来,多弗。” “放心。”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又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这次行动要小心,一定要听我的话。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哥哥!”罗西南迪用力点头,“我是家里的男子汉!” 最后,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父亲霍名古圣身上。 霍名古圣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一个真实,一个由线构成——眼神复杂。 他拍了拍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儿子。家里有我。” 这个曾经天真的男人,在现实的磨砺下,终于学会了担当。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上船。 “阿海,出发。” “是,少主!” 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拉起,旗舰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岸上,那个线分身静静地站着,守护在家人的身旁,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 三天后。 北海,一座无名航线上的孤岛。 这座岛在海图上只有一个代号,但在地下世界,它有另一个名字——悲鸣岛。 因为所有被贩卖到这里的“货物”,都只会发出绝望的悲鸣。 这里,正是废铁·贝莱特最大的奴隶中转站和老巢。 唐吉诃德家族的旗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潜伏在距离悲鸣岛五海里外的海雾之中。 船长室内,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多弗朗明哥站在地图前,家族卫队的核心干部们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情报都确认了吗?”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阿海踏前一步,沉声汇报。 “确认完毕。悲鸣岛沿岸共计三十二个明哨,六十四个暗哨。每两小时换防一次,口令是‘废铁万岁’。堡垒内部巡逻队共八支,每支十二人,巡逻路线图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废铁·贝莱特,本人极度好色且生性多疑。每晚都会在他的顶层卧室举办派对,直到凌晨三点。但他从不在同一个女人身边睡超过两个小时。” 这些情报,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59章 突袭 这几天,家族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加上多弗朗明哥【信息差】提供的关键线索,贝莱特海贼团在这位少年家主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们安插在他们内部的‘老鼠’,传回最后的消息了吗?” “传回来了,少主。”阿海递上一张纸条,“他确认了交易证据的位置。就在贝莱特卧室的保险柜里,包括了与天龙人联络的永久指针、加密电话虫,以及过去三年的所有交易账本。” “很好。”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卧室”的位置点了点。 那里,将是今晚的终点。 “这次行动,目标有三个。” 多弗朗明哥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救出所有被囚禁的奴隶。” “第二,拿到贝莱特和天龙人交易的全部证据,一份都不能少。” “第三,废铁·贝莱特,必须死。他的海贼团,从今晚开始,在北海除名。” “我的悬赏金也该涨一涨了!”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是!” 所有干部齐声应道。 “罗西南迪。”多弗朗明哥看向身边的弟弟。 “到!哥哥!” 罗西南迪立刻站得笔直。 “你的能力是这次潜入的关键。”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严肃起来,“从登陆点到堡垒核心区,三百米的距离,我需要你制造一个绝对安静的通道。任何声音,风声、脚步声、呼吸声,都不能传出去。能做到吗?” “没问题!哥哥!” 罗西南迪拍着胸脯保证,“我早就练习过了!这个我最擅长了!” “很好。” 多弗朗明哥看向阿海和其他卫队长。 “行动分为三个小组。” “阿海,你带领第一组,负责清除外围所有哨兵,控制码头,切断他们的退路。” “是!” “第二组,负责潜入奴隶监牢,控制守卫,安抚奴隶,随时准备接应。” “是!” “我,亲自带领第三组,突击队。” 多弗朗明哥的墨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我们的目标,直取顶层,贝莱特的脑袋,还有他保险柜里的一切。”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 “各位,这一战,是唐吉诃德家族向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啼鸣。我们不是海贼,不是恶棍,我们是秩序的执行者。” “世界政府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让他们看看,唐吉诃德家族,是如何清理垃圾的。” “出发!” 夜,更深了。 悲鸣岛的堡垒内,灯火通明,喧闹的音乐和粗俗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传出很远。 海贼们大口喝着劣质的朗姆酒,搂着瑟瑟发抖的女奴,放肆地狂欢。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堡垒之外的黑暗中,数十个幽灵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贴近。 罗西南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张开双手,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巨大圆形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 “静寂空间。” 所有踏入这个领域的人,脚步声、呼吸声、盔甲摩擦声,瞬间消失。 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一个被抽离了所有声音的默剧舞台。 海滩上,负责巡逻的海贼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同伴。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用尽全力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 一把匕首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管。 他无声地倒下,连死前的抽搐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同样的场景,在三百米长的潜入路线上不断上演。 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成员,如同黑暗中的死神,在罗西南迪创造的绝对静默中,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外围三十二个明哨,六十四个暗哨,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全数清除。 没有警报。没有呼喊。 堡垒内的狂欢,依旧在继续。 多弗朗明哥带领的突击队,已经抵达了堡垒主楼的下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顶层那灯火最亮、音乐最噪的窗户。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开始。” 一场单方面的猎杀,即将拉开帷幕。 堡垒内部的走廊阴暗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折射着远处火把的微光。 这里本该充斥着巡逻卫兵沉重的脚步声、粗野的交谈声,以及金属甲胄的摩擦声。 但现在,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个由唐吉诃德家族精锐卫队组成的突击小队,正在这条走廊上快速移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罗西南迪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紧抿着嘴唇,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专注。 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薄膜以他为中心,将整个小队笼罩其中。 静寂空间。 在这个领域里,声音的概念被彻底抹去。 一个卫兵的靴子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石子在地面上翻滚弹跳,却像是在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 不远处,一队巡逻的海贼醉醺醺地迎面走来。 为首的海贼头目打了个酒嗝,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大声咒骂着什么,但多弗朗明哥的队伍里,没人能听见一个字。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海贼们毫无察觉。 他们看不见这群幽灵,也听不见他们的心跳与呼吸。 多弗朗明哥走在罗西南迪身后,墨镜下的双眼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他对着身后的卫队长阿海,做了一个上楼的手势。 阿海立刻会意,轻轻拍了拍前面队员的肩膀,整个队伍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无声地转向,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潜行。 他们如同一群来自深渊的影子,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目标明确地逼近堡垒的顶层。 顶层。 废铁·贝莱特的卧室。 这里与下层的死寂截然不同,简直是两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墙壁,混合着男人粗野的狂笑和女奴压抑的哭泣声。 房间中央,身高超过三米的贝莱特正将一整桶朗姆酒灌进自己的喉咙。 他满脸横肉,胸口上纹着狰狞的骷髅头,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疤。 “哈哈哈!再给老子拿酒来!” 他将空酒桶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个衣不蔽体的女奴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去搬新的酒桶。 第60章 活捉 贝莱特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女奴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狞笑着。 “怎么?怕了?告诉你们,能伺候废铁·贝莱特大人,是你们这群贱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今天高兴!谁让老子爽了,老子就赏她明天不用去矿洞!” 房间里的海贼们发出更加放肆的哄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的蛛网,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门缝、窗隙,从每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角落,蔓延了进来。 卧室门外,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示意整个队伍停下。 罗西南迪喘了口气,维持如此大范围的静寂空间对他消耗不小。 多弗朗明哥将一根手指搭在弟弟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好。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地狱,也是他的猎场。 多弗朗明哥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嗡。 几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弹出,像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门缝。 房间内,贝莱特正准备对那个女奴施暴,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似乎被什么冰冷而坚韧的东西缠住了。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纹丝不动。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开嘴,准备大声呼喊守卫。 “来……” 一个字刚出口,一根丝线精准地缠住了他的喉咙,瞬间收紧,然后另一根丝线直接封住了他的嘴,让他剩下的话全部堵死在喉咙里。 “呜!呜呜!” 贝莱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拼命挣扎,全身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束缚分毫。 房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其他海贼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老大的异常。 多弗朗明哥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身后,是阿海和四名最精锐的卫队成员。 罗西南迪则守在门口,将静寂空间缩小到只笼罩着这个房间,确保里面的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房间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正在狂欢的海贼们愣了一下,醉眼惺忪地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身高不到他们大腿,穿着粉色羽毛大衣的金发小孩时,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哪来的小屁孩?滚出去!” 一个海贼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多弗朗明哥的衣领。 多弗朗明哥看都没看他一眼。 “处理掉。”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阿海等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四道黑影瞬间扑向房间里的海贼。 没有惨叫,没有呼喊。 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不到十秒钟。 房间里除了贝莱特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奴,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海贼。 鲜血染红了华贵的地毯,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多弗朗明哥一步步走到被丝线捆绑在半空中,如同一个巨大木偶的贝莱特面前。 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冷酷得不带任何感情。 “废铁·贝莱特。”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贝莱特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 一个孩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制服了他这个悬赏金几千万的大海贼。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把东西找出来。”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贝莱特的恐惧,对身后的阿海下令。 “是,少主!” 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一人直奔墙角的保险柜,另一人开始翻查桌上的文件,动作行云流水,目的明确。 贝莱特看着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 这些人是谁? 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自己的核心地盘? 那个孩子……他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撬开保险柜的卫兵有了发现。 “少主,找到了!” 他从保险柜里捧出一个厚重的铁盒。 阿海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账本,一个金色的永久指针,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电话虫。 “天龙人交易账本,通往圣地的永久指针,还有加密的通信电话虫,都在这里了。”阿海沉声汇报。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 他走到贝莱特面前,伸手从阿海手里拿过一本账本,在他眼前翻开。 上面用暗语记录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时间、数量、交易对象,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是将贝莱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贝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想求饶,想怒骂,想问个明白。 但那封住他嘴巴的丝线,让他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恐惧和不解。 多弗朗明哥看懂了。 但他不准备给这个垃圾任何解释。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堵上他的嘴,绑起来。”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将账本合上,丢回给阿海。 一名卫兵立刻上前,撕下一块桌布,粗暴地塞进贝莱特的嘴里,然后用更多的丝线将他捆成一个结实的粽子。 至此,这次斩首行动的核心目标,全部达成。 多弗朗明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堡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信号枪,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哥哥?”罗西南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罗西,好戏才刚刚开始。” 多弗朗明哥说道。 “让世界政府看看,我们唐吉诃德家族,是怎么打扫垃圾的。” 他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猩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悲鸣岛的上空轰然炸开,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就在信号弹炸开的同一时间。 “杀!” “开火!” “唐吉诃德家族,执行清理!” 堡垒之外,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瞬间响彻云霄。 原本潜伏在黑暗中的唐吉诃德家族主力部队,在阿海和另一位卫队长的带领下,对整个悲鸣岛发起了潮水般的全面攻击。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爆发。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式拉开帷幕。 第61章 斩草除根 堡垒外围的营地里,一群刚赌完钱、勾肩搭背的海贼正准备回屋睡觉。 “老大今天真是好兴致,也不知道从哪弄来那么水灵的妞。” “哈哈哈,等老大玩腻了,兄弟们不也能跟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将他后半句话连同脑浆一起带了出来。他身边的同伴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操,死了!” “敌……有敌袭啊!” 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空,但立刻被更多的枪声所淹没。 黑暗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以一种海贼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术阵型推进。 一个海贼躲在木箱后,刚刚探出头,准备胡乱开一枪壮胆。 “嗖!”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到脖子一凉。他下意识地去捂,却摸到了一条整齐的裂缝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执行攻击的卫队成员落地后一个翻滚,半跪在地,举枪对准下一个目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这就是多弗朗明哥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严苛训练打造出的精锐。他们每个人都熟练掌握了海军六式中的“剃”,配合默契,执行力强到令人发指。面对一群组织涣散、只知恃强凌弱的海贼,这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海贼们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在哪里?” “开火!对着那边开火!” “啊!我的腿!” “别过来!别过来!” 他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营地里乱窜,而卫队的枪口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地形、人数优势?在绝对的战术素养面前,这些都成了笑话。 堡垒顶层,多弗朗明哥站在窗边,俯瞰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墨镜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罗西南迪站在他身后,小脸有些发白。 “哥哥,他们……” “罗西,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头,“这些人渣,每一个都该死。”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动。 下方战场,一个肌肉虬结的海贼头目正挥舞着巨斧,硬生生顶住了三名卫队的进攻,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去死吧!” 他怒吼着,斧头高高举起。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让斧头落下分毫。 “怎么回事?” 他惊愕地低吼。 下一刻,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猛地收紧,他的身体被硬生生扯向半空,四肢被拉扯成一个“大”字,成了一个活靶子。 “噗噗噗!” 三名卫队成员抓住机会,数发子弹瞬间将他打成了筛子。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轻弹,如同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无形的丝线在他的操控下,成了战场上最诡异的武器。 有海贼跑着跑着,被看不见的线绊倒,摔倒在卫队的枪口下。 有海贼刚举起枪,枪就被一股巨力夺走,飞向空中。 甚至有一小队海贼,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笼罩,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卫队成员围上来,收割他们的性命。 “这……这是什么能力?” “恶魔!他们是恶魔!” 恐惧在海贼们心中蔓延。 而罗西南迪也没有闲着。 他按照哥哥的指示,将静寂果实的能力运用到了极致。他带着一支奇袭小队,专门针对敌人的火力点。 一座哨塔上,架着一挺重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给卫队的推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掩护我!” 小队队长低吼。 罗西南迪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手,一个无形的罩子瞬间笼罩了那座哨塔。 哨塔内,负责扫射的海贼还在疯狂地扣动扳机,但他突然发现,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消失了。他能看到枪口喷出的火焰,能感受到枪身的剧烈抖动,但世界却安静得可怕。 “喂!怎么没声音了?”他对旁边的弹药手喊道。 弹药手张着嘴,表情同样惊恐,显然也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两名卫队成员已经用“剃”冲上了哨塔。 手起刀落。 直到身体被砍成两段,那两个海贼都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下方支援的海贼们,只看到哨塔的机枪突然哑火,然后就没了动静,完全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这种未知的诡异,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在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的配合下,整个战场的节奏被唐吉诃德家族牢牢掌控。 …… 距离悲鸣岛五公里外的旗舰“火烈鸟号”上。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正站在船长室里,面前是一副巨大的海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旗子标注着战况。 一名卫兵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大人!阿海队长已率队攻破东侧营地,正在向中央堡垒推进!我方零阵亡,三人轻伤!” “报告大人!第二分队已控制码头,所有船只均被截获,无一海贼逃脱!” “报告大人!奴隶监牢已被攻破,正在进行人员转移!” 一个个捷报传来,霍名古圣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他看着海图上不断推进的代表己方的旗帜,心情复杂。几天前,他还无法想象自己会在这里指挥一场如此血腥的战斗。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适应了。 他不再是那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了。 残酷的现实让他明白,想要守护珍视的东西,就必须拥有雷霆手段。 “传我的命令。”霍名古圣的声音沉稳有力,“让后勤部队立刻登岛,建立临时医疗点,优先救治受伤的卫队成员。同时,安抚好那些被解救的奴隶,告诉他们,他们安全了。” “是!”卫兵领命而去。 霍名古圣看向窗外那座火光冲天的岛屿,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多弗,罗西,一定要平安回来。 ……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中央堡垒前最后的广场上,残存的几十个海贼被卫队团团包围,退无可退。 “跟他们拼了!” 一个独眼龙海贼头目嘶吼着,挥刀冲向包围圈。 回应他的,是多弗朗明哥冰冷的声音。 “顽固的垃圾,没有回收的价值。” 他从堡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身后跟着罗西南迪和阿海。 看着这个粉色羽毛大衣的金发小孩,独眼龙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第62章 大清理 “哪来的小鬼?滚开!不然老子把你撕成碎片!”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 “弹线。” 咻!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独眼龙头目的膝盖。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右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膝盖,那里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但整条腿却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你做了什么……” “咈咈咈咈咈!” “我说过,清理垃圾。” 多弗朗明哥一步步走近,他的身后,卫队成员们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残存的海贼。 那些海贼彻底崩溃了。 “别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说!” “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求饶声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贝莱特除了和天龙人交易,还有没有其他见不得光的账本?比如,和北海其他王国贵族的?” 独眼龙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问的竟然是这个。 “我……我不知道……”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又弹出另一根线,缠住了他的左臂。 “我再问一遍。” “啊啊啊啊!” 独眼龙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我说!在……在堡垒最下层的暗室里!还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有……有和几个王国交易军火的账本!” “很好。”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丝线。 他转过身,对阿海下令。 “按照他说的去找。另外,把这里所有反抗的人,处理干净。” “是,少主!” 阿海毫不犹豫地挥手。 “开火!” 枪声再次响起,短暂而密集。 当硝烟散去,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海贼。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人的鼻腔。 罗西南迪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是哥哥选择的道路。一条为了守护家人,不得不踏上的修罗之路。 多弗朗明哥走到广场中央,脚下是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着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阿海。” “属下在!” “全面搜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能放过。这份递给世界政府的投名状,我要它分量足够重。” “遵命!”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唐吉诃德家族以零阵亡的代价,彻底攻陷了废铁海贼团的老巢。这不仅仅是完成了世界政府的考验,更是向整个北海宣告——新的王者,已经登基。 夜色下的知更鸟镇,一处不起眼的酒馆地下室,这里是cp9的临时据点。 空气沉闷,烟雾缭绕。 猫头鹰、加布拉、卡库三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谁都没有说话。 墙上的挂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他们难看的脸色。 就在不久前,他们收到了来自悲鸣岛的最终战报。 唐吉诃德家族以零阵亡的恐怖战绩,在几个小时内全歼了悬赏金高达五千六百万贝利的废铁海贼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加布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一杯烈酒灌进喉咙。 “怪物。” “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骂道。 “一个孩子,指挥着一支纪律严明、战术素养远超海军支部的部队,这合理吗?” 卡库推了推帽子,声音干涩。 “更不合理的是,他做完这一切,好像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猫头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知道,这次任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他们成了见证者。 见证一个恶魔登上舞台的序幕。 突然,地下室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三人瞬间肌肉紧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一个唐吉诃德家族的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三位大人,我家少主有请。” 猫头鹰的瞳孔收缩。 “他来了?” 卫兵点头,侧身让开通路。 “少主已在楼上等候。”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据点,他们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可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们这些精锐特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猫头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酒馆二楼,原本杂乱的客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多弗朗明哥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罗西南迪。 阿海像一尊铁塔,守在门口。 听到脚步声,多弗朗明哥微微侧头。 猫头鹰三人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金发孩子的身上。 然后,他们的视线就被地上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一个被丝线捆得如同木乃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男人。 男人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崩溃。 正是废铁·贝莱特。 在贝莱特的旁边,是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子,箱子敞开着,里面堆满了账本、文件,还有一个金色的永久指针,以及几只造型特殊的电话虫。 猫头鹰的眼角剧烈抽动。 他认得那指针,那是专供给天龙人,用以直接往返圣地玛丽乔亚的特制品。 他也认得那些电话虫,是经过特殊加密,专门用于和“上面”联系的渠道。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烫手的山芋。 每一样,都是足以引发世界政府高层地震的铁证。 多弗朗明哥竟然把它们全都带了回来,就这么随意地扔在地上。 “咈咈咈咈咈,诸位请坐。” “坐。”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猫头鹰拉开椅子坐下,加布拉和卡库站在他身后,神情戒备。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猫头鹰的声音沙哑。 多弗朗明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透过墨镜,看着眼前的cp9队长。 “意思很明显。” “我完成了你们的考验。” “现在,轮到我们谈谈条件了。” 第63章 反客为主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贝莱特和那些证据。 “这些,是我给五老星的投名状。” 猫头鹰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用这种东西当投名状,跟用炸药桶当敲门砖有什么区别? 多弗朗明哥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咧开。 “当然,你也可以换个说法。” “这些,同时也是世界政府握在我手里的把柄。” 这句话,让猫头鹰的大脑嗡嗡作响。 加布拉和卡库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手已经握紧了武器。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多弗朗明哥却毫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想想看,如果这些账本,这些通话记录,这份完整的‘天龙人奴隶贸易链’被公之于众,会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世界政府一直标榜的‘绝对正义’,会变成一个笑话。” “加盟国会怎么想?民众会怎么想?那些对世界政府本就心怀不满的野心家,又会怎么做?” “革命军的龙,恐怕做梦都会笑醒吧。” 猫头鹰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明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这些证据,足以从根基上动摇世界政府统治的合法性。 牵扯到的,绝不止是几个天龙人,背后必然还有海军甚至是政府内部的高层在为他们提供便利,抹掉痕迹。 这是一张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网。 而现在,这张网的线头,被多弗朗明哥攥在手里。 猫头鹰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多弗朗明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 “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我要成为‘王下七武海’。”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个拥有高度自治权,世界政府无权干涉内部事务的七武海。” 猫头鹰艰难道:“五老星不会同意……” “他们会的。”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因为我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他指了指地上的证据。 “像贝莱特这样的垃圾,北海还有很多。海军不方便处理,你们cp又人手不足,而且束手束脚。” “但我可以。” “我可以把北海所有见不得光的‘污点’,全都清理干净。不管是海贼,还是某些不听话的王国贵族。” 他的话语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 “我可以让北海的地下世界,建立起新的秩序。一个……对世界政府有利的秩序。”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将会是世界政府在北海最锋利的刀,最可靠的稳定器。” 猫头鹰死死地盯着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请求一个身份。 他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一场用“威胁”和“价值”作为筹码的交易。 “你想要的,不只是一个七武海的身份。”猫头鹰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然不止。” 多弗朗明哥笑了。 “我不想成为世界政府的狗。” “我要做的,是合作者。” “一个能为五老星分忧,能帮他们处理麻烦的‘王’。只要他们承认我的地位,给我应有的权力。” “我帮他们稳固北海,他们给我发展的空间和资源。” “这很公平,不是吗?” 猫头鹰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多弗朗明哥提出的方案,对于如今在北海焦头烂额的世界政府而言,的确充满了诱惑力。 一个前天龙人,知晓高层的运作模式;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拥有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一个心思缜密的布局者,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关键的是,他还掌握着足以让世界政府万劫不复的把柄。 他们有的选吗? 猫头鹰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从他们踏上知更鸟镇的那一刻起,这场交锋的主动权,就从来没有在他们手上过。 他们以为自己在考察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实际上,他们只是对方棋盘上,用来和更高层对话的传声筒。 这个八岁的孩子,用一场完美的屠杀和一份致命的证据,硬生生将自己从一个被考察的对象,变成了牌桌上掌握着王炸的玩家。 他反客为主了。 猫头鹰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疲惫。 “你的条件,我会一字不漏地,上报给五老星。” “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粉色的羽毛大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猫头鹰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他们,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不再看cp9的三人,带着罗西南迪和阿海,径直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加布拉才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我差点就想动手了。” 卡库也是一脸后怕。 “还好你没动,不然我们今天可能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猫头鹰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地上的贝莱特和那些证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界要沉重几分,光线穿过巨大的穹顶,落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却照不透房间里的阴影。 五道身影静默地坐着,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五老星。 一份来自cp9的紧急报告,和一段加密电话虫的录音,刚刚被呈递上来。 内容不多,却字字千钧。 良久,那位抱着初代鬼彻的光头剑士,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多弗朗明哥,线线果实能力者。”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用天龙人的证据,来威胁世界政府。” “要求成为王下七武海。” “诸位,怎么看?” 另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额头有疤痕的五老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讹诈。” “他把刀架在了世界政府的脖子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那个蠢货,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问题不在于他是不是怪物。” 金发五老星交叉着双手,神情严肃。 “问题在于,他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贝莱特只是冰山一角。那本账册,那些通话记录,牵扯到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有数。一旦公之于众……” 他没有再说下去。 第64章 高层的博弈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世界政府维系百年的“绝对正义”,会瞬间崩塌。 加盟国离心,民众信仰动摇,革命军的火焰将烧遍四海。 那是足以颠覆时代的风暴。 “所以,必须清除掉。” 戴着扁帽、留着两撇翘胡子的五老星开口了,他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此子断不可留!” “他的智慧、手段、野心,都远超一个孩童该有的范畴。现在他八岁,就能屠灭贝莱特,算计cp9,威胁五老星。等他十八岁,二十八岁呢?” “他会成为第二个洛克斯!” “不,他比洛克斯更可怕。他了解我们,他曾是天龙人!” “必须动用最强的力量,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将他和唐吉诃德家族,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杀伐之气,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此刻终于开口。 “怎么抹除?” “根据cp9的报告,他麾下的私兵,不仅全员掌握‘剃’,甚至战术配合已经超越了海军的精锐部队。知更鸟镇已经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无法深入。” “这已经不是一支小打小闹的武装,这是一支军队的雏形。” “出动屠魔令吗?” “为了一个北海的小镇,在一个没有确凿罪名的情况下,动用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战略级武力?” “加盟国会如何看待我们?海军内部的士兵又会如何想?” “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手,谁能保证他不会鱼死网破,把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他的话,让主张清除的五老星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现在投鼠忌器。 那个八岁的孩子,用一份证据,就锁死了他们所有的强硬手段。 “清除,是下策。”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酷似甘地的五老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个孩子,虽然手段极端,但他提出了一个有趣的交易。” “他为我们清理北海的垃圾,巩固世界政府的统治。” “我们给他一个‘王下七武海’的身份,给他发展的空间。” “用一个名号,换取北海的稳定,同时,也把这头不可控的猛兽,暂时拴上一条名为‘规则’的锁链。” “锁链?”翘胡子五老星冷笑。 “你确定是我们拴住他,而不是他借着这条锁链,爬到更高的地方?” “他要的是高度自治,无权干涉!这和划地为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甘地五老星缓缓说道。 “区别在于,他名义上,依旧是世界政府麾下。只要他接受了这个身份,他就进入了我们的游戏规则里。” “而且,我们别无选择。”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龙人的丑闻,绝不能暴露。这是底线。” “相比于世界政府的信誉崩塌,一个失控的七武海,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身体里,流着的是创造主的血。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自己人’。” “一个自己人,哪怕是疯子,也比一个敌人要好控制。”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都是人精,利弊权衡,瞬间了然。 多弗朗明哥给他们出了一道无解的题。 要么,冒着世界颠覆的风险杀了他。 要么,接受他的条件,饮鸩止渴。 而对于政客而言,未来的风险,永远没有眼前的危机重要。 最终,光头剑士长叹一口气。 “我同意。” “附议。” “附议。” 其他几人也陆续表态。 翘胡子五老星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大局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附议。” 决定,就此敲定。 “但是。” 金发五老星补充道。 “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他。必须让他明白,世界政府的权威不容挑衅。” “批准他的七武海申请。但是,监控绝不能放松。” “cp0需要派人长期驻扎在北海,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沉声说:“海军这边,也需要派人去接触和试探。” “这个人选,有要求吗?” 五老星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红土大陆,看到遥远的北海。 “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老道,能看穿人心,又不会被他轻易算计的人。” “一个……能‘洗涤’污秽的人。” 他吐出了一个名字。 “让鹤过去吧。” “以巡视北海支部的名义,去会会这位……史上最年轻的王下七武海。” “多弗朗明哥的悬赏金暂时决定为1亿贝利!” …… 知更鸟镇,唐吉诃德庄园。 多弗朗明哥,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罗西南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忽然,一只小小的黑色电话虫,从书架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上的某个部件,开始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这是摩斯电码。 是多弗朗明哥利用自己【信息差】的优势,建立起来的,一条绝对机密的情报渠道。 它能够截获并破译世界政府内部的部分加密通讯。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电话虫身上,墨镜下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 他静静地“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电话虫的光芒停止闪烁时,周明缓缓将手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成了。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他的肩膀上卸去。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场豪赌,他赌赢了。 用自己的命,用整个家族的命,赌五老星不敢掀桌子。 赌他们为了维护那层虚伪的正义和天龙人的颜面,最终会选择妥协。 “哥哥,怎么了?” 罗西南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周明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事,罗西。” “只是,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海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这一隅之地。 七武海的身份,是保护伞,也是通行证。 它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张势力,而不用担心海军的围剿。 他终于有资格,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正式踏上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海贼时代的舞台。 “知更鸟镇还是太小了。” 第65章 七武海的资格,乌托邦的构想 他喃喃自语。 “这里只能作为起点,容不下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 他需要一个新的领地。 一个地理位置优越,资源丰富,易守难攻的地方。 一个能够成为他未来王国心脏的岛屿。 同时,他也需要更多的人才。 现在的唐吉诃德家族,卫队忠诚,阿海勇猛,但顶尖战力严重不足。 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应对未来那些真正的怪物的。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黏糊糊,总能给他“艺术”灵感的男人。 那个挥舞着巨剑,崇尚“角斗”的男人。 那个沉默寡言,能与大地融为一体的男人。 还有那个,最适合潜伏在海军内部,成为他最隐秘棋子的男人。 这些原着中的家人,此刻还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经历着各自不同的人生。 他要去找到他们。 在他们被命运的悲剧吞噬之前,将他们拉拢到自己的麾下。 这一次,他要给予他们的,不再是虚假的“家人游戏”,而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后背,共同守护的家。 多弗朗明哥知道,五老星的妥协只是暂时的。 名为“鹤”的监视者,很快就会到来。 和平的表象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将脑海中所有的信息优势,全部转化为碾压时代的绝对实力。 玛丽乔亚,一间庄严肃穆的工坊内。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工匠,正一丝不苟地在一份由特殊海王类皮革制成的文件上,用金色的墨水,刻下最后一个单词。 【王下七武海任命状】 被任命者: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当笔尖离开纸面,一个崭新的时代,在北海,悄然拉开了序幕。 唐吉诃德庄园,书房。 巨大的北海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从桌沿垂落,几乎触及地面。 多弗朗明哥,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刚刚通过那只特殊的黑色电话虫,确认了玛丽乔亚的最终决定。 成了。 七武海的身份,到手了。 持续数日的紧绷感从脊椎上缓缓退去,他呼出一口长气,身体却并未放松。 这只是第一步。 一场用整个家族的性命作为赌注的豪赌,他赢了。 他赌对了五老星的软肋,赌对了他们对“稳定”和“颜面”的病态需求。 但这胜利换来的,不是高枕无忧,而是通往更汹涌浪潮的船票。 “哥哥,你在看什么?” 罗西南迪抱着一本厚厚的童话书走进来,好奇地凑到地图边。 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神柔和下来。 “罗西,你看。”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知更鸟镇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我们的家。” 然后,他的手指划过广阔的蓝色海域,最终停在一个位于北海与伟大航路交界处的,形如弯月的岛屿上。 罗西南迪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 多弗朗明哥没有过多解释,他直起身,对着门口的空气说道:“阿海,去请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过来。” “是,少主。” 门外传来阿海沉稳的回应。 很快,霍名古圣和他美丽的妻子牵着手走进了书房。 看到铺满桌子的巨大地图,以及多弗朗明哥严肃的神情,霍名古圣心里有种预感,他这个儿子,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多弗,你叫我们来……” “父亲,母亲,请坐。” 多弗朗明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却没有动。 他等到父母坐下,罗西南迪也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后,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我决定,唐吉诃德家族将放弃知更鸟镇。” 霍名古圣一怔,“放弃?为什么?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很好?”多弗朗明哥反问,“这里没有窥探的眼睛吗?这里能让我们真正安心发展吗?世界政府的走狗,cp9,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次我们能赢,下次呢?” “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据点,一个新手村。现在,我们该出村了。” 他转过身,手掌按在地图上那座弯月形的岛屿上。 “这里,新月岛。位于北海航路、西海航路与伟大航路入口的交叉点,是名副其实的交通枢纽。它的面积是知更鸟镇所在岛屿的十倍,物产丰富,拥有一座深水良港,岛屿周围还有天然的环形山脉,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它现在是一座无主之岛。”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霍名古圣夫妇感到了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 多弗朗明哥的母亲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多弗,搬迁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太危险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母亲,现在的安稳,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周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却很温和,“世界政府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他们随时会派来更强的监视者,更麻烦的对手。我们必须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谁也无法轻易插手的坚固堡垒。”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个依旧保留着天真理想的男人。 “父亲,你还记得你离开玛丽乔亚时的愿望吗?” 霍名古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个愿望,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他想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却被普通人视作怪物,险些家破人亡。 “你想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国度。”周明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人们可以放声欢笑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乌托邦”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霍名古圣尘封已久的心门。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多弗……你……” “你曾经的理想,没有错。”周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错的是,你只有理想,却没有实现它的力量。你只有一颗仁慈的心,却没有保护这份仁慈的剑。” “所以,人们践踏你的善意,嘲笑你的天真。” “你想用爱去感化世界,世界却想把你生吞活剥。” 多弗朗明哥走到霍名古圣面前,蹲下身,平视着自己的父亲。 “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会为唐吉诃德家族,为您,铸造一把全世界最锋利,最坚固的剑。我会用这把剑,斩断所有伸向我们的黑手,扫清所有阻碍我们的敌人。” “而您,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灼灼。 “您将成为这个新国度的国王。” 第66章 新月岛的开垦 “一个真正受人爱戴,与民同乐的国王。您可以在阳光下,实现您‘与民同乐’的理想,将您的仁政治国理念,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尽情挥洒。” “我们将一起,在新月岛上,建立一个真正的乌托邦。一个没有压迫,没有贫困,人人平等的乐园。我们会吸引全世界向往和平的人民,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我负责守护这个国家,您负责让这个国家变得美好。我们父子联手,实现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 书房里,落针可闻。 霍名古圣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曾经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的孩子,此刻却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不是在画饼,不是在空谈。 他用一场完美的胜利,一个七武海的身份,证明了他拥有实现这一切的能力。 霍名古圣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儿子的脸颊。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曾经……” “您可以。” 多弗朗明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过去的失败,只是因为您孤身一人。但现在,您有我,有罗西,有整个唐吉诃德家族。” 他站起身,环视家人。 “母亲,在新月岛,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那里将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罗西,你将是这个新王国唯一的王子。你会在一片纯净的土地上,快乐地长大。”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用未来王国作为赌注的,对家人的承诺。 多弗朗明哥的母亲流下了眼泪,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紧紧抱住身边的罗西南迪,重重地点头。 霍名古圣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湿润,他站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挺直了腰板。 “好!” “多弗,就按你说的办!” 理想主义者的火焰,在他的眼中重新燃烧起来。 看到家人达成了共识,多弗朗明哥立刻切换到指挥官的角色。 “阿海。” “在!” “即刻起,从卫队中挑选最精锐的侦察小队和工程小队。一周之内,我要拿到新月岛最详尽的地形图、资源分布图和水文资料。同时,工程队携带足够物资,建立前进基地,为后续的大规模建设做好准备。” “是!”阿海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半点迟疑。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西南迪身上。 罗西南迪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地看着哥哥。 多弗朗明哥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罗西,哥哥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罗西南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前往新月岛的先遣队,所有物资的清点、调配和记录工作,由你全权负责。”周明认真地说道,“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不能出任何差错。它是我们新家的第一块基石,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监督。” “把这项任务交给你,我放心。” 罗西南迪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不是什么冲锋陷阵的任务,却代表了哥哥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响亮。 “我保证完成任务,哥哥!” 看着弟弟干劲十足的模样,周明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建立一个真正的乌托邦,何其艰难。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无穷的耐心,以及碾碎一切敌人的绝对实力。 五老星的妥协背后,是名为“鹤”的监视者即将到来。 和平的表象下,是世界政府更汹涌的暗流。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将脑海中所有的【信息差】,全部转化为碾压这个时代的绝对实力。 他将找到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家人”,在他们被悲剧吞噬之前,将他们引上正确的道路。 这一次,他要给予他们的,不再是原着中虚假的家人游戏。 而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后背,共同守护的家。 一个名为“新月王国”的家。 船队抵达新月岛的那一天,海风中还带着未开化的咸腥和草木的原始气息。 这里没有城镇,只有几个零星散落的渔村,村民们穿着破旧的麻衣,用警惕和麻木的眼神,打量着这些从巨大船只上走下来的“不速之客”。 没有红毯,没有加冕仪式。 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国王登基大典,就在岛屿中心最大的一片空地上举行。 台子是卫兵们用木板临时搭建的。 观众,就是那些被召集而来,脸上写满不安的岛民。 霍名古圣穿着一身干净的便服,而不是华丽的王袍,他站在简陋的台子上,双手紧张地攥着,看着台下数百张陌生的面孔,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些高尚的理想,想描绘一个美好的国度,但话到嘴边,又被过去的苦涩经历堵了回去。 多弗朗明哥站在他身后,戴着墨镜,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终于,霍名古圣深吸一口气,用有些颤抖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开口。 “我……我叫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从今天起,我是这座岛的……国王。” 台下一片寂静,夹杂着几声孩童的啼哭和妇人的窃窃私语。 国王?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它通常和另一件事联系在一起——收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壮着胆子喊道:“国王大人……您要收多少税?” “三年。” “三年之内,新月岛,不征收任何形式的农业税、渔业税。”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收税?真的假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肯定是想骗我们给他们干活!” 质疑声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虚按一下,嘈杂声渐渐平息。 他看着那个提问的老渔民。 “不仅不收税。” “唐吉诃德家族还将提供免费的种子、渔网和耕牛,帮助你们开垦荒地,扩大捕捞。” “岛上所有六岁以上的孩子,必须接受免费的教育。所有生病的岛民,将得到免费的治疗。” “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相信我的父亲,新月岛的国王,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跟着他,把这座荒岛,变成你们梦想中的家园。” 第67章 仁政的施行 夜里。 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油灯的光芒摇曳。 霍名古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多弗,你说的那些……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免费的种子,免费的医疗……我们带来的财宝,能支撑多久?” “父亲,”多弗朗明哥正在一张新绘制的地图上标注着什么,头也没抬,“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您需要担心的,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 “我……” 霍名古圣一时语塞。 “您想和人民生活在一起,对吗?”多弗朗明哥放下笔,看向他,“那就去做。脱下这身贵族的衣服,和他们一起去开垦田地,和他们一起出海打渔。用你的汗水,而不是语言,去告诉他们,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可是,国王怎么能……” “在这里,没有天龙人的规矩。”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只有我们唐吉诃德家族的规矩。而我的规矩就是,国王,必须是人民的领袖,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他站起身,走到霍名古圣面前,语气平静。 “去吧,父亲。去实现你真正的理想。我会处理好其他所有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当岛民们扛着锄头走向荒地时,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那个自称国王的男人,霍名古圣,正卷着裤腿,和唐吉诃德家族的卫兵们一起,在泥地里费力地搬运着石块,开垦着田地。 他的动作很笨拙,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样子,脸上沾满了泥土,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岛民们愣住了。 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走上前去,犹豫地问:“国王……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霍名古圣直起腰,擦了把汗,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大家一起干,快一些。”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年轻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也跳进了田里。 “我来帮您!” 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戒备和疑虑,加入了开垦的队伍。 整个新月岛,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润滑油,开始轰然运转起来。 霍名古圣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白天和民众一起劳作,晚上在多弗朗明哥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规划农田,如何分配资源。 他不再谈论空洞的理想,而是关心明天的天气,关心渔船的收成,关心谁家的孩子生了病。 他的双手长出了厚厚的茧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真实。 岛民们对他的称呼,也从“国王大人”,渐渐变成了亲切的“霍名古大叔”。 他们发自内心地爱戴这位和他们同吃同住,没有任何架子的国王。 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港口的修建是头等大事。 他站在悬崖上,俯瞰着下方汹涌的海浪。 阿海站在他身后,报告着工程的难度:“少主,这里的暗礁太多,水流也急,用传统的方法建造防波堤,至少需要两年,而且伤亡会很大。” “两年太久了。” 多弗朗明哥淡淡地说。 他伸出双手,五指张开。 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脚下的山体,延伸至深海之中。 【寄生线】! 下一秒,令所有工程队员和卫兵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海面下,那些坚硬无比的巨大暗礁,竟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块块地从海床中被拔起,然后按照精确的顺序,堆叠、拼接,在汹涌的波涛中,硬生生垒出了一道坚固堤坝的雏形。 山体上,巨大的岩石被丝线切割成整齐的石块,再由丝线吊起,飞向港口,精准地落在需要的位置。 整个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提线木偶剧场。 而多弗朗明哥,就是唯一的操偶师。 原本预计两年的工程,效率提高了百倍不止。 卫兵们只需要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整个港口和外围的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罗西南迪也没有闲着。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被保护的弟弟。 多弗朗明哥交给了他一项任务——记录与学习。 他每天跟在父亲霍名古圣身边,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下父亲处理的每一件事,学习如何与不同的人打交道。 有一次,两个村子因为争夺水源发生了激烈的械斗,双方村民拿着鱼叉和棍棒对峙,眼看就要出人命。 霍名古圣赶到现场,苦口婆心地劝说,但情绪激动的村民根本听不进去,场面乱成一锅粥。 罗西南迪躲在人群后,看着焦头烂额的父亲,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突然想起了哥哥教他的话。 “你的能力,不是用来恶作剧的。它是让别人冷静下来的最好工具。” 他悄悄伸出手,一个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对峙现场。 【静寂空间】! 所有的叫骂声,嘶吼声,武器碰撞声,瞬间消失了。 世界,安静了。 正在互相推搡的村民们都愣住了,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他们的怒火迅速冷却下来。 霍名古圣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后的罗西南迪,眼中露出了然和赞许。 他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走到两个村子的代表面前,心平气和地为他们分析利弊,提出了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 没有了噪音的干扰,人们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一场流血冲突,就此化解。 事后,霍名古圣摸着罗西南迪的头,感慨地说:“罗西,你做得很好。有时候,让别人安静地听,比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罗西南迪用力点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恶魔果实能力,是这么有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 唐吉诃德家族的财宝,被多弗朗明哥换成了一船又一船的物资。 来自西海的先进农业技术,让岛上的粮食产量翻了好几番。 从伟大航路请来的医生和带来的医疗设备,让岛上肆虐多年的传染病得到了根治。 新月岛,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8章 未来家人的招募:克尔拉的救赎 破旧的渔村变成了整洁的城镇,荒芜的土地变成了丰饶的田野,浑浊的眼神变得充满了希望。 这里不再是北海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而是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许多在北海受到压迫、流离失所的人们,听说了新月岛的传说,纷纷慕名而来,寻求庇护。 新月岛的人口,在不断地增长。 又是一个丰收的夜晚。 岛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整个新月港灯火通明。 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霍名古圣没有坐在什么王座上,他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块烤肉,正在给他们讲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幸福。 多弗朗明哥独自站在远处新建的城堡阳台上,没有戴墨镜。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欢乐的人群,看着那个被人们簇拥着的,像个普通老头一样开怀大笑的父亲。 他知道,这才是父亲真正想要的。 不是什么“普通人的生活”,而是一个他能够用自己的善意去浇灌,并且能看到它开花结果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属于他的乌托邦。 新月王国的基业已定,但多弗朗明哥很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王国,不能只靠他们一家四口。 原着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们,是一群被世界遗弃的恶棍、疯子和偏执狂。他们因多弗朗明哥的“恶”而聚集,最终也因这“恶”而覆灭。 他需要家人,但不是那样的家人。 他要找的,不是听命于“天夜叉”的爪牙,而是愿意追随“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共同守护新月岛的伙伴。 他需要的是被拯救者,是认同他们理念,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的同伴。 书房内,烛火通明。 多弗朗明哥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前铺着一张北海的详细海图,以及一叠由阿海的情报网络搜集来的最新情报。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划过,脑中庞大的信息库飞速运转,将情报与记忆中的人和事一一对应。 维尔戈、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这些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那些人,本质上是多弗朗明哥邪恶一面的放大器。 现在的他,不需要放大自己的恶,他需要的是能够理解并守护这份“善”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份关于北海奴隶贸易的报告上。 报告的末尾,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岛——斯佩罗岛,意为“麻雀”。 一个奴隶贩子的中转站。 报告附上了一份最近“货物”的清单,大多是语焉不详的描述。 “……渔人族,幼女,棕发,健康状况中等……”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微微收缩。 克尔拉。 未来的革命军干部,教会萨博鱼人空手道的善良女孩。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刚从圣地玛丽乔亚逃出来,又不幸落入人贩子之手,精神与肉体都濒临崩溃的十二岁孩子。 她那标志性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挂在脸上的僵硬笑容,是天龙人烙在她灵魂上最恶毒的印记。 “阿海。”多弗朗明哥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开口。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少主。” “备船,召集第一卫队,目标,斯佩罗岛。”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亲自去。” 阿海有些意外,清剿一个奴隶贩子据点这种小事,还不需要少主亲自动手。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低头领命。 “是。”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彻夜不息的灯火,以及城镇中传来的隐约笑语。 他要让那样的笑容,出现在每一个他想守护的人脸上。 不是假的。 是发自内心的。 …… 斯佩罗岛。 这里的空气,连风都是腥臭的。 岛上没有居民,只有一个巨大的,用废弃船体和铁皮搭建起来的丑陋堡垒。 这里是人间的垃圾场,灵魂的焚化炉。 夜色深沉,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几艘通体漆黑,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快船,幽灵般地靠上了斯佩罗岛的礁石海岸。 多弗朗明哥一身黑衣,站在船头,墨镜后的双眼冷漠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堡垒。 “罗西,留在船上,用你的能力覆盖住这片海岸,不要让任何声音传出去。”他对身边的弟弟吩咐道。 “知道了,哥哥。”罗西南迪用力点头,小脸严肃。他知道,这不是玩闹。 一个无形的巨大圆形屏障,以船只为中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登陆点。 “第一卫队,按计划行动,清理外围所有哨兵,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是!” 卫兵们如同黑豹,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之中。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几根肉眼难辨的丝线弹出,黏在了高处的堡垒墙壁上。 他身体一荡,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蜘蛛,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铁窗外。 细微的丝线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去,精准地缠绕在门锁的内部结构上。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自动弹开。 他闪身进入,走廊里弥漫着酒精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 多弗朗明哥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两根丝线从他指尖弹出,瞬间缠住两人的脖子,轻轻一绞。 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两个守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他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所过之处,生命无声凋零。 整个堡垒顶层的守卫,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被他一个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后,就是奴隶贩子的头目,以及他最重要的“商品”。 多弗朗明哥没有破门,而是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铁门上。 无数丝线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将整扇大门包裹。 【超击绞鞭】的细微应用。 构成铁门的金属,在丝线的微观切割下,结构被迅速破坏。 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铁砂,簌簌地流淌到地上。 门后的景象,让他眼神冷了下来。 一个肥胖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房间的角落里,或坐或站,还有十几个眼神麻木的孩子。 他们身上都烙印着“天翔龙之蹄”。 那个男人被铁砂流动的声音惊醒,他猛地坐起,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你……你是谁?”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一根丝线闪电般射出,刺穿了他的喉咙,将他剩下的话永远堵在了里面。 房间里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害怕,麻木的眼神里反而出现了一点点波澜。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扫过房间,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蜷缩在最角落里的棕发女孩。 克尔拉。 她和其他孩子一样,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脸上和身上都是污垢。 但最刺眼的,是她脸上那极不协调的,僵硬的笑容。 仿佛一张焊死在脸上的面具。 多弗朗明哥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的靠近,让克尔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双手用力地擦着身边的地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脸上努力挤出更“灿烂”的笑容。 “我……我会擦地,我很会擦地……我什么都会做……求你,不要打我……不要杀我……” 她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第69章 你们自由了 这是她在天龙人手下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放弃尊严,展露价值,乞求饶恕。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死掉的人贩子和角落里麻木的孩子们,都成了这个画面的背景。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女孩面前。 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克尔拉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殴打。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外套,轻轻地落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那重量很轻,却让克尔拉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再往上,是黑色的西裤,以及那个高大男人垂下的手。 “站起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孩子的耳朵里。 克尔拉愣住了。 没有人让她站起来过,他们只会让她跪下,或者趴下。 见她不动,多弗朗明哥没有不耐烦,他只是再次重复。 “这里已经没有天龙人了。你不用再擦地,也不用再对任何人笑。” “我……”她想继续说自己很有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多弗朗明哥不再看她,而是转向房间里其他眼神麻木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过去,都还给你们自己。” “现在,跟我走,去一个能把你们当人看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卫兵们鱼贯而入,动作轻柔地开始引导那些孩子。 有的孩子犹豫,有的孩子依旧麻木,但有一个胆大的男孩,第一个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动了。 只有克尔拉,还跪坐在原地,身上披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宽大的外套。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的背影,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好像笃定她会跟上。 为什么不打我? 为什么给我衣服? 为什么让我站起来? 无数的为什么在她脑子里炸开,搅乱了她所有赖以生存的准则。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走出了房间,一个卫兵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走吧,小姑娘,船要开了。” 克尔拉的身体才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指令,她扶着墙,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麻木,但她感觉到了,这是站立的感觉。 她抓紧了身上的外套,跟上了队伍。 回到新月岛的航程是安静的。 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被安置在船舱里,有干净的水和食物。但他们大多只是蜷缩在角落,用惊恐和戒备的眼神打量着一切。 多年的奴隶生涯,让他们失去了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克尔拉也是其中之一。 她一个人坐在最远的角落,依旧披着那件外套,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不再那么用力,显得有些茫然。 船舱的门被推开,罗西南迪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他笨拙地想找话说,但看到孩子们惊惧的眼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热汤递到克尔拉面前,小声说:“喝点吧姐姐,暖和。” 克尔拉的身体一颤,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伸手去接。 她的手抖得厉害,汤都洒出来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 她立刻道歉,笑容咧得更大,几乎要哭出来。 罗西南迪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门口。 多弗朗明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船舱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孩子们更加不安地缩紧了身体。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克尔拉面前,从罗西南迪手里拿过那碗汤。 他蹲下身,与克尔拉平视。 “你怕我?”他问。 克尔拉不敢说话,只是用力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你在圣地玛丽乔亚待了多久?” 克尔拉的瞳孔收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时间不短。” 多弗朗明哥自顾自地说,“那你应该知道,天龙人是什么样的。” 他把汤碗往前递了递。 “我也姓唐吉诃德,曾经也是天龙人。” 这句话,让克尔拉的眼神彻底被恐惧淹没。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船舱壁,退无可退。 “你看,就是这样。” 多弗朗明哥语气平淡,“那个身份,代表的就是随心所欲,就是不把人当人看。”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恐惧到极致的脸。 “但我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他是个异类。他放弃了天龙人的身份,带着我们一家人离开了圣地,想当一个普通人。” “他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里带着嘲弄,但克尔拉却从那嘲弄中,听不出恶意。 “他总想着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跪地求饶的国家。他觉得,人生来就该是平等的。” “蠢得可笑,对吧?” 克尔拉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笑。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新月岛。就是那个笨蛋国王统治的国家。” “在那里,国王会亲自下地种田,会和农民们一起喝酒。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大声说话,可以放声大笑,也可以放声大哭。” “在那里,你不用再对任何人笑。除非,你自己真的想笑。” “喝了它。” 他把汤碗塞进克尔拉的手里。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一点点船舱的阴冷。 她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汤,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进去,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当船队抵达新月岛时,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 霍名古圣穿着朴素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上满是焦急。 看到多弗朗明哥带着一群瘦弱的孩子下船时,霍名古快步迎了上来。 “多弗!这些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烙印的“天翔龙之蹄”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悲悯和愤怒。 “又是他们干的……”他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孩子们看到这么多人,本能地向后退缩,挤作一团。 克尔拉混在人群中,紧张地抓着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那个笨蛋国王? 第70章 请您……教我变强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国王,更像个邻家的农夫大叔。 霍名古圣没有展现任何国王的威严,他只是心痛地看着这些孩子,然后弯下腰,用最温和的声音对他们说: “孩子们,别怕。欢迎回家。” “这里是新月岛,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他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一篮子热腾腾的白面包,一个个地分给孩子们。 当他走到克尔拉面前时,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和麻木的眼神。 他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 “孩子,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怜惜。 克尔拉的身体一僵,她下意识地又要挤出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 她看到霍名古圣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残暴,只有纯粹的善意。 “在这里,你不需要害怕。”霍名古的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想哭就哭吧,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克尔拉再也控制不住。 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绝望,饱含了这些年所有的恐惧、痛苦和屈辱。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过气,仿佛要把整个灵魂都从身体里哭出来。 她的哭声像会传染,其他孩子也跟着抽泣起来,最后,整个码头都回荡着孩子们压抑已久的哭声。 岛民们没有不耐烦,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许多妇人已经红了眼眶,悄悄抹着眼泪。 霍名古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笨拙地拍着克尔拉的后背。 多弗朗明哥站在远处,默然地看着这一幕。 罗西南迪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哥哥,我们做的是对的,对吗?” “对与错,不重要。”多弗朗明哥看着被父亲拥在怀里,哭到几乎昏厥的克尔拉,“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哭了。” 这一刻,新月王国迎来了它最特殊的一批国民。 几天后。 王宫的书房里。 克尔拉换上了干净的裙子,头发也洗干净梳理整齐,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小脸。 她拘谨地站在巨大的书桌前,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这几天,她和其他孩子一起,被安排住在王宫的偏殿,有专人照顾。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人打骂他们,也没有人逼他们做任何事。 一切都像在做梦。 多弗朗明哥坐在书桌后,正在处理文件。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适应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您。”克尔拉的声音很小,但不再发抖。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多弗朗明哥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她,“关于你的未来。” 克尔拉的身体又绷紧了。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新月岛成为一个普通人。去学校上学,学习知识,长大后,你可以选择当一个农民,一个工人,一个医生,或者任何你想做的工作。王国会保障你的一切,你只需要作为一个国民,平安地生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克尔拉的表情。 女孩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第二。”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者。” 他站起身,走到克尔拉面前。 “我可以教你,教你读书写字,教你战斗的技巧,教你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我会给你力量,让你有能力,向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复仇。” “这条路会很苦,很累,甚至很危险。你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你会成为唐吉诃德家族的一员,成为我的刀,我的盾。”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把选择权,交到了这个十二岁的女孩手上。 克尔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脑海里,闪过天龙人丑恶的嘴脸,闪过人贩子贪婪的目光,也闪过霍名古圣温柔的眼神,和码头上震天的哭声。 她不想再害怕了。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 良久。 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属于恐惧和麻木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她对着多弗朗明哥,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选择第二条路。” “请您……教我变强!”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墨镜后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抹赞许。 他要的,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要的,是被拯救后,懂得仇恨,更懂得守护的家人。 克尔拉,是第一个。 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女孩,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扭转。 她不会再成为革命军的干部,不会再成为教会萨博鱼人空手道的工具人。 她将是新生的唐吉诃德家族中,第一位被“光”吸引而来的同伴。 新月岛的建设如火如荼。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刚刚开垦出来的田垄,也吹过码头边堆积如山的木料。岛民们的脸上挂着汗水,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东西,那叫希望。 克尔拉站在一块空地上,小小的身体紧绷,正一遍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体术动作。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多弗朗明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不急着教她什么高深的杀人技巧,而是从最枯燥的体能训练开始。他要磨掉她骨子里的懦弱,重新铸造她的意志。 “哥哥!” 罗西南迪像只快乐的小鸟,端着两杯水跑了过来,他笨手笨脚地递给多弗朗明哥一杯,又把另一杯递给气喘吁吁的克尔拉。 “克尔拉姐姐,喝水!哥哥说,训练要补充水分!” 克尔拉停下动作,有些拘谨地接过水杯,小声说了句“谢谢”。她还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地相处。 多弗朗明哥喝了口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田里和农夫们一起劳作的父亲,霍名古圣的笑声爽朗,和这片土地完美地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多弗朗明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船,以及船上走下来的四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手杖,鼻涕拖得老长,浑身散发着黏腻恶心的气息。 一个瘦高个,身上画着奇怪的梅花纹路,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纸。 一个体型异常壮硕,肩膀宽得不成比例,沉默得像一块岩石。 还有一个,穿着整洁的西装,神情冷漠,看起来最正常,却也最违和。 第71章 四恶徒登场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还有维尔戈。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将水杯递还给罗西南迪。 “罗西,带克尔拉去妈妈那里。” “哥哥,怎么了?那些是什么人?”罗西南迪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没什么,几个来找工作的人。”多弗朗明哥随口说道,“快去。” “哦。” 罗西南迪虽然单纯,但很听哥哥的话,他拉起克尔拉的手,快步朝王宫的方向跑去。 多弗朗明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四人的出现,让原本热火朝天的码头陷入了安静。岛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的气质,和这座充满希望的岛屿格格不入。 那是从阴沟和血腥里爬出来的味道。 霍名古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放下锄头,擦了擦手上的泥,走了过来。 “几位,是来新月岛的吗?需要什么帮助?” 他还是那副温和善良的样子,对谁都抱有最基本的善意。 托雷波尔黏糊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霍名古圣,鼻涕一甩,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呐呐,国王?你就是这里的国王?” “我是唐吉诃德·霍名古圣。”霍名古圣不卑不亢地回答。 “唐吉诃德?”托雷波尔的笑容更大了,“真是有趣的姓氏。不过,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他的目光越过霍名古圣,直直地看向他身后走来的那个金发少年。 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火烈鸟形状的墨镜,步伐从容,气场强大,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托雷波尔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找到了,就是他! 这才是王的气质! “我们是来找他的。”托雷波尔用手杖指向多弗朗明哥。 霍名古圣皱起眉头,将多弗朗明哥护在身后:“你们找我儿子有什么事?” “儿子?”迪亚曼蒂轻笑起来,“不,老先生,你搞错了。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们的王!” “王?”霍名古圣愣住了。 “没错!”托雷波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我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与生俱来的王者资质!这睥睨一切的眼神!只有你,才配做我们的王!” 说着,四个人,就这么在泥泞的码头上,单膝跪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神情狂热而虔诚。 “请您成为我们的王!” “带领我们,去颠覆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吧!” 岛民们都看傻了。 霍名古圣更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四个看起来就像地痞流氓的人,居然对着自己的儿子下跪,还称他为王? 多弗朗明哥站在父亲身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是原着中,唐吉诃德家族成立的起点。是这四个恶棍,将年幼的多弗朗明哥推上了王座,也开启了他罪恶的一生。 “咈咈咈咈咈!” “王?”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就凭你们几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托雷波尔四人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更加兴奋。 “呐呐,就是这个感觉!这才是王该有的傲慢!” 托雷波尔的鼻涕都快甩到天上了,“王的力量,由我们来为您献上!” “力量?”多弗朗明哥冷笑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霍名古圣的身后站了出来,直面四人。 “证明给我看。” 话音刚落。 “【超击绞鞭】!” 数十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瞬间笼罩了跪在最前面的托雷波尔! 丝线收紧! 托雷波尔身上的黏液立刻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他本人却毫发无伤,只是嘿嘿地笑着。 “不错的力量,多弗!” “但还不够!”迪亚曼蒂猛地站起,拔出腰间的西洋剑,“想成为我们的王,可不能只会这种小把戏!” 他的剑身如同飘带,柔软地弯曲,然后猛地绷直,朝着多弗朗明哥刺来。 “英雄之剑!” 霍名古圣脸色大变:“住手!” 他想冲上去,却被多弗朗明哥伸手拦住。 “父亲,退后。” 面对刺来的利剑,多弗朗明哥不闪不避。 更多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在他面前迅速编织成一面坚韧的盾牌。 【蛛网之墙】! 叮! 剑尖与丝线盾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迪亚曼蒂的剑再也无法寸进。 “这是……”迪亚曼蒂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石头。”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是琵卡。 他一拳砸在地上,整个码头的地面都开始震动,然后,他身边的石块和泥土开始汇聚,将他的身体包裹,变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岩石巨人! “不错的防御。”岩石巨人发出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尖细声音,“但能挡住我的拳头吗!” 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多弗朗明哥狠狠砸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一艘小船也得粉碎。 岛民们发出惊呼,霍名古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多弗!” 多弗朗明哥却依旧平静。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寄生线】。” 五根细不可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岩石巨人的拳头上。 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挥到一半的岩石巨拳,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砸向了它自己的脸! 砰!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琵卡控制的岩石巨人,被自己一拳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的岩石面具都裂开了几道缝。 “你……你做了什么?”琵卡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只有维尔戈,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现在,”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觉得,我的力量,够不够?” 托雷波尔看着被自己拳头打蒙的琵卡,又看了看一脸惊愕的迪亚曼蒂,最后目光落回多弗朗明哥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狂热。 “够了!太够了!” 第72章 您才是我们的王! 他重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五体投地。 “您就是天生的王!请您务必带领我们!” 迪亚曼蒂和琵卡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再次单膝跪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臣服。 这个孩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霍名古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那平日里虽然早熟但还算听话的儿子,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冷酷、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多弗……你……”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没有理会父亲,他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效忠。” “但我的家族,有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允许任何质疑。” “第二,不准伤害岛上任何一个平民。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你们的玩具。”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托雷波尔那黏腻的身体,声音冷得像冰,“收起你们那些恶心的癖好。在这里,你们最好给我装得像个人。” “能做到吗?” 托雷波尔抬起头,嘿嘿笑道:“当然!您的意志就是一切,多弗!” “从今天起,”多弗朗明哥转身,面对所有惊恐的岛民,也面对着自己无法理解这一切的父亲,朗声宣布,“唐吉诃德家族,正式成立!” 夜里。 王宫的书房灯火通明。 霍名古圣坐在多弗朗明哥对面,脸色凝重。 “多弗,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那些人……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你怎么能让他们加入我们?这和我们建立这个国家的初衷背道而驰!” “父亲,”多弗朗明哥平静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您想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乌托邦。这个理想很美好。” “但您想过没有,谁来保护这个乌托邦?” “是海军?还是世界政府?” 多弗朗明哥嘲讽道。 “别天真了,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需要獠牙来守护的。否则,它只会被啃得一干二净。” “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对抗这个世界所有恶意的力量。而他们,就是我的第一批獠牙。” “可是……” “您只需要继续当您的‘霍名古圣国王’,和岛民们一起种田,一起喝酒,把这里建成您梦想中的样子。”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而我,会负责处理掉所有想破坏这一切的垃圾。不管是海贼,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天龙人。” 霍名古圣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思想已经完全超越他理解范围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但他无法接受这种用邪恶对抗邪恶的方式。 “我明白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但是,多弗,你要答应我。不要迷失在你追求的力量里,不要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不会。”多弗朗明哥回答得很快,“因为我身后,有你们。” 送走了父亲,多弗朗明哥叫来了维尔戈。 四人之中,只有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可以托付更重要的任务。 “维尔戈。” “少主。”维尔戈低着头,恭敬地站着。 “你和其他三人不一样。”多弗朗明哥开门见山,“他们是疯子,是享受破坏的恶棍。而你,只是在寻找一个值得效忠的对象。” 维尔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一个非常困难,非常漫长,甚至可能让你永远无法回到我们身边的任务。” “请少主吩咐。”维尔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要你,加入海军。” 维尔戈猛地抬起头,墨镜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用你的实力,用你的忠诚,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最高的位置,成为我在海军,在世界政府内部,最深的一颗棋子。”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眼神锐利。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会背负叛徒的骂名,你会和我们为敌,你将永远活在黑暗里。” “你,愿意吗?” 维尔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 他单膝跪下,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的全部,都为您献上。” “我的代号,就叫‘柯拉松’。 他将用这个代表“心”的代号,去执行这项注定孤独而伟大的潜伏任务。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轻轻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新生的唐吉诃德家族,才算真正拥有了搅动世界风云的资格。 而他,也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巅。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更高远,云层也更洁白。 盘古城内,世界政府最高权力者的办公室内,气氛却远不如窗外的天气那般晴朗。 “一份来自北海的报告。” 海军元帅空,将一份文件放在五老星面前的巨大圆桌上。 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凝重。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那个我们刚刚授予七武海称号的十岁男孩,开始招兵买马了。” 五位老人,世界的顶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其中一位抱着初代鬼彻的光头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什么样的人。” “三个北海臭名昭着的恶棍,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还有一个履历干净得过分的年轻人,维尔戈。” 空补充道。 “根据G-5支部的暗线回报,这四个人已经在新月岛宣誓效忠多弗朗明哥。” 另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五老星,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个十岁的孩子,收服了几个地痞流氓,这就是你需要拿到这里来讨论的事情吗,空?” 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满。 “不。” 空摇了摇头,他挺直了背脊。 “问题不在于他收了谁,而在于他为什么能收服这些人。根据情报,那几个恶棍是在见识了多弗朗明哥的力量后,当场下跪,称他为‘天生的王’。” “更重要的是,他姓唐吉诃德。” “他是那个蠢货,霍名古圣的儿子。” 第73章 明哥的警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吉诃德。 这个姓氏,对他们而言,代表着背叛,代表着愚蠢,更代表着一个不该被提及的污点。 “一个天龙人的叛徒,他的后代,成为了世界政府公认的海贼。” 戴着扁帽的五老星冷哼。 “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现在这个笑话,还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金发的五老星下了结论。 “派cp0去,或者让萨卡斯基带队,把那个所谓的新月岛,从地图上抹掉。” “恐怕不行。” 空元帅的声音很硬。 “我们现在,抽不出手。” “什么意思?” 光头五老星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空深吸一口气,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各位,现在不是处理一个不成气候的小鬼的时候。” “大海,要乱了。” 他指着文件的第一页。 “罗杰海贼团,已经沉寂了太久。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处的情报,哥尔·d·罗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每一次行动,都让整个新世界天翻地覆。卡普追了他大半辈子,也只能勉强与他持平。” 他又翻开一页。 “爱德华·纽盖特,那个被称为‘白胡子’的男人,他的海贼团已经成为新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洛克斯的残党,夏洛特·玲玲和凯多,也各自占据了广袤的地盘,成了气候。我们对新世界的掌控力,正在被他们一点点蚕食。” 最后,他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一张鱼人的照片。 “还有他,费舍尔·泰格。” “一个鱼人,孤身一人,徒手爬上红土大陆,大闹玛丽乔亚,解放了数千名奴隶。现在,他组建了‘太阳海贼团’,正在大海上掀起惊涛骇浪。天龙人那边,每天都有十几封问责信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空的每一句话,都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一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股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力量。 罗杰,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巅峰与终末。 白胡子,是海上无可争议的皇者。 洛克斯的旧部,是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而费舍尔·泰格,他捅破的,是种族与阶级之间那层最敏感的窗户纸。 和这些真正的心腹大患比起来,一个在北海过家家的十岁男孩,确实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放任那个唐吉诃德的血脉,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壮大?” 金发五老星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不。” 空回答。 “不是放任,是‘观察’。七武海的制度是我们建立的,用来平衡海上的力量。就让他当一把刀,去对付别的海贼。如果他安分守己,我们可以容忍他。如果他越界……” “我们就亲手,折断他。” “哼,一群废物。” 良久的沉默后,光头五老星闭上了眼睛。 “按你说的办。但我的耐心有限。等罗杰的事情了结,我不想再听到那个姓氏。” “是。” 空领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那片洁白无瑕的云层,在他眼里,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积雨云。 这个世界,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多弗朗明哥那个小鬼,他选择了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登上了舞台。 …… 北海,新月岛。 码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一艘艘满载着木料和粮食的商船,在这里停靠又离去。 岛上的气氛,却因为四个新来者的加入,变得有些诡异。 托雷波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拖着长长的鼻涕,用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去蹭那些路过的年轻女孩,然后发出一阵阵恶心的笑声。 迪亚曼蒂则热衷于挑衅那些正在劳作的男人,用言语贬低他们的力气,试图激起争斗。 琵卡则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不协调的尖细嗓音,对岛上的建筑指指点点,评价着“太脆弱”或者“没品位”。 他们就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几滴墨汁,迅速污染着岛上原本纯净、充满希望的氛围。 岛民们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看到了那天码头上发生的事情,知道这几个人是新国王的长子,那个被他们私下称为“少主”的多弗朗明哥带回来的人。 “嘿嘿,小姑娘,别跑啊。” 托雷波尔又一次堵住了一个端着水盆的女孩,黏液几乎要滴到对方的裙子上。 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水盆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托雷波尔的脖子。 然后猛地收紧。 “呃!” 托雷波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拖拽,双脚离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多弗朗明哥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戴着火烈鸟墨镜,看不清表情。 “我昨天说过的话,你好像没记住。”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丝线越收越紧,托雷波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抓不到。 “多弗……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玩笑?” 多弗朗明哥走到那个吓坏了的女孩面前,蹲下身,帮她扶起水盆。 “你吓到她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在这里,我的子民,比你的命,更重要。” “懂了吗?” “懂……懂了……” 多弗朗明哥手指微动,丝线松开。 托雷波尔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看热闹的迪亚曼蒂和琵卡。 “还有你们两个。” “管好你们自己。如果你们想找乐子,我不介意把你们扔进海里去喂海王类。” “这里是我的国家,不是你们的垃圾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几人,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迪亚曼蒂才走过来,扶起托雷波尔。 “喂,你没事吧?” “嘿嘿……嘿嘿嘿……” 托雷波尔擦掉嘴角的口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笑容。 “看到了吗?迪亚曼蒂!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 “绝对的支配!毫不留情的手段!这才是王!” “我们的王,真是太棒了!” 迪亚曼蒂看着他疯癫的样子,沉默不语。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不是在和他们商量,也不是在警告。 第74章 恶人的劳动改造 王宫书房。 霍名古圣看着处理文件的儿子,欲言又止。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多弗。” “嗯?” “怎么了,父亲。” 多弗朗明哥没有抬头。 “你今天……对你那个叫托雷波尔的部下,动手了?” “他违反了规矩。” “可……可他们是你招募来的力量,你这样会让他们……” “让他们更听话。”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终于抬起头。 “父亲,您不了解他们。对于这种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狗,你给它肉骨头,它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你只有把它打到半死,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它才会摇着尾巴,为你去咬死任何敌人。” 霍名古圣看着儿子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感到一阵无力。 他完全无法理解儿子的逻辑。 “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不会。” 多弗朗明哥放下笔。 “因为他们是工具,而我是使用工具的人。” “工具只需要锋利和听话,不需要人性。但我需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茁壮成长的田地。 “父亲,您只要把这里建设成您梦想中的样子就够了。” “脏活,我来干。” 他转头望向窗外,无垠的大海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鳞光。 “世界政府在观察我?” “他们太傲慢了。” 在这片吃人的大海上,想要守护重要的东西,需要的力量,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他的脑海中,一张张未来强者的面孔,一个个强大恶魔果实的位置,一条条可以利用的世界脉络,清晰地浮现。 “是时候……去寻找更多‘家人’了。” 他低声自语。 多弗朗明哥处理完手头的文件。 “看来你们记住了第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很好。”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既然你们成为了我的家人,那就不能整天无所事事。这个岛,也是你们的家。从今天起,你们要去熟悉自己的家。” 他伸出手指,指向窗外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托雷波尔,你去码头区,那里的货物搬运效率太低。用你的能力,帮他们提高速度。” “迪亚曼蒂,你去西边的训练场,岛上的护卫队实力还是太弱了。你去教教他们,怎么用剑。” “琵卡,东区的居民住房规划得一塌糊涂,你去看看,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坚固的建筑。” 命令简单明了,不容置喙。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解。让他们这些未来的家族最高干部,去干那些下等人才干的苦力活? 迪亚曼蒂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多弗,我们是来追随你征服大海的,不是来当搬运工和教书先生的!” “征服大海?”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轻笑。 “就凭你们几个,连我的规矩都守不住的废物?” “咈咈咈咈咈。” “还是说,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迪亚曼蒂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想起了昨天被多弗朗明哥的丝线轻易挡下全力一击的无力感。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艰涩地回答。 “那就去做。” 多弗朗明哥转身,不再看他们。 “这是命令。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否则,我的家族不养闲人。” “没有用的人不是我的家人!” “嘿嘿嘿……遵命,多弗!” 托雷波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黏糊糊的脸上挤出狂热的笑容,“我最喜欢干活了!嘿嘿嘿!” 他拖着黏液,第一个冲了出去。 迪亚曼蒂和琵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屈辱和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个男人,他们的王,正在用绝对的支配力,将他们揉捏成他想要的形状。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让他们沉醉。 最终,两人也低下了头。 “是。” …… 东区,居民住房建设地。 工匠和岛民们正汗流浃背地搬运着石料,搭建房屋的框架。新月岛百废待兴,每一双手都显得弥足珍贵。 琵卡的到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背着手,在工地上踱步,用他那尖细得如同女高音的嗓音,不断发出刻薄的评价。 “地基太浅了,海风一来就会晃。” “这里的木料衔接有缝隙,下雨天等着漏水吧。” “真是没品位的结构,像个烂泥堆。” 工匠们早就对他不满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工头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 “你说得轻巧!你行你上啊!我们这里缺人手,不缺说风凉话的监工!” 其他工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怒视着这个身材高大却声音怪异的男人。他们是来建设家园的,不是来受气的。 琵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巨大的身躯,俯视着那个工头。 工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际,琵卡突然咧嘴一笑,声音依旧尖利:“你们太慢了。” 说完,他走到一块需要五六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巨大花岗岩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双手抱住岩石。 “喝!”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那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轰!” 巨石被他稳稳地放在了预定的地基位置上,分毫不差。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非人的一幕。这还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琵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扫视了一圈那些呆若木鸡的工人。 “现在,听我指挥。”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来教你们,怎么盖出能住一百年的房子。” 没有人再敢反驳。 他们看着琵卡如同怪物般,不断将一块块巨石精准地安放到位,原本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地基工作,在他的参与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初具雏形。 …… 西边训练场。 迪亚曼蒂靠在一棵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护卫队”。 第75章 别怕,叔叔的鼻涕能粘玩具 一群连剑都握不稳的农夫,拿着木棍互相敲打,动作软绵绵的,像是在跳舞。 “停!” 他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望向他。 “你们是在给海王类挠痒痒吗?”迪亚曼蒂走到他们中间,随手从一个队员手里夺过木剑。“就你们这种水平,别说海贼,来一只稍微凶猛点的野狗,都能把你们全端了。” 他的话充满了嘲讽,让这些淳朴的岛民脸色涨得通红。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服气地站出来:“你说我们不行,那你有多厉害?” 迪亚曼蒂笑了,他喜欢这种挑战。 “你,还有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他用木剑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能碰到我的衣服,就算我输。” “太狂妄了!” “大家一起上,教训教训他!” 二十多个护卫队员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朝迪亚曼蒂冲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成为了他们一生的噩梦。 迪亚曼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木剑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打在某个队员的手腕、脚踝或是后颈。 “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声声痛呼。不到一分钟,二十多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迪亚曼蒂站在场地中央,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嘴角的讥讽更甚:“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和真正战士的差距。一群垃圾。” 这是极致的羞辱。 但是,当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回想起刚才的战斗时,却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恐惧的事实。 迪亚曼蒂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让他们感到剧痛,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完美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份控制力,比他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更让人心惊。 那个最先挑战的小伙子,挣扎着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对着迪亚曼蒂,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请您教我们!” 迪亚曼蒂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些人会记恨他,没想到…… 他想起了多弗朗明哥的命令。他的任务,是“教”他们。 “哼,一群废物,看好了!” 他撇了撇嘴,但还是重新握住了木剑。 “第一课,怎么发力!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想学挥剑?” 虽然话语依旧难听,但他确实开始从最基础的步伐,开始指导这些人。 …… 码头区。 托雷波尔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和拖在地上的鼻涕,让所有搬运工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远的。 “嘿嘿嘿,那个流鼻涕的家伙,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离他远点,看着就恶心。” “他难道就不能处理一下个人卫生吗?” 人们小声议论着。 托雷波尔毫不在意,他看着那些工人费力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船上搬到岸上,效率极低。 “嘿嘿,多弗让我来帮忙。” 他笑着,身体突然涌出大量的黏液,形成几条粗壮的触手。 黏液触手伸向船上的货箱,牢牢地将它们粘住,然后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一次性就将五六个大木箱平稳地放在了岸边的推车上。 工人们都看傻了。 这恶心的能力,居然这么好用? 就在这时,码头边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小男孩不小心把心爱的木制小船玩具掉进了码头和船只之间的缝隙里,那里又脏又深,根本够不着。 “呜呜呜……我的船……” 小男孩哭得伤心。 母亲只能无奈地安慰他。 托雷波尔看到了这一幕,眼珠子一转。 他走了过去,黏糊糊的身体让那对母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嘿嘿嘿,小家伙,别哭啊。” 他对着缝隙,从鼻子里甩出一长条黏稠的鼻涕。那条“鼻涕线”精准地落在了木船上,将它粘住,然后慢慢地提了上来。 他把还沾着些许透明黏液的玩具递给小男孩。 母亲吓得脸都白了,想阻止孩子去接。 但那个小男孩却不怕,他接过玩具,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抬起头,对着托雷波尔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你,鼻涕叔叔!” 托雷波尔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鼻涕叔叔? 他看着孩子纯净的笑脸,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感觉。 远处的高塔上,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罗西南迪站在他身边。 “哥哥,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坏。”罗西南迪小声说。 “不,他们就是坏人。”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现在,他们是我的工具,有用的坏人。” 他转过身,新月岛的雏形尽收眼底。 “光有善意是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罗西。” “你需要有足够锋利的刀,和驾驭这些刀的手段。”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些根深蒂固的印象发生微妙的改变。 新月岛的居民们,从最初对托雷波尔三人组的恐惧、厌恶和排斥,渐渐转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好奇,甚至夹杂着敬畏和接受。 变化最明显的是东区。 曾经杂乱无章的住宅区,如今规划得井井有条。一座座坚固而美观的石木结构房屋拔地而起,速度之快,质量之高,让所有参与建设的工匠都叹为观止。 这一切的功劳,都属于那个声音尖利得刺耳,身材魁梧如山峦的男人——琵卡。 他就像一个永不疲倦的怪物,坐镇在整个工地的中心。 “地基第五块石料,左移三公分!你想让房子变成比萨斜塔吗,蠢货!” “那边的木梁,榫卯结构给我做紧一点!是没吃饭还是天生手软?” 他的声音依旧刻薄,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但没有一个工人再敢顶嘴,反而对他言听计从。 因为琵卡不仅骂,他还做。 任何人力难以完成的工作,在他面前都轻而易举。重达数吨的石料,他一个人就能轻松安放;几十米高的房梁,他徒手就能举上去。他的存在,让整个工程的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偶尔,他还会展现出令人意外的一面。 第76章 父亲,这才是我的正义 那天,一个工匠在脚手架上失足,眼看就要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下方是堆积的尖锐石块,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一直沉默监工的琵卡动了。 “石石果实·石之涌动!” 地面瞬间化为柔软的石流,如同波浪般涌起,精准地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工人,卸去了所有力道,让他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琵卡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工匠一眼。 “连站都站不稳,就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碍事!” 话虽难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刻,这个怪物的身影,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西边的训练场,变化同样巨大。 迪亚曼蒂的训练方式堪称残忍。他从不留情,每一个护卫队员都被他用木剑揍得鼻青脸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起初,队员们怨声载道,甚至有人想过放弃。 但当他们第一次进行实战演练时,所有人都闭嘴了。 对手是附近海域一群臭名昭着的鱼人海贼,他们看中了新月岛的富饶,企图上岸劫掠。 在过去,面对这些天生神力的鱼人,护卫队几乎是一触即溃。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阵型!注意你们的脚下!”迪亚曼蒂站在后方,声音冷酷地指挥着。 护卫队员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一个个小的战斗单元。他们没有和鱼人硬拼力量,而是利用迪亚曼蒂教给他们的身法和巧劲,不断游走,攻击鱼人的关节和弱点。 “啪!” 一个鱼人挥舞着狼牙棒砸下,却被一个年轻的队员侧身躲过,同时手中的长棍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痛呼一声,武器脱手。 另一个鱼人被两名队员左右夹击,疲于奔命。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三十多名鱼人海贼,竟然被这支曾经的“农夫队”全部制服,绑得结结实实。 训练场上,队员们虽然个个带伤,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信。 他们看向迪亚曼蒂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迪亚曼蒂环视一圈,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一群废物,打几个杂鱼就高兴成这样。全体都有,绕岛负重跑二十圈!跑不完没有晚饭!” “是!教官!”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 而码头区,则成了全岛最欢乐的地方。 托雷波尔发现,小孩子似乎并不在乎他黏糊糊的外表和那条永远挂在嘴边的鼻涕。 自从他被那个小男孩叫做“鼻涕叔叔”后,这个外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码头。 “鼻涕叔叔!我的风筝飞到屋顶上去了!” 托雷波尔嘿嘿一笑,一条黏液长线甩出,精准地将风筝粘了回来。 “鼻涕叔叔!我的弹珠掉进水里了!” 黏液再次出动,像钓鱼一样把弹珠从水里捞了上来。 他那在成年人看来恶心至极的能力,在孩子们眼中,却成了最神奇的魔法。渐渐的,码头上的孩子们都喜欢围着他转。 而大人们,看着托雷波尔用他那强大的黏液能力,轻而易举地完成各种货物的装卸,极大地减轻了他们的劳动负担,也慢慢放下了戒心。 甚至有热心的大婶,会红着脸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面包。 “那个……谢谢你……帮忙。” 托雷波尔接过面包,黏糊糊的手指在面包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嘿嘿嘿……不客气,不客气!” …… 这一切,都被霍名古圣看在眼里。 他站在王宫的阳台上,看着岛上日新月异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心中,却也充满了疑惑。 夜晚,他找到了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 “父亲。”多弗朗明哥放下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了,托雷波尔他们……他们好像变了。” 霍名古圣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岛上的居民们,也开始接纳他们了。他们不再是以前那种……滥杀无辜的恶棍了。” 多弗朗明哥闻言。 “父亲,您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灯火点点的新月岛。 “他们没有变。恶犬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们只是被套上了更坚固的项圈,被我驯服了而已。” “他们之所以会去建设岛屿,去教导卫队,去帮助平民,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这是我的命令。” “他们的所有行动,出发点只有一个——取悦我,他们的王。”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是工具,父亲。是我用来保护这个乌托邦,保护您,保护罗西,保护这个家最锋利的刀。工具的好坏,只在于使用者如何驾驭。至于工具本身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重要。” 霍名古圣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儿子的话,因为他看到的一切,都在印证着这个事实。那三个人看向多弗朗明哥时,流露出的那种狂热和顺从,绝非伪装。 “可是……用这样的手段建立起来的和平,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霍名古圣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 “是我想要的。”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您的理想是创造一个没有纷争的国度。而我的正义,就是不择手段地,去实现您的理想。”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父子二人的世界。 霍名古圣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多弗朗明哥最后那句话。 “我的正义,就是不择手段地,去实现您的理想。” 这是何等矛盾,又何等决绝的宣言。 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儿子口中的“理想”,确实是他毕生的追求——一个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国度。 可通往这个理想乡的道路,难道必须用谎言、暴力和支配来铺就吗? 霍名古圣走出王宫,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他像一个普通的岛民一样,漫步在夜色下的新月岛街道上。 曾经破败的石板路变得平整干净,两旁是新建的房屋,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和家人们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海风咸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第77章 下一个目标,锁定! 他走到码头。 白天喧闹的港口此刻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盏灯火在随风摇曳。白天那个被孩子们称为“鼻涕叔叔”的男人,托雷波尔,正一个人坐在码头的边缘。 他没有了白天的嬉皮笑脸,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黏糊糊的身体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他似乎察觉到了霍名古圣的到来,转过头,咧嘴一笑。 “嘿嘿嘿……是霍名古圣大人啊。”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狂热和敬畏。但这份敬畏,并非是对霍名古圣这位“前天龙人”,而是因为他是“少主”的父亲。 霍名古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等船。”托雷波尔的回答很简单,“少主说,夜里可能会有不开眼的海贼,让我在这里守着。任何敢打扰新月岛安宁的家伙,都要变成海里的养料。”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霍名古圣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托雷波尔,试图从这个被外界称为“极恶罪犯”的男人脸上找到一丝伪装。 但他失败了。托雷波尔的眼神很纯粹,那是一种将某个人奉为神明,并愿意为其扫除一切障碍的纯粹。 “你们……为什么会如此……追随多弗?” 霍名古舍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托雷波尔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声:“嘿嘿嘿嘿!为什么?还需要理由吗?”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体投下长长的阴影。 “因为多弗是‘王’啊!天生的王!” “我们这些在垃圾堆里打滚的蛆虫,需要的不是怜悯,不是教化,而是支配!是一个强大到让我们颤抖,让我们心甘情愿献上一切的王!” “他给了我们容身之所,给了我们存在的意义。他的命令,就是我们的圣旨。别说是建设岛屿了,就是现在少主让我去把海军本部炸了,我也只会考虑用哪种黏液炸弹效果最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霍名古圣,重新坐下,像一尊忠诚的雕像,守护着这片属于他王的领地。 霍名古圣沉默地离开了。 他又去了东区的建筑工地和西边的训练场。他看到,本该休息的琵卡,正在月下检查着每一栋房屋的结构,确保万无一失。他也看到,迪亚曼蒂正独自一人在训练场上挥舞着木剑,汗水浸透了衣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他们没有被强迫,他们的行动发自内心。 不是为了居民,不是为了和平,甚至不是为了这座岛。 他们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被他们称为“王”的少年——多弗朗明哥。 霍名古圣终于明白了。 他的儿子没有说谎。这些人,从未改变。他们依旧是那群崇尚力量、漠视生命的恶棍。只是,多弗朗明哥用他那超乎想象的“王者资质”,将这些恶棍的忠诚和力量,全部引导向了“建设”与“守护”。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将一堆剧毒的材料,打造成了一柄守护家园的利刃。 这柄利刃,锋利,有效,却也冰冷得让人心寒。 霍名古圣回到王宫,一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 多弗朗明哥结束了晨练,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他的体术进步飞快,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准。他很清楚,智谋和信息差是前期的利器,但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强大的身体才是立足之本。 罗西南迪端着一杯热牛奶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哥哥,喝牛奶!喝了就能长得更高!” 多弗朗明哥接过牛奶,一口饮尽,然后习惯性地揉了揉弟弟的金发。“谢谢你,罗西。” “哥哥,”罗西南迪仰着小脸,清澈的蓝色眼眸里满是好奇,“昨天爸爸回来后,好像很不开心。是你又惹他生气了吗?” “没有。”多弗朗明哥摇摇头,牵起罗西的手向餐厅走去,“父亲只是在思考一些……很复杂的问题。” “哦……”罗西南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关于托雷波尔叔叔他们吗?他们虽然长得有点奇怪,但都是好人呀。码头的小伙伴们都可喜欢鼻涕叔叔了!”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蹲下身,直视着罗西南迪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罗西,记住。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是刀,是枪,是保护我们这个家的武器。你可以喜欢武器的锋利,但永远不要忘记,武器是会伤人的。” “我的工作,就是握紧这些武器,让它们只对准我们的敌人。” “而罗西你的任务,就是开开心心地长大,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所有肮脏的事情,都由哥哥来做。”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墨镜后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哥哥!” 他笑了笑,站起身。 是的,为了守护这份纯粹的信任,他可以不择手段。 早餐过后,多弗朗明哥召集了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 三位最高干部单膝跪地,等待着他们王的命令。 多弗朗明哥没有废话,他将一张北海的海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岛屿上。 那是一座名为“米尼翁”的小岛,在海图上的标注甚至有些模糊,以物产贫瘠和交通不便而出名。 “你们三个,带上一个小队,即刻出发前往这里。” 托雷波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嘿嘿嘿,少主!是要去征服那座岛吗?还是上面有什么财宝?” “都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你们要去带一个人回来。” 他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潦草的肖像,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戴着眼镜,神情有些颓废的男人。 “他的名字叫霍古巴克。现在应该正在那座岛上的一个小诊所里,因为某些……研究,而郁郁不得志。” 多弗朗明哥当然知道霍古巴克未来会成为月光·莫利亚的伙伴,一个沉迷于制造僵尸的天才外科医生。但现在,这位天才还只是一个怀才不遇,理论超前于时代,被医学界视为疯子的普通医生。 而他那些关于“生命改造”和“机体缝合”的疯狂理论,正是多弗朗明哥需要的。 “我的命令是,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可以用金钱,可以用名誉,可以用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来诱惑他。告诉他,在新月岛,他将获得无限的资源和绝对自由的研究环境,我能帮他实现他所有的‘梦想’。” “如果他拒绝呢?”迪亚曼蒂沉声问道。 “那就让他‘自愿’跟你们回来。”多弗朗明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为我所用的天才,而不是一具尸体。过程我不关心,我只要结果。” “是!少主!”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精准指令,再次印证了多弗朗明哥在他们心中的“神性”。他们根本不会去怀疑情报的来源,只会惊叹于王的无所不知。 “去吧。”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第78章 雪女与砂糖,命运的漂流瓶 三人乘坐着一艘快船,乘风破浪,很快便消失在了海平线的尽头。他们的背影,如同三只被放出牢笼的野兽,带着嗜血的兴奋,去执行王的狩猎命令。 霍名古圣站在王宫的露台上,目送着那艘船远去,海风吹动着他有些凌乱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他的儿子,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编织着一张覆盖整个北海的大网。而托雷波尔那些人,就是这张网上最狰狞,也最致命的毒蜘蛛。 “父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霍名古圣回头,看到罗西南迪正抱着一个画板,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罗西,怎么了?”霍名古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蹲下身。 “父亲不开心。”罗西南迪笃定地说,他用小手指了指霍名古圣的眉心,“这里,都拧在一起了。是因为托雷波尔叔叔他们离开了吗?” “……算是吧。” 霍名古圣不知道该如何向如此纯真的孩子解释自己的忧虑。他总不能说,你的哥哥正在豢养一群恶魔,来保护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可是,哥哥说他们是去‘出差’,很快就会带新的家人回来。”罗西南迪将画板展示给霍名古圣看。 画板上,是用蜡笔画出的一幅稚嫩的图画。画的中央,是笑容灿烂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自己,旁边站着他们的父母。而在他们周围,还画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小人,一个黏糊糊的,一个瘦长的,还有一个石头一样的,虽然画风扭曲,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在画的最外面,罗西南迪还留出了大片的空白。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罗西南迪兴奋地指着那些空白处,“哥哥说,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家人,大家会一起住在这个岛上,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孩子的童言无忌。 是啊,在罗西的眼中,这幅画就是幸福的全部。而为了守护这份画卷不被撕碎,多弗朗明哥选择拿起画笔,在空白处画上了一圈狰狞的猛兽。 霍名古圣紧紧抱住罗西南迪,轻声说:“是的,我们会有更多的家人。” …… 与此同时,岛屿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海岸边。 多弗朗明哥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他没有进行常规的体能训练,而是在进行着一种极为苛刻的练习——用线。 数十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一端连接着海岸边的礁石,另一端则绑着数块巨大的岩石,悬停在半空中。他闭着眼睛,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维持这些丝线的张力与平衡上。 这是对线线果实精细操控的修炼,也是在锻炼他的见闻色霸气。 他需要感知每一根丝线的状态,感知风速、湿度对丝线的影响,感知岩石每一丝微小的晃动。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是巨大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力。 “呼……” 终于,他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指尖微动,所有丝线瞬间收回,半空中的巨石轰然坠地,激起漫天尘土。 “还不够。”多弗朗明哥自言自语。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成为一个操偶师。他脑海中关于线线果实开发的蓝图,远比原着中那个自己要宏大得多。无论是用于手术的“生命缝合”,还是用于侦查的“天网领域”,都需要对果实能力和霸气有入微的掌控。 他现在的身体,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体力和霸气的总量都有限。但他有的是时间,和最科学的修炼方法。 “哥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端着一个托盘跑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和一壶清水。 “克尔拉姐姐说,训练完要多补充水分!” 多弗朗明哥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他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他看着罗西南迪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内心的信念再次变得无比坚定。 托雷波尔他们是刀,是武器。而武器,用过之后是需要擦拭和保养的,更需要被牢牢锁在刀鞘里。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驾驭这些凶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从护卫队的了望塔上传来。 铛!铛!铛! 这是发现不明船只的警报。 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同时抬起头。 “哥哥,是海贼吗?”罗西南迪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衣角。 “别怕,有我在。”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带着罗西南迪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抵达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迪亚曼蒂训练出的那支护卫队,正全副武装地列阵以待。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渴望着用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正随着海浪无力地漂向新月岛的港口。船帆已经撕裂,船身也布满了破洞,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散架。 “少主!”护卫队长看到多弗朗明哥,立刻上前报告,“了望台发现的,看上去不像是海贼,更像是……逃难的。” 多弗朗明哥拿起一个单筒望远镜。 透过镜片,他看到甲板上躺着几个身影,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在船头,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有着一头浅绿色长发的女孩,她正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护卫队员的耳朵里。 “放下武器,准备毛毯和食物,她们不是敌人。” “可是少主……”护卫队长有些迟疑,“万一是陷阱……”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墨镜下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护卫队长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他瞬间冷汗直流,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吼道:“是!全体都有!放下武器!准备救援!” 小船终于靠岸。 第79章 莫奈的献身 护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跳上船,将那些昏迷的大人抬了下来,然后走向那两个小女孩。 那个绿头发的女孩警惕地看着所有人,像一只护崽的野兽,即便自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依然将怀里的小女孩护得更紧了。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恐惧而颤抖。 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队退下。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几米外停下了脚步,然后蹲下身,让自己与女孩的视线平齐。 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的眼睛。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温和无害,就像对待罗西南迪那样。 “别害怕。”他的声音很轻,“这里是新月岛,你们安全了。” 绿发女孩,莫奈,依然警惕地看着他。她们从那个地狱般的国家逃出来,一路上见过了太多的人心险恶。她不相信任何人。 多弗朗明哥也不着急,他看到了莫奈怀里那个小女孩正眼巴巴地看着罗西南迪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 他转头对罗西南迪笑了笑:“罗西,可以把你的苹果,分给那位小妹妹吗?” 罗西南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将手中的苹果递向那个梳着奇特发髻的小女孩。 “给你,姐姐。” 小女孩,砂糖,犹豫地看了看护着自己的莫奈,又看了看罗西南迪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怯生生地伸出了小手。 莫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多弗朗明哥知道,防线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带她们和伤员去王宫,找最好的医生。从今天起,她们也是这个岛的居民了。” 他转身,牵起罗西南迪的手,向王宫走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莫奈呆呆地看着那个金发少年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小口小口啃着苹果的砂糖,心中充满了迷茫。 这里真的是安全的港湾吗? 莫奈和砂糖的到来,像两颗小石子投入了新月岛这片正在沸腾的湖泊,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被岛上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所吞没。 对大多数岛民来说,她们只是国王陛下仁慈收留的又两个可怜人。岛上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难民到来,大家早已习惯。在霍名古圣的感召下,岛民们热情地接纳了这对姐妹,给她们送来了干净的衣服、热乎的食物和温暖的住处。 砂糖年纪小,记不住太多苦难,那颗被罗西南迪递过来的苹果,似乎就洗去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她很快就和岛上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每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疯跑,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生来就属于这里。 但莫奈不同。 她比砂糖大上几岁,经历了更多世界的残酷。那些饥饿、寒冷和被人像垃圾一样驱赶的记忆,早已烙印在了她的骨子里。新月岛的一切都美好的像一个梦,可越是美好,她就越是害怕。她害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醒来后,她和妹妹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绝望的地狱。 所以,她总是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她看到那个被岛民们亲切地称为“霍名古大叔”的国王,真的会卷起裤腿和农民一起在田里干活,汗水浸湿他那身朴素的衣衫,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看到那位温柔美丽的王后,每天都会在诊所里帮忙照顾病人,她的手轻柔得像羽毛,声音能抚平所有人的伤痛。 她看到那个有些冒失、总是平地摔跤的金发大哥哥罗西南迪,会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分给孩子们,然后用他那奇特的能力,让哭闹的婴儿瞬间安静下来,在母亲的怀里安然入睡。 她还看到了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名叫克尔拉的女孩。她听说了克尔拉的过去,那同样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奴隶经历。可现在,克尔拉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向上的光芒。她每天都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学习着一种莫奈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拳法。 这一切,都让莫奈感到困惑。这里真的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但最让她感到敬畏和恐惧的,还是那个给予她们新生的人——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她很少看到他笑,他总是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色羽毛大衣,戴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他不像国王那样亲切,也不像罗西南迪那样阳光,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岛上所有人都尊敬他,甚至可以说是畏惧他。卫队长阿海,那个能一脚踢碎巨石的男人,在他面前恭敬得像个仆人。岛民们在提到国王时是爱戴,而提到这位“少主”时,语气里则充满了敬畏。 莫奈偷偷观察过多弗朗明哥的训练。那根本不是训练,而是自虐。无数看不见的细线在他周身飞舞,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赤裸的上身流下,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恐怖敌人搏斗,那种对自己毫不留情的狠劲,让莫奈不寒而栗。 她明白了,新月岛之所以能成为一个美好的梦,是因为有这个男人在用绝对的力量,将所有噩梦挡在外面。 这份认知,让莫奈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和妹妹在这里白吃白喝,却没有任何价值。在这个由强者庇护的世界里,没有价值的人,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必须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和妹妹变得“有用”,变得不可或缺。 这天晚上,砂糖早已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熟,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莫奈却毫无睡意,她悄悄地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夜色下的新月岛很安静,只有远处建设工地的灯火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她凭着记忆,朝着岛屿最高处那栋最显眼的庄园走去。 她要去见多弗朗明哥。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一无所有,唯一能付出的,或许只有她自己。 在过去流浪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女孩为了一个面包、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而向那些肮脏的男人献出自己的身体。她觉得恶心,但如果这是能让妹妹继续留在这里,继续拥有笑容的唯一代价,她愿意。 第80章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家人啊! 庄园的守卫拦住了她,但只是盘问了几句,似乎早就收到了命令,便放她进去了。 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他……知道自己会来? 走进书房,多弗朗明哥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依旧戴墨镜,一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莫奈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衣服的扣子。 “少主……”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充满了屈辱和绝望,“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如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命运。 第68章 忠诚的价值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桌上的烛火在轻轻跳动,将莫奈跪在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多弗朗明哥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没有说话。他能看到她肩膀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内心巨大的恐惧和挣扎。他心里叹了口气,妈的,这个该死的世界,总是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在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交易,但在这一世,尤其是在他亲手建立的这个“家”里,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把衣服穿上。” 莫奈浑身一僵,以为自己被拒绝了,被嫌弃了。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被赶出去……她和砂糖又要回到那个地狱里去了吗? “怎么,我的话听不懂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了几分。 莫奈吓得一个激灵,慌乱地把扣子一颗颗扣好,连手都在发抖。 “抬起头来,看着我。” 莫奈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像一个审判官。 “我……我只是想……” 莫奈哽咽着,“我和砂糖在这里白吃白喝,什么都做不了……我怕……我怕您会把我们赶走……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所以你就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换来留下来的资格?”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莫奈,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莫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我把你们带到新月岛,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而你们,从踏上这座岛开始,就是我的家人。” 家人? 莫奈愣住了。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太奢侈了。 “家人之间,不需要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来维系关系。”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承认,我需要有价值的人。但价值的体现方式有很多种,而你刚才做的,是最廉价、最没有意义的一种。” 他顿了顿,看着莫奈那张依旧充满困惑的脸,决定给她一点真正的“希望”。 “你听说过恶魔果实吗?” 莫奈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大海的秘宝,是能让人获得超凡力量的神奇果实。”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的线线果实,我弟弟罗西南迪的静寂果实,都是。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凭空出现,缠绕住桌上的一个杯子,让它悬浮在半空中。 莫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种超越常识的力量。 “力量……”她喃喃自语。 “没错,力量。”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杯子稳稳地落在桌上,“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和眼泪一文不值。只有力量,才能让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才能让你把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刚才那种行为,是在出卖自己的尊严。而我,要给你的是让你赢回尊严的力量。” 他蹲下身,直视着莫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莫奈。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忠诚和价值,我会为你和砂糖,找到最适合你们的恶魔果实。到时候,你将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出卖自己来换取生存的弱者,你将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成为我唐吉诃德家族不可或缺的一员。”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莫奈的脑海中炸响。 被拒绝的屈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动。 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玩弄的物品,而是把她看作一个可以培养的“家人”。他给她的不是一时的庇护,而是一个成为强者的承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种被尊重、被期许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我……我该怎么做?” 莫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学习。”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明天开始,你去跟着阿海学习情报整理和分析,去旁听克尔拉的训练,去了解这座岛屿的运作方式。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脑子去想,找到你能为这个家做出贡献的地方。证明给我看,你的价值,远不止你那点可怜的姿色。” “是!少主!” 莫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和屈辱,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狂热的忠诚。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迷茫和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渴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她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莫奈,她将成为少主手中的一把利刃,为他,也为自己和妹妹,斩开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眼中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颗棋子,已经牢牢地落在了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上。 “去吧,从明天开始,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是,少主!” 莫奈再次行了一礼,然后站起身,挺直了背脊,转身走出了书房。她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虚浮,而是充满了力量。 第81章 恶人组的狩猎任务 北海,某条不知名的航线上,一艘涂装着唐吉诃德家族火烈鸟标志的快船正破浪前行。 甲板上,三个画风清奇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呐呐,迪亚曼蒂,你说多弗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居然让我们三个出来找一个医生?真是的,家族里的人生病了吗?直接抓几个医生回来不就好了。” 说话的是托雷波尔,他穿着一件邋遢的黄色大衣,手里拄着梅花手杖,黏糊糊的鼻涕从鼻子里垂下来,几乎要掉进嘴里,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出一阵让人恶心的声音。 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和一顶古怪帽子的迪亚曼蒂哼了一声,他身材瘦长,像一根竹竿。 “托雷波尔,收起你那恶心的习惯。多弗的心思,是你这种脑子里只装着黏液的家伙能猜透的吗?他既然点名要找那个叫霍古巴克的医生,那个人就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价值。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废话。” “嘿嘿嘿,我当然知道啦。” 托雷波尔发出黏腻的笑声,“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我们三个最高干部一起出动嘛。太小题大做了,贝嘿嘿嘿。” “闭嘴!” 船舷边,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肩膀宽得不成比例的男人猛地转过身。他就是琵卡,石石果实能力者。 “多弗的命令,就是一切!执行命令,不需要理由!” 琵卡用他那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尖细嗓音叫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挑战人类的听觉极限。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立刻闭上了嘴。他们可以互相嘲讽,但没人敢质疑多弗朗明哥的命令。在新月岛的那段日子,他们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那个男人的恐怖。 他用绝对的力量驯服了他们这三头野兽,给他们套上了项圈,但又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期许。他不像他们以前遇到的那些蠢货,只会利用他们的力量去烧杀抢掠。多弗朗明哥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他们现在还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宏伟与疯狂的大棋。 “哼,找到了。” 迪亚曼蒂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上面画着一个长相猥琐,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头像。 “天才外科医生,霍古巴克。因为进行禁忌的人体改造实验,被医疗界驱逐。据说最近在北海的‘腐烂之岛’,为一些有钱的海贼提供非法的医疗服务。” 迪亚曼蒂念着情报,“腐烂之岛……真是个贴切的名字。” “嘿嘿嘿,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嘛。” 托雷波尔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进行禁忌的实验?我喜欢!不知道他的实验和我比起来,哪个更有趣呢?贝嘿嘿嘿。” “别废话了,让船再快点!” 琵卡尖声催促道。 快船加速,朝着情报上所说的“腐烂之岛”驶去。 三天后,一座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岛屿出现在他们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和化学药品的刺鼻味道,让人作呕。 “就是这里了。”迪亚曼蒂皱了皱眉,他很讨厌这种肮脏的地方。 船一靠岸,三人便跳了下来。码头上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海贼喽啰立刻围了上来。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黑蝎子大人的地盘吗?想上岛,得先交……” 那个领头的海贼话还没说完,一团黏糊糊的黄色液体就糊在了他脸上,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只留下一串“呜呜”的挣扎声。 “呐呐,太吵了。” “还是吃我的鼻涕吧!” 托雷波尔晃了晃手杖,笑嘻嘻地说道。 其他几个海贼吓得脸色惨白,刚想拔出武器,一道飘忽的剑光闪过。迪亚曼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用剑身轻轻一拍,那几个海贼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群垃圾。” 迪亚曼蒂不屑地说道。 “嘿嘿嘿,别急着清理嘛,我们还需要问路呢。” 托雷波尔走到那个被黏液包裹的海贼面前,用手杖戳了戳,“告诉我,医生霍古巴克在哪里?” 黏液团剧烈地蠕动起来,似乎想说什么。托雷波尔稍微松开了一点包裹住他嘴巴的黏液。 “在……在岛中心最高的那个城堡里……那是他的诊所……”海贼惊恐地喊道。 “很好,真是个乖孩子。” 托雷波尔满意地笑了,然后黏液再次合拢。他看向迪亚曼蒂和琵卡,“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大医生。” 三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岛中心走去。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海贼,都被他们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解决掉。他们就像三台人形推土机,在腐烂之岛上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很快,一座阴森的城堡出现在他们面前。城堡门口站着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皮肤呈青灰色,身上还有缝合痕迹的守卫。 “僵尸?”迪亚曼蒂挑了挑眉,“看来那个医生果然在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站住!这里是霍古巴克大人的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其中一个僵尸守卫发出沉闷的声音。 “嘿嘿嘿,我们可不是闲人。” 托雷波尔笑着走了上去,“我们是来送一份邀请函的。” “我们不需要邀请函!滚!” 另一个僵尸守卫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看来,得先清理一下门口的垃圾了。” 迪亚曼蒂拔出了他那把细长的西洋剑。 就在这时,琵卡突然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按在了城堡的外墙上。 “让我来。”他尖声说道。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琵卡的身体如同流水一般,迅速融入了城堡的石墙之中。紧接着,整个城堡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两个僵尸守卫惊愕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城堡大门两侧的石墙上,浮现出两张巨大的人脸,正是琵卡的样子。 “滚开!!” 两张石脸同时发出尖锐的咆哮,两只由岩石构成的巨大拳头从墙壁里猛地伸出,一拳一个,将那两个僵尸守卫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城堡的大门,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倒塌。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托雷波尔黏腻地笑着,拄着手杖,第一个走了进去。 “呐呐,霍古巴克医生,我们的王,有份你绝对无法拒绝的邀请,要亲自交给你。” 第82章 “邀请”霍古巴克 城堡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臭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更加浓烈了。走廊两旁摆放着各种浸泡在玻璃罐里的器官和标本,墙上挂着许多风格诡异的动物头颅,整个环境都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嘿嘿嘿,真是个不错的品味嘛,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医生了。” “不知道跟我的鼻涕比起来,哪里更有趣呢!” 托雷波尔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收藏品”。 迪亚曼蒂则一脸嫌恶,他用手帕捂住口鼻,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办完事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城堡最深处的一个巨大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一个长相猥琐、梳着奇怪发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兴奋地对着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指手画脚。他就是霍古巴克。 他的周围,还站着十几个和他门口那些守卫一样,由尸体拼接而成的“僵尸仆人”。 “完美!这简直是天才的杰作!只要再植入这个强化肌肉组织,我的新作品‘13号’就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了!嚯嚯嚯嚯嚯!” 霍古巴克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古怪笑声,完全没有注意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打扰一下,你就是霍古巴克医生吗?” 托雷波尔黏腻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霍古巴克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托雷波尔三人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滚出去!这里是我的神圣领域,不许任何凡人踏足!” 他指着三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凡人?”迪亚曼蒂冷笑一声,“看来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啊,医生。” “当然!我可是天才外科医生霍古巴克!” 霍古巴克挺起胸膛,一脸傲慢,“你们这些肮脏的海贼,快给我滚!不然,就让你们成为我收藏品的一部分!”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那十几个僵尸仆人立刻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三人围了过来。这些僵尸虽然动作迟缓,但力量巨大,而且悍不畏死。 “嘿嘿嘿,真是有趣的玩具。” 托雷波尔不惊反笑,他手中的梅花手杖轻轻一顿。 “黏黏锁链!” 数道黏稠的液体从他的手杖中射出,像锁链一样精准地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僵尸。那些僵尸瞬间被黏在原地,动弹不得,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恶心的黏液。 “飘扬·万福斩!” 迪亚曼蒂也动了。他将手中的西洋剑变成了一面柔软的旗帜,随着他手腕的抖动,旗帜边缘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那些僵尸的身体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地切割开来,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霍古巴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什么?!” “你们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僵尸部队,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医生,你的玩具,太脆弱了。” 迪亚曼蒂收回长剑,剑身再次变回坚硬的形态,他一步步走向霍古巴克。 霍古巴克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实验室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墙壁、天花板、地面,所有的石头都在扭曲、变形。一张巨大的石脸从霍古巴克身后的墙壁上浮现出来,正是琵卡。 “我们的王,想见你。” 琵卡用他那尖锐的声音说道,两只由岩石组成的巨手从墙里伸出,像抓小鸡一样把霍古巴克提到了半空中。 “王?什么王?” 霍古巴克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托雷波尔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展开在他眼前。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关于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成为新任“王下七武海”的新闻,旁边还有一张多弗朗明哥那张狂无比的照片。 “我们的王,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托雷波尔说道,“他非常欣赏你的‘天才’,所以特地派我们来‘邀请’你,加入我们唐吉诃德家族。” “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 霍古巴克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一个躲在北海角落里搞研究的医生,怎么会惹上这种世界级别的大人物? “不……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喜欢这里!” 霍古巴克疯狂地挣扎起来。 “呐呐,医生,别这么快拒绝嘛。”托雷波尔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你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一群没品位的海贼治病,有什么前途?你的天才,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他凑到霍古巴克耳边,压低了声音。 “加入我们,多弗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你想要什么设备,我们就给你什么设备。你想要多少研究经费,我们就给你多少。至于实验材料……”托雷波尔舔了舔鼻涕,笑得更加阴险,“我们抓到的那些海贼、敌人,全都可以交给你处理。活的,死的,随你喜欢。你可以尽情地施展你的‘天才’,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霍古巴克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托雷波尔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名声!财富!不受限制的研究! 他毕生所追求的一切,不就是这些吗?他之所以被医疗界驱逐,不就是因为那些蠢货无法理解他的天才,用所谓的“伦理”来束缚他吗? 现在,一个王下七武海,一个未来的王者,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承诺给他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舞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颤声问道。 “当然。”迪亚曼蒂冷冷地开口,“多弗从不食言。不过,机会只有一次。是继续留在这里当你的井底之蛙,还是跟我们去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你自己选。” 琵卡那巨大的石脸也凑了过来,尖声说道:“选择!现在!” 巨大的压迫感和无与伦比的诱惑,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霍古巴克心头。他只是一个对名利和研究充满病态执着的人,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条件。 他看了一眼被毁坏的实验室,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怪物般的男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报纸上,多弗朗明哥那张狂的笑脸上。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招手。 第83章 天才医生的到来 “我……我该怎么称呼他?” 霍古巴克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 迪亚曼蒂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应该称呼他,‘少主’。或者,像我们一样,称呼他为……‘多弗’。” 霍古巴克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在这个选择后,彻底改变。他看着迪亚曼蒂,艰难地开口:“那……你们的王……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迪亚曼蒂的笑容更盛了。 “他想亲眼看看,你的‘天才’,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当托雷波尔三人带着霍古巴克回到新月岛时,这位“天才医生”的出现,还是在岛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霍古巴克那猥琐的长相,古怪的笑声,以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森气息,都让淳朴的岛民们感到不安。尤其是那些孩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故事里的坏巫师,吓得躲在大人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霍名古圣在听说了这位新来的医生过去的“事迹”后,更是忧心忡忡。他找到多弗朗明哥,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多弗,我听说那个霍古巴克……他以前做过一些很可怕的实验。把他留在岛上,真的没问题吗?我担心他会……” “父亲,您放心。”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一条没有被驯服的恶犬确实很危险,但如果给它套上项圈,它就能成为最忠诚的护卫。我会看好他的。” 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霍名古圣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他只能祈祷,一切都像多弗说的那样,在他的掌控之中。 多弗朗明哥在自己的庄园里接见了霍古巴克。 霍古巴克一见到多弗朗明哥,立刻摆出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躬着身子,满脸堆笑。 “嚯嚯嚯嚯嚯!想必您就是伟大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少主吧?久仰大名!您的风采,比报纸上看到的还要耀眼一万倍!能为您效劳,是我霍古巴克三生有幸!”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淡淡地开口:“霍古巴克医生,我听托雷波尔说,你自称是天才?”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在医学领域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天赋而已!嚯嚯嚯嚯!” 霍古巴克谦虚地说道,但那副得意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是吗?”多弗朗明哥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倒是看过你的一些‘杰作’。比如,你最得意的僵尸改造技术。” 霍古巴克的眼睛一亮,以为少主是要夸奖他,刚想开口吹嘘,就被多弗朗明哥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粗劣的缝合术加上一点药物刺激罢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冰冷,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霍古巴克的骄傲,“你只是把一堆腐肉拼接在一起,根本没有考虑到神经系统的再生与兼容问题。你制造出来的那些东西,行动迟缓,反应呆滞,除了当个力气大的靶子,没有任何实战价值。你管这个叫天才的杰作?简直是在浪费材料。” 霍古巴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神经系统再生与兼容,这正是一直困扰着他的最大难题!他自以为傲的研究,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面前,竟然被批得一文不值!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个海贼!怎么会懂这么深奥的医学知识? 多弗朗明哥当然懂。他前世虽然不是医生,但爆炸的信息时代让他对基础的生物学和医学原理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再加上他熟知原着剧情,知道霍古巴克和月光·莫利亚后来搞出的那些僵尸军团的弱点,用来敲打一下这个自大的医生,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霍古巴克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找你来,不是让你给我制造那种没用的玩具的。”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霍古巴克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医生,一个能和死神抢人的医生,而不是一个只会玩弄尸体的恋尸癖。”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直视着霍古巴克惊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你‘天才’的机会。治好这里的人民。让他们恢复健康,让他们能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这个任务,让霍古巴克的大脑嗡的一声。 治病救人?他已经很多年没干过这种“正经”事了。他的兴趣全都在如何改造尸体,如何创造“新生命”上。让他去治疗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这种连北海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多弗朗明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多弗朗明哥转身,打了个响指。 书房的侧门打开,阿海走了进来。 “少主。” “带霍古巴克医生去参观一下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是。” 霍古巴克不明所以,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阿海身后。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庄园后方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当阿海推开大门时,霍古巴克彻底惊呆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实验室!各种他见过的、没见过的,甚至只在最前沿的医学杂志上看到过的理论设备,在这里应有尽有,而且全都是最新、最顶级的型号!无影灯、离心机、电子显微镜、光谱分析仪……这里简直就是所有医生的天堂! “这……这些……”霍古巴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进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仪器。 “这只是见面礼。”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要你能治好我的母亲,这座实验室,以及未来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材料’,就全都是你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研究,没有任何人会干涉你。” 霍古巴克猛地回过头,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但是,”多弗朗明哥的语气一转,变得森寒无比,“如果你失败了,或者让我发现你出工不出力……” 第84章 新月岛的暗流 他伸出手指,一根无形的丝线缠上了霍古巴克的手臂,猛地一紧。霍古巴克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勒断了。 “那么,你就会成为这座实验室里的第一件展品。我会把你活生生地解剖,把你制作成我新月城门的装饰,让你亲眼看看,真正的‘天才’,是如何进行艺术创作的。” 胡萝卜加大棒,希望与恐惧。 霍古巴克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那些顶级设备带来的巨大诱惑,他内心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也无力反抗的交易。 “我……我明白了,少主!”他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发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病人!请您相信我的天才!” 多弗朗明哥松开了丝线,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很好。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证明你的价值吧,医生。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霍古巴克一个人在巨大的实验室里,喘着粗气,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狂热野心。 “真是,太美妙了!” 霍古巴克在巨大的诱惑和致命的威胁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他几乎是住在了那个顶级的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为病人们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病理分析。起初,他只是将这当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换取自己未来的筹码。 但渐渐的,一些东西开始发生改变。 病人家属,有位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每次来做检查时,从没有过任何不耐烦,反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她会亲手为他端来热茶和点心,用最柔软的声音对他说“辛苦你了,霍古巴克医生”。 这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是霍古巴克从未体验过的。在他过去的人生里,人们要么畏惧他的技术,要么鄙夷他的疯狂,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这个人。 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触动。他那颗早已被野心和疯狂填满的心,似乎被撬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照进了一缕微光。他开始真正地将治好这个温柔的女人,当成自己的责任。 而在霍古巴克埋头研究的同时,多弗朗明哥的棋盘上,新的棋子也开始落下。 书房内,一张巨大的北海海图铺在桌上。 多弗朗明哥站在海图前,他的面前,是家族目前的核心成员:卫队长阿海,弟弟罗西南迪,以及两个新晋的“学徒”,克尔拉和莫奈。 托雷波尔他们这次外出“邀请”霍古巴克,除了带回了医生,还带回了沿途搜集到的大量关于北海地下世界的情报。哪片海域有哪个海贼团盘踞,他们主要做什么生意,实力如何,航行路线是什么……这些零散的情报,在莫奈那颗聪明的脑袋里,被整理、归纳、分析,最终变成了一张清晰的北海地下势力分布图。 “干得不错,莫奈。”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手中厚厚一沓的分析报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莫奈的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少主。” 这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她不仅在情报分析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根据海贼团的贸易路线和货物类型,推断出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交易对象和资金流向。 她的价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体现出来。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回到海图上,手指在上面划过。 “父亲的理想,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幸福的乌托邦。但乌托邦是需要钱来维持的,免费的教育、医疗、生产资料,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贝利。”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响。 “我们不能只依靠世界政府那点可怜的拨款。我们要建立属于自己的造血能力。而这些……”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那些用红色标记出来的海贼据点上点了点,“就是我们最初的‘矿山’。” 阿海、罗西南迪和克尔拉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少主,您的意思是?”阿海问道。 “当一个海贼,太低级了。”多弗朗明哥不屑地说道,“烧杀抢掠,只能得到一时的财富。而控制他们的生意,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金钱。我要做的,不是剿灭他们,而是……接管他们。”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我的七武海身份,是世界政府赋予我的‘合法狩猎执照’。他们希望我清理北海的垃圾,稳定这里的秩序。很好,我会满足他们。”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我会把那些不听话的、只会制造混乱的垃圾全部清除掉。然后,把他们的地盘、航线、生意,全部整合到我的手中。” “我要在北海的黑夜里,建立一个只属于唐吉诃德家族的、全新的、有序的地下王国!” 这番话充满了狂妄,但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热血沸腾。 “从今天起,家族进入第二阶段。我们的目标,是整合我们周边这片海域的所有地下势力。” 多弗朗明哥开始下达命令。 “莫奈,你将正式担任家族的情报分析官。我需要你对所有目标进行更深度的评估,包括他们的实力、财富、性格,以及他们生意链的上下游。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是!少主!”莫奈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这是她真正登上舞台的开始。 “阿海,你的第一卫队,将是我们正面作战的主力。他们的训练不能停,迪亚曼蒂会继续‘帮助’他们提高。” “明白!”阿海沉声应道。被迪亚曼蒂那个变态训练虽然痛苦,但卫队的实力确实在飞速提升。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西南迪和克尔拉身上。 “罗西,克尔拉,你们两个,将组成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代号,‘幽灵’。” “幽灵?”罗西南迪好奇地问。 “没错。”