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张时安带头开卷》 第1章 晒谷子 猛地从黑暗当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张时安用手轻轻的挡住面前刺眼的阳光。 骄阳似火,晒谷场上铺满了黄澄澄的谷子,仿若一地碎金。 一个身着粗布短衣的孩童,正蹲在一旁,小手撑着圆润的脸蛋,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谷堆。 忽然,几只麻雀悄然而至,它们在谷堆边缘蹦跶着,贼头贼脑地开始啄食谷子。 孩童瞧见,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随手抄起脚边的木棍,霍然起身,挥舞着木棍,口中还发出“嘘嘘”的驱赶声。 那几只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扑棱着翅膀飞起。 却并未飞远,只是在附近的树枝上停歇,黑豆般的眼睛仍觊觎着谷堆。 孩童则双手紧握着木棍,像个小卫士一般,坚守在谷场边,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与执着。 张时安继续靠坐在那棵大树之下,揉了揉脑子。 这段时间,每当自己睡觉的时候,都能梦到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他今年已经5岁了,而他觉醒上辈子的记忆,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不是中邪了,每天噩梦缠身。 特别是临死前的那一幕,窒息,绝望,每次醒来之后,他都要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下一瞬间就呼吸不过来了。 而那些错乱的记忆,让他从小的时候脑子就有些呆呆的。 正当他已经搞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孩童的叫喊声。 “六蛋,你看,二哥给你带啥来了?” 就见远处簇拥着一群孩童,最大的也不过八九岁的年龄。 一路上嘻嘻哈哈往这边走来,直到走到他的面前,才从背后突然,掏出一个鸟蛋。 张时安的眼睛发亮,二蛋用手拿着那颗鸟蛋在张时安的面前晃了晃。 “六蛋弟弟,你想不想吃鸟蛋?” 张时安忍不住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都是渴望。 其实这也不怪他,就这个朝代,以及他们家这种情况,一年到头见不了一点荤腥,唯一最美味最值得期待的就是鸡蛋。 可家里的人都吃不饱,更何况家里的鸡,要不是有他们这几个孩子每天都去山上捉各种各样的小虫子给鸡带回去。 不然那只老母鸡10天半个月才会下一个蛋。 就算下了蛋,他们这群孩子想要吃,那也是难如登天。 一般 ,要么是生病了,要么是过生辰那天,不然平常,鸡蛋都是被他奶收起来准备带到镇上去卖钱。 所以突然看到一颗鸟蛋,虽然也就只有拇指大小,但他是真的馋。 “六蛋弟弟,你想要这个鸟蛋,那你就得继续待在这里守着谷子。 阿爷让我来换你,但是我跟虎子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鸟窝。 你留在这里守着谷子,我们去掏鸟蛋,到时候有多的的话再分你一个。” 这么优渥的条件,张时安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看到张时安答应下来,二蛋高兴的手舞足蹈,跟其他人就想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张世安却突然开口叫住对方。 “二蛋哥哥,你要先把鸟蛋给我。” 大家听到这话都愣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叫做二狗子的,悄悄凑到二蛋的耳边。 “二蛋兄弟,你家的六蛋弟弟是不是变聪明了?都知道先把好处拿了,看来你是忽悠不过去了。” 二蛋也没有想到自家六蛋弟弟,今天竟然没有乖乖听话。 “六蛋弟弟你乖,等你二蛋哥搞了很多鸟蛋回来再分给你。” 张时安听到这话就跟放屁一样,以前自己脑子不清醒也就算了。 现在,他虽然只是一个5岁小孩的身躯,但他脑子的记忆和灵魂 ,都已经30来岁了。 在被眼前这几个小孩子拿捏了,那怎么可以? “二蛋哥,你要是不给,那我就直接回家了,顺便再跟阿爷说一声,你为了去掏鸟蛋不守在这里看谷子。” 张时安这么大一串话说出来。 张二蛋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一般,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那个呆子弟弟。 要知道自家那呆子弟弟,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的话? 而且他现在还知道威胁人了。 “六蛋弟弟,你不傻啦。” 张时安放了个白眼,“二蛋哥你才傻。” 眼看着六蛋已经不再如此的好忽略 ,为了接下来的自由。 张二蛋还是非常肉疼的把手中的那颗鸟蛋递给了对方。 张时安收到鸟蛋之后,笑眯了眼睛,原本脸上就没什么肉,但五官,因为这笑容都变得灵动起来。 褪去了之前的那般呆傻,仿佛眼前的孩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 看着自家二蛋哥,跟个野猴子一般被那群小伙伴簇拥着往山上去。 张时安安安分分的又再次坐回了那棵树下,这么热的天,这里是唯一能够给到他乘凉的地方。 就是枝头的麻雀实在是太过讨厌,好久没吃肉了。 麻雀再小也是肉呀。 他要是能够逮几只麻雀,不但能够给自己开开荤,还能给家里人补一补。 可惜今天什么工具也没有带,等到明天再来看谷子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再一次不知道该痛恨还是该感谢老天爷把他送到了这里。 要知道,一年到头连个荤腥都见不到的家庭,孩子还多,他能长这么大有多么不容易。 而且他上辈子也算是个好人,就算要投胎,给他换个稍微条件好一点的年代也行呀。 现在这个朝代是哪里?他是一点都不清楚。 一个5岁大的孩童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镇上也没有去过县城。 更是没有出过他们这个村。 好在这个村子的名字叫杏花村,而他投身的这个家庭。 在整个杏花村,都是名声赫赫。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张时安上面有两个姐姐,整个张家都处于没有分家的状态,住在一起那真是闹哄哄的。 张时安,在整个张家算起来还不是最小的一个。 最小的,是四丫。 而他们整个张家光人口就有整整15人,要知道15人什么概念呀? 可以说他们张家什么都不出名,就是人丁兴旺。 光是这么多孩子 ,在整个杏花村,都找不出比他们家还多的。 所以哪怕他之前,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模样也没有人欺负他。 毕竟他的顶上有这么多哥哥姐姐,谁敢骂他小呆子,谁敢欺负他,那是分分钟就要被报复回去的。 而养了这么多孩子,这也导致张家的情况更加的拮据。 可以说,每天黑面馍馍配着野菜汤,肚子里面更是一滴油水都没有。 一个两个,穿的基本上都是旧衣服,这有旧衣服穿都算是不错了。 毕竟,没有光着。 就连他身上这套衣服也是自家哥哥,穿剩下来,他老娘给他改了改缝了缝,就轮到他继承了。 可以说现在张时安没有任何的烦恼 ,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温饱和解决温饱。 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其他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还不等他把脑中的思绪理清,看到太阳已经往山下落去。 远处也传来了大人挑着箩筐走来的声音。 第2章 老张家 为首打头的正是他们张家的主心骨,张有根。 身后跟着的是他大伯张大壮二伯张二牛,还有他老爹张三木。 还有现在算是他们家最大的男丁,张大蛋,今年已经12岁了。 算是家里的半个壮丁,他爹老远看到他待在这里,就忍不住开始埋怨起来。 “爹呀!你看看,我这傻儿子竟然就在这里守了一天,说好的家里这几个孩子轮流看。这不是欺负我家六蛋吗?” 听到他这小儿子又想搞幺蛾子,张有根的脑门子都抽了抽。 他这三儿子,干啥啥不行告状第1名,那是一点亏都吃不下去。 而听到这话的张二牛,也是及时开口,“小弟,我家那皮猴子,做的的确不对 ,明天我让他多守一天。让六蛋回去休息。” 听到他二哥如此明理的态度,张三木的嘴角总算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二哥说的这是啥话?都是亲兄弟,就是咱都是农家娃,要是不勤快一点,咱这一家子可怎么过下去。” 张三木明里暗里就是在说他家儿子太懒了,还欺负自家弟弟。 张二牛,听到他这小弟说的话也是有些头痛。 不过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千万不要跟他这弟弟胡搅蛮缠。 而他这个弟弟更是把这个独子,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一些。 遇到关于对方儿子的事情,那可千万不要再去多说什么。 否则吃亏的总是他家,大哥是长子,家里人都不敢去找他的麻烦。 三弟又是幺儿,从小就受爹娘的宠爱,就只有他这个夹在中间的老二,那是经常吃亏。 不过好在他们三兄弟关系还算可以,也就是他们三兄弟在这里。 但凡他们几个的媳妇在场,谁敢说这样的话,那屋顶都得给掀了。 等到张二牛再次表态,到时候会好好收拾一顿二蛋的时候,张时安连忙过来开口。 开玩笑,他可是收了人家二蛋哥的好处,这要是这么快就把对方卖了多不地道。 “阿爷,大伯,二伯,爹还有大哥你们来啦。二蛋哥没有欺负我,我们是兄弟,帮二蛋哥看一看,不要紧的。” 张时安这么一副懂事的模样,让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对方多懂事,多乖巧,而是这孩子叽里咕噜一长串的话说出来简直就是惊呆了众人。 要知道,这孩子以前说话那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双眼总是无神的盯着远方,说句实话,跟个痴儿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看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还一长串,说出这么多话来,这让大家怎么能不惊讶? 就连张三木也顾不得他儿子会不会吃亏。他现在唯一关注的是他儿子是不是不傻了。 “乖儿子,你刚才怎么说这么多话?我儿子是不是不傻了?” 看着张三木放着扁担,迫不及待的朝他走来,双手搂着他的肩膀,仔仔细细看个不停。 眼神之中都是灼热,仿佛想要听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爹,我不傻,都说了我不傻,你要是再说我傻,我就生气了。” 张时安这话一说出来,张三木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气恼。 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憨厚,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张时安嘴角也挂起一抹笑容,他爹算是整个张家,唯一还能看得过去的长相。 这当然归功于他爹,动不动就偷奸耍滑,也是因为有他爹的嘴皮子。 他和自家姐姐还有妹妹,才能够看他爹从他奶的柜子里面,拿到一两个鸡蛋,给他们家暗地里补贴。 而他奶在这个家里,最喜欢的人,除了他的小儿子就是大孙子。 像这种偷偷给鸡蛋的操作,除了他小儿子和大孙子能够有这个待遇之外,其他人那是有多远滚多远。 而且自从他出生以来,爹娘虽然也经常唉声叹气。 可到底不像其他家,遇到一个这样的孩子,那是老远就往山里面丢了。 谁还会像他爹娘一样好吃好喝的养着,每次拿到的鸡蛋,张时安都会被分到一个蛋黄。 而家里人则是一块分蛋白,可想而知,这日子过得有多艰苦。 但也能够从侧面的说明,爹娘对自己是真的不错。 所以看到他爹这副激动的模样,张时安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虽然整个家里并不富裕,每天都为了那一口吃食勾心斗角。 但起码自己投身的这个亲人,都还不错。 “好好好,爹再也不说我家六蛋傻了,我家六蛋聪明着呢。” 就在这时,一家之主的张有根也开口了。 毕竟小儿子家的这个娃,他也是知道的,每次也是忍不住叹息。 要不是现在这几年光景还算好,家里咬咬牙还能把孩子养下去。 现在看到以前有些呆呆傻傻的孩子,一副聪明劲的模样,他也是为自家儿子高兴的。 毕竟他家老三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现在孩子不傻了,当然是件好事。 “好好好,这六蛋总算是开窍了,这一看就是个聪明娃,老三,以后你们一家也不用再操心了。” 张三木乐的屁颠屁颠,就连张大壮和张二牛也为自家弟弟和侄儿开心。 其实这种现象以前也是有的,更何况他们家这孩子并不是真傻了。 以前就是爱发呆,爱做梦,还比较闹腾,一做梦醒来就爱哭。 说话也不伶俐,逼急了才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要真说他傻,其实也不尽然。 估计是现在年龄上来了,又加上家里这么多孩子陪他说话,这孩子自然而然的也就开窍了。 不过张三木还是忍不住询问他儿子到底为什么今天就能够说这么多话了。 张时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后要搞出的骚操作还是很多的。 这个时候要是不找一个好的借口,以后家里人该会认为他中邪了。 “爹,儿子也不知道,就是刚才儿子睡在大树下的时候,有个人说他是山神爷爷,说我是个好孩子,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话一出来,就连张有根都惊呆了,他爹张三木更是喜得不能自已。 没想到他儿子还有这样的造化,如果真是像他儿子这样说的话,那么他儿子以后岂不是一个有福之人。 谁都没有想过张时安会撒谎,才这么大点的孩子,他只会乱说,但是编得这么有理有据,哪里是这么大的孩子能够编出来的瞎话。 张有根更是决定,人家山神老爷都帮了这么大的忙。 到时候让老三,拿点东西去山上拜一拜,也算是保佑保佑他们家六蛋。 张三木连忙点了点头。 张有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阳光都无,赶紧让几个人,抓紧一点。 随着大家,把摊开的稻谷通通堆到一块,再用簸箕和勺子通通放到箩筐当中。 有大伯二伯他们往回挑,最后他爹跟阿爷,就连他大哥也背了半背篓,这边的谷子,总算是被收的干干净净。 留下了一些稻壳,晒谷场离他们老张家没有多远,大概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 这块地方又平,再加上又是他们老张家的地,也就只有他们一家人在这边晒。 回去的路上,张时安看着整个杏花村,薄暮冥冥,刚经历过稻谷收割的小村仿若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错落有致的茅屋上,几缕青烟袅袅升起,缓缓融入暮霭之中。 田间,新割稻茬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田埂上还散落着些许稻穗。 那应该是新歌的稻田,毕竟谁家割了这么久的稻田,田里面还能有稻穗。 家里的孩子要是不捡干净,那可是会收获一顿竹笋炒肉的。 张时安只负责拿着自己的小板凳,跟在家里大人的后面。 第3章 王翠花 等回到家,隔老远都已经听到了他家热闹的声音。 没错,他奶在骂他大伯娘和二伯娘以及他娘,对方的三个儿媳妇。 而他奶,在整个老张家,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你们三个懒货,大家都是从地里面回来,今天该轮到谁做饭?每次都要扯那么久。你们这群败家娘们,要是不想吃饭,就都给我饿肚子去。” 老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就跟牙齿磨老树皮的声音一般。 而这位发飙的时候,基本上,就能镇住这一屋子的老小。 别以为被骂的,这几位婶子大娘包括他娘,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以说,与他们的家庭条件关系网来看,他阿爷是太上皇,那么他奶就是太后。 而他不用猜,就知道此次的争端肯定是他那老娘给挑起来的。 毕竟他们一家子,身边没有什么极品,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极品。 要知道他老娘,最后一个嫁进来的,光给的彩礼就是最多的。 而且什么锅配什么盖,他娘跟他爹简直就是懒到家了。 两个人把日子过到一块,也就是现在没分家,要是分家了,按照爹娘的个性,他们这一窝孩子估计都养不起。 也可以明确的说,现在他们家就是在吸血,在占大伯和二伯家的便宜。 “老三家的,你要是再不老实,别怪我跟你爹把你们一家子分出去,一天天的就知道偷奸耍滑。” 还想说点甜言蜜语的刘氏,一听这话立刻就老实下来。 “娘,你可别气坏了身子,都怪我不好,我想着回家来之后,先把家里的衣裳洗了。 毕竟咱家就这么几件衣裳,今天不把衣裳洗了,明儿个可就没得穿。 媳妇这就去做饭,肯定不偷懒,娘,你可千万别说这种气话。” 王翠花听到这话,嘴巴抽了抽,这老三媳妇可是老三自己找的。 找个能干勤快一点的,她还真不担心,而这两个人果然不愧是一家人。 那嘴巴一个比一个甜,偷懒也是一个会比一个偷懒。 就在地里面干点活,太阳一大,这夫妻俩又不知道跑哪里去躲懒去了。 反正,对于这一家子,王翠花是愁的不行。 看着老三家的一听这话,老老实实进了厨房,王翠花又瞪着眼睛看着另外两个媳妇。 特别是老二家的。 毕竟老大家的可是她表侄女,沾亲带故的,待遇也是老张家最好的一个。 “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站着,没看到家里的男人们都回来了,忙活了一天还吃不上一口热乎的要你们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 ,两人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到厨房里去给老三家的打下手。 王翠花在教训了这一堆媳妇之后,就老样子来到后院,从自家老母鸡的屁股下面,掏出一个还热乎的鸡蛋。 还不忘念叨了一句,“大花你可争气一点,多给咱家下几个鸡蛋,你就是我老张家最大的功臣。” 王翠花把刚下的鸡蛋,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把门锁打开,看到里面已经放了小半篮子的鸡蛋,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张时安跟着几个哥哥姐姐正蹲在院子里面,眼馋的看着他奶手中的那个鸡蛋。 张时安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家二蛋哥还没回来 ,其他的几个哥哥姐姐,也没闲着。 除了特别小的之外 ,基本上都已经能够帮家里面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扫扫地,喂喂鸡,顺便去山上打一些野菜,或者是去山上捡一些干柴。 而这段时间,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地里面捡谷穗。 捡多捡少都是粮食 ,而且现在家家户户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做这个事情。 等到家里的男人们把收回来的稻谷堆好放好,家里的女人们也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看到,桌上的食物,张时安还是有些忍不住想哭。 明明才刚收了新稻下来,结果却吃不上一次新米,这些谷子,看起来这么多。 但到时候交给朝廷的就去了一大半,还有剩下的,除了会留下一些到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 或者是自家过年的时候吃,其他的那是能去卖了换钱就去卖了。 而等到他们,一大家子,坐着坐站的站,大家这才发现,家里还少了好几个孩子。 不光二蛋还有四蛋和三丫,都不在,这可让王翠花气得不轻。 “老二家的,你们家孩子都少了三个 ,你们这当爹娘的 ,怎么这么心大。” 张二牛,抬起头来一看,好家伙,他家总共4个孩子,现在就只有一个。 “五蛋,你二哥跟你四哥呢?” 本来今天干了一天的活,饿的头晕眼花的五蛋,一听他爹竟然问他。 他今天都没有看到二蛋他们好不好?今天他可是捡了半篓子的稻谷回来。 他奶好不容易夸了他一次。 “爹,我今儿个没看到二蛋哥,也没有看到哥哥姐姐。” 张二牛还想再说什么?张三木就已经开口了。 “二哥,你忘了,你家二蛋………” 张二牛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他家小侄子,正是给他儿子顶的班。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张二牛,现下更是火大了几分。 “兔崽子这么晚了都不知道回来,爹娘不用管他们 ,咱们自己吃。” 张二牛只能这样说,想着到时候非要好好收拾一顿这几个皮猴。 人家家家户户到吃饭的时间点,就算是玩的再野也知道回家,毕竟错过了这一顿,那就只能饿着。 而王翠花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异议,而是直接,开始给众人分配起来食物。 家里的大人,也就是桌子上坐着的,除了爷奶,以及对方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大孙子。 其他的人都是坐着在一边,没办法,吃饭的时候想要上桌,起码也得算是一个劳动力。 像他们这群小娃娃,每天就只知道了吃,又干不了什么活。 更何况要是一家人都坐在一块,也挤不上去。 而此刻王翠花,给自家男人拿了一个黑面馍馍,其他儿子也都是一人一个。 大孙子现在本来就是半个劳动力,当然也是一个。 而直到分到儿媳妇这边,每个人则是半个,至于他们这群孙子孙女。 王翠花倒没有那么偏心,都是每人半个,最可怜的是。 家里人碗都是有限的,筷子倒是够,可要是想用碗去盛汤,那就只能等家里的这几位顶梁柱喝完之后才能轮到他们。 看着桌子上刚才满满当当的食物,被这一轮分下来之后,就已经少的可怜。 就连张时安自己,除了半个黑面馍馍,不过因为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倒是软了一些。 只要是放冷掉了,那是又硬又拉嗓子,拿到黑面馍馍之后,张时安也是没有丝毫嫌弃。 小口小口快速吃完,又赶紧跑到他爹的旁边去,蹭一碗野菜汤喝。 没办法,他这个习惯从小就有,吃黑面馍馍的时候必须要喝碗汤下去。 不然肯定会卡到嗓子。 因为这件事情他奶,不知道说了他多少次太过娇气。 第4章 凄惨 虽然那半个黑面馍馍杯水车薪,但好在这野菜汤还是能够喝个水饱。 太难了,太难了,特别是一想到上辈子的生活,就觉得格外的艰难。 要是他没有记忆的话,这辈子从出生起过的就是这种苦日子,他可能并不会生出什么难以接受的心情。 可想到上辈子,那美好的生活在对比现在,一家子骨瘦如柴,像阿爷,他们这样的成年人每天去地里面干这么久的活。 也才能吃到一个黑面馍馍,野菜汤更是没有油水,就连盐都放的少之又少。 在这样的年代当中,怪不得平均寿命到40和50多都已经算是高寿了。 吃不饱营养又跟不上去还每天累得半死,能活得久才真是奇了怪。 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 ,就着他那残破的碗,一直喝了两碗热汤,这才停下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娘,你看看你家小孙子,这么瘦这么小,这都5岁了,看起比人家村里面三岁的娃还小一些。看着都可怜。” 张时安知道他爹又要整活了,这次竟然是拿着他做由头。 “老三,就你家孩子可怜,咱们家谁不可怜?你要是在地里面勤快一些,孩子能被你养成这样。” 王翠花虽然心疼自家的儿子,可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 更何况,现在家里的日子的确是难过,说实话,要是家里的日子好,谁愿意把日子过成这样? 张三木也不傻,知道他娘这样说,是为了公平。 而他们家的娃娃,本来就多,村里面就没有像他们家一样,这么能生娃娃,并且生下来的娃娃个个都养活了。 别家的就算生了这么多也养不活,而他们家虽然养活了,但也养得格外的瘦弱。 而随着张三木的一系列甜言蜜语出来捧得王翠花眉开眼笑。 其他几房,心里则是有些不高兴。 当然这其他几房只包括人家大房,毕竟二房,本来就吃亏吃惯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毕竟二房虽然,不受公公婆婆的重视,可他二房到底是为,老张家,生了三个孙子。 其他几房,可没有她这么会生儿子,所以陈小英的心里,还是有几分自得的。 至于大婆娘王春燕,心里恨这个小叔子恨的要死。 本来,她觉得以后这个家,肯定是由她们大房在这边做主。 等婆婆和公公故去,这个家就是她王春燕说的算。 毕竟,她不但是老张家的长媳还为老张家生下了长子。 更何况婆婆还是她表姑,所以在这个家,他的地位是这群儿媳妇当中最高的一个。 而她婆婆什么都好,但就是对老三家的太过于补贴。 要知道老三家,那一屋子懒货,这么多些年来也就才生了一个儿子。 这儿子生下来还是个痴儿,就这样的,以后哪里能够指望得上。 反正以后有机会了,她一定要把老三家的分出去。 待会她可得盯着婆婆一点,别又被老三家的花言巧语哄去了鸡蛋,别以为她不知道婆婆私底下对他们家有多补贴。 反正老三家的要是拿了鸡蛋,他大儿子肯定也是要拿一个的。 而等到他们吃的差不多,因为少了三个孩子,他阿爷以及各位伯伯还有他爹都多分到了半个黑面馍馍。 而他爹接过黑面馍馍之后直接就放到了张时安的手中。 “乖儿子,你多吃点,以前就是吃的太少了 ,这才呆呆的,以后我儿多吃点,肯定是个聪明蛋。” 听到这话,家里的男人们都还不怎么样,倒是女人们一个两个暗暗发笑。 “老三呀!你这孩子生下来就呆呆的,你就算是让你儿子多吃,哪来的粮食给他吃?而且,难不成多吃两口还能变聪明不成?” 家里人除了收谷子的男人们,女人们还都不知道自家儿子现在已经聪明了。 张三木也是赶紧把儿子推出来,“乖儿子,跟你大伯娘说一说你到底傻不傻?” 张时安看到他爹的操作,艰难的把手中的黑面馍馍咽下。 “大伯娘,我觉得我爹说的对,我以后是要多吃一点,今天多吃了一点,感觉脑袋都灵光了一些呢。” 话音一落,大家原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纷纷用怀疑的眼神投向张时安,特别是他娘刘玉兰,吓得筷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她儿子能说这么多话了吗?刚才那么多话是他儿子说出来的吗? “娘的乖六蛋,刚才的话是你说的吗?我儿子是不是不傻了?” 张时安觉得自己今天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一句。 说实话,他以前真的有这么傻吗?顶多也就是呆了一些好不好? “娘,都说了我不傻,你儿子可聪明着呢,以后爹娘,还有爷奶还等着享我的福呢。”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只有本来就见识过,小堂弟说话利索的大蛋。 心里有些无语,自从这小堂弟好了之后,他发现,这小堂弟说话跟他三叔三婶那真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油嘴滑舌。 瞧瞧这脑子,刚灵光一点就知道给他爹娘和爷奶拍马屁了。 就连以前一直都不太看好张时安的王翠花,听到这话更是笑眯了眼睛。 更是用眼神示意他儿子,估计晚上,有鸡蛋吃了。 “老三呀,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娃怎么脑子就这么突然灵光了。” 张三木挺起胸膛,赶紧把张时安下午的那道说辞。 这话说出来之后,全家没有一个人不相信的,毕竟要是得山神老爷保佑,这还真说不好。 再加上,老三家的就这一个儿子,本来他们老两口就愁的不行。 而生了这儿子之后,后面好不容易又怀上了,谁知道竟然是个丫头片子。 而且这丫头片子,生产的时候脑袋过大,让老三家的身子都伤了。 以后还想再生个儿子那是不可能啦。 儿子老三唯一的儿子,这个情况,以后想要把香火延续下去,这要是不多攒点银子都不可能,毕竟谁家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给这样一个傻子。 哪怕他们一家人都不说这孩子是个傻子,但谁都明白,谁家的正常孩子是这副模样。 而今天饭桌之上,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可能就是因为张时安突然的开窍。 而等到他们用完了饭之后,二蛋四蛋和三丫这才匆匆跑了回来。 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三个人则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被骂,只不过他们眼睛亮晶晶,哪怕听到他们晚上没得饭吃。 也没有丝毫的反应,更没有平常大哭大闹。 毕竟他们今天在外面已经吃饱喝足了才回来。 二蛋更是悄咪咪的望着张时安,眼神瞥了他好几眼。 张时安就知道,二蛋哥他们今天的收获一定颇丰。 瞧瞧他们嘴边那泛着一点点淡淡的油光,看来不只是吃了鸟蛋那么简单,搞不好可能还吃到了鸟肉。 那可是肉呀。 张时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着明天把工具带齐了。 非要逮个七八只的麻雀,回来打一打牙祭。 好在二伯是个温和的人,只是把孩子们骂了一顿。 想要在打的时候,二伯娘已经开始阻拦了。 所以这件事情除了二蛋哥他们被骂了一顿之外,没有任何的波澜。 等到张时安悄悄凑到二蛋哥的后面,本来以为二蛋是要把剩下的那颗鸟蛋给他。 谁知道那家伙,巴拉巴拉在他耳边竟然在炫耀他今日的战绩。 第5章 鸡蛋 “我跟你说六蛋,我们今天总共掏了12个鸟窝,找到了好多好多的鸟蛋。还有几只小小鸟。” 二蛋这家伙,能够认识10以内的东西,都非常不错了。 至于他说的很多很多,这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多少。 “二蛋哥,你说好了我帮你守着,你还要给我一颗鸟蛋的呢。” 面对着一脸单纯的六蛋弟弟,二蛋只觉得自家这个呆子弟弟,果然不好糊弄了。 本来以为这呆子早都已经忘到了哪里去,还想着对方明天继续再帮他守一天。 谁知道这六蛋弟弟真的不傻了,竟然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那颗鸟蛋。 他二蛋可是整个杏花村小孩王,要是答应自己弟弟妹妹的事情没做到,那岂不是丢人。 所以哪怕不舍得,还是悄悄的,从衣服里面扒拉出一颗鸟蛋递给张时安。 “六蛋弟弟,你二蛋哥哥好吧!明天只要你再帮我守一天,我还给你两个鸟蛋怎么样?” 张时安点了点头,不过看到自家二蛋哥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就知道还有不少的存货。 “二蛋哥,今天二伯和阿爷看到你不在可生气了。要不是我帮你说好话,你回来肯定会被打。 还有明天我要是再帮你守一天,你必须得把明天的鸟蛋也给我。还有二蛋哥,你这么厉害。 你就多给我一颗鸟蛋,好不好?”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二蛋的眼睛那是闪闪发亮,觉得自家六蛋弟弟还是那个小呆子。 可听到后面的话,这家伙不但要他今天把明天的鸟蛋也给了,还得多给他一颗。 “不行,明天的明天再给,我都没有多少了,我还想给我爹娘他们也尝一尝呢。” 在张时安一顿忽悠之下,知道二蛋那里还有差不多18颗鸟蛋。 等张时安帮他算了算,二蛋还真是被忽悠瘸了。 又掏出三颗鸟蛋递给张时安,张时安摸了摸怀里,现在加起来他也有5颗鸟蛋了。 想必给他们一家人,改善改善还是可以的。 等张时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窗户边蹲着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她身着一袭洗得泛白、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面庞蜡黄,犹如久未被阳光照耀的土坯,头发枯黄且稀疏,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扎起。 脑袋相较于她那窄小的肩膀显得有些大,眼睛虽明亮,却难掩其中的疲惫与饥色。 旁边依偎着一个两岁的女娃娃,同样是一身粗布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那小小的身躯上。 小娃娃的脸蛋瘦得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蜡黄,头发细弱如丝,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小小的身子仿佛不堪一击,脑袋却因身体发育不良而略显突出,怯生生的眼神里透着对周遭世界的懵懂与不安。 两人站在那里,活脱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让人见之不禁心生怜悯。 当然,张时安也是同款小孩,哪怕没有镜子,大门口总有水吧。就算没水,还有尿吧! 反正在他,看清自己面容的时候,也是有些不忍直视。 太惨太惨了,再这样下去,还能不能长大都是另说。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改善这一家子的条件。 “弟弟,你快过来,我跟你说,爹又去找奶去了,估计,咱们今天又能吃鸡蛋。” 二丫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中都是温柔。 张时安对自己这个姐姐也是十分的喜欢,可以说他小时候就是自家姐姐带大的。 毕竟爹娘,要去地里面忙活,在家里面带孩子,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 姐姐不但从小一把带大了他,就连他家四丫妹妹也是姐姐带大的。 所以这会的妹妹正贴在自家姐姐的旁边,伸出一双手,想要哥哥摸摸。 张时安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摸了摸眼前这个跟外星人一样的妹妹。 说实话,生在这样的家庭,不对 ,应该是说生在这样的年代,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 张时安,也高兴的把自己怀里的5个鸟蛋掏了出来。 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眼睛都瞪得直直的,更是情不自禁的开始咽口水。 过了没一会儿,他娘就打了一盆热水进来,让他们几个赶紧洗脸,擦一擦。 得益于张时安,从出生起就特别爱干净,所以大家每次第1个洗脸的人都是轮到了他。 毕竟这孩子只要是别人洗过脸的水,这家伙宁愿去外面洗冷水,浪费大老远挑回来的水,也不去洗盆里的水。 所以一家子只能够先迁就着他。 张时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这辈子还真是没有少爷命,还有少爷病。 从脸洗到脖子,这才把毛巾交了出去,等到娘亲和姐姐,最后再给四丫妹妹都洗干净之后。 也没急着把水倒出去,过了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 就见他爹喜滋滋的走了进来,第一时间就从衣服里面掏出两个鸡蛋。 大家瞬间就围了过去。 “三木哥, 你可真厉害,今天竟然有两个鸡蛋。娘可真大方。” 张三木也是笑得乐呵,看着两个姑娘,一人抱着他一条腿,直夸他厉害。 就连他儿子的眼中也是崇拜的目光,他感觉自己这次也的确是厉害极了。 不过这也多亏他儿子,突然开窍了,就连他娘都觉得是因为以前没吃好,这才让这孩子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特别是在张三木说,他儿子这突然就聪明了,就是因为,他这个当奶奶的私底下补贴的鸡蛋。 瞧瞧这鸡蛋吃多了人可不就聪明了吗? 所以本来一个鸡蛋,这不就变成了两个鸡蛋。 不过当张三木看到桌子上那5个鸟蛋的时候,这才知道自家儿子那真是一点亏都没吃。 一家人看着这鸡蛋,盯到咽口水,张三木洗了一把脸之后,顺便把水倒到旁边的桶里,明天用来去院子里面浇菜。 这才悄悄的往灶房那边走去,看着还有一些火星,连忙把鸡蛋和鸟蛋都放了进去。 过了没一会,张三木就赶紧把鸡蛋和鸟蛋通通都捞了出来。 在张三木把鸡蛋烤好之后,迎面向他走来的竟然是自家二哥。 “三弟你怎么在这里?” 张三木那是脸不红气不喘,“二哥,我来还盆。” 倒是看着自家二哥那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其实大家都不用猜,对方肯定也是来跟他干一样的事。 要知道自家儿子身上的鸟蛋可是他儿子搞来的,难道他这个当老子的还吃不上不成? 而在院子里面洗衣服的王春燕,看到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都往厨房跑。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本来老三进厨房,她心里就在暗骂,她那婆婆肯定是又补贴小叔子了。 可现在看到老二家的都进去了,自家婆婆总不会补贴老二家的吧! 反正她决定了,到时候得让他大儿,也去他奶奶面前说一些好听话。 等到张三木再次回来的时候,家里人的眼睛格外的亮堂。 特别是看到桌子上摆着那几个烤的焦焦黑黑的蛋。 鸟蛋一人一个,至于鸡蛋,张时安再次分到了一颗蛋黄。 吃着美味的烤鸡蛋,张时安简直都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一颗鸡蛋。 第6章 何首乌 至于多的那个鸡蛋当然是留起来,要是一天吃两个鸡蛋,那得多奢侈呀。 而且张时安现在脑子清醒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首要的目标当然是改善自己的家境。 好歹也让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上一点,反正据他回忆,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今年,秋收都没有吃肉,想要再次吃肉,估计又要等到过年去了。 不过想到明天可以去抓几只麻雀打打牙祭,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季节属于9月底,过不了多久就要到10月份。 想要改善自家的条件,张时安决定,还是多在村子周围转悠转悠。 毕竟有句古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杏花村别的不多,但是山林是挺多的。 远的那种大山不敢去,像挨着他们村子的这几个山头都可以去转悠转悠。 万一跟人家那种穿越男主一般好命,去山上随便转悠转悠就能发现一株老山参。 那岂不是就能够赚到第1桶金了? 想到这里,张时安忍不住嘿嘿直笑,笑着笑着又止住了。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医学生,更是对中药草药一窍不通。 不过倒是知道一些简单的草药,上辈子村里经常有人来收药材,他奶也是经常搞一些人家要收的药材。 不过他认识的也比较片面,想要靠这种山里的草药赚钱,估计是不太行。 张时安又想到去卖小龙虾或者是卤肥肠卤肉,没一会又摇了摇脑袋。 毕竟这玩意儿都需要大把的香料,而现在的香料去药材铺能够买得到,但那金额真的算是得不偿失。 现在像一些茴香和各种的香料,人家都是紧着大户人家,用来熏香。 像用来腌制食物,那食物卖的再贵,可能都还抵不上你购买香料的价格。 所以这条路也只能够歇一歇,张时安不死心。 上辈子好歹自己也是建筑系的高材生 ,动手能力那不用多说。 他倒是可以改良一下这个时代的农具,或者说直接,拿出一套方案,让这个时代的人,去修建堤坝。 或者说把玻璃水泥这些玩意搞出来,毕竟哪个穿越人士没搞过这些玩意儿。 张时安想到最后,又是摇了摇头。 用一张帘子隔绝得小房间里面,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摇头。 瞬间又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又发病了,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六蛋,你咋还不睡?” 黑夜当中听到他爹的声音,张时安倍吓了一大跳。 “爹,我这就睡。” 说完张时安 ,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晃了晃脑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想这么多。 