多弗朗明哥解释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利用罗西的静寂果实能力和克尔拉的潜行技巧,在总攻发起前,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内部,执行破坏、侦察、斩首等特殊任务。你们将是插入敌人心脏的无声尖刀。” 克尔拉的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得到如此重要的任务。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罗西南迪,又看了看多弗朗明哥,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多弗朗明哥先生!” 第85章 第一次“大扫除” “很好。”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团队。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一个强大的正面部队,一个高效的情报官,再加上一支神出鬼没的特种小队。他的新家族,已经初具雏形。 他的手指,落在了海图上距离新月岛最近的一个红点上。 “那么,我们的第一次‘大扫除’,就从这里开始吧。” 海图上,那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弯刀海贼团,船长‘铁臂’巴克,悬赏金1700万贝利,控制着附近三座岛屿的粮食和私盐贸易。 “行动代号,‘清洁’。”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酷而平静。 一场针对北海地下世界的风暴,即将在新月岛掀起。 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潜艇,如同深海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浮上了弯刀海贼团主岛“盐石岛”附近的海面。 潜艇的指挥舱内,气氛有些紧张。这是“幽灵”小队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克尔拉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正在仔细检查着自己手腕上的小型鱼叉发射器。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曾经的怯懦,变得沉静而锐利。 “别紧张,克尔拉。” 罗西南迪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但手里却笨拙地把一个炸药包掉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克尔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罗西南迪正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冒着烟的炸药包。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慌张地想把引信掐灭,结果越弄越乱。 克尔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拔掉引信,解除了危机。 “柯拉先生……你还是负责安静就好了。” “嘿嘿,抱歉。”罗西南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虽然他平时总是冒冒失失,但在执行哥哥的命令时,却从不含糊。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个无形的半球形屏障以潜艇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 “寂静空间·最大范围!” 瞬间,方圆数公里内的海域,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鸟的鸣叫声,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好了。”罗西南迪睁开眼,对克尔拉比了个oK的手势。 克尔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身体如游鱼般滑入冰冷的海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盐石岛的码头上,弯刀海贼团的旗舰“铁臂号”正静静地停泊着。船上灯火通明,海贼们正在喝酒赌博,喧闹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无声的幽灵,已经从海底悄然接近。 克尔拉借着船底的阴影,灵巧地避开了所有探照灯的光柱。她的身体在水中异常灵活,这得益于她鱼人血脉的天赋。她像一条美人鱼,悄无声息地游到了船舵的位置。 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她对着船舵的连接轴,用力地切割下去。这种匕首是多弗朗明哥用线线果实的能力,将高强度的合金压缩编织而成,锋利无比。 没过多久,连接轴便被切断了。紧接着,她又游向船尾的螺旋桨,用同样的方法,将其彻底破坏。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手腕上的一个小型通讯器,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与此同时,在距离盐石岛五公里外的海面上,阿海率领的第一卫队,正乘坐着数艘快艇,在黑暗中等待着。 “收到信号了!”一名卫兵低声报告。 阿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 数十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在罗西南迪的“寂静空间”掩护下,没有发出任何引擎的轰鸣,如同一群黑色的海兽,朝着盐石岛的港口扑去。 直到快艇冲上沙滩,卫兵们跳下来,岛上的哨兵才惊恐地发现了他们。 “敌……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虚假的宁静。 海贼们乱作一团,他们冲出营房,拿起武器,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前所未见的军队。 第一卫队的成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行动整齐划一。他们在迪亚曼蒂的“地狱式训练”下,早已脱胎换骨。 “剃!” 卫兵们的身影在海贼群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海贼的倒下。他们的攻击精准而致命,直击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海贼们虽然人多,但组织涣散,各自为战,完全是一盘散沙。而第一卫队则以小队为单位,互相配合,交叉掩护,形成了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铁臂”巴克,那个悬赏1700万贝利的船长,刚从女人的肚皮上爬起来,拎着他的大砍刀冲出房间,就被阿海盯上了。 “你的对手是我。”阿海拦住了他,声音冰冷。 “你是什么人?敢来惹我铁臂巴克!”巴克怒吼着,挥舞着大砍刀劈了过来。 阿海不闪不避,直接一记“铁块”硬抗了下来。 “当!” 巨大的反震力让巴克虎口发麻,他惊骇地看着对方,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擦破。 “太慢了。” 阿海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巴克的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巴克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到十分钟,整个盐石岛的海贼,除了被刻意留下活口的,其余全部被肃清。 阿海让人把昏迷的巴克拖了过来,并在他面前放上了一个特殊的电话虫。这个电话虫的眼睛紧闭,外壳是骚气的粉红色。 阿海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虫的眼睛猛地睁开,一个冰冷而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结束了?” “是的,少主。”阿海恭敬地回答,“目标已控制,随时可以处理。” “很好。”电话虫那头的多弗朗明哥似乎笑了一下,“让他清醒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一桶冰冷的海水泼在巴克脸上,他打了个哆嗦,悠悠转醒。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傻眼了。他的手下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而自己则被五花大绑,跪在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 “你……你们到底是谁?”巴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阿海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个粉色的电话虫放到了他面前。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戏谑。 “巴克船长,晚上好。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是你!是你派他们来的!”巴克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多弗朗明哥大方地承认了,“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你剩下的这些手下,宣誓向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效忠。从今以后,你的粮食和私盐生意照做,但所有的利润,我要七成。你,将成为我唐吉诃德家族在盐石岛的代理人。” “第二,”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森寒无比,“拒绝,然后和你所有的手下一起,沉到这片海里喂鱼。我会另外找一个人,来接管你的生意。” “现在,计时开始。” 第86章 我巴克愿意当狗 铁臂巴克的大脑一片空白,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反抗?拿什么反抗?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就像个笑话。自己几百号手下,不到十分钟就被屠杀殆尽。对方的实力,完全是碾压性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可是,就这么屈服吗?自己好歹也是悬赏一千七百万的海贼,在这一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要他像狗一样,把七成的利润上交给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家伙?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还有一分钟。”电话虫里,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巴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捆起来,满脸惊恐的手下。他们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他们不想死。 巴克闭上了眼睛,心里充满了苦涩。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尊严和性命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 “我……我答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电话虫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明智的选择,巴克。你为你和你的人,赢得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阿海,把电话虫给他,让他亲自向我宣誓。” 阿海将电话虫递到巴克嘴边。 巴克屈辱地低下头,对着那个粉色的电话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铁臂’巴克,在此宣誓,率领弯刀海贼团全体成员,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大人效忠!永不背叛!” “很好。”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传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外围成员了。记住你的誓言,巴克。我的规矩很简单,按时上交利润,管好你的地盘,不要给我惹麻烦。如果做得好,你得到的,会比你失去的多得多。但如果……你敢有二心……” 多弗朗明哥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巴克感到恐惧。 “我……我明白,多弗朗明哥大人!” “阿海,后续的事情交给你了。清理现场,安抚岛民,让他知道,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是,少主!” 电话虫挂断了。 阿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克:“起来吧,巴克‘主管’。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的,是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生意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打劫的蠢货。” …… “清洁”行动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以新月岛为中心,一场席卷北海地下世界的风暴,愈演愈烈。 多弗朗明哥的“大扫除”计划,以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方式,迅速推进。 莫奈的情报分析能力越来越强,她就像一个坐在蜘蛛网中心的猎手,精准地为每一次行动锁定目标,提供最详尽的情报支持。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海图、账本和人员名单,她被家族成员私下里称为“分析小姐”,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阿海的第一卫队,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变得愈发精锐。他们不再是知更鸟镇那些散漫的护卫,而是一支真正的铁血之师。他们的“剃”更快,配合更默契,出手更狠辣。 而“幽灵”小队,则成为了北海海贼圈子里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没人见过他们,只知道,在那些被唐吉诃德家族吞并的海贼团覆灭前夜,总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比如,船上的武器弹药会神秘消失,了望塔上的哨兵会无声无息地死去,甚至有些海贼船长,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割断喉咙。 罗西南迪的静寂果实,配合克尔拉的鱼人潜行技巧,简直是天作之合。他们就像真正的幽灵,在黑暗中穿行,为后续的总攻铺平道路。克尔拉在一次次任务中成长,她的鱼人空手道已经初具威力,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 唐吉诃德家族的扩张模式,简单而粗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对于那些识时务,愿意归顺的海贼头目,多弗朗明哥会保留他们的地位,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代理人,为自己管理生意,上缴利润。 而对于那些顽固不化,试图反抗的家伙,下场只有一个——被连根拔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然后,多弗朗明哥会从归顺者中,挑选一个更听话的人,去接管他们的地盘。 恩威并施,分化拉拢。 很快,北海的地下世界就形成了一个共识:宁可去招惹海军,也别去招惹那只粉色的火烈鸟。 唐吉诃德家族的名号,在黑夜中,比海军的军舰更具威慑力。 世界政府和海军本部,收到的报告却是另一番景象。 “报告元帅!根据北海支部的情报,自从新任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上任以来,其管辖海域内的海贼活动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多起悬赏超过三千万的大海贼,都被其剿灭或驱逐。北海的航运秩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海军元帅空,看着这份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五老星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条‘疯狗’,虽然狂妄,但确实很有用。让他继续‘清扫’吧,只要他不越界,就不用过多干涉。”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一个庞大的地下帝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崛起。多弗朗明哥并没有真正“消灭”那些海贼,而是将他们收编、整合,变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北海的巨大网络。 这张网,现在还只是雏形,但它正在不断地吸收养分,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庞大。 而这张网的中心,多弗朗明哥正站在新月岛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王国。 他的身后,站着恭敬的莫奈。 “少主,最新情报。”莫奈递上一份文件,“我们的人,在黑市上发现了两颗恶魔果实的踪迹。” 多弗朗明哥接过文件,打开一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文件上,画着两颗奇特的果实。一颗是如同白雪般晶莹剔透的果实,另一颗则是像葡萄一样,上面布满了奇特的圈状花纹。 下面标注着它们的名称: 自然系·雪雪果实。 超人系·童趣果实。 “它们将被一起,在七天后,于‘废弃都市’格雷·特米纳尔的黑市拍卖会上进行拍卖。”莫奈补充道。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87章 拍卖会——恶魔果实 “少主,这次的拍卖会规模很大,由北海最大的黑市商人‘地下之王’杜·费尔德亲自主持。据说,除了我们,还有好几个实力不俗的黑道家族和海贼团都会参加,目标都是那颗自然系的雪雪果实。” 莫奈在一旁详细地汇报着情况,她的语气冷静而专业,已经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官了。 多弗朗明哥却没有听她说完,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回了庄园。 “去把砂糖叫来。”他对门口的卫兵吩咐道。 很快,一个穿着可爱公主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就是砂糖,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副瘦弱的样子,变得白白胖胖,像个瓷娃娃。 “多弗哥哥!”砂糖开心地扑进多弗朗明哥的怀里。 在岛上,只有她和罗西南迪敢这么称呼他。 多弗朗明哥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他抱起砂糖,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砂糖,想不想要一个全世界最好玩的玩具?” “嗯!要!”砂糖用力地点头。 多弗朗明哥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立的莫奈,她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他抱着砂糖,走到莫奈面前,将那份关于恶魔果实的情报递给她。 “莫奈,砂糖,我曾经对你们做过一个承诺。”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我说过,只要你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就会赐予你们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莫奈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现在,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莫奈接过情报,当她的目光落在“雪雪果实”和“童趣果实”的图样上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雪雪果实!自然系!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力量!拥有了它,就等于一步登天,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 而那个童趣果实,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力,但既然能和雪雪果实一同拍卖,想必也非同凡响。 “少主……这……”莫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雪雪果实,是给你的。它的力量,配得上你的智慧。”多弗朗明哥说道,“至于童趣果实,就当是我送给砂糖的玩具。” 他看着怀里一脸懵懂的砂糖,笑着解释道:“吃了它,你就能把所有不喜欢的人,都变成你喜欢的玩具哦。” “哇!真的吗?可以把讨厌的鼻涕叔叔也变成玩具吗?”砂糖天真地问。 远在码头指挥搬运的托雷波尔,突然打了个冷战,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当然可以。”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充满了恶魔的诱惑。 莫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少主一直都记着那个承诺。她原以为,自己还需要更努力,需要做出更大的贡献,才能换来这样的赏赐。可现在,这份梦寐以求的力量,就这么轻易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单膝跪地,将那份情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感谢少主!莫奈……誓死效忠!” “起来吧。”多弗朗明哥淡淡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记住,力量不是赏赐,而是责任。我给了你翱翔于天的翅膀,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为唐吉诃德家族,带来一片覆盖整个北海的暴风雪。” “是!少主!”莫奈站起身,眼神中的感激和狂热,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多弗朗明哥将砂糖放下,重新披上他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 “这次的拍卖会,我们当然要去。不过,我可没打算花一个贝利。”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弧度,“这场所谓的拍卖会,不过是一场派对。一场我用来向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宣布新王登基的派对。” 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经过这几个月的整合,他已经在北海的地下世界建立起了绝对的威信。但这种威信,还只是建立在“唐吉诃德家族很强,不好惹”的层面上。 他要的,是绝对的支配! 这次拍卖会,聚集了北海所有的地下枭雄,正是他一劳永逸,将整个北海的黑夜彻底纳入掌中的最好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北海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 阿海立刻出现在门口。 “少主!” “通知下去,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让他们三个立刻到码头集合!第一卫队,全员待命!” “是!” 多弗朗明哥又看向身旁的罗西南迪。 “罗西,你也跟我一起去。你的能力,在这种场合会很有用。” “好啊,哥哥!”罗西南迪兴奋地点头,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多弗朗明哥最后看了一眼莫奈和砂糖。 “你们两个,留在岛上。等我带着你们的‘礼物’回来。” “是,少主!”莫奈和砂糖齐声应道。 多弗朗明哥大步流星地走出庄园,他身后的粉色羽毛大衣在风中狂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呋呋呋呋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的笑声在庄园上空回荡。 “走吧!去参加派对!是时候让北海的那些老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了!” 一场即将颠覆北海地下格局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七天后,北海,“废弃都市”格雷·特米纳尔。 这里是法律和秩序的真空地带,是垃圾、罪犯和亡命徒的聚集地。城市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垃圾燃烧的呛人烟味和绝望的气息。 然而今天,这座被世界遗忘的城市,却显得异常“热闹”。 在城市中心一座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巨大建筑外,停满了各式各样挂着海贼旗的船只和豪华的商船。一个个在北海地下世界响当当的人物,带着他们最精锐的手下,从船上走下,走进了这座临时的拍卖行。 他们是来参加由“地下之王”杜·费尔德举办的黑市拍卖会的。而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自然系雪雪果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拍卖行内部,更是龙蛇混杂。气氛紧张而压抑,每个人都在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的竞争对手。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就在这时,拍卖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门口出现了几个逆光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金发,戴着一副火红色的墨镜,身上披着一件嚣张到极点的粉色羽毛大衣。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气场就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第88章 明抢! 正是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画风同样奇特的男人:流着鼻涕、笑声黏腻的托雷波尔;身材瘦长、一脸桀骜的迪亚曼蒂;以及那个肩膀宽得像座小山,表情阴沉的琵卡。 再往后,是他的弟弟罗西南迪,以及一队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气势逼人的卫队。 多弗朗明哥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复杂,有畏惧,有贪婪,也有不屑。 “哼,他怎么也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船长低声咒骂道。 “废话,自然系恶魔果实,谁不想要?不过这家伙可是七武海,不好惹啊。”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多弗朗明哥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卫队立刻散开,占据了会场的几个关键位置,将所有出口都隐隐控制住。 这霸道无比的姿态,让在场的所有大佬都皱起了眉头。 “咈咈咈咈咈。” “看来今天这里很热闹嘛。” 多弗朗明哥发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声,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这几个月被他“招安”的代理人。那些人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个穿着华贵,大腹便便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他就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人,杜·费尔德。 “哎呀呀,多弗朗明哥大人!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鄙人的拍卖会蓬荜生辉啊!” “杜·费尔德。”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笑容玩味,“听说你搞到了两个不错的果实?” “嘿嘿,一点小玩意,上不了台面。” 杜·费尔德谦卑地笑着,心里却在打鼓。他知道,这尊大神今天亲自到场,绝不是来凑热闹那么简单。 多弗朗明哥没再理他,径直走向了会场最前排,那里专门为最尊贵的客人留着一排沙发。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上,翘起了二郎腿。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则像三尊门神一样,分立在他身后。 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了不爽。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手臂上纹着蝎子图案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北海一个颇有名气的黑帮家族首领,外号“毒蝎”。 “多弗朗明哥,你虽然是七武海,但这里是地下世界的拍卖会,别太嚣张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黏糊糊的液体就从多弗朗明哥身后射出,瞬间糊住了他的嘴。 “呐呐,太吵了。”托雷波尔笑嘻嘻地说道,“多弗在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你!”毒蝎的手下们大怒,刚想拔枪,一道凌厉的剑气就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迪亚曼蒂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冷冷地看着他们:“想死吗?” 那帮人瞬间被吓得不敢动了。 会场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多弗朗明哥,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杜·费尔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出来打圆场:“各位各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稍安勿躁!” 他对着台上的拍卖师使了个眼色,拍卖师会意,立刻敲响了锤子。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的黑市拍卖会!现在,我们呈上第一件拍品——超人系恶魔果实,童趣果实!” 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红布揭开,一颗紫色的、布满圈圈花纹的果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颗果实的能力,是能将所有触碰到的人,变成玩具!并且,被变成玩具的人,会从世界上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起拍价,一亿贝利!” 这个诡异而强大的能力,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最终,童趣果实被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黑帮老大以三亿贝利的价格拍下。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这个能力统治一方的未来。 “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大戏!”拍卖师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自然系恶魔果实——雪雪果实!” 又一个托盘被端了上来,这一次,全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当红布揭开,那颗如同冰雪结晶般美丽的果实出现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雪雪果实!能力者可以创造、控制冰雪,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元素化为雪!起拍价,十亿贝利!” “十一亿!” “十三亿!” “十五亿!”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飙升,这可是自然系,是通往强者之路的门票! 杜·费尔德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贝利。 最终,价格定格在了二十五亿贝利,出价的是那个“毒蝎”。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财力。 “二十五亿一次!二十五亿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果没有,那这颗雪雪果实就……” 拍卖师的木槌高高举起,就在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他。 “咈咈咈咈咈!”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多弗朗明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一勾。 “咻咻咻——” 无数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拍卖行!天花板、墙壁、地面、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的丝线缠绕、连接!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被一根丝线缠住,停在了半空中。那些想要反抗的保镖,身体瞬间僵住,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寄生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整个会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他的提线木偶剧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那群惊恐万状的地下世界大佬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狂傲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派对。” “贝利我不想出,恶魔果实我又想要。” “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 “从今天起,北海的黑夜,由我说了算。至于这两颗果实……” 他的目光转向拍卖台上那两颗恶魔果实。 “它们,属于我的家人。” 第89章 新王的派对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声,在死寂的拍卖会场里回荡,像是敲在每个人心脏上的丧钟。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勾动了几下,整个会场,从过道里站岗的打手,到包厢里不可一世的黑道巨擘,再到拍卖台上瑟瑟发抖的拍卖师,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提线操控的木偶,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动弹不得。 汗水从一个肥胖黑帮头目的额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啪嗒”声。 这就是“寄生线”的恐怖。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之前多么嚣张,多么自负,此刻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多弗朗明哥的玩偶。 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眼珠转动一下都成了奢望。但他们的意识却无比清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几乎勒进骨头里的丝线,以及从那个金发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恶意与霸道。 “各位,晚上好。” 多弗朗明哥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从二楼的贵宾席走下,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神经上。 他身后,托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紧紧跟随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呗嘿嘿嘿”的笑声,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狂热。迪亚曼蒂扛着他的长剑,嘴角咧开,享受着这种支配一切的快感。而琵卡,那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尖细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少主……好帅……” 罗西南迪跟在最后,他下意识地张开了自己的“静寂空间”,将自己包裹其中。他不喜欢这种氛围,不喜欢看到那些人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哥哥。他知道,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跟随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与现场格格不入的纯粹。 “看来,大家对我的欢迎仪式,有些过于‘热情’了。” 多弗朗明哥走到会场中央,环视着一张张惊恐的脸,笑容更盛,“都别这么紧张嘛,我今天来,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参加派对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刚刚以三亿贝利拍下“童趣果实”的那个矮胖商人。 “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很有钱。” 多弗朗明哥歪了歪头,“我听说,北海的商人都很慷慨,尤其是对新登基的王者,更是乐于献上自己的忠诚,对吗?” 那个矮胖商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看来是默认了。” 多弗朗明哥打了个响指。 “啪!” 操控着矮胖商人的丝线微微一松,他瞬间恢复了对自己嘴巴的控制权。 “我……我……” 商人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人。 “你刚才,拍下了一颗很有趣的果实,对吧?”多弗朗明哥慢悠悠地问道,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家里有个小妹妹,很喜欢玩具。所以,我想请你把那颗果实,当做礼物,送给她,你意下如何?” “送……送?” 商人愣住了,三亿贝利拍下的东西,就这么一句话就要送出去? 他的心在滴血,但当他看到多弗朗明哥那副墨镜后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时,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为了恐惧。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愿意!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是献给新王的礼物!” 商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再次一勾。 商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走到拍卖台前,拿起那个装着“童趣果实”的盒子,然后僵硬地转身,一步步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双手将盒子高高举起,呈献给他。 托雷波尔上前一步,黏糊糊的手接过盒子,谄媚地笑道:“呗嘿嘿嘿,多弗,这家伙很上道嘛!”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拍卖台上的主持人。 “那么,接下来,是另一件礼物了。” 拍卖师的身体发抖。 “自然系,雪雪果实。”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颗果实,我也很喜欢。我的另一位家人,会很需要它。所以……作为今晚派对的主办方,你们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诚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让买家献出拍品,是霸道。那现在直接找主办方索要压轴的拍卖品,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这颗雪雪果实,可是今晚价值最高的珍宝,刚才已经叫价到了二十五亿贝利!这是足以让一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一个坐在角落包厢里的男人,似乎是这次拍卖会的幕后老板之一,他身上的丝线似乎没有其他人那么紧。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唐吉诃德……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格雷·特米纳尔,是所有地下势力的地盘!你这是在与整个北海的黑夜为敌!” “哦?” 多弗朗明哥闻言,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与整个北海的黑夜为敌?” 他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咈咈咈咈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笑声戛然而止,多弗朗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从今天起,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就是北海的天!” 他手指猛地一紧! “噗嗤!” 那个说话的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无形的丝线瞬间切割成了十几块,鲜血和内脏洒满了整个豪华包厢。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他们终于明白,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来谈判的疯子,而是一个来宣告统治的魔王。 拍卖师在丝线的操控下,颤抖着双手,将那颗如同冰晶般美丽的雪雪果实,从展台上取下,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迪亚曼蒂上前接过,递给了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一手拿着童趣果实,一手拿着雪雪果实,将它们举起,对着全场展示。 “很好,派对很圆满,礼物我也收到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格雷·特米纳尔的规矩,我说了算。北海所有黑市的利润,我要三成。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 反对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 “看来是全票通过了。”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收起两颗恶魔果实,转身向外走去。 “记住我的名字,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从今以后,你们的命运,由我主宰。” 当他带着干部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那股束缚着所有人的力量才瞬间消失。 “噗通!噗通!” 会场里一大半的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们看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包厢,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里。 他们知道,北海的天,从今晚开始,彻底变了。 一个名为“唐吉诃德”的,崭新的、唯一的王,诞生了。 第90章 归途的礼物,命运的抉择 返回新月岛的船上,气氛有些微妙。 甲板上,多弗朗明哥坐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两颗外形奇特的恶魔果实。一颗是如同紫色葡萄串的童趣果实,另一颗则是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雪雪果实。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三人站在他身后,脸上的兴奋和狂热还未褪去。亲眼见证少主以一己之力,不费一兵一卒便压服了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这种绝对的支配力让他们沉醉其中,对多弗朗明哥的崇拜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呗嘿嘿嘿,多弗,太帅了!那些家伙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托雷波尔的鼻涕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没错,少主!从今以后,北海再也没有人敢违抗您的命令!”迪亚曼蒂抚摸着自己的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少主……最强!”琵卡尖锐的声音总结道。 与他们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另一边的罗西南迪。 他解除了“静寂空间”,海风吹动着他金色的短发。他看着哥哥手里的那两颗果实,又想起了拍卖会上那个被瞬间分尸的黑帮头目,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坏蛋,死有余辜。但他还是不喜欢那种血腥的场面,更不喜欢哥哥亲手去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 “哥哥……” 罗西南迪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们……非要用那种方式吗?” 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知道罗西南迪在想什么。 “罗西.” 他招了招手,示意罗西南迪过来。 罗西南迪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觉得,对一群饿狼讲道理,有用吗?”多弗朗明哥问道。 罗西南迪摇了摇头。 “对一群只会用拳头和刀子思考的混蛋,用更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恐惧,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多弗朗明哥拿起那颗雪雪果实,在指尖旋转,“我杀了那一个,是为了让剩下的一百个、一千个活下来,并且乖乖听话。这样,以后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愚蠢的挑衅而死掉。你明白吗?” 罗西南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哥哥,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去做那些事。” “我明白。”多弗朗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罗西,肮脏的事情,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你只需要保持你现在的样子,做你想做的事,守护你想守护的人。这就是我们兄弟的分工。” 说完,他站起身,拿着两颗果实,走进了船舱。 船舱的房间里,莫奈和砂糖正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这次行动,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带上她们,但她们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特别是莫奈,她很清楚黑市拍卖会是什么地方,也更能想象得到,多弗朗明哥是以何等霸道的方式,才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口中夺食。 看到多弗朗明哥走进来,莫奈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低下头:“少主。” 砂糖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多弗……哥哥。” “咈咈咈咈咈。” “久等了。” 多弗朗明哥笑了笑,走到她们面前,将手中的两颗恶魔果实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水果。” 砂糖看着那两颗果实,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莫奈的呼吸却瞬间急促起来。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过太多关于这种“大海的秘宝”的传说。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能赋予人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现在,其中一颗,那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果实,正散发着让她感到无比亲切的寒意。 “这是恶魔果实。”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平静。 “吃下它,你们就能获得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看着莫奈,眼神锐利:“莫奈,我曾经对你说过,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忠诚和价值,我就会赐予你力量。你最近的表现,我很满意。这颗自然系的雪雪果实,是给你的。” 莫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多弗朗明哥。 自然系! 那是恶魔果实中最稀有、最强大的种类之一!传闻中,能力者可以化身为自然元素,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 这样珍贵的宝物,少主竟然……要赐予自己? “少主……我……” 莫奈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自己需要用很多年,甚至一辈子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却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这是你应得的。” 多弗朗明哥淡淡地说道,“我需要你的智慧,也需要你的力量。从今以后,你不仅是我的秘书,更是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是守护这个家的重要一员。” 莫奈的眼眶红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无比郑重地说道:“我,莫奈,誓死效忠少主!此生绝不背叛!”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砂糖。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砂糖平齐,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许多。 “砂糖,这个呢,是给你的玩具。” 他指着那颗紫色的童趣果实。 “玩具?”砂糖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戳了戳果实古怪的表皮,“它能怎么玩?” “吃了它,你就能把所有不喜欢的东西,都变成真正的玩具。”多弗朗明哥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对砂糖解释这颗果实背后那恐怖的规则,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太沉重了。他只需要引导她,让她在需要的时候,能用出这份力量就够了。 “哇!真的吗?” 砂糖的眼睛亮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能力。 “当然。” 多弗朗明哥摸了摸她的头,“吃吧。从今天起,你们姐妹,将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力量。” 莫奈站起身,眼神无比坚定。她拿起那颗雪雪果实,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咬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吞下了一块冰坨般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难吃得让她想吐。但她还是强忍着,将整颗果实都咽了下去。 砂糖也有样学样,拿起童趣果实,好奇地咬了一口。 “唔……好难吃……” 她皱起了小脸,但看到姐姐都吃完了,也鼓起勇气,三两口将果实吃了下去。 房间里,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看着她们。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转动声。 未来的雪女,和拥有最恐怖规则之力的玩具人,就在这艘归航的船上,诞生了。 第91章 雪女的诞生,玩具的契约 恶魔果实的力量,在吃下去的瞬间便开始生效。 莫奈的感觉最为明显。 当最后一口果肉咽下肚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她的胃里爆发,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了。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发紫,一头绿色的长发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好冷……”莫奈抱着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姐姐!” 砂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想扶住她。 “别碰她!” 多弗朗明哥立刻出声制止。 但已经晚了。 砂糖的小手刚刚碰到莫奈的手臂,一层冰霜就“咔”地一下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上来,瞬间将她的小半个身子都冻住了。 “哇!” 砂糖吓得大叫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失去了知觉,又冷又麻。 “冷静下来,莫奈!”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在莫奈的耳边响起,“感受那股力量,不要抵抗它,试着去引导它!你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奴隶!” 多弗朗明哥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莫奈脑中的混乱。 主人…… 对,我是它的主人!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寒冷,闭上眼睛,努力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示,去感知体内那股狂暴的寒流。 那股力量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冰龙,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莫奈咬紧牙关,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小心翼翼地去尝试触碰它,安抚它,引导它……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那股寒意之中,她就是冰,冰就是她。那股原本让她痛苦不堪的力量,开始变得温顺起来。 她心念一动。 “呼——”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无数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覆盖在砂糖身上的冰霜,也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消退。 “暖和了……”砂糖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手臂,惊奇地看着房间里飘落的雪花。 莫奈缓缓睁开眼睛,她摊开手掌,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却没有融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雪花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下一秒,她的整条右臂,都化作了由无数雪花凝聚而成的形态,晶莹剔???,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这就是……自然系……”莫奈看着自己元素化的手臂,震撼得无以复加。 “感觉怎么样?”多弗朗明哥问道。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莫奈握了握化作冰雪的拳头,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谢谢您,少主!我……” “先别急着谢我。”多弗朗明哥打断了她,“这只是开始。自然系的力量很强大,但也很难控制。你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练习,才能真正掌握它。” 他脑中闪过原着中那些强大的自然系能力者,沙·克洛克达尔,艾尼路,海军三大将……他们无一不是将果实能力开发到了极致的怪物。莫奈的天赋不错,但要达到那个层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多弗朗明哥指导莫奈的同时,另一边的砂糖,也发生了异变。 她吃下童趣果实后,除了觉得难吃,身体并没有像莫奈那样出现剧烈的反应。她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手,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多弗哥哥,我好像没什么变化呀?”她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一只海鸥不知死活地从船舱的窗户飞了进来,大概是被房间里突然出现的雪花吸引了。 它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砂糖的肩膀上,好奇地啄了啄她的头发。 “呀,好痒!”砂糖笑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只胆大的海鸥。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海鸥的羽毛。 就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啵!” 一声轻响,那只活生生的海鸥,在一道柔和的白光中,瞬间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海鸥玩具,掉在了地上。 “诶?” 砂糖愣住了。 她捡起地上的玩具海鸥,捏了捏,是硬的。她不明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海鸥,怎么突然就变成玩具了? 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来了! 他立刻看向莫奈,问道:“莫奈,你刚才有看到一只海鸥飞进来吗?” 莫奈茫然地摇了摇头:“海鸥?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集中精神控制能力,没注意。” 多弗朗明哥心中一沉。 果然如此! 这就是童趣果实最恐怖的地方——被变成玩具的生物,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抹除!除了能力者本人,以及像他这样事先知道规则的人,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砂糖。”多弗朗明哥蹲下身,指着她手里的玩具海鸥,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你还记得它吗?” “记得呀。”砂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它刚才飞进来,停在我肩膀上,然后我一碰它,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多弗朗明哥松了口气。还好,能力者本人还保留着记忆。 他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砂糖,内心却在思考着这颗果实恐怖的战略价值。 将敌人变成玩具,并从世界上彻底“抹消”其存在……这简直是完美的暗杀和控制手段。而且,被变成玩具的人,还必须听从能力者的命令,签订所谓的“契约”。 “砂糖,你听好。”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拥有了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能力。你听我说,你现在对着这个玩具下个命令试试,比如,让它给你跳个舞。” “诶?让它跳舞?”砂糖觉得有些好玩,她举起手里的玩具海鸥,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海鸥,小海鸥,给我跳个舞吧!” 话音刚落,那只玩具海鸥竟然真的在她的手心里,笨拙地扑腾着翅膀,扭动着身体,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哇!真的动了!好厉害!”砂糖开心地笑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契约成立。 他站起身,看着因为获得力量而激动不已的莫奈,和因为得到新“玩具”而兴奋不已的砂糖,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雪雪果实,将是家族强大的攻击、防御和侦查手段。 而童趣果实,将是家族最深、最隐秘的底牌。 第92章 雪的练习,失控的玩具 回到新月岛后,多弗朗明哥立刻为莫奈和砂糖的训练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他将岛屿东面一处偏僻的峡谷划为莫奈的专属训练场。这里人迹罕至,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能力。 训练的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莫奈,试着让你全身都变成雪。”多弗朗明哥站在峡谷入口处,对场中的莫奈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是,少主!” 莫奈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回想着之前在船上那种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感觉。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地化作纷飞的白雪。这个过程很顺利,很快,她的下半身就完全变成了由暴风雪组成的漩涡。 但当元素化进行到上半身时,意外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些后继乏力,对那股力量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松懈。 “轰!” 一股强大的寒流猛地从她体内失控地爆发出来! 原本只是环绕在她身边的风雪,瞬间变成了一场恐怖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峡谷! “啊!”莫奈惊叫一声,她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雪球,而且还在不断地膨胀,完全停不下来。 峡谷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岩壁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遮蔽了所有视线,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甚至溢出了峡谷,影响到了附近的一片刚开垦出来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枯萎,被一层白霜覆盖。 “糟了!”在远处观察的卫兵脸色大变。 多弗朗明哥却依旧镇定。他伸出手指,几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瞬间射出,精准地缠绕在暴风雪的核心——也就是莫奈的身上。 “不要慌!稳住心神!”他的声音通过丝线的震动,清晰地传入莫奈的意识中,“Logia的元素化,靠的不是蛮力,是‘感觉’!你就是雪,雪就是你!感受风的流动,感受雪的形态,去拥抱它,而不是对抗它!” 多弗朗明哥的话语像是一盏明灯,驱散了莫奈心中的慌乱。 她放弃了用精神力去强行压缩那股力量,而是学着去感受,去聆听。 渐渐地,她发现那狂暴的风雪仿佛有了生命,有了脉搏。她能感觉到每一片雪花的飘落,能感觉到每一丝寒风的吹拂。 她试着让自己的心跳和风雪的“脉搏”同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肆虐的暴风雪开始慢慢平息,狂风变得柔和,飞舞的雪花也变得轻盈。最终,所有的风雪都倒卷而回,重新凝聚成了莫奈的形态。 她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兴奋和明悟。 “我……我好像明白了,少主。” “很好。”多弗朗明哥走了过来,“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在元素化的状态下,保持自己的意识和形态,并且自由移动。” 他看着远处被毁掉的麦田,淡淡地说道:“记住,任何力量,如果不能被完美地控制,那就不是武器,而是灾难。我需要的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把会伤到自己的钝斧。” 莫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与此同时,在王宫的庭院里,砂糖的“训练”也遇到了麻烦。 对一个孩子来说,你很难让她理解什么叫“训练”。在砂糖看来,她只是在玩一个“把东西变成玩具”的新游戏。 多弗朗明哥给她安排的任务很简单:把一些石头、木块变成玩具,并且练习和它们签订“契约”,命令它们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一开始,砂糖玩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很快就多了一堆会自己走路的石头人,会跳舞的木头娃娃。 罗西南迪在一旁看着,陪着她一起玩。他很喜欢砂糖,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总能让他忘记那些烦心事。 然而,小孩子的玩心总是难以预测的。 在追逐一个自己会跑的石头人时,砂糖不小心摔了一跤。 “哎哟!” 她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名负责守卫庭院的卫兵见状,连忙跑了过来,想把她扶起来。 “砂糖小姐,您没事吧?”卫兵关切地问道,伸出手。 “我没事……”砂糖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抓住了卫兵伸过来的手,想要借力站起来。 就在她的小手碰到卫兵手掌的那一刻。 “啵。” 又是一声轻响。 那个高大健壮的卫兵,在罗西南迪惊愕的目光中,瞬间变成了一个和他真人一模一样,但只有三十厘米高的玩具兵,掉在了地上。 “……”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罗西南迪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刚才明明看到卫兵阿诺德跑过来了,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地上怎么多了个玩具? 砂糖也愣住了。她捡起地上的玩具兵,歪着头,一脸困惑。 “阿诺德叔叔呢?”她喃喃自语,“他刚才还在这里的……” 她完全不记得,是自己亲手把阿诺德变成了玩具。在她的认知里,只是自己碰了一下,阿诺德叔叔就不见了,然后地上就多了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玩具。 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砂糖的能力吗? 他立刻想到了多弗朗明哥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说砂糖的能力很特别。 “砂糖,”罗西南迪蹲下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这个玩具……是不是就是阿诺德叔叔?” “我不知道呀。”砂糖摇着头,眼神很茫然,“可是,它长得和阿诺德叔叔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多弗朗明哥恰好从莫奈的训练场回来。他一进庭院,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看到了罗西南迪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也看到了砂糖手里那个穿着卫队制服的玩具兵。 他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他立刻走到罗西南迪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哥哥!”罗西南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说道,“阿诺德!卫兵阿诺德他……他不见了!就在刚才,砂糖碰了他一下,他就消失了,然后地上就多了这个玩具!”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玩具兵上。 果然…… 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罗西,别慌。”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看向砂糖,柔声问道:“砂糖,你是不是把阿诺德叔叔,变成玩具了?” “我没有……”砂糖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我就是碰了他一下……他就自己不见了……” 看着砂糖那副样子,多弗朗明哥知道,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麻烦了。 被变成玩具的人,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现在,除了他这个知情者,恐怕整个新月岛,都没有人记得“阿诺德”这个卫兵的存在了。 第93章 遗忘的危机,柯拉松的温柔 “哥哥,现在怎么办?”罗西南迪焦急地问道,他看着砂糖手里的玩具兵,心里又慌又乱,“阿诺德他……还能变回来吗?” “能。”多弗朗明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让罗西南迪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能力者解除契约,或者能力者自身被打晕,效果就会消失。”多弗朗明哥在心里补充了后半句。 现在的问题是,砂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玩具兵之间存在所谓的“契约”,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除”。 让她自己打晕自己,更是不可能。 “我去找阿诺德的家人!他们肯定还记得他!”罗西南迪急匆匆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多弗朗明哥一把拉住了他。 “罗西,你冷静点!”他沉声说道,“你忘了这颗果实最麻烦的地方了吗?现在,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人记得阿诺德这个人了。你去问他的‘家人’,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罗西南迪的脚步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哥哥之前隐约提过,砂糖的能力,会让被变成玩具的人,从别人的记忆里消失。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亲身经历,才明白这有多么恐怖。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世界“遗忘”了。他的亲人,他的朋友,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他的存在。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罗西南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再次落到砂糖身上。小姑娘被他们严肃的对话吓到了,抱着玩具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强迫,肯定是不行的。 对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用强,只会适得其反。 “罗西,”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的弟弟,心里有了主意,“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我?”罗西南迪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 “对,只有你。”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肯定,“你忘了你最擅长什么了吗?去陪她玩,让她开心起来,让她信任你。然后,想办法让她‘主动’说出,‘我不要这个玩具了’,或者类似的话。” 多弗朗明哥猜测,这种带有“放弃”意味的指令,很可能就是解除契约的关键。 “你是她最喜欢的柯拉松哥哥,只有你能做到。”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快要哭出来的砂糖,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哥哥,交给我吧!” 他走到砂糖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啪”的一声,平地摔了个大跟头。 这是他最擅长的“搞笑”技巧。 “噗——” 砂糖看着罗西南迪笨拙的样子,一下子被逗乐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柯拉松哥哥,你又摔倒了!” “哎哟,好疼好疼。”罗西南迪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苹果。 “看,这是什么?” “苹果!”砂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罗西南迪笑着说,“如果你能让柯拉松哥哥开心,这个苹果就奖励给你。” “好呀好呀!”砂糖拍着小手。 “嗯……那我们玩什么呢?”罗西南迪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了砂糖手里的玩具兵上。 “就玩……过家家吧!”他灵机一动,“我来扮演国王,你来扮演王后,然后……这个玩具兵,就是我们的坏蛋士兵,不听话,总是欺负人。” “坏蛋士兵?”砂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具兵。 “对,他是个大坏蛋。”罗西南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他把我们的阿诺德叔叔都变没了,我们得惩罚他!” 罗西南迪的计划很简单,通过游戏,在砂糖心里建立起“这个玩具=坏蛋”的印象,从而引导她说出放弃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庭院里上演了一场奇怪的“过家家”游戏。 罗西南迪用他毕生所学的全部搞笑才能,扮演着一个又蠢又笨的国王,一会儿被石头绊倒,一会儿被自己的王冠砸到脚。 砂糖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不安。 “王后殿下,这个坏蛋士兵太可恶了!”罗西南迪指着那个玩具兵,一脸“悲愤”,“我们把他关进地牢吧!” “好!”砂糖举着玩具兵,把它放进了一个用树枝搭起来的简陋“地牢”里。 “不行,他好像要跑出来了!”罗西南迪又大喊,“王后殿下,快想想办法!” “那……那怎么办?”砂糖也入戏了,有点着急。 “我们不要他了!”罗西南迪趁机引导,“把他扔得远远的,我们再也不跟他玩了!他是个坏玩具!” “对!坏玩具!”砂糖学着他的话,气鼓鼓地说道,“我不要你了!你这个坏蛋!” 她说完,抓起那个玩具兵,用力地朝远处扔了出去。 就在玩具兵被扔出去的瞬间。 “啵!” 又是一声轻响。 半空中,那个玩具兵在一道白光中,迅速变大,恢复成了卫兵阿诺德的模样。 “啊——!” 突然恢复原状的阿诺德在空中手舞足蹈,最后“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在了草地上。 “哎哟……怎么回事?”阿诺德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揉着脑袋,一脸茫然,“我刚才不是在扶砂糖小姐吗?怎么突然……飞起来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被变成玩具的前一秒。 “阿诺德叔叔!”砂糖看到阿诺德变回来了,开心地跑了过去。 罗西南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跟迪亚曼蒂打了一架还累。 成功了。 多弗朗明哥一直站在不远处,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弟弟,又看了看围着阿诺德打转的砂糖,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罗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走上前,将那颗奖励的苹果递给了罗西南迪。 “干得漂亮。” 罗西南迪接过苹果,擦了擦,递给了砂糖。 这次意外,让多弗朗明哥彻底意识到了这颗果实的可控性和危险性。他当即立下了一条规矩:没有他的允许,砂糖绝对不可以用能力去触碰任何活物。 同时,他也看到了罗西南迪在这件事上无可替代的作用。 第94章 雪之侦察,莫奈的新任务 解决了砂糖能力失控的危机后,多弗朗明哥将重心重新放回了莫奈身上。 经过几天的基础训练,莫奈已经能初步控制体内的寒气,并且可以在短时间内维持身体的局部元素化。 但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 “自然系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元素化带来的物理免疫。” 训练场里,多弗朗明哥对着正在尝试制造冰剑的莫奈说道。 “更在于,它能让你真正与自然融为一体。风、雪、云、雾……这些都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武器。”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海图,铺在地上。 “看到这个岛了吗?”他指着海图上一个距离新月岛不远的小岛,“这里叫‘刺豚岛’,盘踞着一个叫‘黑鳍海贼团’的组织。他们的船长,‘铁钩’芬克,在上次的格雷·特米纳尔拍卖会上,是少数几个敢对我露出不满表情的人之一。”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虽然他最后还是屈服了,但我讨厌那种眼神。” “我需要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刺豚岛,把这个海贼团的所有情报都带回来。”多弗朗明哥看着莫奈,下达了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包括他们的成员数量、火力配置、头目的作息习惯,以及……他们财富储藏的位置。” “是,少主!”莫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知道,这是少主对她的一次考验。考验她是否能将新获得的力量,转化为真正的价值。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当天深夜,一艘小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新月岛的港口。 船上只有莫奈一人。 当小船行驶到距离刺豚岛还有数海里的海域时,莫奈停下了船。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将自己的感知,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中。 海风,水汽,云层……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正在她的意志下,缓缓凝结。 “呼——” 一阵微风吹过,海面上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很快,一片浓厚的海上大雪便笼罩了这片海域。 莫奈的身体,也在这片风雪中,缓缓地化作了无数晶莹的雪花,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视野豁然开朗。 她仿佛拥有了成千上万双眼睛,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是她的视野延伸。 她能“看”到小船在风雪中摇曳,能“看”到海面下穿梭的鱼群,更能“看”到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隐现的岛屿轮廓。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她心念一动,裹挟着风雪,朝着刺豚岛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刺豚岛的码头上,几名正在站岗的海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该死!这鬼天气!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一个海贼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骂骂咧咧地说道。 “谁知道呢?北海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另一个海贼哈着白气,从怀里掏出酒瓶,猛灌了一口。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无数细小的雪花,正从他们身边飘过,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莫奈所化的风雪,像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岛屿。 她飘过海贼们的营地,记下了巡逻队的数量和路线。 她飘过军火库,通过窗户的缝隙,“看”清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她甚至飘进了海贼头目,“铁钩”芬克的房间。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此刻正搂着两个女人,在温暖的壁炉前呼呼大睡,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账本。 莫奈控制着几片雪花,从门缝里飘了进去,轻盈地落在账本上。 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映入了她的脑海。 一个小时后,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刺豚岛的海贼们还在抱怨这该死的鬼天气时,莫奈已经带着她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回到了小船上,重新凝聚出身形。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大。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成功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颗果实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斗力,更是一种全新的、超乎想象的侦察和渗透能力。 当她将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情报报告,放在多弗朗明哥的办公桌上时,她看到了少主脸上露出的,满意的笑容。 “很好,莫奈。”多弗朗明哥拿起报告,快速地浏览着,“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报告上,不仅有黑鳍海贼团的人员、火力配置图,甚至连头目芬克藏在床底下的秘密金库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份力量,在你手里,会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多弗朗明哥赞许道。 得到少主的肯定,莫奈感觉之前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那么,少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第一卫队出动吗?”莫奈问道。 “不。”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杀光他们太便宜了。” “我有一个……更有趣的想法。”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设计图,标题写着——《玩具兵团,初步构想》。 多弗朗明哥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让他墨镜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莫奈刚刚带回来的,关于“黑鳍海贼团”的详尽情报。 另一份,则是他亲自绘制的,一份名为《玩具兵团,初步构想》的计划书。 计划书的内容,如果被外人看到,足以让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感到毛骨悚然。 上面详细阐述了如何利用砂糖的“童趣果实”能力,将俘虏的敌人转化为绝对忠诚、不知疲倦、不畏死亡,并且存在被世界“遗忘”的完美士兵。 计划书中,他将这些“玩具士兵”的用途分为了几大类: 一、劳工:用于新月岛的基础建设,如开采矿石、修建港口、搬运重物。他们不需要食物和休息,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效率远超普通工人。 二、士兵:用于防御和秘密作战。他们没有恐惧,绝对服从命令。可以被部署在任何危险的地方,执行任何自杀式的任务,而不会有任何损失,因为在世人眼中,他们根本“不存在”。 三、情报工具:将抓获的敌方重要人物变成玩具,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取任何情报,而不用担心他们撒谎或自尽。 …… 第95章 玩具兵团的构想 这简直是一个将“人”彻底物化,榨干其所有价值的,魔鬼般的构想。 托雷波尔就站在多弗朗明哥的身后,他伸长了脖子,看着计划书上的内容,黏糊糊的身体因为兴奋而不断颤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呗嘿嘿嘿……多弗……你真是个天才!”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太棒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棒了!把那些垃圾一样的海贼变成有用的玩具,简直是废物利用的极致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由无数玩具组成的庞大军团,在多弗的指挥下,席卷整个世界的场景。 “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一支永远不会背叛,也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影子军队!”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托雷波尔的吹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计划书,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没有过犹豫。 这个计划,无疑是邪恶的。它将彻底剥夺一个人的存在,将其变为纯粹的工具。这与他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现代人的“正义”价值观,是相悖的。 但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霍名古圣那天真而慈祥的脸庞,母亲温柔的笑容,还有弟弟罗西南迪纯粹的眼神。 他想起了他们曾经在那个垃圾场里,被暴民追打,食不果腹,濒临死亡的绝望。 不。 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守护父亲那个脆弱的乌托邦,他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而力量,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要么成为绞肉的人,要么被绞成肉泥。”多弗朗明哥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冷酷。 “与其让他们作为海贼,去烧杀抢掠,祸害平民,最后被海军或者其他海贼杀死,尸体烂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不如,让他们换一种方式,为新月岛的建设,贡献出自己最后一份‘价值’。”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托雷波尔。”他开口道。 “在!多弗!”托雷波尔立刻应声。 “传我的命令,让迪亚曼蒂和琵卡集合第一卫队,准备出航。”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目标,刺豚岛。” “这次行动,不要俘虏。”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他们的船长‘铁钩’芬克,以及他手下的十个小头目。我要活的。” “呗嘿嘿嘿,明白了!”托雷波尔兴奋地领命而去,“是要开始制造第一批‘玩具’了吗?多弗!”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祥和的新月岛。 远处,是霍名古圣规划的居民区,灯火点点,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更远处,是正在夜以继日建设中的新港口。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脆弱。 就像一个用琉璃筑成的梦。 而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就是这个梦的守护者。 为了不让这个梦破碎,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更多的鲜血和罪恶。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拨通了罗西南迪的号码。 “布鲁布鲁布鲁……” “哥哥?”电话虫很快接通,传来了罗西南迪有些睡眼惺忪的声音。 “罗西,睡了吗?”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柔和。 “还没呢,刚陪砂糖讲完故事。怎么了哥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海一趟,去处理一些‘垃圾’。家里的事,就交给你和父亲了。” “又要出去吗?”罗西南迪的声音里有些担心,“这次危险吗?” “不危险。”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只是一次轻松的‘狩猎’而已。对了,砂糖今天怎么样?能力还稳定吗?” 他刻意没有提“玩具兵团”的计划。他知道,如果让罗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这个善良的弟弟,一定会站出来反对。 有些黑暗,他自己背负就够了。 “放心吧哥哥,砂糖很乖,今天一整天都在用石头练习,没有再碰过活的东西了。有我看着呢!”罗西南迪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母亲和父亲。” “知道啦,哥哥你也要小心!” 挂断电话,多弗朗明哥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外,迪亚曼蒂和琵卡已经等候在那里。 “少主,第一卫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迪亚曼蒂沉声说道。 “很好。”多弗朗明哥迈开脚步,“出发。让北海的渣滓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废物利用’。” 唐吉诃德家族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在莫奈提供的精准情报支持下,迪亚曼蒂和琵卡率领的第一卫队,对刺豚岛的“黑鳍海贼团”发起了一场教科书式的突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整个海贼团,除了多弗朗明哥特意点名要留下的船长“铁钩”芬克和十名干部外,其余成员尽数被歼灭。 当芬克和他的手下们被五花大绑,押送到新月岛一处秘密建造的地下监牢时,他们依然不敢相信,自己那称霸一方的海贼团,就这么轻易地覆灭了。 监牢里,充满了潮湿和血腥味。 芬克和他的手下们被铁链锁在墙上,每个人都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芬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在拍卖会上,为什么要露出那该死的不满眼神。 监牢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多弗朗明哥带着托雷波尔和砂糖,缓缓走了进来。 “哟,芬克船长,我们又见面了。”多弗朗明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但芬克却觉得,那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想干什么?”芬克色厉内荏地吼道,“要杀就杀!别想羞辱我!” “杀你?不不不,那太浪费了。”多弗朗明哥摇了摇手指,“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所以,现在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新生’的机会。” 他转过身,将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砂糖,拉到了身前。 第96章 砂糖的恐惧 砂糖第一次来到这种阴暗、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小脸上满是害怕。她紧紧地抓着多弗朗明哥的衣角,不敢去看那些被锁在墙上,面目狰狞的海贼。 “砂糖,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多弗朗明哥蹲下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些人,都是欺负小孩子的坏蛋。他们抢别人的东西,还放火烧别人的房子。” 他指着芬克那只标志性的铁钩,“你看那个叔叔手上的钩子,就是专门用来抓不听话的小孩子的。” 芬克气得差点吐血,他什么时候用铁钩抓过小孩子了? “所以,我们要惩罚他们。”多弗朗明哥继续诱导着,“你还记得你的新能力吗?把他们都变成你的玩具,让他们再也不能出去做坏事了,好不好?” 砂糖抬起头,看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她很害怕,但她更相信多弗哥哥。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可怕……” “呗嘿嘿嘿,别怕,砂糖。”一旁的托雷波尔凑了过来,他那张黏糊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很快就不可怕了,会变成你最听话的玩具!你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 托雷波尔的鼓励,起到了反效果。砂糖被他吓得又往多弗朗明哥身后缩了缩。 多弗朗明哥瞪了托雷波尔一眼,示意他闭嘴。 他知道,必须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砂糖,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多弗朗明哥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就叫‘正义的魔法师’游戏。你就是正义的魔法师,挥动你的魔法棒,把这些坏蛋,都变成不会动的小木偶。这是在做好事,是在保护更多的人哦。” “正义的魔法师?”砂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角色听起来很棒。 “对,你就是最厉害的魔法师。”多弗朗明哥肯定地说道。 他没有让罗西南迪来。他知道,如果罗西在场,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利用一个孩子。但这件事,必须要做。 在多弗朗明哥的鼓励和诱导下,砂糖终于鼓起了勇气。 她从多弗朗明哥身后走了出来,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海贼。 那个海贼看着这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屑。他不明白多弗朗明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鬼,滚开!”他咆哮道。 砂糖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但一想到自己是“正义的魔法师”,她又鼓起了勇气。 她的小手,轻轻地向前一点,触碰到了那个海贼的膝盖。 “啵。”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还在咆哮的海贼,在一道柔和的白光中,瞬间缩小,变成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玩具,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什么?!” “发生了什么?!” “巴克利!巴克利不见了!” 其他的海贼全都疯了,他们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拉得哗哗作响。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变成了一个玩具?这是什么妖术! 芬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砂糖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地上那个和刚才那个坏蛋一模一样的玩具,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看,你做到了,魔法师小姐。”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赞赏,“你把一个坏蛋封印起来了。你拯救了很多人。” “我……我做到了?”砂糖喃喃自语。 “当然。”多弗朗明哥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吧,把所有的坏蛋,都封印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砂糖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兴奋,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不要过来!你这个小怪物!不要碰我!” “救命啊!魔鬼!这是魔鬼!” 监牢里,响起了海贼们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啵。” “啵。” “啵。” 伴随着一声声轻响,一个个穷凶极恶的海贼,相继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玩具,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最后,只剩下了船长芬克一个人。 他已经彻底崩溃了,裤子湿了一大片,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砂糖,就像在看死神的降临。 “不……不要……我错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求求你……不要把我变成玩具……”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砂糖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多弗朗明哥走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砂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多弗朗明哥柔声说道,“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看着已经精神失常的芬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咈咈咈咈咈!” “现在,你愿意跟我签订‘契约’了吗?” 他问道。 “愿意!我愿意!什么契约我都愿意!” 芬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着头。 砂糖看着散落一地的玩具,又看了看那些玩具原本待过的,空荡荡的锁链,小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越年龄的,一丝迷茫和不安。 她好像……做了一件很厉害,但又有点可怕的事情。 刺豚岛的覆灭,以及“铁钩”芬克全团人间蒸发的消息,像一阵寒风,迅速吹遍了北海的地下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位新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手笔。 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黑鳍海贼团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岛屿。 这种未知的手段,比单纯的屠杀,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些在格雷·特米纳尔拍卖会上对多弗朗明哥阳奉阴违,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黑帮头目,开始坐立不安。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盘踞在“白沙岛”的“长鞭”海贼团。他们的船长“鬼手”马龙,是一个性格残暴,极度自负的家伙。他认为多弗朗明哥只是在杀鸡儆猴,绝不敢真的与北海所有地下势力为敌。 第97章 雪葬 于是,他公然宣布,绝不会向唐吉诃德家族上缴一分钱的利润,并嘲讽多弗朗明哥只是个躲在七武海名头后面的胆小鬼。 这个消息,很快就由莫奈的情报网,传回了新月岛。 “少主,‘鬼手’马龙在白沙岛集结了超过五百名部下,并且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小海贼团,似乎准备公然反抗我们。”莫奈在书房里,向多弗朗明哥汇报着。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总有些苍蝇,不打一下,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碍眼。” 他很清楚,这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立威之战。 这一战,必须要打得漂亮,打得所有人心服口服。 “莫奈。” “在,少主。” “你的‘雪’,能覆盖整座白沙岛吗?” 莫奈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白沙岛的海图和气象资料。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自信地回答:“可以。但是,要制造覆盖全岛的暴风雪,我的精神力最多只能维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了。”多弗朗明哥站起身,“传我的命令。迪亚曼蒂,琵卡,率领第一卫队全体成员,随我出征。” “阿海,你率领第二卫队,封锁白沙岛所有海域,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这一次,多弗朗明哥决定亲自出手。他要让整个北海都看清楚,违逆他的下场。 …… 三天后,白沙岛。 “鬼手”马龙正在他的堡垒里,和一群海贼头目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兄弟们,都放宽心!”马龙举起酒杯,满脸红光地吼道,“那什么唐吉诃德,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我们白沙岛,可不是刺豚岛那种垃圾地方!” “没错!马龙老大说得对!” “干了这杯!让那小子知道我们北海男儿的厉害!” 一群人正在狂欢,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暗淡下来。 气温,也在悄然下降。 “嗯?怎么突然变冷了?”一个海贼搓了搓手臂。 “下雪了!”另一个眼尖的海贼指着窗外,惊呼道。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短短几分钟内,这场雪就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恐怖暴风雪。 狂风呼啸,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该死!这鬼天气!”马龙骂了一句,心里却涌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堡垒的了望塔上,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 “敌袭——!有船队!好多船!” “什么?!”马龙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怎么可能会有船队靠近? 他冲到窗边,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但除了漫天的风雪,什么也看不见。 而此时,在白沙岛的海岸线上,唐吉诃德家族的舰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迪亚曼蒂和琵卡率领着身穿统一制服,面容冷峻的第一卫队成员,在暴风雪的掩护下,踏上了岛屿。 “这场雪,可真是帮大忙了。”迪亚曼蒂拉了拉帽檐,笑着说道。 “上!” 一声令下,卫队成员们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些在风雪中乱作一团的海贼营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在莫奈制造的暴风雪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成员,如同开了全图的玩家。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敌人的位置,而对方却成了睁眼瞎。 “噗嗤!” 一名卫队成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海贼身后,手中的利刃干净利落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敌人在哪?我看不见!” “救命!啊——!” 惨叫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呼啸的狂风所吞噬。 琵卡更是如鱼得水,他直接融入了地面的岩石之中,神出鬼没地从海贼脚下升起,巨大的石拳将他们连人带武器,一同砸成肉泥。 多弗朗明哥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莫奈的力量,如何将一场势均力敌的攻防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他的见闻色霸气覆盖了全岛,岛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莫奈,正悬浮在白沙岛的上空,她已经完全化作了风雪的一部分。她就是这场暴风雪的“神”,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她试着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点,将雪花凝聚成锋利的冰刃。 “去。” 她心念一动。 堡垒里,正准备组织人手反击的“鬼手”马龙,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呃……”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轰然倒地。 随着头目的死亡,长鞭海贼团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半个小时后,风雪渐停。 阳光重新洒在白沙岛上,照亮的,却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遍地都是海贼的尸体,鲜血将洁白的沙滩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唐吉诃德家族的卫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了白沙岛上的所有反抗势力。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下船,踩在被鲜血浸染的沙滩上。 他看着那些残存的,跪地投降的海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今天起,北海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那就是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声音。”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场被后世称为“白沙雪葬”的战役,彻底奠定了唐吉诃德家族在北海的霸主地位。 再也没有人,敢于挑战这位新王的权威。 新月岛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霍名古圣站在王宫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居民区星星点点的灯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新月岛已经彻底摆脱了荒芜的模样。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新盖的房屋错落有致,岛上的居民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这里,正一步步变成他梦想中的那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人人平等的乌托邦国度。 第98章 霍名古圣的忧虑,兄弟的夜谈 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儿子,多弗朗明哥。 是多弗朗明哥,用他强大的力量和铁血的手段,为这座脆弱的岛屿撑起了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但也正是因此,霍名古圣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听说了“白沙雪葬”的事情。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都在流传着他儿子的赫赫凶名。 “雪中魔王”、“黑夜帝皇”……这些称号,让霍名古圣感到陌生而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儿子,正在一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豢养着托雷波尔那样凶恶的罪犯,招揽了霍古巴克那样阴森的医生,现在,又让莫奈和砂糖那两个可爱的女孩,也拥有了可怕的力量。 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不像一个“家”。 更像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父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刚处理完从白沙岛缴获来的物资清单,身上还带着一丝海风的咸味。 “多弗。”霍名古圣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神情有些复杂。 “你在担心什么?”多弗朗明哥问道。 “我……”霍名古圣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在担心我,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吗?”多弗朗明哥替他说了出来。 霍名古圣沉默了,这算是默认。 “父亲,你抬头看。”多弗朗明哥指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美,对吗?但它自身是不会发光的。它的光,来自于太阳。”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所期望的那个和平、美好的乌托邦,就是天上的月亮。它很美,但也很脆弱,它自身没有守护自己的力量。” “而我,还有托雷波尔他们,还有莫奈、砂糖的力量,就是太阳。是那份能让月亮发光,并且不被黑暗吞噬的,炽热、狂暴,甚至会灼伤人的力量。” “您只需要,安心地在王宫里,规划您的田地,建设您的学校,治理您的国家,做一个仁慈的国王。把所有肮脏、血腥、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交给我。”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您来缔造天堂,我来抵御地狱。这就是我们父子的分工。” 霍名古圣被儿子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他看着多弗朗明哥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看着他墨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儿子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守护他的理想,才主动去背负那些沉重的黑暗。 他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多弗朗明哥。 “辛苦你了,我的孩子。” 这个拥抱,让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这是我的选择。”他轻声说道。 父子俩解开了心结,但当多弗朗明哥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却发现罗西南迪正坐在他的床边,等着他。 “罗西?你怎么还没睡?” “哥哥。”罗西南迪站起身,他的表情很严肃,这在他脸上很少见到。 “我今天,去地下监牢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多弗朗明哥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到了那些……玩具。”罗西南迪的声音有些发颤,“阿海告诉我,他们原本是黑鳍海贼团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哥哥,是你让砂糖,把他们变成玩具的吗?”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罗西。 “是。”他没有否认。 罗西南迪的拳头瞬间握紧了,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痛苦。 “你怎么能这么做!哥哥!你怎么能让砂糖去做那么可怕的事情!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她会做噩梦的!她会被毁掉的!你这是在利用她!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这是罗西南迪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语气对多弗朗明哥说话。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罗西南迪吼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罗西,你觉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让一个孩子的手沾满罪恶,就是错!”罗西南迪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让我们的家人,让新月岛的居民,生活在随时可能被海贼倾覆的危险中,就是对的吗?”多弗朗明哥反问道。 “我……”罗西南迪语塞了。 “罗西,我比你更不希望砂糖去做那些事。但我们没有选择。”多弗朗明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我让砂糖把那些人渣变成玩具,是为了让他们用另一种方式赎罪,是为了让他们变成守护这座岛的基石。我是在用一种罪恶,去阻止更多、更大的罪恶发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承认,这对砂糖很残忍。所以,我才更需要你。” “我?” “对,需要你。”多弗朗明哥看着弟弟纯净的眼睛,“我正在步入黑暗,而且会越陷越深。我需要你,待在光明里。你需要陪在砂糖身边,用你的善良和温柔,去化解她心中的阴影。你要成为她的太阳,让她在拥有力量的同时,不会迷失自己的本心。” “罗西,我正在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为了守护家人,会斩断一切威胁的刀。但刀是冰冷的,是无情的。而你,是我们的鞘,是我们的温度。” “你能明白吗?我们兄弟,必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来做那个让所有人恐惧的魔王,你来做那个被所有人爱戴的天使。” 罗西南迪被哥哥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他看着哥哥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和他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疲惫,心中的愤怒和不解,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所取代。 他明白了。 哥哥不是在利用砂糖,他是在用一种笨拙而残酷的方式,保护着所有人。 而他自己,也是这个“保护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我明白了,哥哥。”罗西南迪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多弗朗明哥松开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我们是兄弟。”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却在想着更遥远的事情。 北海,已经基本平定。 接下来,是时候,将目光投向那条风起云涌的航线了。 伟大航路。 以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那些未来的“家人”们。 第99章 天使的守护,魔王的棋盘 夜,深了。 多弗朗明哥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习惯性地走向砂糖的房间。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罗西南迪就坐在砂糖的床边,姿势有些笨拙。 “呜……” 睡梦中的砂糖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紧皱着。 “坏蛋……变成玩具了……不要……” 她开始说梦话,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显然是陷入了噩梦。 是那天的场景。 多弗朗明哥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就算自己和罗西再怎么引导,那份亲手将活人变成玩具的冲击,还是在这个孩子的潜意识里,留下了阴影。 罗西南迪显然也听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去拍拍砂糖,又怕惊醒她。 他想开口安慰,又怕自己的声音吓到她。 “该死,我真笨。” 罗西南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伸出双手,一个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张开。 “静寂。” 瞬间,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砂糖的抽泣声,窗外的风声,甚至是他自己的呼吸声,全都被隔绝。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宁。 在这样极致的安静中,砂糖紧皱的眉头,竟然真的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罗西南迪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砂糖恬静的睡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他轻轻地,笨拙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砂糖的肩膀。 然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维持着“静寂空间”,像一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公主的梦境。 门外,多弗朗明哥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那颗因为权谋和杀戮而日渐冰冷坚硬的心,在此刻,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罗西。 你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我将砂糖带入黑暗,而你,则为她撑起了一片没有杂音的,纯净的天空。 我们兄弟,天生就该如此。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打扰他们。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脸上的温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的冷酷与决断。 他来到书房,通过电话虫,召集了所有核心干部。 “呗嘿嘿嘿,多弗,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托雷波尔第一个赶到,黏糊糊的身体几乎要贴到多弗朗明哥身上。 随后,迪亚曼蒂、琵卡,以及刚刚结束了训练,身上还带着寒气的莫奈,也相继抵达。 “人到齐了。” 多弗朗明哥开门见山,他指向墙上巨大的北海地图。 “北海的地下世界,已经基本平定。但我们的根基,还很薄弱。” 他伸出手指,在“新月岛”的位置上重重点了一下。 “这座岛,要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一个能自给自足的王国。而我们,缺少最基础的东西——劳动力。” 托雷波尔立刻兴奋地说道:“多弗,你的意思是……那些‘玩具’?” “没错。” 多弗朗明哥笑了。 “从明天开始,将第一批‘玩具’,也就是‘铁钩’芬克和他那十个手下,全部投入到西山的矿场去。” “他们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不会疲劳,更不会抱怨。让他们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开采。我需要矿石,大量的矿石,用来建设港口和防御工事。” 迪亚曼蒂抚摸着自己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少主,真是完美的废物利用。那我们呢?第一卫队总不能一直闲着。” “不,你们的任务更重。”多弗朗明哥看向他,“卫队的常规训练不能停。除此之外,我需要你研究出一套,如何指挥‘玩具兵团’作战的方法。” “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恐惧,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如何让他们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而不是变成一盘散沙,这是你的课题。” “指挥玩具?”迪亚曼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有意思!交给我了,少主!我保证,他们会成为最恐怖的军团!” “琵卡。”多弗朗明哥又看向那座小山般的身影。 “少主!”尖细的声音响起。 “矿石运出来后,东区新城的建设,西区防御墙的构筑,全部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新月岛的防御水平,提升三倍以上!” “没问题!少主!都交给我!”琵卡兴奋地回答。 最后,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在了莫奈身上。 “莫奈,你做得很好。”他先是给予了肯定,“你的‘雪’,是家族最敏锐的眼睛。但是,北海,太小了。” 他走到另一张更大的,覆盖着全世界的海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海划过,指向了那条将世界一分为二的,无数海贼趋之若鹜的赤色大陆。 “伟大航路。” 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干部,呼吸都为之一滞。 “你的侦察范围,要开始向那里延伸。”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需要知道颠倒山附近所有的海军部署,气象变化,以及……那些盘踞在入口处的海贼情报。” “是!少主!”莫奈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伟大航路! 那是传说中的海域!是强者的舞台! 而少主,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这只是短期目标。”多弗朗明哥的话,再次让众人心头一震。 他的手指,顺着伟大航路前半段的航线,最终停留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岛屿上。 “磁鼓岛。”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霍古巴克虽然有些本事,但他的心术不正,技术也有极限。母亲的身体需要最顶级的医疗保障,这座岛上,有我需要的人。” 他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 但他那份志在必得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唐吉诃德家族真正的,下一步的战略目标。 为了家族的女主人,远征伟大航路! 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书房里,一个被特殊伪装过的黑色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示意众人安静,他接起了电话虫。 电话虫的嘴脸,立刻模拟出一个戴着墨镜,面容冷峻的模样。 是维尔戈。 “是我。”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低沉。 电话虫里,只传来维尔戈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简短,却充满了分量。 “G-5支部,出现异常调动。” “一名代号‘白猎’的海军本部少校,即将空降北海,担任基地长。” 第100章 给猎人的见面礼 “白猎人”? 听到这个代号,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呗嘿嘿嘿,什么白猎人黑猎人,海军本部派来的小角色而已。多弗,需要我去把他变成一滩黏液吗?” “没错,少主,”迪亚曼蒂也开口道,“一个区区少校,让我带第一卫队去,保证连人带船一起沉进北海喂鱼。” 然而,多弗朗明哥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嗒、嗒”声。 “白猎人”斯摩格。 这个名字,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了。 自然系·烟雾果实能力者。 一个顽固的、信奉着“绝对正义”的、极难被腐蚀的真正海军。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旦被他盯上,就会追到天涯海角。 原着中,他可是给路飞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现在,他竟然被派到了北海? 巧合吗? 不。 多弗朗明哥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世界政府,是那五个老家伙,在对自己进行一次试探。 他们对自己这个“天龙人叛徒”建立的势力感到了不安,于是派来了一条嗅觉灵敏、而且足够强硬的“猎犬”,来探查自己这片领地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维尔戈,你的任务不变,继续潜伏。不要与他产生任何直接冲突,观察他。”多弗朗明哥对着电话虫冷静地说道。 “了解。” 电话挂断。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干部们都看出了多弗朗明哥的严肃,收起了刚才的轻视。 “多弗,这个‘白猎人’……很棘手?”托雷波尔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是棘手,他是一个信号。”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五老星那几个老不死,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们现在派来的,还只是一个少校。如果我们应对失当,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海军大将。” 海军大将!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即便是狂妄如迪亚曼蒂,也知道那三个怪物代表着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是现阶段的唐吉诃德家族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那……那我们怎么办?杀了他?做得干净点?”琵卡用他那尖细的声音问道。 “蠢货。”多弗朗明哥毫不客气地呵斥道,“现在杀了他,就等于直接告诉世界政府,我们有问题。那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将我们彻底抹除。”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充满智慧的笑容。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和海军硬碰硬。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在这片北海……变得无事可做,变得毫无用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干部,下达了新的指令。 “莫奈。” “在,少主!” “我需要关于‘白猎人’斯摩格的一切。他的军舰编号,他麾下士兵的配置,他的个人习惯,他每天抽几根雪茄,甚至他上厕所的时间!我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莫奈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一个展现她情报能力价值的绝佳机会。 “迪亚曼蒂,琵卡。” “在!” “岛屿的防御工事建设,卫队的训练强度,全部加倍!我需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让新月岛变成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托雷波尔。” “呗嘿嘿嘿,多弗,我呢?” “‘玩具兵团’的扩充计划,必须加速。但是,要改变策略。”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从现在起,目标只锁定那些已经被海军发布了高额悬赏令,恶名昭着,死不足惜的海贼团。把他们变成玩具,既能扩充我们的劳动力,又能‘净化’北海。海军甚至得感谢我们。” 所有干部都愣住了。 让他们去“狩猎”海贼,然后把海贼变成苦力,以此来避免和海军的直接冲突? 这一手,简直是魔鬼的构想! “那么,少主,我们该如何‘欢迎’这位白猎人阁下呢?”迪亚曼蒂忍不住问道。 多弗朗明哥笑了。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属于王者的笑容。 “猎人,需要的是猎物。如果一片森林里,连一只兔子都没有,猎人再厉害,又能做什么呢?”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北海。 “传我的命令下去,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渠道,告诉北海地下世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北海,进入‘寂静’。” “所有海贼团,全部归港休整。所有黑市交易,全部暂停。所有走私航线,全部停运。” “我要这片大海,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我要让那位‘白猎人’,带着他的军舰,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和平之海上,无聊到发疯。”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里,混乱还是秩序,只取决于我的一句话。” “这,就是我们送给他的,欢迎大礼。” …… 三天后。 海军本部少校,“白猎人”斯摩格的军舰,驶入了北海海域。 他叼着两根雪茄,站在船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平静的海面。 “报告斯摩格少校!”一名海兵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困惑,“情况有些不对劲!根据情报,这条航线是‘血帆海贼团’最常出没的劫掠点,但我们航行了六个小时,海面上连一艘渔船都没看到!” “继续警戒!”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紧锁。 北海的海贼出了名的凶悍混乱,这里的平静,让他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味道。 又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抵达了G-5支部所在的岛屿。 刚一上岸,斯摩格的脸就黑了。 基地里一片混乱,士兵们歪歪扭扭,有的在赌博,有的在喝酒,完全没有一点海军的样子。 “这就是北海最前线的支部?”他身边的达斯琪,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剑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斯摩格没有废话,直接用他那覆盖着海楼石的武器“十手”,将几个闹得最凶的刺头狠狠教训了一顿,强硬的作风让整个基地为之一颤。 然而,当他开始着手整顿军务,准备大干一场,清剿北海海贼时,一个更诡异的问题出现了。 “报告少校!巡逻第一队返航,未发现任何海贼踪迹!” “报告少校!巡逻第二队返航,海面一切正常!” “报告少校!我们盘查了附近七个岛屿的港口,所有已知的黑市商人全都关门歇业了!”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整个北海,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模范海域。 没有抢劫,没有冲突,甚至连小偷小摸的案件都直线下降。 斯摩格坐在自己临时的办公室里,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这不是和平。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控制力! 是谁? 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让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集体噤声?!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少校!我们在东边的一个废弃港口,发现了一个……一个疯子!” 当斯摩格赶到时,只看到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蜷缩在仓库的角落里,神情癫狂。 他曾是某个海贼团的成员,因为违背了“命令”,整个海贼团都被抹除,只有他被故意留下,当作一个传声筒。 达斯琪试图上前询问。 那个男人看到海军制服,像是看到了魔鬼,惊恐地尖叫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词。 斯摩格蹲下身,死死地盯着他。 “他在说什么?” 达斯琪仔细听了听,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说的是……‘Joker’……” “Joker……Joker是黑夜……是王……不要违背他……” 斯摩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Joker。 他终于,抓到了第一根线头。 第101章 Joker是谁? “Joker。” 斯摩格蹲下身,十手的前端顶着地面,烟雾从他的嘴角弥漫开,混合着仓库里腐朽的腥气。 “Joker是谁?他在哪里?”斯摩格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试图从这个已经崩溃的男人嘴里撬出更多信息。 然而,男人只是疯了一样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黑夜……是王……Joker是黑夜!” “不能违背……绝对不能……” “我们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只有我……他让我看的……” 男人语无伦次,时而尖叫,时而狂笑,精神已经彻底被摧毁。 达斯琪拔出剑,又缓缓放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忍和震惊。 “斯摩格先生……他好像……” “疯了。”斯摩格替她说了出来。 不。 不是疯了。 是被吓疯的。 是被一种无法想象的,绝对的恐惧,碾碎了所有的理智。 那个叫“Joker”的家伙,故意留下这个活口,就是为了让他把这份恐惧,像瘟疫一样散播出来。 这是在示威。 这是对他这个新来的海军本部少校,最直接,也最残忍的警告。 斯摩格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可怜虫。 “带回去,找医生看看。” “是!” 海军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那个疯言疯语的男人架了起来。 斯摩格转身走出仓库,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北海的太阳,明明如此温暖。 可他感觉到的,却只有刺骨的寒意。 …… G-5支部基地。 斯摩格的临时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Joker……” 斯摩格将这个名字写在了一块小黑板上,用粉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 他麾下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达斯琪负责翻阅支部过去十年所有的案件记录,试图从卷宗的蛛丝马迹里找出这个代号。 其余的士兵,则被派往岛上所有可能存在情报贩子的角落,甚至是那些最阴暗的酒馆和赌场。 然而,结果却让人不寒而栗。 “报告少校!查遍了所有记录,没有任何关于‘Joker’的记载!” “报告!我们询问了岛上最老的情报贩子‘尖耳朵’,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说什么也不肯开门!” “报告少校!第三小队在黑街酒馆打探消息,刚一提到‘Joker’,整个酒馆的人瞬间跑光了!就像见了鬼一样!” 一条条反馈汇集而来,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Joker”这个名字,在北海的地下世界,是一个禁忌。 一个光是提起,就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禁忌。 达斯琪放下了手中厚厚的卷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斯摩格先生,这太奇怪了。一个能让整个北海地下世界都恐惧的存在,为什么我们在海军的档案里,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是凭空出现。”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愈发冷峻。 “是有人,将他的一切信息,都抹掉了。” “或者说,在他崛起之前,所有知道他的人,都‘消失’了。” 这比一个臭名昭着的大海贼,要可怕得多。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 这个Joker,就像一个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你甚至不知道他的轮廓,不知道他的武器,只知道他轻轻翻个身,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继续查!”斯摩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我们所有的巡逻舰都派出去!既然陆地上找不到线索,那就去海上找!” “就算北海再‘干净’,也总会有不听话的渣滓。” “找到他们,撬开他们的嘴!” “是!” 然而,整整三天过去了。 派出去的十几艘巡逻舰,带回来的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海面平静,无异常。” 整个北海,真的像一面镜子。 一面让海军这把“利剑”无处可插的,光滑得令人绝望的镜子。 斯摩格站在基地的了望塔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和平海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是怕强大的敌人。 他是怕……没有敌人。 这种被动,这种被无形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这个“白猎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知道,那个Joker,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嘲笑着他。 嘲笑他的正义,嘲笑他的徒劳无功。 “混蛋……” 斯摩格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 …… 与此同时。 新月岛,唐吉诃德家族城堡,书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欣欣向荣的城镇和辛勤劳作的岛民。 窗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莫奈正站在多弗朗明哥面前,恭敬地汇报着。 “少主,‘白猎人’斯摩格已经按照我们的预想,注意到了‘Joker’这个代号。他派人进行了大规模排查,但一无所获。” “目前,他所有的巡逻舰都在海上进行无效巡逻。根据我们安插在G-5支部的‘耳朵’传回的消息,斯摩格本人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呗嘿嘿嘿嘿……”托雷波尔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黏腻笑声,“那个海军,现在一定快被逼疯了吧!真是杰作啊,多弗!” 多弗朗明哥坐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 “疯?还早着呢。” 他看着莫奈,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个传声筒,做得不错。恐惧的味道,刚刚好。” 被他故意留下的那个海贼,就像一颗精心计算后投下的石子,在斯摩格那片名为“正义”的湖面上,激起了恰到好处的涟漪。 “少主,我不明白。”迪亚曼蒂抚摸着腰间的长剑,提出了疑问,“我们为什么要让他注意到‘Joker’?直接让他什么都查不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更好吗?” “不。”多弗朗明哥摇了摇手指。 “猎犬,是需要骨头的。如果一直让他饿着,他或许会放弃这片贫瘠的森林,但更有可能,他会因为饥饿而变得疯狂,不顾一切地刨地三尺,把整片森林都毁掉。”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样,会把我们的新月岛,过早地暴露在世界政府的视野里。那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扔给了他一根‘骨头’。” 他的手指,在黑板上那个“Joker”的字样上,轻轻划过。 “一个纯粹的,混乱的,属于地下世界的邪恶符号。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追捕这个‘虚拟’的黑夜之王上。” “这样,他就会忽略,在这片黑夜的阴影之下,一个全新的,有秩序的,属于我们的‘国家’,正在悄然建立。” 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恍然大悟。 高明! 太高明了! 将自己塑造成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一个是让海军追捕的,混乱邪恶的地下世界帝王,“Joker”。 另一个,则是守护着一片净土,甚至在客观上“净化”了海贼,让北海变得和平的,神秘的唐吉诃德家族。 海军追捕Joker,却找不到实体。 第102章 你以为是宝藏,其实是陷阱! 而唐吉诃德家族,因为其治下的“和平”,甚至不会引起海军的敌意。 这一手身份分割,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明白了,少主。”莫奈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您是想让斯摩格,成为我们计划的一部分。让他亲手为我们扫清那些不听话的小角色,同时,他的注意力又被‘Joker’这个幻影牢牢吸引。” “聪明。”多弗朗明哥笑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托雷波尔已经迫不及待了。 多弗朗明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猎犬追着骨头的气味,总会有累的时候。我们需要给他一点新的‘惊喜’。” 他看向莫奈。 “让我们的‘玩具兵团’,去光顾一下‘铁狼’海贼团的宝库。” “然后,把一张藏宝图,‘不经意’地,送到G-5支部的某个清洁工手上。” 夜。 铁狼岛。 “铁狼”海贼团的驻地,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船长“钢牙”巴顿正搂着两个女人,将脚翘在堆满贝利的桌子上,放肆地大笑着。 自从北海被那个神秘的“Joker”搅得天翻地覆,他们这种二流海贼团反而过得更滋润了。 大鱼都被清扫干净了。 或者说,都吓得不敢冒头了。 他们这些小虾米,只要按时上缴三成利润,就能享受前所未有的“和平”。 “Joker?”巴顿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罢了!等老子攒够了钱,就去伟大航路!什么Joker,什么海军,都给老子滚蛋!” “船长威武!” “哈哈哈!” 狂欢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在驻地阴影的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们只有三十厘米高。 是之前黑鳍海贼团的船长,“铁钩”芬克,以及他的几个小头目。 如今,他们是玩具了。 眼中没有了过去的凶狠和贪婪,只剩下空洞的、绝对服从的呆滞。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像一群最精密的机械。 芬克玩具走到宝库厚重的铁门前。 它的小手按在锁孔上。 没有钥匙。 也不需要。 只见它的小手手腕一转,几根比发丝还细的铁丝从指尖弹出,精准地探入了复杂的锁芯内部。 这是迪亚曼蒂在研究“玩具兵团”时,为它们装配的“小工具”。 咔。 咔哒。 几秒钟后,足以抵挡炮弹的厚重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 玩具们鱼贯而入。 宝库内,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但玩具们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它们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将所有的财宝装进随身携带的,同样是玩具化的特制口袋里。 动作机械,精准,不知疲倦。 没有交谈。 没有喘息。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财宝被装进口袋的轻微摩擦声。 十分钟后。 整个宝库,被搬得一干二净。 空空如也。 只在最中央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张画着潦草地图的羊皮纸。 芬克玩具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库,然后轻轻地,将铁门重新关上。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二天清晨。 G-5支部基地。 一名负责打扫卫生的海军杂役兵,正哼着小曲,清理着基地后门的垃圾桶。 “嗯?” 他忽然发现,垃圾桶的角落里,似乎卡着一个卷起来的羊皮纸卷。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好奇地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缓缓展开。 “这是……地图?” 杂役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地图上画着一座岛屿的轮廓,一个红色的叉,赫然标记在岛屿的某个位置。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铁狼海贼团的宝藏。” 杂役兵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铁狼海贼团!那不是北海最近风头正盛的海贼团之一吗? 这……这是他们的藏宝图?! 他做梦都没想到,打扫个垃圾,能捡到这种东西!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基地内部。 “报告!报告!!” “有重大发现!!” …… “藏宝图?” 斯摩格的办公室内,他叼着两根雪茄,看着桌上那张“偶然”被发现的羊皮纸,眉头紧锁。 达斯琪在一旁,表情同样充满了疑惑。 “斯摩格先生,这也太巧合了。” “一个清洁工,在垃圾桶里,刚好捡到了铁狼海贼团的藏宝图?” 达斯琪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地图,“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基地的垃圾桶里?这不合常理。” “是不合常理。” 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拙劣的,甚至可以说是侮辱人智商的陷阱。 那个Joker,在把他当傻子耍。 先是用绝对的控制力让整个北海陷入死寂,让他这个“白猎人”无猎物可捕,像个小丑一样在海上空转。 现在,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又“恰好”送来了一份藏宝图。 一根骨头。 一根扔给饿疯了的猎犬的骨头。 “他想让我去。”斯摩格的声音冰冷。 “那我们……”达斯琪有些迟疑。 “去!” 斯摩格斩钉截铁地说道,狠狠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为什么?”达斯琪不解,“明知道是陷阱……” “因为我是海军!” 斯摩格站起身,披上了他那件写着“正义”二字的大衣。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地图上标注的是海贼的宝藏。那么,去确认情报,收缴赃款,就是我的职责!” 他的脸上,是一种被激怒的凶狠。 “而且……” 斯摩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也很想看看,这个Joker,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对方出招了,那他就接下。 哪怕是陷阱,他也要一脚踩进去,然后把设下陷阱的混蛋,揪出来! “达斯琪!” “在!” “集合部队,目标铁狼岛!” 斯摩格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我要亲自去问问那头‘铁狼’,他的宝藏,为什么会跑到我的垃圾桶里来!” 第103章 空无一物的宝库 铁狼岛。 在北海这片日益“平静”的海域里,这座岛屿像一个无法无天的独立王国。 狂欢的音乐声,粗鄙的叫骂声,酒杯碰撞的脆响,隔着数里远都能清晰听见。 这里是“铁狼”海贼团的巢穴。 一个自以为在“Joker”制定的新秩序下,可以高枕无忧的乐园。 然而,今天,乐园的宁静将被打破。 三艘海军军舰,呈品字形,像三柄沉默的利剑,切开了铁狼岛周边的海域。 为首的军舰甲板上,斯摩格叼着两根雪茄,遥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岛屿。 海风吹动他背后“正义”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的表情,比身下的钢铁军舰还要冰冷。 “斯摩格先生……” 达斯琪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名刀“时雨”的刀柄上,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们真的要……就这样直接进去吗?” “那个Joker,明显是在引诱我们。” 斯摩格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低沉而沙哑。 当然是引诱。 一个能让整个北海地下世界噤声的存在,会愚蠢到把藏宝图丢进海军基地的垃圾桶? 这根本不是陷阱。 这是戏耍。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个藏在暗处的Joker,把他斯摩格,把他所代表的海军正义,当成了一只可以随意逗弄的猴子。 先是让他无所事事,在海上空耗精力。 现在,又扔来一根看似美味的骨头,想看他这条“猎犬”会不会摇着尾巴扑上去。 “混蛋……” 斯摩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胸中积攒的怒火,几乎要将雪茄点燃。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无形之手操纵,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算计之中的感觉。 “达斯琪。” “在!” “你觉得,猎人最愤怒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达斯琪愣了一下,不明白斯摩格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是猎物逃脱的时候?” “不。” 斯摩格转过身,烟雾后的双眼,锐利如鹰。 “是猎物,开始戏耍猎人的时候。” 他将雪茄狠狠丢进大海,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我不管他想干什么。” “我不管这是不是陷阱。” “今天,我就是要一脚踩进去!” “我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知道,海军的‘正义’,不是他剧本里的道具!” “传我命令!”斯摩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员登陆!包围铁狼海贼团驻地!” “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是!” …… 铁狼岛,海贼驻地,大厅内。 “钢牙”巴顿正一脚踩在桌子上,将一整瓶朗姆酒灌进嘴里。 酒液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下,浸湿了胸口。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手将空酒瓶扔到一边,砸得粉碎。 “哈哈哈!兄弟们,喝!” “自从那些大家伙被Joker那个怪物吓破了胆,我们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好过了!” “没错!船长!”一个独眼的海贼高举酒杯,“只要按时交钱,这北海就是我们的天下!” “Joker?什么狗屁Joker!”巴顿醉醺醺地大吼,“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等老子钱攒够了,就去伟大航路!到时候,谁还管他什么Joker!” “哦?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的喧嚣。 音乐停了。 笑声没了。 所有海贼都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披“正义”大衣,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军……?” 巴顿愣了一下,随即醉眼朦胧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海军的走狗!”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斯摩格的鼻子。 “怎么?闻到我们这儿的酒香,也想来分一杯?” “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可是……可是给Joker大人办事的!你们敢动我们?” 他以为搬出“Joker”的名号,能吓退这些海军。 然而,斯摩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巴顿,像在看一个死人。 “钢牙巴顿?” “正是你爷爷我!” 斯摩格缓缓抬起手,达斯琪立刻会意,将那张羊皮纸地图,扔到了巴顿的脚下。 “你的东西。” 斯摩格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掉我垃圾桶里了。” 巴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藏宝图?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海军!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穷疯了?想抢劫,就编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 “我的宝藏?我的宝藏就在我的宝库里!谁他妈的有病,会画一张地图,然后扔到你们海军的垃圾桶里去?!” 大厅里的海贼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这群海军是傻子吗?” “估计是想功劳想疯了!” 斯摩格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小丑的拙劣表演。 “这么说,这张地图,不是你的?” “废话!”巴顿一脚将地图踩在脚下,碾了碾,“老子的宝库,比你们海军的军舰还结实!用得着藏?”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解气,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怎么?不信?” “好啊!” 巴顿大手一挥,指向大厅的后方。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蠢货开开眼!”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固若金汤!” “走!带海军大人们,去参观参观我们的宝库!” 他一脸挑衅地走在最前面,海贼们则满脸嘲讽地跟在后面,将斯摩格一行人围在中间,仿佛他们才是被押送的囚犯。 达斯琪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全身肌肉紧绷。 斯摩格却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跟在巴顿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所谓的“陷阱”。 很快,众人来到一扇巨大的,由纯钢打造的铁门前。 门上布满了复杂的齿轮和锁孔,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看见了吗?海军!” 巴顿得意地拍了拍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可是我花了一千万贝利,从卡拉库里岛请来的大师打造的!没有我的三把钥匙,再加上我独有的开锁顺序,就算是炸弹也别想轰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三把造型各异的钥匙,在一众海军面前晃了晃。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手法,将三把钥匙依次插入不同的锁孔,转动。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沉重的机括声响起,听上去无比悦耳。 巴顿的脸上,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他缓缓地,用力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大门背后。 空空如也。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币,没有闪闪发光的珠宝,没有一箱箱的贝利。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石质地板。 以及,在地板的最中央,静静躺着的一张羊皮纸。 正是那张,被巴顿踩在脚下,又被达斯琪捡回来的,“藏宝图”。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海贼的笑声和嘲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巴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漏气一般的声音。 斯摩格缓缓走上前,越过已经石化的巴顿,看向那空无一物的宝库。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第104章 明哥你骗我 他只是缓缓地弯下腰。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数十双布满血丝、充满惊骇的眼睛注视下。 斯摩格捡起了地板中央的那张羊皮纸地图。 他甚至没有掸掉上面的灰尘,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然后转身,重新递到了已经彻底石化的“钢牙”巴顿面前。 “现在。” 斯摩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它是你的了。” “不……”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巴顿疯了一样冲进了宝库。 他跪在地上,用手疯狂地刨着冰冷的地板,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鲜血淋漓。 “我的钱!我的贝利!!” “我的黄金!我的珠宝呢?!” 他像一只绝望的野兽,在空旷的宝库里四处乱撞,用头去撞击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可能……不可能的!” “门是锁着的!锁是完好的!!” 他猛地回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他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手下。 “是你们!是你们谁背叛了我?!” “是谁?!把钥匙偷走了?!” “说!!” 海贼们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脸色煞白,拼命地摇头。 “不是我!船长!” “我……我们一直都跟着您在喝酒啊!” “鬼!有鬼啊!!” 一个胆小的海贼终于承受不住这诡异的压力,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砰! 一声枪响。 巴顿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燧发枪,那个企图逃跑的海贼,后心多了一个血洞,缓缓倒下。 “谁敢跑!!” 巴顿嘶吼着,枪口在剩下的海贼身上来回移动。 恐慌和猜疑,像瘟疫一样在海贼们中间蔓延开来。 没有人相信同伴。 每个人都觉得身边的人是偷走宝藏的叛徒。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达斯琪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这场哗变。 但斯摩格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她。 他依旧站在宝库门口,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就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看着崩溃的巴顿,看着互相猜忌的海贼,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这就是Joker想让他看到的。 不是一个空荡荡的宝库。 而是一个强大海贼团,如何在瞬间土崩瓦解。 一种无形的力量。 一种能从内部摧毁一切的,恐惧的力量。 斯摩格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完好无损的厚重铁门上。 没有撬动的痕迹。 锁芯里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巴顿那复杂的开锁顺序,他也看在眼里。 这不是盗窃。 任何一个盗贼,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是一个……宣告。 一个来自黑暗深处的,无声的宣告。 “钢牙巴顿。” 斯摩格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混乱。 巴顿猛地回头,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住斯摩格。 “你之前说……”斯摩格缓缓吐出一口烟,“你是给Joker大人办事的。” “Joker”这个词,像一根毒针,狠狠刺进了巴顿的神经。 “那么,这就是他给你的保护吗?” “……” 巴顿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还要深沉的恐惧。 “Joker……” “是Joker干的?” “为什么?” 自己明明按时上缴了三成的利润,不敢有丝毫违逆! 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他想不到自己有得罪多弗朗明哥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北海流传的那些恐怖传闻。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海贼,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那些繁华的黑市,一夜之间变成死域。 他一直以为,那是Joker在清扫不听话的对手。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就能幸免。 原来…… 原来在那个存在的眼里,自己……和那些被清扫掉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顺从,不能带来安全。 只能带来……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羞辱。 “啊……啊啊……” “多弗……你骗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巴顿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他扔掉了手里的枪,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钢牙”巴顿,死了。 死在了Joker无声的嘲讽,和斯摩格那句诛心的话语之下。 “铐起来。” 斯摩格终于下达了命令。 “所有海贼,一个不留,全部带走。” “是!” G-5的海军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失去了主心骨,又被恐惧彻底击溃的海贼们,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就被一个个按倒在地,铐上了冰冷的海楼石手铐。 达斯琪走到斯摩格身边,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跪在地上,像傻了一样的巴顿,脸上依旧充满了困惑。 “斯摩格先生……这到底……” “这不是陷阱。”斯摩格转过身,向着岛外走去。 “嗯?” “这是战书。”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两根雪茄,点燃。 “那个Joker,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一件事。” 斯摩格的脚步,停在军舰的甲板上。 他回头,遥望着那座陷入混乱与火光之中的铁狼岛。 “他在告诉我,所谓的规则、秩序、财富、力量……” “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他想拿走什么,就能拿走什么。他想摧毁谁,就能摧毁谁。” 达斯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个神秘的Joker,甚至没有露面,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一个悬赏近亿的海贼团,还顺便……将海军戏耍了一通。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近乎……妖术。 “他不是在挑衅海军。” 斯摩格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冰冷。 “他是在挑选玩具。” “而我,斯摩格……”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烟头在黑暗中亮起一个骇人的红点。 “被他选中了。” “该死!” 说完,他狠狠的把雪茄踩在地上,瞬间烟雾弥漫开来。 第105章 与影共舞,斯摩格的耻辱之战! 返航的军舰上,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块。 海风依旧咸湿,但吹在每一个G-5海军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因为他们的最高长官,“白猎人”斯摩格,此刻正散发着比北海的寒冬还要凛冽的气息。 他没有再抽雪茄。 那双被烟熏得略显锐利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着一望无际的、平静得令人作呕的海面。 平静。 又是这种该死的平静。 这片海,就像那个名为Joker的混蛋的脸,挂着虚伪的微笑,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铁狼岛的闹剧,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抓住了“钢牙”巴顿,捣毁了一个悬赏近亿的海贼团。 从功劳上说,这是大功一件。 但斯摩格的心里,只有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只被牵着鼻子的狗,按照主人扔出的路线,乖乖地跑完了全程。 最后,还帮那个混蛋清理了“垃圾”。 “斯摩摩格先生……” 达斯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Joker。 这个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G-5支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不露面。 不动手。 仅凭一个代号,和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就让整个北海的地下世界彻底臣服,让一个强大的海贼团在内部崩溃。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戏耍。 斯摩格没有回应。 他胸中的怒火,在持续地积蓄,燃烧,几乎要从喉咙里喷薄而出。 他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不知道该向哪里挥出。 就在这时。 “呋呋……” “呋呋呋呋呋……” 一阵古怪的,像是漏风的风箱发出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军舰的上空传来。 这笑声不大。 却像一把锋利的钩子,瞬间勾住了船上所有人的神经。 “谁?!” 达斯琪猛地拔出“时雨”,警惕地望向天空。 海军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 斯摩格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在军舰主桅杆的最高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极其高大、嚣张的身影。 金色的短发,戴着一副火烈鸟羽毛般的太阳镜,身上披着一件粉色的羽毛大衣。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桅杆的顶端,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悠闲,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Joker! 不。 不对。 斯摩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影,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他的身体轮廓,似乎是由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白色的线条构成的。 在海风的吹拂下,那件粉色的羽毛大衣,甚至没有丝毫的摆动。 这是一个……假人? “呋呋呋呋……初次见面,海军少校。” 那个身影开口了。 声音同样带着一种怪异的、仿佛通过某种介质传导而来的失真感。 “‘白猎人’斯摩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上的众人,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别用那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 “我只是……来送一份小小的礼物。” 斯摩格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这个混蛋! 他终于现身了! 哪怕只是一个……傀儡! “礼物?”斯摩格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错。” 线构成的“Joker”打了个响指。 虽然没有声音,但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一份祝贺你,成为我新玩具的礼物。” 玩具! 又是这个词! 轰! 斯摩格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混蛋!!” 一声怒吼。 斯摩格的下半身瞬间化作滚滚浓烟,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白色·冲击!” 巨大的白色烟臂,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桅杆顶端的那个身影!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那个身影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只是“呋呋”地笑着。 任由那巨大的烟臂,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毫发无伤。 烟雾,从他身体的无数条线缝中穿过,吹向更远的天空。 “没用的,海军。” 傀儡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对我用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斯摩格身体在半空中重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烟雾果实对实体攻击无效,但没想到,对方的身体构造如此诡异! “那么,这个呢?!” “超·烟蛇!” 数条巨大的烟雾之蛇,从斯摩格的背后咆哮而出,从四面八方,张开大口,朝着傀儡噬咬而去! 这一次,傀儡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 “弹线。”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细线,如同暴雨般从他的指尖射出! 这些细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它们轻易地射穿了斯摩格的烟雾之蛇,将其打得千疮百孔,烟雾溃散。 更有无数的弹线,朝着甲板上的海军们覆盖而去。 “啊!” “我的手!”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 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惨叫。 被弹线击中的海军,身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血洞,虽然不致命,但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挡住它们!” 达斯琪挥舞着时雨,刀光闪烁,拼命地格挡着飞射而来的细线。 但那弹线,实在太多,太快!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达斯琪只觉得一股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这根本不是线! 这他妈的是钢针! “呋呋呋呋……太弱了。” 傀儡摇晃着手指,语气中满是失望。 “海军的精英,就这点水平吗?” “还是说……北海的海军,都只是一群废物?” “闭嘴!!” 斯摩格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他看准一个空隙,手持顶端镶嵌着海楼石的十手,再次扑了上去! 他已经给十手附着上了武装色霸气!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嚣张的傀儡,彻底砸碎! “哦?霸气?” 傀儡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第106章 作为玩具,你合格了 面对斯摩格这饱含怒火的一击,傀儡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五指。 “五色线!” 五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彩色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像五条致命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斯摩格的身体! “什么?!” 斯摩格只觉得身体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将他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 他拼命挣扎,烟雾化的能力也无法摆脱这些丝线的束缚。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死死地勒进了他的身体里。 “我说过,没用的。” 傀儡缓缓收紧手指。 斯摩格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被挤压时,发出的呻吟。 “在我的线面前,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就像婴儿的啼哭一样无力。” 傀儡控制着斯摩格,将他缓缓拉到自己面前,两人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好好感受一下吧,斯摩格。” “感受这种……一切都被人操纵在手中的,无力与绝望。” “这,就是你成为我玩具的第一课。”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斯摩格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不是因为窒息。 而是因为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霸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缠绕在他身上的五色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丝缝隙! “给我……滚开!!” 斯摩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十手,狠狠地捅进了傀儡的胸膛! 噗! 没有鲜血。 只有一种……刺破皮革般的沉闷声响。 傀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膛的十手。 然后。 “呋呋呋……”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开心。 “不错的一击。” “作为玩具,你合格了。” 话音刚落。 那个由无数丝线构成的傀儡,轰然解体。 化作漫天的白色丝线,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斯摩格喘着粗气,从半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赢了? 不。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那些散落在甲板上的丝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再次蠕动起来。 它们迅速汇聚,在甲板的中央,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一张嚣张、诡异的,小丑的笑脸。 做完这一切,所有的丝线猛地绷直,如同被收回的鱼线,瞬间冲天而起,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甲板上,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刺眼的笑脸图案。 斯摩格单膝跪地,拳头狠狠砸在甲板上,木屑飞溅。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丑笑脸,一言不发。 但那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那即将吞噬一切的,狂暴的怒火。 军舰的甲板上。 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卷起一些细小的木屑,发出“呜呜”的悲鸣。 那个巨大的,用无数道划痕构成的,嚣张诡异的小丑笑脸,烙印在甲板中央。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G-5的海军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有的在包扎手臂上细小的血洞,疼得龇牙咧嘴。 有的则死死地盯着那个笑脸图案,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战斗。 那是戏耍。 那是……更高维度的生物,对蝼蚁的玩弄。 他们的长官,那个一向如火山般强硬的“白猎人”斯摩格,正单膝跪在那里。 一言不发。 他身下的甲板,被他的拳头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坑洞。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那个小丑笑脸上。 染红了那道上扬的嘴角。 “斯摩格先生……” 达斯琪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她想上前,却又不敢。 此刻的斯摩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身负重伤的孤狼。 任何一丝多余的动静,都可能引爆他体内那积蓄到极致的疯狂。 斯摩格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锐利与桀骜。 只剩下一种东西。 火焰。 被羞辱、被玩弄、被彻底碾压之后,燃起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耻辱的火焰。 “清理甲板。”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是!” 海军们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他们用水冲刷,用刷子猛力地擦洗。 但那个小丑笑脸,像是被刻进了木板的灵魂深处。 无论怎么冲刷,那深刻的划痕依旧清晰可见。 斯摩格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那个笑脸一眼。 他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船长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G-5士兵的心脏上。 沉重。 压抑。 砰! 船长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达斯琪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去敲门。 她知道。 从今天起。 那个名为“Joker”的男人,将成为斯摩格先生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血色的枷锁。 …… 与此同时。 新月岛,地下最深处的秘密书房。 “呋呋……呋呋呋……” 昏暗的灯光下,多弗朗明哥靠在巨大的王座上,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十指正在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地颤动着。 超远距离的精细操控。 还是一个拥有自然系果实能力和霸气的海军本部少校。 同时分心操控数十道“弹线”进行无差别攻击,最后还要用丝线“画”出那个笑脸。 这对现阶段的他而言,负荷极大。 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一场高强度的体术对决。 但他成功了。 “呋呋呋……真是精彩的演出啊,多弗!” 托雷波尔那黏糊糊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仰视着王座上的多弗朗明哥。 “那个叫斯摩格的海军,现在一定吓得尿裤子了吧!嘿嘿嘿!这就是违逆王的下场!” “很……很厉害。” 一旁的琵卡,用他那尖细刺耳的声音,说出了简短的评价。 迪亚曼蒂则咧着嘴,抚摸着自己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少主,您的力量,真是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神’了。” 他们刚才通过多弗朗明哥用丝线连接在墙壁上的一面巨大水镜,观看了整场“表演”。 那不是战斗。 那是艺术。 第107章 多弗朗明哥的剧本 一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从精神到肉体彻底摧毁的,残忍的艺术。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三人的吹捧。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他在回味那种感觉。 那种隔着千里之外,将一个强者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的感觉。 “斯摩格……”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斯摩格不会被吓尿。 恰恰相反。 像斯摩格那种固执到极点的正义信徒,只会因为这种极致的羞辱,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会像一只疯狗。 死死地咬住“Joker”这个名字,追查到底,不死不休。 而这。 正是多弗朗明哥想要的。 “你们以为,我是在向他示威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嗯?难道不是吗,多弗?”托雷波尔不解地抬起头。 “不。” 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 他从王座上站起,走到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北海G-5支部的位置上。 “我不是在示威。” “我是在……给他画一个靶子。” “一个名为‘Joker’的,虚假的靶子。”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五老星派斯摩格来,是为了‘观察’我,试探我。” “他们想知道,这个脱离了掌控的前天龙人,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表现得像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一个在北海建立新秩序的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最强的力量,将我和新月岛,从地图上抹去。”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冰冷下来。 “但如果……”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邪异的笑容。 “如果北海出现的是一个喜怒无常、以玩弄人心为乐、毫无逻辑可言的,疯子呢?” “一个代号‘Joker’的,神秘的,纯粹的恶棍。” “他强大,诡异,但他的所有行动,都像是毫无目的的恶作剧。” “偷走海贼的财宝,再把藏宝图送给海军。” “戏耍海军的精英,最后只留下一个可笑的涂鸦。” “这样的一个‘Joker’,在五老星眼里,是什么?” 托雷波尔的眼珠转了转,黏糊糊的脑子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是……是棋子!” “一个可以利用的,用来搅乱北海浑水的,危险但可控的……棋子!”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赞许地笑了起来。 “没错。” “一个混乱的,邪恶的,但没有明确建国野心的疯子,才是世界政府最乐于看到的‘搅局者’。” “他们会继续‘观察’,甚至……会考虑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来更好地‘控制’和‘利用’我。”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位最高干部。 “所以,从今天起。” “唐吉诃德家族,要更加低调。新月岛的建设,是我们的根基,绝对不能暴露在世界政府的视野里。” “而‘Joker’,将会是北海最响亮,也最邪恶的名字。” “他会成为斯摩格的梦魇,成为北海所有黑恶势力的噩梦,也会成为……世界政府眼中,那条可以被招安的‘疯狗’。” 多弗朗明哥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为斯摩格,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独角戏。” “而他,将是唯一的主角。” “他会用他的正义,替我们扫清所有不听话的垃圾。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在北海,加深‘Joker’的恐怖传说。” “他追逐的,是一个我为他创造的影子。” “而我们……” “将在影子的庇护下,悄然壮大。” 书房内,一片寂静。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三人,已经彻底被多弗朗明哥这宏大而精妙的布局所折服。 他们的王。 不仅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更拥有着……魔鬼般的智慧。 就在这时。 “哥哥。” 一个清澈的,带着一丝不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罗西南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显然听到了后半段的对话。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 有不解。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把他当成了棋子。” 罗西南迪的声音很轻。 “那个海军……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托雷波尔三人脸上的狂热与兴奋僵住了,他们愕然地看着门口的罗西南迪,又看看王座前的多弗朗明哥。 王的布局,被王的弟弟听见了。 而且……还是在公然地质疑。 “哥哥……” 罗西南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把他当成了棋子。” “那个海军……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他的眼神清澈,却充满了痛苦。 就像一面纯净的镜子,照出了这个地下书房里,所有的阴暗与扭曲。 “嘿!罗西!” 托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扭动了一下,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在说什么胡话!区区一个海军!多弗是在……” “托雷波尔。”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轻。 没有怒火,没有不耐。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闭嘴。” “呃……” 托雷波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低下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弟弟。 他没有走过去。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一个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站在门口透进来的微光里。 仿佛两个世界。 “我不是在‘那样’对他。”多弗朗明哥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磁性,听不出丝毫疲惫,“我是在‘利用’他。” “这不一样吗?”罗西南迪的拳头握紧了。 “当然不一样。” 多弗朗明哥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戏谑,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于悲哀的嘲弄。 “罗西,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你以为,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父亲口中的乌托邦吗?” “不。” “这里是地狱边缘的悬崖。而我们的对手,是制定了地狱规则的……神。”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第108章 阿拉巴斯坦 “五老星。世界政府。他们才是真正的棋手。” “我们,唐吉诃德家族,在他们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我们只是一窝……从圣地逃出来的,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他们派斯摩格来,就是为了找到一个清理我们的‘理由’!” 罗西南迪的嘴唇动了动。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向他们证明!证明我们在这里建设和平的家园!父亲他……” “父亲?”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父亲的理想,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是最脆弱的泡沫!你忘了吗,罗西?!” “你忘了在那个垃圾场,那些人是怎么用弓箭对着我们的吗?!” “你忘了母亲是怎么在寒冷和饥饿中病倒的吗?!”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像狗一样,被人追着打,满世界逃窜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罗西南迪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地狱般的记忆,再一次翻涌上来。 “那个时候,父亲的‘仁慈’和‘理想’,换来了什么?”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却带着更深重的寒意。 “换来了火焰,和射向我们的箭。” “罗西。这个世界,从不听弱者的道理。” “它只听得懂,拳头。”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罗西南迪。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罗西南迪脆弱的神经上。 “斯摩格是好人。没错。” “他有他的正义。我也很欣赏。” 多弗朗明哥站定在罗西南迪面前,他比弟弟高出一个头,阴影几乎将罗西南迪完全笼罩。 “但他的正义,是世界政府的正义。如果让他发现,新月岛正在悄然崛起,正在整合北海的地下秩序,正在建立一个独立于世界政府之外的‘王国’……你猜,他会怎么做?” 罗西南迪说不出话。 “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里的一切,上报给本部。” “然后,来的就不是三艘军舰了。” “而是……屠魔令。” “buster call。” 多弗朗明哥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大海为之战栗的名字。 “十艘军舰,五名中将。足以将这座岛,连同岛上所有的人,我们,父亲,母亲,砂糖,克尔拉,阿海,所有的居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平。” “就像对待奥哈拉一样。” “到那个时候,你再去跟他们讲道理吗?罗西?” 罗西南迪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在玩弄斯摩格。”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是在……保护他。” “也是在保护我们。” “我创造了‘Joker’这个影子,让他去追。他追得越疯狂,他就越安全。因为他追逐的是一个永远也抓不住的幻影。世界政府也会认为,他被一个北海的疯子缠住了,无暇顾及其他。” “而我们,唐吉诃德家族,就能在这片影子的庇护下,安全地……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强到……再也没有人,能用火焰和弓箭,对着我们。”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弟弟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空中。 他看着自己修长的,沾染了无数阴谋与鲜血的手指。 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 “你……把他当成工具。”罗西南迪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工具。” “没错。” 多弗朗明哥承认得干脆利落。 “斯摩格是工具。托雷波尔他们,是工具。玩具兵团,也是工具。” “我是使用工具的人。” “用这些工具,为父亲,为你,为这个家,砌起一道谁也无法摧毁的城墙。” 罗西南迪抬起头,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 看着他那张被墨镜遮挡,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王。 而是一个……将所有黑暗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独自走在悬崖上的,孤独的人。 “可是,哥哥……” 罗西南迪哽咽着。 “一直这样下去……你会……你会变成真正的恶魔的……”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从他嘴角消失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成为恶魔,能守护你们。” 许久。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我……心甘情愿。” 他转过身,不再看罗西南迪。 “回去吧,罗西。” “地下的事情,不适合你。” “去陪着父亲,看看他新规划的麦田。去陪着砂糖,教她画画。” “守护好他们的笑容。” “那片光明,才是你的战场。” “而这里……” “是我的。” 罗西南迪站在原地,看着哥哥那宽阔而孤单的背影,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默默地转过身。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又缓缓关上。 将光明与黑暗,彻底隔绝。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站在地图前,许久未动。 “多弗……那个小鬼他……”托雷波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维尔戈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多弗朗明哥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面对弟弟时的任何情绪。 “报告多弗!一切顺利!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海军六式!” “很好。”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从北海,缓缓移向了那条贯穿世界的红色大陆。 以及,那条伟大的航路。 “传我命令。” “让莫奈,将侦察重点,转向伟大航路前半段。” “尤其是……一个叫阿拉巴斯坦的沙漠王国。”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托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三位最高干部,像三尊僵硬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兴奋,早已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兄弟决裂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 他们不明白。 区区一个海军,为什么能让一向温柔的罗西南迪大人,对王发出那样的质问。 他们更不明白。 王,为什么不生气。 第109章 沙漠的序曲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们,背对着整个世界。 那件粉色的羽毛大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重。 “多弗……” 托雷波尔黏糊糊的身体蠕动着,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小鬼他……他只是还不懂你的伟大……” “阿拉巴斯坦。” 多弗朗明哥开口了。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嗯?”托雷波尔愣住了。 “我说,阿拉巴斯坦。” 多弗朗明哥缓缓转过身。 那副标志性的太阳镜,完美地遮挡了他的一切。 “莫奈的情报网,需要一个新的坐标。” 他走到王座前,坐下。 姿态依旧是那么的桀骜不驯。 但三位干部,却敏锐地感觉到,王座上的那个人,似乎比刚才,更加遥远了。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孤独。 “我需要知道那个沙漠王国的一切。” 多弗朗明哥的十指,交叉着放在身前。 “气候,政治,王室成员,尤其是……他们的公主,娜菲鲁塔利·薇薇。” “还有,那个国家,有没有一个叫‘巴洛克工作社’的秘密组织。” “以及,一个代号‘mr.0’的男人。” 一连串的名字和名词,从多弗朗明哥的嘴里吐出。 精准。 清晰。 不带任何疑问,只有命令。 托雷波尔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听过这些名字。 但王的命令,就是神谕。 “是!多弗!”托雷波尔立刻立正,黏液滴到了地板上。 “我马上去通知莫奈!” “琵卡。” “在。”尖细的声音响起。 “新月岛的防御工事,再扩大一倍。我要在地下,建立一个足以容纳全岛居民的避难所。同时,再开辟三个秘密船坞。” “是。” “迪亚曼蒂。” “少主。” “护卫队的训练,加入‘沙漠作战’科目。我要一支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战斗的军队。” “遵命!” 命令,一条接着一条。 干脆。 利落。 那个运筹帷幄的王,又回来了。 只是,书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出去。” 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是!”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迅速退出了书房。 沉重的石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呋……”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 他缓缓摘下了太阳镜。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邪戾与戏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疲惫。 “恶魔吗……” 他低声呢喃着,罗西南迪那含着泪水的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你会变成真正的恶魔的……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罗西。 我的好弟弟。 你以为……我还有选择吗? 从我占据这具身体,决定要扭转你们命运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走在了通往地狱的单行道上。 他重新戴上墨镜。 那片疲惫,再次被完美地隐藏起来。 他站起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 没有去自己的卧室。 而是沿着走廊,来到了城堡的后花园。 月光如水。 一个温柔的身影,正在花圃前,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新生的蔷薇花修剪枝叶。 是母亲。 她的脸色红润,动作轻柔,身上披着一件温暖的披肩。 再也不是那个在破旧小屋里,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的女人。 她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 看到了自己的长子。 “多弗?” 她温柔地笑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睡不着,出来走走。”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 只有在这里。 只有在母亲面前。 他才不是那个地下世界的王,不是那个玩弄人心的Joker。 他只是,一个儿子。 “是还在为岛上的事烦心吗?”母亲放下手中的小剪刀,走到他身边,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 “不要太累了,多弗。” “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她的手,很温暖。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的关怀了? “我没事,母亲。” 他低声说。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那就好。”母亲没有再多问。 她只是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 “夜深了,风凉。” “早点休息吧。” “好。” 多弗朗明哥点点头。 他看着母亲转身,走回房间。 看着那扇窗户里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胸口那股因为罗西南迪的话而产生的,尖锐的刺痛,似乎被这片温柔的月光,抚平了许多。 没错。 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守护这份宁静和温暖。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灵魂坠入深渊。 哪怕……成为弟弟眼中,最憎恶的恶魔。 都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转身,返回。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那个压抑的书房,而是走进了旁边一间小一点的,专门用来处理紧急事务的作战室。 他拿起了桌上的金色电话虫。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是我。” “少主。”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莫奈恭敬而沉静的声音。 “托雷波尔大人已经将命令传达给我了。” “嗯。”多弗朗明哥坐了下来,拿起一支笔。 “我要的情报,不止那些。” “请您吩咐。” “第一,我要阿拉巴斯坦王国,近一百年来所有的历史文献,重点是关于一个叫‘普鲁顿’……也就是‘冥王’的东西的记载。” “第二,寻找一个叫‘妮可·罗宾’的女人。她是奥哈拉的幸存者,一个考古学家,很可能,就在阿拉巴斯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陡然压低。 “我要知道,‘沙鳄鱼’克洛克达尔,他真正的目的。” “他想要得到的,绝不仅仅是那个国家。”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奈在飞快地记录着。 这些情报,每一个都指向了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我明白了,少主。”莫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 “我将亲自前往伟大航路。” “不。”多弗朗明哥否决了她。 “你不能去。” “雪雪果实的能力太过显眼。你留在北海,继续统筹情报网,遥控指挥。” “我会派别人去执行。” “是!” 第110章 失控的暴雪! “去吧。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第一份报告。” “遵命,少主!” 电话虫被挂断。 作战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中的笔。 斯摩格的到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但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将“Joker”的舞台,限定在北海,而让“唐吉诃德家族”的触手,悄然伸向伟大航路的机会。 北海太小了。 容不下他的野心。 也无法为他的家人,提供真正的,万无一失的庇护。 他必须……要得到更多! 更多的力量。 更多的资源。 以及……足以与世界政府抗衡的,古代兵器! 他的笔,在面前的空白纸张上,停了下来。 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计划书:狩猎沙鳄》。 新月岛。 东海岸,人迹罕至的“风切峡谷”。 嶙峋的怪石被海风雕琢成狰狞的模样,这里是多弗朗明哥为莫奈挑选的专属训练场。 “自然系,不是让你变成那种元素。” 多弗朗明哥站在峡谷边缘,粉色的羽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而是让你,成为那种元素的……主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下方峡谷中,莫奈悬浮在半空,周身寒气缭绕,雪花在她身边飞舞,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涡流。 她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专注。 得到雪雪果实已经数日,在多弗朗明哥的初步指导下,她已经能勉强维持局部元素化。 但她不满足。 她渴望变得更强,渴望向赐予她新生与力量的王,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明白了,少主!” 莫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要尝试……全身元素化! 想象着自己就是风,就是雪,就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寒冷。 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再是零散的雪花。 而是一场……风暴! 气温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狂风卷携着它们,形成了一堵白茫茫的墙壁! “很好,就是这股气势……” 多弗朗明哥嘴角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莫奈的身体,在暴风雪的中央,开始剧烈地闪烁。 她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 “啊……!” 一声痛苦的惊呼从风暴中心传来。 那不是掌控,而是被力量吞噬! 以峡谷为中心,这场人为制造的暴风雪,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白色猛兽,开始疯狂地向外扩张! 峡谷边缘的岩石,被瞬间冻结,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更糟糕的是,风暴的蔓延方向,直指不远处正在茁壮成长的麦田区! 那是霍名古圣的心血,是新月岛未来的粮仓! “蠢货。” 多弗朗明哥低骂一声,但没有丝毫慌乱。 他没有选择用暴力去冲散风雪。 那是最低效的做法。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咻咻咻咻咻! 数十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如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刺入暴风雪的核心。 丝线没有攻击莫奈。 而是……连接。 一根丝线,轻轻地缠绕在莫奈的手腕上。 其余的丝线,则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扩散至整个风暴之中。 “别用你的脑子去思考!”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通过丝线的震动,直接在莫奈的脑海中响起。 “用你的身体,用你的灵魂,去感受!” “感受每一片雪花的轨迹,感受每一缕寒风的流动!它们不是你的敌人!它们是你身体的延伸!” 被力量反噬,陷入恐慌的莫奈,听到了这个声音。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放弃了抵抗,按照多弗朗明哥的指示,将自己的感知,顺着那根缠绕手腕的丝线,延伸出去…… 一瞬间。 一个全新的世界,向她展开。 她“看”到了。 