小孩的身体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看了看家里的人,男人们都已经出门了,家里面就只有他二姐。 “六蛋你醒了,锅里还有一个红薯,你快去吃了吧。” 张时安迷迷糊糊,来到厨房看到灶上温州的那个红薯。 个头不大也不小,比他拳头大上一些,刚想吃,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漱。 等洗了一把脸,张时安这才三下五除二把红薯吃完。 连皮都不用剥,就看他二姐已经把院子里的鸡喂了一遍。 此刻正准备把家里的人的衣服,都收在一块,拿到他们杏花村的那条小溪边去洗。 “对了,六蛋,二蛋说让你醒了就赶紧去晒谷场那边找他。” 张时安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毕竟都已经收了自家二蛋哥的报酬,说好了要帮对方去再守一天。 连忙带好一个不大不小的簸箕,本想再拿把镰刀,应该是家里人出去都拿光了。 找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工具 ,只能用竹筒给自己装了一些冷开水。 带着簸箕,这才往晒谷场那边走去。 这会太阳都还没有晒到这边来 ,路上还有不少的露珠。 老远就看到二蛋哥他们正在晒谷场那边拿着木耙子,把上面的稻谷,弄的稀稀疏疏好均匀晾晒。 张二蛋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六蛋弟弟,老远就朝着对方招手。 “六蛋,六蛋,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我们都等你好一会了。” 张时安憨憨的笑了一下 ,张二蛋他们在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让张十安用木耙子,在下午的时候,多扒拉两下。 直到张时安不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二蛋他们这才一窝蜂的跑了。 张时安坐到树底下,看到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已经有几个又大又胖的麻雀,虎视眈眈的盯着下面这金灿灿的稻谷。 张时安也没有闲着,从周围找了一块锋利的石块。 又找了一些枯萎的树枝,比较坚固一点,在用锋利的石块,来到周围的草丛边,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几根比较长的藤蔓。 张时安找到根须处,几石头下去,很快就收集了几条长长的藤蔓。 可看着这些藤蔓,张时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处理。 而是愣愣的盯着被他砸断的藤蔓根茎处,脑子里面有一些零散的回忆。 这个藤蔓,的根茎,好像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之间他有些想不起来,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就用石头顺着根茎处慢慢的挖下去。 不过刚挖了两下,他就觉得用石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又从旁边拿到一个顶端有些尖锐的木棍。 手中紧握着木棍,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紧紧盯着那逐渐露出的根茎。 本来一天到晚就没吃的多饱,还浪费力气在这种事上。 这根茎越挖越深,底下的东西也渐渐的露出了原形。 只见这玩意根茎形似人形,表皮粗糙且呈深褐色,有着不规则的纹路,仿佛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好家伙还真是何首乌呀。 这何首乌在乡下还是挺常见的,但是像他挖出来个头这么大的还真是有些少见。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何首乌值不值钱?据张时安艰难的回忆。 顺便又再次拿起藤蔓上面的枝叶开始观看起来。 藤蔓细长蜿蜒,叶片呈心形,边缘略带锯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再加上底下那人形一样的玩意,确定了就是何首乌没跑。 何首乌反正是一株药材,至于为何他会知道。 当然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回到老家,他奶,看到他有些稀疏的头发。 连夜让他爸去挖的,那时候挖回来还给他仔细看了看。 顺便还给他讲解了一下这玩意是什么好东西。 农村人嘛,对于这些土方子那当然是信手拈来。 反正据他的回忆,这何首乌好像是具有补肝肾、益精血、乌须发、强筋骨等诸多药用价值。 好像还能改善肝肾阴虚所致的头晕目眩、腰膝酸软。 对于血虚导致的萎黄、失眠、头发早白也有很好的调养功效,在养生与疗疾的领域都占据着独特的地位,珍贵非凡。 当然张时安的确是不了解到底有什么功效,只是知道这玩意儿对头发和肾好应该值一点钱。 这乡下啥也不多,但是这种看得着的药材还是挺多的。 可以先挖一点回去,到时候让他爹去镇上问问,人家收不收。 要是收的话,又是多少钱收?好歹也能够赚上一点。 第7章 捕鸟陷阱 不过听他奶说,这何首乌炮制方法特别复杂。 这何首乌也分为生首乌和熟首乌,像一般常见的,而且照他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制作出来的肯定也是生首乌。 这玩意就比较简单,直接把它挖出来切片晒干就行,至于熟首乌是要经过九蒸九晒 ,麻烦的很。 他也不记得该怎么弄, 张时安又看了看这田边还有哪些是他认识的。 蒲公英,那玩意好像是可以清热解毒,折耳根,好像也是味药,还有那个最多也是最常见的车前草。 那玩意儿不用说都应该卖不上什么价钱。 这样粗略一看 ,张时安还忍不住有些暗自得意。 没想到,他认识的草药还怪多的勒。 这些都是小时候农村 ,常见的,以前当地的药材商还经常来村子里面收购。 他也是耳濡目染,知道一些这些草药的习性。 至于更多更复杂的他就真不懂了,当然也幸亏他奶,经常会弄一些这种常见的草药回来。 他才能够认识到这么多,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当初他就别一天到晚只知道死读书,好歹也跟他奶学一学这些简单的药理知识。 想到这里,张时安又忍不住有些黯然,自己出事之后,爸妈他们得多伤心呀。 幸亏爷奶他们早两年就已经去世了,不然这么大的年纪还听到这样的噩耗,估计也会打击的不轻吧。 希望自家大哥能够好好照顾好爸妈他们,而他也会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 何首乌这个不着急 ,张时安把收集好的藤蔓带过去。 看到他这个人刚走,晒谷席上面就有几只胆大包天的麻雀寓跃跃欲试。 当然,小动物们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这个主人的到来。 随便快速的啄了几下稻谷,就快速的飞上了枝头。 张时安也不生气,毕竟一想到他接下来的操作,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阳光洒满田坎,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那里,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簸箕,脸上带着一抹渴望与机灵。 张时安把在田坎边寻了些粗细适中的棍子,又将那株何首乌的藤蔓小心地扯过来,准备大干一场,设下一个捕鸟陷阱。 他先把簸箕用棍子撑起来,一端系上长长的何首乌藤蔓,那藤蔓被他特意加长, 毕竟离得远,那群鸟儿才不会,有特别多的顾虑。 一直延伸到他身后不远处休息的大树底下。 接着,他跑到晒谷席旁,小手在谷堆里轻轻一捞,抓出一把金黄的稻谷。 而后像个小贼似的,跑回陷阱边,将稻谷撒在簸箕前方一块显眼的空地上。 树梢上面的鸟儿倒是看到了他搞的这些小动作。 不过他们可没有人类的脑子,能够想明白那个小家伙到底在忙什么? 布置好这一切,张时安故作正常的开始巡视起来他需要守卫的地盘。 与此同时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陷阱的方向。 可能是因为这群麻雀,觉得这边的稻谷他们没有任何的机会。 倒是有不少的麻雀注意到了那边金灿灿的稻谷。 不一会儿,一只尖嘴麻雀出现了,这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在附近的草丛里蹦跶了几下,似乎在侦察情况。 张时安心里暗自不屑,这么小一只,肉都不够塞牙缝,不过他依旧一动不动,装作没看见。 那小麻雀许是觉得安全了,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发出信号。 刹那间,树梢上的麻雀们如同听到集结号一般,呼啦啦地飞了下来。 它们先是在簸箕外面徘徊,小爪子在地上快速地点着,翅膀微微扑腾,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时安大气都不敢出,身子紧紧贴在树干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不存在一样。 说实话,他是有些紧张的,早知道刚才就试一试,实在是他有些心急了。 这要是一击不成,这群麻雀飞跑了,再次想让对方上套,可没那么容易了。 过了一会儿,麻雀们见张时安毫无动静,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一只稍大些的麻雀率先蹦进了簸箕里,其他麻雀见状,也纷纷跟进。 它们脑袋不停地啄着地上的稻谷,欢快地吃着,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张时安瞅准时机,嘴角微微上扬,小手猛地一扯手中的藤蔓。 只听“哗啦”一声,簸箕如同一顶从天而降的帽子,迅速扣在地上。 麻雀们惊恐万分,拼命往上扑腾,翅膀在簸箕内扑打得啪啪作响,发出阵阵慌乱的叫声。 张时安兴奋地冲过去,隔着簸箕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挣扎与慌乱,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说实话,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刚才目测,好像是有七八支的数量,张时安迫不及待。 把簸箕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伸出自己的手在里面一通乱摸。 没有丝毫的挣扎 ,麻雀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地上。 不过张时安丝毫没有被对方蒙骗,这群家伙最喜欢用的招式就是装死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快速逃跑。 等到掏出一只麻雀,就用石头毫不犹豫的结束对方的生命。 看着自己脚下,躺着的八只麻雀,这种胜利的果实,张时安感觉格外的满足。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周围的鸟雀现在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时安也不气馁,用棕榈叶,把这群鸟雀全部绑在一起。 那么大串的鸟雀,其中有三只格外的圆润,想必肉也是最多的。 这群小东西真可爱。 张时安再次把陷阱恢复好,顺便还多撒了一些稻谷。 再把他收获的鸟雀,通通都放到一边用叶子盖起来。 总会有倒霉的鸟雀重新上当,之前飞走的麻雀并没有回来。 倒是有其他的鸟雀,个头还要大上一些,盯上了那个地方。 张时安有些紧张,这次的鸟雀看起来个头这么大。 一看就有肉。 只不过这种鸟雀不应该是吃虫子的吗?难不成这种鸟还会吃稻谷? 很快随着一只个头不算是很大的鸟雀打头阵,安全的吃上了之后,四五只灰扑扑的鸟雀,也进笼子里面去了。 张时安,嘴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随着他手中的动作。 五只比他之前收获的鸟雀大上一圈的灰麻雀再次落网。 加上前面的8只和他现在的5只,他总共有13只了。 这么多肉今天,岂不是一家人都能吃上好几块? 张时安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一家人悄咪咪的吃。 但问题是,肉这种东西,味道太香了,根本就不适合藏着掖着。 更何况他们家也没分家,再说家里人都还算可以。 人家也没有占过他们家什么便宜,反而还是他爹娘占其他人便宜要多一些。 更何况家里人都是这么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抓的又多,大家一块吃也没什么,不要紧。 就算大伯娘和二伯娘与他娘私底下不对付,但平常,对他,偶尔过路的时候,还会给上一把东西吃。 所以,都是不坏的人,他张时安何必这么小气。 第8章 口水直流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应该要换个位置了,或者说是鸟界的消息十分灵通。 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他就没有在抓到过一只鸟雀。 不过这么多已经够够的了。 等到太阳开始下山,远处阿爷他们也在渐渐走来。 张三木今天看到自家儿子在这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昨天好歹也是吃了他那二侄子的鸟蛋,不过到底还是快步走到前面去,看自家儿子。 “爹,你快看,我今天抓了好多鸟。” 张三木刚走到近前,听到儿子说的话,以及对方从身后掏出来那一大串的鸟。 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 “这这这…”张三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而其他人走到这边来看到那么一大串的鸟也是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鸟这种东西那可是非常难得捕获。 毕竟这家伙会飞,人家长翅膀,想要抓到鸟,不是专业的人还真难得办得到。 “六蛋,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他阿爷的声音都有些吃惊,张时安,把自己做的小陷阱,给他爹他们演示了一遍。 看到竟然就靠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簸箕和几根树枝,竟然就抓到了这么多鸟。 张三木的眼睛亮晶晶,一把就抱着自家儿子举到肩头。 “爹的乖儿子,你咋就这么聪明哩!我儿子本事竟然这么大,抓到这么多鸟,今天咱老张家可算能吃上一口肉了。” 张三木激动的不能自已,知道自家儿子不傻了,他就已经够高兴的了。 谁知道儿子还能聪明到这种地步,难不成这就是山神老爷保佑的结果吗? 果然他家六蛋,这个有造化的,真是有福气。 “六蛋,是聪明。”就连平常很少说话的大伯,都忍不住开口夸赞。 “六蛋这孩子,肯定是得山神大人的保佑。脑袋瓜子太灵了。” 张二牛,也是笑得格外憨厚。 不过高兴的张三木,高兴归高兴,但到底还是有些肉疼。 毕竟这么多鸟,也就是这么多肉,要是他们一家子悄咪咪的吃,可以吃好几天呢。 不过儿子竟然在这样的情况拿出来了,那就证明肯定是要跟大家一块吃。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私底下要再跟自家儿子好好的教一教。 让他可千万不能吃亏。 瞧瞧人家二哥家的儿子,找到好的人家在外面自己就吃完了回去的。 哪里像他儿子这么善良,还不忘记家里那一大家子。 张三木自认为他儿子就是太善良了,而且他儿子为家里人搞到了这么多的肉。 那就是整个家里的功臣,反正他儿子还没喘起来,他这个当爹的,就已经挺直了腰板。 要知道这种吃稻谷的鸟雀,对于他们聋人来说是最头痛。 每次都要人留在这里一天到晚盯着,不然这群长了小翅膀的家伙,可是嚣张的不得了。 “我儿子真厉害,待会儿子你可要多吃点肉,今儿个这么多肉,可得让你奶多放点油。” 可能是一想到今天有肉吃,大家接下来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随着晒谷席,被几个大汉,卷吧卷吧,很快稻谷就集中在了一块。 等到把稻谷通通都收集起来,苏辰安也踹起自己的小板凳和他那一大串的鸟。 回到家里,张三木把扁担一放,就开始喊起来。 很快家里人就被这番动静全部都走了出来。 “老三,你在那里瞎咧咧啥呢?回来了就回来了,还要我们几个出来迎接你不成。” 说话的是大伯娘,脸上都是不耐烦,毕竟今天轮到她做饭。 昨天她和老二家的还一块去帮忙打下手,今天老三家那懒货,又不知道躲哪去了。 所以看到对方男人回来能有好气才奇怪呢。 张三木也不搭理大嫂的阴阳怪气。一脸献宝地走到他老娘的面前。 “娘,你看我儿子,多厉害。” 说完就从张时安的手中,拿过了那一长串的鸟雀。 一家子人看到这么多的鸟雀也是吓了一大跳,随之而来变成了一个个都眼冒绿光。 这可是肉呀,而且是这么多的鸟,这收拾出来,一人起码能吃到三块肉都不止。 “老三呀!这鸟雀真是六娃子抓的吗?” 张三木挺起一个胸膛,面对着他老娘的询问,那是骄傲的不得了。 “那还有假,我家六蛋,可是被山神大人眷顾的娃,现在聪明的不得了。以后更是有大出息,我这个当爹的以后肯定能享我儿子的福。” 张三木那一副得瑟的模样,其他人就算是想说点什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六蛋那孩子自从不傻了之后,不但嘴皮子利索多了,瞧瞧现在竟然能够抓到鸟。 要知道那老猎户,都不一定能够抓到这种讨人厌的鸟雀。 没想到他们家六蛋,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家里的孩子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张时安。 与此同时,刚才一直没出现的刘玉兰,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听了半天? 现在听到他儿子这么出去也是赶紧就跑了出来。 “娘的乖儿子,你可真能干,以后爹娘可就靠你了。” 跟着他娘一块出来的妹妹,更是一把抱住了张时安的大腿。 “哥哥厉害,哥哥,吃肉。” 说着说着小家伙的口水都掉到地上了。 而这家人一听到吃肉,一个两个更是笑开了花。 刚才还不愿意去厨房帮忙的刘玉兰,那也是麻溜的从他男人的手中,把那一长串的鸟雀接过去。 毕竟今天可是有肉,这不在厨房里面帮点忙,顺便偷吃两口,那怎么过得去? 而王翠花也不是好糊弄的,带着他几个儿媳妇就往厨房里面一站。 谁想偷吃那真是门都没有。 刘玉兰看到她婆婆这副驾驶也知道,自己想偷吃的行为泡汤。 不过一想到这么多肉都是他儿子搞来的,他这个当娘的,到时候多吃几块又怎么了? 毕竟今天有肉吃,王翠花还是舍得放油的,等到半锅鸟雀连内脏都没有丢 通通放到锅里面一通爆炒。 随便放了点生姜,以及野葱,香喷喷 的鸟肉,就新鲜出炉。 厨房里面的几人,肚子叫的一个比一个响。 而他们老张家的孩子,此刻全部都坐在厨房的门口。 口水都掉到地上,不知道流了多少,实在是那味道,香得抓心挠肝。 特别是最小的四丫,都恨不得爬到里面去,赶紧吃上一口肉解解馋。 就连家里的男人们,虽然看着还淡定,但也是早早的就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好了。此刻正坐在饭桌上等着开饭。 二伯娘更是气得不轻,主要是去那几个皮孩子,今天有肉都不知道回来吃。 在外面掏的那几个鸟蛋,哪里有鸟肉好吃。 而随着一大碗的鸟肉被端上桌,以及一大碗的杂粮粥,还有一盘野菜汤。 大家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盘鸟肉一刻,身为一家之主的张有根想说点什么? 差点没被口中的口水给呛到,等把口水咽下去。 这才开始说话。 “这鸟雀今天是六娃子打来的,六娃子,就得多吃点,你们没意见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就连想说些什么的大伯娘。 都是不敢说一句。 毕竟这鸟的确是人家六蛋搞来的,他们今天一家子能吃上肉都已经是托了对方的福。 对方多吃一点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毛病。 第9章 吃肉 眼看大家都没有意见,今天张时安也是拿到了一个竹碗。 现在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就那几个破瓷碗 ,也不太够用。 以前条件艰难的时候都是用木碗,只不过要费时间。 一般也是等到不农忙的时候去做,特别是冬天猫冬的时候。 就会给家里面,添置一些物件。 大碗杂粮粥,他奶王翠花,丝毫没有手抖,给他弄了一大勺的肉,他都看清楚了,上面还有两条鸟腿。 就连肉也都是那种肉多的,果然,是他亲奶。 其他人都是一脸羡慕,张时安,接过完之后,还不忘送给他买一句甜言蜜语。 就见他奶原本板着的脸,差点没憋住,没笑成一朵菊花来。 最后更是,又多给了他小半勺。 这可把其他人看的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生怕肉都进了张时安的碗里。等到他们的时候就没两块肉了。 而等到其他人的被他奶奶一通分配,除了他爷和大伯以及他爹几个,其他的分量都不多,每个人的碗里也就才两三块而已。 也就只有家里的男人们,除了小孩,基本上是5块左右。 而张时安的碗里大概有10多颗,更别提那两个油光发亮的鸟腿。 虽然没有多大的分量,但说句实话,就他这两个鸟腿,家里人没有谁不羡慕他的。 我等他们一家人端着碗过来,张时安第一时间把碗里的另外一条鸟腿,夹给了自家妹妹。 没办法,自家妹妹现在越长越像外星人了,她都怀疑,这孩子再不吃点好的,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又夹了一块肉比较多的部位,递给自家大姐姐的碗里。 大家虽然用着,随便弄出来的竹碗,但有自己的碗,以及碗里面有块肉都已经很知足了。 “弟弟你吃,你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你多吃点就好了。” 二丫真的很懂事,并且,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家里什么好东西都会紧着弟弟。 以前弟弟脑子不太灵光的时候,家里人都没有亏待过他。 现在弟弟变聪明了,更是不用说,就连娘亲也是每天耳提面命。 让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以后弟弟就是他们的靠山。 “对呀,六蛋,你多吃点,你姐的碗里不是有吗?”有些不太高兴的刘玉兰暗暗的瞪了自家大闺女一眼。 张时安才不管这么多,再次把那块鸟肉夹过去。 顺便又把碗里其他的肉,夹到他娘亲的碗里。 虽然他爹隐隐的往他这边看了好几眼,但张时安没有动作了。 毕竟娘亲的碗里总共也才三颗鸟肉,姐姐妹妹就只有两颗,他爹的碗里可是有足足6颗。 所以,不能再分了。 等分完之后,张时安再也忍不住了,盯着碗中那炒得焦黄酥脆的鸟肉,眼神中满是炽热与渴望,仿佛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未曾尝过油腥与肉味。 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牙齿刚一咬下,“咔嚓”一声,那美妙的酥脆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鸟肉的鲜香如汹涌的浪潮席卷整个味蕾,他不禁闭上眼睛,脸上满是陶醉,心中暗自思忖: 这简单的料理,无甚特别调料,不过是多了些油,却为何如此美味? 或许,只因是肉,是那长久缺失于食谱的肉,便足以令人沉沦。 每一口咀嚼,都是对味蕾的极致挑逗,他只觉得这肉香顺着喉咙直抵心间,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再配上一口杂粮粥,那清淡与浓郁相互交织,愈发衬出鸟肉的鲜美,他吃得忘乎所以。 甚至觉得自己能把舌头都吞下去,方能彻底留住这久违的美味。 不只是他,家里其他人也是安安静静就听得到碗筷交替的声音。 而且张时安发现,家里人没有一个吐骨头的。 大伯的嘴里咔嚓咔嚓的在响,刚才大伯可是分到了一根鸟腿。 虽然炸了一下,也没那么硬,但是能够把骨头嚼碎,也算是厉害。 果然是真的惨呀,这日子实在是太艰苦了。 家里的其他孩子更是,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把沾了油光的手指放到嘴里面去吸吮。 一个两个吃的嘴巴油乎乎?看起来别提多满足了。 而今天回来的格外早的二蛋他们,当闻到院子里那一股十分上头的肉味。 也是着急忙慌的跑到屋子里面来,看到家里人的碗中竟然有肉。 更是急坏了。 “爹娘,我们也要吃肉,家里竟然有肉吃。” 张二牛看了看盆里面干干净净,连个生姜都没了的盆。 看着这几个孩子一脸渴望的模样,知道他娘是不会在给自己的孩子拿得出肉来。 只能他和媳妇一人分了一块肉,以及他们弟弟给他们又分了一块三个人这才一人拿到了一块肉。 虽然骨头又多,肉也小,但他们嘎吱嘎吱吃的那叫一个香。 顺便还舔了舔手指。 一个劲的追问爹娘这是什么肉,他怀疑他奶今天杀鸡了。 毕竟这么多骨头,肯定不会是猪肉。 而张二蛋听到五蛋说这么多的肉竟然全部都是六蛋那家伙搞来的。 还说今天那家伙在晒谷场那边抓到了10多只的鸟。 他们一家人才能吃上肉。 二蛋眼睛都瞪成铜铃了,看向他六蛋弟弟的眼睛那是怎么看怎么稀奇。 想多问点什么,又看到家里人都在,决定待会等大家都吃完了,他在让二蛋弟弟告诉他怎么抓到这么多鸟的。 要是他们每天都能抓10多只鸟,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每天都能有肉吃? 一想到每天都能有肉吃,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二蛋他们哪怕在外面吃了几个鸟蛋,可是这回看到大家吃的如此香甜,而且还有肉香味。 特别是他们已经吃上了一块那味道简直绝了。 而现在他们知道,家里人是不会再给他们吃的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家。 而今天这一顿饭因为油水足够,家里的碗都被舔得干干净净,感觉都不用再用水洗了。 一个两个嘴巴油乎乎的,但谁都没舍得去擦。 等到张时安走到家里的院子,就被二蛋他们拉到了一边。 “六蛋弟弟,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们吗?” 一个两个的眼神当中全部都是对鸟肉的渴望。 张时安,当然不会吝啬,不过他还是说了对方如果抓到了的话,绝对不能够自己吃独食。 家里人的身体条件都太差了,还是要多吃点油水,吃点肉。 而且他现在这么一副小小的身躯,其实什么活都干不了什么。 但是二蛋他们一个两个都已经是八九岁的年纪。 什么活基本上都能干了,他想要赚钱,那么这几个人,是最适合他发展的下线。 特别是那一堆何首乌。 让二蛋他们去帮他挖回来,先处理一批去药铺问一问。 如果能卖上点价钱,他们一家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只不过,毕竟他们一大家子还未分家,就算赚钱了也通通是他奶王翠花收着。 第10章 收小弟 当张时安说了,他告诉他们如何捕鸟,而他们几个则是要听他指挥。 几个人为了吃肉,那是点头如捣蒜 ,就连四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 抱着张时安的腿,“听哥哥的…” 张时安没忍住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一头枯黄的头发稀稀疏疏。 自家这妹妹以后该不会是个秃头吧?这小姑娘要是没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颜值可是会大打折扣的,说到底还是营养跟不上。 再加上自家四丫妹妹,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加上他娘在生产对方的时候,伤了身子。 虽然,并没有说,多不待见这妹妹,但对比于他和姐姐来说。 妹妹得到的关注是最小的,可哪怕这样,这小丫头依然很懂事很听话。 与二蛋哥他们约定好了明天一块开始行动。 随便洗了一把脸,正准备去睡觉的张时安。 这才发现家里人一个两个竟然都没有洗脸,怎么回事,这些人越过越埋汰了吗? “爹娘,你们怎么不洗脸?” 看着几个人油乎乎的嘴巴,以及那回味的表情。 “我不洗,今天这肉的滋味太香了,我得留着这点油,最好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自己在吃肉。” 张时安不敢相信这是从他爹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狂言。 再看其他人也是同步点头,表示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们好歹也洗把手行不行?” 张时安也知道自己这种穷讲究有些奇葩,但是,哪怕现在过得这么凄惨,他还是想要能够有几分好的卫生条件。 这个提议几个人倒是没有再拒绝老老实实的洗了洗手擦了擦脖子。 他爹则是把剩下的水,拿到外面去冲了冲脚。 家里人就他爹的脚,臭的熏人。 第2天天才蒙蒙亮,自己房间的床头就围了一圈的小脑袋。 “六蛋弟弟,快起来了,天都亮了。” 张时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这周围一圈的小脑袋也是吓了一大跳。 看到二蛋三蛋四蛋,就连五蛋以及三丫和四丫。 一个两个目光炯炯的围着他,什么瞌睡虫都飞得无影无踪。 等张时安,把昨天脱下的衣服再次穿上。 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坚持一年。 其他几个人就跟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后面。 看着家里的大人已经挑着稻谷走出去了,今天,轮到三蛋去守稻谷。 所以他不舍得朝着众人张望了一眼,让他们早点来。 就拿了根板凳屁颠屁颠跟着家里的大人走了出去。 张时安则是来到厨房,先给自己洗了一把脸,又含着一口水漱了漱。 感觉牙齿还是有些不干净的模样,最好是能够去弄点柳树枝,用来刷牙。 虽然很想用,家里的盐,但他怕他奶跟他拼命。 所以张时安来到灶房,从下面掏出一根木炭。 用木炭条,往嘴里面叽里咕噜,擦了擦。 那种牙齿和碳条摩擦的感觉,有些牙酸。不过清洁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而其他人看到张时安这副动作也是看傻了。 “二蛋哥,我怀疑六蛋弟弟还是个傻子。” 开口的是一脸懵懂的三丫,虽然现在六蛋弟弟聪明了。 但是用黑黑的木炭条往嘴巴里面塞,搞得牙齿和嘴都是黑黢黢的。 这是正常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吗? 可惜还不等其他人附和她,三丫的脑袋上就已经挨了一巴掌。 “不准说六蛋弟弟,你要是说他,他要是不高兴不教给咱们捕鸟办法怎么办?” 张二蛋的话,让众人都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面觉得六蛋还是个傻子的想法摇走。 要知道六蛋这家伙最讨厌别人说他傻了。 而被自家二哥打了一巴掌的三丫,则是突然开口。 “ 可是二蛋哥,咱今天还约了虎子哥他们,待会我们要去捕鸟,可不能带上他们。” 大家一听这才想到,昨天跟虎子那群人已经约好了,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掏鸟蛋。 可现在鸟蛋哪里有鸟肉香,昨天他们吃的那一口的鸟肉,那味道简直就是香迷糊了。 鸟蛋才那么一点点,而且他们现在找到的鸟蛋越来越少。 对于鸟蛋来说,他们更喜欢吃鸟肉,“三蛋,你跑去跟虎子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今天要跟着大人去干活。不跟他们一块去了。” 开玩笑,有捕鸟的法子,他们自家人都不够吃,再告诉外人。 那么他们以后吃到的肉不是越来越少,所以必须把这个法子掌握在他们自家人的手中。 还别说,二蛋虽然是二伯和二伯娘那么一对老实本分的人生出来的。 但也是他们这一批孩子当中最机灵最胆大。 三蛋听了消息之后,连忙表示收到自己坚决不会透露出消息的。 然后就屁颠屁颠跑了。 张时安这边,漱了好几口的水,把里面黑色的碳粉通通冲出去。 又用毛巾擦了擦嘴边黑乎乎的碳粉,擦了好几次之后,牙齿当中那种感觉被什么东西覆盖上一层。 的异样感已经消失干净,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碳条的确是不失为一个清洁力非常不错的东西。 而等张时安洗漱完成,又来到灶房当中,看到家人给他留的一个红薯。 又是慢条斯理的把红薯吃完,看着其他人眼巴巴的目光。 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张世安看到他们几个,这一早上的时间,除了等他啥也不干。 瞧瞧这家里的卫生也好,以及的地呀,还有包括家里的鸡呀!都是自家大姐二姐在操持。 其他孩子,除了偶尔去山上捡点柴,现在倒挺无忧无虑。 每天不是上树掏鸟窝就是下地打泥巴。 果然岁月静好,都是有人替他们负重前行了。 想要这个家越来越好,光靠他一个人的努力和个别人的努力是不够的。 起码要让整个家里的成员都参与起来。 “二蛋哥,你们以后想每天吃肉吗?” 大家听到这话,眼睛都亮成灯泡了,头点的那跟装了发条一样。 “当然想,六蛋弟弟,只要你教了我们捕鸟的法子,以后我们肯定可以每天都有鸟肉吃。” 张二蛋他们迫不及待的开口表忠心,张时安则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鸟肉,我说的是肥肉。” 大家一听肥肉,想到那油乎乎的口感,差点没把舌头给咬到。 张时安当然知道现在的人最爱吃的是什么肉,不是像他们现在的时候要挑什么五花肉呀,排骨呀的。 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吃的就是肥肉,而且是没什么瘦肉的那种纯肥。 “六蛋弟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能让我们每天都吃到肥肉吗?” 几个人的眼神当中,无不透露着六蛋是不是疯了的感觉。 那可是肥肉啊,就连过年的时候他们能吃上几块瘦肉都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肥肉那是想都不敢想,偶尔吃过一次,那味道简直让他们怀念到现在。 “只要以后你们听我的,我绝对能够保证你们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肉。” 张时安可不是开玩笑的,有这么一群小弟让他们每天把精力浪费在上山掏鸟窝,去田里面打泥巴仗,简直太浪费了。 第11章 忽悠 “你说的是真的吗?六蛋弟弟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就连五蛋也忍不住开口质疑。 只有四丫,一脸的不高兴,说话都还不利索,就知道维护他哥了。 “哥哥聪明,哥哥不骗人。” 张时安,以他现在这个思维忽悠这群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就问你们想不想吃吗?要知道,我可是受山神大人的眷顾。现在可是聪明的很。” 大家一听那是无比的心动,而且,再加上对方用山神大人眷顾的这一个幌子,简直就是让他们这群孩子深信不疑。 “六蛋弟弟,只要你能让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肉,你说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 随着张二蛋率先表态,家里的其他几个孩子更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了步伐。 “既然你们愿意都听我的,现在还早,我们现在随大姐和二姐,一块去山上,把今天鸡要吃的野菜。 再捡一些干柴回来。” 大家一听本来都等着六蛋教他们如何捕鸟,结果现在六蛋弟弟竟然只是让他们去干活。 而旁边的大姐姐和二姐姐也是惊讶的不得了,不明白这几个弟弟妹妹们,怎么突然就开始想着干活了? 而张时安把他们几个,全部都安排好了任务。 抓小虫子的抓小虫子,拔野菜的拔野菜,捡柴的捡柴,扫地的扫地,洗衣裳的洗衣裳。 以后家里的家务活全都由他们一起分配。 而做完了这一些,时间依然还很早。 只有在晒谷场的四蛋等着抓心挠肝。 看着家里面里里外外干干净净,各种农具也是摆放的整整齐齐。 院子里面还晾着两排的衣裳。 大家干了这么多活,但因为有这么多孩子一块干,反倒觉得不怎么累。 就连才两岁多的四丫,也会给他们干活的几个人递一根板凳。 “好啦,家里的活都忙活完了。大姐姐和二姐姐也跟着咱们一块行动。” 大家伙一听总算是可以去捕鸟了,一个两个瞬间又精神起来。 而且他们发现六蛋弟弟是真的变得超级聪明。 以前整个老张家张二蛋才是孩子王,可六蛋弟弟明明才那么小 ,却能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么小的一个人身上竟然就十分的沉稳。 这让大家都下意识的,会听从对方的命令。 而等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晒谷场这边。 四蛋,看到人总算来了。 当听到他们一早上竟然干了这么多活,并且以后都要听六蛋弟弟的话。四蛋也是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等张时安在操作部鸟陷阱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一圈。 等看清楚了是什么样的一个原理,张二蛋觉得自己又行了。 很快又找了一个其他的箩筐,按照六蛋弟弟的步骤。也弄了一个陷阱。 等到他隔着老远一拉,陷阱倒塌的速度相当快。 没想到靠着一个箩筐就能抓到这么多鸟。 大家都激动坏了。 而张时安则是让其他人,跟着他来到一丛草丛边。只留了两个人在那边等待着鸟的自投罗网。 要知道他们人太多了的话,鸟雀一般都会被惊走。 就算是想看也得走远一点,大家都不愿意去干其他的。 而张时安也并没有心急的让他们直接开始去挖何首乌。 而是先让他们看看,这捕鸟陷阱的威力。 大概过了几刻钟,树梢上的鸟儿再次走向了陷阱。 眼看二蛋就着急着想要拉绳子,被张时安阻止。 当听到,这只是一个来试探的鸟,如果对方发生了危险,其他的鸟就会飞走。 张二蛋也是表示自己学到了,并且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张时安。 “六蛋弟弟,你可真聪明。” 当时安笑了笑,看到捕鸟陷阱里面出现了四五只鸟的时候,这才快速的拉动手上的藤蔓。 两个捕鸟陷阱一左一右,光是,这一个回合就收获了九只鸟雀。 大家眼睛都快笑眯了,围在一块,又按照张时安的方法,把鸟雀摸出来,用石头砸死。 当听到这种鸟雀还会装死,等到你放开它的时候就会跑。 大家一开始还不相信,直到二蛋,抓出一只鸟儿并没有立刻砸死,而是,翻来翻去放在手心上。 扒拉好几下对方都没什么动静,刚想说什么。 就见原本晕死过去的鸟雀,扑腾两下翅膀就飞得远走高飞。 张二蛋都看傻了眼,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这鸟雀竟然还真会装死呀!”张二蛋发出一声灵魂的质问。 “二蛋哥,你为什么不相信六蛋弟弟说的话?你看看,咱今天又要少吃一块肉了。” 四蛋和五蛋眼神都有些埋怨,毕竟那只被飞走的鸟,看起来肉还挺多的样子。 张二蛋也是有些内疚,保证到接下来他绝对不会再放走一只鸟了。 而这边,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张时安的本事。 此刻的这群哥哥姐姐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 面对着对方说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而现在张时安则是要忽悠他们去把何首乌给挖到手。 留了二蛋和四蛋在这里,其他人都跟着张时安全部出动。 刚来到一个茂密的草丛边,看着密密麻麻的杂草,大家都不知道这是要干啥。 当张时安找到何首乌的藤叶,给大家辨认,想让他们认识。 谁知道大姐和二姐姐,却是直接开口。“六蛋弟弟,你要这夜交藤干什么?” 张时安一愣,这何首乌在古代竟然是叫夜交藤吗? 这应该是别名吧。 “姐姐们,你们竟然认识这个?而我只要下面的那个根茎。 你们先挖出来,我有大用。搞不好,咱们家还能赚上一笔钱,以后也能过个好年。” 大家一听这玩意儿能够赚钱。 原本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这玩意儿满山遍野到处都是。 而且这玩意难道能吃吗? 还有这玩意儿怎么赚钱? 可一想到自家六蛋弟弟可是被山神大人眷顾的幸运儿。 对方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万一这也是人家山神老爷跟他说的,那他们家岂不是要发财了? 要知道这夜交藤满山遍野都是要是,能值钱的话,六蛋弟弟说可以让他每天吃肉,可能还真可以。 虽然不知道这个值多少钱,但哪怕值个一文钱,大家也是干劲十足。 人多,力量大,就连四丫,也会帮着哥哥姐姐们把挖好的何首乌装到篮子里面。 还有一个大背篓。 二蛋和四蛋看到他们这一群人在那边挖的热火朝天。 而他们这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还是说鸟儿因为之前的那一次都飞走了。 这都等了半天,也没有新的鸟儿重新进笼子里面去。 二蛋有些好奇的往那边走去,让四蛋看着这边的陷阱。 看到他们在六蛋的指挥下,挖了一堆黑乎乎的疙瘩。 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二蛋哥,六蛋弟弟说这玩意儿可能能够卖钱。我们才挖的。” 一听可以卖钱,二蛋也激动坏了。 虽然只是可能,但大家还是激动的不得了。 二蛋也不去守着那边的捕鸟陷阱了,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也加入了进来。 要知道这夜交藤 ,他们这田边这一片都有,不过下午大概两三点的时候。 就已经挖了两个背篓,和一大篮子的何首乌。 第12章 受用 捕鸟陷阱也是收获了三批鸟,今天的收获大概有15只。 虽然大小不一,但是这么多鸟可都是肉呀。 张时安让这群哥哥姐姐,把何首乌带回家里去。人多力量大。 路过他们杏花村的那条小溪,顺便还把何首乌都洗了洗。 没办法,家里用水都还要挑,这么多的泥土,在小溪边洗还更方便一些。 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费时又费力,可是一想到这玩意儿能够卖钱。 大家伙的动作都麻利了起来。 到底能不能卖钱?等拿去镇上的药铺问问,就清楚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还在地里面。 今天捕到的鸟雀已经带回来了,本来是想烧点水,把这群鸟都处理好。 等他奶他们回来,就可以做饭。 不是他们不想做饭,是家里的粮食都被他奶锁到柜子里面。 看着缸子里面只有一点点水,今晚大伯他们又得去大树那边挑水。 张时安觉得两三天就去挑一次水又麻烦,又累人。 还是要等他爹和阿爷他们闲下来了,到时候从后山去挖一个小井。 到时候再砍一些竹子,从山上直接接水到家中。 这样家里人用水也就方便一些,起码他一个星期也能洗个澡。 现在这情况10天半个月洗一次澡,都还算是好的。 每次家里人想洗个澡,全家都得出动去挑水。 夏天的时候,家里人去小溪边洗一洗倒挺方便。 天气冷了,据张时安以前的回忆,一个冬天过去可能都洗不到一个澡。 反正怎么说最首要的目标就是先改善自己的家境。 现在先把能够吃饱放在首位,其他的还是以后再说。 三个姐姐,把家里的鸡喂了之后,又去地里面摘了一些菜。 顺便还把那几只鸟,都收拾了出来,而张时安,则是带着自家几个堂哥。 用家里不怎么快的菜刀,把何首乌全部切片。 又找了好几个簸箕,以及用来晒东西的席子。 把这何首乌,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 等他们忙活的差不多了,张时安顺便还带着他们玩了几个益智的小游戏。 张时安也算是看出来了,他家这二蛋哥以后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脑子转的很快。 估计以后还真能够做一番大事。 而跟他们玩游戏当然也不是白玩的,都说了想要别人帮你心甘情愿的干活。 除了利益之外 ,一些必不可少的团队活动也是要经常开展的。 这古代的人虽然没有钟表,不是但他们每天的作息规律却极其的准。 瞧瞧这太阳刚往山下落,阿爷扛着锄头,陆陆续续的就回来了。 家里的大人看到,今天孩子们竟然全部在家,也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这几个孩子野得很,哪天不是到饭点了才跑回来。 今天就连二蛋这么皮的娃,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大家也是有些惊讶。 而等到他们看到干干净净的小院,以及那几个皮猴子,看到他们竟然,已经打好了一盆洗脸水。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家里的野猴子,今天难不成是转性了?” 王翠花看着自家几个孙女,麻利的帮她把肩上的背篓接过去放好。 其他的小崽子 更是一副懂事勤快的模样。 面对这一套,大伯二伯还有他爹,那都是受宠若惊。 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模样。 “这六蛋弟弟说的真没错,我就从来没看我爹笑得这么灿烂过。” 二蛋忍不住开口。 毕竟刚才刚被张时安上了一堂小课,此刻大家按照对方说的去做,竟然发现家里人如此受用。 就连他奶平常骂骂咧咧的声音,都安静的不得了,眼睛都笑眯了。 张三木听到儿子他们今天竟然足足抓了15只鸟。 也是开心的没蹦起来。 听到这话,王翠花倒是又开心又忧愁,毕竟这肉,特别是鸟肉。 又是没什么肥膘,不多放点油根本就不好吃。 这要是每天都炒肉,他那一罐子的油几天不得搞光了。 所以当王翠花决定,让他们把收拾好的留下五只,放到火炕上去。 大家想说什么?但也知道家里就这个情况。 更何况,昨天刚吃到了肉,今天还能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少吃点就少吃点吧。 不过当王翠花他们发现,院子的角落里面晒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连忙扯着嗓子在那里吼。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呀,晒在院子里面做什么?” 听到声音的张时安连忙赶了过来。 “奶,这个是何首乌,就是咱们地里夜交藤的根茎,听说这个可以卖钱,我们就挖回来,准备哪天去镇上问问。” 王翠花刚才听到是夜交藤的根茎,还有一些皱眉。 但一听这玩意儿竟然可以卖钱,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许多。 而阿爷还有其他人挑着锣筐准备去把稻谷收回来。听到这话也是停住了脚步。 一听可以卖钱,那可是整个家的大事。 要知道,等忙过了这段时间,为了能够过个好年。 家里的壮丁,那可是要去镇上找点苦工干干。 过年也能够 添置点东西回来。 “六蛋,这玩意真能卖钱吗?这夜交藤遍地都是,这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张三木激动的询问。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热切。 “爹,我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卖钱,我们先挖来试一试。到时候去镇上问问,但这东西山神爷爷告诉我,说这是味药材。” 大家伙一听,张二牛更是激动的扁担都掉了下去。 药材,这要真是药材,那还真是可以卖上钱。 这要是卖上钱,那他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大山里的田野中遍地都是。 不管能卖多少钱,但这数量肯定是多,这要是能够靠挖这个赚钱。 就不用大冷天的去码头搬货,也不用去其他富贵人家做工。 一天吃不饱,赚也赚不了多少,身子还亏得不得了。 “爹,过几日咱不就要去镇上面交粮,不如到时候儿子把这东西带去 ,问问人家药铺的掌柜收不收。” 大家一听,虽然这个事情说不定 ,但要是真能够卖上价钱。 他们老张家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过起来。 而张时安听到家里人要去镇上也是有些心动。 来这个世界都已经5年了 ,根本就没有离开杏花村。 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时代,也不知道是乱世还是盛世。 更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他熟悉的大夏国? 等到晚上一家人吃饱喝足之后,张时安并没有早早就去睡觉。 而是拿着根板凳让他爹坐在那里,一个劲的询问外界的消息。 “你这孩子,虽然你老爹也不太懂,但咱们这个朝代是叫做大齐国。离咱们村子最近的镇叫清水镇。 最近的县里,名为泾县。在远一点的地方爹也不知道。至于你说咱们大齐国的皇上,哪里是咱们这些平民能够知晓的。” 张时安一听,脑子里面疯狂的运转,也没有想到哪个朝代叫做大齐。 而他爹这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去过县城。 至于外面的天地更是一无所知,张时安一听就有些头疼了。 第13章 撒娇 “爹你们去交粮的时候 ,带上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张三木下意识的就开口拒绝。 “不成不成,你这孩子才多大一点,要知道咱们村子离镇上可是足足要走一个半时辰的路。 咱一家一路上挑着这么多粮食,可背不了你。” 听到他爹这样说,张时安也没有气馁,反正以他的小嘴巴说服他爹,也就是时间问题。 “爹,你就带我去去嘛,儿子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镇上呢,放心,我到时候绝对不喊苦,不喊累。 也不要爹,你背我。你也知道儿子现在这么聪明。 到时候就算是咱的何首乌卖不出去,我也能问问人家老大夫,对方收什么?” 张三木面对着儿子这么些年来的撒娇,那是丝毫的招架不住。 毕竟以前自家儿子虽然会甜甜的喊他爹爹,可哪里有过表情如此生动的时候? 没一会儿,张三木就妥协了。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这事爹可做不了主,等明日爹跟你阿爷商量一下再说。” 张时安听到这话高兴的不得了 ,以他爹嘴甜的程度,以及他这段时间,稳重聪慧的性格。 想必阿爷也不会太过阻挠。 张时安是肯定要趁此机会去外面看看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朝代? 以及是什么样的制度。 如果从他的脑海当中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朝代,那么很有可能自己所处的朝代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会让他选择以后想要做点什么。 到底是从商还是从政,就要看这个时代的包容度是怎么样的。 如果商人的地位很低,那么他赚再多的钱财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第2天醒来的时候 ,张时安的床头又围了一圈的小脑袋。 “六蛋弟弟你醒了,我听我爹说,你要跟着阿爷他们一块去镇上。” 张二蛋的眼睛亮晶晶。 其他人也是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张时安,在对方点头的一瞬间,几个人瞬间就激动起来。 “六蛋弟弟,我们也想去,那天我们一块去吧。你要是走不动,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会背你的。” 张时安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几个人期待的目光。 “二蛋哥,你们想去,到时候跟大伯二伯他们说一声就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也有个伴。” 张时安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都有一些蔫哒哒的。 “六蛋弟弟,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吵着嚷着要一块去了。 可是家里人就是不同意。” 张时安勾了勾嘴角。 “离交粮的日子不是还有好几天 ,咱们这段时间多挖一点何首乌。 你们这两天按我说的做。表现好一点,到时再开口,机会就大很多。” 张时安让他们采用迂回的战术,只要他们这两天表现的足够懂事听话。 那么大人们也不会再好拒绝。 “二蛋弟弟,你现在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娃,我们都听你的。” 有了二蛋开口表态,其他人更是乖乖巧巧。 张时安穿好衣服,走出门口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 这秋天了,早晚的时候还是挺凉飕飕的。 带着他们照样,先把家里的事情忙活通。 毕竟人多力量,跑到山上去捡一捆干柴,捉一些虫子,打一些野菜来喂鸡。本来都是事。 毕竟,他们今天还要出去忙活,张时安让他二姐在家里带着四妹妹,顺便在太阳大的时候帮他把切好的何首乌都翻个面。 二丫点了点头。 其他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门口走,今天继续是在田野间挖何首乌。 只不过今天他们挖的正起劲的时候,远处一群孩子跑了过来。 二蛋看到是虎子他们,也是连忙把背篓里面的何首乌用杂草盖起来。 一副正常的模样过去跟虎子他们打招呼。 “虎子,你们咋来了?” 尾首看起来最壮的那个孩子就是虎子,对方看到二蛋这段时间不来找他。 他们这段时间上山,也没有多少收获,就想过来看看他都在忙些什么。 “二蛋,你们这是在忙啥呢?这些杂草要割回去喂鸡吗?” 张二蛋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家要多养一些鸡,不够吃。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很忙,家里的大人让他们上山上去打柴。不干这些就要下地去干活。 虎子一听,也是被唬住了。 特别是在二蛋邀请他一块帮忙干活的时候,对方带着他那群小伙伴跑得可快。 张时安忍不住给自家二蛋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今日他们的何首乌收获,都快有三个背篓了。 而剩下这几天他们也不准备再继续去挖,这么多的分量,已经足够他去试试水。 但凡只要能卖得上价钱,回来他们肯定是全家都出动。 今日,张时安他们还是回来的挺早。 把何首乌收拾出来?太阳也快下山,明天既然不准备去挖何首乌。 张时安准备跟自家二蛋哥他们一块去后山找一找水源。 带上一把锄头,如果有合适的山水,离他们家这边又不远的话,到时候让家里人帮忙多砍一些竹子。 用来搭建,到时候在家里面有水了,几个菜就不用跑到那么远的小溪。 更何况家里洗衣服洗澡,用水量是真的不少。 家里有水,还能够经常把自家山头这边的菜地浇一浇。 不过今天捕到的鸟数量倒是少了很多,估计周边的小鸟消息也是十分灵通。 张时安觉得这鸟肉应该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应该去布置一些其他的陷阱。 明天去后山找水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猎物的踪迹。 如果有的话,他再去布置一个新型的陷阱。 手工这一方面,张时安那可不是一般的人。 吃了两天的肉,今天没肉吃,处理的鸟都被挂起来用来做熏肉了。 大家一边吃着碗里的清汤寡水,一边眼神却是直直的盯着挂在炕上的熏肉。 虽然就那么一点点,还没巴掌大的大小,但大家看着看着就是馋。 第2日。 张三木把自己的锄头留下 ,儿子说有用,他就留下呗。 第2天张时安照样是被二蛋哥他们喊醒的。 刚听到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去后山寻找水源和寻找猎物。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寻找水源,但是寻找猎物却让他们十分的激动。 要知道村里南边的那个猎户家,可是他们整个杏花村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就因为人家会一手打猎的好本事,冬天都穿的暖洋洋,还经常有肉吃。 村里人人人都羡慕。 没想到他们家六蛋不但会捉鸟,还会捕捉其他的动物。 这让大家对他的崇拜更加的上了一层楼。 等到,二蛋,扛着锄头,一脸的信誓旦旦,他知道后山有个地方,应该有水。 以前他们在山上摘野果子吃的时候,见到过。 张时安眼睛亮了亮,知道后山植被这么茂密,有水是肯定的。 现在二蛋竟然还知道,都不用特意去找了,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4章 挖水井 张时安他们是等到,太阳照射出来的时候才出门的。 秋意渐浓,后山的山林仿若一幅天然的斑斓画卷。 一条羊肠小径蜿蜒其间,似是大地轻吐的一丝脉络。 小径两侧,茂草丛生,草叶细长且微微泛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细响,似在低诉秋的私语。 草丛间,野菊肆意绽放,那一抹抹灿烂的金黄,如碎金洒落在地,熠熠生辉。 花瓣层层舒展,花蕊嫩黄娇艳,其香幽微,随风飘散,引得彩蝶翩跹,萦绕其间。 远处山林,枫叶如火,松枝仍翠,各种树木交错,织就一片五彩林莽,于秋阳下更显深邃神秘。 张时安看着这一片纯天然无污染的美景,也是一时之间愣愣出神。 果然,人在吃不饱的前提下,这风景再美都非常乏味。 毕竟这美景就在眼前,而他过了这么久才发现眼前的这一幕竟然如此的美丽。 而其他的孩子眼中,那也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稀疏平常。 毕竟他们从小就在这个小山村长大一年四季春去秋来什么样的景色没有见过? 不过他还是太相信自家二蛋哥的记忆力了。 几个人在林子里面转了一圈,张二蛋有些不死心的挠挠后脑勺。 “我记得就是这棵杉木树的下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 张时安也没有怪对方,既然靠记忆力不行,那么就靠科学。 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既然二蛋哥说在这附近见到过水源。 以及现在明明秋阳高悬 山林却透着几分幽凉。 身为对地质勘查也非常专业的他,手持木棍,一路用木棍扒拉周围的树叶。 根据地下腐烂的树叶,在周围仔细摸索。 直到离开自家二蛋哥说的那棵杉木树没多远的地方。 只见那狭窄小路旁的草丛,越是靠近某个方向,草叶愈发鲜绿,露珠在叶尖滚动,似在暗示着什么。 他知晓,这般景象定是地下水源靠近地表的征兆。 而其他人也不知道自家六蛋弟弟为什么拿着根棍子在地上巴拉巴拉,一言不发就开始往前走。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对方的后面,其实他们对找水源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想要的是在山林当中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小动物? 要是有只野鸡野兔,想着想着几人的口水又流了下来。 张时安快步顺着草丛的变化,用木棍拨开前方的障碍,一步步深入。 脚下土地渐渐泥泞,潮湿之感透过鞋底传来。 他眼神一亮,加快脚步,绕过一丛茂密灌木,果见一小小水洼。 看来自家二堂哥的记忆力并没有出错,只不过因为这边长出了不少的野草,盖住了这边的小水洼。 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水洼之上,一面大大的石壁高耸,清泉自石壁缝隙渗出,汇聚成珠,而后滴答滴答,源源不断地坠落于水洼之中,溅起一圈圈晶莹的涟漪。 他面露欣喜,蹲下身子,伸出小手,轻触那清凉的泉水,一路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太好了,这水流量还不小。 他们一家,用水应该是不用发愁了。 现在的水流大概也就是只有小拇指那么大,这边的地格外的泥泞。 估计是因为,这边的水不断的往地下渗去。 而大家也是被这番操作给惊呆了。 不明白为什么六蛋弟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找到了他口中的水源。 而且就这么一点水,到底有什么用?洗个菜都洗不了。 还不如直接去小溪那边呢。 张时安也不跟他们废话,让二蛋和几个哥哥以小水洼为中心,用锄头,开始扩张。 而其他的人也没闲着,都在跟张时安一块捡一些碎石头。 通通都搬到这边。 而随着二蛋他们几锄头下去,原本的小水洼 ,从地下竟然开始不断渗水。 等挖到了一定程度,这才去喊张时安询问对方这个大小够不够? 张时安看了看,大小是差不多了,但是深度还不够。 又让几位堂哥,把深度加强一些。 看着这边的小水洼被他们挖的泥泞不堪,水更是一片浑浊。 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水塘,张时安十分的满意。 这个出水量,他们一家十几口绝对是够用。 他就说嘛,以他们家这种居住环境,四面靠山。 想要用个水还要去小溪那边,简直就是太过于浪费劳力。 后山这里,离他家,大概,以一根竹子的长度推测。 一根竹子可以分成两节,也就是一根竹子拥有两份长度。 加上不过800米的距离,大概也是需要快20根的竹子。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可是以后家里人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挑水了。 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他们整个杏花村,大概也就30多户的人家。 居住的房子也不是挨的特别近,一般都是有一些些的距离。 反正就他们这边的地貌,以及这一些常见的植被来说。 这片区域肯定是属于南方。 毕竟刚才看到那树林当中的蜘蛛都好大一只,只不过南方也很大,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边是属于什么地界。 等到这个水井已经完工,张时安又找来几根棍子,大家伙一听要搭一个小棚子的,那都激动的不得了。 都觉得张时安这是在跟他们玩过家家呢。 只是遮挡着一个小小的水井,几根看起来还算尚可的木材往地上一插。 再往上面搭建一些棍子,又从旁边拔了不少的棕榈叶。 放到上面遮挡,再用棕榈叶把上面固定好。 其实想要好一点的密封性和遮挡性,当然直接去割那些树皮用来当做顶棚更好一些。 可惜现在条件有限,能做这么多已经够了。 水井已经挖好,估计沉淀几日时间就能够让水变清。 今天回去之后,则是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让一群小孩子家家来做。当然是搞不了的。 不过张时安还没有忘记,说好的带他们上来捕猎。 只不过这边的山林当中除了一些鸟雀,还有一些虫子的鸣叫声。 其他的猎物那是影子也没看到过一只。 估计是这边离人烟之处太近,一些稍微谨慎一点的小动物都不会在这边居住。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从另外一边下山的时候,找到了一颗熟透的野山楂。 个头跟他们现代,买的糖葫芦,上面的野山楂那简直就是完全不能比。 这玩意儿看起来太小了,最大的也不过他们大拇指那么大。 不过大家都不嫌弃,这个时节,还能有长得这么好的野山楂。 他们的运气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要知道在秋收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一群孩子在找这个野果子。 而这一株长得这么多,还能被他们给发现,怎么算不上是好运呢? 几个人吃了一点尝了,又继续把剩下的栽到衣服兜里。 给家里的人带去尝一尝。 张时安尝了几个,牙齿都快被酸掉了,不过粉粉的酸酸的,还有一丝淡淡的甜。 说实话,这野山楂估计开胃效果更佳,这玩意儿吃多了只会越吃越饿吧。 第15章 想读书吗? 当他们今日回到家中,傍晚时分,家人们陆陆续续回来。 张时安也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阿爷和他爹他们。 把他们今日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下,家里面能够把水源引过来的好处。 大家听到这话都是下意识的皱眉。 毕竟他们杏花村这条小溪离他们家其实也没多远。 去挑几次水,来来回回的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这几个大男人还在这边纠结。 王翠花和几个婶婶们,却是巴不得赶紧答应下来。 这群大男人又不用每天去洗衣裳,再说他们女人家,好歹也是要干净的。 来来回回挑水那叫一个麻烦,想洗个菜洗个衣裳,痛快一点都不行。 “老头子,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跟大壮他们三兄弟抽个时间去砍点竹子来,虽说费了点功夫,但以后家里人用水也方便了。” 张时安没想到最先同意的竟然是他奶,不过想想也是家里用水的基本上都是女人家。 “对啊,爹,你看我儿子这么聪明,以后咱家用水也不用跑那么远去挑。还能把多余的水,用来去地里面浇菜。” 张三木也是瞬间跟他娘一唱一和,很快一家之主的张有根也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其他的人更是不用说,毕竟自家媳妇也是不断的朝着他们使眼色。 既然决定下来,那就直接到南边那边竹林里面,砍上一二十根的竹子。 刚好地里面新种下的菜苗,也差不多了。 趁现在天气好,把该忙活的都忙活完,今年也快过去了。 一家之主都同意了下来,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家人把力气往一处使。 张二蛋他们也向自家六蛋弟弟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毕竟这么大一个工程,而且还这么费时间费力,六蛋弟弟都能说服家里的大人同意。 简直就是太厉害了。 家里人今天吃的照样是鸟肉,虽然没什么油,但是大家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张时安老样子搬来一根板凳,让他爹坐下给他讲一讲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 其实就连张三木懂的也不多,他虽然年纪有这么大了,但去的地方还真没多远。 能够知道这一方天地,是个什么样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当自家儿子问到这个时候什么样的人最有地位? 他当然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当张时安听到这个时代地位比较高一点的,竟然是读书人。 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好歹有句古话说得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读书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让人追捧万分。 就连张时安自己,上辈子的时候,成为村里面第1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他奶和阿爷在整个村子里面,那都算是风光无限。 也可能是他从小就天赋异禀,主要是想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 而且对于那个年代的他来说,读书是唯一一个能够改变自己阶级和命运的方法。 反正对于他来说,读书比打工和创业要更适合他一些。 难不成来到这个时代?他也要走上读书人那条道路。 上辈子,从那么多学子当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辈子,跟一群古代人比读书,真的能卷过对方吗? 不过看来他爹对这方面了解的还算是有点东西。 夸夸其谈,说只要谁家里要是出个读书人,光读书那肯定是不行。 毕竟光读书,家里面没点条件,没点家财,那根本就供不起。 可但凡人家读书厉害,有了功名,那整个家都可以算是改换门楣,跨越阶级。 而且从他爹的口中,张时安也算是知道了,这个朝代,富贵人家,再厉害再有钱,那也是比不得人家有功名在身的学子。 更别说,像古代规矩如此森严,一个不小心,就有被砍头的风险。 而且,但凡是个人物,都要给对方跪下。 “儿子,爹知道你聪明,要不是咱家里的情况这么糟糕。爹是真想送你去读书。 这做读书人,可比咱们一家老小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好多了。就算考不上功名,会认字去镇上当个账房也是好的。” 张三木说出这话当然是真心的 ,以前自家儿子呆呆傻傻的时候,他也希望这孩子能够多出人头地。 可自从儿子突然变聪明起来 ,老子性格又活络又沉稳。 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自家儿子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冲动。 可以他们现在的家庭,就算知道儿子是个聪明的,也不能做些什么。 都怪他这个当爹的没用,并不能给自家儿子带来什么帮助。 不过张三木还是开口。 “乖儿子,你想不想去读书?” 看着他爹眼中的认真,张时安也没有狡辩,他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太好。 但有他在,上辈子的记忆都在脑海当中,想要赚点小钱,让家里面慢慢变好。 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只有读书才能真正的了解这个时代。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决定,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容不得他去想其他的。 万一以后有更好的出路,或者等他去镇上的时候慢慢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再决定他以后到底是走哪条路,毕竟来到这一个陌生的世界。 要是不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岂不是白来一趟? 而等到第2天,家里人说干就干,那叫一个麻利。 除了他奶奶带着他娘和婶婶他们,去地里收了收尾。 家里的男丁,都跑到南边的那片竹林,村里人遇到他们,老张家的,也是非常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看着他们今天没有带着锄头,而是拿着柴刀。 “张大哥,你家这么早就要去准备冬柴了吗?” 开口的是离他们家没多远的张有志,张有根听到这话,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说去砍几个竹子用一用。 张有志一听,点了点头,也带着一家人去地里面忙活去了。 要知道他们老百姓,一年到头就是在地里面忙活。 这要是不把地里的粮食伺候的精细一些,往朝廷一交,剩下的一家人都得饿死。 好在今年也是风调雨顺,老天爷赏饭吃。 每家的田里,收成都比往年高了一点,虽说不多。 但好歹,也能够让一家人过个好年,煮的粥也能够稠上一些。 张时安醒了之后 ,也没什么要做的,跟着自家二蛋哥也跑到南边的那片竹林当中。 看看家里人都忙活的怎么样了,刚走近就听到那片竹林当中砍柴的哐哐声。 这天,太阳都还不是正午的时候,阿爷他们竟然一个两个都光着膀子在那里干活。 两个负责砍,其他的负责修,顺便把半坡上面的竹子都丢到下面去。 看到他们几个孩子来了, 张有根眼里可是看不得闲人。 让他们几个小的赶紧在旁边捡一点干竹条,到时候带回家里去引火也是好的。 大家听到这话,并没有不高兴,来都来了,更何况在大人的面前不干活肯定是不行的。 去哪里捡柴火不是捡,等到大家伙一溜烟的钻进竹林当中。 看到之前留下来的竹子 ,剩下半个尾巴在那里。 张二蛋也是双眼一亮,光这一根竹子尾巴,他都不用再去捡其他的竹条了。 第16章 抓竹鼠 张二蛋力气还是有的,那半截竹尾巴虽然被藤蔓缠住了,但是用力一拉。很快就挣脱了那些藤蔓的束缚。 大家看到二蛋哥,这才这么一会就找到了这么多的柴火,接下来都不用怎么忙活了。 而张二蛋看着被他拉出来的猪尾巴后面空出来的那个空地。 竟然有好几个洞。 连忙招呼其他人过来。 “这洞是兔子洞吗?” 五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傻呀,这是竹林怎么会是兔子洞呢?应该是竹鼠洞。” 张二蛋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 “听说去年,虎子他爹,就是在他们家的竹林抓到了好几只的竹鼠,肉可多可肥了。” 大家一听,口水又开始分泌。 好像就像是一听到肉这个字,就根本控制不住。 张时安也凑进来看了看,看到这几个洞的周边,还有一些轻微的小脚印。 看样子这洞里面保不准还真有猎物。 正当其他人都有点忧愁,该怎么办才能抓到那里面的猎物时。 张时安则是有了法子。 告诉张二蛋他们,先去家里面拿几个麻袋,在把火折子也拿来。 到时候他们在洞门口生火,把烟吹进去,再用麻袋在其他的出口处等着。 大家听了眼睛一亮又一亮。 果然不愧是六蛋,真是太聪明了。 这样的好办法他们都想不到,对方却轻轻松松就想到了,为什么他们没那么好的运气?没有被山神爷爷眷顾。 不然他们也能够像六蛋弟弟一样的聪明,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对方一般。 他们之间跑得最快的是四蛋,所以这个差事就交给了对方。 而他们几个人 ,因为怕里面的竹鼠跑掉,柴火也不捡了,就在门口,蹲着。 张时安则是在看这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洞,万一人家竹鼠的洞足够多。 不从他们等的那几个洞里面跑出来,从其他地方跑了,那就白忙一场了。 等到几刻钟,四蛋气喘吁吁的把东西带来。 面对大家夸赞的眼神,瞬间挺起她的小胸脯。 开玩笑,在整个村子里面就没谁跑得过他。 而等到几个人按照张时安的安排,拿着麻袋袋守在几个出口。 张二蛋和张时安,只是收集一些枯叶和竹枝,本来就比较干燥。 张时安害怕,待会有什么大风吹过,会出现火灾之类的事情。 还在点火的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用石头堆在点火的地方。 又让大家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让火势太大。 知道张时安是想要烟大一点,不是火大。 除了一开始点火用的都是干燥的树脂树叶,接下来他们丢的都是那种生柴。 很快,浓烟滚滚升起,张时安让张二蛋尽量把烟往那个洞穴里面吹去。 张二蛋不用动脑子,只用干活的感觉十分的不错。 按照张时安的吩咐,大口大口的往里面吹气。 过了好一会,其他几个洞口陆陆续续都冒起烟来。 五蛋在一旁被突然冒出来的青烟呛得忍不住发出“咳咳咳”的声音。 而严阵以待的三蛋,却在下一瞬间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麻袋有东西。 “啊啊啊!有东西出来了。” 三蛋,激动的不得了,看着麻袋下面有两三个身影在那里窜动。 二蛋赶紧拿着绳子让他赶紧把麻袋捆好,又把多余的麻袋继续放在洞口。 毕竟刚才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只猎物,保不齐里面还有万一也是从这个洞口出来,那岂不是会让对方跑掉? 而三蛋这边的洞口没有动静,四蛋那里却多出了反应。 看着一个大趔趄,差点手中的麻袋都没拿稳。 直到其他人过来帮忙,这才开始把麻袋给捆好。 哪怕他们不用看里面的东西,也能够猜测得出来,他们收获不低于四只。 而当他们刚收好了麻袋,那个洞口就一连串跑出来两只大的竹鼠,和四五只的小竹鼠。 张二蛋眼疾手快,想要直接上手去扑,就被张时安给阻挡住了。 “二蛋哥,咱抓到这些已经够了,那些竹鼠还小,咱们就放过他们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他们已经抓到了这么多,放过就放过吧。 而在下面砍竹子的大人们,看到山上冒出的青烟,还吓了一大跳。 “老三,你去看看,那群兔崽子在干什么?这山林当中也敢点火,万一烧起来了。那可就了不得。” 大家看到烟都往这边窜来了就知道火烧的不小。 也是害怕这群孩子没一个轻重,在田里面烧烧火也就算了,在这种山里面也敢烧,真是不知死活。 张三木放下柴刀,赶紧循着烟雾升起的地方走去。 老远就看到那堆熊孩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张三木则是第一时间看那边的火堆,看着火都没什么,就是烟雾比较多而已,这才放心。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竹林当中也敢放火,怕不是要遭收拾了吧?” 张三木的声音响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不过听到这话谁都没有害怕,反而还喜滋滋的朝着他们三叔邀功。 “三叔,你别吓唬我们,我们又没那么傻。你瞧我们抓到啥了?” 张二蛋挺着个小胸脯就跟一只大公鸡一般。 张三木一听他们竟然找到好东西了,也是赶忙过来。 当看到两个麻袋里面不断乱动的身影以及竹鼠身上特有的刺扎在麻袋上面露出来的模样。 也是喜的不行。 “哎哟喂,这几只竹鼠是你们抓的吗?没想到咱家竹林也有竹鼠。看这模样就不小。你们几个可真厉害。” 张三木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往里面张望一眼,那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嘴里都是夸赞的话,哪有刚才想要好好来收拾他们一顿的架势。 “好好好,你们赶紧把火给灭了,这竹鼠看起来都有好几斤,到时候去交粮的时候,拿去街上卖卖。看能不能有个好价钱。” 大家一听这么多肉竟然不给他们吃,还要拿去卖都有一些忍不住撇了撇嘴巴。 张三木也想吃肉呀。 可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这么多孩子,总得要添点新衣裳好过年吧。 这些年来,他们一年好歹也能够为家里的一个人添置一件厚衣裳。 今年怎么轮也要轮到他张三木了,这竹鼠肉多,拿去卖,肯定好卖。 到时候还能给这几个孩子买点糖甜甜嘴。 大家伙听到有糖吃,也不怎么馋肉了,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三五天就能吃到鸟肉。 可是糖,那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尝上一点甜一甜嘴巴。 大家看着手上的猎物更加的热切了几分。 毕竟这可都是糖呀。 张三木高高兴兴的把两大袋子的竹鼠拎到下面去,让他们捡完柴之后就赶紧下来。 几个人恋恋不舍得望着自家小叔把竹鼠带走。 希望小叔真的能够遵守诺言,给他们几个人多买点怡糖。 他们上次吃糖的时候,还是村长家娶媳妇,从那么多小孩当中抢到的一颗怡糖。 那甜滋滋的滋味,都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第17章 画大饼 而张有根他们看到自家三儿子提回来的竹鼠也是惊呆了。 一个两个知道这竟然是那群孩子抓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这六蛋他们还真是聪明,这竹鼠掂量起来看起来有三五斤呢。” 而等到张有根他们打开麻袋看到里面,五只竹鼠,更是笑眯了眼睛。 “爹,要不咱们留一只小的自己吃,其他的就拿到镇上去卖了吧。” 张三木想到那几个孩子可怜巴巴缠绕的表情就有些不忍心。 张有根,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重量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着他们一个上午,已经砍了10多根的竹子。 再砍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够把数量搞完。 “老二老三,你俩就把这竹鼠先放到家里去关着,顺便再扛一些竹子回去。砍的差不多了。先带回去,还得来回好几趟呢。” 张二牛和张三木都没什么意见,看着下面被他们砍的差不多的竹子。 是要把他带回家去。 还有这会天还早,路上碰到村里人也少。 要是再晚一会儿,村里人都往屋里走,看到他家搞了这么多肉,难免不好想。 而当张二蛋他们背着一大捆的竹条回到家里,知道今天能吃上竹鼠肉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而等到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除了张有根和大孙子,留在家中准备把这竹子收拾收拾。 其他人又开始去来来回回的搬运,看到家人这么辛苦,张时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他们自家的竹林在南边,而他们在小溪的上游。 这样是反过来,还能够借助小溪把竹子运到这边来。 没办法,现在只能够用人力多辛苦一些了。 村子里面也就只有村长家有牛车,其他人家里面连个推车都没有。 穷的不能再穷。 