她“看”到无数的雪花,在狂风的裹挟下,混乱地碰撞,飞舞。 她“看”到风暴边缘,那些脆弱的麦苗,在寒气的侵蚀下,开始结上致命的白霜。 不!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 “不是用念头,蠢货!” 多弗朗明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引导它!像呼吸一样,把它收回来!” 莫奈的身体一震。 她不再去“想”,而是顺从着本能。 那向外扩散的暴风雪,猛地一顿。 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地……向内收缩。 就像电影的倒放。 风力减弱,雪花倒卷,覆盖在岩石上的冰霜,也开始慢慢融化。 几分钟后。 峡谷内,风平浪静。 所有的雪花,都重新凝聚在莫奈的周围,像一群温顺的精灵,环绕着她们的女王。 噗通。 莫奈从半空中摔落,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力量,不是用来失控的。”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控制不住的力量,只会给你我带来毁灭。” “记住这次的感觉。” “从今天起,你不仅要学会制造暴雪,更要学会在暴雪中,看清每一片雪花的纹路。” 说完,他不再看莫奈一眼,转身向峡谷外走去。 力量的种子已经种下。 他需要做的,只是偶尔修剪一下枝叶。 …… 与峡谷的酷寒不同。 城堡的后花园,阳光明媚,温暖如春。 “嘻嘻,看我的!变!” 砂糖正蹲在草地上,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一点面前的一颗鹅卵石。 啵。 一声轻响。 鹅卵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哇!好漂亮!” 砂糖开心地拿起弹珠,在阳光下欣赏着。 不远处,罗西南迪靠在一棵树下,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他很爱这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妹妹。 但自从上次,亲眼目睹那只海鸥被变成玩具,然后被莫奈彻底遗忘之后,他的心里,就多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是一种……源于未知规则的,深深的恐惧。 他答应了哥哥,要成为守护砂糖内心的“太阳”。 所以他每天都陪着她,教她画画,陪她玩耍,引导她只对没有生命的东西使用能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111章 被遗忘的士兵! “看!蝴蝶!” 砂糖忽然站起来,指着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凤尾蝶,迈开小短腿就追了过去。 “哈哈,抓不到我!” 她笑着,跳着,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 罗西南迪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只要好好引导,砂糖的能力,也可以…… “哎呀!” 突然,追逐着蝴蝶的砂糖,被一小块突起的草皮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摔去。 “小心!” 罗西南迪心中一紧,正要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名正在附近巡逻的卫兵,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即将摔倒的砂糖。 他叫阿诺德,一个刚刚加入护卫队不久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 “砂糖小姐!您没事吧!” 他的手,轻轻地扶向了砂糖的胳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罗西南迪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碰她!” 他嘶吼出声。 但,晚了。 阿诺德的手,触碰到了砂糖的皮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甚至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 啵。 下一秒。 罗西南迪的视野里,那个高大的,鲜活的年轻卫兵阿诺德,消失了。 彻底地,从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三十厘米高的,穿着卫队制服的玩具兵,掉在了草地上。 玩具兵的脸上,还保持着那一丝焦急和关切的表情,栩栩如生。 摔倒在地的砂糖,茫然地抬起头。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掉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精致小兵,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将它捡了起来。 “哇……好可爱的玩具兵……”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向脸色惨白的罗西南迪。 “这是你送给我的新玩具吗?” 轰! 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看着砂糖天真无邪的脸。 看着她手中那个,曾经名为“阿诺德”的玩具。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另一名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刚才阿诺德站立的地方,巡逻走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仿佛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站过人。 仿佛“阿诺德”这个名字,这个生命,从未在这座岛上存在过。 遗忘。 绝对的,无法抗拒的……遗忘。 “不……” 罗西南迪踉跄着后退一步,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将他死死攥住。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花园。 多弗朗明哥刚刚结束对莫奈的指导,心情还算不错。 但一踏入花园,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罗西南迪那张煞白的脸,和那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顺着罗西南迪的视线,看到了被砂糖捧在手里的那个……玩具兵。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在巡逻的卫队。 “迪亚曼蒂今天安排的巡逻,是两人一组。” 他对着空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现在,那里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手,指向那名形单影只的卫兵。 然后,他走到那名卫兵面前。 “你的搭档呢?” 卫兵愣了一下,立正敬礼。 “报告少主!今天与我搭档的,是……呃……” 卫兵的脸上,露出了困惑至极的表情。 他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锁。 “奇怪……我……我想不起来了……”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知道。 不需要再问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弟弟,以及……弟弟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名为“恐惧”的东西。 花园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那名巡逻卫兵脸上困惑的表情,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罗西南迪的心上。 想不起来了…… 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个叫阿诺德的鲜活生命,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彻底抹除。 只剩下他。 只剩下他和哥哥,两个记得“真相”的怪物。 “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看着捧着玩具兵、一脸天真的砂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多弗朗明哥。 “他……阿诺德……还能变回来吗?”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罗西南迪不敢想下去。 “当然可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仿佛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分析一件工具的性能。 “童趣果实的能力,本质是一种‘契约’。”他走到砂糖身边,蹲下身,但并没有看那个玩具兵,而是看着自己的弟弟。 “只要能力者主动解除契约,或者……能力者失去意识。这个‘魔法’,就会消失。” 主动解除契约? 罗西南迪的眼里,燃起一丝光亮。 “砂糖!快!快把他变回来!”他急切地对砂糖说。 砂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一向温柔的柯拉松哥哥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玩具兵,又看看罗西南迪,小声说:“可是……这是我的新玩具啊……” 一句话,让罗西南迪如坠冰窟。 是啊。 在砂糖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个玩具。 一个凭空出现的,属于她的,可爱的玩具兵。 她为什么要“解除契约”? “我去告诉阿诺德的家人!”罗西南迪像是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要跑。 “站住。” 多弗朗明哥冰冷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他。 “你去告诉谁?” “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变成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玩具?” “还是说,你打算先提醒他们,他们今天出门前,还有一个叫‘阿诺德’的家人?” 多弗朗明哥的话,字字诛心。 罗西南迪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是了。 遗忘。 这才是这个能力,最恐怖的地方。 阿诺德的家人……根本不记得他了。 自己冲过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无力感。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将罗西南迪死死包裹。 他看着那个精致的玩具兵,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绝望是如此冰冷。 第112章 他变回来了! “那……那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像个迷路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把砂糖交给你,罗西。” “你说过,你要做守护她内心的‘太阳’。” “现在,你的‘太阳’,不小心制造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多弗朗明哥伸出手,指了指那个玩具兵。 “现在,轮到你,去把它驱散了。” 罗西南迪愣住了。 “我?” “不然呢?”多弗朗明哥反问,“让我去吗?用丝线从她手里抢过来?还是威胁她,不还回来就没饭吃?” “那样做,只会在她心里种下恐惧的种子。” “今天,她会因为恐惧而放弃一个玩具。明天,她就会因为恐惧,把所有让她害怕的人,都变成玩具。” 多弗朗明哥的话,让罗西南迪浑身一颤。 他看着砂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那里面,只有对新玩具的好奇,和对柯拉松哥哥突然发火的困惑。 他明白了。 哥哥说的对。 强迫和威胁,解决不了问题。 只会……制造更大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张煞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那个……砂糖。” 他走到砂糖面前,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蹲了下来。 笨拙的样子,差点又把自己绊倒。 “噗。”砂糖被他逗笑了,花园里的凝重气氛,似乎也融化了一丝。 “柯拉松哥哥,你真笨。” “是啊是啊,哥哥最笨了。”罗西南迪顺着她的话,挠了挠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玩具兵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个玩具。 “砂糖,这个新玩具……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砂糖立刻来了兴趣。 “嗯……我们就玩……勇者斗恶龙的游戏!”罗西南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童趣。 他指着自己:“我是保护公主的笨蛋勇者!” 然后他又指了指砂糖:“你是善良又美丽的公主殿下!” 砂糖开心地拍着小手。 最后,罗西南迪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玩具兵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啊!公主殿下!你看!” 他夸张地向后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个……这个是想要抓走公主的大坏蛋!是邪恶的魔王军小兵!” “欸?”砂糖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可爱”的玩具兵。 怎么看……也不像坏蛋啊。 “你看你看!”罗西南迪指着玩具兵脸上那“焦急”的表情,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一脸坏笑!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想要把公主殿下抓回他的魔王城!”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挡在砂糖面前,做出“守护”的样子。 “不行!我……我这个勇者,好害怕!我打不过他!” 罗西南迪开始瑟瑟发抖,演技浮夸到了极点。 但砂糖信了。 在她眼里,柯拉松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而现在,这个玩具,居然让哥哥这么害怕! 那它一定是个大坏蛋! 小小的正义感,在砂糖的心中萌发。 她看着手里的小兵,原本觉得可爱的脸,现在似乎也变得“可恶”了起来。 “你……你这个坏蛋!” 砂糖鼓起小脸,对着玩具兵喊道。 “不要欺负我的柯拉松哥哥!” 罗西南迪一看有戏,再接再厉。 他“害怕”地躲到砂糖身后:“公主殿下,快!快把他赶走!我……我快被他吓哭了!” 说着,他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一招,是杀手锏。 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哭了,砂糖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她举起那个玩具兵,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不要你了!” “你这个坏-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玩具兵,远远地扔了出去。 就是现在! 罗西南迪和一直站在远处默不作声的多弗朗明哥,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玩具兵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前一瞬间—— 啵! 光芒一闪。 那个三十厘米高的玩具,在半空中,瞬间变回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啊咧?” 阿诺德摔在草地上,一脸懵逼。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记忆还停留在伸手去扶砂糖的那一刻。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揉着摔疼的屁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成功了! 罗西南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一个人,从“不存在”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一脸茫然的阿诺德。 而是径直走到砂糖面前。 砂糖也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 “砂糖。”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记住。”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触碰任何‘活’的东西。” “无论是人,是动物,还是虫子。” “明白了吗?” 砂糖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多弗朗明哥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罗西南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做得不错,罗西。”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 这个天真、善良,甚至有些愚蠢的弟弟。 他原本以为,这份善良,是家族前行道路上,最大的累赘。 但今天。 他忽然明白了。 这份温柔与善良,不是累赘。 花园里,那名叫阿诺德的卫兵,还揉着屁股,满脸茫然地接受着同伴的询问。 “你小子,巡逻都能摔跤?” “不知道……好像脚滑了一下……” “你的搭档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搭档……?对啊,我的搭档……” 阿诺德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致的困惑。 记忆的断层,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了他的脑海里,只是他自己,永远不会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多弗朗明哥挥了挥手。 “迪亚曼蒂,带他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脑子。” “是,少主。”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迪亚曼蒂走了出来,不带任何疑问,架起还在发懵的阿诺德,拖着他离开了花园。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13章 刺豚岛,黑鳍海贼团 现场,只剩下唐吉诃德三兄妹。 砂糖似乎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到了,紧紧地抓着罗西南迪的衣角,小脸埋在他的腿上,不敢去看多弗朗明哥。 而罗西南迪,虽然还瘫坐在地上,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惊恐正在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混杂着后怕、庆幸与疲惫的情绪。 他成功了。 他把一个人,从“被遗忘”的地狱里,拉了回来。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面前,粉色的羽毛大衣投下的阴影,将他和砂糖完全笼罩。 “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罗西南迪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顺手将砂糖抱进怀里。小女孩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怕吗?”多弗朗明哥问。 罗西南迪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砂糖,又看了一眼哥哥那被墨镜遮挡,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他说,“但……也明白了。” 明白了这个能力的恐怖。 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跟我来。”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多说,转身向城堡的书房走去。 罗西南迪犹豫了一下,抱着砂糖,跟了上去。 …… 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书房里,多弗朗明哥没有坐到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而是随意地靠在窗边,任由阳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你觉得,你的善良,是弱点吗?” 他突兀地开口。 罗西南迪一愣,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砂糖的手臂。 这个问题,哥哥曾经用无数种方式,或嘲讽,或冷漠地向他表达过。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天真”和“善良”,一直是哥哥眼中,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是累赘。 是家族前进道路上,必须被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以前,我认为是。”多弗朗-明哥替他说了出来。 “你的理想,父亲的仁慈,在我看来,都是建造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粉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为了守护你们这些易碎的‘珍宝’,我必须变得比任何人都坚硬,比任何人都冰冷。” “我招揽托雷波尔那些恶棍,我建立玩具兵团,我用暴力和恐惧去统治北海的黑夜……我以为,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砌起保护你们的城墙。” 罗西南迪静静地听着。 这是第一次。 哥哥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他剖析自己的内心。 “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墨镜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直视着罗西南迪的灵魂。 “罗西。” “你的善良,不是弱点。” “它是一种力量。” 罗西南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种……连我都无法拥有的力量。”多弗朗明哥继续说道,“托雷波尔他们,是锋利的刀,可以斩断一切敌人。莫奈是我的眼睛,可以洞察一切阴谋。琵卡和迪亚曼蒂是坚固的盾,可以抵挡一切攻击。” “但他们,都无法驾驭砂糖的能力。”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恶’。用‘恶’去引导一个不辨善恶的孩子,只会让她在失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只有你。”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砂糖的头。小女孩害怕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只有你的‘善’,你的温柔,你的……愚蠢,才能成为驾驭这股恐怖力量的缰绳。” “刚才,我问自己,如果今天处理这件事的人是我,会怎么样?” “我会用寄生线,从砂糖手里夺走那个玩具。或者,我会用更冰冷的言语,威胁她,命令她。” “我能成功。阿诺德也能被变回来。” “但代价是,砂糖的心里,会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会开始恐惧我,恐惧自己的能力,甚至……恐惧这个世界。” “而你,”多弗朗明哥看着罗西南迪,“你用一个愚蠢的,幼稚的,漏洞百出的‘过家家’游戏,解决了所有问题。” “你救了阿诺德。” “你让砂糖自己‘放弃’了那个玩具。” “最重要的是,你保护了她的心。” 罗西南迪抱着砂糖,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从没想过。 自己那笨拙的,发自内心的举动,在哥哥的眼中,竟然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力量? 我的善良……是一种力量? “从今天起,砂糖,就正式交给你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她吃什么,玩什么,和谁说话,由你全权负责。” “家族里,除了我,只有你有资格对她下达命令。” “你是她的‘太阳’,也是束缚在她身上的,唯一的‘枷锁’。” “我需要她的力量,去建立我的王国,去守护我们的家。而我需要你,去保证这股力量,永远不会变成毁灭我们的火山。”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罗西南迪,这是你的任务。也是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 当罗西南迪抱着已经睡着的砂糖,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房时,他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哥哥的话,像一颗颗炸雷,在他的世界里不断回响。 缰绳…… 枷锁…… 独一无二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怀里砂糖那恬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我不是累赘。 原来,我的存在,对哥哥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他的心中油然升起。 书房内。 多弗朗明哥重新坐回他的王座。 他摘下墨镜,那双与外表不符的,充满了忧虑与坚毅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玩具……” 他低声喃语。 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绝对忠诚,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士兵。 这简直是……神才能创造的完美造物! 他的脑海中,一幅宏伟的蓝图,正在飞速构建。 用玩具士兵,去挖掘最深的矿脉,建造最坚固的要塞。 用玩具士兵,去渗透敌人的内部,获取最机密的情报。 用玩具士兵,去组成一支不死的军团,扫平伟大航路上的一切障碍! 但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罗西南迪抱着砂糖,用笨拙的表演,去哄骗一个小女孩的画面。 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砂糖本人。 她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会任性的孩子。 她不是冰冷的机器。 而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勾起。 我的弟弟啊。 你以为我是在称赞你的善良吗? 不。 我只是在为你,量身定做一副,名为“责任”的镣铐。 你将成为我手中,最锋利,也是最隐秘的武器……的保险栓。 他戴上墨镜,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Joker”。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 布鲁布鲁布鲁…… “是我。” “少主。”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莫奈恭敬的声音。 “你的训练,该结束了。”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给你第一个任务。” “是!请您吩咐!”莫奈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投向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北海地图,最终,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岛上。 “刺豚岛,黑鳍海贼团。” “我要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们从船长到厨师的所有信息,都给我带回来。” “包括他们的财富……藏在哪里。” 第114章 雪的眼睛 夜,深沉如墨。 一艘小巧的快艇,如同一片无声的落叶,划破北海冰冷的水面。 船上只有一个人。 莫奈。 她一头标志性的绿色长发,被凛冽的海风吹得向后飞扬。单薄的衣衫,在零度以下的气温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寒意。 只有一片滚烫的决然。 这是少主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证明她价值的,第一个舞台。 她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远处,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刺豚岛。 北海臭名昭着的黑鳍海贼团的巢穴。 莫奈看了一眼手中的永久指针,确认了距离。 还有五海里。 足够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带着她胸腔中压抑不住的激动。 再睁开眼时,她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晶在闪烁。 “雪雪果实……” 她轻声低语,像是在呼唤一个沉睡的伙伴。 下一秒,以她为中心,空气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快艇周围的海面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天空,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 但很快,那雪,便如同被捅破了天鹅绒的口袋,疯狂地倾泻而下。 一片。 十片。 成千上万。 亿万片雪花,在她周身盘旋、飞舞,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快艇的引擎,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莫奈站起身,走到了船头。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由她亲手创造的冰冷世界。 “去吧。” 她的声音,融入了风雪之中。 那团暴风雪,仿佛得到了命令的军团,开始咆哮着,向着刺豚岛的方向,席卷而去。 而莫奈的身影,就在这无尽的风雪中,缓缓消散。 她化作了亿万片雪花中的一片。 不。 是每一片。 …… 刺豚岛。 “该死!这是什么鬼天气!” 黑鳍海贼团的船长,“铁钩”芬克,一脚踹开营地大门,对着外面咆哮。 刚才还是月朗星稀,转眼间,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雪所笼罩。 能见度,不足五米。 冰冷的寒风,卷着雪片,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都他妈是死人吗!快去把船固定好!把了望塔的火盆烧旺一点!” 芬克对着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手下们,破口大骂。 海贼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他们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咒骂着冰冷的海风。 没有人发现。 这风雪之中,藏着一双双眼睛。 无数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 它们落在了望塔上,记录下守卫的人数和换岗的间隙。 它们落在码头的缆绳上,探查着每一艘海贼船的结构和停泊位置。 它们落在海贼们的肩膀上,倾听着他们醉醺醺的抱怨和咒骂,分辨着头目和杂兵的身份。 莫奈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广阔。 她就是这场暴风雪。 这场暴风雪,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触觉。 整个刺豚岛的地形,人员分布,火力配置,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构成了一副无比精准的,实时动态的沙盘。 外围的防御,形同虚设。 那么,核心区域呢? 她的“视线”,向着岛屿中央,那座最为坚固的石头堡垒汇聚而去。 那里,是芬克的住所,也是黑鳍海贼团的心脏。 雪花,从门缝下,从窗户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堡垒大厅里,温暖如春。 燃烧的壁炉,将十几个海贼头目的脸,映照得红光满面。 他们在大口喝酒,大声吹牛。 “老大,这鬼天气,正好睡觉!” “就是!别说海军了,连海鸥都飞不过来!” “铁钩”芬克烦躁地灌了一大口朗姆酒。 “都给老子闭嘴!” 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场雪,来得太诡异了。 几片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的房间,落在墙角最阴暗的角落里,融化成一滩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莫奈的“视线”,锁定了房间里的一切。 床头挂着的一排锋利的铁钩,那是芬克的武器。 墙角的武器架上,插着十几把燧发枪。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莫奈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张由巨大海王类头骨制成的书桌上。 桌子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风,似乎大了一些。 几缕雪花,被吹到了书桌上。 它们悄然融化,水渍浸湿了账本的边缘,却又在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账本上的内容,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代表着肮脏财富的坐标,都已经被清晰地烙印在了莫奈的脑海里。 找到了。 任务,完成。 一小时后。 刺豚岛的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月亮重新从云层后探出头时,海贼们惊奇地发现,地面上连一点积雪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冻死人的暴风雪,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真是见了鬼了……” 芬克嘟囔着,关上了窗户。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一尊白色的死神,已经在他的地盘上,巡视了一圈。 …… 新月岛,城堡书房。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坐在他的王座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门被推开。 莫奈走了进来。 她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气。 “少主。” 她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嗯。”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黑鳍海贼团,总计一百三十七人。干部十一人,船长‘铁钩’芬克,悬赏金五千三百万贝利。” “主要火力为三十门老式火炮,燧发枪两百一十三支,集中存放在东侧三号仓库,由芬克的两名心腹看守。” “换防时间为每两小时一次,夜间守卫松懈,大部分处于醉酒状态。” 莫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她像一台最精密的机器,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们的财富,分为三部分。贝利和珠宝,藏在芬克卧室床下的暗格里,价值约两亿贝利。” “武器和火药,价值约五千万贝利。” “以及……他们劫掠来的,储存在西海岸水下洞窟里的三船货物,主要是来自邻国的粮食和布匹。” 报告完毕。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15章 绝对忠诚的傀儡 良久。 “呋呋呋……” “呋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低沉而张扬的笑声。 “做得很好。” “莫奈。” 他站起身,走到莫奈的面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这是你应得的赞赏。” 莫奈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给予她新生,给予她力量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为少主效死,是我的荣幸!” “很好。” 多弗朗明哥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很快,你会有新的任务。” “是!” 莫奈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当厚重的门再次关上,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自然系。 果然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力量之一。 无声的潜入。 完美的侦察。 全图的视野。 莫奈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黑鳍海贼团? 一群乌合之众。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迪亚曼蒂或者琵卡带队,轻易就能将他们碾碎。 但是现在……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转向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他亲手书写。 封面上,只有几个字。 《玩具兵团,初步构想》。 他看着刺豚岛在地图上的位置,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一个更有趣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书房里,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莫奈离去时带来的那一丝寒意。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桌面上那份由莫奈刚刚呈上的,关于刺豚岛的详尽情报。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人员构成,火力分布,财富位置……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低声笑了起来。 自然系,果然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力量。 一个优秀的自然系能力者,就是一个移动的天灾,一个完美的间谍。 莫奈是眼睛。 是家族悬在敌人头顶,无处不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的目光,从情报上移开,落在了另一份,由他亲手书写的文件上。 封面上,是几个张扬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大字。 《玩具兵团,初步构想》。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眼睛,已经有了。 那么,执行意志的“手”,也该被制造出来了。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托雷波尔那粘稠而臃肿的身影挤了进来,他标志性的手杖在地上敲出黏腻的声响。 “呗嘿嘿嘿嘿!少主!” “刚才那个雪女,真是越来越可靠了呢!呗嘿嘿,都是少主您慧眼识珠啊!” 托雷波尔的马屁,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 多弗朗明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将那份关于刺豚岛的情报,推到了托雷波尔面前。 “看看。” 托雷波尔连忙凑上前,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哦哦!黑鳍海贼团!一群不长眼的垃圾!” “少主,您是想……?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带人去把他们的脑袋全都拧下来!呗嘿嘿嘿!”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杖,黏液四处飞溅。 “不。” 多弗朗明哥摇了摇手指。 “脑袋?太浪费了。” “浪费?”托雷波尔一愣,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变得越来越繁荣的岛屿。 港口的灯火,如同繁星。 东区新建的住宅,亮起了温暖的光。 一切,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托雷波尔。” “你觉得,一个完美的士兵,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质?”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悠远而飘渺。 托雷波尔想了想,舔了舔他那总是挂着鼻涕的嘴唇。 “绝对的忠诚!” “嗯。” “不知疲倦的身体!” “嗯。” “不畏惧死亡的勇气!” “还有呢?”多弗朗明哥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托雷波尔绞尽脑汁,又说了几个,但似乎都无法让多弗朗明哥满意。 多弗朗明哥笑了。 “最好的士兵,是那种……” “就算他死在了战场上,也不会有人为他悲伤,不会有人记得他存在过的士兵。” “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士兵。” 托雷波尔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大脑,似乎还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被世界遗忘? 这是什么意思? “砂糖。”多弗朗明哥吐出了一个名字。 托雷波尔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想到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想到了她那看似天真无邪,却能让人瞬间变成玩具的,诡异到极点的能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少……少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您的意思是……” “没错。” 多弗朗明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一个被变成玩具的敌人,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他不会再有家人,不会再有朋友,不会再有过去。” “他只会剩下一样东西。” “那就是,与砂糖签订的,绝对无法违抗的‘契约’。”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会变成一个绝对忠诚的傀儡。” “一个不知疲倦,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为我们挖掘矿藏,建造要塞的劳工。” “一个不畏死亡,可以笑着冲向敌人炮火的敢死队。” “一个……完美的,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玩具。” “呗嘿嘿……呗嘿嘿嘿嘿……” 托雷波尔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他那黏糊糊的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不断地颤抖,鼻涕和口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神!神之造物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少主!您简直就是神!只有神!才能想出如此完美的计划!” “被世界遗忘的军团……一支不死的军团!哈哈哈哈!太棒了!这简直太棒了!!” 听着托雷波尔那狂热到近乎癫狂的赞美,多弗朗明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那冰冷的垃圾山,那燃烧的房屋,那些民众脸上憎恶和鄙夷的表情。 还有母亲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因为缺少最基本的药物,而日渐衰弱,最终在痛苦中死去的,那绝望的眼神。 力量。 归根结底,是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源于力量的缺失。 这个计划邪恶吗? 多弗朗明哥在心中问自己。 当然。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思想,没有过去的玩具,抹去他存在于世上的一切痕迹。 这毫无疑问,是魔鬼才能做出的行径。 第116章 来,砂糖 但是…… 那又如何? 为了守护父亲那脆弱的,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的乌托邦。 为了守护母亲和罗西南迪脸上,那再也不会被惊恐和绝望所取代的笑容。 为了让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再也不会任人欺凌。 别说是变成魔鬼。 就算是亲自走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在所不惜。 我是在用一种罪恶,去阻止更多,更大的罪恶。 多弗朗明哥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最坚实的理由。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托雷波尔。” “是!少主!” “召集迪亚曼蒂和琵卡,还有第一卫队。半小时后,港口集合。” “目标,刺豚岛。”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托雷波尔兴奋地应道,“我这就去把那帮杂碎清理干净!” “我不要尸体。”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我要活的。” “‘铁钩’芬克,还有他的十个小头目,一个都不能少,全部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托雷波尔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变态地笑了起来。 “呗嘿嘿嘿嘿!明白了!少主!第一批……实验材料!” 他领命而去,庞大的身躯因为兴奋,连走路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多弗朗明哥拿起桌上的电话虫。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咔恰。 电话虫的表情,变成了一副憨厚的,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是罗西南迪。 “哥哥?” 听到弟弟那清澈的声音,多弗朗明哥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罗西。” 他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我要出去一趟,处理一些……垃圾。” “哦哦!”电话虫那头的罗西南迪立刻应道,“需要我帮忙吗?哥哥!” “不用。”多弗朗明哥笑了笑,“只是一些不听话的虫子而已。” “你在家,照顾好父亲和母亲。”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还有,看好砂糖。” “放心吧哥哥!交给我!”罗西南迪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嗯。” 咔恰。 多弗朗明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最后的一丝温暖,也随着电话虫闭上的眼睛,彻底消散。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火烈鸟墨镜,遮住了那双复杂而深邃的眼睛。 冷酷无情的地下王者,“Joker”,再次上线。 为了守护光明,他必须将自己,彻底投入到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粉色的羽毛大衣,在他身后,如同一双展开的,邪异的翅膀。 他推开门,向着那即将被鲜血和恐惧笼罩的黑夜,大步走去。 对刺豚岛的突袭,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莫奈提供的“全图视野”,让黑鳍海贼团的每一个暗哨,每一个巡逻兵,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 迪亚曼蒂的第一卫队,在琵卡无声制造的土工作掩护下,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整座岛屿的防御。 当“铁钩”芬克还在温暖的堡垒里,做着搂着财宝和美女的美梦时,他卧室的地面,突然像流沙一样塌陷。 他和他的十个心腹干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警报,就集体掉进了琵卡用岩石能力制造的、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至于剩下的那些杂兵…… 当他们从宿醉中被同伴的惨叫惊醒时,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黏液和飘扬的斗篷。 托雷波尔像一个玩疯了的孩子,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黎明之前,战斗结束。 除了被多弗朗明哥点名要的十一个“活口”,黑鳍海贼团,从北海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 新月岛,地下。 这里曾是岛屿自带的天然溶洞,如今被琵卡改造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秘密监牢。 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岩石和绝望的味道。 “铁钩”芬克和他的十个干部,像一串等待被宰杀的牲畜,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更折磨人的,是未知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活捉。 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咔——” 沉重的岩石大门缓缓升起,刺眼的光线投射进来。 三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那个身披粉色羽毛大衣,戴着火烈鸟墨镜的男人。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黏糊糊的,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的臃肿男人,托雷波尔。 而在多弗朗明哥的另一只手里,牵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 是砂糖。 小女孩紧紧抓着多弗朗明哥的手指,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阴森的环境,和墙上那些凶神恶煞的海贼。 她的脸上,写满了害怕。 “多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砂糖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好黑,好可怕。 那些人,看起来好凶。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砂糖齐平。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张扬,但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砂糖,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嗯……”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坏人。” 多弗朗明哥指了指墙上那些被锁住的海贼。 “就像他们。” “他们抢别人的东西,欺负比他们弱小的人,甚至会……伤害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女孩。” 芬克等人听到这话,立刻愤怒地咆哮起来。 “放屁!我们是海贼!抢劫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他妈是谁!有种跟老子单挑!”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还带着个小鬼来这里,是想吓唬谁啊!”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砂糖身上。 “你看,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他轻轻抚摸着砂糖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诱导性。 “所以,需要一个正义的魔法师,来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 “魔法师?”砂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没错。”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一个能把坏蛋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小木偶的魔法。” “这样,他们就再也不能出去做坏事了,对不对?” “呗嘿嘿嘿嘿!”一旁的托雷波尔发出了怪异的笑声,“没错没错!砂糖!你就是那个正义的魔法师!是少主选中的,最厉害的魔法师!” 砂糖被他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小手攥得更紧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牵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些海贼。 芬克等人看着那个小女孩走近,脸上的凶狠,渐渐变成了疑惑和不安。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来,砂糖。” 第117章 把他们变成玩具 多弗朗明哥停在一名最靠近门口,身材魁梧的独眼海贼面前。 “试试你的魔法吧。” “对他。” 砂糖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独眼中充满了暴戾和不屑的男人。 她害怕得向后缩了缩。 “不……不要……” “没事的。”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已经被锁住了,伤害不到你。” “你只要,轻轻碰他一下。” “就像那天,你碰到那只海鸥一样。” “这是在做好事,砂糖。你在……净化这个世界。” 独眼海贼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开什么玩笑!让这个小不点来碰我?老子一口气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多弗朗明哥的鼓励下,砂糖鼓起了她毕生的勇气,伸出了她那只小小的,白嫩的手。 轻轻地,触碰到了海贼那满是污垢的裤腿。 一瞬间。 没有任何光芒。 没有任何声音。 那个上一秒还在叫嚣的,体重超过三百斤的魁梧大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 “啪嗒。” 一个只有三十厘米高,穿着海贼服饰,独眼龙造型的木制玩具,掉落在了地上。 玩具的脸上,还保持着那副嚣张跋扈的表情。 整个监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剩下的十名海贼,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一个玩具? “看到了吗?砂糖。”多弗朗明哥赞许地拍了拍她的头。 “你成功了。” “你阻止了一个坏蛋继续作恶。” 砂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玩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惩罚了坏人”的喜悦。 只有一片茫然。 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个人?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还有他们。”多弗朗明哥指向了剩下的海贼。 “他们,都是坏蛋。” “去吧,我可爱的魔法师。” “把他们,全都变成不会动的玩具。” 这一次,砂糖的动作,没有那么犹豫了。 多弗朗明哥的赞许,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而她的大脑,似乎也本能地遗忘了刚才那个独眼海贼的存在,遗忘了那种将一个生命抹去的,沉重的感觉。 她只是在执行一个,“把坏蛋变成玩具”的游戏。 她一个个走过去。 伸出手。 触碰。 啪嗒。 又一个玩具掉在地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监牢里,那些海贼的咒骂,变成了惊恐的尖叫,最后,化为了绝望的哀嚎和求饶。 “不!不要过来!” “魔鬼!你们是魔鬼!” “我错了!我愿意臣服!求求你!不要把我变成那东西!”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在砂糖那看似天真无邪的触碰下,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接连消失。 只留下一地形态各异的玩具。 很快,墙壁上,只剩下最后一个被铁链锁着的人。 “铁钩”芬克。 这位悬赏五千三百万贝利,在北海也算一号人物的海贼船长,此刻已经彻底精神崩溃了。 他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如同看着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身体抖如筛糠,裤裆下,传来一阵恶臭。 “不要……不要碰我……” “我……我愿意签契约!什么契约都可以!我可以做你的狗!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向着多弗朗明哥的方向,拼命磕头。 砂糖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满地的玩具,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锁链。 一股莫名的,无法言喻的不安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缓缓涌了上来。 她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多弗哥哥是这么说的。 可是…… 为什么,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看着这些玩具,会觉得……很难过? 砂糖抬起头,看向多弗朗明哥,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超越了她这个年龄的,深深的迷茫。 新月岛的夜晚,前所未有的宁静。 海风轻拂,带着麦田的清香和新建房屋的木屑味,吹散了港口白日的喧嚣。 霍名古圣站在自己亲手设计的花园里,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太好了。 这里的一切,都正在变成他梦想中的样子。 没有压迫,没有饥饿,没有歧视。 人类,鱼人,长手族……不同的种族在这里和谐共处,孩子们在街上一起追逐嬉戏,大人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他的乌托邦,正在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长子,多弗朗明哥。 然而,每当想到自己的儿子,霍名古圣的笑容里,便会掺杂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岛上的居民,尊敬他,爱戴他,称呼他为仁慈的“老圣主”。 可他们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却完全不同。 那是……敬畏。 甚至,是恐惧。 他听到了那些悄悄流传的,关于他儿子的绰号。 “Joker”。 “雪中魔王”。 这些充满不详意味的称呼,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儿子为了守护这个家,建立了一股强大的势力,收服了像托雷波尔那样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手下。 但他总觉得,事情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深渊。 “父亲。”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名古圣回过头,看到了那个让他骄傲又担忧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身披粉色的羽毛大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多弗。”霍名古圣叹了口气,“你又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了吗?” 多弗朗明哥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的灯火,轻声笑了。 “呋呋呋……是啊。” “父亲,您看。”他伸手指着那片繁荣的景象,“您在这里,创造了一个美好的国度,就像天上的月亮,皎洁,和平,又温柔。” 霍名古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流露出自豪。 “但是……”多弗朗明哥话锋一转,“您知道吗?月亮本身,是不会发光的。” “而且,它很脆弱。” “宇宙里充满了冰冷的陨石和黑暗的虚空,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轻易将它撞得粉碎。” 霍名古圣沉默了。 第118章 沙鳄鱼 他想起了在圣地之外,那被火焰吞噬的家,和民众们憎恶的眼神。 “所以……”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需要一个太阳。” “一个炽热的,燃烧的,甚至会灼伤人的太阳。” “由它来吸引所有陨石的撞击,由它来照亮无尽的黑暗,由它来将所有胆敢靠近月亮的地狱恶鬼,全部烧成灰烬。” 他转过头,墨镜下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还有托雷波尔他们,就是那个太阳。” “我们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处理掉所有的威胁,背负起所有的罪恶。” “父亲,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您只需要,继续做那个仁慈的国王,守护好您这片美丽的月亮,就足够了。” 霍名古古圣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那张明明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却说着如此沉重的话。 那双肩膀,明明还不够宽阔,却仿佛已经扛起了一整个地狱。 他伸出双臂,用力地,将儿子拥入怀中。 “多弗……我的孩子……” “辛苦你了。”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放松下来,轻轻地,回抱住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 也一如既往的……天真。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这份温暖和天真。 …… 告别了父亲,多弗朗明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但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却在门口停住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黑暗中,一个身影坐在他的书桌前,显得孤独而压抑。 是罗西南迪。 “你都看到了?” 多弗朗明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他随手关上门,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啪。”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罗西南迪那张写满了愤怒、悲伤和恐惧的脸。 “我去了地下的监牢。” 罗西南迪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玩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哥哥!”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咆哮着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让砂糖去做那种事!?” “她才几岁!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啊!” “你想让她变成什么!?变成一个没有感情,以玩弄生命为乐的怪物吗!?” 面对弟弟狂风暴雨般的质问,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说完了吗?” “你……!”罗西南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多弗朗明哥转过身,抿了一口酒,坦然地承认了。 “那是我计划的。” “是我诱导她,让她做的。” “你这个混蛋!”罗西南迪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拳就向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打去。 但他的拳头,在距离多弗朗明哥的脸颊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打。 而是他看到了。 看到哥哥墨镜下,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疲惫。 “罗西。”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问你,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力量,被抓走的是我们。” “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被某个天龙人变成玩具,或者被某个海贼虐杀至死的,是父亲,是母亲,是你,是砂糖。” “到那个时候,你所谓的‘正确’和‘善良’,能救我们吗?” 罗西南迪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罗西。” “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就必须用一种罪恶,去阻止另一种更大的罪恶。” 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走到他的面前。 “砂糖的力量很可怕,没错。” “它是一股连神都会为之颤抖的,足以颠覆世界的禁忌之力。” “如果放任不管,她早晚会被这股力量吞噬,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我比你更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罗西南迪的肩膀上。 “所以,我需要你。” “我?”罗西南迪愣住了。 “没错。”多弗朗明哥的语气,无比认真。 “罗西,你留在光明里。” “我来斩断所有伸向我们的刀剑,我来染黑自己的双手,我来背负所有的罪孽和骂名。” “我来做那把锋利的,冰冷的,斩断一切的刀。” “而你……” 他看着弟弟那双清澈的,从未被黑暗污染过的眼睛。 “你来做我的刀鞘。” “你来做这个家族的温度。” “你用你的善良,你的温柔,去化解砂糖心中的阴影,去引导她,去成为她的太阳。” “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教她去爱,而不是去憎恨。” “让她知道,力量是用来守护,而不是用来毁灭的。”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做到。因为……我早已深陷地狱,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洗不干净的血。” 罗西南迪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哥哥,那个总是冷静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哥哥。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哥哥那份决绝背后,所隐藏的……沉重的牺牲和孤独。 他以为哥哥是在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 却不知道,哥哥只是在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所有人,筑起了一道隔绝地狱的城墙。 “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我……” “不需要道歉。”多弗朗明哥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去吧,去陪陪砂糖。她今天,一定也吓坏了。” 罗西南迪重重地点了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小小的北海。 最终,落在了那条分割了四海的,伟大的航路上。 斯摩格的牵制,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但北海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想要真正拥有能与世界政府抗衡的力量,想要彻底颠覆命运…… 他需要更多的“家人”。 需要更强的力量。 多弗朗明哥拿起笔,在地图上,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一个沙漠王国上,画了一个圈。 阿拉巴斯坦。 “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他的嘴角,重新咧开那标志性的,邪魅的弧度。 下一个猎物,选好了。 第119章 “幽灵”与“恶犬” 新月岛,西区训练场。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单的操场了。 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深浅不一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第一卫队的成员们,正赤裸着上身,进行着地狱般的对练。 他们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挥砍,而是招招致命,充满了狠厉与决绝。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攻击着面前的“敌人”。 迪亚曼蒂就站在训练场的中央,手中拿着一柄木剑,脸上挂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 “太慢了!太弱了!” “你们是守护王之国度的卫队,不是在街边打架的混混!” “拿出你们的杀意来!想象眼前的同伴,是杀害你们父母妻儿的仇人!” 一个卫兵稍有分神,被同伴一拳打中了面门,鼻血飞溅。 他还没来得及倒下,迪亚曼蒂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砰!” 木剑精准而有力地敲在他的后颈,卫兵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废物。”迪亚曼蒂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拖下去,关禁闭三天,只给水喝。” 立刻有两名候补队员上前,面无表情地将昏迷的同伴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剩下的卫兵们,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们看向迪亚曼蒂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不远处的了望塔上,霍名古圣拿着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这简直就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在豢养恶犬。”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霍名古圣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的痛心和不解。 “多弗,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他们是岛上的居民,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你手里的工具!” “可他们也是士兵,父亲。”多弗朗明哥平静地回答,“士兵,就是工具。是用来杀戮,和被杀戮的工具。”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训练场。 “我需要一群最凶猛的恶犬,来看守我们的家园。这样,当真正的豺狼出现时,它们才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碎对方的喉咙,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您所见的繁荣与和平,父亲,正是由这些您看不上眼的‘残酷’和‘血腥’来守护的。” 霍名古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但他那源自天龙人血脉深处的天真与理想,让他无法接受这种“正确”。 多弗朗明哥放下望远镜,不再看训练场。 “恶犬,有恶犬的用法。” “幽灵,也有幽灵的使命。” 他转身,向了望塔下走去。 …… 另一边,岛屿东侧的密林里。 罗西南迪和克尔拉,正背靠着一棵大树,安静地等待着。 克尔拉有些焦躁地活动着手脚。 “柯拉松先生,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罗西南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 “安静地听。” 克尔拉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这里是森林,本该有风声,鸟鸣,虫叫。 但此刻,他们周围的十米范围内,一片死寂。 连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就是罗西南迪的能力,“静寂”。 克尔拉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训练。 哥哥交给罗西南迪的,另一种训练。 就在这时,罗西南迪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瞬间站起身,对克尔拉比了个手势。 两人如同两道敏捷的狸猫,无声无息地窜入了更深的林中。 很快,他们在一处灌木丛后停下。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岛民服饰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一棵大树下做着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类似电话虫的装置,似乎想要藏进树洞里。 “是情报人员。”克尔拉用口型对罗西南迪说。 罗西南迪点了点头。 这是哥哥给他的任务。 三天前,莫奈的情报网发现,有一个隶属于北海某个黑道组织的情报员,伪装成流民混上了新月岛。 多弗朗明哥没有让迪亚曼蒂他们出动。 那种大张旗鼓的抓捕,会引起岛民不必要的恐慌。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罗西南迪和克尔拉。 “无声无息地,让他消失。” 这是多弗朗明哥的原话。 罗西南迪深吸一口气,将“静寂”的范围,缓缓向前延伸。 那个情报员正在仔细地布置他的联络装置,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周围的世界,已经变得一片绝对的安静。 他甚至没能听到身后那如同微风拂过的脚步声。 克尔拉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闪电。 鱼人空手道,讲究的就是利用空气和水中的水分,发动精准而强力的打击。 “唐草瓦正拳!” 克尔拉的手掌,在命中那人后颈的瞬间,才爆发出力道。 “唔!” 那名情报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向前倒去。 罗西南迪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没让他发出一丝倒地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克尔拉看着昏迷的情报员,又看了看罗西南迪。 她忽然明白了多弗朗明哥的用意。 迪亚曼蒂他们,是家族的“獠牙”,负责对外震慑和杀戮。 而柯拉松先生…… 他和自己,是家族的“影子”,负责处理那些光明之下,不为人知的黑暗。 …… 地下监牢。 沉重的岩石大门缓缓升起。 罗西南迪和克尔拉,将那名昏迷的情报员,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多弗朗明哥早已等候在此。 他的身边,还站着托雷波尔,以及……小小的砂糖。 砂糖看到罗西南迪,立刻开心地跑了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柯拉松哥哥!” 罗西南迪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的情报员,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砂糖,内心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多弗朗明哥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异样。 “呋呋呋……罗西,做得不错。” 他蹲下身,用水泼醒了那个情报员。 “你……你们是谁!?”情报员醒来,看到眼前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我是谁不重要。”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重要的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砂糖的头。 “砂糖,你看。” “又有一个不听话的坏蛋,偷偷溜进了我们的家里。”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对吗?” 砂糖抬起头,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的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无声的动作,仿佛给了她勇气。 她点了点头,迈开小小的步子,走向那个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求饶的情报员。 罗西南迪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120章 不长眼的国王! 半个月后。 新月岛的港口,一艘崭新的,远比之前快船要庞大华丽的舰船,静静地停泊着。 船首是一个巨大的,咧嘴大笑的火烈鸟头像,船身通体漆黑,侧面印着唐吉诃德家族的笑脸海贼旗。 这艘船,由琵卡亲自监督,岛上最优秀的船匠耗费心力打造而成,名为“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今天,是它第一次出航。 目的地——伟大航路。 多弗朗明哥站在甲板上,身披粉色羽毛大衣,海风吹动他的金发。 他的身后,站着霍名古圣、他的母亲,以及罗西南迪。 “多弗,真的……真的没问题吗?”母亲有些担忧地拉着他的衣角。 她的身体在霍古巴克的调理和岛上优渥的环境下,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健康红润。但对于出海,尤其是前往那片传说中“海贼的坟场”,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放心吧,母亲。”多弗朗明哥回过身,握住她的手,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这次出航,不是去战斗的。” “我们去旅行,去为您寻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做一次最全面的检查。” “霍古巴克虽然有些本事,但他的眼界,终究只局限在北海。” 霍名古圣看着眼前的巨舰,和船上那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卫兵,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何时”,他们一家还是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而现在,他们却拥有了足以横行大海的力量。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托雷波尔,琵卡,我不在的时候,岛上的防御和‘生产’,就交给你们了。”多弗朗明哥对前来送行的干部下令。 “呗嘿嘿嘿嘿!放心吧,多弗!一切有我!”托雷波尔黏糊糊地笑道。 琵卡则是用他那尖细的声音,保证道:“任何……胆敢……靠近的……老鼠……都会……被碾碎!” 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又看向迪亚曼蒂和莫奈。 “迪亚曼蒂,你和我一起上船,负责护卫。” “莫奈,你也一起来。伟大航路的气候,对你的能力是最好的训练场。” “是!少主!”两人齐声应道。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缓缓驶离港口,在岛民们敬畏的注视下,向着传说中的颠倒山,进发。 …… 穿越颠倒山的过程,对于第一次经历的人来说,无疑是惊心动魄的。 但对于拥有未来信息的穿越者而言,这只是一段按部就班的航程。 当舰船平稳地驶入伟大航路的那一刻,霍名古圣和母亲看着指针完全失灵的永久指针,和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层,脸上写满了震撼。 罗西南迪则是笨手笨脚地试图稳住一个花瓶,结果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引来母亲一阵心疼的笑骂。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们的下一站,是磁鼓岛。 一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冬岛,也是世界闻名的医疗大国。 然而,当努曼提亚·火烈鸟号靠近磁鼓岛时,莫奈带来的情报,却让多弗朗明哥的眉头,微微皱起。 “少主,根据最新的情报,磁鼓岛的国王‘白铁’瓦波尔,在一个月前颁布了‘狩猎医生’的法令,将国内除了他直属的‘暴食军医’二十人外,所有的医生都驱逐出境。” “他掌控了国家所有的医疗资源,任何需要看病的国民,都必须向他跪地乞求。”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 “真是一个……不长眼的国王啊。” 当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磁鼓岛的港口城镇“大角”靠岸时,立刻引起了瓦波尔军队的注意。 瓦波尔本人,正坐在一头名为“罗布森”的河马坐骑上,带着他的亲卫队,嚣张地出现在港口。 “哦呵呵呵!哪里来的乡下海贼船?看起来倒是挺有钱的嘛!” 瓦波尔张着他那可以吞下一切的嘴巴,贪婪地打量着火烈鸟号。 “喂!船上的人听着!我是这个国家伟大的国王,瓦波尔大人!想要在这里停靠,就把你们船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献给我!” 甲板上,迪亚曼蒂正要上前。 多弗朗明哥却抬手阻止了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滑稽的国王。 “国王?” “呋呋呋……我正好,也想找你聊聊。” 下一秒。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轻轻一动。 “寄生线!” 瓦波尔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当着所有国民和士兵的面,从河马坐骑上滚了下来,然后以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在了火烈鸟号的面前。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喊起来: “欢迎!欢迎尊贵的唐吉诃德家族莅临磁鼓王国!” “从今天起,磁鼓王国所有医疗服务,全部免费!!” “所有国民,尽情享受医疗的恩惠吧!这是我,伟大的国王瓦波尔,对你们的赏赐!哦呵呵呵……呃……” 瓦波尔的亲卫队和周围的国民,全都石化了。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不再理会那个在地上抽搐,怀疑人生的国王。 他转身对莫奈说:“去打听一下,一个叫dr.库蕾哈的医生,现在在哪里。” 一个小时后。 多弗朗明哥带着母亲、父亲和罗西南迪,乘坐着上山的缆车,向着磁鼓岛最高的那座雪山城堡而去。 城堡里,他们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魔女”。 一个穿着时髦,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百岁的老婆婆。 “哼!又是来求医的吗?”库蕾哈喝着手里的梅子酒,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我可不轻易出手,而且我的诊金,可是天价!” 她的旁边,一个戴着粉色帽子,长着蓝色鼻子的驯鹿,正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来人。 多弗朗明哥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 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我听闻,您喜欢梅子酒。” “我带来了西海最好的酿酒师,用超过百年的橡木桶酿造的绝品。” 库蕾哈挑了挑眉。 “我听说,您一直想亲眼看看,能治愈心灵的,奇迹般的樱花。” 库蕾哈的动作,停住了。 “我还知道,您今年,一百三十九岁了。” “啪!” 库蕾哈手中的酒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她站起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这个金发的年轻人。 “小子,你到底是谁?” “一个……对您充满敬意的晚辈。”多弗朗明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真诚的,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眼睛。 “我来,不是请求您。” “而是邀请您。” “邀请您,见证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奇迹。我向您保证,您将看到连您都无法想象的,生命的奥秘。” 库蕾哈沉默了。 她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足足半分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气质温婉的妇人。 “哼,有意思的小鬼。” 库蕾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完好的牙齿。 “好吧,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 “把病人带进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在老娘面前说这种大话。” 第121章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医术! 多弗朗明哥微微侧身,对着门外等候的迪亚曼蒂,轻轻颔首。 很快,在父亲霍名古圣的搀扶下,他的母亲缓缓走了进来。罗西南迪跟在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母亲环顾着这间充满了各种奇怪瓶罐和骨骼标本的房间,眼中有些许不安,但当她看到多弗朗明哥脸上那的笑容时,还是平静了下来。 “这位是dr.库蕾哈,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多弗朗明哥介绍道。 “哼,马屁就不用拍了。” 库蕾哈打量着多弗朗明哥的母亲,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病灶。 “看起来气色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 她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古朴的听诊器,动作粗暴地按在母亲的胸口。 “深呼吸。” “咳咳……” “转过去。” 一番堪称折腾的检查后,库蕾哈的脸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甚至拿来了一个奇怪的、像是放大镜和望远镜结合体的仪器,对着母亲的瞳孔和舌苔,观察了许久。 父亲和罗西南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多弗朗明哥,依然平静。 他知道,霍古巴克的医术在北海已经是顶尖,但和眼前这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魔女”相比,终究还是差了火候。 终于,库蕾哈放下了所有的仪器。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梅子酒,一饮而尽。 “怎么样?医生?”霍名古圣忍不住焦急地问。 库蕾哈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从表面上看,非常健康。甚至比同龄的普通人还要健康得多。” “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在她左侧肺叶的下方,靠近心脏大动脉的位置,有一片极小的、已经纤维化的阴影。” “这是……什么意思?”罗西南迪的声音有些颤抖。 “意思是,她当年的重病,并没有被完全根除。”库蕾哈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那就像一颗埋在她身体里的炸弹。现在看起来没事,但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下降,或者受到什么剧烈刺激,这片阴影随时可能破裂、病变。” “到那个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轰!” 霍名古圣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罗西南迪赶紧扶住他,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母亲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但她还是勉强笑着,安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没……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那可以做手术切除吗?!”罗西南迪急切地望着库蕾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术?” 库蕾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知道那片阴影在什么位置吗?” “它紧紧贴着主动脉壁,周围缠绕着数不清的微血管和神经。别说切除,就是用手术刀轻轻碰一下,都可能引发大出血,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任何试图触碰它的行为,都不是治疗,是谋杀。” 她下了最后的结论。 “放弃吧。让她开开心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要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这,就是我这个世界第一名医,给你们的唯一建议。” 绝望。 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笼罩了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刺。但他知道,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效果。 他需要让所有人,包括库蕾哈,都认识到这件事的“不可能”。 然后,再由他来,亲手将这“不可能”,变为“可能”。 “我能治。” 三个字,轻轻地,从多弗朗明哥的口中吐出。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多弗?” “哥哥?” 库蕾哈更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小子,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治?” 她指着多弗朗明哥,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要用你那身粉红色的羽毛去给她跳大神吗?还是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把病灶给说死?” 旁边的蓝鼻子驯鹿乔巴,也怯生生地探出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向您保证过,您将看到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奇迹。”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的自信,让库蕾哈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小鬼,不像是在开玩笑。 “口说无凭。”库蕾哈冷冷道,“你要怎么证明?” “很简单。”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转向了窗外。 此刻,一只雪白的信天翁,正停在城堡的窗台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咻!”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线,瞬间弹出,精准地划过信天翁的翅膀。 “啾——!” 信天翁发出一声悲鸣,一道血线飙出,它扑腾着想要飞起,却无力地摔在了窗台上,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鲜血很快染红了洁白的羽毛。 “你!”罗西南迪惊呼出声。 库蕾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没有解释,只是对迪亚曼蒂使了个眼色。 迪亚曼蒂立刻上前,将那只受伤垂死的信天翁,小心地捧了进来,放在一张干净的实验台上。 “它的翅膀,骨头断了,三条主要的血管被切断,肌肉组织也严重撕裂。” 库蕾哈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这种伤势,就算接好了骨头,这只翅,也彻底废了。” “是吗?” 多弗朗明哥微笑着,走到了实验台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信天翁受伤的翅膀上方。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活了139年的dr.库蕾哈。 从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延伸出了数十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的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们轻柔地,精准地,探入了信天翁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在库蕾哈那台最高倍率的显微镜下,她能清晰地看到…… 一根丝线,如同最灵巧的镊子,将断裂的骨头完美地对合在了一起。 另一批丝线,化作了比绣花针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手术针”,牵引着另外的丝线,开始缝合那些比蛛丝还细的微血管。 那不是缝合。 那简直是……编织! 第122章 疯子的手术台 将断裂的血管,一根根,完美地重新“编织”在一起,甚至连血管壁上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是肌肉纤维,是神经……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手术刀,没有止血钳,没有缝合针。 只有那在血肉中,舞蹈着的,圣洁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丝线。 库蕾-哈的嘴巴,越张越大。 她手中的梅子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活了139年。 她见过无数的疑难杂症,做过无数台堪称奇迹的手术。 她的双手,被誉为“上帝之手”。 但是眼前这一幕…… 这……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甚至……不是医术! 这是神才拥有的领域! 不到三分钟。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所有的丝线。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实验台上,那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信天翁,忽然动了一下。 它晃了晃脑袋,然后……展开了翅膀。 那只刚刚还血肉模糊,骨断筋折的翅膀,此刻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看不到。 “啾!” 信天翁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用力一扇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茫茫的雪山之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已经完全石化了。 蓝鼻子的驯鹿,眼中的星星,几乎要溢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转过身,重新看向库蕾哈,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邪气的笑容。 “dr.库蕾哈,现在,您相信了吗?” 库蕾哈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作为一个医生,看到了医学终极领域时的……极致的兴奋!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多弗朗明哥的衣领,双眼放光,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你……你刚才那是什么?!” “我称之为,‘生命缝合’。”多弗朗明哥平静地回答。 库蕾哈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温柔的妇人,眼神在震撼、狂热、和一种名为“见证历史”的激动中,不断变换。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喃喃自语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呋呋呋……” “准备手术室。”库蕾哈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对旁边的乔巴吼道。 她死死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我来做你的助手!” “还愣着干什么!乔巴!消毒!准备最高规格的手术室!” 库蕾哈的咆哮,将石化的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 蓝鼻子的驯鹿一个激灵,立刻慌张地行动起来,它熟练地冲向一排柜子,开始取出各种各样经过严格消毒的器具和药品。 城堡顶层的这间房,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 “你们两个,出去。”库蕾哈指着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霍名古圣满脸担忧,他不想离开妻子半步。 “没有可是!”库蕾哈的嗓门更大了,“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增加病菌感染的风险!是想让她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父子二人所有的坚持。 多弗朗明哥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示意。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但这笑容背后,是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的巨大压力。 他可以欺骗全世界,但他骗不了自己。 这是他两世为人,最重要的一场豪赌。 赌注,是母亲的生命。 “相信我,父亲,罗西。”他轻声说,“去外面等我。” 罗西南迪扶着失魂落魄的父亲,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当厚重的木门关上时,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焦灼的等待。 门内,是决定命运的手术台。 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多弗朗明哥,他的母亲,库蕾哈,以及忙得像个陀螺的乔巴。 “好了,小子。” 库蕾哈抱起双臂,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狂热与严肃交织。 “现在,告诉我你那个‘生命缝合’的原理。我要知道它的一切,优点,缺点,极限!” 她不是助手。 她是在用自己139年的医学知识,为这场前所未有的手术,进行最后的风险评估。 “这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那么简单,对吧?”库蕾哈一针见血,“刚才那只鸟,你切断它的血管和骨头,用的是一样的‘线’。但缝合的时候,那些线却截然不同。它们更细,更……有‘意识’。” 多弗朗明哥微微点头。 不愧是活了一个多世纪的怪物医生。 “没错。”他坦然承认,“破坏用的线,和创造用的线,是两种东西。” “我能将我的精神力,附着在最纤细的丝线上。这些丝线可以替代我的双手,我的眼睛,甚至……我的神经。” 多弗朗明哥伸出右手,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他指尖浮现。 “通过它们,我可以‘感知’到细胞级别的结构。我可以‘命令’它们进行最精密的对合与编织。”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 “这种操作,对我精神力的消耗,是天文数字。而且,我需要一个绝对精确的‘坐标’。” “我能‘看到’病灶,但我不知道它的所有生理特性。我能缝合血管,但我不知道哪一根是旁支,哪一根是主干。我能修复组织,但我不知道在心脏旁边,多大的动作会引起致命的痉挛。” 他看着库蕾哈。 “我需要你的知识,dr.库蕾哈。” “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告诉我哪里能切,哪里绝对不能碰。我需要你做我的‘大脑’,告诉我手术的每一步顺序。” 库蕾哈听懂了。 这个年轻人,拥有神一样的“双手”。 而她,将成为这双手的“意志”。 “哼……有意思……” 库蕾哈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也就是说,这将是老娘我,执刀的最完美的一场手术!” 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乔巴,给她进行局部麻醉!记住,只能是局部!心脏附近的手术,必须保证她意识清醒,以便随时观察生命体征!” “是!dr.!” 母亲被温柔地请到了一张铺着无菌布的手术台上。 她有些紧张,但看着儿子那坚定的侧脸,心中又充满了无比的安心。 这个儿子,总是能创造奇迹。 第123章 主动脉上的根须 “放轻松,妈妈。”多弗朗明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并没有使用麻药。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无声无息地刺入母亲颈部的某个神经节点。 精准的神经信号干扰,比任何麻药都更安全,更有效。 母亲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沉睡。 库蕾哈在一旁看着,眼皮跳了跳。 连麻醉都能用这种方式……这个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开始吧。”库蕾哈戴上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挂着好几个高倍率镜片的眼镜,凑到了手术台前。 “听我指挥。” “第一步,切开表层皮肤和肌肉组织。我要一个长7厘米,深3.4厘米的切口,完美避开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神经丛。” “明白。”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在他的“视野”中,母亲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线条构成的精密模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母亲的左胸上方。 “嗡——” 数十根无形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 其中一根最粗的线,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开始缓缓下沉。 没有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 没有鲜血。 一滴都没有。 在库蕾哈那副高倍显微镜片之下,她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画面。 那根丝线,不是在“切割”。 而是在“分离”。 它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将皮肤细胞、脂肪细胞、肌肉细胞……从分子层面,完美地向两侧分开了。 所有的毛细血管,在接触到丝线之前,就被另一批更细的丝线,提前“打结”封死。 一个干净、整齐、没有任何血迹的切口,就这么凭空出现。 仿佛上帝用橡皮擦,擦掉了那一部分的身体。 “……怪物……” 库令哈的喉咙里,发出了干涩嘶哑的呻吟。 她活了139年,她的医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揉成了齑粉。 “继续。”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精神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这不仅仅是操控,更是一种极致入微的“感知”。 “……好……好!” 库蕾哈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术本身。 “肋骨……用你的线,从骨缝中穿过去!不要伤到骨膜!” “进入胸腔,小心肺叶,别引起塌陷!” “很好……就是那里!我看到了!” 透过那个无血的切口,库蕾哈的镜片,终于捕捉到了那个隐藏在肺叶之下的阴影。 那片纤维化的组织,像一块丑陋的膏药,死死地贴在搏动的主动脉壁上。 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让它随之颤抖。 仿佛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恶魔。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无数的丝线,如同最谨慎的工兵,小心翼翼地绕开密布的血管和神经,终于抵达了那片禁区。 “现在,开始剥离。”库蕾哈的声音,也紧张到了极点。 “从边缘开始,一毫米,一毫米地把它给我从主动脉壁上撕下来!” “记住!你的线,绝对不能……哪怕是碰到主动脉壁本身!” 一根主攻的丝线,化作了最锋利的薄刃,轻轻地,贴上了那片阴影的边缘。 就在它即将发力的瞬间。 “停下!” 库蕾哈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别动!千万别动!” 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如同绷紧到极致的钢丝,嗡嗡作响。 他那根准备剥离病灶的丝线,悬停在距离主动脉壁不足一微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这瞬间的静止,比之前任何一个动作,都消耗着更恐怖的精神能量。 只要一丝颤抖,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额角的冷汗已经开始渗出。 库蕾哈没有回答。 她那副挂满镜片的特制眼镜下,整张脸几乎要贴到那个无血的切口上。 她的呼吸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荒诞、最恐怖的景象。 “这……这不是阴影……” 库蕾哈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是纤维化组织……” “它……它有根!” 根?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它的下面,有无数比发丝还细微的、像是植物根须一样的东西!”库蕾哈的语速极快,充满了焦灼,“它们……它们已经扎进了主动脉的外壁组织!像水蛭一样!在吸取养分!” “这不是简单的病变残留!这是寄生!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以生命能量和血管组织为食的恶性寄生体!” 轰! 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剧烈摇晃。 寄生?! 怎么会是寄生?! 前世的信息里,只提到母亲是因病去世,后来被他用尽手段调理,才得以续命。 可这具身体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诡异的、连dr.库蕾哈都闻所未闻的东西! 信息差,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可现在,这个金手指,出现了致命的盲区! “你现在强行剥离,不是在切除病灶!”库蕾哈的吼声,将他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你是在把主动脉壁,连着一起撕下来!她会瞬间死在这里!连一秒钟的抢救时间都没有!”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悬停在母亲体内的无数丝线,都因为这瞬间的心神巨震,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摇晃。 不行! 稳住!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强行让他的精神重新凝聚。 绝对不能慌。 他才是这场手术的主刀,他才是家人的守护者。 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有办法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强迫自己放弃一切杂念,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活了139年的怪物医生身上。 绝望、愤怒、无能为力……这些情绪,都必须被死死地压在心底。 现在,他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一双最精密,最听话的“神之手”。 库蕾哈死死地盯着显微镜片下的那片“根须”,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她一生中所有的医学知识,都在此刻被调动、组合、推翻、重建。 放弃? 不。 在见识了“生命缝合”之后,放弃这个词,已经从她的字典里被划掉了。 第124章 秒内的生死偷换 眼前这个小子,创造了神迹。 而她,要做的,就是驾驭这个神迹! “常规方法,已经没用了。” 库蕾哈的声音,也同样冷静了下来,但那冷静的背后,是滔天的疯狂。 “我们不能剥离。” “我们只能……” “更换。” “更换?”多弗朗明哥重复了一遍,他瞬间理解了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任何外科医生都心脏骤停的含义。 “没错!更换!”库蕾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那是极致兴奋的表现。 “用你的线,计算出所有根须侵入的范围。然后……” “把那一片被污染的主动脉壁,给我完整地、精确地,切下来!” 切……切下主动脉壁?! 旁边的乔巴,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吓得几乎要昏过去。 那可是心脏泵血的总管道! 在上面开一个口子,哪怕只有一瞬间,汹涌的血压也会让鲜血如同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瞬间清空一个人的生命! “在你切下的同时,”库蕾哈完全无视了乔巴的反应,她的指令还在继续,“你必须用你的其他丝线,提前编织好一块同样大小、同样厚度、拥有同样生理特性的‘人造血管壁’!” “在旧的组织被切除的0.1秒内,将新的组织,给我完美地缝合上去!” “不是缝合!是编织!是融合!要让它在瞬间,就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承受住心脏泵血的全部压力!” 疯子。 这个老太婆,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多弗朗明哥的内心,在咆哮。 这根本不是手术。 这是在用生命,去挑战物理法则! 在人体最脆弱、最核心的地方,玩一出偷天换日的把戏。 对精神力的操控,对时机的把握,对细节的掌控……任何一项,都远远超出了他刚才所做的一切。 “办得到吗?小子!” 库蕾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办不到,她就死。” “办得到,她就活。” “你,来选!” 多弗朗明哥闭上了嘴。 他没有选择。 从他决定拯救母亲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告诉我范围。”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的精神力,再次高度集中。 一部分丝线,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开始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些“根须”,一微米一微米地,探查它们侵入的深度和广度。 很快,一个不规则的、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污染区域,在他的“感知”中被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另一只手。”库蕾哈提醒道。 多弗朗明哥抬起了他空着的左手。 五指张开。 无数新的、更加纤细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在半空中,开始凭空编织。 那不再是简单的缝合。 那是创造。 他回忆着自己“感知”到的主动脉壁的细胞结构、组织层次、弹性和厚度…… 丝线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开始模仿,开始复制。 一层,两层,三层…… 平滑肌细胞的排列方式,胶原纤维的交错结构,弹性蛋白的分布网络…… 一块栩栩如生的、由纯粹的丝线构成的“血管壁补丁”,在他的手掌上方,缓缓成型。 这个过程,比刚才的手术,消耗的精神力,还要庞大十倍!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金发,顺着脸颊滑落。 “乔巴!”库蕾哈吼道,“心率!血压!呼吸!” “心率75!血压稳定!呼吸平稳!”乔巴颤抖着声音报告着数据,他看着那块凭空出现的“组织”,已经彻底忘记了恐惧,只剩下对神迹的仰望。 “很好……”库蕾哈喃喃自语。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这个年轻的、傲慢的、却又在此刻将家人的生命完全托付给她的“魔王”。 也看着他手中,那柄名为“生命缝合”的,足以颠覆世界医学史的“神之刀”。 “准备好了吗?”库蕾哈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激动。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块编织好的“补丁”,用丝线操控着,小心翼翼地,送入了那个无血的切口中,让它悬停在污染区域的正上方。 同时,他那根如同手术刀的丝线,也已经对准了污染区域的边缘。 切割,与修补。 毁灭,与创造。 将在同一个瞬间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三颗狂跳的心脏。 库蕾哈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显微镜片之下。 她将成为这场生死时速的,唯一的发令官。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声音、光线、气味……所有的一切,都从多弗朗明哥的感知中被彻底剥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甚至连“空白”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只剩下本能。 那根被他绷紧到极致,作为“手术刀”的丝线,动了。 没有思考过程,没有犹豫迟疑。 仿佛在亿万次模拟后,身体终于执行了那个唯一的、正确的指令。 嗤—— 那是一种无法被耳朵听见,却能被精神感知的,最细微、最锋利的切割声。 丝线精准地沿着他早已标记好的污染区域边缘,一划而过。 被寄生体根须侵蚀、变得脆弱而诡异的主动脉壁组织,应声而断。 那不是撕裂,而是分子层面的分离。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组早已待命的丝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这块指甲盖大小的“死亡区域”完整地、轻柔地托起,从主动脉壁上剥离。 时间,在这一刻被扭曲。 在外界看来,或许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 但在多弗朗明哥的精神世界里,他清晰地“看”到了那致命的缺口。 心脏泵出的血液,失去了束缚。 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猛兽,带着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压力,即将从那个小小的缺口中,喷薄而出! 死亡的阴影,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补上!” 库蕾哈的咆哮,如同惊雷,是这个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道标。 不用她说。 多弗朗明哥的另一只手,早已做出了反应。 第125章 绝望的诊断 那块由无数丝线凭空编织的,“人造血管壁补丁”,动了。 它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塞进了那个即将喷发血液的缺口之中! 不大不小,不厚不薄。 完美贴合。 仿佛它天生就该在那里。 “血压骤降!心率失常!危险!”乔巴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声,终于穿透了精神屏障,传了进来。 多弗朗-明哥浑身一震。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堵上缺口,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创造。 是融合。 “编织!别用你的蛮力缝合!”库蕾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把它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快!” 多弗朗明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操控着那块“补丁”,其边缘延伸出亿万根比细胞还要纤细的“触须”。 这些“触须”不再是切割的利刃,而是生命的织针。 它们探入周围健康的血管壁组织中。 不是穿刺,而是寻找细胞与细胞之间的间隙,将自己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上去,融合进去。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过程。 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不再是单纯的操控者。 他必须“理解”这块组织的生命形态。 他要让自己的丝线,模仿平滑肌细胞的收缩,模仿胶原纤维的柔韧,模仿弹性蛋白的伸展。 他的丝线,正在“欺骗”他母亲的身体。 让身体的免疫系统,认为这块外来的“补丁”,是与生俱来的“自己人”。 “内壁!内壁必须绝对平滑!任何一丝褶皱都会形成血栓!”库蕾哈的指令,如同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多弗朗-明哥调动着更多的精神力,将那些丝线触须,编织得更加致密,更加天衣无缝。 汗水,已经不再是滴落。 而是像小溪一样,从他的额角、鼻尖、下巴,不断地流淌下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大脑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攒刺,剧痛无比。 太勉强了。 这种细胞级别的创造与融合,对他现在的精神力而言,负担实在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猛地一咬牙,舌尖被咬破,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 剧痛,让他换来了片刻的清醒。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北海垃圾山里,蜷缩在冰冷废墟中,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和罗西南迪挡住寒风的母亲。 她那时,一定比自己现在,还要痛苦…… 还要绝望…… “我……”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还能坚持!” 轰! 仿佛是打破了某种极限。 他那即将枯竭的精神力,竟然从更深层次的意识之海中,再次被强行压榨了出来! 那些编织的丝线,瞬间变得更加稳定、更加灵动! 融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心率……心率正在恢复正常!” “血压回升!稳定在正常范围!” 乔巴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理解的狂喜。 成功了…… 成功了?! 库蕾哈死死地盯着显微镜片下的景象。 那块由丝线构成的“补丁”,已经和周围的组织,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平滑如镜。 浑然天成。 在主动脉那强大的血压冲击下,它坚韧地搏动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渗漏。 这不是医学。 这是神学。 她活了139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医学常识,产生了彻底的怀疑。 “小子……” 库蕾哈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嘶哑和……敬畏。 “……你是个怪物。”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应。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深入组织的“织针”收回,让它们彻底化为血管壁的一部分。 然后,他撤掉了所有用于辅助和固定的丝线。 只剩下那片新生的、正在随着心跳而搏动的“奇迹”。 做完了…… 多弗朗-明哥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传来一阵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用手撑住手术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总算…… 把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然而,库蕾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别高兴得太早。” 库蕾哈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那个被你切下来的东西,不对劲。” 多弗朗-明哥猛地抬头。 他顺着库蕾哈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个被丝线托在半空中,已经离开母体的“寄生病灶”,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表面的组织,正在迅速地干瘪、枯萎。 仿佛失去了生命力的源泉。 “它在自毁!”库蕾哈低吼道,“它感应到自己被切除了!正在进行最后的程序!” “什么程序?”多弗朗明哥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库蕾哈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正在缩小的组织,仿佛要把它看穿。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可能性,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 她发出一声尖叫。 “它的核心……不是组织!是一种液体!” “它在自毁的同时,会把这种液体……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释放出去!” 话音未落。 那个已经干瘪到极限的病灶,噗的一声,彻底化为了一撮飞灰。 而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滴比针尖还要细小,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液体,凭空出现。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那滴液体,消失了。 不是蒸发,不是滴落。 而是像瞬移一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库蕾哈猛地冲到心率监视器的旁边,脸色惨白如纸。 “乔巴!立刻抽血!全套生化检验!快!” “它的目标,不是一个器官……” 库蕾哈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是全身!” “快!抽血!” 库蕾哈的尖叫,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多弗朗明哥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 极致的虚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手术室都在扭曲、旋转。 他想站稳。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一声,多弗朗明哥单膝跪倒在地,手掌重重撑住冰冷的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完全倒下。 汗水顺着金色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精神力……透支得太彻底了。 刚才那0.1秒的“偷天换日”,几乎抽干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丝力量。 然而,身体的痛苦,远不及此刻心中重新升起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第126章 连线线果实也无法触及 乔巴已经手忙脚乱地冲了过去,它的小蹄子在慌乱中差点打翻器械盘。 “血……血样……” 它用颤抖的声音,从母亲的手臂上抽走了一管血液,然后飞快地跑向角落里一台复杂的分析仪器。 那是库蕾哈从全世界搜罗来的、最顶尖的医疗设备。 “加热!离心!观察血清反应!”库蕾哈的指令又快又急,完全没有了刚才联手创造奇迹时的兴奋,只剩下一种面对未知天灾时的凝重与惊惶。 多弗朗明哥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被丝线悬浮在半空中的……飞灰。 不。 不是飞灰。 在飞灰消散之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滴不祥的、紫黑色的液体,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瞬移? 不。 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虽然濒临枯竭,但他最后的感知力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空间上的移动。 更像是……维度的跃迁。 或者说,它从“物质”形态,转化成了某种无法被肉眼观测到的“信息”形态,然后……扩散了出去。 目标……是全身? 多弗朗明哥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他刚刚才把母亲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来。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以为自己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手术”,彻底改写了命运。 可现在看来…… 那场手术,或许只是打开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潘多拉魔盒。 “混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双腿的肌肉却在剧烈地痉挛,根本使不上力。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金手指,是“信息差”。 他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知道所有强者的弱点,知道恶魔果实的分布。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 这个诡异的、会自毁的、能释放出未知液体的寄生体,在他的“剧本”里,从未出现过! 原着中,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的是因为在垃圾山里感染的风寒,加上营养不良,最后不治身亡吗? 还是说…… 真正的死因,就是这个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或许,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母亲根本就没有撑到做手术的机会。这个寄生体在更早的阶段,就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夺走了她的生命。 而自己的穿越,自己的努力,虽然让母亲的身体好了起来,却也阴差阳错地……将这个潜藏的、最终极的威胁,逼了出来! “结果……结果出来了!” 乔巴的惊叫声,打断了多弗朗明哥的思绪。 他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库蕾哈一把推开乔巴,几乎是扑到了仪器的显微镜片前。 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多弗朗明哥粗重的喘息声,和仪器运作时细微的电流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库蕾哈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医生……?”乔巴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多弗朗明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库蕾哈的背影,那个活了139年,见惯了生死,甚至敢跟死神叫板的“魔女”,此刻的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多弗朗明哥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终于,库蕾哈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体。 她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嘶哑到完全变调的声音,喃喃自语: “……找不到。” “什么?”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地问。 “血液里……什么都找不到。” 库蕾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和……崩溃。 “没有病毒,没有细菌,没有毒素反应……血细胞形态正常,白细胞数量正常,血小板功能正常……一切……一切都正常到完美!” 这怎么可能?!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滴液体呢?” “它不在血液里。”库蕾哈终于转过身,她的脸上,是一种多弗朗明哥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诡异神情。 “不,应该说……它无处不在。” 库蕾哈像是疯了一样,指着仪器的屏幕,对多弗朗明哥吼道: “小子,你的能力能感知到细胞,对吧?那你现在再‘看’一次!用你那见鬼的能力,去看你母亲的细胞!去给我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多弗朗明哥心头一凛。 他强忍着大脑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压榨出最后一丝残存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母亲的身体。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宏观的血管和组织。 而是将感知,下沉,下沉,再下沉…… 一直沉入到……细胞的层面。 然后,他“看”到了。 在每一个细胞的核心处。 在那个储存着生命所有信息的,最根本、最神圣的领域——基因链之上。 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淡紫黑色光芒的“烙印”。 它就像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代码补丁”,被强行篆刻在了生命的蓝图之上。 它没有破坏基因链的结构。 它只是……附着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 一颗……休眠的、等待着某个指令,就会瞬间激活,然后彻底改写整个“程序”的,恶魔的种子! 这一刻,多弗朗明哥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那滴液体,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原体”。 它是一种……信息武器! 一种可以直接篡改“生命本质”的,超越当前世界所有认知范畴的……诅咒! “砰!”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多弗!母亲怎么样了?!” “哥哥!” 是霍名古圣和罗西南迪。 他们再也无法忍受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安静,直接冲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的多弗朗明哥,和失魂落魄的库蕾哈时,两人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成了惊恐。 “怎么了?手术……手术不是成功了吗?”霍名古圣的声音都在发颤。 罗西南迪则一个箭步冲到多弗朗明哥身边,想要扶起他。 “哥哥!你怎么样?你的脸色……”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库蕾哈。 “有办法吗?”他问。 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态。 既然是“种子”,那就一定有办法阻止它“发芽”。 既然是“程序”,那就一定能找到“删除”它的方法! 库蕾哈惨笑了一声。 第127章 多弗朗明哥第一次溃败 “办法?怎么阻止?用你的丝线,去把她全身万亿个细胞里的基因链,一个个挑出来,把那个烙印刮掉吗?” “就算你能做到,你的精神力够吗?你的时间够吗?” “这东西……它不是在‘杀’人,它是在‘改变’人!” “它会把你的母亲,从生命的最底层,改写成另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库蕾哈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霍名古圣踉跄一步,几乎昏厥过去,被罗西南迪眼疾手快地扶住。 “改写……是什么意思……”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库蕾哈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心率监视器旁边的另一块屏幕。 那上面,显示的是多弗朗明哥母亲体内的生物能量流动图谱。 原本平稳的蓝色能量流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紫色。 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里。 起初,只是一缕。 但很快,它就开始以心脏为中心,顺着主动脉,朝着全身的血管网络,缓缓地……扩散开来。 “来不及了……” 库蕾哈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种子’……被激活了。” “激活?”多弗朗明哥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手术的刺激……你那强大的、带有生命气息的丝线……还有这个身体失血后再生的过程……” 库蕾哈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这一切,都成了它‘发芽’的养料。” 她抬起手,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手术台上,那个依旧在安详“沉睡”的女人。 “看。” 顺着她指引的方向。 多弗朗明哥、罗西南迪、霍名古圣,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母亲那只无力垂在手术台边缘的左手上。 一根青色的血管之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紫黑色纹路,一闪而过。 那道紫黑色的纹路。 它就像一条活着的毒蛇,沿着母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缓缓向上游弋。 它出现,然后隐没。 仿佛是在嘲笑,嘲笑刚刚那场自以为是的“胜利”。 “母亲……” 罗西南迪的哭喊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那般尖锐而无助。 “砰。” 霍名古圣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位坚韧的父亲,在经历了无数次打击后,终于在亲眼目睹这无法理解的绝望景象时,精神彻底崩溃,昏厥了过去。 “父亲!” 罗西南迪惊慌地想要去扶,可他的双腿也在发软,几乎和父亲一起摔倒。 多弗朗明哥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用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纹路消失的地方。 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无力感,与今生身为“王者”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如同两座大山,轰然相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碾碎。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他最自负的领域,用他最强大的武器,他不仅没能拯救母亲,反而亲手将她推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哈哈……哈哈哈哈……” 库蕾哈突然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 她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没用的……来不及了……” 她指着心率监视器,声音里充满了行医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颓败。 “激活了……它被激活了。” “你那自以为是的‘生命缝合’,你那充满生命能量的丝线,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你知道它在干什么吗,小子?” 库蕾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多弗朗明哥。 “它在‘吃’!它在吞噬你母亲的生命信息,然后用它自己的信息去‘覆盖’!” “这不是疾病!这是……篡夺!” “它要把你的母亲,从基因层面,变成另一种东西!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 乔巴躲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抖如筛糠,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篡夺……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强行压榨着干涸的精神力,再次将感知探入母亲的体内。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 那个烙印在基因链上的紫黑色“代码”,正在微微发光。 它像一个信息的黑洞,疯狂地汲取着细胞本身的生命能量,然后,再将一种全新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指令,重新写入基因。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就像是给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电脑,更换了底层的操作系统。 结果,只有一个。 彻底的……崩溃与重塑。 “还有……多久?” 多弗朗明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库蕾哈惨笑着,看了一眼能量图谱上正在缓缓扩散的紫色。 “以目前的速度……最多三天。” “三天后,她全身的细胞都会被‘重写’完毕。” “到时候,她或许还会呼吸,还会有心跳……但躺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你的母亲了。” “那将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三天。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心上。 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手术果实? 不行。手术果实能切除病痛,却无法对抗这种信息层面的“诅咒”。更何况,他现在去哪里找? 黄泉果实? 那是死后才能发动的能力。 治愈果实? 小人族的秘宝,藏于格林比特。但那里的效果是“治愈伤势”和“复原物体”,能否对抗这种基因篡改? 未知。 一切都是未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信息差”,在真正的、超出剧情的绝望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罗西南迪扶着昏倒的父亲,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哥哥,心中的天,彻底塌了。 在他的世界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哥哥是他们的神,是家族的顶梁柱。 可现在,神……跪下了。 “哥哥……”罗西南迪哽咽着,“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多弗朗明哥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什么天夜叉。 什么未来的王。 第128章 米尼翁岛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丑。 他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充满了疲惫、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绝望的眼睛,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罗西南迪和清醒过来的库蕾哈,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多弗朗明哥。 褪去了所有伪装,没有了那份睥睨一切的傲慢,没有了算计一切的冷静,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台上母亲安详的睡颜。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垃圾山。 母亲温柔地抱着他和罗西,用虚弱的声音,唱着童谣。 “妈妈……”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下。 他怕。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那恐怖的进程。 绝望。 如同北海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看到母亲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她明明还在沉睡。 是在无意识地,为自己的命运哭泣吗? 还是…… 她在为自己的孩子,感到心痛? 轰! 多弗朗明哥的脑海,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在干什么? 他在这里跪着,在这里绝望,在这里自我否定? 他是谁? 他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是那个发誓要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守护家人的穿越者! 他可以输给四皇,可以输给世界政府,但他绝对、绝对不能输给这种莫名其妙的“诅咒”! 如果常规的办法不行…… 那就用非常规的! 如果科学走到了尽头…… 那就去寻找神话!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定有能够逆转这一切的力量!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了。 那份脆弱和绝望,被一种焚尽一切的疯狂和决绝所取代。 他重新戴上了墨镜,遮挡住那骇人的目光。 然后,他用双手撑着地面,用一种挑战命运般的姿态,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缓缓地、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库蕾哈!” 他用命令的语气,低吼道。 库蕾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对吗?” “……是又怎么样?”库蕾哈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需要时间。”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不管是低温休眠,还是药物控制,哪怕是让她变成植物人!给我拖延那个‘篡改’的速度!一天、一个小时、甚至一分钟!我需要你为我争取时间!” 库蕾哈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跪在地上如同败犬的少年,此刻却仿佛化身从地狱归来的魔王。 她的心中,竟然也燃起了一丝被压抑的疯狂。 “小子……你疯了。这是神的领域,你……” “那就把神也拉下来!”多弗朗明哥直接打断了她,“我不管它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母亲不能有事!” 他转头,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 “哥……” “照顾好父亲。然后,待在船上,守护好母亲。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手术室,除了库蕾哈和乔巴。这是最高命令。”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重新挺直的背脊,看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王者气魄,他擦干眼泪,重重地点头。 “是!哥哥!” 安排完一切。 多弗朗明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手术室外。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因为,就在刚才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一个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一个他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去触碰的、最禁忌的选项,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被称为“究极恶魔果实”的能力。 那个需要能力者本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才能发动的,真正的“神之手术”。 ——永生手术! 他不知道永生手术能否祛除这种“诅咒”。 但他赌! 赌那个能赋予人永恒生命的手术,同样能够将这种篡改生命本质的“污染”,彻底净化! 而要得到它,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 “莫奈!” 多弗朗明哥走出手术室,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 “在!” 一道冰冷的女声,凭空在走廊里响起。 “通知全员,准备最快的航线。”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径直走向船长室的航海图。 “我们……改变目的地。” “目标——”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伟大航路前半段,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 “——米尼翁岛!” 米尼翁岛。 当这四个字从多弗朗明哥的口中吐出时,船长室的航海图,仿佛成了他唯一的信标。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头,在海面上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整艘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意志所裹挟,朝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命运,全速狂飙。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巨大的航海图前。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精神力与体力双重透支后的极限状态。 刚刚那场耗尽心神的手术,那场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溃败,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现在支撑着他站在这里的,不是肌肉,不是骨骼,而是一股名为“守护”的,燃烧灵魂的执念。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速度运转。 米尼翁岛。 手术果实。 还有……世界政府海军。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米尼翁岛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漩涡。 一场由世界政府精心策划,旨在回收“手术果实”的交易。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冲进这个漩涡中心。 在海军和海贼的獠牙之间,虎口夺食! 风险? 大到无边。 这无异于在四皇的宴会上抢走主菜,在海军元帅的办公桌上窃取文件。 但是,他别无选择。 “手术果实……” 多弗朗明哥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冰冷的海图。 那个能实现“不老手术”的究极恶魔果实。 但世人不知道的是,它还有一个隐藏的能力。 一个需要能力者献祭自己的生命,才能发动的,真正的奇迹。 永生手术。 赋予他人永恒的生命。 第129章 地狱时间 这不仅仅是“长生不老”,根据前世的一些零星信息分析,这更像是一种……生命概念的“重置”与“固化”。 将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永远定格在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这或许是唯一能够对抗那种信息层面“篡夺”的办法。 用一种至高无上的“生命法则”,去覆盖、去清除那来自地狱的“诅咒代码”! 代价,是施术者的死亡。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扯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吗? 用自己的命,换母亲的命。 很公平。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活多久,他这一生,本就是偷来的。 如果这条命,能换回家族最初的温暖,能让罗西和父亲重新拥有那个温柔的港湾。 那么…… “值得。”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留恋。 从他决定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这场豪赌的赌桌上。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少主。” 是莫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进来。” 莫奈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绘制出的紧急航海图和一叠气象资料。 “少主,已经确定了前往米尼翁岛的最快航线。” 她将图纸铺在多弗朗明哥面前。 “我们目前位于磁鼓岛附近,距离米尼翁岛有相当一段距离。即使‘火烈鸟号’全速前进,中途没有任何意外,也至少需要两天半的时间。” 两天半。 而母亲剩下的时间,是三天。 这几乎是贴着死亡的边缘在疾走。 “报告气象。”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前方航线,将会经过一片名为‘无风带海燕巢’的区域,那里的气流极度不稳定,经常有突发的暴风和巨型水龙卷。”莫奈的语速很快,“常规航线都会选择绕开,那会多花费至少十二个小时。” “不绕。” 多弗朗明哥的回答,斩钉截铁。 “是。”莫奈没有丝毫质疑,“我会利用我的能力,在船队前方制造一条稳定的‘冰雪航道’,尽力抵消恶劣天气的影响。但是,这依然有极大的风险。” “风险,由我承担。”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从航海图上移开,落在了莫奈的身上。 “莫奈。” “在。” “我需要情报。”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 “我要知道,米尼翁岛上,diez barrels海贼团的所有信息。人数,火力,船长‘迪埃斯·巴雷尔斯’的习惯,以及……他们将‘手术果实’藏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海军的动向。谁负责这次交易,他们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 莫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侦察任务。 这是在同时窥探海贼与海军的最高机密。 “少主,这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多弗朗-哥打断她,“利用船上所有的电话虫,联系我们所有的情报渠道,不计代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天之内,我要这些信息全部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是!我明白了!” 莫奈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偌大的船长室,再次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 他缓缓坐下,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休息。 他必须在抵达之前,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甚至……不能亲自上岛。 因为他是唯一能施展“生命缝合”的人,他必须留在船上,随时准备应对母亲可能出现的任何状况。 这也是库蕾哈在搏命的原因。 …… 手术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名古圣已经被罗西南迪和船医安置在隔壁房间休息。 而罗西南迪,则像一尊雕塑,手持长刀,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擦干了眼泪,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决绝。 哥哥把这里交给了他。 他就要用生命去守护。 室内,库蕾哈正对着一排监视器,大声地咆哮着。 “不够!降温速度太慢了!乔巴,加大冰块剂量!” “可是……可是库蕾哈医生,再这样下去,病人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乔巴带着哭腔喊道。 “那就让她承受!比起被那个鬼东西‘吃掉’,冻伤算个屁!” 库蕾哈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疯魔的状态。 她指挥着船医们,用最原始,也是最粗暴的方式——物理降温,试图让多弗朗明哥母亲的身体,进入一种“伪冬眠”状态,以延缓细胞的代谢和……那恐怖的“重写”进程。 监视器上,那代表着紫色能量的图谱,扩散的速度,确实在肉眼可见地变慢。 “有用……真的有用!”乔巴惊喜地叫道。 然而,库蕾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她死死地盯着另一块屏幕,那是基因烙印的活性监测图。 “不……不对劲。” 她的声音,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乔巴惊恐地看过去。 只见那块活性监测图上,原本平稳的曲线,突然开始像心电图一样,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疯狂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 库蕾哈猛地冲到仪器前,瞳孔骤缩。 “那个‘种子’……它在对抗低温!它在主动调整自己的‘覆盖’频率!” “它……它好像拥有……智慧!” 这句话,让乔巴彻底愣在了原地。 库蕾哈抓起桌上的电话虫,颤抖着,拨通了船长室的号码。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秒接。 “说。” 一个冰冷的字。 库蕾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小子……情况有变。” “那个三天的时间限制……作废了。” “现在,那个鬼东西的活性读数正在疯狂跳动,毫无规律可言。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一天后。” “我们……进入了没有倒计时的……地狱时间。” 电话虫被重重挂断。 船长室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多弗朗明哥的身上。 “地狱时间……” 他重复着库蕾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没有倒计时。 这意味着,那未知的“诅咒”,随时可能彻底吞噬他的母亲。 可能是一天。 可能是一小时。 也可能,就是下一秒。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第130章 鬼蜘蛛 之前那套建立在“三天”这个精确时间上的所有计划,所有部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两天半的航程,变成了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他赌的,是那个“智慧”的诅咒,发作得能再慢一点。 这简直是……把命运交给了敌人。 “该死!” 多弗朗明哥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的拳下蔓延开来。 他从不相信运气。 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丝线,只相信自己脑中的情报和算计。 可现在,他却被逼到了只能祈祷的地步。 “不……” 他猛地抬起头,墨镜下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从不祈祷。”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船长室。 与其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宣判,他要去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所谓的,拥有“智慧”的敌人。 …… 医疗区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库蕾哈近乎咆哮的指令,和乔巴带着哭腔的回应。 罗西南迪像一尊沉默的门神,手持长刀,一动不动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看到多弗朗明哥走来,他只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多弗朗明哥与他擦肩而过,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冰块、药剂和血腥味的寒流,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整个手术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冰窖。 大量的冰块堆积在手术台周围,几名船医正手忙脚乱地更换着已经融化的冰袋。 他的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保温毯,只露出苍白的脸。 她的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而在她身边的监视器上,那代表着“诅咒”活性的曲线,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地跳动着。 它就像一个拥有生命的恶魔,在低温的压制下,愤怒地挣扎、咆哮。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多弗朗明哥的心上。 这就是……那个敌人。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直接在生命最根本的层面上,进行“篡夺”的怪物。 库蕾哈注意到了他,她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哑地开口:“看到了吗,小子?” “它在学习,在适应。” “我们的每一次降温,每一次压制,都像是在训练它。它变得越来越……狡猾。”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手术台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冰冷的脸颊。 那曾经温暖的手,此刻却像一块寒玉。 他能感受到。 在那冰冷的皮肤之下,在那沉睡的生命之中,一股邪恶、扭曲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滋生,试图将他最珍视的一切,都改写成它自己的模样。 “多弗……”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母亲的唇间逸出。 她似乎在做着噩梦。 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多弗朗明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手术室。 门外,罗西南迪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询问。 “哥哥……” “罗西。”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和库蕾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扇门。”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墨镜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只需要知道,哥哥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他。 这就够了。 多弗朗明哥不再多言,转身返回船长室。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他必须重新制定计划。 一个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计划! 就在他踏入船长室的瞬间。 “少主!” 莫奈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 她的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显然是刚刚从外面赶回来。 比预定的一天时间,早了整整十几个小时。 “情报拿到了。” 莫奈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多弗朗-明哥猛地转身。 “说!” “海贼团,船长迪埃斯·巴雷尔斯,悬赏金五千六百万贝里。船员约一百人,盘踞米尼翁岛三年,主要从事军火走私。” 莫奈语速极快,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他们手中的‘手术果实’,是准备用来和世界政府做交易的。” “交易时间,就在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 多弗朗明哥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揪紧。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全速前进,也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抵达。 根本来不及! “交易的另一方是谁?”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莫奈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从资料中,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负责这次交易的,不是海军。” “是世界政府直属秘密最高谍报机关,cp-AIGIS 0。” cp0!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那群只听命于天龙人的,世界最强的“盾”。 多弗朗明哥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非人般的气息。 “而且……根据我们渗透在海军内部的最高级别情报源确认……” 莫奈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致命的情报。 “为了确保这次交易万无一失,cp0请求了海军本部的支援。” “一个小时前,一艘军舰已经从马林梵多出发,全速驶向米尼翁岛。” “带队的……是海军本部中将。” 莫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鬼蜘蛛’。” cp0。 鬼蜘蛛。 这两个词,像两柄无形的巨锤,一左一右,狠狠地砸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太阳穴上。 世界政府最强的“盾”。 海军本部最狠的“刀”。 这套组合,不是为了“交易”。 这是为了“回收”。 如果迪埃斯·巴雷尔斯敢有任何异动,迎接他的,将是碾压式的、毫不留情的抹杀。 而自己,正准备冲进这个必杀之局。 第131章 联络那个海贼!我要让他背叛世界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从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溢出。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之中。 船长室里,再度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莫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从自家少主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冻结一切的冰冷。 是通往绝望的,绝对零度。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时间,来不及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极限速度,也无法在明天中午前,跨越这片茫茫大海。 地点,去不了了。cp0和鬼蜘蛛镇守的米尼翁岛,对于现在的唐吉诃德家族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 他本人,更是被死死地钉在了这艘船上。 母亲的生命,维系于他那脆弱的精神力丝线之上。他一旦离开,那根名为“生命缝合”的最后保险,就会断裂。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门,都已关闭。 多弗朗明哥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强攻? 用整个家族去撞击海军中将的军舰和cp0的铁壁?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的自杀。 潜入? 在只听命于天龙人的最强谍报人员面前玩潜行?这简直是在侮辱“cp0”这三个字。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情报封锁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无力感。 久违的,宛如跗骨之蛆般的无力感,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被吊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父亲和弟弟痛苦哀嚎,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重要的一切,滑向毁灭的深渊。 不。 绝不!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跨越了时间和死亡的界限,不是为了在这里,再一次品尝那份屈辱和绝望! 墨镜下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多弗朗明哥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直到鲜血渗出。 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既然……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就…… 自己,重新,开辟一条路!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莫奈。 “莫奈。” 他的声音,沙哑,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在。”莫奈身体一凛。 “我问你,迪埃斯·巴雷尔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莫奈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回答:“根据情报,此人极度贪婪,生性多疑,心狠手辣。他之所以选择和世界政府交易,是因为他从某个渠道得知,这颗果实被天龙人视为禁忌,留在手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贪婪……又多疑。” 多弗朗明哥咀嚼着这两个词,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弧度。 “很好。” “非常好。” 贪婪,意味着他有欲望。 多疑,意味着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世界政府。 这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不能去米尼翁岛……” “但可以让他,把果实给我送过来!” 莫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怎么可能? 让一个悬赏五千六百万的海贼,放弃与世界政府的交易,冒着被cp0和海军本部中将追杀的风险,把那颗传说中的果实,送到一个素未谋面的“Joker”手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少主,这……” “听我命令。”多弗朗明哥直接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道道指令,如同连珠炮般从他口中射出。 “第一,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渠道,所有的关系网,用最快的速度,不计任何代价,给我联系上迪埃斯·巴雷尔斯!” “不管是通过黑市的中间人,还是收买他船上的船员,或者直接用电话虫打过去!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内,和他对话!” 莫奈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看着少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能咬牙应下。 “是!” “第二!”多弗朗明哥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告诉他,我,Joker,可以给他一个世界政府永远给不了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莫奈下意识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愈发邪气。 “一个未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样东西。第一,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数字,把我们从黑鳍海贼团那里得到的所有财宝,翻倍报给他。” “第二,一份‘礼物’。一份关于伟大航路未来几年,足以让他飞黄腾达的情报。比如……某个王国即将发生的内乱,或者,另一颗强大的恶魔果实的确切位置。” 这是他的王牌。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信息差。 这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诱饵! 一个海贼,最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地位?力量? Joker,全都可以给他! 莫奈彻底被震住了。她终于明白,少主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是要抢。 他是要……策反! 他要让迪埃斯·巴雷尔斯,在交易的最后一刻,背叛世界政府!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巴雷尔斯的贪婪,会战胜他对世界政府的恐惧! “可是,少主……”莫奈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凭什么相信我们?而且,就算他心动了,cp0和鬼蜘蛛就在岛上,他根本没有机会脱身。” “问得好。”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所以,第三条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联系上巴雷尔斯之后,把这份交易方案,以及我们舰队的位置,全部发给他。” “然后告诉他,我们不会去米尼翁岛。我们在前方三百海里外的‘海鸥岛’等他。” “那里是中立地带,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最适合做‘新’的交易。” “这是为了向他展示我们的‘诚意’。” 莫奈瞬间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展示诚意。 更是给了巴雷尔斯一个“可以操作”的空间! 只要他能想办法,带着果实,独自一人或带少数亲信,甩开cp0和海军的监视,逃到海鸥岛…… 那么这笔能改变他命运的交易,就能成立! 这个计划,疯狂,大胆,却又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每一个弱点。 它将选择权,重新扔回了迪埃斯·巴雷尔斯的手上。 是选择和世界政府做一笔安全但收益有限的交易,从此销声匿迹。 还是选择和神秘的Joker合作,赌一个成为海上枭雄的未来! “去办吧。”多弗朗明哥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下。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命运的裁决。 等待那个贪婪的海贼,做出他的选择。 莫奈领命,身影如青烟般消失。 第132章 我给你十亿贝利 船长室内,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医疗室的线路。 “情况怎么样?” “很糟!”库蕾哈咆哮的声音传来,“那个‘东西’的活性越来越强!冰块已经快压不住了!小子,你的‘手术果实’再不到,就准备给你母亲收尸吧!” 咔嚓。 电话被挂断。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坐着,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许久。 他拿起了另一只黑色的,代表着家族最高机密的紧急联络电话虫。 莫奈的身影再次出现。 “少主,已经通过‘多拉古·派多罗’的地下情报网,锁定了巴雷尔斯海贼团的专属通信频道,正在尝试接入!” “很好。” 多弗朗明哥点点头,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他拒绝了我的‘好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每过十分钟,我就会杀掉他一个在其他岛屿的家人或者情人。” “把他们被丝线切割的影像,直接传到他的船上。” “直到他同意为止。” 莫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那双美丽的翅膀,在听到那句补充命令时,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杀掉……家人。 影像……直播。 这句话里蕴含的冰冷和残忍,让这位自认已经见识过黑暗的秘书,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这不是威胁。 这是来自地狱的,最终通牒。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她,重新坐回阴影中的少年。 他的身形明明还未完全长成,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将任何人命放在眼里的绝对霸道,却让她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恐惧。 “是,少主。” 莫奈深深地低下头,再也没有任何一丝迟疑。 她知道,这不是在商量。 这是Joker的决断。 当这个代号出现时,她所侍奉的,便不再是那个温柔守护家人的少爷,而是行走在黑暗中的……王。 身影一闪,莫奈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船长室内,再度陷入了死寂。 多弗朗明哥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黑暗笼罩着他,只有墨镜的镜片,偶尔反射出窗外微弱的光。 他在等待。 等待莫奈的消息。 等待那个贪婪海贼的答复。 更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刚刚下达了何等“恶毒”的命令。 用无辜者的生命去胁迫一个海贼。 这和他前世所信奉的一切,都背道而驰。 但那又如何? 正义?道德? 在母亲即将被改写成怪物的绝境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如果化身恶魔,能换回家人的生命,那他就亲手撕碎天堂,拖着整个世界坠入地狱! 他已经……别无选择。 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黏腻的感觉让他异常清醒。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想守护自己家人的,疯子。 “砰!” 医疗室的门被从内猛地推开。 罗西南迪踉跄着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库蕾哈医生!母亲她……” “闭嘴!别挡道!” 库蕾哈医生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冲过,手里拿着一整桶刚刚从厨房冰库里取来的冰块,身后跟着同样惊慌失措的乔巴。 “活性太强了!那个‘种子’在反抗!它在主动产生热量对抗低温!” 库蕾哈一边咆哮,一边将冰块哗啦啦地倒进母亲床边的水槽里,用冰水浸湿毛巾,快速敷在母亲的额头和身体上。 罗西南迪僵在门口,透过门缝,他能看到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母亲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紫黑色纹路,此刻已经清晰地显现出来,像一根诡异的藤蔓,从手背的皮肤下延伸出来,缠绕住了她的手腕。 那纹路,仿佛在……呼吸。 每一次轻微的脉动,都让罗西南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不行……物理降温的效果越来越差了!”乔巴看着监测仪器上不断攀升的曲线,带着哭腔喊道,“库蕾哈医生,体温……体温还在缓慢上升!” “该死!该死!该死!” 库蕾哈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这位139岁的老医生,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挫败感。 “它在学习!它在适应我们的手段!这不是诅咒……这是个怪物!一个有智慧的掠食者!” 罗西南迪听着这一切,浑身冰冷。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无力。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哥哥…… 你真的……有办法吗? “布鲁布鲁布鲁……” 船长室内,黑色的紧急联络电话虫,突兀地响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在响起的瞬间,就抓起了话筒。 “是我。” “少主。”电话虫变成了莫奈冷静的面孔,“已经通过‘多拉古·派多罗’在香波地群岛的地下掮客,联系上了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的航海士,用三倍的价格买通了他。他将我们的专属通信频道,转接到了巴雷尔斯的私人电话虫上。” “很好。”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非常警惕,他……” “接过来。”多弗朗明哥直接打断。 “是。” 电话虫的叫声停顿了片刻。 下一秒。 它的形态开始变化,嘴巴变得又宽又大,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警惕,正是迪埃斯·巴雷尔斯那张标志性的脸。 “是谁?!” 话筒里传来一个粗野而警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敢通过我的私人线路找我,你们活腻了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调开口。 “迪埃斯·巴雷尔斯。” “悬赏金五千六百万贝利。” “你手里的‘手术果实’,准备卖给世界政府五亿贝利。” “我说的,对吗?” 电话虫那头的声音,瞬间沉默了。 巴雷尔斯的虚拟表情,从暴怒转为惊疑。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除了他和世界政府的接头人,不可能有第三方知道! “你……到底是谁?!”巴雷尔斯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戒备。 “一个能给你更好未来的人。”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Joker。” “我没听过。” 第133章 废话!谁不想活! “你会记住的。”多弗朗明哥轻笑一声,“世界政府给你五亿。我给你……十亿。” “十亿?!”巴雷尔斯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贪婪的颤抖,“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cp0和海军中将鬼蜘蛛就在岛上!你是在耍我?!”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 多弗朗明哥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巴雷尔斯火热的贪欲上。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cp0和鬼蜘蛛?! “你到底想干什么?”巴雷尔斯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交易。”多弗朗明哥说道,“一笔真正的,能让你一步登天的交易。钱,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我还可以给你一份‘礼物’。” “一份关于‘沙之国’阿拉巴斯坦未来王下七武海的‘崛起计划’的全部情报。包括他用来颠覆那个国家的秘密武器——‘跳舞粉’的制造工厂位置,以及他暗中建立的犯罪组织‘巴洛克工作社’所有高级特工的名单。” “这份情报,足以让你轻易地取代他,成为那个国家新的‘英雄’,甚至……国王。” 电话虫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巴雷斯尔彻底懵了。 克洛克达尔?阿拉巴斯坦?跳舞粉? 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说过! 但对方言之凿凿的语气,以及那种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笃定,让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一个疯子? 还是说……他真的掌握着神一样的预言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名为Joker的男人,都透着一股让他从心底发寒的诡异。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巴雷尔斯艰难地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你只需要带着果实,摆脱cp0的监视,来到三百海里外的‘海鸥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交易,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三百海里……海鸥岛…… 一个可以操作的距离!一个脱离世界政府监控的灰色地带! 巴雷尔斯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贪婪,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撑破他的理智。 一边是安全但有限的五亿贝利和从此东躲西藏的余生。 另一边,是十亿贝利,和一个成为海上枭雄,甚至是一国之王的……未来! 该怎么选? 他需要思考!需要权衡! “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多弗朗明哥冷酷地打断了他。 就在巴雷尔斯即将陷入疯狂的权衡时,电话虫那头的他,忽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异声音。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多弗朗明哥的眉头,猛地一皱。 “Joker……是吗?” 巴雷尔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的提议……真是太诱人了!真的!我他妈的心动了!”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来得太晚了!!” “cp0那帮混蛋刚刚通知我,交易提前了!就在十分钟后!十分钟后他们就要登船取货!”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还有什么用!” 电话虫里,迪埃斯·巴雷尔斯那绝望而癫狂的笑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多弗朗明哥的耳膜。 十分钟。 交易提前。 cp0即将登船。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崩塌的巨石,将他刚刚构筑起的所有计划,砸得粉碎。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还有什么用!” 巴雷尔斯在电话另一端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命运戏耍的怨毒。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着,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船长室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失败了? 不。 不能失败。 他身后,是躺在冰块和死亡边缘的母亲。 他没有失败的资格。 那颗穿越以来,始终被他用理智和信息优势包裹起来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冰冷的、名为“绝望”的触感。 信息差…… 他最大的金手指,在绝对的时间面前,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知道了未来又如何? 当命运的齿轮,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陡然加速,他依然只是一个被碾压的,渺小的存在。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自嘲,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 前世所信奉的正义。 这一世想要守护的家人。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抓不住吗? 不。 不对。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 掌心的伤口,那股黏腻的刺痛感,将他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狠狠拽了出来。 我是Joker。 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我是那个为了守护家人,可以拖着世界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区区cp0…… 区区海军中将…… 区区十分钟…… 怎么可能让我认输! 那副挂在脸上的墨镜,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面具,隔绝了所有动摇和软弱。 他混乱的思绪,在死亡的压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重组,疯狂运转。 计划一:强攻。放弃。鬼蜘蛛和cp0战力不明,正面冲突,哪怕赢了,也赶不回母亲身边。 计划二:让巴雷尔斯拖延。放弃。一个贪婪的海贼,在cp0面前没有任何博弈的资本。 计划三:威胁。放弃。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巴雷尔斯,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最底牌。但这张牌,在世界政府的枪口下,毫无意义。 ……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瞬间否决。 时间。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多出半个小时! 他需要一个支点。 一个能让cp0和鬼蜘蛛,这两块沉重的巨石,暂时停下脚步的支点! 用什么来撬动他们? 用什么……能让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都不得不为之侧目的东西? 钱?权力? 不。 是他们的……职责! cp0……AIGIS 0。天龙人的最强之盾。 他们的最高优先级,永远只有一个。 守护……天龙人! 一个疯狂到极致,堪称“欺诈世界”的计划,在多弗朗明哥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巴雷尔斯。” 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绝境,从未出现过。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巴雷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静,震慑住了。 “Joker……你……” “听着。”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像一位在棋盘前,对自己的棋子下达最后指令的君王。 “你想活下去吗?” “废话!谁不想活!” 第134章 十分钟! “那就按我说的做。”多弗朗明哥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十分钟后,当cp0的人登上你的船时,你会‘惊慌失措’地告诉他们。” “一个小时前,你在附近的‘风车镇’补给时,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电话那头的巴雷尔斯,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剧本走了下去。 “什……什么秘密?” “你听到了‘红发海贼团’的干部,正在密谋。” “密谋……什么?”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密谋绑架三天后,将秘密抵达‘风车镇’度假的……天龙人,查尔罗斯圣一家。” 电话虫。 死一般的寂静。 巴雷尔斯的虚拟形象,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他……他听到了什么? 红发海贼团? 绑架天龙人?! 查尔罗斯圣?! 这他妈的是在开什么玩笑! 红发香克斯,那可是新世界的皇帝!他会为了绑架一个天龙人,跑到伟大航路前半段来? 疯了! 这个叫Joker的家伙,彻底疯了! “你疯了吗!”巴雷尔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道,“这种谎话,cp0会信?他们会当场把我撕成碎片!” “他们会的。”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笃定而自信。 “因为你还会告诉他们,红发海贼团的目标,不是赎金。” “而是‘神之谷’事件的重演。” “他们要用一个天龙人的命,向世界政府,向伊姆大人,宣告某个‘禁忌’的回归。” “神之谷”! “伊姆”! 当这两个词从多弗朗明哥口中说出时,巴雷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前面的谎言,只是荒谬。 但这两个词,代表的却是……禁忌!是这个世界最深层的恐怖! 一个普通的海贼,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巴雷尔斯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到底……是谁?” “我是给你活路的人。”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cp0不敢赌。他们不敢拿任何一个天龙人的性命去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必须立刻、马上、用最高权限去核实这个情报!” “核实情报,需要时间。” “去‘风车镇’调查,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 “就是你的,也是我的,活命的时间!” 巴雷尔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仿佛能看到那条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 但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欺骗世界政府…… 这是何等的罪名! “我……我……” “你没有选择。”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要么,现在被cp0拿走果实,然后被海军像狗一样追杀,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要么,就按我说的做,用一个谎言,撬动整个世界,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选吧。”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巴雷尔斯会选的。 因为,他是一个贪婪的赌徒。 而自己,给了他一场……足以赌上性命的豪赌。 数秒后。 电话虫那头,传来了巴雷尔斯粗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 “好……好!” “我……我干了!” “Joker!如果我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会死的。” 多弗朗明哥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船长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翻滚的,漆黑如墨的海面。 “莫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少主。” 莫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刚那通电话,她全都听到了。 用一个谎言,去调动cp0和海军本部中将。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亵渎神明的计划! 她的少主,正在与世界为敌。 “巴雷尔斯,能为我们争取多久?”莫奈低声问道。 “最多一个小时。”多弗朗明哥看着远方,声音冰冷,“一个小时后,无论谎言是否被戳穿,cp0都会反应过来。” “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从现在开始。” 他转过身,墨镜下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 “传我命令。”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目标,米尼翁岛。”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全速前进!” 他停顿了一下,下达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指令。 “莫奈。” “是!” “用你的能力,以这艘船为中心。” “给我……冻结前方的一切!” “我要在海面上,开辟出一条……最快的,直抵地狱的航线!” 伴随着多弗朗明哥最后的指令落下,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莫奈的身上爆发开来。 “是,少主。”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道命令并非是冻结大海,而只是端上一杯红茶。 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席卷的暴风雪,冲向了船首。 “雪界!” 无穷无尽的寒气,以“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为中心,向着前方的海域疯狂扩散! 咔——咔嚓—— 海浪翻滚的声音戛然而止。 漆黑如墨的海面,在船首前方,被一股绝对的零度强行凝固。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遥远的天际线疯狂蔓延,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闪烁着惨白光芒的“冰之航路”! 海水在凝结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刚刚跃起的浪花,被永远定格在了半空中,化作了千姿百态的冰雕。 整艘“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员,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感受着脚下船体剧烈的震动,看着那条在无尽大海上,由人力强行开辟出的航线,一股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情绪,涌上心头。 “开……开玩笑的吧……冻结大海?” “这就是雪雪果实的能力吗……这就是……明哥大人的干部?” “前进!全速前进!” 舵手在短暂的失神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船体底部的装甲与坚冰剧烈摩擦,溅起无数冰屑,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巨大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冰刀,沿着莫奈开辟出的死亡航线,以一种违背航海常识的恐怖速度,向着米尼翁岛的方向狂飙而去! 多弗朗明哥独自站在船首的甲板上。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屑,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金色短发吹得狂乱舞动。 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第135章 与时间赛跑的疯子! 墨镜遮挡了他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 但他紧握着栏杆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一个小时。 这是他用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谎言,为自己,为母亲,豪赌来的一线生机。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cp0的行事风格……鬼蜘蛛的性格弱点……巴雷尔斯的贪婪和胆怯……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碰撞、组合、推演。 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有多少? 三成?两成?甚至……不到一成? 他不知道。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将命运,交托在一个自己无法百分之百掌控的变数上。 交托在一个贪婪怕死的海贼的演技上。 这种失控感,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能输。 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巴雷尔斯……”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演下去。” “用你毕生的演技,给我演下去……” “只要……一个小时。” …… 与此同时,米尼翁岛。 这座荒凉的小岛,此刻正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所笼罩。 迪埃斯·巴雷尔斯的海贼船,“暴君号”上。 巴雷尔斯正死死地捏着一个永久指针,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将指针的金属外壳浸得湿滑。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个正在飞速靠近的黑点。 那是……世界政府的船! 是cp0!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明哥那平静却又疯狂的声音。 【密谋绑架天龙人……查尔罗斯圣一家。】 【神之谷事件的重演……】 【宣告某个‘禁忌’的回归……】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是欺骗! 是对世界政府的,最大逆不道的欺骗! 一旦被拆穿,他,他的海贼团,他的一切,都将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连渣都不会剩下! 可明哥给出的诱惑,又像最甜美的毒药,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十亿贝利! 阿拉巴斯坦王国的未来! 取代克洛克达尔,成为新的王下七武海,甚至……一国之王! “老大……他们来了!”身旁的亲信,声音颤抖地提醒道。 巴雷尔斯猛地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 那艘船越来越近,船帆上那属于世界政府的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面具的身影。 cp0。 天龙人最强的盾。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跑? 往哪里跑? 背后是海军中将鬼蜘蛛的舰队,前面是cp0。 他已经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呼……呼……” 巴雷尔斯剧烈地喘息着,贪婪与恐惧,在他的内心疯狂交战。 最终,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而又惊慌的笑容。 多弗朗明哥…… 你这个疯子! 老子……就陪你赌上这一把! ……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医疗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罗西南迪跪坐在冰床边,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就在刚刚,那原本只蔓延到手腕的紫黑色纹路,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沿着母亲的手臂,向着肩膀,向着心脏的位置,飞速攀爬! 那些纹路,不再是淡淡的痕迹。 它们变得清晰,凸起,像是无数条丑陋的、活着的藤蔓,扎根在母亲的皮肤之下,贪婪地汲取着生命力。 “医生……库蕾哈医生!” 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想想办法!求求你!想想办法啊!” “闭嘴!小鬼!” 库蕾哈一把推开他,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死死盯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紫色能量曲线。 “没用的……物理降温已经没用了!” “这个‘种子’……它在学习!它在进化!” 库蕾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它适应了低温!它正在主动产生热量,对抗我们的治疗!它在加速……它在加速‘覆盖’的进程!” 一旁的乔巴,手忙脚乱地调配着各种镇定剂和抑制剂,但每一种药剂注入,都如同石沉大海。 “库蕾哈医生!心率在异常升高!血压正在突破临界值!”乔巴带着哭腔大喊。 “我知道!” 库蕾哈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个鬼东西……它不是要杀死宿主!” “它是在……抢夺!它要在宿主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前,完成对这具身体的……完全篡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罗西南迪。 “去通知多弗朗明哥!” “告诉他!我们没有一个小时了!” “我们连十分钟都没有!” “那个‘种子’……它正在全力冲击心脏!它要……发芽了!” 罗西南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医疗室,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船长室的方向。 然而,他刚刚冲到甲板上,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船,正在冰上狂奔。 而他的哥哥,多弗朗明哥,就站在那狂风和冰屑的最前端。 “哥哥!!” 罗西南迪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声音在巨大的风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哥哥!不好了!!” “妈妈她……” 站在船首的多弗朗明哥,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尽管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和呼啸的狂风,罗西南迪依然能感觉到,那副墨镜背后,投来了一道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视线。 医疗室内的紧急通讯电话虫,在这一刻,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通讯电话虫尖锐的“布鲁布鲁”声,与罗西南迪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同一时刻,化作两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向多弗朗明哥的神经。 他缓缓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他看到弟弟连滚带爬地冲过光滑的冰面,在刺骨的寒风中,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足以将人溺毙的绝望。 他没有理会。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接通了那只在他口袋里疯狂震动的电话虫。 “是我。” 第136章 时间紧迫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的却是库蕾哈医生前所未有的,夹杂着尖锐与恐惧的咆哮! “明哥!!” “没时间了!!” “那个‘种子’彻底疯了!它正在全力冲向心脏!它要彻底占据那具身体!” 库蕾哈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腥味。 “物理降温失效!药物抑制失效!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它在进化!它在学习我们的手段!它不是病毒,不是诅咒,它是一个……是一个拥有智慧的掠夺者!” “听着!我们没有一个小时!我们连十分钟都没有!不!我们连一分钟都没有!” “倒计时已经结束了!” “现在!就是现在!它正在吞噬你母亲的心脏!” “嗡——”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小时…… 他用一个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谎言,用自己前天龙人的身份,用自己穿越者的全部智慧与胆魄,豪赌来的一线生机。 一个小时。 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冰冷的,嘲讽他所有努力的笑话。 他所做的一切,他的计划,他的算计,他的威胁,他的威逼利诱……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构筑了一艘小船,却在即将登船的瞬间,被告知大海本身,就要在下一秒彻底干涸。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无力感,像一场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输了? 就这么……输了? 他穿越而来,他熟知未来几十年的走向,他躲过了被全世界追杀的命运,他拯救了本该病死的母亲一次,他改变了罗西南迪的童年……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他以为自己能扼住命运的咽喉。 可到头来……他连最想守护的人的生命,都无法从一个未知的“诅咒”手中夺回来。 “哥哥!” 罗西南迪终于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你听到了吗!妈妈她……妈妈她快不行了!” “库蕾哈医生说……已经没有时间了!!” 罗西南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在寒风中瞬间结成了细小的冰珠。 他看着自己哥哥的脸。 那张总是挂着自信、傲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 那副标志性的,遮挡了所有情绪的火烈鸟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了鼻梁的下半段。 罗西南迪看到了。 他看到了墨镜后面,那双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多弗朗明哥的眼睛。 没有桀骜。 没有疯狂。 没有算计。 只有……一片死寂的,破碎的……空白。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哥……”罗西南迪的声音颤抖了,他松开了手,被哥哥此刻的状态吓到了。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正在冰封的航道上以疯狂的速度疾驰。 而他的世界,却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输给了时间。 不。 他输给了自己的无能。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漏气般的自嘲,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副滑落的墨镜,重新推回了原位。 再一次,将那片破碎与绝望,彻底封锁在了镜片之后。 当他再次站直身体时,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王者气魄,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气魄中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从容”。 只剩下……燃烧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库蕾哈。” 他对着电话虫,一字一顿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库蕾哈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静镇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在。” “我的‘生命缝合’,感知范围有多远。”多弗朗明哥问道。 “什么?”库蕾哈一愣。 “回答我!” “极限状态下……大概能覆盖整艘船……但那会瞬间抽干你的精神力!你疯了吗!” “很好。”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她。 “我现在,给你下达最后一个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用你的医学知识,作为我的‘眼睛’。” “我要你,引导我的丝线,穿过甲板,穿过船舱,进入医疗室。” “然后……” 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电话虫两端,同时陷入死寂的话。 “……用我的线,给我母亲的心脏,打造一个‘囚笼’。” “什……什么?!”库蕾哈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电话虫的听筒。 罗西南迪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胡话!Joker!”库蕾哈在电话里咆哮,“用线控制心脏?!你是想用物理方式,强行让它停止跳动吗?!那不是治疗!那是谋杀!!” “不是停止。”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平静而残忍。 “是‘抑制’。” “那个‘种子’,需要通过心脏泵血,将它的‘代码’输送到全身,对吗?” “它加速,是因为它需要更快的血液循环,来完成最后的‘篡夺’,对吗?” 库蕾哈沉默了。 因为多弗朗明哥说得,完全正确。 “既然如此……”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那我就让这颗心脏,跳得慢一点。” “我要用我的丝线,编织成一张网,一张最坚韧的网,从外部,强行包裹住整颗心脏!” “我要用我的力量,去对抗它的每一次收缩!” “它想跳快,我就逼它跳慢!” “我要强行降低它的泵血效率!延缓那个‘东西’覆盖全身的速度!”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库蕾哈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心脏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你这样做,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道控制失误,都会瞬间导致心壁破裂或者心律失常!她会立刻死在你手里!” “她现在,不也正在走向死亡吗?” 多弗朗明哥冷冷地反问。 一句话,让库蕾哈所有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横竖都是一死。 一个是眼睁睁看着她被怪物吞噬。 第137章 编织心脏 一个是……在她被吞噬前,亲手终结她。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地狱。 “罗西。” 多弗朗明哥忽然开口,叫着弟弟的名字。 罗西南迪浑身一颤,抬起头。 “守在医疗室门口。”多弗朗明哥没有看他,依旧面朝前方无尽的冰路,“在我出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也不允许任何人出来。” “包括你。” “哥……”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命令。” 多弗朗明哥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缓缓闭上了眼。 无形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悄然延伸而出,穿透了坚实的甲板,向着船舱深处,那个跳动着绝望与希望的心脏,悄无声息地探去。 整艘船的船员,都只能看到他们的“王”,独自站在船首,如同迎接风暴的神只。 却无人知晓。 他正在用自己的灵魂,去执行一场,挑战神明的,最禁忌的手术。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微微开合。 冰冷的声音,顺着电话虫,清晰地传到了库蕾哈的耳中。 “库蕾哈。” “引导我的手。” “现在。” “现在。” 冰冷的两个字,通过电话虫,化作一道无声的电流,直击库蕾哈的神经。 没有犹豫的时间。 没有质疑的资格。 这位活了139年的魔女医生,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她所有的医学常识和逻辑。 “开始!”她对着话筒发出一声怒吼。 多弗朗明哥的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与声音。 风声消失了。 弟弟的哭喊消失了。 船体破冰前行的轰鸣也消失了。 他的意识,如同被从身体里抽离出来,附着在了那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上。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一个超越了“见闻色”感知的,只属于线线果实开发到极致的“神之领域”。 他“感受”到了。 脚下甲板木质纤维的细微纹理。 船体钢板在低温下发生的分子层面的收缩。 空气中,每一粒冰晶划过船舷的轨迹。 他的意识顺着丝线,以超越光速的思维,向下穿透。 一层。 两层。 三层甲板。 “方位,船体中后段,第三层船舱,医疗室!”库蕾哈的声音,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灯塔。 “向左偏移三十二厘米!注意,那是主龙骨结构!” “向下,缓慢!穿过管道区,你左手边是排污管,右手边是淡水管,不要触碰!” “好了!停!你已经到达医疗室的天花板了!”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悬停了。 他的丝线,如同幽灵般,穿过了冰冷的金属。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数万根丝线构建起的感知矩阵。 他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 看到了她身上连接着的,各种闪烁着徒劳红光的生命监测仪器。 看到了站在床边,满脸冷汗,死死盯着仪器的乔巴。 也看到了那个被他命令守在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浑身颤抖的弟弟,罗西南迪。 他的意识,没有丝毫停留。 “Joker!进入胸腔!从我给你的三维模型图,左侧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进去!那里没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丛!” “避开肺叶!它现在很脆弱!” 丝线,轻柔得如同月光,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具已经脆弱不堪的身体。 没有伤口。 没有流血。 这是超越了物理法则的侵入。 然后,他“看到”了那颗心脏。 那颗赐予他生命的,本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心脏。 此刻,它却像一个被黑暗侵蚀的引擎,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紊乱,那么疯狂。 在心脏的表面,一层淡紫色的,如同植物根须般的网络正在疯狂蔓延,它的中心,就在右心房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邃的紫黑色“核心”。 那就是“种子”。 它在搏动。 与心脏的跳动完全不同步的,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掠夺性的,独立的搏动。 它正在吞噬。 “它在加速!Joker!活性频率超过了阈值!它要彻底引爆了!!”库蕾哈的吼声几乎要撕裂电话虫。 “动手!”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动手!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无数根比发丝更纤细,几乎透明的丝线,从他虚空中延伸的指尖,跨越了数十米的物理距离,精准地出现在心脏的周围。 “编织!” 他不是在包裹。 他是在创造。 以心脏为核心,以他的精神力为砖瓦,打造一个绝对隔绝的“囚笼”。 丝线开始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和精度,互相穿插、交织、连接。 它们没有触碰到心脏。 每一根丝线,都与心脏表面保持着微米级别的,绝对精准的距离。 它们构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拥有完美结构力学的网状球体。 一个丝线编织的……“外骨骼心脏”。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个紫黑色的“种子”猛地一颤! 瞬间,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狂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一瞬间从150飙升到了280!然后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杂波! “心室颤动!她要死了!Joker!!”库蕾哈发出绝望的尖叫。 “压下去!”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一“握”! 那包裹着心脏的丝线囚笼,瞬间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向内的压力! 不是挤压。 是“抑制”。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噗通——!”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这不是心跳声。 这是多弗朗明哥的精神力,与那股疯狂的生命本能,最正面,最野蛮的一次对撞。 他站在船首,身体猛地一晃。 一股鲜血,从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洒落在冰冷的甲板上。 “混蛋!”库蕾哈在电话里咆哮,“力道太大了!心律停止了!你杀了她!” 不。 还没有。 多弗朗明哥能感觉到。 那颗心脏,并没有停止。 它只是被自己野蛮的力量,强行按进了“休克”状态。 而那个“种子”,也在这瞬间的停滞中,变得更加活跃,它的紫黑色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主动脉蔓延。 它想趁着心脏停跳的间隙,彻底污染大动脉! “想得美……” 第138章 不认输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闪过一丝狰狞。 他控制着丝线囚笼,猛地一“松”,然后,又是一“紧”! 松,是为了给予心脏一个重新起搏的“许可”。 紧,是为了规定它跳动的“频率”和“幅度”! “噗通………” 一声无比缓慢,无比沉重的声音,在多弗朗明哥的意识里响起。 像是深海的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一次呼吸。 “心率……恢复了……”医疗室内,乔巴颤抖的声音响起。 “多少!”库蕾哈吼道。 “三……三十五……还在下降……三十……我的天……稳定在了……三十次\/分钟。” 库蕾哈夺过电话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栗:“你……你做到了?你用你的力量,强行接管了她心脏的泵血节律?!” “它……”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虚弱却冰冷,“……还在蔓延吗?” “……慢下来了。”库蕾哈的语气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它被你的‘低频泵血’抑制住了!它需要高速的血液循环来扩散,你强行把它的环境,从‘高速公路’变成了‘拥堵的泥沼’!” “很好……” 多弗朗明哥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点燃的棉花,灼热而刺痛。 他不能停。 一旦他松懈,心脏会立刻恢复狂暴的跳动,甚至可能因为前后巨大的节律反差,直接撕裂。 他必须永远维持着这个“囚笼”。 用他的精神,用他的意志,用他的生命,去代替母亲的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他成了这个囚笼的……囚徒。 他缓缓地,单膝跪在了甲板上。 更多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整艘“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依旧在冰封的海面上,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前行。 船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王,正在经历着什么。 他们只看到,他们的王,在船首,向着远方,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仿佛一场最虔诚的,对神明的祈祷。 就在这时。 莫奈的专属电话虫,发出了急促的“布鲁布鲁”声。 另一道通讯,被强行接了进来。 “明哥大人!” 莫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前方!冰之航路的前方!” “出现……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是海军!桅杆上的旗帜……是海军本部中将!是……是‘鬼蜘蛛’的舰队!!” “他们……他们挡住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莫奈的声音,通过电话虫,化作了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多弗朗明哥的耳膜。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鬼蜘蛛。 海军本部中将。 他的舰队,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冰封的航路尽头,不再是通往希望的米尼翁岛。 是地狱。 是世界政府最强硬的,一堵名为“正义”的铁壁。 多弗朗明哥跪在那里。 鲜血,从他的鼻腔和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脚下晶莹的冰层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莲。 他的意识,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琴弦,一边维系着母亲心脏那脆弱的节律,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狠狠撕扯。 为什么? 为什么鬼蜘蛛会在这里? 他的谎言,他那自以为能调动cp0的,天衣无缝的谎言,被识破了? 不。 不对。 多弗朗明哥混乱的大脑,在剧痛中强行开始运转。 cp0和鬼蜘蛛的目标,是米尼翁岛的“手术果实”。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拦截任何可能出现的“搅局者”。 而自己…… 就是那个最大的搅局者。 谎言没有被识破。 恰恰相反,是谎言起了作用。 cp0因为那个“绑架天龙人”的弥天大谎,暂时被拖在了风车镇。 但他们同样不是傻子。 他们必然会留下后手。 鬼蜘蛛,就是那个后手。 他被留下来,封锁通往米尼翁岛的所有航线。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所有觊觎“手术果实”的鬣狗们,设下的必杀之局。 而自己,一头撞了进去。 讽刺。 何等的讽刺。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世界政府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情报能力和执行力。 他以为自己在棋盘外落子。 殊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身在局中。 “doffy……” 罗西南迪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远方海平线上,那一排如同钢铁巨兽般狰狞的军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跑不掉了。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罗西南迪的嘴唇发白,“我们要……”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能怎么办? 打?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就算他全盛状态,带领整个唐吉诃德家族的核心干部,面对一位海军本部中将的整支舰队,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跪在甲板上,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痛的废人。 投降? 将手术果实拱手让人?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那个怪物彻底吞噬? 不。 绝不。 他死也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那还能怎么办?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穿越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被逼入了无路可走的绝境。 没有计谋可以施展。 没有力量可以依仗。 没有时间可以拖延。 “噗。” 又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维持心脏囚笼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抽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放弃的念头。 就这样吧。 累了。 实在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 他脑海中,那根连接着母亲心脏的,最纤细的丝线,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在那被他强行压制到每分钟三十次的,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母亲的……生命的回响。 她在抗争。 用她自己那已经微弱到极致的意志,在和那个“种子”抗争。 她还没有放弃。 我怎么能放弃! 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我是她的儿子! 轰!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引爆! 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与绝望,在这股怒火的燃烧下,瞬间被焚烧殆尽。 他可以输。 但他,不能认输! 第139章 鬼蜘蛛的凝视! 只要还剩一口气,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这场赌局,就没有结束! “莫奈。”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的意志。 电话虫那头,莫奈的呼吸一滞。 “少主……” “别慌。”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慌乱,是弱者的特权。” “我们,不是弱者。”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撑着冰冷的甲板,试图让自己跪得更直一些。 “听我命令。” “是!”莫奈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第一。” 多弗朗明哥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停船。” “什么?”莫奈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船? 在这片被海军舰队堵死的绝地上? 那不等于成了活靶子吗? “我说,停船。”多弗朗明哥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莫奈咬着牙,立刻通过船内的通讯系统,向舵手传达了这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巨大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耳的刹车痕迹,缓缓地,停了下来。 它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停在了猎枪的准星之前。 与远处那十几艘森然的钢铁军舰,遥遥对峙。 “第二。”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继续响起。 “升起……白旗。”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莫奈和罗西南迪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白旗? 投降?! 不。 这不可能! 他们的王,那个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Joker,怎么可能会选择投降! “哥!”罗西南迪尖叫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们不能……” “不是投降。”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是谈判。”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冷冷地解释道。 “白旗,在海上的意义,不止是投降。” “它也代表着……休战,与交涉。” “我要让鬼蜘蛛,暂时停下他那只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 莫奈瞬间明白了。 在绝对的武力劣势下,任何强硬的姿态都毫无意义。 主动示弱,放弃抵抗的姿态,反而有可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少主!” 很快,一面巨大的白旗,在“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主桅杆上,缓缓升起。 在这片肃杀的,被坚冰与钢铁笼罩的海域上,显得那样的突兀,与……屈辱。 远处的鬼蜘蛛舰队,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了意外。 他们没有立刻开火。 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旧像是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这艘孤零零的船。 “第三。”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耳语。 但他知道,莫奈一定能听清。 “用最大的功率,向海军舰队,广播通讯。” “通讯内容,如下……”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更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这里是‘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船上,载有前世界贵族,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妻子,唐吉诃德家族的主母。” “她身患恶疾,危在旦夕。” “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寻衅,不是交战。只是为了前往米尼翁岛,寻求一种特殊的医疗资源,为她进行最后的治疗。” “我们请求……人道的,非武装通行。” 这番话说完,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罗西南迪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他明白了。 哥哥这是在……示弱,在求饶。 用父亲和母亲的名字,用家族的悲惨,去向敌人摇尾乞怜。 这对一向高傲的哥哥来说,是何等的痛苦与折磨。 莫奈也沉默了。 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是,少主。” 她立刻将这番话,通过广播,传遍了整片海域。 …… 鬼蜘蛛的旗舰,“黑寡妇号”上。 一位身材高大,背后如同蜘蛛腿般长着六根黑色长发,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正是海军本部中将,鬼蜘蛛。 “前天龙人?治病?” 他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真是可笑的谎言。” 身旁的副官问道:“中将大人,要开火吗?” “不急。”鬼蜘蛛吐出一口烟圈,“看看这只火烈鸟,还想玩什么花样。” 他有的是时间。 而对方,没有。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内容发生了变化。 那是多弗朗明哥自己的声音。 虚弱,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冰冷。 “鬼蜘蛛中将。” “我知道,你接到的命令,是拦截一切可疑船只。”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这次出海,除了为母亲求医之外,还携带着一份,来自玛丽乔亚‘最高层’的,绝密指令。” 鬼蜘蛛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份指令,与二十年前的‘神之谷’事件有关。” “更与五老星大人们,一直想要回收的,某个‘禁忌’的遗产有关。”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如同魔鬼的私语。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作为唐吉诃德家族的末裔,是唯一能解读这份遗产的‘钥匙’。” “如果你现在开火,击沉了我的船。” “你,将为此,负全部责任。” “你敢赌吗?” “中将大人?” 死寂。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通过扩音电话虫,在冰冷的海面上回荡,然后被无情的寒风吞噬。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远处,鬼蜘蛛的钢铁舰队,像一群沉默的史前巨兽,黑洞洞的炮口,依旧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没有回应。 没有开火。 也没有……退让。 多弗朗明哥单膝跪在甲板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像退潮般流逝。 维持着心脏囚笼的精神力,是一条正在不断缩短的引线。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将他的胸膛砸穿。 他正在与死神赛跑。 用自己燃烧的生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答案。 鬼蜘蛛会信吗? 这个以残忍和绝对正义闻名的海军本部中将,会因为他这几句空口白牙的谎言,而产生哪怕一丝的动摇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赌。 第140章 我,将亲自登上你的船 罗西南迪站在不远处,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 那个跪在甲板上的背影,明明如此虚弱,却又散发着一股让他不敢靠近的,孤绝的气场。 仿佛他跪拜的不是敌人。 而是他自己那即将崩塌的,王的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强行调动着精神力,一边维持着对母亲心脏的精准操控,一边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鬼蜘蛛。 一个标准的,信奉“彻底的正义”的鹰派。 这种人,最痛恨海贼,最不屑于阴谋。 但同时,他们对“秩序”的维护,也达到了偏执的地步。 而天龙人,就是这个世界最高秩序的象征。 神之谷。 唐吉诃德家族的末裔。 解读遗产的“钥匙”。 这些词,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世界政府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红线上。 鬼蜘蛛可以不信他是一个“好人”。 但他不敢不信,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到的……“麻烦”。 一个海军本部中将,最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 而是来自玛丽乔亚的……问责。 所以,他一定会犹豫。 这份犹豫,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滋啦——” 就在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鬼蜘蛛舰队的旗舰上,传来了回应。 不是炮火的轰鸣。 是扩音电话虫的声音。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一个冰冷、残忍,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响彻整片海域。 是鬼蜘蛛。 “前天龙人的弃子。” “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一个藏头露尾,只敢在北海的阴沟里称王称霸的垃圾。” 鬼蜘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向多弗朗明哥最脆弱的地方。 他在激怒他。 他在试探他。 一个真正手握“绝密指令”的人,是不会因为这点言语侮辱而动摇的。 但一个心虚的骗子,却很可能会在压力下,露出破绽。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晃了晃。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 他没有愤怒。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 他只是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手中的电话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呵。” 这声笑,很轻。 却通过扩音电话虫,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海军军舰上。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充满了……对一只蝼蚁的,无情嘲弄。 “鬼蜘蛛中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 “我的母亲,危在旦夕。” “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那点可笑的,想要动摇我心智的小把戏,就省省吧。”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力量。 “我再说一遍。” “我,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此行的目的,是前往米尼翁岛,为我的母亲,取得‘手术果实’进行治疗。” “这是第一目的,也是唯一目的。” “至于我身上携带的,来自玛丽乔亚的指令,那是我的另一重身份,与你无关,你也……没资格过问。”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履行你海军中将的职责,对我开火。然后,准备好接受来自五老星的质询,承担‘神之谷’遗产线索彻底中断的全部责任。”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第二。” “让开。” “让我过去。” “等我救完我的母亲,我会亲自去一趟马林梵多,或者……直接去玛丽乔亚,向你的上级,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包括你,鬼蜘蛛中将,对我这位‘任务执行者’的……无礼阻拦。” “选吧。”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落下。 多弗朗明哥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撑住了冰冷的甲板,才没有倒下。 更多的血,从他的口中涌出。 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他将自己从一个“求饶者”的身份,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手握更高机密,不屑与你解释”的,更高级别的存在。 他在用自己曾经最痛恨的,天龙人的身份,在狐假虎威。 用一个虚构的“任务”,来给自己套上一层谁也不敢轻易戳破的虎皮。 这是最后的豪赌。 赌鬼蜘蛛的谨慎,会压过他的残忍。 赌世界政府内部那森严的等级制度,会成为他最好的护身符。 远方。 鬼蜘蛛的旗舰上。 鬼蜘蛛叼着雪茄,沉默地听完了多弗朗明哥的所有话。 他身后的副官,额头上已经渗满了冷汗。 “中将大人……这……” “神之谷……五老星……这家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鬼蜘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艘孤零零停在冰面上的,升着白旗的船。 盯着那个跪在船首,却依旧散发着惊人傲气的,金发少年。 假的? 很有可能。 一个被驱逐的天龙人弃子,怎么可能还和玛丽乔亚有联系? 但……万一是真的呢? “神之谷”那三个字,是禁忌中的禁忌。 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都足以让五老星们,从那至高的王座上,投下目光。 他只是一个本部中将。 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身旁的传令兵,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开火? 还是……撤退? 鬼蜘蛛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全舰队!” 他的声音,通过旗舰的广播,传遍了每一艘军舰。 “解除一级战斗准备!” “所有炮口,上抬四十五度!” 副官和传令兵,同时愣住了。 这是……让步了? “但是!” 鬼蜘蛛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 “包围圈,维持不变!” “派出两艘突击舰,靠近‘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他拿起面前的电话虫,直接切换到了公共频道。 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多弗朗明哥的船上。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你的‘身份’,我无法核实。” “你的‘任务’,我更无权过问。” “但是,我接到的命令,是封锁这片海域。” “所以,我不能让你过去。” “不过……” 鬼蜘蛛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玩味的转折。 “我可以给你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将亲自登上你的船。” 第141章 这到底是谁的船 鬼蜘蛛的军靴,踏上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甲板。 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声音不大。 却让整艘船上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空气,凝固了。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呼啸。 那些刚刚被莫奈强行命令站直身体的护卫队员,握着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海贼或者海军士兵。 是海军本部中将。 是一个能以一人之力,屠灭整座岛屿的,真正的怪物。 那种从生物本能深处传来的恐惧,是任何命令都无法压制的。 莫奈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 但她没有动。 少主的命令,是“最高的礼仪”。 而最高的礼仪,就是站在这里,用唐吉诃德家族的脸面,去迎接这位踏上甲板的死神。 鬼蜘蛛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杂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被搀扶着的,金发的身影。 以及……那从甲板一直延伸到船长室门口的,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身后那六根蜘蛛腿般的黑色长发,微微摆动。 他没有立刻上前。 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看着多弗朗明哥。 看着他那被鲜血染红的下巴。 看着他那依靠在另一个人身上,才能勉强站立的姿态。 看着他每一下呼吸时,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 他在欣赏。 他在品味。 品味这只传说中高傲的火烈鸟,此刻的狼狈与虚弱。 多弗朗明哥停下了脚步。 或者说,是搀扶着他的罗西南迪,再也走不动了。 鬼蜘蛛带来的压力,让罗西南迪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已经是一片混沌。 他感知不到寒冷,也感知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站着。 必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他强行调动着最后一丝精神力,压制着身体的崩溃,也压制着那根连接着母亲心脏的,脆弱的丝线。 “哥……” 罗西南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冷。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 他终于,正视着那个站在船舷边的,高大的身影。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两人对视着。 一个站着,如同山岳。 一个被搀扶着,摇摇欲坠。 “这就是……” 鬼蜘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传说中的……Joker?”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真是……让我失望啊。” 他又迈出了一步。 “我还以为,能让北海的夜晚都为之寂静的男人,会是何等的枭雄。” “没想到……” 鬼蜘蛛停在了那道血迹的起始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凝固的暗红色。 “只是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人。”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罗西南迪的神经上。 罗西南迪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想嘶吼,想反驳。 但他被多弗朗明哥,从腋下传来的一股力量,死死地按住了。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发出。 他抬起头。 墨镜,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 “海军本部中将……”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 但在这片死寂的甲板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喜欢……说这些无聊的废话吗?” “还是说……”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更多的重量,压在了罗西南迪的身上。 “你觉得,靠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能激怒我?” 鬼蜘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年。 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生命的气息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我的船上,不欢迎客人。”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继续响起。 “更不欢迎……不请自来的狗。”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上来了。” “那就进来……喝杯茶吧。” 说完。 他转过身,不再看鬼蜘蛛一眼。 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位海军本部中将,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跟屁虫。 “罗西。” 他低语。 “走。” 罗西南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凭借本能,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搀扶着自己的哥哥,继续向那个象征着权力的房间,一步一步地挪动。 从甲板,到船长室的门口。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漫长的道路。 每一步,罗西南迪都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都在下沉一分。 每一步,他都能听到,哥哥那被强行压抑住的,痛苦的喘息。 而那道血迹,也随着他们的移动,在甲板上,画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猩红的路标。 鬼蜘蛛就那么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相依为命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金发少年,即便是在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情况下,依旧努力维持着挺直的脊梁。 一种荒谬的感觉,在他心底升起。 这到底…… 是谁的船? 谁,才是胜利者? 直到那扇雕刻着火烈鸟图纹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后。 鬼蜘蛛才终于,迈开了脚步。 他跟了上去。 带着审视,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想看看。 这只嘴硬的火烈鸟,到底还能撑多久。 船长室内。 奢华,空旷。 唯一的家具,就是房间正中央,那个由海王类骨骼和黄金打造的,巨大而狰狞的王座。 “哐当!” 罗西南迪再也支撑不住。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重重地,摔进了那个属于他的王座里。 他整个人,都陷进了宽大的座椅中。 他终于,可以坐下了。 持续不断的精神力消耗,和强行站立带来的肉体负担,几乎将他碾碎。 他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胸前洁白的羽毛大衣上。 罗西南迪跪倒在王座旁边,惊恐地看着他。 “哥!你……” “出去。”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守在门口。”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王座上,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男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并且,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第142章 明哥的待客之道 一个,是坐在王座之上,用最后的意志,维持着王者尊严的多弗朗明哥。 一个,是站在王座之下,如同审判者一般,冷冷注视着他的……鬼蜘蛛。 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体的剧痛。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维系着母亲生命的,无形的丝线上。 然后。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鬼蜘蛛。 “茶呢?”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的意味。 “我船上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差劲吗?” 鬼蜘蛛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濒死的男人。 他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他绕着这个空旷的房间,缓缓踱步。 他的手,抚过墙壁上悬挂的,不知名海兽的头骨。 又敲了敲旁边那个空无一物的,由黄金和珠宝打造的展示柜。 “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回响。 每一声,都敲在多弗朗明哥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多弗朗明哥坐在王座里,一动不动。 他强迫自己放松,强迫自己忽略那个在房间里游走的,带来死亡气息的男人。 他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身体的内部。 在那片黑暗的,他自己构建的,维系着母亲生命的领域里。 那颗心脏。 那颗被紫黑色“种子”侵蚀的心脏,正在他的丝线囚笼中,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缓慢而稳定地跳动着。 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脆弱的平衡。 任何一丝精神上的波动,都可能让这个平衡,瞬间崩溃。 血。 又从他的嘴角,慢慢渗出。 一滴。 两滴。 滴落在他胸前纯白的羽毛大衣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鬼蜘蛛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房间的另一头,背对着多弗朗明哥,看着窗外那片被冰封的海面。 “你的船,很不错。” 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用海王类的骨骼当建材,用黄金做装饰。” “看来,离开玛丽乔亚之后,你过得……很好。”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 他连开口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鬼蜘蛛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多弗朗明哥,落在了王座之上。 那狰狞的,由巨大骨骼构成的靠背。 “这王座,也很有趣。” “坐上去,感觉如何?”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鬼蜘蛛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全名。 “或者,我该叫你……Joker。”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脸,正对着鬼蜘蛛的方向。 “茶。” 他再一次,吐出这个字。 沙哑。 虚弱。 却带着一种荒谬的执拗。 鬼蜘蛛看着他。 这个房间里,没有茶具,没有水,更没有仆人。 他想看看。 这个连坐着都费力的男人,要如何变出一杯茶来。 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轻响。 在王座的侧面,一个隐藏的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黑色的茶具。 鬼蜘蛛的眉头,挑动了一下。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再次勾动。 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精准地卷起了茶壶。 茶壶悬浮在半空中,倾斜。 另一根丝线,卷起了茶杯,稳稳地接住了壶嘴里流出的,早已备好的,冰冷的红茶。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多弗朗明哥的额头,青筋暴起。 维持心脏囚笼,已经耗尽了他九成的精神力。 此刻再分心去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无异于在刀尖上,雕刻一朵花。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来回搅动。 “噗。” 他没能忍住。 一口血雾,从他的口鼻中,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空气。 也染红了那杯,正向鬼蜘蛛飞去的红茶。 丝线一颤。 茶杯,险些坠落。 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它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穿过那片淡淡的血雾,平稳地,停在了鬼蜘蛛的面前。 悬浮在空中。 “我的待客之道。” 多弗朗明哥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 “尝尝吧,鬼蜘蛛中将。” “这杯茶……味道,应该不错。”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鬼蜘蛛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杯泛着些许暗红色的茶水。 他能闻到。 那不仅仅是茶香。 还有血的,腥甜。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没有去接那个茶杯。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根连接着茶杯的,无形的丝线。 “!”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粗暴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丝线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一头狂暴的海王类,狠狠咬住了。 他闷哼一声。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鬼蜘蛛的手,用力一扯。 啪! 茶杯,在半空中,碎裂开来。 红色的茶水,混合着多弗朗明哥的血,洒了一地。 “我对茶,不感兴趣。” 鬼蜘蛛松开手,任由那根断裂的丝线,无力地垂落。 他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座之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瘫坐在王座里,身体剧烈颤抖的男人。 “我对你的‘任务’,比较感兴趣。”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玛丽乔亚的绝密指令。” “神之谷的禁忌遗产。” “天龙人的钥匙。”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逼近一分。 那庞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多弗朗明哥,完全笼罩。 “拿出来。” “让我看看。”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多弗朗明哥感觉自己的肺,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无法呼吸。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眩晕。 他知道。 最后的时刻,到了。 这场用性命做赌注的豪赌,迎来了摊牌的瞬间。 他输不起。 一旦他露出任何破绽,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喉咙。 “呵……” “呵呵呵……” 在窒息的压力中,多弗朗明哥,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破败,沙哑。 像一台漏风的破旧风箱。 “钥匙……” 他一边笑,一边喘息着。 “你想要看……钥匙?” 第143章 没资格知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钥匙。” “在这里。” 鬼蜘蛛的动作,停住了。 “它不是一件东西,中将。”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病态的愉悦。 “它是一段信息,一个指令,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程序。” “你想看?” “可以。” “等我完成了我的事,我会把它……原封不动地,呈报给五老星。” “至于你……” 多弗朗明哥的头,向后靠在冰冷的王座上。 “你还没有资格。” “…………” 鬼蜘蛛沉默了。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已凝固成实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多弗朗明哥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 鬼蜘蛛,忽然动了。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缓缓地,拉过了旁边一张沉重的木椅。 然后。 在多弗朗明哥面前,坐了下来。 “好。”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我等你。” 多弗朗明哥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在这里,等你完成你的事。” 鬼蜘蛛看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等你口中的‘程序’,可以展示给我看。” “或者……” 他顿了顿。 “等你死在这个王座上。” “至于那颗‘手术果实’……” “在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之前,它哪里也不会去。” 死寂。 船长室里,是绝对的死寂。 鬼蜘蛛就坐在那里。 那张普通的木椅,被他庞大的身躯坐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他一动不动。 就像一座沉默的,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多弗朗明哥靠在王座上。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不属于自己的,被强行压制的心跳。 不。 那不是他的心跳。 那是母亲的心跳。 一下。 两下。 每分钟三十次。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他的意识,分为两半。 一半,化作无数根蛛网般的细丝,死死缠绕着那颗脆弱的心脏,与那疯狂滋生的“种子”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他不能松懈。 哪怕是千分之一秒的松懈,那颗心脏就会被“种子”彻底吞噬。 母亲会死。 另一半意识,则留在这个冰冷的船长室里。 用来面对眼前这个,自称“要等他死”的男人。 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所有的感知,都汇聚成两种东西。 一种是痛。 从大脑深处,沿着脊髓一路烧灼下来的,永不停歇的剧痛。 另一种,是压力。 来自鬼蜘蛛的,沉默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压力。 鬼蜘蛛没有看他。 男人的目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 从墙壁上的海图,到书架上那些被整齐摆放的书籍。 最后,落在了多弗朗明哥脚边,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上。 “……” 他什么也没说。 但多弗朗明哥知道,他在看。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还能流多少血。 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呵……” 多弗朗明哥想笑。 他想用自己最习惯的,那种桀骜的,玩世不恭的笑声,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他做不到。 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喉咙里便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了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维持“心脏囚笼”的丝线,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嗡! 在他听不见的,母亲的胸腔里,那颗紫黑色的“种子”仿佛抓住了机会,猛地搏动了一下! “唔!”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后的羽毛大衣。 他死死咬住牙关。 用尽全部的精神,才重新将那躁动的“种子”压制下去,将心跳的节律,稳固在每分钟三十次。 鬼蜘蛛的目光,终于从地板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看来。” 鬼蜘蛛开口了。 声音,缓慢而沉重。 “你的‘任务’,执行起来很辛苦。”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甚至不敢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泄掉的不只是声音,还有那口气。 那口维持着一切的,最后的,王者之气。 鬼蜘蛛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 眼前的男人,的确是在用生命,维持着某种东西。 这让他原本九分的怀疑,变成了七分。 这很有趣。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海军,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海贼,也见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间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前天龙人。 一个被世界政府通缉的海贼。 一个自称带着五老星绝密指令的“钥匙”。 此刻,正以一种自残的方式,濒死地坐在他面前。 而他,一个海军本部中将,竟然真的被唬住了。 坐在这里,陪他耗着。 “我很好奇。” 鬼蜘蛛换了个姿势,双臂交叉在胸前。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又是什么样的‘遗产’,能让五老星如此看重?”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开始抛出诱饵。 试图让猎物,在虚弱中,说出更多的话。 泄露更多的,不该泄露的情报。 多弗朗明哥依旧沉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过度的沉默,在强者眼中,同样是虚弱的表现。 他必须回应。 必须,继续将这场豪赌,进行下去。 他调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控制着声带的震动。 “你……” 一个字。 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力量。 “……没资格……知道……” 断断续续。 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但话语里的那份傲慢,那份根植于血脉的,对凡人的蔑视,却没有丝毫减弱。 鬼蜘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这个回答。 但他又觉得,这才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该有的回答。 如果对方痛哭流涕地求饶,或者天花乱坠地编造。 他反而会立刻出手,扭断这个骗子的脖子。 正因为这种“濒死前的傲慢”,才让一切,显得更加真实。 船长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是鬼蜘蛛在思考。 他在权衡。 权衡“神之谷”这三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权衡为一个cp0的任务,去冒着得罪五老星的风险,到底值不值得。 而对于多弗朗明哥来说。 这短暂的沉默,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贪婪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精神都在被碾碎,然后重组。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压榨下,他对线线果实的掌控力,竟然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他能感觉到。 那些包裹着母亲心脏的丝线,正在变得更加坚韧。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束缚。 而是开始,极其微弱地,模拟着一种“生命力场”。 用他自己的生命力,去滋养那颗衰败的心脏。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一个地狱中的,惊喜。 第144章 什么秘密 海军们愣住了。 罗西南迪和莫奈,也愣住了。 鬼蜘蛛转过身,重新看向王座上,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不愿意说。” “那我就把你的‘目标’,直接带到你面前。” “我倒要看看。” “当手术果实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口中的‘任务’和‘钥匙’,还值不值钱。” “Joker。”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虫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鬼蜘蛛的怀里。 鬼蜘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拿出那只属于海军高层的,加密电话虫。 电话虫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焦急和惊恐的表情。 鬼蜘蛛接通了。 下一秒。 一个带着巨大恐慌和颤抖的声音,从电话虫的嘴里,炸响在整个船长室。 “鬼蜘蛛中将!不好了!” “玛丽乔亚……玛丽乔亚传来最高紧急指令!” “查尔罗斯圣……查尔罗斯圣一家,失踪了!” 恐慌的声音,通过电话虫的扩音,在死寂的船长室里,炸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气凝固了。 鬼蜘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拿着电话虫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门外。 罗西南迪和莫奈的脸上,那份紧张和焦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茫然所取代。 查尔罗斯圣? 天龙人? 失踪了? 这……这不是哥哥(Joker大人)刚刚用来欺骗cp0的谎言吗? 怎么…… 怎么会变成真的?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船长室深处,那个瘫在王座上的身影。 而此刻。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多弗朗明哥,他的世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他的瞳孔,在墨镜的遮挡下,剧烈地收缩。 查尔罗斯圣……失踪了? 开什么玩笑! 那是我编的! 是我为了拖延一个小时,随口胡诌出来的,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谎言! 为什么会变成真的?! 巧合? 不可能!世界上没有这种巧合! 是我的蝴蝶效应?我到底改变了什么,才会引发这种级别的连锁反应? 还是说……这个世界,还有别的“变数”存在? 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几乎要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彻底撕碎。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绝对不能。 在鬼蜘蛛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他不能流露出哪怕万分之一的震惊。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精神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控制着自己嘴角那最细微的肌肉。 他必须扮演下去。 扮演那个……预知了一切的,“钥匙”的持有者。 “……” 鬼蜘蛛的脖子,发出僵硬的“咯咯”声。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双充满了压迫感和审视意味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身上。 如果说,刚才的眼神是猎人看待猎物。 那么此刻。 就是凡人,在仰望一个不可理解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 谎言。 他百分之百确定,Joker刚才对cp0的说辞,是一个谎言。 一个为了拖延时间,而编造出来的,胆大包天的谎言。 可现在。 谎言,成了事实。 这比任何酷刑,任何威胁,都来得更加恐怖。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眼前的男人,不仅仅是“知道”了某个计划。 他甚至……“预言”了它的发生! 神之谷的遗产。 天龙人的钥匙。 现在,又加上一个“被言中的天龙人失踪事件”。 这三件事,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在了鬼蜘蛛的心头。 他握着电话虫的手,青筋暴起。 电话虫里,那个焦急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汇报着什么。 但鬼蜘蛛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Joker……” 鬼蜘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再质问,也没有再威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积蓄力量。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维持“心脏囚笼”的丝线,在刚才心神剧震的瞬间,差点失控。 他能感觉到,母亲那颗脆弱的心脏,正在被“种子”更猛烈地攻击。 他的生命力,在加速流逝。 他强忍着喉头涌上的腥甜,扯动嘴角。 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声的笑。 在鬼蜘蛛看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胜利者的微笑。 “呵……” 多弗朗明哥发出一个单音节。 然后,他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了……” “这只是……” “一场……开胃菜……”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鬼蜘蛛的脑海里炸响! 开胃菜? 天龙人失踪,这种足以让世界政府最高层为之震动,甚至可能引发大海啸的恐怖事件…… 仅仅是……一道开胃菜?! 那么,主菜是什么? 神之谷的真相? 五老星的秘密? 伊姆大人的…… 鬼蜘蛛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掐断了电话虫。 啪! 那个高级加密的电话虫,被他巨大的力量直接捏得闭上了嘴。 船长室,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鬼蜘蛛死死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他试图从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还挂着血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他只看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 以及,一种掌控着一切的,令人心悸的从容。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鬼蜘蛛的后背,第一次,冒出了冷汗。 他当海军这么多年,面对过四皇的干部,也追捕过传说中的大海贼。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掌控的力量时,所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手术果实拿到多弗朗明哥面前,看他如何选择,以此来戳穿他的谎言。 但现在。 他不敢赌了。 他不敢赌Joker死后,那把所谓的“钥匙”会彻底消失。 他不敢赌天龙人失踪的后续,会引发何等可怕的后果。 这个烫手的山芋,他接不住。 必须……必须让Joker活下去! 第145章 他到底在做什么? 至少,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而让他活下去的前提,就是…… 手术果实! 鬼蜘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做出了决断。 一个违背了他作为海军原则,但在此刻,却又是唯一正确的决断。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守在门口的罗西南迪,看到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刻将莫奈护在身后,双臂张开,摆出了决死的防御姿态。 “不准……再靠近我哥哥!” 少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然而。 鬼蜘蛛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一把拉开船长室的大门,对着外面那些同样在焦急等待的海军校官们,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命令一出,所有海军都愣住了。 鬼蜘蛛没有停顿,继续下令。 “目标,前方海贼船‘圣布鲁托号’!” “作战任务,从迪埃斯·巴雷尔斯手中,夺取恶魔果实——手术果实!”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允许使用一切武力!凡是抵抗者,格杀勿论!” “重复一遍,格杀勿论!” 海军们震惊了。 从“请”过来,变成了“格杀勿论”的抢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中将的命令就是绝对。 “是!鬼蜘蛛中将!” 随着整齐划一的应答声,整支海军舰队的气氛,瞬间从对峙,转为了凛冽的杀伐! 下达完命令。 鬼蜘蛛转过身,重新走回船长室。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然后,他走到王座前,俯视着那个已经连抬起眼皮都无比困难的男人。 他不再称呼他为“Joker”。 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多弗朗明哥。” “我会帮你,拿到手术果实。” “但是……” 鬼蜘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忌惮与决绝的神情。 “在你完成你的‘任务’之后,关于‘神之谷’,关于那把‘钥匙’,关于查尔罗斯圣……” “所有的一切,你都必须向我,或者说,向世界政府,做出一个解释。” “这是交易。” “也是……你唯一的选择。” 船长室里。 寂静。 鬼蜘蛛的话音落下,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砸在空气里,让本就凝滞的气氛更加压抑。 交易。 唯一的选择。 多弗朗明哥瘫在王座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能感觉到,自己通过丝线与母亲心脏建立的连接,正在变得越来越脆弱。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颗被“种子”侵蚀的心脏内部,传来的微弱而疯狂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吞噬着他注入的生命力。 鬼蜘蛛,这个海军本部的中将,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门口透进来的光。 那不是一个提议。 是一个通牒。 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血液和空气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想笑。 笑这个世界的荒谬。 笑这个将他逼入绝境,却又在他谎言之下颤抖的海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喉咙的痉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却无比清晰。 鬼蜘蛛的身体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看着王座上那个濒死的男人。 他看到了多弗朗明哥嘴角的血沫。 看到了他苍白面具下,那不断渗出的冷汗。 更看到了,即使在这种状态下,那人依旧试图挺直的,不肯弯曲的脊梁。 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 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了鬼蜘蛛身后的椅子。 “坐。”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等。” 这是命令。 一个濒死的囚徒,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刽子手,下达的命令。 鬼蜘蛛沉默着。 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真的转身,拉过了那把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吱嘎—— 木质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着,双臂环胸,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多弗朗-明哥。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手术果实被夺来。 等这个自称“钥匙”的男人,兑现他的“预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船长室外,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海军校官们在大声传达着命令。 “炮门全开!” “锁定前方‘圣布鲁托号’!” “第一、第二舰队,左右包抄!切断它的退路!” “狙击手就位!优先清除甲板上的火力点!” 肃杀之气,穿透了厚重的船舱壁,弥漫进来。 这支刚刚还对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海军舰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调转了全部炮口,将死亡的阴影,投向了迪埃斯·巴雷尔斯。 一切,都源于王座上这个男人的一句谎言。 多弗朗明哥闭上了眼睛。 他必须节省每一分精力。 他的意识,全部沉浸在了那个由丝线构筑的“心脏囚笼”之中。 紫黑色的“种子”变得更加狂暴了。 在察觉到心脏跳动被外力强行压制后,它开始以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分泌出毒素,腐蚀着心肌组织,企图挣脱束缚。 多弗朗明哥能“看”到那些细微的,正在坏死的组织。 他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滑落。 不行! 他猛地绷紧了精神。 更多的丝线,从他的意志中延伸出来,变得更加纤细,更加坚韧。 它们不再仅仅是包裹。 而是……缝合。 他开始用丝线,模仿着库蕾哈教给他的知识,去修补那些被“种子”腐蚀的,最微小的创口。 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滋养那颗即将凋零的心脏。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鼻腔中涌出。 他没有去擦。 任由那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染红王座的扶手。 他的身体,在燃烧。 而坐在他对面的鬼蜘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多弗朗明哥突然加重的呼吸。 看到了他不断从鼻孔流出的鲜血。 看到了他身体那不正常的,细微的颤抖。 这个男人,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到底在做什么? 第146章 坠海的果实,最后的疯狂! 那个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鬼蜘蛛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好奇”的情绪。 一个能让曾经的天龙人,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也要去完成的任务。 一个能让五老星都为之侧目的“遗产”。 其价值,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越发确定,自己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让多弗朗明哥活下去。 这比夺取手术果实本身,更加重要。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远方的海面传来。 战斗,打响了。 炮声,打破了船长室内的死寂。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随着那声炮响,猛地一颤。 维持“心脏囚笼”的丝线网络,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噗……” 他猛地向前弓起身子,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落在前方的地板上。 “哥哥!” 门外,罗西南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就要推门冲进来。 “站住!” 莫奈一把拉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 “不要进去!这是Joker大人的命令!” 罗西南迪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只能透过门缝,看着自己的哥哥在王座上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船长室内。 鬼蜘蛛看着吐血的多弗朗明哥,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冷漠地评估着对方的状态。 还能撑多久? 十分钟? 五分钟? 多弗朗明哥用手撑住王座的扶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墨镜下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向鬼蜘蛛,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鲜血的,狰狞的笑容。 “看到了吗……” “海军……” “这就是……我的力量……” 即使在这种境地,他依旧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告诉眼前的男人,外面那支为你效力的海军,此刻,是在为我而战。 鬼蜘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傲慢,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急促的电话虫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是鬼蜘蛛的。 是放在多弗朗明哥王座旁,那只专属于唐吉诃德家族内部联络的电话虫。 电话虫模仿出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恐。 那是……莫奈的表情。 鬼蜘蛛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电话虫上。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蜘蛛站起身。 他走到王座旁,拿起了那只电话虫。 他按下了接听键。 “Joker大人!海军已经和巴雷尔斯的船交上火了!” 莫奈急切的声音从电话虫里传出。 “但是……情况不对劲!巴雷尔斯好像疯了!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投降!” “他……他把装着手术果实的箱子,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他把他推下了海!” 电话虫的声音,在死寂的船长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入多弗朗明哥即将崩溃的神经。 推下了海! 他把装着手术果实的箱子,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然后,把他推下了海! “噗——” 多弗朗明哥再也压制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维持着母亲心脏的那张由无数丝线构成的“囚笼”,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波动。 狂乱的心跳信号,如同风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 疯子! 那个叫巴雷尔斯的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宁愿毁掉手术果实,也不愿意让它落入别人手中。 他这是在用最极端,最恶毒的方式,向自己,向世界政府,宣告他的玉石俱焚! “Joker!” 鬼蜘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一把抓起电话虫,对着里面咆哮。 “具体位置!落水点的坐标!” “无法确定!中将大人!”莫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海面上炮火连天,到处都是爆炸和水花!巴雷尔斯的船正在疯狂冲撞,他想同归于尽!” 鬼蜘蛛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王座上那个几乎要融化在阴影里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鲜血从他的口鼻不断溢出,将他胸前的衣襟染得更深。 他完了。 这是鬼蜘蛛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 而他唯一的希望,那颗能逆转生死的手术果实,此刻正沉在米尼翁岛附近那片混乱、冰冷的海域里。 绑在一个活人,或者说,一个即将变成死人的人身上。 大海,是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坟墓。 一旦那个人彻底沉没,果实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新诞生。 到那时,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呵……呵呵……” 一阵破碎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笑声,从王座上传来。 多弗朗明哥艰难地,用手肘撑着扶手,一点一点地,试图抬起自己的头。 他的动作,缓慢得像一个生锈的提线木偶。 “鬼蜘蛛……” 他沙哑地开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你的……海军……” “现在……是证明他们价值的时候了……” 他没有求饶,没有绝望。 甚至没有愤怒。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命令。 鬼蜘蛛盯着他。 这个男人,这个自称“Joker”的怪物。 他用一个谎言,将自己和整个海军舰队,都绑在了他那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现在,他又要用这支海军,去为他打捞那沉入深海的,微不足道的希望。 鬼蜘蛛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海军本部中将,正义的执行者,竟然要听从一个海贼,一个前天龙人渣滓的命令。 可是……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电话虫里传来的那个消息。 “查尔罗斯圣一家……失踪。” 这个男人,真的能“预见”未来。 “神之谷的遗产”……“天龙人的钥匙”…… 这些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赌不起。 世界政府,同样赌不起。 “Joker。” 鬼蜘蛛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能活到我把东西捞上来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 他不再看多弗朗明哥,转身大步走出船长室。 “传我命令!” 鬼蜘蛛的咆哮声,响彻了“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甲板。 “全舰队!停止对‘圣布鲁托号’的攻击!” “所有探照灯,全部对准巴雷斯尔船只的右侧海域!给我一寸一寸地照!” “蛙人部队!潜水小队!立刻下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那片海床给我翻过来,也必须把那个箱子给我找到!” “告诉迪埃斯·巴雷尔斯,他想死,我成全他!但是现在,他的船,必须给我停在原地!敢再动一下,我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船员,被一个个吊死在桅杆上!” 命令,通过电话虫,迅速传达到了每一艘海军军舰上。 原本震耳欲聋的炮火,戛然而止。 数十道巨大的光柱,瞬间划破夜空,将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海军的行动力是恐怖的。 一艘艘小型快艇被放下,蛙人部队如同黑色的箭鱼,接二连三地跃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战斗,瞬间转换成了搜救。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搜救。 而在“圣布鲁托号”上。 迪埃斯·巴雷尔斯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海域,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Joker!世界政府!你们想要?” “做梦!” “那是我的!是我的五亿贝利!是我的王下七武海!是我的阿拉巴斯坦!” 他状若疯魔,唾沫横飞。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得到!!” “科拉松!”他对着身后大吼。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小丑服饰,脸上画着奇怪油彩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他是巴雷尔斯最忠心的手下,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弟”。 更是……刚刚被他亲手绑上箱子,推下大海的那个人。 “我的好科拉松……我最亲爱的弟弟……” 巴雷尔斯神经质地笑着。 “你最怕水了……现在,就让大海……永远地陪着你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下来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充满了恶毒,与疯狂。 ……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重锤,砸在他的灵魂上。 他能“感觉”到,母亲心脏里的那颗“种子”,正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它不再试图挣脱束缚。 而是开始全力……吞噬。 它在吞噬心肌,吞噬血液,吞噬多弗朗明哥注入的每一分生命力。 紫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心脏向着主动脉蔓延。 不行…… 不能……在这里……倒下…… 多弗朗明哥用尽最后的意志,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涣散的精神,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更多的丝线,从他的意志中涌出。 它们不再只是“缝合”,不再只是“滋养”。 而是……渗透。 丝线,如同一根根最纤细的探针,刺入了“种子”的内部。 他要做一件连库蕾哈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从内部,瓦解它! “呃啊啊啊啊——!” 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王座的靠背上。 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意志与诅咒的直接对抗。 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消磨。 用他的命,去换母亲的命! 门外。 “哥哥!” 罗西南迪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王座上那个被鲜血浸透,身体不停抽搐,却依旧死死维持着某个姿势的哥哥。 “不……不要……” 多弗朗明哥的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的双手,依旧张开,对准着船舱下方。 那是……母亲所在的位置。 他不能动。 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触他。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鬼蜘蛛腰间的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鬼蜘蛛一把接起。 “说!” “报告中将!人……人已经打捞上来了!”一个海军士兵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古怪。 鬼蜘蛛心中一紧。 “果实呢!” “报告!装着果实的箱子还在他身上!绑得很紧!” 成了! 鬼蜘蛛的拳头,猛地攥紧。 然而,电话虫那头的士兵,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中将大人……” “这个人……他……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第147章 我就是规则 “……他……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电话虫那头的声音,像是一颗生锈的钉子,带着粗糙的、致命的摩擦感,深深地扎进了船长室这片死寂的空气里。 死了。 人死了。 绑着手术果实的人,死了。 鬼蜘蛛握着电话虫话筒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王座上那个男人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活气”,也随着这句话,彻底熄灭了。 完了。 这个念头,第二次,也是更确定地,出现在鬼蜘蛛的脑海里。 这个叫Joker的怪物,这场豪赌,他终究是输给了命运。 恶魔果实能力者死亡,果实会立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生。这是铁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规则之一。 人死了,就意味着果实没了。 一切,都结束了。 “混蛋!” 鬼蜘蛛对着电话虫怒吼,不是对着手下,而是对着那个已经疯了的迪埃斯·巴雷尔斯,对着这个愚蠢的、无法挽回的局面。 “确认箱子!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这是最后的,毫无意义的挣扎。他只是需要一个最终的宣判。 然而。 “不……”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让鬼蜘蛛全身汗毛倒竖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多弗朗明哥。 他还没死。 他甚至,在试图抬起头。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更深的斑点。 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像是在撕裂他身体里最后一丝连接。 “不……要……打开……” 他沙哑地说着,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没有了那种玩弄一切的嘲弄,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燃烧灵魂的意志。 “把……人……” “和箱子……” “带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最后三个词,他几乎是用尽生命嘶吼出来的。 伴随着嘶吼,又是一股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整个人剧烈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王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鬼蜘蛛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 那个男人,那个怪物,在听到“人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为什么? 他凭什么认为,果实还在? 这违背常理!这颠覆认知! “Joker!你疯了吗!”鬼蜘蛛低吼道,“人死了!你难道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想挑战吗!” “规则?” 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在嘲笑鬼蜘蛛的天真。 “我……就是规则……” 他的意识,已经游离在身体之外。 他能“看”到。 能“看”到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一艘海军快艇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上,绑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他也能“看”到。 自己身体的下方,船舱深处,母亲的心脏里,那颗紫黑色的“种子”,在发了疯一样地狂欢。 它在加速! 它在用尽一切力量,做最后的吞噬! 它知道,它的“天敌”就在附近!它要在天敌抵达之前,彻底毁掉这个“宿主”! 时间! 他需要时间! 哪怕一秒! 多弗朗明哥用尽意志,强行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那些渗透进“种子”内部的丝线,开始疯狂搅动。 他不是在瓦解它。 他是在……刺激它!挑衅它! 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去吸引“种子”的全部注意力,让它疯狂地来吞噬自己注入的力量,从而……延缓它对母亲心肌本身的侵蚀! 以身饲虎!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弓成了一张虾米,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 罗西南迪和莫奈再也无法忍耐,冲了进来。 “少主!” “哥哥!” 他们只看到,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仿佛正在被无形的恶鬼凌迟,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整个王座。 “带……过来……” 多弗朗明哥的嘴里,依旧在重复着这句含糊不清的命令。 他的意志,他的执念,已经超越了肉体的痛苦,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鬼蜘蛛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Joker的反应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个将死之人,在听到唯一的希望破灭后,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除非……希望没有破灭! 除非,他知道一些自己,甚至世界政府都不知道的,关于恶魔果实的……秘密! 比如……能力者死后,果实并不会立刻重生? 比如……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果实会被“锁定”在尸体上? 这些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鬼蜘蛛的脑海。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再联想到“神之谷的遗产”,“天龙人的钥匙”,以及刚刚被证实的“查尔罗斯圣失踪”的预言…… 这个男人,Joker,他所掌握的情报,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手术果实”本身! 他不能死! 至少,在把所有秘密吐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死! “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再次响起。 “报告中将!箱子……箱子打不开!材质非常坚硬!我们没有工具!” 鬼蜘蛛的瞳孔,猛地一缩。 打不开的箱子! 人死了! 果实没有消失的迹象! Joker疯狂的命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 Joker是对的! 那个箱子里,手术果实……还在! “混账东西!那就连人带箱子一起给我运过来!”鬼蜘蛛对着电话虫咆哮,下达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命令。 “中将大人?!”电话虫那头的士兵显然被这个命令惊呆了,“您的意思是……把一具尸体……运到火烈鸟号上?” 这是海军的军舰!这是正义的舰队!怎么能…… “这是命令!”鬼蜘蛛的声音不容置疑,“动用最快的船!五分钟!不!三分钟之内!我必须在Joker的船上,看到那个箱子!” “是!” 命令下达。 鬼蜘蛛挂断电话虫,转过身,深深地看着王座上那个已经快要失去人形的男人。 第148章 别废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复杂。 “Joker,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也不知道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但是,我再赌一次。” “我赌你,能活到你的‘希望’抵达甲板的那一刻。”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他对守在门口,泪流满面的罗西南迪和脸色煞白的莫奈冷冷地说道。 “看好他。” “如果他死了,你们所有人,还有这艘船,都会立刻为他陪葬。” …… 米尼翁岛附近海域。 海军舰队的包围圈中心。 一艘隶属于G-1支部的突击快艇,引擎发出了最大功率的轰鸣,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在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拉出一条白色的水线,疯狂地冲向“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快艇上,几名海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固定着一具尸体,和那个绑在他身上的,诡异的黑色金属箱。 而在不远处的“圣布鲁托号”上。 迪埃斯·巴雷尔斯看着那艘远去的快艇,脸上的狂笑,逐渐凝固。 不对。 为什么? 为什么海军要把科拉松的尸体带走? 他们为什么……要去Joker的船上? 难道…… 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不可能!” 巴雷尔斯状若疯魔地尖叫起来。 “科拉松已经死了!他是我亲手推下去的!我看着他沉下去的!果实早就没了!没了!!” 他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咆哮。 “开船!给我撞沉那艘快艇!快!” 然而,没有一个船员敢动。 因为,周围那几十艘海军军舰的炮口,已经再次缓缓下压,黑洞洞地,重新瞄准了他们。 那无声的威慑,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 巴雷尔斯的嘶吼,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海风的呼啸中,显得那么的无力,和可笑。 ……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船长室。 “哥哥……哥哥!” 罗西南迪跪在王座边,试图去搀扶多弗朗明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是从多弗朗明哥身上,逸散出来的,暴走的丝线。 “别……碰我……”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颗“种子”一点点地啃食,咀嚼。 好痛。 好累。 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甲板上传来,越来越近。 “少主!到了!他们到了!” 莫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狂喜。 这声音,像是一道光。 一道刺破了无边黑暗,强行照进多弗朗明哥意识深处的光。 到了? 他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他“看”到了。 那艘快艇,靠上了甲板。 几个海军士兵,正合力将那具绑着箱子的尸体,抬上他的船。 来了。 我的……希望。 也可能是……最后的绝望。 “罗西……” 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去……” “把门……打开……” “去……” “把门……打开……” 这两个字,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最后回响。 罗西南迪浑身一颤。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被鲜血浸透,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哥哥,泪水模糊了所有的一切。 “哥哥……” 他哽咽着,伸出手,却又一次被那无形的、狂暴的丝线弹开。 “去!” 多弗朗明哥的头颅猛地一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是命令。 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罗西南迪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厚重的船长室大门。 他的腿是软的。 他的手在发抖。 冰冷的黄铜门把手,被他紧紧攥住,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拉。 吱嘎—— 沉重的大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光。 还有风。 以及……一股混杂着咸腥海水与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门外,甲板上,站着的是地狱。 几名海军士兵,脸色惨白,正合力抬着一具僵硬的尸体。 尸体的身上,用冰冷的锁链,捆着一个闪烁着不祥光泽的黑色金属箱。 水,从尸体和箱子上不断滴落,在甲板上汇成一滩滩污迹。 鬼蜘蛛就站在不远处,他背后的六只手臂如同狰狞的恶魔之爪,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扇门被打开。 看着门内王座上,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 “进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微弱,却清晰。 他命令的,是那些抬着尸体的海军。 海军士兵们僵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长官,鬼蜘蛛中将。 把一具尸体,抬进一个海贼的船长室? 这是何等荒唐的命令! 鬼蜘蛛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几秒钟的死寂。 他缓缓地,抬了一下下巴。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代表了最高指令。 士兵们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催命符。他们咬着牙,抬着那具沉重的、散发着寒气的尸体,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跨过了船长室的门槛。 砰。 尸体连同箱子,被沉闷地放在了船长室中央的地毯上。 那声音,让王座上的多弗朗明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那个箱子里,沉睡着一股足以颠覆生死的,奇迹般的力量。 那是他母亲唯一的生机。 “莫奈……”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蠕动着。 “是!少主!” 一直守在门边的莫奈,立刻冲了过来,跪在王座前。 “工具……” “把……箱子……打开……” 他的线线果实能力,已经全部用来维持母亲心脏的“囚笼”,并且对抗那颗疯狂的“种子”,他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力量,去解开这个诡异的箱子。 “是!我马上去!” 莫奈连滚带爬地冲出船长室,去船舱里寻找能够撬开金属的工具。 罗西南迪则跪倒在地,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又看看王座上的哥哥,眼泪无声地流淌,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船长室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多弗朗明哥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还有那具尸身上,水滴滴落的“滴答”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多弗朗明哥的意识,正在飞速下沉。 他太累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透支了未来的所有,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他却连伸出手去抓住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不行…… 还不能睡…… 母亲……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强行将涣散的精神力重新凝聚。 他要看着。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奇迹,被取出来! 就在这时。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电话虫铃声,从王座旁的桌子上,猛地炸响! 这个声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 是医疗室的紧急专线! 罗西南迪一个激灵,扑过去接起了电话虫。 “库蕾哈医生!?” “Joker在哪儿!让他听电话!立刻!” 电话虫的嘴巴里,发出了库蕾哈医生前所未有的,尖锐而惊恐的咆哮! “哥哥他……” “别废话!让他听!” 第149章 拿到了 罗西南迪颤抖着,将话筒凑到多弗朗明哥的嘴边。 多弗朗明哥艰难地张开嘴。 “……我……在……” “种子疯了!” 库蕾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数据和结论,却比任何诅咒都更加恐怖。 “它在自毁!它感应到了什么!它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撕裂心脏的肌肉组织!它要在被‘清除’之前,和宿主同归于尽!” “什么……”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自毁? 