更何况去借人家的,要是不给上一点东西哪里合适? 而为了这点东西,还不如自己费时费力,自己辛苦一些,也能省下点东西。 一直到了天黑,砍的竹子都没有搬完,估计还要明天,早上再去几趟才能够全部带回来。 张时安有些心疼的揉了揉自家老爹的肩膀。 “乖儿子,你爹没事,要不是你提议的要给把水引到咱家来。爹早就偷懒去了。” 这话一说张时安那是更感动了,毕竟他爹娘有多爱偷懒,他是知道的。 可为了满足他这个儿子,就连这种懒惰的天性都能克服,还真是伟大。 “爹,你真好,等以后儿子出息了,一定让你当个土老财 ,让你享福。” 听到这话的张三木,原本还一身的疲惫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光是想想他儿子给他画的大饼,他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 果然是他的亲儿子,把他给他娘用的那一套用在他这当老子的身上,他这当老子的竟然还十分的受用。 不过今天一家人虽然累得不轻,要知道现在的柴刀可说不上多锋利。 砍竹子靠的全是力气,不过好在竹子是空心的 ,要是一般的木材,那可是更费力一些。 干了一天,体力活可比在地里面忙活要累多了。 不过当闻到厨房那边飘来的香味,大家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特别是今天的竹鼠肉,加了香蒲叶,以及生姜那些,炒得香香脆。 他们这群孩子完全就是无心想其他事情,一个两个眼巴巴的盯着厨房里面。 口水流了一地。 殊不知在厨房里面忙活的人也是煎熬的不得了,要不是有婆婆在里面盯着,他们是真的忍不住会用锅铲给自己悄悄来上一块。 等到终于把这一锅的肉装到盆里面,大家连忙迫不及待的拿碗筷,摆桌。 而他们这群小孩,这是跟在那香喷喷的菜盆后面,一副陶醉的模样。 随着他奶一声开饭了。 家里的大人总算是不再拖拖拉拉,麻利的把手上的东西一放。 迫不及待的坐到凳子上,看到除了那一大锅的竹鼠肉之外,还有一个炒青菜,加上黑面馍馍。 随着王翠花,开始给家里人分配食物,这盆竹鼠肉的确是多。 每个人基本上都分到了5块以上的数量。 他们这群孩子更是比家里的几个婶婶还要多上一块。 毕竟这竹鼠可是他们这群孩子打到的,他们几个碗里的肉也只是比家里的壮丁少了一些而已。 热乎乎的馍馍,加上可口的青菜,青菜上面夹杂的油光。 这可是炒过竹鼠肉之后,锅都没刷,就放下去的青菜,味道跟平常吃的那种苦涩,可是天差地别。 一个两个埋头苦干,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这竹鼠肉味道倒是挺好吃的,有一种清甜,特殊的香气,就是肉比较硬,好在他牙齿也还不错。 只不过,自家二蛋哥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八九岁的年龄正是换牙齿的时间,在嚼骨头的时候,哎哟一声。 吐到碗里一看,这才发现门牙掉了。 “哈哈哈哈,咱家二蛋都换牙齿了,待会吃完饭,记得把牙齿丢到咱家的屋檐上面去。 不然到时候牙齿长得可不齐。” 张有根说话的时候笑眯了眼睛,看着他们家孩子这么多,一个两个都长这么大了,分的欣慰。 而张二蛋用舌头顶了顶那空出来的一个缝,虽然有些不习惯。 但他依然坚持不懈的在那里嚼骨头,仿佛非要把那个硬骨头给嚼碎。 而张时安,面对软一点的骨头,还愿意嚼一嚼。 像这种硬骨头,他都是尽量把肉吃干净,骨头则是丢掉。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受到了全家人的谴责,但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这一副娇气的模样。 也就是现在家里人也能吃到肉了,不然真是恨不得把他吃过的骨头都拿回去再重新嚼一嚼。 又是一次光盘行动。 说句实话,他们家基本上每天都是光盘行动。 每个人都说不上能够吃的完全饱,基本上都是吃个三五分。 只要肚子不饿,肚子里面有东西,就算是非常的可以了。 更别提说还要挑着东西吃,能吃饱肚子里面有东西果腹,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世道。 等家里人吃完之后,又借着天上挂着的月亮洒下的月光。 在院子里面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毕竟能多干点就多干点,而且这竹鼠也要赶紧处理了。 至于叫谁去卖,当然是他爹,张三木。用他阿爷的话来说。 那就是全家的心眼都长在了对方的身上,再加上这家伙又能说会道。 在做买卖肯定是让对方去,估计还能多卖上一些价钱。 而张时安则是来到院子里面看,这段时间收集的何首乌。 也是这段时间的太阳烈,晒的基本上都差不多了。 所以就提议,让他爹明天去卖竹鼠的时候,顺便把何首乌也拿到药铺去问一问。 家里人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收粮的日子还要过两天。 而这竹鼠在家里面可拖不得,越养越瘦那就不值钱了。 还有这个叫何首乌的,如果能卖上价钱的话,他们一家就赶紧出动,也不用想着去城里面干两个月的苦工。 第18章 清水镇 而这次张时安想要一同前往镇上的提议,家里人也都没有拒绝。 不过其他的堂哥堂姐,也想一块去,最后阿爷只同意了二蛋哥,一块跟着。 毕竟家里人都还要忙活这么多,一个两个都去城里了,活都不用干了吗? 至于二蛋能去也是他这段时间表现良好,还能够看着弟弟。 其他人想要去就要等到下次,毕竟张三木看两个孩子还能看得过来。 家里这么一堆孩子都去的话,哪里看得过来? 又不是专门去玩的。 就算去玩这么多孩子,一家人也得跟着,要知道现在拐子那可多得很。 二蛋听到自己能够跟着三叔一块去镇上高兴的在原地蹦了两圈。 并且一个劲的保证明天,他一定过来喊张时安一块起来。 而家里的孩子,得到他们三叔,说会给他们买饴糖回来,这才歇下了那个心思。 张时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有些小激动,毕竟他都那么大了,这还是他第1次离开这个小山村。 而等到第2日,张时安还真是被自家二蛋哥给叫醒的。 别说他是被叫醒的,就连他爹也是被二蛋哥给叫醒的。 等到三人要出门的人起来,洗了把脸,来到厨房,从大半锅里面一人拿出一个红薯啃了起来。 昨天何首乌已经全部用麻袋装了起来,毕竟晒干了,挑起来还没稻谷重。 张三木一点压力都没有,只让两个孩子跟着,毕竟要去城里,天都才蒙蒙亮。 家里的孩子都还没起来,不过在出门之前,他奶还是给他爹递了三文钱。 毕竟去城里,万一卖不出去 ,也能买个包子垫一垫。 不过这三文钱,肉包子是不用想了,买几个菜包吃还差不多。 而张时安也没有带什么,只跟自家二蛋哥一人带了一壶水。 斜挎在身上。 他爹挑着扁担走在前面,他和二蛋哥则跟在后面,两个人的鞋都拖拖拽拽。 说句实话,就他跟二蛋哥身上这一副穿着打扮跟小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头发没那么乱,脸也不脏。 其他的,反正比他从电视上看的小乞丐还要瘦的吓人几分。 一开始张时安还真的是没有感觉到有多累,毕竟整天在村子里面山上乱晃的人。 别看他跟二蛋哥瘦瘦干干的 ,其实倒还有点力气。 而他爹张三木挑着扁担走在前面,半个时辰那都没有停下来歇息过。 直到看到天越来越亮,张三木这才带着他们来到一棵大树下面,路边有人建的木凳子。 十分的简陋,但也是村里人为了去城里来回歇息的地方。 坐下来之后,张时安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背着的水递给了他爹。 张三木也不客气,揭开竹筒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大杯。 “二蛋,六蛋,你俩累了不?” 两个人哪怕累了也是坚定不移的摇了摇脑袋。 毕竟能去城里的机会如此珍贵,哪怕两个人走得慢一些,他们也不会说自己累了的。 也就歇歇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喝了点水之后又重新上路。 一路上张时安看着这深山老林,除了这条去城里的大路,估计经常有人走。 再加上还有牛车开道,路倒是挺宽,不过周围也是真的山。 他都怀疑,会不会从山上窜出来一个豺狼虎豹? 好在他们慢慢走出去的时候,地形倒是渐渐开阔起来。 人家也多了起来。 直到一个半时辰,他们总算是看到了前面那个山水小镇。 老远就看到一个石碑立在那里,清水镇三个大字,值得庆幸的是是繁体字。 张时安倒是能够认得,简单一些的繁体字其实连猜带蒙,都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因为是小镇,所以他们一家人挑着扁担就走进去了也不用交什么进城费。 听他爹说去县里的话,不但在进城门的时候要交一文钱的进城费。如果带的东西多了,还得多交几文钱。 而张时安和自家二蛋哥,看的那叫一个目不转睛,他们一路走来,出发的早到的也早。 这回正是镇上热闹的时候,说实话张时安对这个镇上还是有几分失望的。 毕竟,以往的电视剧还是拍的太好了一些,这真实的小镇,说句实话,也就是像一个大一点热闹的一点的村子差不多。 镇中之路,多为青石板铺就,然岁月侵蚀,石板已凹凸不平,缝隙间倒是挺光滑的,一看就没有让人少踩。 往来百姓,身着破旧布衫,补丁摞着补丁,颜色尽褪,难辨其原本模样。 众人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眼神中透着生活的疲惫与艰辛。 本来还以为他们现在身上穿的跟个小乞丐一样,城里人会不会看不起他们? 可看这住在城里面的老百姓,日子也说不上过得有多好。 顶多也就是比他们乡下人体面了几分,轻松了几分而已。 果然世道艰难。乡和镇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有再去远一点,大一点的地方,才能看得特别清晰。 街边小贩,倒是与电视剧所演有几分相似。 简陋的木架上摆满粗瓷大碗,盛着热气腾腾却卖相不佳的吃食。 有位老妪守着一摊炊饼,饼面焦黄,她用沙哑的嗓音叫卖着,却鲜有人问津。 不远处,卖粥的摊主正用缺了口的勺子在锅里搅动,那粥稀稀拉拉,夹杂着一丝米香味。 整个小镇弥漫着一股破败与萧瑟之气,毫无繁华之象。 不过当卖糖葫芦和卖包子的摊位经过的时候,张时安和张二蛋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特别是那红彤彤的糖葫芦,虽说个头看着没多大,但红艳艳上面裹着的糖衣却格外的诱人。 很快张三木就带着他们来到一条巷子里面基本上都是周围村子的百姓挑菜过来卖的地方。 张三木,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把扁担放下。 随后,就从另外一只袋子里面,把捆好的竹鼠带了出来。 张三木刚才可是看了看,周围的人家都是卖着一些青菜鸡蛋之类的玩意儿。 像肉,这条街,除了几个卖家里的鸡,可没有其他什么的肉类。 想必待会人家出来买菜的人来了,他家这个摊位上面摆的东西绝对能够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要知道这竹鼠,肉也多,味道还好,绝对是好卖的。 而张时安他们两人,则默默的坐在他爹摆摊的台阶后面。 看着人来人往 ,买菜的大娘婶子,在他们家的东西摆出来之后,周围摆摊的小贩都往这边瞅了好几眼。 眼里都是羡慕,毕竟他们卖菜能值几个钱,可这肉就不一样了。 而他家的肉的确也是好卖,很快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娘就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竹鼠怎么卖?” 张三木看到来生意了,连忙,打起精神,笑呵呵的跟对方掂量掂量手中的竹鼠有多重肉有多多。 当听到这玩意儿十文钱一斤的时候,那大娘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小伙子,少点吧,人家老母鸡都才卖10块钱一斤,你这竹鼠也就是吃个新鲜。” 张三木一听到对方竟然讲价,心里也是有些纠结。 好不容易来个生意,要知道现在这年头能买得起肉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可这10分钱,他可真没叫贵,要知道他们一路走来,再加上在旁边听了那么久,也都知道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第19章 药材铺 张时安眼见他爹有些动摇,连忙过去扯了扯他爹的手。 张三木看着他儿子朝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还是咬了咬牙,没有答应给对方少一些。 “大姐,你看,家里的孩子都瘦成啥样了。好不容易抓到的肉,自家人都舍不得吃。真是一文钱都少不了。” 听到张三木这么说。 那位大娘又看了看对方身后的两个娃,那大脑袋,眼睛都快凹进去了。 瘦瘦巴巴的模样,看着的的确是可怜,再加上孩子穿的衣服都丝丝缕缕,跟人家小乞丐可没什么区别。 看来也是个苦命人。 既然少不了。 那位大娘只好挑了一只最小的竹鼠,也就才一斤多,总共给了他们家14文钱。 张三木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不断的跟人家大娘说好听话。 张时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果然他爹这嘴皮子是真的溜。 以后要是慢慢有点银子了,让他爹去做个小买卖,肯定有生意。 他爹这脑子活络,在地里面干又干不了多少,像这种买卖还真挺适合他爹的。 而张三木更是把这十几文钱数了又数,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铜板放到衣服的内衬当中。 动不动就用手去摸一摸,感受到铜板的存在。 有了第1个开张,第2个主顾很快也来了。买的那只竹鼠个头也不是很大。 又是18文钱入账。 二蛋看得眼巴巴,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真希望他们每天都能抓到竹鼠来到街上卖,这样他们每天都能赚到钱。 而他们还剩下两只竹鼠,个头也是最大的。 只不过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过来询问,估计也是怕自己没有实力拿下这么大个头的竹鼠。 正当他爹忍不住要不便宜点算了,就见远处一个管事走了过来。 看到摊位前这两只肥硕的竹鼠,那是笑眯了眼睛。 “小哥,你这竹鼠怎么卖?” 张三木看着眼前的来人,穿着都比他们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体面多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连忙跟对方推销了一圈自家的竹鼠。 而对方听到这个价格,眼睛都不带眨的。 很快就把这两只竹鼠给包圆了,一共给了38文钱。 顺便还丢下一句以后有什么野味?就去东边的周家去寻他。 他爹点头那叫一个殷勤,毕竟万一以后运气好,还有的话,当然是去找这种大方的主。 看着他们今天最大的事情已经完成,张三木把钱收好。 “饿了没有?” 两个人点了点头。 “嘿嘿,等咱去药铺问一问,到时候出来咱就去买个肉包子尝一尝。” 听到这话,张时安和张二蛋眼睛都在放光,就连他爹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么快就把摊子撤掉,张三木再次挑着他那一扁担的何首乌就往药铺那边走去。 药铺离市场这边不是一边的,走到北边一条巷子当中。 这才老远就看到了那个药铺,名字就叫做济世堂。 而且还有一股浓重的药材味道,都快走到了张三木却有一些胆怯。 “爹,不用怕,咱就去问问。收不收都没事的。” 看到儿子眼中的光,张三木也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往药铺当中走去。 要知道药铺这种地方一年到头可能都不会进来几次。 一个是,不是真那什么急病,大家一般都是硬扛过去。 这要真是要来药铺抓药的程度,基本上也挺不了多久。 而张三木带着他们两个踏进济世堂的大门。 就见里面一个药童抬头张望,看到一个农家汉子带着两个娃娃挑着个扁担。 也并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眼神。 “这位客人,抓药还是看病?” 张三木有些拘谨,一时之间在这种地方,就没有了刚才在市井当中的那种圆滑。 还是张时安看不过去。 “这位小哥,我们不是来抓药也不是来看病。请问,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听到这话的药童,看到是个半大的孩子。 也没想到这大人都在,还是孩子开的口。 不过一听是想要卖药材,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让他们等一下他去叫掌柜的出来。 “谢谢小哥。” 对方快速的往后院走去,张三木也缓了过来。 和二蛋一块看着张时安,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自家儿子(弟弟)太厉害了的表情。 要知道刚才二蛋那也是紧张的不得了,生怕对方把他们轰出去。 过来一会之后,从后面帘子走出一位头发发白的老者。 对方走出来,先是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这才开口。 “几位客人,你们要买什么药材?” 这回的张三木也不让自家儿子去说了 ,可是他刚想说他自己卖什么药材,却突然有些卡壳。 因为他不知道他是要说地交藤 ,还是说儿子口中的何首乌。 只能有些笨拙的,打开他身后的麻袋,从里面取出来何首乌递给对方。 “掌柜的,您瞧瞧,能不能收?” 黄掌柜,从对方手中接过晒干后的生首乌,切片呈不规则形状,边缘略卷曲。 其片厚约数毫米,表面多为红棕色或红褐色,有深浅不一的皱纹与纵沟,纹理仿若岁月镌刻的痕迹。 质地坚实,略显粗糙,触摸时能感受到其独特的纹理起伏。 断口处可见浅黄棕色或浅红棕色的圈层,偶尔会有一些细小的筋脉纹理散布其间。 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清香,这何首乌处理的倒还不错。 年份也高,都是五六年的,又看了看眼前的农家汉子和两个小娃娃。 “这生首乌收是收,只不过价格只能给到1斤5文钱。 这要是熟的,20文一斤都行,老夫也是看你这年份和处理品相都还不错。 你看看,可否愿意。” 张三木在听到对方愿意以五文钱一斤收的时候就已经高兴的不行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生的,什么叫做熟的,而且熟的竟然这么值钱。 不过这玩意儿遍地都是,掌柜的愿意收还给五文钱。 哪怕就算是给一文钱他也愿意,所以张三木连连答应下来。 很快,这两大袋的何首乌,就被抬到了后院。 等到要同把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同样的品质。 并没有以次充好的情况,这才称了重给他们算钱。 5文钱一斤,他们这两大袋称重有30多斤,掌柜直接给了他们150文钱。 其中那100文钱用线串起来成一串好看极了。 张三木接过钱后那也是一个劲的感谢。 只有张时安不停的朝他爹使眼色。 看他爹已经沉浸在手中的铜板之上,只好他这个当儿子的出门。 “掌柜爷爷,不知道除了这何首乌之外,其他的药材可否也收。” 听到突然说话的小娃娃,黄掌柜也是有些惊讶。 看着小孩瘦的都不成个人样了,这世道还真是害人呀。 “小娃,我这药铺也不是什么都收,就像这何首乌,年份浅的,我就不要。 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收的也少。不过你家里药材处理的品相好,年份也不错。那老夫这里就都收。” 听到这话,张时安的眼睛更是亮了亮,谢过对方之后。 这才拉着他爹往门外走去。 第20章 买肉 张三木被儿子拖出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人也是飘飘了。 直到他儿子一直扯他的手,把他唤回来。 张三木这才反应过来。 第一反应当然是赶紧把钱揣到怀里一副看周围谁都是贼的模样。 “乖儿子,没想到那夜交藤竟然那么值钱,以后咱家日子肯定能够好过起来。” 张三木也没想到,就那不值钱的玩意儿满山遍野都是结果竟然还真的能够卖钱。 而且卖到的钱竟然比他卖竹鼠还要多,要知道150文钱。 他就算是累死累活干一个月的苦工,也不一定能够拿到。 可现在仅仅只是这么一点药材,30多斤可就卖了150块钱呀。 要是他们家能够靠卖这个药材,多攒一些银子。 以他儿子这么聪明,过不了几年就能送自家儿子去读书了。 想到这里张三木的心都是火热的。 就连二蛋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特别是那一串串的铜板,看着格外的诱人。 而张三木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先是把那100文钱放好。 再把剩下的50文和之前赚的70多分钱,从里面右手出50个铜板。 跟那卖药材赚的50个铜板用线再次捆起来,现在就变成了两串钱。 张三木看着这两串钱,别提多满足。 而剩下的20多文钱,就可以给家里面添置点东西回去。 说好了要给那群娃娃们买一些饴糖,不过第一时间张三木还是,带着他们两个人去卖包子的那里。 买了个肉包,买了个菜包。 一个肉包两文钱,一个菜包一文钱,张三木把肉包递给两个人。 让他们分着吃了,今天虽然赚钱了,但是给家里人每个人都买个肉包,那还是有些太过大手大脚。 等过段时间多攒一点钱,再给家里人都买个肉包尝一尝。 而张时安和张二蛋,拿到热乎乎的肉包,光是闻到这一股味道,就已经受不了了。 张二蛋还十分有做哥哥的自觉,分给张时安的肉都要多一些。 张世安拿着自己这个明显要比二蛋哥大上一些的肉包子。 又从边上分了一小块,拿给他爹。 毕竟他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肉包子里的肉,也是馋的。 一开始张三木还拒绝。 “儿子你们吃,爹也有包子吃。” 张时安可不管那么多执拗的举起手,张三木看着他儿子的一片孝心,感动的不得了。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半块包子。 就连那摊主,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跟张三木说。 “这位小哥,你家孩子真孝顺,以后,肯定能享孩子的福。” 张三木听到这话,也是笑得十分憨厚。 看着剩下的10多文钱,又掏出五文钱来到杂货店。 切了五文钱的饴糖,看着那块,有他爹巴掌大的饴糖。 几个人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接下来的钱他爹就想收进去了。 “爹,咱不是还剩了十文钱吗?我想吃肉,爹咱们去买块肥肉吧。 再说咱家也有了赚钱的营生,也该给家里人好好补一补。” 张三木本来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虽然知道他要是敢多乱花钱,肯定要被他老娘给收拾。 可现在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儿子和侄子,更何况他也是个不坚定的。 默默的就来到了人家杀猪匠的门口,看到案板上面都没什么肉了。 肥肉更是没有多少,只有一块五花肉,还有几根大骨头。 老板看到有客人来,也是连忙招呼,他这块五花肉因为瘦肉多,这会都还没卖出去。 看到有客人来,当然是恨不得赶紧把肉给卖出去。 而他爹看到这块五花肉之后,那也是嫌弃的皱了皱眉。 “老板,你肥肉卖10文钱一斤也就算了,这块肉都是瘦肉,你还卖这么贵?哪里合适?” 老板听到这话也是有些心虚。 “这样吧,小哥,这块肉我已经称过了有1斤2两,你们给个10文钱,这两根大棒骨我也送给你如何?” 听到这话,张三木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激动的不行的张时安连忙使眼色让他赶紧买下来。 看到他儿子这副模样,张三木还是不情不愿地掏了那十文钱。 要知道让他老娘看到他花了十分钱,结果买了那么多瘦肉回来,就连肥肉都没给他买到,肯定要把他收拾一顿。 “乖儿子,到时候爹被你奶打。你可要多帮爹说说好话。” 听到他爹这么说,张时安也是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毕竟他觉得十文钱买了一斤肉,更何况还有两根大棒骨。 虽然大棒骨上面也没多少肉丝,可是打个汤给家里人补一补,也是好的。 更何况相较于那些肥肉,这种五花肉才是他的心头好。 他们一家人连肉都买了,糖也买了,钱也花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那两串钱那根本就不敢动,要真敢动那个钱,他们三个人加在一块,都不够他老娘打的。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的心情别提多美,而在家里面等待的人,也是往路口那边翘首以盼了好多次。 “这老三带着两个孩子,卖个东西怎么还不回来?” 大伯娘王春燕,心里有些埋怨,毕竟去卖竹鼠这种好事。 他们家可是一个人都没占到便宜,老三家的不但带着他儿子去了。就连老二家的二蛋也去了。 谁知道他们在街上会不会把卖竹鼠的钱花了,或者说吃了啥好玩意儿? 越想她就越亏,越想她就越有些埋怨。为啥不把他家大儿也一块让他跟着去。 而家里的孩子则是想着他们小叔什么时候回来? 有没有给他们买糖? 而王翠花担心的是,他家老三会不会把钱都给乱花了? 而他们张家的男人则是忙得热火朝天,把昨天剩在路上的竹子都搬来。 又在院子里面开始,忙忙碌碌,把这竹子全部都劈成两半。 更是把破好的竹子,让家里的男人们扛到后山去。 那个水井,张有根也是去看了看,他都有些佩服这几个孩子。 水井的水流量,他们一家子用绝对是够了。 他们今天上去看的时候,水都漫出来了许多。 虽说还有些浑浊,但这么多水,以后家里人再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挑水了。 而张时安,他们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太阳正烈。 还被他爹背着走了一小段,这才活过来。 带出来的水也被他们喝完了。 不过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张二蛋更是对于今天赚到的钱打开了新世界。 现在对他来说掏鸟蛋打泥巴仗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毕竟那可是钱呀。 可以买糖葫芦买肉包子,买糖,比他们去掏鸟蛋,不知道有意思多了。 差不多到下午一两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家中。 王翠花他们看到人回来了,一时间就看着扁担和麻袋空空如也。 就知道那夜交藤的疙瘩肯定是卖出去了。 “老三,都卖了吗?卖了多少钱?” 他那个大嗓门一出,周围干活的几个婶子们立刻围了过来。 张三木则是赶紧把自家院门给关上,要知道一路上他的手就没有离开过那两吊铜钱。 第21章 齐心 而一家人看到张三木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瞬间就围了上来。 直到张三木拉着他老娘来到屋里,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两吊钱拿出来。 家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爷诶!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多钱。” 王翠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200文钱,他们一家子出去干点苦工,累死累活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到。 当大家听到那遍地都是个夜交藤,下面的疙瘩,竟然足足卖了150文,腿都快软了。 “娘,咱家要发财了。” 第1个开口的就是大伯娘,眼睛更是直直的往那两吊钱上面瞅。 才30多斤的何首乌,就能有这个价钱,他们要是拿个几百斤去卖,岂不是能赚好几两? 眼珠子转了转的王春燕,连忙开口。 “娘,咱家大蛋也该相看人家了,这钱……” 大伯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奶王翠花直接劈头盖脸给打断了。 “你想说什么?要知道咱家可没分家,还有,这赚钱的法子,还是六蛋想到的。这么多钱,你还说的不算。” 王翠花一顿激情输出。 开玩笑,眼看有了这个赚钱的法子以后家人都能好起来了。 她要是再不公正一些,这个家怎么起得来? 而这个时候,张有根则是直接站出来。 “要我说,这次能赚这么多钱,全靠六蛋 ,这次200文,直接就给六蛋,他们一家分50文。 其他两家各30文,这群孩子这段时间也出力了,每人给五文。剩下的全部充公。 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到时候赚的的钱分成4份平分。以后你们几个手里也有点钱,想添置什么东西就自己买。” 张有根也不想把钱往外推,实在是家里好不容易要起来的样子。 要是被这几个搅屎棍给搅黄了,那怎么行? 还不如让他们几个都能分得到钱。有了钱就少作一点妖。 王春燕还想说点什么? 就被他家男人扯了扯胳膊。 “你就别说了,以后钱肯定能平分,大家都是一样的,少说两句。” 王春燕撇了撇嘴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现在就能分到钱,还是有些美滋滋。 王翠花更是心如刀绞。 听到自家老头子说的话,那是恨不得赶紧把他的嘴都捂上。 这钱到手里都还没热乎。 就被这几个败家娘们给拿走了,一家子的钱不放在一块被他们挥霍掉了。这家怎么起得来? 不过到底也是不敢反驳他家老头子的话语权,张三木本想说他今日赚了多少?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决定等他娘把钱放到他手里再说吧。 王翠花一脸不甘不愿地数出50文钱,递给了自家小儿子。 张三木那是转头就把这50文钱赶紧递给了他媳妇。 毕竟两口子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以后这钱先攒着。 除了过年给家里人都添这些衣裳,其他的全部都攒着给他儿子以后去读书。 刘玉兰接过手中的五十文钱又数了一遍。 自从嫁过来后,她可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多钱,现在自己有钱了,感觉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其他几家人也是一样的情况,拿着那几十个铜板数来又数去。 而他们这群孩子,除了张时安和自家四妹,没拿到那五文钱。 其他人都拿到了。 这可是五文钱,要是他们能够去镇上的话,那可是能买好几串糖葫芦。 还能买几个肉包子吃。 就连糖也能买一点, 大姐姐和二姐姐更是决定,接下来一定要好好干,到时候也能给自己买一朵漂亮的头花。 一家人拿到钱之后,那一个两个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过当张三木把用扁担挑到后面的布袋子拿出来。 一家人看着那白花花的肉,还有那两根大棒骨,眼睛都瞪直了。 直到张三木把那巴掌块大的饴糖拿出来,家里的孩子瞬间就陷入疯狂。 “啊啊啊是肉,还有糖。” 三蛋四蛋他们直接蹦起来,对于肉他们虽然也想吃,但不是他们现在就能吃的。 可是饴糖不一样。 张三木本来是想把饴糖分好了再给大家,几个小孩的手刚伸过来就被王翠花一巴掌打了上去。 王翠花瞪了几个小娃娃一眼之后赶紧把那块饴糖收起来。 拿到桌子上,用盒子一砸,掰出一个边角料。 又把边角料分成7份,几个孩子看着自己手心里面可怜巴巴的那一点饴糖。 迫于他奶的威严,那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就算只有拇指大一点的饴糖,几个小家伙那也是吃得格外的珍惜。 剩下的自然是被他奶保管了起来。 “不要买多少就吃多少,一下子都吃完了,你们哪天想吃的时候哪里还有?” 几个小家伙不说话,要是一次性能吃个那么多,他们也能够解馋很久。 王翠花拿出自己的木匣子,把这剩下的铜板塞到了里面。 又把剩下的饴糖包好,放到了自己上着锁的柜子当中。 至于那一斤多重的肉,红翠花知道这肥肉都没多少的玩意儿,竟然花了10文钱。 他的一巴掌就打在了张三木的肩膀上。 “你个败家玩意儿,就这玩意儿都要十文钱你就不能挑点肥肉来吗?瘦巴巴的怎么吃?” 张三木看到他老娘秋后算账,想躲的时候都来不及了。 只能一个劲的说些甜言蜜语哄他娘。 最后还是张时安出手,转移了话题,才把他爹解救出来。 不过一家人看着上面的五花肉,虽然瘦肉多了一点,但他们依然很馋。 不过这会天还早,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 张有根一声令下,家里人瞬间散开,毕竟说好了要把水接下来。 家里的男人们则是在搞接水井的事情,而家里的孩子则是兴致勃的去后山的田野之间。 知道那何首乌赚钱,他们哪里还能等得及? 就连大伯娘和二婶他们,也通通出动,锄头镰刀都不紧着地里了。 现在这个能赚钱的才是他们张家的大事。 更何况地里这两天忙活的也差不多了。 要是趁过年之前能够多赚一些,家里人也能过个好年。 张时安让他们选择夜交藤的时候一定要选择根茎粗壮一些的。 特别小的年份浅的就不要挖了,让它再长长。 大家现在对于张时安的话,那是格外的信服,顺便还告诉其他人,如果看到年份特别大的一定要跟他说一下。 张时安决定如果挖到年份大的,到时候就想个办法弄熟首乌。 这样,绝对能卖出高价。 大家都点头应是,这回正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 日头并不太大,张时安跟自家二蛋哥一组。 毕竟他发现二蛋哥是真的指哪打哪,非常的好使。 他们这边的地界,夜交藤真的特别多,知道小的不要大家都挑挑拣拣。 可哪怕就算是这样,一家人出动不包括男人,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整整挖了六麻袋的回来。 这么多东西要是跑到小溪那边去洗的话,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他们家现在条件还这么难,要是直接把这赚钱的买卖跟其他人知道了。 对方难免不会跟他们竞争,到时候他们再想赚钱,可就难了。 第22章 有水了 所以张时安还是建议等家里面把水接过来,在一块清洗。 这段时间他们就多去周围,挖这些何首乌回来。 家里的男人们一听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能把水接到家里来。 不过家里就只有一个大水缸,最好的情况还是在,东南角那边挖一个水坑,在连接着排水渠。 家里的男人们为了让大家能够早点用上水,那真是麻利的动了起来。 王翠花则是走到厨房里,这一斤多的肉,要是就这么一顿吃完了那是真可惜。 可要是不吃完的话,这个天气也放不得。 干脆把肉全切了,把肉都炒了,然后用盆装出来一半,又把炸出来的大部分的油也装到罐子里面去。 切了个萝卜丢到肉里面,什么调料都没怎么放,也就放了一把野葱。 味道那就已经香迷糊了。 反正他们几个小的每天一到吃肉的时候就忍不住坐在厨房的门口流口水。 张时安也是其中一员,上辈子虽然吃到过很多好东西,但这辈子真的是,什么都馋。 至于被他奶十分嫌弃的连点肉丝都没有的大棒骨。 这是在张时安的建议下,煮了一大锅浓汤,放了一些他奶做的酸菜。 多喝点骨头汤,对他们家人来说,补补钙还是挺好的。 等到一大锅浓汤以及那盘猪肉上桌,还有一锅红薯杂粮饭。 家里人的眼睛都快瞪直了。 随着他奶又给周围的人一圈分配下来,发现不知不觉之间张时安获得的食物已经跟家里的壮丁差不多了。 “娘,你也不要一直偏心六蛋呀,你瞧瞧你大孙子,现在每天要干这么多活,你得让他多吃点呀。” 王翠花白了王春燕一眼,她这个侄女,她是真的烦。 早知道当初,就不听她娘家嫂子的话了。 再看看他那其他几个儿媳妇,王翠花都不想多说什么了。 张时安碗里面的菜和肉多一点,又给他娘和姐姐妹妹都分了一块。 分完之后他也不急着吃,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竹碗,舀了一大勺的骨头汤,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顺便还劝家里人多喝点骨头汤,对身体可补了。 家里人嗤之以鼻,开玩笑,他们吃肉难道还不补吗?喝了点骨头汤能补什么?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张时安就已经喝了两碗汤了,顺便还给自家妹妹和姐姐,也让他们喝了一碗。 而其他人吃完一大碗饭之后,看到那飘着油花的汤,还是没忍住,一人喝了一大碗。 还别说味道挺不错的,反正他们觉得只要是加了点肉的都好吃。 最后两大盘菜,吃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一个两个嘴巴油乎乎的,但吃的还是有些不过瘾。 主要是肥肉太少了,只有六蛋那个傻子,竟然拿他碗里的肥肉跟其他人换碗里的瘦肉吃,真是不懂享福。 张时安只是笑笑不说话。 对于他来说肥肉太多了就腻,而且现在吃肥肉又不说加特别多的调料。 炸的又不够透,白白腻腻的,这个时候的猪还有一股子的腥味。 他反正觉得这肉还不如鸟肉好吃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这段时间吃得有些好,一个两个的脸色都没那么难看了。 吃完饭后,阿爷他们又在院子里面忙活了起来。 确定好了要挖一个小池子的地方,家里人就赶紧动工。 小池子本来就不用多大,明天再去河边捡点石头来一铺,从山上把水引下来,就大功告成。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就要背着点人去挖何首乌。 家里的稻谷再晒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把稻谷晒完,顺便把这切好的何首乌也放到那边去晾晒。 这样速度更快一些,到时候老三就带着其他人轮流去镇上卖。 第2日起来的时候,一家人早早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没有锄头的就拿棍子去挖,家里人无论老老少少都全部出动。 除了男人们还在忙活着接水的问题,就连四丫都跟着他们一块出门。 在村子里面行走难免会遇到同村之人,每次看到人过来了,就赶紧把杂草堆到背篓上面制造出他们在打野菜的模样。 而张有根那边,看着儿子们已经把弄好的竹子都已经放到了固定的位置处。 又拿着工具 就往后山走欲引此水归家,将以竹为引,搭建一条连通自然与生活的水脉。 遂入幽篁之林,遴选的都是笔直修长、径粗合意之竹。 先于后山泉眼处,深掘一坑,将竹一端削成锐口,插入坑底,周遭以碎石泥土紧实填埋,令竹身稳固不摇。 此为首节,亦是水源之始。 可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要知道有一些在半山坡的水田,饮水一般用的也是这个办法。 继而取坚韧三角木棍,以藤条或铁丝缚于竹身,呈稳固三角支撑。 木棍尖端入土,深扎地下,仿若忠诚卫士,守护竹管。 随后,延绵铺设竹管。每节竹管衔接处以凿孔、套入另一竹管之法相连,缝隙处以黏土封堵,滴水不漏。 遇坡地,以巧妙角度安置竹管,借地势之力,使水顺势而流。 竹管蜿蜒,一路下行。或跨不平之处,便搭简易竹桥,托举竹管;或穿荆棘,小心辟道,护竹周全。 终至家园,竹管接入石制或木制水槽。清泉涌出,飞溅珠玉,于槽中旋舞汇聚。 于是,也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后山之上的泉水,就已经顺利的来到了老张家的院子当中。 一路流下来的水流,丝毫不小,张有根他们没忍住用手接了一捧泉水品尝。 发现这山泉水的滋味还有些清甜,看来的确是好水。 不过看着他们家里的这个小池子,还是要去一趟溪边用箩筐挑点碎石子铺到上面。 周边再多铺点石块,不然到时候这边水越来越多,地上都变得泥泞起来。 快下午的时候,家里总算是 忙活完了。 家里的男人也不敢停歇,赶紧去女人孩子那里去把何首乌给挑回来。 当家里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别提多高兴。 最后张有根正式分配起来,家里的女眷轮流在家里负责清洗何首乌和给何首乌切片晾晒顺便负责每日的饭食。 不过想要张翠花把掌管一家大权的钥匙交出来,那不可能。 只是会每日从柜子里面拿出每顿所需要的食物放到厨房。 而今天做饭,轮到二婶子,其他人则是把堆在院子当中的何首乌丢到水池子里面。 原本还清澈的池子瞬间就变得浑浊起来。 不过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是沉淀沉淀又变干净了。 这样洗也快一些。 一部分人负责洗一部分人卸负责切,张时安都跟他们说过,需要注意些什么? 大家面对钱上面的事情也不敢马虎,切片的时候不准太薄也不准太厚。 切片的速度比洗的肯定是要慢上很多,切好的又有人负责拿箩筐过去摆好放到院子通风处晾晒。 而这一家子把力气往一处使,家里都变得和谐多了。 以前平常的时候不是听到他奶在骂三个媳妇就是骂几个孙女赔钱货。 要么就是几个婶婶在那里掐架阴阳怪气。 现在大家每天都忙活的不行,一点吵架的时间都没了。 第23章 徭役 只不过,家里人还没忙两天,就收到消息,要去城里面交粮。 像他们村子,每家每户秋收的时候,收藏了多少,早就已经有官府的衙役前来报备过了。 每家要交的赋税有定数,然而那额外的一斗粮食,也是必定要交的。 为何要多交?村民们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当地官员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罢了。 在这片土地上,其他地方的官员贪婪无度,相比之下,只收一斗“压秤粮”竟成了难得的“良心”之举。 百姓们不敢有丝毫怨言,他们见识过邻村反抗者的下场,那些破败的房屋、离散的家庭便是前车之鉴。 他们所求不多,不过是在这乱世之中苟延残喘。 而且只是多教一斗而已,自从他们这个县令上任以来,说句实话,比他们之前待的那个县令不知道要好了多少,简直就是个大清官。 以前那位官员在任的时候,入城费那可是一人两文钱。 还有那赋税,谁家收成的多,那就得多交。反正老百姓对于现在这个官老爷还是十分满意的。 就连张时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情况,再说了,别说古代的官贪,……怎么说呢?水至清则无鱼。 反正只要老百姓能够过得下去 ,对方都算得上是青天大老爷。 他们杏花村,直接把粮食挑到清水镇去就行,只有那些特别偏远的地方,则会由当地的官府设立一个固定的交粮处。 而这下面村落浇上来的粮食,这是要统一一步步交到上面去。 老张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粮食,差不多他三个儿子一人交一担,再带上多的半袋子。 今年的赋税也算是够了。 第二天阿爷他们就带着三个儿子,去跟村里的其他人集合。 而他们这群孩子也没有吵着嚷着要去城里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赚钱。 谁都不能阻拦他们老张家去赚钱,这段时间家里的院子都快晒不下了。 那边晒稻谷的地方都多出来一张席子,用来晒何首乌。 好在这两天的太阳也算是给力,估计再晒个几天,就能把这一批收进去。 到时候再把其他的拿去晒,也能够把这晒好的何首乌拿到城里面去卖钱。 当他们正在忙碌的时候,前去交粮的村里人都回来了。 老村长,来到村里的大榕树下拿着铜锣狠狠的一敲。 村里人听到声音的,赶紧都停下了动作 ,王翠花忍不住皱眉。 也不知道是出了啥事,村长竟然叫他们集合。 等到村里人陆陆续续的往大榕树下走,张时安一眼就看到了他爹愁眉苦脸的模样。 在看村里今天一同前去交粮的男人们都是满面愁容。 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当村长看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这才开口宣布。 原来是官府要征劳役,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 家里男丁超过三个的,哪怕是没有分家,没有分户 ,也要出两个。 这话一出来,村里人天都快塌了。 眼见都快过年了,这个时候被朝廷征了徭役,这人还能好端端的回来过年吗? 要知道,每次被朝廷争了徭役之后,这人就算好端端回来了,那也得脱一层皮。 更多的则是,回不来。 不过往年一般都是开春之后或者是天气没那么恶劣。 现在眼看就要入冬,还搞这一出 ,这家里人谁能够过个好年。 人群之中的老百姓们被这个消息打击的也不轻,哭天抢地,那真是天都塌了。 王翠花都忍不住眼前发晕。 他家三个儿子,虽说大孙子也算是半个劳动力,可到底也还是个孩子。 而他家,不多不少就三个,随便那两个儿子出去,都是凶多吉少。 不去也行,每家交三两银子,现在这条件谁家好人家能够拿出三两银子来。 就连张时安也忍不住有些担忧,要是他脑子能够早点清醒一些就好了。 早一点带着家里人勤劳致富, 也能出得起这个银子。 要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人好不容易补了一点回来。 可要是再去两个月,高强度的干活,吃的又不好,这人是真废了。 万一感染个风寒,老天爷想都不敢想。 这一刻的张时安,也是坚定了以后要去读书的想法。 毕竟只要他有了功名,就能免除家里的劳役。 而台上的村长让大家都安静一些,时间就在8日之后。 此次朝廷征收的劳役,运气还算不错,只是修路和修渠。 只用负责他们清水镇,到丽水码头这一段的路程。 不会让他们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就在附近。 而这段时间也是让家里人多准备准备,起码得让家里去服役的人吃好一些,穿暖一点。 多在家里面补补身子,大家听到这话虽然还是天塌了,但好歹也好受了一些。 毕竟人只要不远 ,就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而且只是修路和修渠,不用下水,就只干一个月。 这倒还算是可以。 而且征了徭役之后,每隔三年才会重新征收。 而他们老百姓这段时间也能轻松一点。 老村长又让他们家家户户确定好了谁去之后,赶紧把名字报上来。 明日就要名单。 等到村民们都散了回去商量,家里儿子多的那种更是纠结的不行。 基本上每家每户脸色都很难看。 张有根回家的路上,看着三个儿子,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不过他们家倒不用怎么纠结。 一个是老大家的早就已经在前些年去过了。 只有老二跟老三没有去过,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轮到两兄弟。 回到家气氛那不是一般的沉默。 “老二老三,上回是你大哥去的,这次轮到你们,可有意见。” 两兄弟低着头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好好在家里养着,老三后天你就去把咱们这一批的药材卖了。 大概有一百多斤,然后扯点布料和棉花,回来让家里人给你们两个缝一件厚衣裳。 顺便再买点肉。” 家里人安安静静的听着,现在这样已经是能够做的最好的程度。 张时安也忍不住开口。 “爹到时候再多买点生姜回来,这天太冷了,到时候你跟二伯,多用生姜片泡点热水喝,也能暖暖身子。” 这个年代的风寒真的是太要命了,随着张有根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回到屋子里面,他娘就开始抹眼泪。 二姐跟四妹妹则围在娘亲身边安慰。 “娘,你别伤心,爹爹肯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回来。” 刘玉兰也知道他男人会平安回来,可是她到底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人去了得多受罪。 要知道,当初她大伯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病了好久 。 “娘,咱这段时间努力赚钱,反正爹和二伯就在这附近,到时候我们隔三差五的去送点东西。尽量让爹和二伯都吃好一些。” 刘玉兰点了点头,抱着自家儿子,现在他儿子就是他们家的主心骨。 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能够让人感到依靠了。 第24章 准备 而接下来几天的饭桌上面,他爹和二伯,基本上顿顿都有鸡蛋吃。 这次张三木想要分个鸡蛋黄给自家儿子张时安直接拒绝。 毕竟他爹多吃点,最好是身上能长点肉,面对那样子的情况,才能更好地扛过去。 三天之后,家里之前挖来的何首乌已经可以装袋了。 这次除了他爹之外,还有大伯和二伯,一人挑了一担。 本来去两个都够了,但是一想到,另外两兄弟过几天就要去扶徭役。 张三木也有心带他大哥,先熟悉熟悉以后这个差事就交给对方。 三兄弟大清早的就把何首乌给挑了出去。 来到镇上的药材铺,药童还记得张三木,毕竟上次他们来卖药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张三木这次毕竟要让自家大哥学着点,所以没有上次那么畏畏缩缩。 而他们这一批货,被抬到后院称重之后。 主要是看看品质有没有问题。 随后用算盘扒拉几下,总共105斤的产量,1斤5分钱。总共500多文。 虽然一两银子都没有,可对于三兄弟来说,这么多钱已经10分的可以了。 拿到钱,三兄弟走在路上,先是按照他老娘的嘱咐来到布庄。 挑挑拣拣,稍微好一点的棉布,多扯几米 ,他们这么多钱都不一定够。 所以他们直接开口想要买上一些粗布,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穿得起棉布? 在他们这小镇上,能穿得起棉布的人家都算是好的人家了。 而店小二也看出了几人的窘迫。 直接从角落的箱子里面掏出几匹布,颜色处于黑和灰蓝的颜色。 这颜色嘛,本就暗沉,乍一看倒能唬唬人。 实则这布的质地可差了些,摸起来糙手得很,纹理粗糙不细密,经线纬线都松散得厉害。 上头还有不少疙瘩,像是被虫蛀了一般,有几处经纬线还交错得乱七八糟,形成了一片片难看的褶子。 好在这颜色深,不咋能瞧出这些个毛病。 “客官,您要是不挑,这一匹布,就收您三百文,也算物有所值啦。” 店小二知道像这些老百姓,这种瑕疵布是最受欢迎的。 而张三木他们三兄弟一商量,这一匹布要是省着点,家里人都能够做上一件小衣裳。 张三木又问了问店里的棉花多少价钱? 好不容易赚了500多文,来了一趟布料行之后,花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好在店小二,看他们买那么多,还送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布条。 张三木三兄弟也不嫌弃,毕竟这些布条到时候给家里的丫头们自己做点头花也是合适的。 看着身上还剩了的30文,抛开买的那部和一些针头线脑。 三兄弟决定再花十文钱买斤肉,20文买点盐回去。 最后把全身上下的钱花的干干净净,这才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镇上。 回到家的张三木几人,交代了他们这次赚了多少钱,又买了这一堆,花了多少最后一个铜板都没剩。 家里人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有些稀罕的摸着那匹布 ,王翠花有些埋怨,就给他们两个人做身衣裳,扯那么多布真是浪费。 不过买都买来了,价格又实惠,给家里的这几个小家伙 ,也能做件过年的新衣。 大人们,还是再等等吧,主要是天冷了,家里的孩子,每天穿的太过单薄,衣服补了又补都快没多的布料给他们补了。 刚好三兄弟买的棉花也差不多,不过还是有些不够。 两兄弟做衣服的棉花是够的,但是孩子们的却不是很够。 只能够按照以往去河边,多摘一些芦花回来,这芦花用来做衣服,蓬松倒是挺蓬松,就是保暖性不强。 毕竟家里的男人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他奶还有家里的女人只要会针线活的都在加班加点的裁衣缝制。 家里的那一斤肉,炒出来之后,每次都是给二伯还有他爹多吃几块。 其他人也就是,能闻闻一些肉味 ,菜多油了一些而已。 这两天张时安都觉得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主要是以前的菜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现在,菜里面基本上都有盐,加上油也多。 他爹和二伯出发的时间就只有两天了,他奶一个人是大晚上都点着蜡烛,还在给两人缝衣裳。 毕竟对他们来说的好布料,还有这棉花,做衣裳针脚肯定要缝得细密一些。 一件衣裳也能穿个好几年,穿不了了,到时候又给其他人穿,反正是不能浪费的。 等离两人出发还有一天的时候,衣裳终于缝好了。 他爹和二伯把衣裳穿上身,那人都精神了。 “老二老三,到时你俩干活的时候,外面还是要穿件旧衣裳,这衣裳棉花塞多暖和,可要爱惜一些。” 两人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就是干活的人,穿的这么暖和,都觉得有些热。 又用油纸包,一些肉干,还有一些鸟肉干,用了一些盐腌制烟熏。 让他们在干活的时候, 也能够吃点好的。 张时安又把晒好的生姜片也包了进去,让他爹和二伯一定要记得经常用热水泡点生姜喝。 家里人把东西都准备妥当。 王桂花更是从箱子里面给两人一人拿了20文钱。 而这次服徭役在整个杏花村他们老张家准备的还算是好的。 其他的人家,那是迫不得已都把家里的唯一的几只鸡,都杀一只给男人们补身体。 等到出发的那日,张时安不用人喊都自己醒了。 家里人都已经起来了,看着两个兄弟,里面穿着新做的棉衣,外面则穿着他们的旧衣服。 一人背着一个包袱,出门的时候更是在厨房里面一人吃了一碗白面,面里面还卧了一个蛋。 虽然其他人看得十分的嘴馋,但大家都知道家里这两个男人,马上就要去吃苦了。 “老二老三,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王翠花一脸泪眼婆娑,看着两个儿子,心里那是担忧不已。 张二牛和张三木,与爹娘辞别,转头又来到了自家媳妇和儿子这里。 虽然昨天晚上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 但一别就是一个多月,再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所以在走之前还是想多说几句。 “六蛋,爹的乖儿子,等爹这次和你二伯回来之后,一定努力攒钱,到时候送你去读书。” 张时安也有些难过。 不过,到底还是强撑起来笑容,让他爹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等以后家里面赚钱了,他再从家里面炒了肉去看他爹。 就见他爹,又抱了抱自家小闺女,又跟自家媳妇说了几句悄悄话之后。 这才跟他二哥,缓缓的往院外走去,而他们一家人也慢慢跟在后面。 此刻家家户户都是这一副场景。 前面走着的人形单影只,身后却跟着一家人,慢慢送着他们在村里面会合。 让他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互帮互助,遇到什么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看着远处的天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张三木他们的身影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第25章 葛根 看到人都走远了,村里人也慢慢的往回走。 毕竟人虽然走了,但日子还要过下去 ,该忙活的忙活起来。 毕竟每家每户都少了几个人,马上就要入冬了,也该准备起来过冬的柴火。 而他们老张家把这村子附近田边,草丛里的何首乌挖的都差不多了。 想要再多挖一点,要跑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不过好在,这玩意是真的多,稍微找一找就能找到。 而张有根则带着自家大儿子,去自家山头砍了好几根木材。 别人家过冬的柴火都已经准备起来了,他们家要是再慢的话,一旦大雪落下,再想进山就难了。 而张时安也并没有跟着大家去挖何首乌,这玩意儿,只要是找不到10年份的。 普通的何首乌卖不上什么价钱,他现在就是迫切的想要多赚点钱。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整个杏花村的山林当中。 这两天他跟着自家阿爷,对方去砍柴,他则是在对方不远处的山林当中到处寻找他认识的草药。 这个季节山上的草药还是很多的,认识他就是草药,不认识他就是杂草。 不说草本大全,他能够认全,但是上辈子出现在他家里的草药,他肯定是有印象的。 也是想出来碰碰运气,能够找到一些稀有的更好。 也能多卖上一些价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命运的眷顾,还真让他发现了好东西。 黄精这玩意儿,喜欢生长在阴湿的环境。 在地理位置方面,多生于林下、灌丛或山坡的背阴处。 这些地方能为黄精遮挡阳光直射,避免强光暴晒。 看着这边也没有多少黄精,张时安自己拿着随身带的小锄头, 决定把这块区域的通通都放到背篓里面去。 果然,肯定是他爷爷奶奶在保佑他呢,让他不知不觉之中认识了这么多草药。 这辈子就让他派上了用场。 黄精又叫鸡爪参、老虎姜、笔管菜、鸡头黄精、还有一些名字他叫不出来。 但最常听人叫的就叫老虎姜,黄精这是专业的叫法。 这个的药效他有些想不起来,但是好像是对脾胃挺好的。反正他又不是大夫,知道这么多药性干什么? 只要知道这玩意能够入药,而且,绝对比何首乌值钱多了就行。 不过这已经入冬了,看到下面的根茎已经陆陆续续冒出好多个芽点。 全部挖出来还真有些可惜,最后张时安又留了一些。 发现这片区域也不知道是不是土壤和生长环境的原因。 黄精,一个三头他就已经收获了半个箩筐。 只不过他这小小的身躯,竟然背不动了。 不过好在大伯和阿爷就在不远处,他能挖就多挖一点背不走的话,到时候让阿爷他们来背。 在挖黄精的过程当中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的,只不过数量有些太少。 能把这边的黄精都挖的差不多了,张时安就想跑到那边山头叫阿爷他们过来帮他背篓。 走着走着,张时安就看到了一大片的葛根藤,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太好了,这么一大片,下面的葛根一定很多。 到时候,把葛根粉弄出来,又能卖上一笔,就算卖不出去自家也能吃。 而且看这么一大片的葛根藤,上面关节处那肿肿胀胀的藤蔓。 张时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跑到山上去,看到大伯和阿爷正在接力砍树,看到他过来了。 知道这孩子又找到了一个值钱的草药,不过背不动。 “好孩子,阿爷知道了,等把这棵树砍完,阿爷就过去背。” 张时安听到这话也是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边,毕竟马上又能多一笔收入,这葛根做成的葛根粉,要是操作的好的话,家里又能多一个稳定的进项。 毕竟这个葛根藤只要用心找的话,基本上都能找到。 而要是简单的只卖一个葛根粉,肯定是赚不上多少钱。 但是用葛根粉像藕粉一样,用热水一冲一半,再搞上一点花生碎,淋上一些糖水。 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流不流行这种吃法。 不过以古人的智慧,这样精细的吃法肯定是有的。 不过就他们这一个偏远的小地方,那肯定是没有的。 要是他连方子带原材料一块卖给县里面的点心铺或者是糖水铺,估计也能卖上一份价钱。 要是摆摊的话,他们离县城那么远,小镇上肯定也卖不上什么价。 怎么想都不划算,还是要跑一趟县里。 坐在大石头上,听到周围哐哐的砍树声,以及一些鸟雀的声音。 还有树叶沙沙往下落,张时安的脑瓜子里面想的全是赚钱。 等砍树的声音终于停下,张有根跟大伯把枝桠修一修捆好,一人挑了一扁担。 来到岔路口的时候,苏有根把肩上的柴放下,跟着张时安来到他放背篓的地方。 张有根看到背篓里面的黄精,还有这带着枝叶的模样。 “咦!这个草也是药材吗?我想想,好像咱家之前砍竹子的那片竹林挨着的那片林子也有不少。” 张时安一听眼睛都放光。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过想想也是对的,其他人在这个山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清楚。 自己可以把这些东西给他们瞧一瞧,让大家去找,到时候又能多增加一点收入。 至于挖葛根的事情,回到家里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毕竟现在大家大多数都是在挖何首乌,现在又多了一个黄精要挖。 其他两个都还算是好挖的,葛根的话又长又深,挖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小打小闹就能够挖得到的。 等到他们回到家中,其他人陆陆续续背着背篓和麻袋往返了好几次。 两个姐姐此刻正在家里面的水池当中,给何首乌清洗。 等到家里人都回来的时候,坐在桌子上吃饭,张时安这才开口。 一个是让大家认识黄精这种新药材,另一个则是他又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只不过需要格外的费力气。 家里人从惊喜当中抬起头来,没想到还有一个惊喜。 大家都纷纷开口,不怕费什么力气,只要能多卖点钱。 大家一开始听葛根还不知道是啥玩意,当张时安形容就在今天那座山的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大家这才明白。 原来是那个麻藤,竟然有这么多的东西要弄。 他们明天一部分人负责去挖何首乌,其他负责在家里面忙活,另外一部分人则是一块去挖葛根。 大家都没有意见,不是他们愿意听一个小孩子的话。 而是这孩子,能够让他们家赚到钱,能够让日子好过起来。 这样有本事的小娃娃谁敢小看? 而家里人忙得热火朝天,还不忘记两个出去干苦力的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希望他们能够顾好自己。 张时安也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果然老祖宗说的话没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要往山里面多转转,只要他脑子里面有东西。 不管是石头还是杂草,都能变废为宝。 第26章 葛根虫 这段时间每天都过得特别忙碌,张时安和自家二蛋哥跟着阿爷他们一块来挖葛根。 而他们则是拿着镰刀,把葛根藤里面的有疙瘩的地方全部都割下来。 不知不觉就有一个背篓。 而家里的大人,挖这个根也挺费力的。锄头都差点挖断了几根。 好在装了一个新的木屑塞进去,又能够继续工作。 而这葛根,那真是又大又粗,一直往下挖的挺深。 收获也非常可以,目测他们今天一天的量大概有百来斤。 反正现在张家人对于张时安的话,那是指哪打哪? 只要能够赚钱,这可比去城里面做苦工轻松多了。 也比两个去当劳役,还能歇会,量力而行。 当他们大概装了两背篓的葛根藤回去,一开始二蛋还不知道这葛根藤里面是什么? 以为也是药材。 谁知道,当他们用手掰开或者是用刀劈开,里面那白白胖胖的虫子,可是把众人吓了一跳。 当听说这玩意儿可以吃的时候,二蛋看张时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个麻藤里面的虫子好像是可以吃,不过那都是灾年有过的事情。” 倒是张有根靠谱一点,他也是听老人说的。 那时候不止这种虫子,就连树皮,树叶草根通通都吃过。 “二蛋哥,你别这样一副表情,待会等这些蛋白质通通下油锅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香了。” 看着张时安一副跃跃欲试流口水的模样,张二蛋真怀疑这白白胖胖还在蠕动的虫子真的能吃吗? 看着二蛋哥如此怀疑的模样,也就是他今天上山没有带火折子。 不然非得生个火,把这虫子丢下去,让它闻一闻那浓郁的香味。 记得他小的时候,跟村子里的小伙伴经常这样搞。 看到这葛根藤,特别掰开几个有包的地方,一下子就能找到三四个的葛根虫。 点着火放到炭火上里面去一烤,那味道简直就是香迷糊了。 随着一家人陆陆续续把东西搬回去,张时安还是有些太小了,除了手上能够拿上一小捆。 背也背不动,阿爷和大伯他们,更是来回了四五趟才把葛根全部都运回家。 也就是现在家里面接着水,有水用不用再去小溪里面去了。 为了给家里人今天补充补充一点蛋白质 ,张时安带着二蛋哥,还有其他几个回来的哥哥姐姐们。 快速把葛根藤里面的葛根虫收拾出来,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害怕。 可看着白白胖胖qq软软的大白虫子,好像也就那样,并没有毛毛虫那么恶心。 四丫却根本不知道这大白虫子是给他们吃的,直接用手捞了一把就往后院跑去。 张时安想阻止都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他家妹妹直接把那一大把的葛根虫全部喂鸡。 家里也就四五只鸡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四丫,这个不是给鸡吃的,待会哥哥给你们做一顿大餐。不准再捣乱了。” 四丫一脸的懵懂不知道明明他们每天都要去山上抓小虫子给鸡吃,为什么这些白白胖胖的虫子不能给鸡吃? 在他的印象之中,只有鸡吃饱了才会生蛋,生了蛋家里人,才能吃到鸡蛋。 这葛根藤里面的葛根虫是真的多,张时安直接弄到了两大盆。 一顿也吃不完呀,要是喂鸡的话,真是有些可惜。 还是一顿做了吧,大不了多吃两顿。 随着张时安在厨房里面指挥着他奶,让他多放点油。 王翠花的脸都扭曲的变形了。 看着自家现在最聪明的小孙子,不知不觉手都抖了抖。 张时安也看得心痛,他奶这一手抖又不知道少了多少猪油。 随着猪油下锅,把锅边全部都浸润一遍 ,白白胖胖的虫子,往油锅里面一丢丢。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随着油温的升高,一阵浓郁而独特的焦香之气迅速弥漫开来。 那香味似有魔力,带着些许坚果烘烤后的醇厚,又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撩拨着味蕾,仿佛在诉说着这独特食材经过高温洗礼后的华丽蜕变,令人不禁垂涎欲滴。 原本还有些对这个虫子抗拒的心理,在闻到这股香味之后,瞬间就抛到九霄云外。 其他几个在干活的小家伙闻到这股香味之后,瞬间就是一副陶醉的模样,跑到了厨房边。 就连家里正在干活的大人都有些受不住这股香味的蛊惑。 而他奶看着,锅里面一个个变得焦黄的虫子,开始还有些恶心,现在是不断的咽口水。 听到他家六蛋让她再撒一点点盐巴在上面就行了。 这么大一锅,其实也没有费多少油,不过油炸之后就缩水了很多。 两大盆变成了一盆半。 他奶又打了一个野菜汤,随着这一大盘香喷喷的葛根虫上桌。 边吃边点头的张有根,都忍不住评价。 “这虫子真不错,要是,配点小酒喝一喝的话那才舒坦。” 张有根说完之后,张大壮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家里的几个孩子那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那种香香脆脆的感觉让他们欲罢不能。 本来以为这一大盆都吃不完,谁知道一家这么多口,把这一盆都吃得干干净净。 当听到还有半盆,张有根都恨不得再拿出来吃完算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明早热一热还能吃。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了一个礼拜。 这段时间家里的何首乌,晾晒好的大概都有200来斤。 还有找来的黄精,也有100斤,他阿爷的意思是先把这些东西给出手掉。 不然家里也堆不下了。 更何况葛根挖回来之后都还没有处理,此刻正堆在墙角处。 差不多也有500来斤的模样,不过想要弄出葛根粉来,可就没那么多了。 张有根决定跟自家大儿子还有大孙子,一块把这些药材挑到镇上去卖了。 家里人则是继续去山上找这些药材,不过张有根还是决定把张时安也带上。 主要是这个新的药材他们也不懂,带着他们孙子去,几个人的心里都有点普。 张时安也没拒绝,二蛋哥也想一块去。 但是家里太忙了,少一个人干活就少一份收获。 马上就要入冬,到时候下大雪,封山之后再想去山里面淘东西,可就没那么轻松。 第2天一早,张时安就被他娘从床上给叫起来了。 穿的衣服还是旧衣服? “这衣服估计也快不能穿了,等过几天没那么忙了,娘就给你们几个用剩下的布料做一件衣裳。 不过一家人都要用肯定是不够的,你阿爷现在这么器重你,如果这次卖的多的话,你让你阿爷,再买匹布来家里。” 张时安点了点头 ,之前那一匹布给他爹和二伯做了一套衣裳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家里的孩子,不只是他没有衣服穿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多买一匹布,其实最好能多买一点,家里其他人的衣裳也不能看了。 这次的黄精,绝对比何首乌要值钱一点。 第27章 进账三两 等张时安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热闹的很了。 来到厨房拿了一个红薯,又给自己的水壶装了一点热水。 以前家里人可没有张时安这么讲究,打一壶凉水也能喝。 就这家伙,非说喝那些生水,肚子里面会长虫,非要让大家一块跟着他喝热水。 这可不是张时安瞎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几个堂哥的肚子里面应该都有虫。 面黄肌瘦就不说了,有时候肚子经常痛,不是有虫是什么? 大堂哥背着一大背篓,的何首乌,大伯则是挑着两大箩筐加上麻袋的黄精。 黄金要比何首乌重上一些,大伯身为家里的劳壮力,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重一点的。 阿爷则是挑着两大麻袋的何首乌,这么重,挑一会还好,但要挑那么远的山路,是真有些累人。 反正张时安觉得,等以后,家里有钱了,必须先买个牛车过来,以后能轻松很多。 不管是家人们春耕,还是他们家满山遍野的找这些药材拿去镇上卖。 以后都不会那么累人了。 不过现在的牛,价格应该挺贵的,就他们村子里面村长家那唯一一头牛,听说当初买的时候还是个小牛犊。 就花了对方八两银子。 那可是八两银子呀,要是他们家想买一头壮牛。 起码也得花10多两银子。 10多两银子,这个家累死累活好几年以往可能都攒不到。 可现在有了赚钱的买卖,买牛估计也并不是什么多艰难的事情。 可能是天气冷了的原因,都这个点了,天色还那么暗。 要不是有几个大人走在前面,张时安看着周围到处一片黑漆漆的模样,还真有些害怕。 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盐吃的少,总感觉,他的眼睛并不能怎么适应黑暗。 好在走着走着天光大亮,阿爷和大伯他们在路上歇了一趟气。 张时安连忙把腰上挂着的水壶递给几人,让他们喝上一口。 歇了还没几分钟呢。 又继续赶路,不过大家也并没有多着急,毕竟又不是抓到什么猎物要赶早拿去卖。 他们这药材,只要人家药铺不打烊,都能够去交易。 等到一个半时辰之后终于来到镇上,药铺当中的小林哥都已经认得他了。 毕竟这次虽然他爹没来,但他这个标志性的人物一到,小林哥一眼就看到了。 “小六蛋,你家又来了呀。直接把药材放到后院去吧。” 小林哥看到对方挑了这么多的何首乌来也是有些纠结。 毕竟因为有他们家这几天送了这么多来,店里的库存已经多出了好多。 更是有一部分都送到了县城那边,所以小林哥打算今天就跟他们说一下这个何首乌今年就不收了。 不过让小林哥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有黄精。这可比何首乌不知道好出了多少倍。 连忙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他则去叫自家掌柜的过来长长眼,定个什么价格合适? 看着眼前这小六蛋,都在他们店里面交易过两次了。 穿的还是那么寒碜,不过脸色倒是比当初好看多了。 掌柜的听到有黄精,也是走了过来,不管是个头还是品相都非常不错。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们那片地方还有这么多药材? 这个黄精比何首乌要值钱的多,给你们一斤18文的价格,你们看行不行?” 王掌柜这么一说,家里人都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下来。 张时安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按照正常价格,其实要20文都不算高的。 可这王掌柜毕竟也要开店铺做生意,能给这个价格已经很厚道了,更何况人家也是知道他们一家不容易特意照顾着他们。 为了以后还能够送其他的药材来卖,少一点就少一点。 王掌柜看着一家人,就知道是老实本分的,也是赚点辛苦钱。 而这黄精不止他药铺缺镇上的铺子也缺。 不过因为他们送来的何首乌的量有些大,所以不得不压对方两文钱。 本来掌柜的是打算让他们过年之前就不要再送何首乌了。 最后又改成了,今年,他们再送个一次就不要再送何首乌了,已经够了。 明年开春之后再收。 家里人听到不收何首乌了,心里别提多失落。 不过一听其他的药材可以收,又有些高兴。 反正明年开春之后又能再收,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而随着掌柜的拿着算盘一敲,何首乌210斤,总共一两银子50文钱。 黄精总共有110斤,差一点就二两银子。 “老人家,你们一家也不容易,跟你们说句厚道话。 这黄精,下次你们单独送来我20文收,这次我是收少了。 这里是三两50文钱,拿好。” 张有根把三两银子和50文钱拿到手中,手都有些颤抖。 他都不知道多久都没看到银子了,大家伙忙碌了这段时间,竟然就赚了三两银子。 看着他家小孙子的眼神更加的慈爱。 “王爷爷,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知道王爷爷你心善,这何首乌已经够多了还收,算可以了。 没事的,以后我们家找到的黄精,你再按18文收都可以。 何首乌,我们明年开春的时候再送来。谢谢王爷爷了。” 王长贵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说话那叫一个动听,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聪明。 不但能够知晓别人的好意,还能够用自己的方式让别人心里舒服。 还真是个聪明孩子。 “小家伙,你还挺聪明,不过这可是两文钱,你答应了,你家里人能答应吗?” 而在旁边都看愣住了的张有根,听到自家小孙子说了这么一大堆。 他也知道小孙子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况且他们家能够赚这么多银子。 靠的都是他家小孙子。 所以对方哪怕是让他们少赚了两分钱,他们心里也心甘情愿。 “王掌柜,我孙子说的就是我们家的意思。本来就多亏王掌柜照顾。” 掌柜的一听,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觉得这家人的确是个好的,能收他们家的药材本身也是打着多照顾照顾这些人的主意。 要知道他们店里的药材基本上都有稳定的供应,也是看这家人太难了。 不过当张时安询问 ,有没有卖给小孩子驱虫的药? 王掌柜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半大的少年。 仔细看脸色还真有些,让药童拿了几颗药丸出来。 “诺,小家伙。这个拿回去吃,就不收你钱了。” 张时安眼睛一亮,连忙谢过对方。 这古代驱虫药的确是卖的不贵,不过毕竟是对方的一片心意,当然要知道感恩。 等到张有根他们一家人走出门外,大伯跟他阿爷脸上笑呵呵的模样都没有收下去。 “阿爷,你们不会怪我让出那两文钱的利益吧!” 张时安也害怕到时候家里人会有别样的情绪,所以打算跟大家都摊开说明白一些。 谁知道刚一问出来。 两个人就连忙摆手。 “六蛋,大伯没那个意思。大伯知道,要是没有你,咱一家一两银子都赚不到。所以,在卖药这方面,咱都愿意听你的。” 张大壮这一番话说的让张有根连连点头。 毕竟自家儿子拎得清就行,也免得他来说什么重话。 第28章 瘦了 还有同款表情的大堂哥,果然大堂哥跟大伯不愧是亲生父子。 憨厚的劲简直像了个10成10。 虽然大家伙这会都没有意见,张时安还是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利弊,都给大家解释了一遍。 毕竟都是一家人,张时安并没有打算跟大伯他们分家的打算。 一个是古代。 人多力量也大一些,靠着一家人,就算分家出去,虽然有他脑子里面这些东西。 可真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他爹娘和一个姐姐的妹妹,根本就撑不起来。 更何况,大伯,二伯,都是比较老实的性格,唯一奸诈狡猾的也就是他爹。 而大伯跟大堂哥听完这些话之后,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一开始毕竟人家说多给两文钱,他们心里不是不激动的。 只不过知道他们家这个侄子,那是受山神眷顾的人,是他们家最聪明的娃。 瞧瞧只要听着对方说的话,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想到短短这么点时间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而张时安也没有忘记他娘亲嘱咐过他的事情。 张有根看着怀里的三两银子,又想想自家孙子,哪怕是大孙子,身上的衣服,也不成样子。 虽说这钱到手还没拿热乎就要花出去,有些心疼。 可这银子赚来本来就是要让家里的人好过一些。 所以张有根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他们一群人来到布庄。 照样是挑了一批瑕疵布,是灰黑色的,又拿了剩下半匹灰蓝色的瑕疵布。加上又多买了一些棉花。 一两银子花出去,还找回来他们80文钱。 拿了东西,几人就赶紧离开了,生怕,再待下去兜里的银子都要飞。 可惜张时安可没有那么快就放过他阿爷。 “阿爷,咱都到镇上了,要不咱去看看二伯和爹爹他们吧。” 张有根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心里也是牵挂那几个儿子。 而且布匹的钱大头他都花了,再买几个肉包子,又能花得了几个钱? 张有根掏出二十文钱买了10个肉包,让摊主给他们用油纸包好。 又从中间拿了两个包子递给大孙子和小孙子。 张时安,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里面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面窜,也是馋的不得了。 不过看到阿爷他们就只拿了两个出来,就知道他跟大伯是不打算吃了。 张时安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包子掰成两半递给了他阿爷。 “六蛋,你吃 阿爷不饿。” 张时安可不管那么多。 “阿爷,孙儿人小,吃不了那么多,咱还要赶那么久的路呢。” 张有根听着周围人直夸他孙子孝顺也是眉眼弯弯。 乐呵呵的就把半边包子接了过去。 张大蛋,原本都把肉包子咬了一口,看到自家堂弟所作所为,又加上他爹有些怨念的眼神。 也是连忙就把自己没吃过的,另外一边包子掰开递给了他爹。 “爹你也吃。” 张大壮也没有推拒,毕竟 ,大早上的挑了这么多东西来到镇上,就吃了点红薯和水。 这会闻到肉香哪里受得住? 而他二伯他们服役的地方,就在清水镇旁边官道的岔路口。 大家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就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服役的人群。 衣衫褴褛之百姓,或两两成组,或三五成群,皆聚于道路之旁。 老弱相搀,青壮奋力,面色疲惫而眼神惶惶。 这不是只招收青壮力吗?怎么连老人家都喊来了? 张时安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像这种要么就是家里的儿子还小,要么就是,家里的娃是残疾。” 张时安目露不忍。 远处的场景,巨石横陈,粗绳勒于其上,百姓吆喝着号子,倾尽全力拖拉。 肩头被绳索磨破,伤口处皮开肉绽,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有那半大少年,身形瘦小,亦在石堆间穿梭,搬运着小块石头,稚嫩之手满是血痕与泥土。 监工者手持皮鞭,来回踱步,眼神冷酷,但凡见有人稍有迟缓,皮鞭便如毒蛇般呼啸而下。 不过对方也只是拍打在空气当中,并没有往老百姓的身上招呼 张时安他们站在一旁,不敢过去,主要对方现在正在忙碌的时候,他们凑上去哪里会有好脸色瞧。 而他们很快就等到了机会。 “好啦,停下吧,吃饭吃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只见那群服役的人群,听到这话很快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拿着自己的工具放在一边,赶紧去拿上自己的碗筷,毕竟早去一点,也能多打一些。 虽然吃不到一个米饱,但也能喝到水饱。 张时安他们很快也看到了,二伯和他爹。 看着两个人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又瘦了好多,脸上也沧桑了不少。 张时安看的别提有多心疼。 张有根也是看着自家那两个儿子,满眼都是受苦了。 而张时安拉着他阿爷他们就往那边去,这会是大家吃饭的时间。 监工在如何,也不会管他们这段时间去干嘛。 张三木听到儿子喊,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幻觉。 等他四处张望,看到他爹还有大哥以及他宝贝儿子,站在面前吓得差点连碗都掉到地上了。 “爹,你怎么那么瘦了?” 看着儿子都要快掉泪的模样,张三木也是吓坏了。 “乖儿子,爹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还好还好,跟二哥也就是干活干的太多了,除了吃的没有多饱之外,都没受啥罪。” 对于张三木来说,他跟他二哥以及这次服役的老百姓们的确是没受什么大罪。 他们刚到的第1天,人家官老爷就来这里巡视,还特意吩咐底下的人千万不要对老百姓们动手。 只要让他们按时完成工期就行。