同归于尽?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下方。 船舱深处。 那个被他用无数丝线强行禁锢的“心脏囚笼”里,那颗紫黑色的种子,正在进行着最惨烈的异变! 它不再是缓慢地侵蚀。 它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根须,从种子的本体上疯狂炸开,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向内,狠狠地扎进心脏最脆弱的内壁! 它在撕裂! 它在用自杀式的方式,破坏这颗心脏!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撕裂灵魂的剧痛,从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他用来维持“囚笼”的丝线,在“种子”的疯狂自爆下,正在一根根地崩断!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满了身前的地面和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坐姿,从王座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哥哥!” 罗西南迪发出绝望的尖叫,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 莫奈带着几个船员,拿着撬棍和铁锤冲了进来。 “少主!” 他们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少主。 以及,被鲜血染红的,那具诡异的尸体和箱子。 “快!开箱子!” 莫奈发疯一样地尖叫着,指挥船员们用撬棍去撬那个黑色的金属箱。 当!当!当! 撬棍砸在箱子上,却只能迸发出一串串火星,在坚硬的箱体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打不开!莫奈大人!这个箱子太硬了!” 船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哥哥要死了。 母亲也要死了。 罗西南迪抱着多弗朗明哥逐渐冰冷的身体,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就在这片彻底的绝望之中。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鬼蜘蛛。 他缓缓走进船长室,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与血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坚硬无比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多弗朗明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谁也猜不透,这个海军中将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前。 然后。 他对着那几个手足无措的唐吉诃德家族船员,冷冷地开口。 “让开。” 船员们下意识地后退。 鬼蜘蛛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箱上。 片刻之后。 他缓缓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 那是一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长刀。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那个箱子,声音平静地说道。 “Joker。” “你的赌局,还没有结束。” “现在,轮到我下注了。” 话音落下。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武装色的霸气如同黑色的火焰,瞬间缠绕上了整个刀身。 刀锋,对准了箱子正中央的锁扣。 那把缠绕着漆黑武装色的长刀,在船长室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光。 它只是纯粹的黑。 是能够吞噬一切光芒,斩断一切规则的黑。 鬼蜘蛛的眼神,比他手中的刀更加冰冷。 他的赌注。 用一个海军本部中将的身份,去赌一个堕落天龙人后裔口中的,那虚无缥缈的“真相”。 用世界政府的威严,去为一个海贼,撬开通往奇迹的大门。 荒唐。 疯狂。 但他做了。 没有丝毫犹豫。 刀,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金属碰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响。 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之中。 那把漆黑的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从那个诡异的黑色金属箱正中,一斩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切割开来。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坚不可摧,连铁锤都无法撼动的金属箱,从刀锋斩落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箱子,向两侧缓缓裂开,最终“哐当”一声,彻底分离,摔落在地毯上。 开了。 箱子,真的被打开了! 莫奈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停止了呼吸。 罗西南迪也僵住了,他抱着哥哥冰冷的身体,呆呆地看着那裂开的箱子中央。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果实。 一颗心形的,通体呈现出鲜艳红色,表面布满了奇异螺旋花纹的果实。 手术果实! 它就在那里! 希望,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地狱的曙光,瞬间照亮了罗西南迪和莫奈那早已被绝望淹没的世界。 “拿到了……” 莫奈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 “哥哥!有救了!母亲也有救了!” 罗西南迪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却是滚烫的,充满了狂喜。 他甚至忘记了怀中哥哥的生死,想要扑过去,将那个奇迹捧在手中。 然而。 鬼蜘蛛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只是缓缓垂下了目光,看着自己斩开的杰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罗西南迪的动作,也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猛地停了下来。 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那个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的,那颗代表着希望的果实。 在那颗鲜红的心形果实正中央,同样有一道笔直的,漆黑的斩痕。 鬼蜘蛛的刀,太快了。 他的霸气,太强了。 他斩开了箱子。 也同样,斩开了里面的恶魔果实。 那道斩痕,不深,却像一道深渊,将所有的螺旋花纹都从中截断。 将所有的希望,都从中……斩断。 罗西南迪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莫奈那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剩下。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一个被损坏的恶魔果实……还有用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唐吉诃德家族成员的心脏。 不。 比那更糟。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死寂的瞬间。 第150章 太快了 一丝……不,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的不祥气息,正从手术果实那道被斩开的伤口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那气息,与之前侵蚀母亲心脏的“种子”,同出一源! 但它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饥饿!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扭曲,盘旋,凝聚。 它不再是一缕气息。 它变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不断蠕动的黑暗。 那是这颗恶魔果实里,沉睡了数百年的……“魔鬼”! 现在,它的容器被打破了。 它自由了。 也愤怒了。 这团失控的黑暗,在船长室里毫无目标地游荡了一瞬。 它掠过那些吓得魂不附体的船员。 掠过脸色惨白的莫奈。 掠过跪在地上的罗西南迪。 最后,它停住了。 它仿佛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这个房间里,最强烈的“生命渴望”,与最浓郁的“死亡气息”交织的源头。 王座之下。 血泊之中。 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男人。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嗖! 那团紫黑色的能量,找到了新的目标!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多弗朗明哥的胸口,猛扑过去! 它要寻找一个新的容器! 它要占据这具即将死亡,却又充满了不甘与执念的身体! “不——!” 莫奈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鬼蜘蛛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他赌的是一个“未来”,而不是要亲手制造出一个被恶魔之力占据的怪物! 但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能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着,那团代表着手术果实失控力量的黑暗,就要没入多弗朗明哥的身体。 “哥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罗西南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东西,要去伤害他唯一的哥哥!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没有思考。 没有权衡。 只有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怀里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向旁边一推。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一只笨拙的雏鸟,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后背,迎着那道黑色的闪电,挡在了哥哥的身前。 用自己的身体,去作盾牌。 去守护,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那团紫黑色的黑暗,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撞上了罗西南迪的后心。 没有声音。 没有撞击的巨响,没有能量爆裂的轰鸣。 那团代表着手术果实失控核心的紫黑色能量,撞上罗西南迪后背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它就像一滴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一杯清水。 罗西南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开双臂,试图拥抱什么的姿势,就那样凝固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他缓缓地,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还是那双属于十岁孩子的手,干净,却因为用力而指节绷紧。 他感觉不到疼痛。 一点也感觉不到。 只是……冷。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从他的后心处,如同一张蛛网,瞬间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不是冬天的寒冷,不是被莫奈的冰雪冻住的物理低温。 那是一种……生命被抽离的冰冷。 是活物,正在变成死物的过程。 “罗西!” 莫奈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冲了过去,想要拉开那个挡在多弗朗明哥身前的,小小的身影。 可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罗西南迪的瞬间,却又惊恐地缩了回来。 只见罗西南迪的后背。 那件被冷汗浸湿的白色衬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紫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与之前侵蚀母亲心脏的“种子”藤蔓,一模一样! 但它们更加狂暴,更加野蛮! 它们像是活着的毒蛇,疯狂地顺着罗西南迪的脊椎向上攀爬,缠绕向他的脖颈,又像是无数分叉的河流,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指尖。 “啊……” 罗西南迪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疼痛,迟来了。 却以千百倍的姿态,席卷了他的全部感知。 那不是被刀砍,不是被火烧的痛。 那是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寸寸碾碎,血液正在被强制凝固,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哀嚎的,来自生命内部的崩坏! 他想尖叫。 但他发不出声音。 那股紫黑色的能量,正在篡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它像一个贪婪的强盗,冲进了他的身体,疯狂地掠夺着一切。 生命力。 体温。 甚至……意识。 罗西南迪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坠入一个冰冷、黑暗、没有尽头的深渊。 他要死了吗? 就像母亲一样…… 不。 不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顽强地亮了起来。 哥哥…… 哥哥还在后面。 这个东西,不能……不能伤害哥哥! 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身后。 他看见了。 看见了被自己推开,躺在不远处血泊中的哥哥。 哥哥的眼睛紧闭着,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已经…… 不!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罗西南迪的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源自一个弟弟,对兄长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守护本能。 “不准……碰他!” 他在心里,对着那股正在侵蚀自己的紫黑色能量,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股邪恶的能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所激怒。 它更加疯狂地在罗西南迪体内冲撞,试图彻底碾碎这个敢于反抗它的弱小灵魂。 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罗西南迪的脸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没救了……” 莫奈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先是夫人。 然后是少主。 现在……连罗西南迪少爷也…… 唐吉诃德家族,今天就要在这里,全部…… 第151章 不老之力的究极恶魔果实 “啧。” 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咂舌声,冷酷地响起。 是鬼蜘蛛。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冷漠的看客,审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罗西南迪用身体挡住那团能量。 看着那孩子被邪恶的力量侵蚀,痛苦挣扎。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只有……失望。 浓浓的失望。 以及,被欺骗后,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真是……无聊的闹剧。” 鬼蜘蛛缓缓垂下握刀的手,刀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轻微的痕迹。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抽搐的罗西南迪,落在了远处那颗被斩成两半的手术果实上。 容器被打破。 里面的“力量”失控了。 然后,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小鬼,给吸收了。 他赌上一切的“钥匙”,那个可能藏着“神之谷”秘密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亲手斩开的“奇迹”,则制造出了这样一个……被污染的,毫无价值的……失败品。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到此为止了。” 鬼蜘蛛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他缓缓抬起了手臂,那把依旧缠绕着漆黑霸气的长刀,再次对准了前方。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地上痛苦痉挛的孩子。 “等……” 莫奈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惊恐地喊出一个字。 但鬼蜘蛛的动作,比她的声音更快。 既然“钥匙”已经损坏,那么,就必须将这个失控的“锁”,以及所有知情者,全部清除。 这是cp的行事准则。 也是他,作为一个失败的赌徒,为自己挽回颜面的唯一方式。 他要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将唐吉诃德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刀,即将挥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咆哮,猛地从罗西南迪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股无法言喻的,纯粹的……“拒绝”! 伴随着这声咆哮。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罗西南迪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轰然扩散! 嗡——! 船长室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不是声音。 是比声音更可怕的东西。 是……“寂静”。 绝对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鬼蜘蛛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发现,自己听不见风声了。 听不见船体在海浪中摇晃的吱呀声。 听不见身后那些海军士兵的呼吸声。 甚至……他听不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删除”了!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带无论如何振动,都发不出任何声响。 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仿佛从这个空间里,被彻底剥离了出去! 莫奈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的尖叫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口型。 那些站在门口的海军士兵,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步落在甲板上,同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 当一个你习以为常的世界规则,被毫无道理地强行扭曲时,所带来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 而这片“寂静领域”的中心。 罗西南迪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他身体的剧烈抽搐,缓缓停了下来。 那些爬满他脸颊和手臂的,狰狞的紫黑色纹路,像是退潮一般,迅速地缩回了他的后心处,最终消失不见。 他的皮肤,恢复了原样。 只是,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如同白纸一般的惨白。 扑通。 一声轻响。 不,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一个动作。 罗西南迪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摔在了他用生命守护的,那片冰冷的血泊旁边。 他闭着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昏了过去。 船长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鬼蜘蛛僵在原地,他看着地上那两个生死不知的兄弟,又看了看自己那依旧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嘴。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混杂着惊骇与狂热的,扭曲的表情。 鬼蜘蛛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作为海军本部中将,他经历过尸山血海,见识过无数诡异的恶魔果实能力。 他能在一瞬间判断出炮弹的落点,能从对手最细微的动作中预判其下一步的攻击。 但现在。 他无法判断。 因为构成他所有判断基础的“世界”,崩塌了一角。 声音。 消失了。 他能看见自己身后那些精锐的海军士兵,脸上正浮现出极度的恐慌。 他们张大着嘴,喉咙和面部的肌肉都在用力,做出了呐喊的口型。 可他听不见。 他能看见莫奈瘫在地上,那张美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能看见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兄弟。 一个生机断绝,如同尸体。 一个刚刚倒下,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一切都是默剧。 一出荒诞的,无声的,地狱默剧。 鬼蜘蛛缓缓地,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能动。 触觉还在。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佩刀依旧握在手中,刀身上缠绕的武装色霸气,漆黑如墨,没有半分消散。 他的力量,还在。 但世界,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远比面对四皇的霸王色霸气更加令人悚栗。 霸王色,是强者的意志在咆哮,是在宣告“我在这里”。 而这个能力…… 它在宣告“你不存在”。 它将“声音”这个物理规则,从这片空间里,彻底抹除了。 这是何等……何等傲慢,何等不讲道理的力量! 鬼蜘蛛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颗身经百战,早已坚如钢铁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一种发现新大陆,一种窥见了神之领域的,病态的,狂热的兴奋!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手术果实……那个传说中能赋予人不老之力的究极恶魔果实,被他亲手斩开了。 第152章 那是‘钥匙\’的一部分 船长室,凝固了。 时间、空气、血液,一切都凝固了。 唯一还在流动的,是那只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电话虫,从它小小的嘴巴里,持续不断地,疯狂地,喷涌出库蕾哈医生绝望的嘶吼。 “心跳在消失!Joker!你听到了吗!她快死了!!” “‘种子’在自毁!它要带着夫人一起死!”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多弗朗明哥的大脑。 但他不能动。 他也不能回应。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那一句刚刚脱口的,疯狂到极致的命令。 他死死地盯着鬼蜘蛛。 用尽生命最后的余烬,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属于“王”的姿态。 而鬼蜘蛛,这位海军本部中将,伟大航路之上足以让无数海贼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也一动不动。 他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但他握着刀柄的手,那只缠绕着绷带,布满老茧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起。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是什么人? 海军本部中将,鬼蜘蛛! 他身后的,是代表着世界政府绝对正义的海军精锐! 而他面前的,是什么? 一个从圣地叛逃的,天龙人的垃圾。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躺在自己血泊里的,半死不活的少年。 一个疯子。 现在,这个疯子,命令他。 命令他,亲自,去抱起另一个昏迷的小鬼。 命令他,把人送到医疗室。 命令他……像一条狗一样,守在门口。 “哈……” 一声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泄露了鬼蜘蛛此刻的情绪。 杀意。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们,被这股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几乎要窒息。 莫奈更是感觉自己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鬼蜘蛛的目光,落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脸上。 他想杀了他。 就在此刻,就在这里,一刀,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的头颅,斩下来。 将他那份可笑的傲慢,连同他的生命,一同终结。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诱人。 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 然而。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多弗朗明哥之前那些疯狂的话语。 “那是‘钥匙’的一部分。” “是开启‘神之谷遗产’的,最后一道活体程序!” “我向你保证,在他离开我视线的那一刻,‘程序’就会自我销毁。” “你将成为亲手毁掉世界政府最高机密的罪人!” “你猜猜,五老星是会奖赏你带回一具没用的尸体,还是会把你……和你的整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放大。 神之谷。 五老星。 抹除。 这几个词,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住了他那即将出鞘的刀。 他不敢赌。 一个海军中将的尊严,在“神之谷”的禁忌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前途,他的家族,在五老星的怒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鬼蜘蛛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从多弗朗明哥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个昏迷不醒的,金发的少年身上。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这个少年,真的就是那把“钥匙”吗? 他体内那股诡异的,能剥夺“声音”的力量,就是所谓的“活体程序”? 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匪夷所思。 但……查尔罗斯圣一家的失踪,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谎言,成真了。 这让多弗朗明哥所有后续的谎言,都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名为“真实”的阴影。 鬼蜘蛛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一个疯子在绝境中布下的,同归于尽的陷阱。 但他的野心,他那潜藏在骨子里的贪婪,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鬼蜘蛛,真的成了那个将“神之谷遗产”带回玛丽乔亚的,天大的功臣呢? 那他将得到什么? 大将之位? 甚至……更高?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暂时放下那可笑的尊严。 大到足以让他,去听从一个疯子的命令。 “中将……” 他身后的海军士兵,终于有人忍不住,颤抖着开口。 “闭嘴!” 鬼蜘蛛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 那名士兵顿时噤若寒蝉。 电话虫里的嘶吼,还在继续。 库蕾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 这个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提醒着鬼蜘蛛,他没有时间去犹豫,去权衡。 多弗朗明哥的母亲一旦死亡,这个疯子很可能也会随之崩溃。 到时候,一切都将失去控制。 什么“钥匙”,什么“遗产”,都将化为泡影。 他必须做出选择。 现在!立刻!马上! 鬼蜘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走向多弗朗明哥。 而是……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罗西南迪。 一步。 两步。 锃亮的军靴,踩在沾染着血迹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海军的尊严之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鬼蜘蛛自己的脸上。 他走到了罗西南迪的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面色惨白,毫无声息的少年。 然后。 他缓缓地,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艰难。 仿佛他弯下的不是腰,而是一座山。 海军本部中将的骄傲。 世界政府的威严。 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折断。 他伸出双手。 那双沾满过无数海贼鲜血,足以撕裂钢铁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穿过罗西南迪的膝弯和后颈,准备将他抱起。 “呋……” 一声微弱的,满足的轻笑,从王座的阴影下传来。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一幕,那张几乎失去血色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邪恶而傲慢的笑容。 他赢了。 这场用性命和尊严做赌注的豪赌,他赢了。 鬼蜘蛛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沉默着,用一种抱起珍贵货物的姿势,将罗西南迪,平稳地抱在了怀里。 少年柔软的金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臂。 很轻。 第153章 你没有资格提问 鬼蜘蛛的脚步,很稳。 他抱着罗西南迪,跟在莫奈的身后,穿行在“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舱走廊里。 这条走廊不长。 但对鬼蜘蛛而言,每一步,都像是在走一条通往耻辱柱的漫长道路。 他怀里的少年,身体很轻,金色的发丝垂落,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 可鬼蜘蛛的心里,却像是被压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岩浆,在他的血管里奔流。 “看门狗。” 多弗朗明哥那虚弱却又恶毒到极致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能感觉到,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海军士兵,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怜悯? 一个海军本部中将,需要被自己的部下怜悯? 鬼蜘蛛的后槽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臂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虬结起来,几乎要将怀中少年的骨头捏碎。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钥匙”。 “神之谷”。 “五老星”。 这几个词,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诱惑他堕入深渊的黄金苹果。 为了这个可能性,他可以忍。 暂时。 “就是……这里了。” 莫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医疗室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药水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被各种精密仪器包围的房间。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趴在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似乎在做着某种徒劳的急救。 刺耳的,代表生命体征消失的警报声,连成一片,宣告着绝望。 “医生!” 莫奈发出一声惊呼。 库蕾哈医生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彻底的疯狂和力竭。 当她看到莫奈,以及跟在莫奈身后,抱着一个金发少年的,身披海军正义大氅的高大男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海军? 中将?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情况? “把他……放在那边的病床上。” 莫奈指着旁边一张空置的医疗床,对鬼蜘蛛说道。 鬼蜘蛛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进医疗室,空气中绝望的气氛让他眉头微皱。 他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罗西南迪,平稳地放了上去。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鲁鲁鲁…… 一阵急促的,与众不同的电话虫铃声,突然响起。 不是医疗室里那些普通的通讯电话虫。 声音,来自鬼蜘蛛的怀里。 鬼蜘蛛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理会库蕾哈和莫奈惊疑的目光,而是从自己胸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只通体漆黑,双眼紧闭,造型诡异的电话虫。 这是一只经过最高等级加密的,专属于cp内部联络的电话虫。 它为什么会响?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联系他? 鬼蜘蛛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背对着众人,接通了电话虫。 “是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虫的嘴巴,缓缓张开。 里面传出的,却不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平静,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像是一块在极北之地的冰川里,封存了万年的寒冰。 “鬼蜘蛛中将。” 那个声音,准确地叫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谁?”鬼蜘蛛沉声问道。 “我的代号,无关紧要。”那个声音平淡地陈述着,“我只负责传达,与裁决。” “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cp-AIGIS0,现在,正式接管米尼翁岛海域的所有指挥权。” cp0! 鬼蜘蛛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无权这么做!”他低吼道,“这里是海军的行动范围,我直接受战国元帅指令!” “战国?” 电话虫里的声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 “他很快就会收到五老星的正式文件。现在,听好你的命令,中将。” 那个声音,不容置疑。 “根据最新评估,‘Joker’,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及其家族成员,被定义为‘高度不稳定威胁’。”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龙人血脉纯洁性’的一种玷污。” “其行为,更是对世界政府的公然挑衅。” 鬼蜘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查尔罗斯圣一家的失踪,只是一场由其他势力策划的,无关紧要的闹剧。你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鬼蜘蛛。” “你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鬼蜘蛛的伪装,将他最不愿承认的羞辱,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现在,给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五老星下达了最终指令。” “目标一:立刻处决叛逃者后代,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目标二:处决其同伙,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目标三:回收‘资产’,前天龙人,唐吉诃德·霍名古圣的妻子。” “至于那颗手术果实……” 电话虫里的声音顿了顿,用一种像是讨论今天天气一样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让鬼蜘蛛遍体生寒的话。 “……已经不再重要。” 什么?! 鬼蜘蛛的大脑,一片空白。 处决? 全部处决? 连那个女人也要……回收? 所谓的回收,在cp0的语境里,和“清理”是同义词! 这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世界政府为了手术果实,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不惜让cp0亲自出动。 现在,他们居然说,果实不重要了?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五老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决定? “这是命令。” 那个代号“判官”的男人,声音依旧冷漠。 “你,鬼蜘蛛中将,将作为此次行动的‘裁决执行人’。” “立刻动手。” 鬼蜘蛛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骗局? 这一切都是骗局? 神之谷的遗产是假的?天龙人的钥匙也是假的? 不。 不对。 那个小鬼……多弗朗明哥,他那种濒死的傲慢,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有他弟弟身上那股诡异的,剥夺“声音”的力量……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如果现在杀了他们,那这个秘密,就将永远被埋葬。 自己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辱,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他将一无所获! “我拒绝。” 鬼蜘蛛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数秒之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中将,你在挑战五老星的耐心。” “我再说一遍,立刻执行命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否则,你将被定义为‘叛国者’。” 鬼蜘蛛握着电话虫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全部泛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边,是cp0的死亡通牒,代表着世界政府不容违抗的意志。 另一边,是“神之谷遗产”那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疯狂的诱惑。 天堂,还是地狱。 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需要理由。”鬼蜘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知道,为什么计划会突然改变!” “你没有资格提问。” 第154章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我同样有权拒绝执行这种荒谬的命令!”鬼蜘蛛低吼道,“我是海军中将!不是你们cp的屠夫!” 电话虫那头,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当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好吧,看在你即将成为一颗弃子的份上,满足你的好奇心。” “就在刚才,圣地玛丽乔亚,‘花之间’,伊姆大人,亲自下达了一道神谕。” 伊姆大人! 鬼蜘蛛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神谕的内容很简单。” “抹除……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现在,你明白了吗?中将。” “这不是五老星的命令,这是……神的意志。” “你,没有选择。” “我给你最后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确认‘Joker’死亡的报告……” “我会亲自登上你的军舰,将你,和那艘船上的所有人,一同,从这个世界上,清理干净。” 咔嚓。 电话虫,被单方面挂断了。 咔嚓。 电话虫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鬼蜘蛛握着那只漆黑的通讯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世界,安静了。 医疗室里,那刺耳的、代表生命体征消失的警报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鬼蜘蛛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男人最后的话语,在反复地,疯狂地回荡。 “抹除……唐吉诃德这个姓氏。” “这是……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 不是五老星。 是伊姆大人。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将鬼蜘蛛的灵魂、他的野心、他的傲慢,劈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 他之前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权衡,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你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cp0那个代号“判官”的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入他的尊严。 他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神之谷的遗产? 天龙人的钥匙?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 不对。 鬼蜘蛛的思维在混乱中挣扎着,试图抓住一丝理性的稻草。 查尔罗斯圣的失踪,是真的。 怀里这个少年,罗西南迪,身上那股剥夺“声音”的诡异力量,也是真的。 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小鬼,那种濒死的疯狂与自信,不可能是纯粹的伪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神,要他们死。 五分钟。 他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他不动手,那个“判官”,就会动手,清理掉这里所有的人。 包括他,鬼蜘蛛。 包括他麾下,那数千名忠心耿耿的海军士兵。 他们将作为“叛国者”的同党,被一同“清理”。 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留下一丝痕迹。 “喂!海军!”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库蕾哈医生通红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病床上生命体征已经彻底消失的女人,对着鬼蜘蛛的背影嘶吼。 “你他妈的到底在发什么呆!” “救人啊!你不是把他带来了吗?!” 她的目光,投向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罗西南迪。 那是最后的希望。 鬼蜘蛛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莫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她虽然听不到电话虫的内容,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个海军中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混杂着暴怒、屈辱与……绝望的气息。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鬼蜘蛛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他看着库蕾哈,看着莫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病床上,那个金发的,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 “钥匙”…… “活体程序”…… 多么可笑的谎言。 自己竟然会相信一个十岁孩子的鬼话。 竟然会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谎言,赌上自己的前途和荣耀。 甚至……向一个海贼的后代,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如同岩浆,在他的胸膛里灼烧。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斩杀了无数海贼的佩刀,此刻感觉无比沉重。 只要拔出它。 斩下去。 先杀掉这个叫罗西南迪的少年。 再冲进船长室,杀掉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罪魁祸首。 然后,处理掉那个已经没有价值的前天龙人妻子。 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将作为“裁决执行人”,完成“神”的意志。 他能活下来。 他的部下们,也能活下来。 这才是最理性的选择。 这才是唯一的选择。 “中将大人……” 莫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看到了鬼蜘蛛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下意识地,挡在了罗西南迪的病床前。 她知道自己很弱小。 在这个海军本部中将面前,她的抵抗,就像是螳臂当车。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因为,这是少主的命令。 守护,唐吉诃德家族的每一个人。 鬼蜘蛛的目光,越过莫奈的肩膀,看着那个少年。 他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紧紧地扣入了刀柄的缠绳之中。 拔刀。 挥下。 只需要一个瞬间。 可是…… 他为什么会犹豫? “弃子”。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浮现。 如果他照做了,他是什么? 一个听从命令的屠夫?一个被用完就丢的工具? 他鬼蜘蛛,纵横大海半生,靠着自己的双手和野心,一步步爬到海军本部中将的位置,难道就是为了在今天,成为别人手上的一把刀? 用完之后,就被嫌弃地扔掉? 不。 他不甘心。 他不能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判官”,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凭什么那个素未谋面的“神”,一句话,就要抹掉他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鬼蜘蛛的呼吸,变得粗重。 第155章 你是在叛国 他的胸膛,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风箱。 他想起了多弗朗明哥。 那个小鬼,在王座上咳着血,却用最狂妄的姿态,命令他像一条狗一样守在门口。 那个小鬼,一定算到了什么。 他一定还有后手! 这个局,还没有结束! 如果自己现在杀了他们,那自己就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我拒绝。” 鬼蜘蛛在心里,对自己,也对那个远在天边的“神”,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我拒绝,成为一颗弃子! 四分钟。 时间,只剩下四分钟。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那个小鬼的谎言。 而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他鬼蜘蛛的尊严! 下一秒。 鬼蜘蛛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医疗室的门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库蕾哈的怒吼,被他甩在了身后。 砰! 他一把推开大门,冲到了甲板上。 守在门口的海军士兵们,看到自家中将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中将大人……” “传我命令!” 鬼蜘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全舰队!” “解除对‘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包围!” 什么?! 所有的海军士兵,都愣住了。 解除包围? “所有主炮!副炮!全部转向!” 鬼蜘蛛的咆哮,在海面上回荡。 “目标!米尼翁岛!” “将盘踞在那里的,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连同那座岛一起!” 他的手臂,猛然挥下。 “给我……轰平成渣!!!” “中将大人!” 一名海军校官,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冲到了鬼蜘蛛的身后。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不解,已经完全变了调。 “您……您说什么?” “将炮口……转向米尼翁岛?” 这道命令,超出了他从军以来所有的认知。 他们的任务,是封锁这艘海贼船,抓捕或者处决船上的目标。 可现在,最高长官却下令,攻击那座无关紧要的、盘踞着另一伙海贼的岛屿? 为什么? “你是在质疑我吗?” 鬼蜘蛛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看那名校官一眼。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研磨着碎石。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那名校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执行命令!” 鬼蜘蛛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海军士兵的耳边。 “是!”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那一艘艘钢铁巨兽,开始缓缓调转它们狰狞的炮口。 黑洞洞的炮管,离开了那艘孤零零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齐刷刷地,指向了远方的米尼翁岛。 海风,吹动着鬼蜘蛛背后那件印着“正义”二字的大氅。 猎猎作响。 他站在甲板的边缘,身形笔直如枪,任由那股混杂着暴怒与屈辱的火焰,在自己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神? 伊姆大人? 抹除唐吉诃德? 多么可笑。 多么傲慢。 你们高高在上,动一动嘴唇,就要决定一个海军本部中将的生死,就要决定数千名士兵的命运。 凭什么? 就凭那个虚无缥缈的“神”之名? 鬼蜘蛛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 他不是在为多弗朗明哥那个小鬼开脱。 他恨不得亲手将那个玩弄他尊严的小鬼,碎尸万段。 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以“弃子”的身份! 如果他现在杀了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他是什么? 一条听话的狗。 一条完成了任务,就会被那个叫“判官”的cp0,连同他所有的部下,一起“清理”掉的,没有价值的狗! 他不接受。 他鬼蜘蛛,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听话! 靠的是野心!是手段!是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狠辣! 那个小鬼,多弗朗明哥,用一个弥天大谎,将他逼入了绝境。 那好。 他就将这个局,搅得更乱! 乱到谁也无法轻易收场! 轰平米尼翁岛! 将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彻底抹除! 将所谓的“手术果实”交易现场,变成一片焦土!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判官”,向那个所谓的“神”,传递一个信息—— 我鬼蜘蛛,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我手上,还握着掀翻棋盘的力量! 想要我死? 可以。 那就下来,亲自动手! …… 医疗室内。 库蕾哈医生正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罗西南迪身上的伤口。 那个少年虽然昏迷着,但生命体征却出奇的稳定,只是身体因为被那股诡异能量侵蚀,变得异常虚弱。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病床。 病床上,那个美丽的女人,心跳监测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仪器发出的“滴——”的长鸣,像是为这条逝去的生命,奏响的哀乐。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轰鸣声。 莫奈脸色惨白地跑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原本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海军军舰,竟然……调转了炮口。 “他……他们……” 莫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他们要做什么?” 库蕾哈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难道……是那个海军,良心发现了?” 库蕾哈的话音刚落。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鬼蜘蛛腰间那只漆黑的,代表着cp0的加密电话虫,再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鬼蜘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来了。 他缓缓拿起电话虫,接通。 “鬼蜘蛛!” 电话虫里,传出的不再是那个代号“判官”的冰冷男声,而是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是在叛国!” 鬼蜘蛛将电话虫拿到嘴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分钟。” 第156章 它还在加速 “什么?”电话虫那头的声音一滞。 “我说,距离你给我的‘五分钟’,还剩下三分钟。”鬼蜘蛛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还没到,不是吗?” “你……” 电话虫那头的“判官”,显然被鬼蜘蛛这副无赖的态度气得不轻。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到我们吗?你以为,毁掉一座岛,就能让你脱罪吗?愚蠢!” “我只是在执行我的正义而已。”鬼蜘蛛淡淡地回应。 “迪埃斯·巴雷尔斯海贼团,穷凶极恶,私自与世界政府进行非法交易,现在又意图销毁重要证物,按照海军法规,就地格杀,有何不妥?” “你!” “判官”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鬼蜘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停止你愚蠢的行为,执行命令。否则,你的家人,你在海军中的派系,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为你的叛国行为,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这是最直接,最恶毒的威胁。 然而。 鬼蜘蛛只是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疯狂与嘲弄。 “家人?派系?” “当你们决定让我成为‘弃子’的那一刻起,那些东西,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电话虫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鬼蜘蛛知道,他赌对了。 当对方开始用家人来威胁时,就证明,对方已经拿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至少,在短时间内没有。 “两分钟。” 鬼蜘蛛看着海面,吐出了冰冷的字眼。 “开火。” “什么?”电话虫里的声音充满了错愕。 “我说,开火。”鬼蜘蛛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中将大人!可是……”传令兵还在犹豫。 “开火!!!” 鬼蜘蛛猛然回头,双目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是!” 那名传令兵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拿起身边的通讯电话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全舰队!开火!!!” 下一秒。 轰——!!! 轰!轰!轰!轰!轰! 数十艘海军军舰,上百门主炮副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如同一场末日降临的流星雨,朝着远方的米尼翁岛,倾泻而去!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炮弹出膛的轰鸣,和撕裂空气的尖啸。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上的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莫奈张大了嘴,看着那座岛屿在火光与爆炸中,被一点点吞噬。 她无法理解。 这个海军中将,疯了。 彻底疯了。 米尼翁岛,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让远在数海里之外的火烈鸟号,都开始剧烈摇晃。 “你……你这个疯子!!!” 电话虫里,“判官”的声音,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毁了那里的一切!你……” “现在,轮到你选择了,‘判官’大人。” 鬼蜘蛛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是现在就宣布我叛国,然后派你的cp0来‘清理’我和我这数千名‘叛军’。” “还是……” “承认这次行动的失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那片火海里的死人身上。” “然后,像一条狗一样,滚回玛丽乔亚,向你的主子复命。” “你……找……死!” 电话虫里,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三个字。 紧接着。 咔嚓。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鬼蜘蛛看着手中沉寂下去的电话虫,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知道,他赢了这一回合。 但也只是这一回合。 他将cp0逼到了墙角,但也彻底站到了世界政府的对立面。 从今往后,再无回头路。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了望的海军士兵,突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中……中将大人!” “正……正前方!海平面下!” “有……有东西过来了!!!” 鬼蜘蛛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那片刚刚被炮火映红的海水之下,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阴影,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舰队,笔直地冲了过来! 不是一艘船。 那根本不是船! 而是一个……活物! 那名了望兵的尖叫,像是一把被烧红的刀,捅破了这片由炮火与背叛构筑的疯狂画卷。 “什么东西?” 鬼蜘蛛的副官一个箭步冲到船舷边,举起望远镜。 下一秒,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的脸色,比刚刚被炮火轰平的米尼翁岛还要惨白。 “中……中将……” 他指着前方的海面,牙齿在疯狂地打颤。 “下面……海下面……” 鬼蜘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需要望远镜。 以他的目力,已经能清晰地看到。 那片刚刚还因为炮击而沸腾的海水,此刻正以一个极不正常的姿态,向下凹陷。 仿佛海面之下,有一个无形的巨口,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海水。 而那个凹陷的中心,一个巨大到超乎常理的黑色阴影,正在以巡航军舰数倍的速度,笔直地撞向他们! 那不是鱼群。 更不是鲸鱼。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能拥有如此庞大的体型和恐怖的速度! “全舰队!停止炮击!” 鬼蜘蛛的反应快到极致,他对着传令兵发出了第一道指令。 “所有主炮!立刻转向!目标,正前方海域!” “开什么玩笑……” 一名年轻的海军士兵,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刚刚还因为执行“轰平岛屿”命令而热血沸腾的士兵们,此刻脸上的狂热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的炮口,可以轻易地将一座岛屿从地图上抹去。 可是,面对这个来自未知深海的巨物,他们手中的钢铁与火药,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声呐部队!报告目标信息!”鬼蜘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报告中将!声呐……声呐已经过载了!” “目标的体积……无法计算!无法计算!” “它在加速!天呐!它还在加速!” 第157章 我们是海军 惊恐的报告声,从各个战舰的通讯电话虫里,此起彼伏地传来。 鬼蜘蛛死死盯着那片海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偶然。 那个代号“判官”的cp0,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他们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所谓的“抹除”命令,所谓的“五分钟”时限。 根本不是在逼迫他鬼蜘蛛。 而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舰队,在这里制造出足够大的骚动。 用上百门巨炮的轰鸣,用一座岛屿的毁灭。 去唤醒…… 或者说,去引诱这个沉睡在深海之下的……东西! 他鬼蜘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块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头。 一块用来钓鱼的……鱼饵! “混账……” 鬼蜘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比被多弗朗明哥羞辱时,更加猛烈千百倍的怒火与屈辱,从他的胸膛里喷薄而出。 他不是在反抗“神”的意志。 他只是在完美地,执行“神”的剧本! 他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上。 剧烈的晃动,让整艘船像是风暴中的一片树叶。 莫奈死死抓住船舷,看着不远处那支庞大的海军舰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军舰,此刻像是一群被野兽盯上的绵羊,阵型大乱。 有的在疯狂后退,有的在徒劳地转向。 “发生……什么了?” 一名家族船员,声音颤抖地问。 莫奈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看到了。 那个在海面之下,投射出如同岛屿一般阴影的……怪物。 逃? 这个念头,在莫奈的脑中一闪而过。 趁着海军大乱,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长室的方向。 少主,还昏迷不醒。 罗西南迪,也生死未卜。 而医疗室里…… 布鲁布鲁布鲁…… 医疗室的紧急电话虫,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莫奈颤抖着手接起。 电话虫那头,传来的不是库蕾哈医生的咒骂,而是一阵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是库蕾哈医生嘶哑到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莫奈……” “夫人的心跳……” “停了。” 轰! 莫奈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手中的电话虫,滑落在地。 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也就在这一刻。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庞大的阴影,终于撕开了海水的幕布,冲出了海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王类! 它的身躯,庞大到遮蔽了天空。海水从它如同山脉般起伏的脊背上滑落,形成一道道临时的瀑布。 它的身体表面,没有鳞片,而是覆盖着一层层仿佛古代遗迹般的灰白色角质层,上面甚至还寄生着发出幽幽蓝光的珊瑚与海藻。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颗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独眼。 那颗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同宇宙深渊般的,纯粹的黑暗。 它只是静静地升起,那颗独眼,冷漠地扫过下方那些如同玩具般的钢铁军舰。 它的出现,掀起了滔天巨浪。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被一道巨浪狠狠地拍中,整艘船被抛向半空,又重重地砸回海面! 医疗室内。 库蕾哈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到墙上,她看着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那具如同破败人偶般的身体,从王座上被甩了下来,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甲板上。 剧烈的物理冲击。 库蕾哈那穿透一切的绝望嘶吼。 母亲生命气息,那最后一丝丝线的彻底断裂。 以及…… 那股来自太古洪荒,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无数的刺激,像是一万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那片混沌的意识深海!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多弗朗明哥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此刻不再有任何伪装。 没有傲慢,没有疯狂,没有算计。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 他醒了。 醒在了一个母亲逝去,弟弟昏迷,家族被海军与怪物同时包围的,真正的地狱里。 他缓缓地,艰难地,转动自己的脖子。 透过船长室那巨大的落地窗。 他看到了。 那个如同神明般悬浮在海面之上的巨大怪物。 以及那只,缓缓转向他这艘小船的,深渊般的独眼。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冲击波! 怪物缓缓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艘军舰的巨口。 目标,不是海军的旗舰。 而是这艘渺小,却让它感到一丝“熟悉”与“厌恶”的……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那张足以吞噬岛屿的巨口,便是一个正在无限扩大的,通往深渊地狱的入口。 腥臭,混合着万年淤泥与腐烂生物的气息,化作实质性的风压,扑面而来。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上的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片绝对的阴影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极限。 船员们僵在原地,连呼吸和心跳都忘记了。他们的思想,被眼前这超越了神话的景象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毁灭”的认知。 莫奈跪坐在甲板上,瞳孔涣散。 夫人的心跳……停了。 那怪物的巨口,和库蕾哈医生的那句话,在她脑中重叠,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又绝望的画卷。 世界,原来真的会迎来末日。 …… 海军舰队。 彻底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数千名海军士兵中蔓延。 “开火!快开火!” “瞄准哪里?我们能瞄准哪里?!”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妈妈……” 年轻的士兵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都给我站起来!” 鬼蜘蛛的咆哮,如同一道炸雷,强行镇压下这片混乱。 “我们是海军!”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那片黑暗的深渊。 “在正义彻底沉没之前,没有人有资格放弃!”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电话虫,传遍了每一艘军舰。 “所有主炮!听我号令!目标,那只眼睛!” 鬼蜘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 他只是不甘心! 第158章 还不能死 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作为一个被“神”随手丢弃的诱饵,葬身在这片冰冷的海里! 他要反抗! 哪怕是向着神明挥刀! …… 船长室内。 多弗朗明哥躺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没有看窗外那正在逼近的死亡。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里。 那根连接着他与母亲生命,那根被他用灵魂与意志编织了无数个日夜的丝线…… 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豪赌,所有的忍辱负重,所有的痛苦挣扎…… 瞬间,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荒谬的,可笑至极的笑话。 他赢了巴雷尔斯。 他骗过了cp0。 他甚至把海军中将鬼蜘蛛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他输给了时间。 输给了那个高高在上,连名字都不可提及的“神”。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可能。 他只是一个在神明棋盘上,自以为是地跳来跳去的小丑。 身体上的剧痛,灵魂上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者说,是万念俱灰的麻木,笼罩了他。 死了,也好。 就这样,和母亲,和弟弟,一起沉入这片大海…… 不。 不对。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他想起来了。 罗西…… 罗西南迪还活着。 那个傻瓜弟弟,为了保护他,挡下了那份失控的诅咒。 他现在,生死未卜。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要去看罗西南迪。 他要去看母亲。 哪怕……只是看最后一眼。 这个念头,像是一粒火种,落入了他那片死寂的意识荒原。 多弗朗明哥咬着牙,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开始在地面上,向着船长室的大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爬行。 就在此时。 那怪物的巨口,已经近在咫尺。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首,已经触碰到了那片深渊的边缘。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任何仪器侦测到的波动,以医疗室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力量。 那也不是冲击波。 那是一种……“抹除”。 一种将物理法则,短暂“删除”的,绝对的“寂静”。 这股波动,瞬间扫过了那头庞大的,来自太古的怪物。 怪物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长达零点一秒的空白。 它无法理解。 它所处的空间,关于“声音”、“震动”、“因果传导”的概念,被凭空抽走了。 这种感觉,比海军的炮弹,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要让它感到……错愕。 它的身体,因为这瞬间的认知失调,产生了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它的头颅,偏离了原定的轨迹,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轰隆——!!! 怪物的巨口,没有咬中“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而是以毫厘之差,狠狠地撞入了船只旁边的海面! 那一瞬间,大海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一道高达数百米的环形海啸,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卷去!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就像是一片被飓风卷起的树叶,被巨浪狠狠地抛向了天空,船体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呻吟,无数船员被甩飞出去,消失在狂暴的浪涛之中。 而就在怪物因为认知失调而出现破绽的瞬间。 “开火!!!” 鬼蜘蛛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天际。 数十艘海军战舰,在被巨浪吞噬的前一刻,将所有的炮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混乱的天空。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那坚不可摧的躯体。 而是那只,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深渊般的独眼! 噗!噗!噗! 数十发炮弹,精准地,尽数没入了那颗巨大的眼球之中! 吼——!!! 这一次,不再是灵魂层面的冲击。 而是一声发自实体,足以撕裂苍穹的,痛苦到极点的实体咆哮! 震耳欲聋的音波,让海面倒卷,让天空变色。 那颗巨大的独眼,瞬间爆开,喷涌出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漆黑的血液。 剧痛,让这头太古的凶兽,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那只被毁掉的眼睛,缓缓地,转向了炮火来临的方向。 它锁定了那支,带给它万年未有之痛楚的,渺小的钢铁舰队。 复仇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它彻底放弃了眼前这艘散发着“厌恶”气息的小船。 它要将那些敢于伤害它的蝼蚁,碾成粉末! 海面之下,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 一场真正的,属于海军与神话凶兽的战争,即将开幕。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巨浪的余波中,奇迹般地稳住了船身,虽然已是千疮百孔。 甲板上,一片狼藉。 多弗朗明哥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无视了身后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场景。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船长室。 他的墨镜,早已不知所踪。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未来的迷茫。 只有一片,比那深海还要冰冷,还要黑暗的,纯粹的死寂。 他穿过混乱的甲板,目光越过那些哭喊的船员,径直望向通往医疗室的那个舱门。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踩在湿滑、布满碎屑的甲板上。 每一步,都稳定得可怕。 他身后,是咆哮的巨兽,是海军舰队决死的炮火,是冲天而起的海啸。 是世界的末日。 他身前,是哭喊着奔逃,或是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希望的船员。 是人间的地狱。 他走在这末日与地狱之间,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那双金色的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光。 他没有去扶任何一个摔倒的船员。 他没有对身后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争投去哪怕一瞥。 他只是走着。 目标明确。 一步,又一步。 仿佛一条被设定了终点的,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莫奈跪在不远处,她看着多弗朗明哥的背影,看着他穿过所有的混乱与绝望,走向那个代表着最终审判的舱门。 她想开口,想叫住他,想告诉他不要去。 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 她知道,当那个男人从那个房间里再走出来时,他将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Joker”。 多弗朗明哥的手,按在了通往医疗室的舱门上。 门没有锁。 他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第159章 你疯了! 与外面那喧嚣的,毁灭性的场景不同,医疗室里,安静得可怕。 一种让人心脏停摆的安静。 库蕾哈医生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病床前,她的肩膀在轻微地起伏,瘦小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沉重。 那张病床上,覆盖着洁白的床单。 床单之下,有一个安详的人形轮廓。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没有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白色的轮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秒。 一分钟。 一个世纪。 “罗西呢?”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 库蕾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房间的另一侧。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缓缓地,机械地,移动了过去。 在另一张病床上,罗西南迪躺在那里。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呼吸浅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没有给多弗朗明哥带来任何安慰。 他只是慢慢地,走了进去。 他先是走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那片洁白的床单上,落在了那只曾经无数次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手的位置。 没有温度。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走向罗西南迪。 “他的情况。” 这依旧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句陈述。 “很不好。” 库蕾哈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眶通红,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那不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她指着罗西南迪,声音里带着一种医生面对未知病症时的挫败感。 “那东西,和你母亲体内的‘种子’,是同源的。不,应该说,它就是另一颗‘种子’,一颗更加暴戾,更加纯粹的‘恶种’!” 库蕾哈走到罗西南迪床边,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 只见罗西南迪的胸口上,一个淡紫色的,如同纹身般的螺旋图案,正在缓慢地,但坚定地旋转着。 “它在吞噬罗西南迪的生命力。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被一点一点抽走。” “为什么他还活着?”多弗朗明哥问。 “因为他自己。” 库蕾哈的回答,让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那个傻小子……他吃下的,是静寂果实。” 库蕾哈的声音,既有惊叹,又充满了悲哀。 “静寂果实的能力,是制造一个绝对安静的领域。而现在,他在无意识中,将这个领域,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创造了一个‘寂静囚笼’!” “这个囚笼,将那颗‘恶种’的活性,压制到了最低。声音、震动、能量传导……所有能让‘恶种’壮大的媒介,都被他凭空抹除了!”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库蕾哈喃喃自语。 “但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 “这种‘寂静’,同样也在抹除他自己的生命活性。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和那个‘恶种’进行最低程度的消耗。这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等到他的体力耗尽,静寂领域消失的那一刻……” 库蕾哈没有再说下去。 但结局,已经不言而喻。 多弗朗明哥沉默地看着罗西南迪胸口那个诡异的紫色螺旋。 他想起了那个在风车镇,哭着喊着要保护他的傻弟弟。 他想起了那个在甲板上,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用身体去迎接诅咒的傻弟弟。 原来,一直被守护的人,是自己。 “世界政府……伊姆……” 多弗朗明哥的嘴里,吐出几个冰冷的词汇。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从父亲的天真,到米尼翁岛的骗局,再到这颗“恶种”,都是一个被设计好的,针对“唐吉诃德”这个姓氏的,一场横跨了数十年的阴谋。 他们不仅要让他们死。 还要让他们在最深的绝望和痛苦中,被这些来自深渊的造物,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存在的痕迹,都要被抹除。 何其恶毒。 多弗朗明哥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库蕾哈警惕地看着他。 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正在从内到外,变成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停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母亲的病床前。 他俯下身。 隔着那层白布,在母亲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母亲,睡吧。” “接下来的路,会很吵,很脏。” “不适合您看了。” 说完,他直起身。 他走向医疗室的器械台,那里摆放着库蕾哈刚刚使用过的,还沾染着血迹的手术工具。 他的手,从那些手术刀,止血钳上划过。 最终,他拿起了一把最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解剖刀。 “你要做什么?”库蕾哈发出了警告。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拿着解剖刀,走回罗西南迪的床边。 他看着自己弟弟苍白的脸,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刀。 刀尖,对准了他自己的手腕。 “住手!” 库蕾哈的尖叫,是医疗室里唯一的,属于人类的声音。 她冲了过去,想要夺下多弗朗明哥手中的解剖刀。 但她晚了一步。 或者说,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快得不似一个身受重伤、濒临虚脱的人。 噗嗤。 利刃划破皮肤和血管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分迟疑。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多弗朗明哥的左手手腕上。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一滴。 两滴。 嗒。嗒。嗒。 血珠精准地,落在了罗西南迪胸口那个淡紫色的螺旋图案上。 “你疯了!你想自杀吗?!”库蕾哈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形,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找纱布为他止血。 “自杀?”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滴落在弟弟的胸膛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医生。” “我只是……在喂食。” 他的话语,让库蕾哈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喂食? 喂什么? 库蕾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罗西南迪的胸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鲜红的,属于多弗朗明哥的血液,在接触到那个紫色螺旋的瞬间,就像被一块滚烫的烙铁蒸发了一样,迅速消失不见。 而那个原本只是缓慢旋转的紫色螺旋,在“吞噬”了血液之后,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瞬。 紧接着,它又慢慢地,比之前更慢地,平缓了下来。 附着在罗西南迪皮肤上的淡紫色,似乎也变淡了一丝。 最重要的是…… 第160章 前世界贵族,天龙人 库蕾哈猛地将耳朵贴近罗西南迪的胸膛。 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呼吸,变得……稳定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浅得可怕,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状态。 “这……怎么可能……”库蕾哈喃喃自语,她作为一名医生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没什么不可能的。” 多弗朗明哥扶着病床的边缘,任由手腕的鲜血流淌。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他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疲惫中,反而运转得无比清晰。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唐吉诃德”血脉的诅咒。 母亲体内的“种子”是。 罗西南迪体内的这个“恶种”也是。 它们是活的。 它们以生命力为食。 罗西南迪在用他静寂果实的能力,在用他自己的生命,去对抗这个“恶种”,去进行一场消耗战。 但他太弱了。 他会被活活耗死。 既然如此…… 那就给这个“恶种”,一个更好的选择。 一个更美味的,更充满生命力的“食物”。 同样流淌着“d”之血脉的,自己的血。 用自己的命,去换罗西的命。 这是一场豪赌。 赌这个来自深渊的诅咒,也遵循着生物最原始的趋利本能。 目前看来,他赌对了第一步。 “你这是在饮鸩止渴!”库蕾哈终于反应过来,她再次冲上来,想要强行按住多弗朗明哥的伤口,“你这样流血,撑不了多久!他体内的东西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满足了!” “那就一直喂饱它。” 多弗朗明哥用仅剩的力气,轻轻推开了库蕾哈。 “医生,这不是你能治愈的病。” “这是战争。” 他看着自己苍白的弟弟,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们的,家族战争。” 库蕾哈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 他明明在做着自毁的事情,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她无法直视的,决绝的气场。 那不是求死。 那是……在宣告,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 轰隆——!!! 就在这时,整艘“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剧烈晃动! 巨大的冲击力,让医疗室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摔落在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多弗朗明哥身体一晃,险些摔倒,他用手死死撑住病床,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库蕾哈惊叫道。 外面的海啸,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Joker大人!!” 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莫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刺耳。 “怪……怪物!那个怪物……它回来了!!”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 透过医疗室那扇狭小的,满是水渍的圆形舷窗,他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原本因为炮击和海啸而昏暗的天空,此刻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所笼罩。 那是……火光。 是无数艘海军军舰燃烧的火光。 鬼蜘蛛的舰队……完了。 而就在那片火海的中央,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黑影,缓缓地,从海水中再次升起。 它的那只独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窟窿,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但它的愤怒,它的恶意,却比之前强大了百倍。 它正在……靠近。 目标,正是这艘在巨浪中飘摇的,孤零零的“努曼提亚·火烈鸟号”。 “不……不止是怪物……” 莫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哭腔。 “怪物的头上……有人!” 多弗朗明哥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巨大的怪物身上,向上移动。 在那怪物的头顶。 在那片燃烧的血色天空之下。 确实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白色礼帽,脸上挂着一副圆形墨镜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站在平地上一样,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就像一个优雅的剧场指挥家。 而他脚下的深海巨兽,就是他最忠实的乐器。 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医疗室里的注视。 他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露出了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那笑容,充满了嘲弄,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蝼蚁。 他张开嘴,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多弗朗明哥读懂了那唇语。 “唐吉诃德。” 是cp0。 是世界政府最顶尖的特工。 是“神”的直属清道夫。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那个白西装的cp0,似乎很满意多弗朗明哥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 随着他的动作,他脚下的独眼巨兽,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眶里,开始汇聚起毁灭性的能量。 下一秒,那头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岛的巨口。 对准了这艘船。 毁灭。 这就是多弗朗明哥脑海中,唯一剩下的词。 那张开的巨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嘴巴。 那是一个通往深渊的入口,一个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一切生命迹象的黑洞。 腥臭的狂风,从那深渊中倒灌而出,卷起医疗室里破碎的玻璃渣,吹动着母亲床单上那了无生气的褶皱。 多弗朗明哥甚至能看清那巨口内部,层层叠叠、如同山峦般起伏的褶皱,以及那些如同钟乳石般倒悬的、锋利牙齿。 一切,都将在下一秒,被碾碎,被消化。 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他们这个姓氏,即将从历史上被抹去一样。 “Joker大人……” 莫奈的声音,已经不是哭腔,而是一种被抽走了灵魂的,空洞的呢喃。 她瘫软在地上,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思考。 面对这种级别的“天灾”,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都是对死亡的亵渎。 库蕾哈医生靠墙站着,她苍老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行医一生,看遍生死后的麻木和悲哀。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冰冷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那个胸口起伏微弱,正在被“恶种”吞噬的少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用手腕的鲜血,去喂养“恶魔”的男人身上。 唐吉诃德一家。 真是……被诅咒的一家。 然而。 预想中的毁灭,没有立刻到来。 那个站在怪物头顶的cp0,那个优雅的“指挥家”,并没有立刻挥下他的指挥棒。 他在享受。 享受猎物在死亡面前,那最极致的恐惧。 享受身为“神”之意志执行者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一个声音,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响彻在“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电话虫,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那个白西装的cp0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优雅,像是在宣读一首诗。 “前世界贵族,天龙人。” “背负‘d’之隐名,却妄图以凡人之躯,染指神的领域。” “你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犯下了‘傲慢’之罪。他天真地以为,舍弃神性,便能得到人性。何其愚蠢。他玷污了造物主的血脉,这是第一罪。” 多弗朗明哥没有动。 他只是任由手腕的鲜血,继续滴落。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继续宣判。 “你的母亲,犯下了‘软弱’之罪。身为神之后裔的配偶,却无法承受凡世的苦难,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玛丽乔亚荣光的一种羞辱。这是第二罪。” “你的弟弟,唐吉诃德·罗西南迪,犯下了‘存在’之罪。他本不该出生,他的降临,是污点血脉的延续。这是第三罪。” 声音顿了顿,似乎将目光聚焦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身上。 “而你,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第161章 找死 “你犯下了最不可饶恕的,‘不敬’之罪。” “你窥探了不该窥探的秘密,你妄图挑战早已被定下的命运,你以为凭借那点可怜的信息差,就能与制定规则的‘神’博弈。” “你,是所有罪孽的集合体。” cp0的声音,充满了怜悯,那是神明对蝼蚁的怜悯。 “所以,‘神’降下了谕令。” “唐吉诃德之名,当从此刻,从历史长河中,被彻底清洗。” “你们的死亡,不是惩罚。”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由他导演的末日景象。 “是净化。” “是神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仁慈。”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怪物喉咙深处,传来的、如同雷鸣般的低吼。 “说完了吗?” 一个沙哑的,虚弱到极点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多弗朗明哥。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罗西南迪的胸口。 那里的紫色螺旋,在吸收了他的血液后,旋转变得极为缓慢,罗西南迪的呼吸,也因此平稳了许多。 有效。 他的赌博,有效。 “嗯?” cp0似乎没想到,在这种绝对的绝望面前,这只蝼蚁,竟敢先开口。 而且,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 “说完了,就动手吧。” 多弗朗明哥将手腕的伤口,又向罗西的胸口凑近了一些,仿佛生怕浪费了任何一滴血。 “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轻声说道。 这一幕,让远处怪物头顶的cp0,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无视。 彻底的无视。 自己,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cp0的特工,“神”的代行者,在这里宣读着最终的审判。 而这只将死的虫子,却在关心另一只快死的虫子。 这是何等的……不敬! “你在做什么?”cp0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如你所见。” 多弗朗明哥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燃烧过后的,死寂的灰烬。 他看着那个白西装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我在……拯救我的家人。” “用我的方式。” “你……”cp0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激怒了。 “一只狗,有什么资格,对主人的家事,评头论足?”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cp0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说,你是一条狗。”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在喉咙里滚动,带着血沫的腥味。 “一条连主人是谁,都不清楚的看门狗。” “你口口声声说着‘神’,说着‘净化’,说着‘仁慈’。” “多好听的词啊。” “但你甚至不敢,直视你主人的脸,不是吗?” “你只是一个藏在阴影里,替一个更会隐藏的懦夫,处理垃圾的清道夫!” “你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意志!你所谓的优雅,不过是狗链子打磨得比较光滑而已!” “像你这样的东西,也配谈论‘罪’?” 多弗朗明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向cp0那身洁白的西装之下,最虚伪的核心。 “找死!” cp0彻底被激怒了。 他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第一次扭曲了。 他猛地抬起手,就要下达最后的命令。 他要将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连同他脚下的破船,一起碾成粉末! 他要亲眼看着他那所谓的“守护”,变得何其可笑! “动手吧,走狗。” 多弗朗明哥闭上了眼睛,将最后的精力,全部用来压制手腕的颤抖,保证血液能够稳定地流向弟弟。 “能和家人死在一起。” “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你永远……不会懂。” 轰——!!! cp0的手,重重挥下! 他脚下的独眼巨兽,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眶中,积蓄的能量瞬间爆发! 不! 它没有喷射能量。 它选择了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最后的海面距离,张开巨口,对着“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当头咬下! 阴影,笼罩了一切。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腥臭的巨口即将合拢的瞬间。 嗡—— 一声无法被听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从医疗室的中心,爆发开来! 是罗西南迪! 他昏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理解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这不是上一次那种,仅仅剥夺声音的“寂静领域”。 这一次的波动,更加霸道,更加蛮不讲理! 它“抹除”的,是“认知”! 一瞬间。 那头正要闭合巨口的独眼巨兽,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要干什么来着? 眼前这个……铁块,是什么? 为什么……要咬它? 认知的短暂缺失,让它那庞大的身躯,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它那足以咬碎岛屿的巨口,在最后一刻,堪堪擦着“努曼提亚·火烈鸟号”的船舷,咬了个空! 轰隆隆隆——!!! 上下颚的猛烈撞击,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怪物自己的头部都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而站在怪物头顶的cp0,同样受到了这股“认知抹除”的冲击。 他的大脑,也出现了长达一秒的空白。 等他恢复意识时,看到的,就是怪物攻击失误,以及那艘近在咫尺的,完好无损的破船。 “怎……怎么回事?!”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医疗室里。 多弗朗明哥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消失了。 他赢得了……一秒钟。 在这一秒钟的喘息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没有去看那头怪物,也没有去看那个cp0。 他的目光,穿过模糊的视野,死死地,盯住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弟弟。 罗西。 是你吗? 是你……在保护我吗? 也就在这一刻,他因为精神的极度松懈和身体的透支,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但,他没有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却同样虚弱的怀抱。 库蕾哈医生,扶住了他。 “小子……”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