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过的比以往徭役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张时安他们也带着他爹跟二伯来到小树林这边连忙就把肉包子拿了出来。 二伯跟他爹看到肉包子眼睛都绿了。 “爹,你们真好,这肉包子太香了。” 二伯虽然不会像他三弟一般甜言蜜语,但也是感动的眼眶微红。 而张有根看着两个儿子也是一脸心疼,让他们慢点吃。 还说他们这次,因为六蛋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药材。 他们这次总共卖了三两银子。 等到以后他们回到家去,一定要多买点肉给他们两兄弟补一补。 张二牛和张三木听到就这么点时间,竟然赚了三两银子,也是心痒难耐。 要不是他们还在这里服劳役的话,估计这段时间赚的银子还能够更多。 “爹的乖六蛋,你可真棒。等爹回去,一定勤勤恳恳,早日给我家六蛋挣去读书的钱。” 这话一说,原本还笑得十分开心的几人,脸上都是一变。 张有根根本就没想到自家三儿子竟然打着这个主意。 不过再看看他家六蛋的确是聪明绝顶。 张有根不得不说,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又有一些隐隐的期盼,又觉得供养一个读书人就像无底洞一般。 他家六蛋真的可以吗? 而那两兄弟,8个肉包子,一人吃了三个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想要把剩下的肉包子递给他。 张有根摆了摆手让他们好好放着,晚上那一顿,也能吃好点。 听到这话 ,两兄弟也没再拒绝。 第30章 葛根粉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张有根又给两个人一人塞了10文钱。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 最后张有根还是忍不住开口,看着走了太久有些累得不轻的六蛋。 “六蛋,你真想去读书。” 张时安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点了点头。 张有根知道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既然打定了的事情,肯定就没跑了。 可要是读书的话,那可是要来镇上的学堂。 而他们整个清水镇,乡下就不用想了,想要读书,只有镇上的一个老先生。 虽然他们家以前读不起书,但是也是知道这读书要花多少银子。 差不多一年的束修不包括上门拜师的礼品,就差不多要二两银子一年。 而听说这读书人最贵的还不是读书,交的束修,而是这读书人要买的书籍笔墨纸砚。那才是大头。 也就是说,这第1年去读书识字,要是不赚个十两银子,都读不了那圣贤书。 而张大壮则是心里非常复杂,毕竟他没有想到自家三弟竟然有这么大的志向。 竟然敢供自家的儿子去读书。 看着他家大儿。 张大壮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还真是没什么用。 其实要是可以,以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读书是最不划算的。 还不如到时候多攒点银子去镇上或者去城里面找个老师傅学一门手艺。 不管是学木匠,还是学瓦工,都合适的很。 想着想着张大壮就觉得脑子里面茅塞顿开。 说的对呀。 现在家里面赚的银子,每家都能分到。 以后自家攒着的钱供自家儿子去寻一门好前途又怎么能不可以? “大蛋,等咱家也攒到了银子,爹就送你去学手艺。” 听到这话的张大蛋,眼睛亮晶晶的,相比于堂弟说想去读书,对于他来说,要是能跟一个老师傅学手艺才是最合适的。 张有根,走在前面,听着自家儿子讨论,心里也是忍不住觉得这日子突然就亮堂了。 当他们回到家。 天色已经傍晚时分,家里人陆陆续续也都已经回到了家中。 而王翠花已经往村口那条路张望了好几眼。 总算是看到一行人回来。 王翠花和家里人都十分的期待,想要知道他们这次卖了多少钱? 那个何首乌他们大概算过了,应该也就一两银子多一点点。 不过另外一个玩意,他们是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当听到他们今天总共赚了三两银子的时候。 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到张有根把两块银子,和几个铜板拿出来。 原本还等着张有根继续掏的动作,谁知道那家伙竟然就没有动作了。 “老头子,你不是说赚了三两吗?” 只有一旁看到他家大哥背着的那一匹半的布,就知道这银子到底花哪里去了。 王翠花看到那布,想要说什么又看看周围人身上穿着的衣裳,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这老头子,买个一匹布就算了,给孩子们每人都做件新衣裳,咱们这群大人衣裳还能再穿几年,过段时间再买不行吗?” 张有跟话虽然不多,随便他老婆子念叨,反正他不回话就行。 而这次的银子,全部都给他奶王翠花保管。 并且让大家记着,这银子现在不好分,等到下一次去城里卖药材 ,再给他们评分。 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当知道他们今天还去看了看两个去服役的张二牛和张三木。 二婶子,也是赶紧走了过来,询问孩子他爹是个什么情况? 当听到两个人都黑了,瘦了不少之后,一家人也是忍不住暗暗心疼。 等到一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些话之后,他娘跟大伯娘他们赶紧就把布料分了。 要了几个孩子,和他们大人,新衣裳的布料。 就各自拿到房间里面去,至于公公婆婆的衣裳,这是由大伯娘去做。 大伯娘也很乐意接下这个差事,毕竟能够把公公婆婆的衣裳接过来,还能多弄一些布料。 等吃完饭,张有根宣布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何首乌人家药铺的掌柜今年不收。 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送去,至于其他的药材还是要的。 所以大家这段时间就先别管那何首乌了,尽量去找一找黄精。 黄精虽然找的少一点,但是价格可比那何首乌值钱多了。 而他们接下来一家人只是分工忙碌起来。 张时安跟阿爷他们,带着家里的男丁去山上挖葛根。 家里的女人们则是,在家里把葛根,稍微洗一洗,再用几个大木盆,把葛根粉沉淀出来。 本来张时安以为他奶他们应该不太会,谁知道,他才刚说了一个大概,他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就相当于,家里弄红薯粉一样的操作。 把那葛根粉沉淀出来就行了。 张时安一看他们都会也就不担心了,就是这个时节的太阳有些不太给力。 除了中午那一会,下午的太阳都带着一些凉气。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家收获的葛根粉,终于来到了100斤。 还有经过家里的小家伙们翻山越岭,在周围的几片山林都翻了一遍之后,又找到了大概50多斤的黄精。 而张时安,也决定把这一批的货在年前卖出去。 家里人听到这葛根粉竟然要拿去县里卖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六蛋子,不能拿到镇上去卖吗?” 张时安跟大家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在镇上卖,毕竟想要卖的价格好一点,当然要去县里面才好找买家。 在镇上的话,太廉价了。 “这样吧,老头子,过年之前,村长家的小儿子,不是要赶着牛车,拉人去县里面买年货。 你带着六蛋子一块坐牛车去。” 张时安眼睛一亮,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把腿走烂的冲动。 没想到竟然有牛车坐。 张有根也想到了这村长家的牛车会在年前的时候带着村里的乡亲们,去一趟县里。 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张有根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张大田,看到张有根过来,连忙把自家小儿子叫了出来。 “有根叔,行,我知道了。你来的也是巧,刚好还有几个位置。时间就在后天。到时候我在村口等你们。” 张有根听了之后连连点头。 他自己倒无所谓,也就百来斤的东西,只不过自家孙子,还是太小了。 可不带对方又不行。他一把老骨头,哪里能够把这些东西卖出高价。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大后天。 张有根背着百来斤的葛根粉,手里拎着50来斤的黄精。 带着自家小孙子往村口走去。 张时安看到村口原本还是黑漆漆的环境,那边却已经一片嘈杂。 看来,这次要去县里的人家都已经都到了。 本来以为会有很多人,谁知道竟然也就才三个婶娘,还有一个表堂叔。 他们等到两个人走近,这才纷纷打起招呼来。 “哎哟,有根叔,你这是拿着啥好东西去县里卖呢!” 都是一个村的,村里人这段时间也发现这老张家的人天天往山上跑。 “嗐,这不是想给家里添点东西,拿点粮食去街上换钱。” 第31章 祁县 周围人一看麻袋里,的确鼓鼓囊囊的,应该是一些土豆啥的。 再看看,这爷孙两个,小的这个倒是穿上了一身新衣裳。 老的这个,还是那么寒酸,不过大家总觉得这六蛋,有些不对。 直到对方对着他们一一喊人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有根叔呀!你家六娃子这是好了。” 张有根听到这话差点都没反应过来,随后又乐呵呵的,说他家六娃子现在慢慢长起来就开窍了。 而几个叔叔婶婶们,也是问了好几个问题来逗张时安。 一看他回复的落落大方,别人问啥他答啥的模样。 还真是稀奇的不得了。 没想到这本来以为是个傻了的孩子,竟然也有好的那一天。 不过这样也好,这老张家幸亏当初没把人给丢了。 毕竟他们家老三就这一个儿子,现在能好过来当然是最好的。 后面又来了两个村里的伯伯们,张长贵点了点人,吆喝的一声,让大家坐好,就开始让牛车动了起来。 毕竟是去县里,可是足足要走两个多时辰。 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4个半小时。 而他们现在出发的时间点,不用怀疑,哪怕张时安没有手表,都知道绝对是凌晨。 也就是因为对这条路可能真的是熟的不能再熟,再加上大路上面也宽敞。 一路上除了屁股有点被颠的疼之外,再加上这群大娘婶子们一路上叽叽喳喳,原本周围黑漆漆的环境,都没有那么阴森恐怖了。 最后张时安更是在这群大娘婶子们的嗓音当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毕竟他人小,靠着他阿爷的身上摇摇晃晃的,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外面的光线太过刺眼。 等张时安睁开眼睛,原本没听到任何声音的他仿佛在他醒来的这一瞬间,耳朵也开始了工作。 张时安有些佩服。 这群大娘婶子们竟然这么能聊,一路上这都说了4个小时了,还在那里滔滔不绝。 “六蛋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张有根,看着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孙子,不禁感叹小娃子睡眠就是好。 张时安揉了揉他的脸庞,感受迎面吹过来的冷风。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不过他娘亲的手艺是真不错,针脚细密,这件衣裳,可以说是他这辈子穿过最好的一件了。 袖口那里更是收了好几针,等他长大一点,直接把收起来的放下来,还能够多穿几年。 衣服的颜色是灰蓝色的,虽然有些暗沉,款式也是最简单的,但张时安毕竟是家里最先一个穿上新衣裳的。 倒是让他二姐姐和四妹妹羡慕了好久,不过他要经常出门,再加上现在天冷了,总是要穿的好一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县城。 这也是坐牛车了,要是步行的话,估计张时安还真坚持不了这么久。 老远就看到了正在排队依次进城的队伍。 他们这一牛车的人,此刻也纷纷下车,准备上前排队。 张长贵跟他们几人说好了,让他们一定不要耽误太长的时间。 过了那个点他就不候了,毕竟回去的时间晚了,天都不知道黑成啥样了。 大家点了点头,一个两个把背篓背起篮子挎起。 大部分的,都是把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拿来想要换上几个银钱。 最多的还是鸡蛋,还有一些干货,等到终于轮到他们,按人头一人给了一文钱。 这才被放了进去。 看到这个县城的第一眼,张时安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毕竟都已经看过了他们镇上是什么德性,对于这个小县城,他本身就没有特别大的期待。 不过毕竟是县城,到底是比他们那小镇子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 街上的老百姓们也能穿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衣裳,更是有些富贵人家穿着绫罗绸缎,周围的街市,估计今天也是赶集的大日子。 来来往往,密密麻麻,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周围摆放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特别是一些女子的饰品头花,简直就是眼花缭乱。 街上各种小摊子支起来,张时安忍不住看向那边的馄饨摊子。 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毕竟他们那个时候出门,他奶也就给他和阿爷一人煮了一个鸡蛋。 这会儿早就饿了。 张有根看他孙子想吃,虽然还没有把东西卖出去。 还是决定去给他孙子打一碗馄饨尝一尝。 来到店家这里,要了一碗馄饨。 张时安一看就知道他阿爷是只愿意让他吃。 又去找店家要了个小碗,没过一会儿摊主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那馄饨盛在粗瓷大碗之中,热气腾腾而上。 薄如蝉翼的面皮包裹着粉嫩的肉馅,隐约可见其中若隐若现的纹理,犹如玉中藏珍。 点点翠绿的葱花与嫩黄的姜末点缀其间,宛如翠玉与黄金相映成趣。 轻嗅其香,先是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皮的麦香悠悠入鼻,勾人食欲; 细闻之下,又有淡淡的紫菜清香与虾米的咸鲜之气丝丝缠绕,再加上些许猪油的醇厚之味。 几种香气相互交融,在鼻尖萦绕不散,仿佛是一场嗅觉的盛宴,引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上一口这美味佳肴。 张时安真感觉自己真的这辈子都没吃过啥好玩意一样。 明明上辈子吃了这么多的美食,可这辈子重新投胎做人还是一样的馋。 张时安快速的把大碗里面的馄饨扒拉到自己的小碗当中,又弄了一半的汤过去。 最后才把那剩下的半碗馄饨递给他阿爷。 “你这孩子你自己吃就行了,阿爷还不饿呢。” 张时安都服了。 “快点吃吧!阿爷,吃饱了,咱才能去找合适的买家。” 张有根也知道,拗不过这孩子,赶紧大口大口的把馄饨吃下去。 又喝了几口热汤,整个人被风吹了一早上,身体又重新暖和了起来。 吃完这一碗馄饨,付了三文钱。 张时安决定先把手里的这50多斤黄精给卖了。 毕竟这个东西肯定是有药铺会收的,而且,不是卖给王掌柜,这次肯定不能卖那么便宜。 张有根则是他孙子指哪打哪? 来到县里最大的药铺,听到他们准备来卖药材,本来摆了摆手打算让他们离开。 当张时安拿出品相极好的黄精出来,对方这才让他们留了下来。 掌柜一看品相的确好。 再仔细打量打量这爷孙俩,打算18文钱一斤收购。 “掌柜的,给个厚道价吧,这些好品相的黄精,您再看看。” 那掌柜的看到眼前的小儿,再看看那有些拘谨的老者。 本来是打算,欺负这群乡巴佬,不知道这价值如何。 没想到一听18文钱一斤都没把他们糊弄过去。 再加上这品质的确是好。 最后终于给出了20文钱的价格,总共是一两银子40文钱。 张时安这才笑了出来。 果然不是谁都像人家王掌柜一般,大部分的商人都是利字为先。 接下来就只有他阿爷背上那一大背篓的葛根粉。 张时安的目标是寻找那些点心铺子,或者是一些糖水铺子。 第32章 葛根甜羹 好在不愧是县里,不管是卖各种吃食的店铺都不在少数。 也就是张时安现在没什么钱,不然还真想品尝一下这个时代的美味。 来到一家苏记糖水铺。 只见里面一个大婶一脸百无聊赖的往门口张望。 店里的客人也是三三两两。 估计天气冷了,很少有客人在出来喝糖水。 看到这一老一少进门。 老板娘没好气的呵斥。 “哪里来的乞丐走走走,浑身破破烂烂,可别带着什么脏东西。” 这话一出来,店里的客人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本来鼓起勇气走进来的张有根脸上却被羞得通红。 毕竟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再加上,灰头土脸的模样,对方嫌弃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张时安却十分气愤。 就算他们穿的如此寒酸,难不成,喝上一碗糖水的钱都没有吗? 这个老板娘实在是狗眼看人低。 就算是不待见他们爷孙俩,好言相劝,让他们出去不要打扰他们做生意不就行了。 说的那么难听,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位店家,你这竟然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要挑客人?” 那位老板娘听到这话也是没好气的嗤笑出声。 “小娃娃,老娘开店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你瞧瞧你俩买得起这十几文钱一碗的糖水吗?” 看着对方一张圆润的脸上,眼带轻蔑,张时安也是被气笑了。 “这位大娘,无论买不买得起,来者是客,这位大娘还是多积一点口业吧。免得到时候因为这张嘴招来什么祸端? 还有所谓和气生财,就老板娘你这性子,呵呵……” 说完张时安就拉着自家阿爷往外走去。 完全就不看站在里面的老板娘一副脸色青红交加。 本来看这个糖水铺是整个县里面最大的一家糖水铺子。 想着与对方好好的聊一聊,看能不能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可谁知道这老板娘,竟然是个如此嘴巴不干净的。 跟这种人做生意,你想占她便宜,那是想都不用想。 目光一转,张时安就看到了街角处那一家一秋糖水铺。 “六蛋呀,要不还是算了吧,都怪阿爷,早知道等过几天,新衣裳做好了再来的。连累着你跟我一块丢人。” 看着他阿爷一脸愧疚的模样,张时安连忙开口。 “阿爷,你一点都不丢人,咱们靠自己的双手去赚钱,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奔波,咱们是最厉害的。 看每个人穿着怎么样?来对待人。这样的人,你且看着,她能走多远?” 张有根愣愣的望着自家孙子。 是真没想到自家孙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现在这一刻起,他是真的相信自家孙子以后绝对不一般。 看来自家老三想让六蛋去读书,的确不失为一条好路子。 毕竟这孩子小小年纪,自从开窍起,表现出来的种种就让人不容小觑。 难不成还真是山神老爷给自家六蛋开了慧根。 不过这家一秋糖水铺子,不管是地段还是铺面都没有人家那个苏记糖水铺子看着要好。 里面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张时安带着他阿爷走进去,张望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有个人能够招呼。 “店家,有人在吗?” 听到声音的黄氏,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往门外走了出去。 看到眼前的一老一少也是有些惊讶。 “老人家小娃娃,你们是要讨杯水喝吗?” 看着眼前这个妇人,脸上圆润有肉的长相,声音清风细雨,看到两个人的装扮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反而还十分的热心。想要给他们倒杯水喝。 张时安一看这妇人就是个心肠好的,连忙摆了摆手,说自己是上门来做生意的。 黄氏一听这话更加觉得两个人,太过奇怪。 这穿着寒酸的一老一少,上门竟然说是来做生意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该不会是骗子吧? 好在张时安也知道,你拿出点什么,人家哪里会觉得你是认真的。 张时安,就询问,能不能借用他们的后厨,调制一碗,让店家品尝品尝,如果可以他们再谈。 黄氏也是个心软的。 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瘦瘦小小,老人家的身上也是瘦骨嶙峋。 背上更是背着那么大袋的东西,这会自家的店子也没什么生意。 主要他们糖水铺子,大部分都是夏季的时候生意好上一些。 冬日,糖水铺子,能吃的很少,所以生意也就比较萧条。 等黄氏带着两人来到后厨,张时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后厨的配料,毕竟是糖水铺子。 糖粉和蜂蜜,以及各种各样的配料都有。 张时安,跟对方要了一杯热水之后,取出自家的葛根粉冲入碗中,冲着一个方向搅拌。 就见刚才白色的粉末渐渐变得透明,透明拉丝的形状。看着格外的诱人。 等到张时安,又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加了一勺蜂蜜花生碎,加到里面去。 这才捧着这一碗热乎乎刚调制出来的葛根甜羹,递给对方。 而刚才,刚才还是一堆粉末的葛根粉,突然就变成这种形状。 还有那股特殊的香气,她用勺子把蜂蜜搅拌均匀。 一口下去。 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甜羹,味道是真不错,本身她店里面在冬日适合的甜水就特别少。 要是多了这一个的话,生意绝对差不了。 而张时安,则是在嘴边继续吹捧着他的葛根粉到底有多厉害? 葛根粉制羹,于古而言,益处甚多。其性温和,可解肌退热,于微恙初起、发热畏寒时食之,能助身体驱邪外出。 又能生津止渴,若逢秋燥口干,或劳作汗出而渴,饮此羹则渴意顿消。 且具升阳止泻之功,脾胃虚弱、泄泻者食之,可扶脾胃之正气,使运化复常,实乃养生佳肴,为古之雅士与医家所重。 至于张时安的原话就是,喝了这种葛根粉调制的甜羹。 美容养颜,强身健体,面如桃花,在秋冬之际品尝,对身体最是滋补。 一连串的好处下来黄氏那是更加的心动。 “小娃娃,这甜羹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眼看对方的眼中都已经开始动容。世安连忙又加了一把火。 “这位婶婶,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葛根粉,就连老大夫,都说这是好东西。 只要这位婶婶以后,用咱家的葛根粉,再宣传一下,这葛根粉的养颜美容,还有这味道独特。生意绝对能够兴隆。” 黄氏一听,那是再也按捺不住。 看着自家这萧条的生意,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对于这个葛根粉调制出来的甜羹那是觉得绝对可行。 既然下定决心想要谈下来,黄氏也发现了,这一老一少。 做主的就是这个小娃娃。 第1个谈的就是这个小娃娃,口中说的,多种口味,多种功效的配方。 20两银子买断。 还有这葛根粉,一斤30文,这里总共有102斤。 张时安只算了100斤,毕竟对方这么痛快,那两斤就当是个添头。总共拿到了23两银子。 这一桩生意两边都谈得十分的开心,对于黄氏来说,不但拿到了两份秘方。 最重要的是,这小娃娃口中说的宣传方式,她既然能够管一个铺子,那么,这套流程绝对可行。 更何况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作为一个商人,面对时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放他溜走。 第33章 小赚一笔 张有根哪怕知道自家孙子厉害,但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你来我往之间,竟然就赚到了20多两银子。 看着自家孙子这副模样,他张有根真觉得他们老张家估计是要起来了。 而张时安也是把后面的一些营销手段说了出来,对方是个商人,虽然心地善良,但到底不会让自己亏本。 这次,谈拢买卖,对方,可不是一时善心大发,要真是无利可图,对方也不会如此痛快。 至于那两个秘方。 其实也就是这葛根粉调制不同的配料,夸大其中不同的功效而已,主打的就是口味之上。 当拿着20多两银子走出门外,张有根,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而张时安,只是想着要不要把这么多银子拿去买头牛。 到时候家里有了牛,有了牛车,也能渐渐的干一点小买卖。 可这么大一笔钱,阿爷肯定不敢答应。 更何况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天也越来越冷,还是再让家里面多攒一段时间银子。 等开春的时候再跟家里人商量这个事情。 而这次竟然都不用张时安去把他爷兜里的钱掏出来。 张有根就自觉的,来到摊子上买了好几个鞋底子,说是要给家里的孩子们,都置办上一双新鞋。 张有根拿出,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条,按着家里人的尺寸,挑挑拣拣一堆。 又买了,20斤的陈米,还有一些粗面,红纸,爆竹。 原本都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背篓又瞬间填满了起来。 就连肉张有根都买了两三斤的量,其中的肥肉,更是占了大头。 这么多东西,就花了快二两银子。 不过这么多满满的都是粮食。张有根看着一点都不心疼。 等到他们来到城门口,看到张长贵的牛车,正等在那里。 看到他们爷孙俩过来,瞬间眼神一亮。 “有根叔,你俩可算来了,就差你俩了。” 张有根连忙跟大家说了句不好意思,又赶紧拉着他家六蛋往那边赶去。 而张长贵一看人到齐了就赶紧出发。 毕竟再不快点走,待会天就黑了。 而这会车上的人都在互相打量,家家户户都买了些啥。 张有根,把肉放到了最下面,只说是买了一些过年的年货。 等到傍晚差不多也就四五点的时间,他们一群人总算是回到了村里。 把回来的牛车钱递给人家张长贵,张有根这才背着那沉甸甸的背篓,往家里走去。 现在的交通条件实在是有限,去哪里基本上都是靠两条腿。 以后自己想好好领略这个大好河山,估计都得把体力搞起来。 王翠花老远就看到自家老头子和小孙子。 家里的人都往村口那边张望好几次了。 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等到他们回到家里,一家人就围了上来,顺便把门都关好了。 大伯娘更是热情的从他公公的背上接过背篓。 一件件东西往外面提溜,看到那块两斤多的大肥肉那是眼睛都瞪直了。 又看看那米面,也是沉甸甸的分量,他们一家人都能吃好长时间了。 张有根回到家中之后,毕竟是自己的地盘,说话底气都中气十足。 当大家听到今天赚的银子竟然高达,24两,加上那50多斤的黄精。 一家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不明白怎么就卖到了20多两银子。 难不成那葛根,弄的粉真的有这么值钱。 张有根,则是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告诉他们都是六蛋的功劳,当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 家里人看着张时安的眼神,就跟看个宝贝金疙瘩一样。 家里的孩子们更是一脸的崇拜。 刘玉兰更是恨不得叉着腰,把胸脯挺得再高一些。 大家听了全过程之后也知道这功劳的确是六蛋子的。 大伯娘他们只是有些忐忑,虽然功劳是小侄子的不错。 可之前公公他们都说过了以后赚到的钱一家人平分。 这会这样说,该不会是要老三家的又占大头吧! 虽然对方占大头也不是不合理,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而接下来。 当从自家公公的嘴里面听到,还真要分十两银子给老三家,其余两家还是有些忍不住跳脚。 刘玉兰简直就是高兴的眉开眼笑,面对着这么多的银子,这段时间担忧自家男人的心都淡了下去。 而正当她喜气洋洋,想从公公的手中把银子接过来。 就见,张时安却突然开口。 “阿爷,大家平分吧!咱们都是一家人,虽然我的功劳的确是很大,但是大伯他们出的力也是最多。 而且说好了,咱们一家既然要同心协力,那么这钱,就像之前说好了那样,分成4份。” 张有根都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人能够把银子往外推。 刘玉兰更是急得跳脚。 “六蛋子,那葛根粉可卖不上这么多价钱,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咱多拿点,也没事的。” 刘玉兰的话音刚落,大伯娘王春燕就开始趁着这个机会反驳。 虽然他也觉得自家小侄子是有些傻。 可这关乎自家利益的事情,哪里能够让一步。 “老三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一家子可没分家,之前也是说好了,一家人力气往一处使。以后赚的钱平分。 虽然说赚这么多银子都靠你家六娃子,可说好的事情,也不能随便就改口。” 刘玉兰都快气死了。 那可是十两银子呀。 “娘,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么多,不就是10两银子吗?有你儿子在,下次还能赚。” 听到这话,刘玉兰这才收了声,哪怕心里再不乐意,但一想到自家儿子这么出息,又有些得意起来。 而张有根却觉得自家小孙子的确不是寻常人。 能够有如此的大局观,看待事情如此的大气,这一番操作下来,起码其他两房对这个小侄子,那肯定是没有任何话要说的。 24两银子抛开花掉的二两银子,还有22两,22两银子加上之前赚的三两银子,现在他们家里总共有25两银子。 毕竟换的都是碎银子,现在一分还是很好分的。 每家六两银子,还多出来一两银子。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这多出来的一两银子我给老三家的,你们没意见吧!” 这会都不用他大伯张大壮摇头了,大伯娘更是一脸笑嘻嘻的亲手把那一两银子放到了老三家面前。 “爹娘,六蛋子是咱家的功臣,这一两银子我这个做媳妇的,都觉得应该给了。” 而一家人,摸着自己手上的银子,那是爱不释手。 毕竟,这可是银子呀,他们最多能接触到的也就是铜板。 银子都不知道已经多久都没摸到了。 而且这么多银子,他们真是没见过,今年是绝对能过个好年。 有了这些银子,王春燕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给自家儿子物色一个好师傅。 自从那次她家男人去城里回来就跟他商量了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就一直记挂的很。 要是儿子能够去学一个手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至于送儿子去读书这种事,那还是算了吧。那读书,可不是一般的费钱。 有这些银子,都能给他家大蛋找一个好师傅,讨一个好媳妇来。 第34章 回来 就连那些剩下的铜板,也都给家里的孩子们分了下去。 拿的比较多的也就是大孩子们,像那几个年幼的干不了什么的,也就是两三文钱。 不过这就已经很让家里的孩子们感到开心和喜悦了。 更是已经央求了家里的大人,等到开春之后,要一块去城里面,买些自己喜爱的。 这群孩子们要是以前这么要求,肯定早就被骂了。 可现在家里的条件好起来了,再加上这群娃娃们从来都没有出过这个小山村。 离过年也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家家户户都猫在屋子里面猫冬,家里的孩子多,几个婶子们互相帮忙,总算是把家里孩子们的东西全部都做好了。 四丫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紧实的棉衣,在原地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 要是以往,这一大家子可能就只有一个人拥有新衣服的待遇。 至于没有厚衣服穿的只能待在家里面不断烤火,想出门走走都受不了。 可今年全家不但个个都穿上了新衣裳,就连鞋子也在慢慢赶工。 今年绝对是过得最富裕的一个年。 家里人,早就已经把过冬的柴火准备好了,堆在院子当中。 看着这几天越来越黑,张有根更是断言今年将会大降雪。 而家里人则是有些担忧,毕竟他爹跟二伯都还在服劳役。 眼看就要下雪了。 还是传说中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张时安唯一庆幸的是,这古代估计应该正处于小冰河的时期。 所以,哪怕是已经到了深冬,就他身上穿着含棉量都没多少的棉衣,大部分都是芦花填充在里面。 可哪怕就这点装备,只要在屋子里面待着,也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冷。 也就是出门的时候,那北风一刮,直直的往骨头里面去,有些难受。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现在的气候跟后代那般,一个冬季过去不知道该冻死多少人。 而他们老张家今日早早就睡下了,只不过睡到大半夜的时候,村子里面突然就变得喧哗起来。 而他们老张家的大门也被重重的拍了起来。 寒冬腊月,夜半三更,再加上重重的拍门声,整个老张家都被吓了一跳。 一开始还以为难不成是有山匪下山,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他那俩儿子的声音。 “爹娘,我们回来了,快开门呀。” 一家子听到这话,也不吝啬点着蜡烛,王翠花赶紧点起半截蜡烛。 披上衣裳,就匆匆往院子里走去。 家里人也是纷纷套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而谁知道,他们出现,这才看见院子里面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雪。 等到王翠花把门打开,看到两个儿子瘦的都快脱型的模样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不过两个人在见到家人的第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拾起一口大白牙。 嘴里的白气不断的吐出。 “老二老三,你们可回来了,快快快,快点进来,老二老三家的也别愣着,赶紧给你们男人烧点水,煮点吃食。” 等到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仿佛就把那一片冰天雪地里关在了门外。 “爹,你回来了。” “爹爹,你瘦了好多。”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在两个大人的旁边。 张三木一把把自家儿子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又把自家闺女也抱了起来。 “乖儿子,乖四丫,爹爹回来了。你们想不想爹爹。”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张时安虽然被他爹抱在怀里,有些不自在,但他毕竟就是个小孩,被他老爹抱抱又怎么啦? 张三木又把自家儿子和闺女放下来,用手温柔的摸了摸自家二丫的头发。 “二丫的头发都变黑了,以后多吃点,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听到这话,张时安也是忍不住有些庆幸。 他爹的相貌 在整个家里面,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虽然不说有多么好看,但起码长相也是清秀斯文的类型。 就连他娘,也是小家碧玉,仔细保养保养,估计也能出水芙蓉。 自家二姐姐,虽然,现在还是个黄毛丫头,但是五官却并不差。 只有他和四丫,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段时间,唯一的变化也就是,脑袋和身体没有那么不协调了。 而等到煮了大半锅的面疙瘩,又打了两个鸡蛋下去一绊。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就出炉,他爹跟二伯也是二话不说,端起碗筷就狼吞虎咽。 刚才一家人都不好问是什么个情况,就是打算等两兄弟吃饱了之后,再问问,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是因为下雪了 ,被迫停下,还是时间已经到,这次的劳役就结束了。 两人很快就把一海碗的面疙瘩汤全部喝完。 吃完后两人还忍不住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看着一家人围着他们关切的眼神。 大家伙这才知道,并不是已经完工,而是被迫停下。 今年的雪一看就下的很大。 如果再继续施工下去,到时候这群服劳役的人估计全要冻死在那里。 本来他们也是看出了这两天的天气,估计要下雪了。 但是没有官老爷发话,他们也不敢走。 直到刚下雪没一会儿,官老爷就差人过来送信。 说是让他们可以提前回去过年和家人团聚,等到开春的时候,再去把尾巴收一下就行。 大家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就很满意了。他们这个县令老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要搁在以前那些官老爷的身上,要是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哪里会管他们老百姓的死活? 等到灶房那边烧着的水开了,两兄弟各打了一大捅,就去各自的房间里面洗了起来。 张时安看到他爹他们洗澡也是感觉自己身上有些痒痒的。 不出意外,他都已经小半个月没洗过澡了,顶多也就是拿毛巾给自己身上擦一擦。 至于为何会在房间里面洗澡,古代人对于澡房这种事情是真没有什么概念。 不过等以后家里的条件起来了,再把房子重新修一修的时候,要是可以弄一个独立的茅厕,和洗浴的隔间。 现在还是算了吧,不是这么穷讲究的时候。 看他爹倒出去的水都是浑浊的,估计对方离开这么久,一次澡都没洗过,刚才进门的时候,身上都是酸臭的。 张三木洗完澡之后,那也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赶紧凑到房间里面点着的炭盆旁,把自己淋湿的头发,烤了烤。 刚开始他们三个孩子还围在旁边,后面张时安,一看他爹都已经摸上了他娘亲的手。 也是非常识趣的让两个人赶紧休息,他则是带着妹妹,赶紧去睡觉。 他们整个屋子,也就几排屋子,除了他大堂哥,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之外。 其他人,基本上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房间,只是弄了一点点的格挡而已。 而因为家里去服劳役的人回来,大家今天晚上都睡的格外安心。 心里少了些牵挂,不用整天为在外的人担忧。 第35章 腊八 等到第2天,张时安很快就被院子里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就知道,应该是家里的堂哥堂姐们正在堆雪人。 昨天晚上,看着那一片白皑皑的雪,只是觉得冷。 白天看,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张时安也很想去外面撒撒欢,可他贪恋被窝的温暖,压根就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床铺半分。 要知道在秋冬开太阳的时候,他可是经常把自己的被子拿出去晒。 一边晒,一边还用棍子把自己的被子拍得更加蓬松。 不过再蓬松也蓬松不了哪里去,毕竟没有这几个步骤,之前那硬邦邦的棉袄盖在身上,可暖和不了半分。 可经过他多晒了几次,又用棍子多拍匀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可比以前好多了。 可惜他虽然不想出去,但是二蛋他们已经跑了进来。 打开门的瞬间带来了外面的冷风,张时安哪怕是缩在被子里面,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六蛋弟弟,你快起来呀,咱们一块打雪仗,可好玩了。” 看着几个堂哥堂姐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张时安只好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掀开自己的被子,快速把冷冰冰的衣服套在身上。 那瞬间,一个激灵,再看看几个堂哥堂姐脸上那红扑扑的模样,一看火力就旺。 在原地跳了几下,给自己热热身,当张时安被堂哥堂姐们簇拥走到院子当中,也是忍不住对眼前的冰天雪地感到惊艳。 寒冬腊月,瑞雪纷飞,村落仿若被白色的幕布所笼罩。 农家小院里,积雪盈尺,柴垛、木糟、水缸皆被雪掩埋,只露出微微轮廓,宛如一个个静伏的雪兽。 屋顶的稻草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雪层,那雪平坦而光洁,在微光下折射出点点晶芒,宛如天上的云朵飘落凡间栖息。 烟囱犹如大地通向苍穹的呼吸通道,源源不断地吐出袅袅白烟,那白烟升腾在半空。 与寒气相撞,幻化成丝丝缕缕的雾气,给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暖意。 极目远眺,广袤的田野与连绵的山林融为一体,皆是无边无际的银白。 田野里,麦垅被雪填平,往日的阡陌交通不见,只剩一片浩渺洁白,仿佛上天倾洒而下的银河之水在此凝固。 山林中,树木的枝桠被雪包裹,有的不堪重负,微微弯下腰肢,恰似一位位身披素衣的老者在雪中静静沉思。 风过处,雪末簌簌而落,似是他们发出的轻声叹息。 而整个杏花村,除了家家户户烟从里面飘出来的青烟,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眼前的冰天雪地的确是美丽,就是有些美丽冻人。 不过不刮风的时候,这点冷倒是不算什么。 刮风的时候那股冷风就跟身体里面长了个洞,那风寻着那个洞口就往里面钻,简直就冷到了五脏六腑。 张时安先去厨房打了勺热水洗脸,而打开锅盖架,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是有些一愣。 “六蛋弟弟,你快点呀。今天吃腊八粥,奶放的糖,可甜了。” 张二蛋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其他几人,我就已经洗过脸,并且吃过了早饭。 此刻正在院子里面收集积雪,准备到时候堆个大大的雪人。 他奶王翠花,一早上就领着几个媳妇,拿了好几斤的黄豆去村子里面放石磨的地方。 准备做几斤豆腐用来过年吃。 他阿爷,只是跟着他大儿子,从家里拿了几个鸡蛋,又拿了些菜。 往村东头族叔公那里也去了,毕竟年前买的红纸,请村子里面读过几年书的叔公,帮忙写几幅新春对联。 家里面除了几个孩子之外。 也就只有,他爹跟二伯,在家里面休息,家里人都让两个人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实在是瘦的太过让人心疼。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说休息,吃饱了就往床上躺着。 而是,找来一些木头,准备给家里的孩子,弄几个小板凳,再削几个木碗和筷子。 不然老是用竹碗,一点都不方便。 张时安吃完甜滋滋的腊八粥,心里身体都是暖洋洋的。 人家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马上就要过年了。 他也在这个世界,度过了第5个年头。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能够平安长到现在,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跟着堂哥堂姐他们,在院子里面,收集雪球。 张时安,经过他的细心雕琢,很快就在他们大球堆小球的堆雪人活动当中卷出了新高度。 只见,直接堆了一头憨态可掬的雪猪,今年是猪年。 堆一个小猪,也是应景的很。 “(⊙o⊙)哇!哥哥,这是猪吗?” 四丫一脸的崇拜,其他人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不跟他们见过的猪一模一样,但是看着就是特别好看的猪。 也是喜欢的不行。 “六蛋弟弟,你这只猪长得怪模怪样,但真的很好看。你能教教我们怎么对的吗?” 在张时安的指导之下,很快他们,也把平常堆着的雪人,换成了新的花样。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的装饰,但本来这个时代能玩的就很少。 而堆雪人,并且堆的这么好看,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很快乐了。 不过张时安没让他们继续在外面玩了。 没看他的妹妹,鼻涕从透明的都快变青了。 二蛋哥,还有三姐他们,一个两个鼻涕吸溜吸溜。 竟然还想在外面疯玩。 催着他们赶紧来到厨房,一个两个站在火堆边。 很快几个人的身上就冒起了白烟, 没一会 ,他奶就回来了。 让他们几个帮忙烧火,而随着他奶和几个婶子一番忙碌。 整个灶房的火就没有停歇。 不但,把磨好的豆渣,放到锅里面去煮。 等到把豆腐放到模具里面,又放了几个大石头上去一压就大功告成。 看着剩下的豆腐渣,也没有丝毫浪费,切了一些萝卜丝,和一些红薯丝。 放到豆腐渣里面混合的面粉一通搅拌,就见他奶,又把之前买的两斤肥肉。 切好了,丢到锅里面去炼油,直到油锅里面的油渣都变得金黄。 再看看几个小馋鬼,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油锅,肚子更是叫的一个比一个响。 王翠花嘀咕了一句,就拿着一个碗,捞了两勺的猪油渣放到碗里,又丢了一点盐巴进去。 张时安捧着这大半碗的猪油渣也是不停的吞咽口水。 等到一人拿了一颗,猪油渣放在嘴里,香香脆脆加上一点点的咸味。 那味道简直就是绝了。 不过好歹他们几个也不是只知道吃独食的人,给待在家里的人都分了两个。 两大勺,因为人多一人也就分到了两颗猪油渣而已。 咬下去酥酥脆脆,还冒出一股油,那味道,那香味,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很快那两斤猪肉就炼出了一大锅的油,王翠花把多余的油收起来,就开始把刚才搅拌好的豆腐丸子。 一个个揪成小块,往油锅里面放。 很快就炸的金黄酥脆,没过一会就收获了一大盆的豆腐渣丸子。 第36章 除夕 时间慢慢向前推,很快这一年就要来到尾声。 果然人拥有的越少就越容易得到满足。 记得那个上辈子的时候还小 ,在农村跟爷爷奶奶他们一块过年,小伙伴们在村子里面放鞭炮,放烟花。 没有手机,没有电子产品。 可年味却特别浓郁,可能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吧。 而现在,开局就这么贫穷,哪怕获得了一点点,都能让一家人高兴很久。 大年二十八这天。 而自从他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在厨房里面忙碌。 他们这群小娃娃们也并没有一个两个跑出去瞎跑。 毕竟光是闻着这满屋子的香气就已经满足的不行。 本来以为炸豆腐丸子已经算是非常的奢侈了。 就见他奶又拿出半边肉,放到锅里面去炸,有点像做梅菜扣肉的步骤。 但张时安也不知道是不是。 更是见他奶又从柜子里面掏出七八个鸡蛋,放在盆里面搅拌均匀之后。 又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肉末,加上一点野葱生姜。 用一个大铁勺子,把一小勺的蛋液放在大铁勺子上抹上一点油均匀的摊开。 再用筷子把调好的肉末放到大铁勺子当中的蛋卷当中。 很快一个盘子,就堆满了金灿灿的蛋卷。 “今年也就是咱家能够买得起肉了,才能搞这么多的花样,这在以前,年景好的时候顶多就杀只鸡。” 家里的孩子们不断的点头。 他奶说的对,要知道张时安回想以前的记忆。 记忆当中能吃到肉的时候,那简直是少之又少。 记得有一年也是地里的粮食大丰收,他奶奶特意掏钱买了一斤肉回来。 而在此之前大家吃的都是鸡肉,就连鸡肉都是要挑那种不下蛋的。 如果刚好有一年家里的鸡都是下蛋的鸡,那可能那一年都闻不到什么肉腥味。 看着家里人准备的这些过年吃食,家里的孩子就迫切地盼望着,赶紧来到过年那一天。 大年三十那天,来得格外的早。 积雪已经融化,早上难得出了一次暖阳。 大清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反正家里已经热闹极了。 张时安更是没一会就被二蛋他们叫起来,看家里人,在大门口放了一卷鞭炮。 大伯还从厨房那边端出一碗浆糊,跟二伯和他爹一块来到门口,把叫人家叔公写好的对联,贴了上去。 而二蛋哥他们则是在,放了一地鞭炮的地方寻找漏网之鱼。 但凡能找到一两个没有炸开的炮竹,还能够去炸雪,或者丢到水塘里面去。 村子里面,也是稀稀拉拉的响起了不多的鞭炮声。 毕竟一年到头吃饱都是个问题 要是没多的闲钱,谁会去买炮仗这玩意。 而大概,也就是在傍晚时分,反正张时安觉得今天吃饭的时间是真的早,差不多也就两三点左右。 看着已经蒸好的蛋卷,和,另类版的梅菜扣肉,还有炒鸡蛋,酸萝卜炒肉,煎豆腐。豆腐丸子汤。 看着一桌摆得满满当当。 就连小孩子,也拥有了自己的那一桌,这张桌子还是他爹他们这段时间做出来的。 配上他们的小板凳和木碗,阿爷坐在主位。男人坐在靠前的位置。 女人则坐在中间,而他们这群小娃娃则坐在后面。 不过桌上的菜色都是一样的。 男人的那一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出来的酒。 张有根在吃饭之前,还不忘记发言一番。 “你们几兄弟,以后一定要团结,把劲往一处使,咱家以后越来越好,老大老二,你们也不要忘记,是谁改变的。 来年你们三兄弟一定要好好干,这赚到了银子。 不管是你们想送娃娃们去学手艺,还是送娃娃们去读书。 或是,以后建新房子,都靠接下来你们的双手去打拼。” 说完,张有根,拿着自己的碗就跟他那三个人一一碰杯。 其中,回应的最快的也是他爹,中间隔着一张饭桌。 都听到了,对方的甜言蜜语,哄人这一块,他爹是真的行。 而张时安也是,拿起手中的白面馒头,跟其他几个堂哥堂姐纷纷碰馒头。 “堂哥堂姐,咱们兄弟姐妹,明年也不能懈怠,来,吃了这馒头,让咱们明年越来越好。” 二蛋三姐他们,听到这话,一个两个笑开了花。 今年过年,他们不但坐上了桌子,而且还有这么多肉菜。 又穿上了新衣裳和新鞋,就连自己的手中都有好几文钱。 这么富裕的年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就连中间那一桌,王春燕也是率先,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肉到她婆婆的碗。 其他两个儿媳妇也是纷纷有样学样,刘玉兰的小嘴更是跟她男人一样的甜。 把王翠花今天哄得眉开眼笑,说了两句让他们几个以后少整一些幺蛾子,多脚踏实地。 勤快一些,不为他们自己打算,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几分。 等到一家人热热闹闹,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而阿爷他们那一桌菜动的是最少的,明明一个人的碗里,就那么一点点酒都掺了那么多水。 喝的那叫一个起劲。 那叫一个雄才伟略,滔滔不绝的在那里指点江山。 只有他们这群孩子眼中只有专心干饭,心无旁骛。 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没想到惊喜竟然还没结束。 看着阿爷阿奶,给他们每个孩子都包了5文钱,家里的孩子在张时安的带领之下。 也是纷纷说着一些吉祥的话。 等到爷奶,他们已经给过了压岁钱,大伯二伯他们也没有例外。 至于他们自己爹娘,肯定是要私底下再给。 而张时安趁着家里的气氛正好的时候也提出了想要给家里面买头牛的提议。 这个提议,家里人大部分是赞同的,只不过,一头牛的价格可不便宜。 可要是能有头牛的话,家里的确能够轻松太多。 一个是明年从山上找来药材之后,能够第一时间的运到城里面去。 在一个,春耕的时候,就不用,他们几兄弟拉着犁在前面,每次磨的胳膊肩膀都是血糊拉丝。 可以说家里要是买头牛的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咱家银子买头牛是够的,可这,咱们家是什么个条件,村里人都看得到。 这突然买头牛来,难保,咱们之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张有根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他们家就算是起来了,那也得有个过程,有个大家能看得到又不眼红的事。 要知道以前一家人穷得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找不到。 突然之间就花10多两银子买了一头牛回来,的确是不现实。 张三木,这是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拍了拍脑袋。 “有办法了,爹,之前跟二哥一块去服劳役的时候,听人家衙役老爷说,听说朝廷有个什么政策?可以,租牛。 到时候咱就说咱家的牛是租的,其他人肯定,就没话说了。” 张时安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要真有这个政策的话,接下来他们,慢慢的让家里的条件起来,倒算是合乎情理。 既然牛的事情解决了,当时安又说了好几个能够,赚银子的事情。 毕竟有了牛,就可以从县里面批发点针头线脑,或者一些小玩意。 到这周围的村子里面去售卖,药材这个活也别停下。 一边又用这个牛在周围做点小生意,双管齐下,那么他们家,得到的钱财也就不突兀了。 第37章 走亲戚 而当张时安坚持不住,守岁 ,早早就回到房中,睡下。 这古代的作息一般也就是七八点钟就准时睡觉了。 能熬到10:00,估计都算已经是睡得太晚,更别提是干坐在那里等到凌晨。 张时安第2天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外接二连三的爆竹声吵醒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还蒙蒙亮。 大年初一,焕然一新,新的一年就要开始。 而张时安也是下意识的把手往枕头下面一伸,摸到里面有东西的时候,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就说,爹娘怎么会不给他压岁钱? 按照现在的习俗,自家父母都是会把压岁钱放到孩子的枕头下面。 张时安穿好衣裳,走出门外,就看到其他几个堂哥堂姐都已经挂上了一个挎包。 看到张时安起来了,连忙催促他赶紧洗漱。 张时安也知道他们这一番动静是要去干啥。 很快就把脸洗了,拿着,他娘给他缝的布袋子。 又拉好四丫妹妹,等到他们老张家一共六个孩子走出门外。 从隔壁,张三叔家,一家一家去拜年,打头阵的是二蛋,和几个堂哥。 至于大堂哥,现在都已经十二三岁了,早已经过了这种走家串户上门去拜年。 大过年家家户户都是笑脸相迎,哪怕是在贫困的人家。 也会,抓一把炒好的南瓜子,放到他们几娃娃的袋子里面去。 而他们这群小娃娃则是跟对方说几句吉祥的话。 离得太远的他们也没有去了,也就几十户人家转一圈回来,也没花多长时间。 大家看着自己布袋子里面那鼓鼓囊囊的瓜子花生, 那也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一块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吃瓜子,顺便分享一下每个人今年收到的压岁钱和存到的私房钱。 其中最富裕的就是,二蛋和大姐他们,毕竟对方几人在去年 ,出力是这群孩子当中出的最多的。 已经在那里商量好了,到时候去镇上要买什么什么东西。 等到大年初二那天,刘玉兰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今年,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的回娘家了。 看着婆婆给他们娘家准备的年礼,那可是很拿得出手。 不但给了一斤白面,还有十几个鸡蛋 ,又给了块豆腐,还有几两的肉。 往年,那叫一个寒酸。 每次回娘家都要被他大嫂阴阳怪气一番说他们一家上门来打秋风。 今年看他那嫂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玉兰给四丫梳好了两个小辫子,又把他儿子也拉了过来,梳了一个总角。 张时安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两个小啾啾,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造型? 王翠花让他们早去早回,三个儿子带着家里的人全部出动。 整个老张家都变得空落落的了。 不过不用担心。 用不了多久,他那两个姑姑也会回门。 大年初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走亲戚。 张时安的舅舅家,就在隔壁的溪口村,反正以他们的脚程。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 就比去镇上稍微近了那么一些。 溪口村跟他们杏花村差不多,都是穷山僻壤之地。 看着他舅舅家比他们老张家还要小的屋子,刘玉兰刚带着他们一家人跨进院子。 就见远处快步走来一个小老太太。 “哎呀,我家兰儿回来了。” 小老太太拄着一个拐棍,精神头倒是格外的有神采。 看到刘玉兰,眼神里面,那是真的疼爱。 他娘刘玉兰,是老刘家最小的孩子,虽然是个姑娘。 但因为从小性格就厉害,再加上长得跟他外婆年轻时一模一样,所以格外得外婆家里人喜欢。 “娘,女儿回来了,你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 老刘氏 ,看着一年不见的闺女,总感觉倒是比以往那面黄肌瘦的模样,反倒丰盈了一些。 又看看他的女婿,倒是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不过看他那几个外孙和外孙女,特别是那小丫头脸上白白嫩嫩的还挂上了一点肉,养的还真不错。 刘玉兰也赶紧招呼三个孩子过来喊人。 二丫拉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就跑了过去跟他们外婆打招呼。 老刘氏,看着以前每次来都呆呆傻傻的张时安,眼里有些错愕。 “好孩子,再喊两声外婆听听。” 张时安也是笑嘻嘻,嘴巴甜甜的就开始喊他外婆。 毕竟在他的印象当中,这外婆对他还真不错,哪怕他以前是个呆子,外婆每次看到他来都会从柜子里面,特意拿出一些好吃的给他们几姐弟吃。 “哎呀,兰儿,你家六娃子是不是好了?” 刘玉兰的胸脯挺得更高了,虽然很少回娘家。 但他儿子现在不但不傻了,而且人还聪明的很,更是带着他们一家人都赚上了银子。 隔三差五也能吃上点肉了,家里人也都能吃饱了一些。 这可都是他这好儿子的功劳。 “娘,我家六蛋子,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哪里还有以前的傻样,现在可聪明的哩。” 老太太听到这话那是高兴的手舞足蹈。 而在屋里的大舅二舅,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大舅妈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了。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小妹一家来了呀。” 等到两家人站到院子里。 本来以为又是空手前来的小姑子,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挎了个篮子来。 大舅妈更是连忙换了一副嘴脸。 “哎哟,小妹真是太客气了,还知道拿点东西来孝敬咱娘。” 说罢,就想从小姑子的手上把篮子接过来。 刘玉兰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大嫂,这不是一年都没见娘了吗?这是我婆婆特意让我带给我娘补补身子的。” 说罢,就打开了篮子,上面盖着的那一层布,看到那里面躺着十几个鸡蛋。 还有一斤白花花的白面,更是那一大块巴掌般大小的肉,还有一块豆腐。 这让刘家人看的眼睛都瞪直了。 “小妹,你跟妹夫是发财了吗?竟然都买得起肉了。” 二舅妈也是激动的不得了。 要知道,现在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那也就过年的时候杀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可这猪肉都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尝一尝了。 而且让大家也不敢相信,这真是他们小姑子带来的东西。 要知道以往他们小姑子回门,别说带什么东西了。 不把这边的东西顺回去,都算是不错了。 本来他们两妯娌就已经打算好了,今年等他们小姑子上门之后。 一个劲的哭穷,顺便再盯着那老太太,千万不要让对方拿着自家的东西去补贴那个不要脸的小姑子。 就连家里的男人他们都已经收拾了一顿,让他们不该说话就不要说。 可谁知道今年这个小姑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看来这老张家是真的发财了,不然怎么会一下子能拿出来这么多东西。 总不可能是这夫妻俩良心发现,以前是什么德性的?现在,这么大方,怎么想都不对。 这两口子该不会是想要来借钱吧? 不然根本说不过去,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第38章 舅舅家 “兰儿呀,你你你…女婿,这是发财了吗?” 就连老刘氏也是忍不住惊讶感叹,自家闺女那小气的模样,她可是再清楚不过。 就连他这女婿她都不得不说,两个人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懒又馋。 每天都想着从别人的手中搞东西从来都没有人从他们俩的手中拿出来东西过。 “娘,快把东西收进去吧,待会我再跟你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老刘氏一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拿着手中沉甸甸的东西,都仿佛拿到了烫手山芋一般。 等到刘玉兰跟着他娘回到屋子里面 ,嘀嘀咕咕好几句之后。 老刘氏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这孩子,说的可是真的。” 刘玉兰点了点头,眼中都是得意。 “娘的乖女儿,要真是这样,以后你们两口子可得努力一些,把六蛋好好培养起来,以后可就享福了。” 刘玉兰点了点头。 老刘氏高兴无比,本来都怕自家闺女跟那女婿两个人在一块过日子,但凡他那亲家公亲家母狠心一点,把两个人分出去。 他都怀疑两口子迟早会被饿死。 更何况知道自家闺女生了三个,两个丫头片子好不容易生了一个男娃。 结果还是个傻的。 就不知道有多忧心这个女儿,没想到,女儿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这孩子竟然受到了山神的庇佑,突然就开窍了。还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多的改变。 老太太望着自家女儿的目光都安心了几分,毕竟这丫头已经不能再生了。 以前她是真的愁,现在总算是放下这个烦恼了。 等她跟自家闺女走出门外,看到厨房那边竟然还是冷锅冷灶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没看到你们妹妹妹夫来了吗? 还不赶紧去逮一只鸡来杀了。” 听到这话正在嗑瓜子的大舅妈,脸上闪过一丝埋怨。 “娘,咱家哪里还有鸡可以逮,就只有两只鸡了,还要留着下蛋呢。要是给妹妹妹夫他们吃了,咱家以后可怎么过呀?” 老太太听到大儿媳说的这话,拿着拐棍就想一棒子敲过去。 这鸡还是他这老婆子养的,大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杀只鸡给他女儿女婿吃都不行。 “娘,你别气,我不是带了块肉来吗?咱今天吃肉就行。” 刘玉兰并不想和他大嫂有什么冲突,毕竟她这个嫁出去的闺女。 一年到头也就来那么一次两次,娘年纪大了,以后还是要仰仗她这两个儿媳妇。 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让她这两个嫂子不待见她娘,以后可不好过。 而刘家两个儿媳妇也是没想到,一向爱占便宜的小姑子竟然这么好说话,还愿意把带回来的那块肉拿出来吃。 曹氏扯过自家男人的胳膊,让他去问问,他那老娘,是不是他家小妹想要跟咱家借钱? 不然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刘大山憨厚老实,可不想去触他老娘的霉头,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婆娘一眼。 “胡咧咧什么?就算借钱,咱家上上下下,都翻不出几个子。” 听到这话的曹氏,也是被这话一噎。 想想也是。 是老刘家,应该说就这小山村谁家不是一穷二白的。 自己家里的人都快养活不了了,哪里还有闲钱借给别人。 想明白之后,曹氏就更加觉得小姑子一家是发财了。 也不再端在这边阴阳怪气,想着赶紧跟小姑子套套近乎。 要知道这小姑子一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仅这两个大人身上穿着的都是棉衣,身上更是没有补丁。 几个娃娃身上穿的也是新衣裳,就连脚上的棉鞋,也是新的。 这在以往哪里能够出现。 也怪他们粗心大意,到现在才发现。 刘玉兰面对着他两个嫂嫂那翻天覆地的改变,也是知道两个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要不是他两个大哥对她还算可以,她还真不愿意搭理这两个嫂子。 张时安他们,正被几个表哥表姐,拉在一边,玩一些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看着他们从袋子里面,掏出几个饴糖,表哥表姐们眼睛都亮晶晶的。 不过当表哥他们的手想要拉自己的时候,张时安还是拒绝了。 “六蛋,你咋不让我拉你?这路可不好走了。你可别摔了。” 大表哥刘东海一点都不解。 还不等张时安想要解释什么? 自家四妹妹进来就给他拆台了。 “表哥,哥哥是嫌你的手脏。你刚用手擤了鼻涕。哥哥最爱干净了。” 四丫的声音奶声奶气,就是这小小年纪就喜欢说些大实话,让张时安都尴尬的不得了。 二丫,也是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弟弟。 “六蛋弟弟,四丫妹妹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这么穷讲究?” 张时安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的,大表哥,这路,我能走,村子里都是这样的路。” 等到他们在外面吹着冷风,玩了一些毫无营养的游戏。 终于听到,屋子里面喊吃饭的声音。 “太好了,吃饭了,今天有肉吃。我们好久都没吃到肉了。” 表哥表姐赶紧招呼着他们往屋里跑。 等到他们进屋子的时候,哪怕这么冷的天也是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肉味。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四丫他们这段时间倒是经常吃肉,没有以前那么馋了。 看这几个表哥表姐口水都掉到了地上,跟他们以前那是一模一样。 等到桌上的菜被端上桌,老太太赶紧给六蛋的碗里面夹了两筷子肉。 又给女儿女婿,两个外孙女都夹上了一些。 而其他人看着老太太偏心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碗里的肉。 一块大肥肉都让大家仿佛像吃上了人间美味一般。 大舅母跟二舅母,在饭桌上,得到了小姑子以后会拉拔他们一家的承诺之后。 又更热情了几分。 整个饭桌上面,气氛融洽的好的不得。 而两个舅母,是一再保证,一定会好好孝敬他们老娘。 张时安,对于他娘想要帮扶舅舅家,那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以后他们家慢慢好起来了,再加上大舅和二舅本来就是勤快的人。 更何况又是他娘亲的娘家,帮一帮对方那是合情合理。 所以在他们一群人吃饱喝足之后,他爹跟大舅二舅他们在聊天。 至于他们几个又跟着表哥表姐们到处瞎溜达。 而他娘则是跟着外婆,在屋子里面聊天。 一家人谁都没有催着回家去。 人家母女两个一年也就见这么一次两次的,哪怕这边再无聊,他们也老老实实的待着。 不过当时间差不多了。 刘玉兰还是跟她娘告别,说等以后日子好起来了,一定经常来看她老人家。 老太太也是连连点头。 最后在一家人 ,往外走的时候,她一人给了一份压岁钱。 摸了摸 ,除了张时安的那个用红纸包着的,里面有两文钱。 二姐和四妹,都是一文钱。 舅妈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什么都没说,不过从握紧的手能看出来,两人已经极力忍耐了。 第39章 牛市 过完年后,他爹和二伯又再次被召集回去把剩下的尾收完。 而家里人也是忙忙碌碌,除了张时安每天都带着二堂哥他们往山上转。 阿爷他们还要照顾地里的粮食,对于咱们老百姓来说,这药材虽然赚钱,但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 只有地里面有粮,心中才不慌,所以无论是干什么事情都不会耽误地里的事。 张时安则是在山上 ,发现党参和黄芪,这两个新的药材。 数量还算是可以,特别是重楼也很多,可能是这边地理气候的原因,让家里的人都认识了一番。 而张三木他们去了不到10天的时间,终于这次回来之后就不用再去服役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多吃了点东西之后又闲不住,开始满山遍野的,寻找可以卖钱的东西。 张时安他们又在隔壁山发现了一大片的葛根藤,刚好家里的劳动力都已经来了。 顺便让他们把这一边的葛根也全部挖出来。 期间倒是被村里人遇到好几次,纷纷都说张家人真是穷疯了。 这个树根都拿来吃,不过一想到他家那么多孩子,也是情有可原。 在开春的第1个月,张家人满山遍野寻摸的药材,去镇上转了一圈,因为品种和品相以及药材都多样性的情况之下。 更是直接赚到了五两银子。 算是他们卖药材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 果然人多力量大。 而随着大概又是两百多斤的葛根粉被弄了出来。 这一次,苏辰安,就没有跟着他爹继续去县里了。 毕竟这次可没有牛车给他坐。 4个多小时的路程,他真的有点扛不住。 不过也是好好的跟他爹说了一遍,对方去到县里之后怎么走去找谁? 张三木是个机灵的,不过,毕竟有200多斤,本来张有根是打算去的。 但家里的孩子都拒绝了,毕竟他爹年纪大了又挑那么远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当时还想着则是,要不先去县里面把牛买回来,再把这个东西运到县里面去卖。 这样也不用这么来回的累人。 可惜这一个提议家里人都不答应,毕竟人累着了不要紧,但是让他们刚买的牛就受这么大的罪,他们可不愿意。 张时安有些愣住了,说的也对,在这古代可能一个人的命都还不如一头牛的命值钱。 而张三木和自家大哥两人挑着这百来斤的葛根粉,来到县里。 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记的糖水铺,虽然他们不怎么认识。 但是也知道儿子说的铺子不是这家。 等到他们挑着担子越走越偏僻 ,竟然发现有一家小铺子围满了人。 黄氏,看着铺子的客人,那简直是又高兴又忧愁。 高兴的当然是她家的生意起来了,忧愁的是,她那百来斤的存货早就已经快用光了。 也不知道那个小娃娃什么时候才会让他的家人送货上门。 他就按照那个小娃娃的操作方式,一通宣传,再加上吃了的人味道都说好。 渐渐的他一秋糖水铺,在整个县里面竟然出名了。 就连那些达官贵人都差人来买。 张三木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店铺只能询问一个去买糖水的客人。 当的确得知这就是一秋糖水铺 ,两人这才重重的放下心来。 张三木把扁担放下,让他哥守着,他只是赶紧挤到里面去想要寻一寻店家。 黄氏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又赶紧去后面制作,听到有人喊她。 “客官,请问你要喝什么?” 张三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挠了挠头说他是来送葛根粉的。 就见黄氏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哎哟!你们总算来了,要是再不来,我这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的量?” 看着这个女掌柜激动的模样,张三木连忙回答对方的问题。 当听到有200来斤,黄氏一点都不觉得多,反而还十分高兴。 带着他们来到后院,让店里帮忙的人,去外面招待客人,他则是带着那几箩筐麻袋的葛根粉称重。 发现总共有225斤,还是按一斤30文钱算。大概有六两多的银子。 黄氏也是丝毫没有犹豫,很快就把银子结给了眼前这两位憨厚的男人。 大概算了一下自己,下次用完之后的量。 让张三木他们在,两个月后,一定要再次送货。 张三木几人点了点头,要知道那片葛根藤,挖完之后他们又会埋起来。 今年虽然长不了那么多,但是他们去其他的山头还能够再找。 而且这个葛根,基本上是只要用心去找,就能找得到。 更何况他们这个生意稳定了下来,一趟就能赚这么多银子,是真的划算。 拿到了热乎的银子。 再加上他们出门之前各家凑的银子,每一房都出了三两银子,爹娘更是也掏出了三两银子,总共是,12两银子,再加上今天赚的六两多。 总共就有18两银子多了,这么多银子去买一头牛,绝对是够了。 两兄弟向人打听了一番,这才往牛市那边去。 也是他们运气好,开春时节正是牛市最热闹的时候。 听说前几天还有个商队特意弄了一批新的牛羊前来售卖。 让他们赶紧去,早去,也能早点挑到好的。 张三木两兄弟一脸兴奋的谢过对方,很快就根据对方的指引来到了那个据说叫做牛市的地方。 刚一进去两人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 简陋的栅栏围出一片开阔场地,地上满是杂乱的蹄印与新鲜牛粪。 牛儿们或站或卧,毛色驳杂。有身强体壮的犍牛,肌肉贲张,牛角粗壮; 亦有温顺的母牛,眼神温驯,身旁跟着小牛犊,犊儿好奇地打量四周,不时轻蹭母牛。 牛贩们穿梭其中,大声吆喝着自家牛的优点, “此牛力大无穷,耕起地来又快又好,莫要错过!” 买家们则仔细端详,或掰开牛嘴查看口齿,或轻抚牛背感受骨骼,与牛贩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 “这价太高,便宜些,不然俺可去别家!” “这牛的品相上乘,不能再低咯!” 张三木两兄弟,出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挑牛要看哪些地方。 虽然算不上多精通吧,可到底还是有些门路的。 一路走过去,吆喝声不停。 直到走到一家围着好些人的摊位 ,两兄弟一起进去看到那批牛,也是忍不住暗暗点头,怪不得能围着这么多人。 一头格外引人注目的牛静静伫立。 它身躯高大且匀称,宛如一座沉稳的小山丘。 脊背宽阔而挺直,似能承载千钧重担,每一块肌肉都在皮毛下贲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犹如汹涌波涛在皮下涌动。 四条腿粗壮如柱,稳稳地扎在地面,蹄子大而坚实,踏在地上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气息。 牛角粗壮且微微弯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两把锐利的武器。 牛眼明亮而深邃,它那油亮的皮毛犹如黑色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偶尔抖动一下身体。 皮毛下的肌肉线条如波浪般起伏,彰显着其与生俱来的健壮与活力,让人一眼便知这是一头百里挑一的好牛。 第40章 买牛 不过当他们一听,那头看起来就是他们梦中情牛一般的牛,竟然张口就要20两银子。 哪怕他们再喜欢,心中那颗,跳动的心也忍不住破灭。 太贵了。 虽然它很好,但是他们拥有不起。只能放过。 “这位小哥,你别走呀,虽然这头牛王,价格贵,但贵有贵的道理,你要是真诚心想买。 不如看看这头吧,这头可是这头牛王配种生下的牛犊,已经三年了,只要15两银子。” 两个人的目光,被对方指引看到牛王不远处的那头体积小一点的牛。 它的体型相较之前那头略显小巧,却不失矫健之态。 周身的皮毛短而紧密,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锦缎,在阳光的轻抚下,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晕,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健康与活力。 这头牛的双目犹如深邃的湖水,清澈而有神,眼珠灵动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眼神中满是温顺与乖巧,不见丝毫的戾气。 微微上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颤动,恰似两把小扇子,为它的眼神更添几分柔和。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耳朵不时轻轻晃动,像是在捕捉着空气中的细微声响。 偶尔轻甩一下尾巴,驱赶着那些恼人的飞蝇。 两兄弟用尽自己所有的知识,看来看去这头牛都挺不错。 “老板,你这头牛是不错,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农家汉子,15两银子真的太贵了。” 张三木跟自家大哥一再确定这的确是头好牛之后就开始想要跟老板讲讲价。 而老板看你虽然围了一圈的人,但是诚心想买的人却不多,而这两个年轻人。 看着对方一进来就是有目的的在寻找,更何况,是不是真心想买他们这些商人哪里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是呀,老板,人家隔壁摊一头壮牛都卖不到15,你一个小牛犊就要卖15,怕不是在宰客哦。”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觉得老板这价格喊的是有些贵了。 周围你一言我一语。 老板很快,又望向了张三木两人。 “两位小哥,你们要是诚心买,我也不跟你们说那些虚的。 这头小牛犊,是真的不错,你们再养个两年,绝对跟这头牛王差不多。 这样吧,我这最低你们都要给我13两银子,少了这个价格,我是真不卖。” 毕竟牛贩子也不是傻的,再养个一两年,这价格绝对好卖。 只不过他们一个地方待的也不久,手上的货物还是早一点脱手为好。 张三木两兄弟互相看了两眼,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把银子掏出来递给对方,还一直询问这牛以后照料可需要注意哪些? 牛贩子也是个好的, 知道这一家子买头牛估计都已经倾家荡产了。 所以也是把平常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 这牛都有了,肯定还得差个板车,毕竟在他这里光顾。 牛贩子连忙给他们介绍了一个,价格实惠的板车,到时候给小牛套上去。 等到两个人,又花了快二两的银子,看着板车就这样被套在了他们刚买的牛身上。 那一瞬间仿佛套的不是牛,而是套了他们一般。 两人都有些心疼这小牛该不会被压坏了。 直到那牛贩子一再说保证,这点力道你这牛肯定是受得住的。 大概跟他们说了这个牛可以承受多少斤的重量,两个人还是小心翼翼的在前面牵着走。 不敢坐到马车上,生怕把他们牛给压坏了。 不过这牛的性格是真不错,一路上他们两兄弟看到有嫩草的地方,还特意拉着牛过去吃一吃。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路上坐在牛车上面,刚歇一会气又赶紧下车。 生怕把他们买的牛给累坏了。 现在坐两个人,他们都心疼成这样子,以后还要让这个牛拉货,看来这段时间要好好的让牛长一长身体。 而张家的人今天也是盼星星盼月亮,毕竟每家每房都出了银子。 两兄弟去买牛也不知道买了一头什么牛回来。 这都买了牛一路上不是应该快一点吗?怎么天都快黑了,人都还没回来。 等到天上的月亮都出来了。 人还没回来,张有根是彻底坐不住了。 带着家里的其他人,点上个火把,往村口走去。 村里其他人遇到了询问他们这一家子是去哪呢? 听说两个儿子去了趟城里,还没回来,大家也围在村口的方向。 表示,要真出了什么事?大家也能帮一把。 不过他们刚走到村口,就听到远处车轮滚滚的声音。 “咦!怎么还有车轮声呢?难道今天村长家的牛车也进城了吗?” “没有呀,我刚才从村长那边路过来,村长家的牛还好好的在牛棚里面关着呢。” “那这是谁家的牛?” 随着那一团人影逐渐走近,张有根喊了自家儿子一声得到回应之后,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是老张家的两个儿子。 可是这老张家的两个儿子是从哪里搞的牛。 等到越来越近之后,当众人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也是满满的惊讶。 “哎呀,这牛看着倒不怎么壮,老大老三,你们从哪里搞的牛呀?” “该不会是老张家的发财了,自己买的牛吧!” “不太可能,前段时间我看老张家还在山里面挖树根吃。” “天哪,这可是牛,这老张家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牛?还有那牛车也是崭新的。” 大家伙七嘴八舌,眼神当中都是浓浓的八卦。 而其他的几人也在等着老张家的人解释,不然要真是他们自己买的,那可是真让人眼红。 张家人早就把准备好的说辞说了。 当听说这牛是租的,一年可是要给二两银子,村里人都觉得张家人是不是疯了。 二两银子说多也不多,但是说少绝对不少。 而且只能够租一年,这牛要是病了死了那可是要赔钱的。 还有朝廷的那个政策他们也听说,很少有人会去租赁。 再说,听说那里面的牛都是些老牛小牛,怪不得这牛看起来这么小。 不过大家原本都有些眼红和不舒服的情绪早就已经下去了。 纷纷劝诫着老张家的的确是太傻了。 这牛买回来能干啥?除了春耕的时候去犁地,一年到头都要照应着这头牛。 这二两银子到底能不能赚回来都说不上。 张三木趁着这个时候也开始说了他的想法。 表示会趁这段时间,用牛车做些小买卖。 让大家有什么需要买的,都可以跟他说。 大家一时也是愣住了。 没想到这老三竟然还是有生意头脑的人。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应该赚的也不多吧。 大家的心里更加平衡了。 张三木看村里人一副看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看完了热闹,张有根他们总算是慢慢往自己的家中走。 而家里的孩子们围着这头牛却是看得喜爱不得了。 二蛋更是询问他大伯和三叔,能不能让他上去坐一坐? 家里其他几个孩子也是一副眼巴巴的模样。 张三木让他们坐一会就赶紧下来。 几个人大叫一声,一溜烟的往车上一坐,那感觉别提多美。 不过很快就被他阿爷和几个大人无情的赶了下来。 第41章 放牛 而他们一家人把牛拉到院子里左看右看那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毕竟他们家还没有搭建牛棚。 所以今天肯定只能够把牛拴在院子当中,院子里面,墙角边,倒是有棵不怎么结果的柚子树。 等把牛拴到墙角边,一家人也是没有养过牛。 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 只能够在旁边,用个盆接了点水放到牛的面前。 又用米糠,加了一点水,和一些野菜,搅和搅和,就放到牛的跟前。 一家人也顾不上自己还没有填饱肚子,看着这牛,在那里喝水,又愿意吃用米糠拌的野菜。 大家这才放心。 顺便害怕,有人来他家偷牛,今天晚上,还得安排几个儿子,轮流在院子当中守一守。 家里人很快就吃完了晚饭。 张有根顺便还给家里的人好好的分配了一波。 这段时间,去山上找草药的孩子,顺便把牛也牵出去,让牛在山坡上吃点嫩草。 还有那几个大孩子,每天都要割一捆的青草,带回来给牛加餐。 而家里的牛车,直接先当推车用一段时间。 挖葛根的挖葛根,还要把去年自己身上被雪压垮的树枝,清理清理,到时候,砍好,再推着推车去运回来。 家里人都点了点头。 第2天起来,家里人就已经各忙各的啦。 张时安从锅里面,舀了一碗杂粮粥,配着点咸菜,吃完早饭之后。 就跟着二蛋他们一块把他家的牛牵了出去。 可能男孩子,天性就是如此吧。 只见二蛋此刻已经骑在了他家大花的背上。 没错,他们家的水牛,已经有名字了。 “你们看,我威不威风,像不像威武的大将军。” 二蛋哥一脸神气的模样,其他的孩子也是一脸的羡慕。 “二蛋哥,待会你下来之后能不能也让我上去骑一骑?” 三蛋四蛋一脸的羡慕,不过人家威武大将军都是骑的高头大马。 他们骑着一头水牛,虽然没有马,但感觉也是威风极了。 张时安看着,开春时节,远处的山林一片荒凉,此刻早已经冒出了点点绿意。 在看着骑在水牛背上的二蛋哥,再加上他们这个非常有故事感的杏花村。 那句古诗不知不觉就萦绕在他的心头。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还别说,等过段时间,村子周围的杏花开了,那幅景象还真的非常的美丽。 不过以前根本就不懂,哪里懂得欣赏什么美好的景色。 而他们几个,一路上牵着大花走走停停,看到田里面有点嫩草,就把大花牵过去。 大花啃青草的声音,舌头一卷,那嫩嫩的青草就被他卷入了嘴里面咀嚼。 反正他们几个看着大花吃草的场景都觉得这草肯定很嫩很好吃。 等到了今天他们要去的山坡脚下,让三丫在这里守着牛吃草。 他们只是陆陆续续的进山里面去,张时安跑进山,主要是想寻找其他的草药。 万一运气好,搞到根百年人参,他们一家,起码就能够跨越到小富阶级。 只能说运气不够吧。 也可能是村里人也有识货的,就比如村北头的猎户家里,人家就是认识那些灵芝和人参。 听说前些年早到跟几十年份的人参,卖了好几十两银子。 更何况想要去更深一点的林子,连猎人都不敢踏足,更何况他们这群孩子。 但凡遇到个豺狼虎豹,随便跳出来都能把他们全部叼走。 等他们连续翻了三个山坡,药材找到的还不少,而且还找到了几片葛根林。 到时候要跟家里的大人说一声,等他们拿着一背篓的药材往山下走去。 看到原地已经没有三丫的身影了。 这可让大家吓坏了。 不管是三丫还是他们家的大花,要是被什么大虫吃掉了,都是不得了。 好在他们,在原地喊了几声之后,拐弯处的田埂边 ,就听到三丫的回应。 大家看到好端端的三丫和他们家的大花,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们带出来的两个背篓,麻袋都用不上。 一个背篓里面放了大半背篓的药材,另一个则是他们在山上找的青草。 也是找药材过程当中遇到的,顺手就搁在背篓里面。 而张时安也没忍住诱惑,在回去的途中,也是顺利的坐到了大花的背上。 那种感觉还别说,不自觉就挺起了胸膛。 也就是水牛的背上,才能够那么温顺了。 他记得,上辈子他们村也有人养过牛,不过养的是黄牛。 那家伙,要是敢上它的背,直接就能在现场给你甩飞出去。 但凡你颜色穿的鲜艳些,特别是红色,张时安小时候是真被牛撞过。 果然还是水牛好呀。 当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干活的大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 看着板车上面密密麻麻堆起来的木材 ,就知道阿爷他们今天是去房子里面把被雪压折的柴全部都带回来了。 张有根则是率先看了看大花的肚子摸了摸,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今天的大花,是吃好了。 “爹,这大花总不能一直关在院子里,咱这两天还是给大花搭个牛棚吧。” 张有根点了点头,把今天从山上砍回来,用得上的木头挑挑拣拣的拿出来。 先简单的搭个棚子,等到时候家里好起来了,修房子,再给大花搭一个气派一点的。 可能真的是人多力量大吧!,牛棚没有封顶,所以搭建的还是挺快的。 也就是吃完晚饭之后又搭了一会,一个框架就已经好了。 后面几天再陆陆续续的搞一些树皮回来或者是拿稻草放上去,棚子也就完成了。 毕竟他们家的院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不过堆的东西毕竟多了一些。 再放一头牛在里面,还是有些不方便。 张三木在忙活完之后来到房中,与他媳妇一块算了算他们现在有多少银子了? “咱手头,毕竟买了牛,就只有三两银子了。” 张三木点了点头。 三两银子给人家老先生交束修肯定是够了,可要是去买那些笔墨纸砚和书籍,那是万万不够的。 现在也就二月份。 他可是去镇上跟人家那王掌柜打听过的,镇上那位老先生,一般在3月中的时候就会招收学生。 他家六蛋,今年虚岁都6岁了。 他可是听说了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那是早早的就已经开蒙,听说三岁就会读书认字。 他家六蛋这么聪明,早去学那些圣人道理,以后,才能跟得上。 如果再拖一年的话,那简直就是耽误了。 所以 ,张三木已经决定了,今年3月中就把自家儿子带到镇上去。 加起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这个当爹的,再勤快一些。 实在不行,要是不够,就跟爹娘借一些或者跟大哥二哥他们。 刘玉兰则考虑的是,他家儿子要真是去镇上读书了。 总得,穿的像个读书娃一点。 虽然棉衣也是新做的,但是去读书,还是不能够穿的太寒酸。 起码还要给儿子再做一件衣裳,换着穿。 第42章 打算 张时安还不知道他爹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本来以为,以他们家这个模式,估计也要再过段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张三木又跑了一趟镇上,把这段时间找来的药材,又卖了五两多的银子。 毕竟药材的种类增加了,价格也提高了上去。 王掌柜,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是想把他的儿子送去念书。 对于那个,小娃娃他也是印象深刻,毕竟,做买卖总是有一双好眼睛。 那娃娃一看就不一般,起码是个早慧聪明的。 去念书,要是念得好,还真的不失为一条出路,更是有可能改变他们整个家境进行跨越。 “张小哥,你这也算是问对人了,我家孙子,就在那陈夫子的学堂当中识字。 这陈夫子那可是咱们这个镇,唯一的一位秀才老爷。 对方收学子,也是有几分挑剔的。你要是想让孩子识几个字,以后能找一份好活计的话。 陈夫子那里有一个普通的识字班,束修要不了多少。 但你要是,觉得自家的娃,是个念书的苗子,想走那一条青云路。那花费可不小。 第1次上门,咱也是普通家底,带上肉干、红枣、芹菜外,还有桂圆、莲子、红豆等物为六礼。 还是那句话,识字堂好进,至于,那个文渊堂,可就不好说了。” 张三木听了这话之后,也是连连感谢掌柜的。 毕竟他就一个穷老百姓,哪里知道这其中读书人,有这么多讲究。 至于他家儿子,是想去读几年书,认几个字,还是说想走那条他想都不敢想的那条路。 虽然有些不敢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奢望。他家六蛋,不是那普通孩子。 虽然普通的识字班,一年也就一两银子,还不用买各种各样的书,只用买支笔和一些纸而已。 至于另外一个听名字就高大上得不得了的文渊堂,一年可是要二两银子。再加上各种各样的书籍,笔墨纸砚。 可以说保底起见,都需要八两银子。 这还只是一年。 听说越往后读花费的银两越多,但张三木想想他那乖儿子,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儿子送去。 问准了,那陈夫子,什么时候招收学生? 张三木跟掌柜的告谢之后就离开了药材铺。 前往杂货铺买了些红豆莲子,还有桂圆等物件。 至于肉干,他还真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 好在果然长嘴了,一问就问到了,眼看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除了那芹菜,还不能买,怕到时候放坏了。 其他的,就可以先买上。 又把村里人,要带的一些货,买回去,也就赚个半文钱而已。 蚊子再小也是肉,反正张三木是不嫌弃,总比来回空走一趟好。 回到家中的张三木,家里人看着他买的这些东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听到张三木打算这个月就把六蛋那孩子送去念书,家里人都惊呆了。 等张三木把今天卖掉的银子拿给他爹,分配好。 张三木这才跟他爹娘开口想要借银子的事情。 要是以往,就张三木这个人品,要是能够借得出钱来才怪。 可毕竟是他家小孙子的前途。 再说这家伙,这段时间也没有以前那好吃懒做的模样了。 “你还差多少?” 张三木挠了挠头,默默的伸出三个手指头。 张友根也没多说什么,让老婆子去把钱拿来。 王翠花,有些肉疼的去把他那个装银子的木匣子拿过来。 从里面掏出三两银子。 “老三呀!你可真想好了,要知道咱村子可就没有一户人家敢送娃去念书。这一家子共一个读书娃,那可不容易呀。” 张三木听到他娘这么说,其实这些问题他都已经纠结过了。 但他本来这辈子就没什么本事。 可是他儿子不一样 ,以前他们家,吃饱都是问题,更别提说能够赚银子。 可现在呢? 家里不但买了牛,每个月都有几两银子进账。 儿子更是,在家里一堆孩子当中,明明年纪就很小,可那几个哥哥姐姐谁都愿意听他的话。 就连家里的大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儿子表现出来的方方面面,他要是真不舍得送儿子去读书,那还真是害了他这唯一的儿子。 所以哪怕再苦再累,他都要把他儿子给供出来。 “爹娘,六蛋,那孩子你们也看到了。不送他去读书,那才是让人后悔。” 两老口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刻大房的房里面,张大壮夫妇俩也在商量着。 现在儿子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儿子又是这么个性格,要是他们儿子也能像六蛋那娃一样聪明的不像个娃。 那么他们咬咬牙,肯定也是愿意送自家的娃去念书。 毕竟这辈子做啥能有念书来的好,要是身上再考一个功名。一家人都得跟着沾光。 不过他家大蛋就是那老实的性子,之前也问过他的意见。 想去寻一个老师傅,学一学木匠的手艺。 “大壮哥,你跟三弟也跑了那么多次城里,人家六蛋都要去念书了。你也去打听打听。合适,咱就把儿子送过去。” 张大壮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暗暗的想法。 大儿子,想去学一手木匠的手艺,那肯定是好的。 可他瞧着自家老三,这段时间跟六蛋他们在一起久了,人也越来越机灵。 比大蛋每天跟在他们身边干活看起来聪明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他家三蛋子,也有那个天赋,这笔钱,是先紧着他家大蛋,还是他家三蛋子呢? 张大壮久违的有些失眠。 明明干了一天的活,每次一沾到枕头上就睡死了过去。 可今天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还有二伯一家,毕竟家里大家,都待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都知道。 张三木想送自家儿子去念书,二伯和二伯娘当然也有自家的心思。 而他们自己这几个孩子,也就二蛋最得他们的心。 不但嘴皮子麻溜,就连做事,也是带头的那一个。 他们现在手中也有了一些钱。 大哥家,和老三家都在为自家的儿子考虑。 那他这辈子就已经这样了,总得要为自家儿子考虑考虑。 张二牛决定,等到明儿个就问一下自家二蛋想不想去念书或者是想去学手艺。 无论儿子想去干什么,趁着现在手头上好上一些了。 不过张二牛也是跟他大哥一样纠结,他的孩子是整个老张家生的最多的。 光儿子就有三个,一个闺女。 他家二蛋子是最聪明的那个,但是老四,也不差。 老五还小,倒还看不出来。 而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供一个。 想要每个娃都去有点本领肯定是不够的。 就连张有根两口子也没睡着,毕竟这可是大事。 家里的人,纷纷在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当然是好的。 老三家就那一个儿子倒是不用纠结,该把银子花在谁身上。 可其他两个儿子可能就没那么轻松了,果然,以前的烦恼再次出现。 以前家里的儿媳妇生那么多娃那是又高兴又忧愁。 那时候忧愁的是这么多娃口粮都是个事情,养不养得起。 而现在忧愁的是这么多娃,供又供不起。 第43章 定下 而等到第2日大清早起来,大房和二房就召开了一个集体的家庭会议。 当听到自己的父亲,决定想送他们去念书,或者去学一门手艺。 大家的心里不是不期待的。 三蛋看他大哥想说些什么,还是率先站了出来决定不要让父母为难。 “爹娘,大哥年纪不小了,我还小,咱家以后肯定能多赚些银子,你们先送大哥去学手艺。 过两年我想去念书。家里,也不用这么为难。” 张大壮,和王春燕,看到自家三娃子这么懂事。 心里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蛋也开始想要说些什么? “三弟,你比我聪明,大哥以后,跟着爹他们去山上找药材,你先去念书吧。” 大蛋虽然是长子,但他对底下的这些弟弟妹妹还是很关爱的。 最后在三蛋的坚持之下,再加上家里大人的意思。 最后还是决定让大蛋,先去城里面找个木匠师傅学几年手艺。 至于三蛋子,等今年再攒些银钱,明年就把孩子送到学堂。 至于老二家的。 张二牛,看着自家二蛋四蛋和五蛋 ,在张二牛一再的保证之下。 四蛋和五蛋,都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二蛋,他们再等一年。 二蛋虽然觉得这次的机会是两个弟弟让给他的。 可他依然很高兴。 早知道六蛋弟弟要去学堂念书的时候,他心里就别提多羡慕。 可是他也知道自家爹娘,顶多也就能供得起一个人。 还有另外两个弟弟跟他年龄又差不了两年,张时安听到二蛋哥以后要跟他一块去念书。 也是高兴的,毕竟,来来回回也有个伴。 看着其他的小伙伴脸上有些郁闷的表情。 张时安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二蛋哥,咱们一定要好好学,三蛋哥他们要晚一年进学,咱们把在学堂学到的字,带回来教给大家。这样咱们一家人,都会认字了。” 张时安的话一出。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小家伙们瞬间就亮着眼睛一个劲的叮嘱他们两个人一定要好好学。 他们不知道念书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那会不会苦,会不会累。 但是他们知道念书的机会很难得。 整个杏花村也就只有村长的孙子,在镇上的学堂当中念书。 平常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天上去,根本就不和他们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们一块玩。 当张时安拉过几个姐姐过来,表示他们以后,也要跟大家一块学认字。 原本只有羡慕家里的男娃才有的待遇,他们女子真的也能够识字读书吗? “好,六蛋弟弟,姐姐们也一定会好好学的。” 事情商量妥了之后。 现在他们整个老张家将会送两个娃娃去念书。 张二牛也跟张三木打听了一番,把这拜师的束修准备好了。 时间很快就到来,张二蛋和张时安大清早的起来。 特意找他们娘亲给他们梳了一个整洁的头。 又把自己的脸和手洗得干干净净,吃完他奶今天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煮鸡蛋。 坐上大花拉着的牛车。 他爹和二伯看起来比他们两个小娃娃还要紧张一些。 家里其他的孩子,也是一脸憧憬的望着他们几人出门。 一路上二蛋哥也是紧张的,不停吞咽口水。 “六蛋弟弟,你说那陈夫子会不会像是别人说的那样,用板子打咱的手心。还有,要是夫子不收,咱们怎么办?”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听说,有个地主家的娃,呆呆傻傻的模样,那地主老爷想送他家的娃去念书。 结果人家夫子,考教过一番之后,确实是说教不了。 而且犯了什么错?也会被夫子赶回家中。 “二蛋哥别担心,到时候,夫子问什么你就回什么。这是难得的机会,你要是因为惧怕。就畏畏缩缩。那哪里是真正的男子汉。” 张时安的安慰很有效。 张二蛋一想到自己以后就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面对他人的问话,如果都畏手畏脚,胆战心惊。 那么以后他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岂不是白日做梦。 路上的时间感觉格外的难熬。 明明平常看起来根本就不近的路程,今天却仿佛格外的难熬。 当驾着牛车来到陈夫子的门外,看到此刻门外已经有不少的求学的人。 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 孩子大概也就五六七八岁左右的年纪。 其中更是有几辆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马车,那大腹便便的地主老爷,旁边站着个身穿华服的小少爷。 白白嫩嫩的,跟他们,晒得黑秋秋,身上没多少肉的模样看起来天差地别。 张时安刚才数了数,此刻站在门外等候的,已经有12人之多。 大部分,孩子身上的穿着,都挺干净整洁,有几个料子都挺好。 看来家里的情况都挺不错的。 好像全场穿的最寒酸的也就只有他们两兄弟,以及二伯跟他爹。 周围的人目光更是频频朝着他们这边张望过来,可能是没有想到这年头的庄稼汉子也有闲钱送娃娃来念书吧。 张三木和张二牛被周围的目光看着有些不自在。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站在前面那几个穿得非富即贵的人群当中有交谈的声音。 其他的人都是没什么交集。 张时安也不想过去跟他们攀谈什么? 就见,写着陈府宅子的大门终于打开。 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位老伯,看到门外站着这么多人,也是瞬间挂上了笑脸。 第1位被请进去的。就是那位十分富态的老爷,和他身边那个小胖子。 大家在门外等候也并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谁敢在陈夫子的门外大声喧哗吵闹。 要知道这个时代,任你三代从商,也不如人家十年寒窗。 大概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只见之前被请进去的爷孙俩,很快就春风满面的,走了出来。 这样一番情景,面对周围人上前过来巴结恭贺。 那位老爷也是笑的和颜悦色,来表示他们的孩子也是可造之材一定能够得夫子的青睐。 随后,对方就带着那个小胖子上了马车。 小胖子在上车之前还不忘非常得意的看了周围一圈的孩子。 而随着进去的人陆陆续续,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毕竟有些想要让自家孩子进入文渊堂,结果却只能在普普通通的识字堂里面。 但有些人家带着儿子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实质的,倒是没有什么失落。 而其中,一位妇人带着儿子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 一路上,那小男孩,忍不住指责哭哭啼啼的母亲。 “都怪你,一个劲的催促让我太过紧张。这才没有回答上夫子的问题。” 看着哭哭啼啼跑远的母子俩,张时安他们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刚才看这位陈夫子基本上都把孩子收下来了。 结果现在却突然拒绝了一个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轮到他们前面还有两个人,两个人,出来的也很快,脸上都是笑容。 在他们被人请进去之前,也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好几次。 这才鼓足的勇气往宅子里面走去。 说句实话,张时安也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些古代的大宅子。 古色古香,布置的也十分文雅。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秀才的家中,奴仆看起来就已经有好几个了。 更别提这么大的宅子,瞧一瞧,古代读书人的地位是真的高。 第44章 陈夫子 毕竟他们只是来求学的学子而已,总不会带着他们好好的欣赏一下院子当中的风光。 他们4人当中,也就只有张时安走的算是沉稳。 其他的几人早就被眼前的富贵,和那种他们说不上来的敬畏,有些搞得缩头缩脑。 张时安握了握二蛋哥的手。 二蛋很快就从这满院子,那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看着六蛋眼中的镇定,心里也慢慢安定下来。 等到他们来到一扇楼花大门,面前停下。 领着他们进来的老伯,对着里面说了一声。 只听里面,一道声音威严,传来。 很快就打开了眼前这扇门,让他们进去。 踏入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朴厚重的梨木书桌,置于夫子正前方,桌面宽阔而光滑。 泛着淡淡的光泽,其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 一方徽墨静卧在精致的墨匣之中,几支湖笔笔锋如锥,旁边的宣纸摞得整整齐齐,玉制的笔架造型雅致,似山峦起伏。 书桌两侧,各有一个高大的书架,从地面直抵屋顶,以深色的檀木制成,散发着幽沉的木香。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经史子集层层叠叠,书卷的封面或新或旧,有的还带着修补的痕迹,却都被悉心整理归类。 房间四角摆放着青铜香炉,炉中升腾着袅袅青烟,烟缕如丝,缓缓飘散在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 地上铺着深青色的织锦地毯,图案是细密的云纹,柔软的质地消减了脚步声,使整个空间更显宁静。 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山水意境深远,人物栩栩如生,画框为檀木所制,雕工精细,与屋内的整体氛围相得益彰。 屋内静谧无声。 陈夫子端坐在高堂之上,身影挺直,一袭月白长袍垂落,衣摆处绣着几缕简约的墨竹纹,淡雅而不失威严。 夫子手中捧着青花瓷纹茶杯,正微仰着头,轻抿茶水。 他面容清瘦,皮肤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微黄,眼角与额头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 颔下蓄着一部半尺来长的胡须,胡须花白且浓密,根根分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更添几分持重。 双眸深邃有神,带着久经岁月与学识熏陶后的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轻慢。 哪怕就算是这个时候张时安,都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这扑面而来的威严,以及对方坐在那里,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幅古代的画活了过来一般。 眼前这夫子,跟他心目当中,想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不过眼神,仿佛是真的能够洞察人心。 而他们这4人走进来之后,坐在高堂之上的陈夫子也是暗暗打量着这四人。 先是看了看两个孩子的眼神,眼神清明,特别是那个个子稍矮一点的,估计是个聪慧的。 毕竟他这一生止步于秀才,这些年来教过的学子也是不计其数。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 就这一家四口,穿的倒不是像能够送家里的娃来念书的模样。 还不等陈夫子开口。 张三木和张二牛,哪怕面对此刻这个秀才老爷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但为了自家儿子还是硬着头皮想要上前去,拜见对方。 可惜还不等他们动作张时安就拉着张二蛋的手漫步走上前去。 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恭敬的对坐在上首的陈夫子行礼问好。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陈夫子,安好!我们是杏花村特意来求学的学子。 我叫张六蛋,这是我二哥张二蛋。 今日特来,恳请夫子收下我们,让我们能在您的门下聆听教诲,习得满腹经纶,也好日后做个有学问、有出息的人,不辜负家中父母的期盼。” 说罢,他微微低头,眼睛却偷偷地往上瞟,观察夫子的神色,一旁的张二蛋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憨厚的期待。 张二蛋刚才都被自家六弟搞懵了,跟着对方动作僵硬的行了一个礼。 现在看着自家六蛋弟弟叽里咕噜朝着上面那个一看就很威严的夫子说话。 除了点头和附和,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陈夫子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勾了勾唇角。 眼前这孩子还真是有些趣。 之前他就觉得这孩子应该是个聪明机灵的,没想到胆子还这么大。 不过,虽然是个聪慧的。 但是以这个家庭情况来看,他也要仔细问一问。 不然就是害了这么一个不富裕的家庭。 “张六蛋,这是小名吧!” 陈夫子第1句开口竟然是这个问题,大家都有些愣住了。 随后也不等他们回答。 陈夫子又继续开口。 “你们可知,读书这一途所花费巨大,家里是否能承担得起。” 张时安他们没有回话。 而张二牛和张三木却已经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几步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陈夫子,您放心,束修和学费,我们两兄弟都已准备好了。 娃懂事,我们又还年轻,赚了点银子,也就是希望娃娃们能够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张三木的话说出来,只见上首的陈夫子点了点头。 “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想要孩子有一个好前程。也是应该的。你们既然能够早来老夫这里,也应知晓我这里的规矩。” 几人点了点头。 陈夫子现场给他们念了一段《三字经》让他们记得多少就复述多少。 张二蛋不知道什么叫做三字经,只能够尽力的想要多记住一些。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古人念书特有的调调,听着格外的好听,有一种现代人背书没有的韵味。 对方只念了这么一小段。 张时安看脸上有些慌张的二蛋哥,率先就站了出去。 小脸之上满是认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清脆响亮的声音,让屋内的众人都有些意外和吃惊。 张三木和张二牛更是惊讶的不得了。 毕竟刚才陈夫子就念了那么一段,虽然没多少。 可是,他们也就记了个两三句。 六蛋这娃,怎么就这么快的把刚才陈夫子念的全都念出来了。 陈夫子眼神一亮。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淘到宝了。 而张二蛋,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把刚才夫子 念的那一段念了出来。 主要刚才六蛋弟弟念的时候声音拖的有些长,前后尾音,也比较重。 更何况那可是对着他读的,他要是听了两遍,就这么一点点都背不下来,也太丢脸了。 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娃娃记性倒是不错,不如我再考考你。” 张时安点了点头。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这么一大串下来要是普通人估计都要被砸的眼冒金星了。 而张时安脸不红心不跳,在对方念完之后,也只是沉思了片刻之后。 才装作,有些磕磕绊绊的把刚才对方念的这一段全部复述了出来。 第45章 取名 陈夫子听着对方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是一字不差的全部复述了出来,眼睛更亮了几分。 脸色也是愈发的和蔼可亲。 嘴角的笑容更是没忍住往上扬起。 “好好好,真是个好苗子。看来,咱们这小地方还真能出个寒门贵子。” 不过当陈夫子再次把眼神投向旁边的张二蛋。 就见张二蛋吞吞吐吐,只是比刚才又增加了两行。在下面就一点都记不住了。 不过陈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个孩子,哪怕是那个大一点的天赋没有那么好。 但是,也能够去,文渊堂先试读一年,看看是否是那块材料。 至于眼前这个小家伙,他是真的有些惊喜和意外。 要知道他这辈子,止步如此也是心有不甘。 要是手底下能够教出一两个天才,也是不愧此生。 而张二牛他们也是快速的把手上提的礼品存了上去。 “束修我就收下,只不过,这两个孩子可否有大名?” 听到这话的张二牛和张三木挠了挠脑袋。 对于他们来说,二蛋和六蛋就是他们的大名,他们乡下的娃子,名字大部分都差不多。 “这读书人就要有一个读书人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学堂之中,不雅。” 张时安一听,就知道机会就在眼前。 连忙拉着张二蛋往张夫子的面前一跪,“求夫子赐名。” 张三木和张二牛看到这副场景都快惊呆了。 也是连忙不伦不类的朝对方弯腰行礼,希望夫子能够给自家这两个娃,取个好听的名字。 陈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还不是一般的机灵。 眼看对方求他赐名,心里也没有不快。 慢条斯理的拿起旁边的茶水饮尽一杯,这才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老夫答应了,只不过这名字,你们这两位做父亲的可否有对孩子的期望。” 张二牛和张三木听到这话脑子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对儿子的期望,他们感觉有很多,但什么都没有。 张三木觉得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现在已经变聪明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呆呆傻傻就已经很好了。 “陈夫子,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文化,就是想让我家六蛋以后平平安安。” 听到这话的陈夫子嘴角的笑容越发和蔼,抬眼向远处望去。 而跪在地上的张时安心里却有一些隐隐的期盼。 陈夫子轻抚胡须,目光深邃而悠远,缓缓开口道: “《诗》云:‘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时和岁安。’ 此句描绘出凤凰相伴翱翔,祥瑞降临,岁月平和安宁之景。 ‘时’者,乃光阴之流转,世事之变迁,顺时而为,可应万物之序; ‘安’者,平和、安稳,身心康泰,无所忧患。 愿汝日后处世,能顺应时势,守内心之安宁,不为外物所扰,于这纷扰世间,走出一条平和顺遂之路,故赐汝名‘张时安’。” 张时安再次听到这个跨越时空之后,与他再次重逢的名字。 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跟着他爹一块对着陈夫子拜谢对方的赐名。 这个名字他真的很喜欢。 张三木也很喜欢,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这名字取的就是好。 时安时安,时时平安。 对于他的理解,觉得这名字已经取得简直就是太好了。 张二牛,也期盼的看着陈夫子,当他把自己的意愿说出来。 陈夫子觉得他们既然,是一家兄弟,又看眼前这小家伙,也是个,勇猛之人。 至此张二蛋,也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张时勇。” 二蛋哥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牙花子都笑了出来。 等到他们一家子心满意足的走出来,耽误的时间还真不少。 可是他们的心,还是热乎乎喜气洋洋的。 “六蛋,你也太聪明了一点,不但 ,把那么一大段又拗口的东西背了出来,还让夫子亲自给你们取了名字。我儿子也太棒了。” 张三木要不是在外面都忍不住想要一把抱住自家儿子,好好的稀罕稀罕。 张二牛和张二蛋也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张时安。 “ 爹,我现在可是有了大名,以后不能再叫我六蛋了。” 张三木挠了挠脑袋,嘿嘿地笑了两声。 “那爹以后就叫你安子好不好?” 张时安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显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有多高兴。 张二蛋也是赶紧跟他爹表示以后他也要叫大名。 张二牛嘴里面转悠了好几下,这才把勇子喊出口。 两个重新拥有了大名的孩子,笑得格外的开心。 只不过今天,他们还没有忙完,刚才陈夫子给了他们三本手抄版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他们就买了一份,总共才花了二两银子。 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值了。 张二牛更是拜托,自家小侄子,以后他和二蛋一块看。 虽然书已经有了,可是那些笔墨纸砚却是不能在一块共用。 来到镇上那个小书肆,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铺子。 书没有多少,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没有跟他们介绍那些贵的。 基本上都是普通又劣质的纸,一人拿了一刀,毛笔也是非常普通的那种灰鼠毛制成的。 等到一人一套笔墨纸砚,林林总总加起来又花了三两银子出去。 张时安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把这些宝贝放在背篓里面。 这两天他爹正在给他们做书篓,很快就能把他们的书放到书篓当中。 “没想到这书肆卖的那几本书这么贵,加起来都快四两银子了。看来夫子,还真没赚咱的。” 张三木忍不住念叨。 张二牛则是,反反复复的跟自家二…勇子叮嘱。 让他一定要好好爱护这些买来的纸张笔墨,到时候在课堂之上一定要认真听讲,千万不要三心二意。 张时勇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忌讳是弟弟他们想都想不来的机会。 当然不会,占着好处还不懂得珍惜。 等到他们一家子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不在。 估计还在山上。 张三木让他们兄弟两个把书都放好,他和他二哥只是一块在院子里面继续,把快做好的书篓收一收尾。 该磨平的地方磨平,最后还贴心的,用了一块里衬。 “对了,安子,学堂不管饭,中午那一顿,你们兄弟俩是从家里带粮过去。还是一人给你们两分钱,去街上买个肉包子。” 张时安听到这话,慢慢的想了想。 张时勇却没有任何的思索,想要直接拿两文钱,到时候买个肉包子。 可惜刚喊出来他就卡壳了,也后悔了。 现在家里人供他们两人读书,本来就过得比较拮据。 他们要是再不懂事每天一个人还要花那么多钱。 那还真是去享福了。对家里的其他人也不公平。 所以最后决定还是从家里面带粮食过去,反正学堂有专门蒸饭的地方。 每天把饭盒拿到学堂,交给陈伯,让他帮忙把饭盒拿到厨房那边。 午饭的时候,直接再去厨房那边拿就可以了,还是挺方便的。 张三木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到时候他们送娃去学堂,顺便从家里面带几捆柴去,也当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第46章 学堂 当家里人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二蛋和六蛋带回来的笔墨纸砚。 一个两个眼里面全是稀奇,小心翼翼的碰都不敢碰,生怕给碰坏了。 特别是当听说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银子之后,简直就跟看什么宝贝一般。 家里的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来看了看这几样金贵的东西。 毕竟就这么点玩意就花了这么多银子,就连买牛都没有,那么让他们心痛。 不过好在接下的日子会越过越好,钱也能够慢慢的攒起来。 而且因为家里有了大花,今年春耕的时候,总算是不用像往年一样。 几兄弟轮流在前面拉,一天都拉不了多少的地。 现在好了,有了大花之后,家里的人在田地之中也没那么受罪。 而家里的孩子们都非常羡慕二蛋和六蛋不但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光是念出来都觉得格外的好听。 以后每天都不用干活,可以去学堂读书认字。 真希望他们也能有那一天。 不过当听到张时安向他们承诺,等以后认识很多字之后,也会帮家里人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大家又都高兴了起来。 张时安这两天在家里面待着,没空的时候也会拿出那几本书看起来。 连猜带蒙,三本书他都能够看得明白,不过这读书开蒙 ,可不是只是会写几个字认几个字就可以了。 真想考取功名的话,逐字逐句,都蕴含着不一样的道理。 等到张时安,天光才朦朦亮,就被他爹叫起来了。 快速的穿好衣裳,洗了把脸 ,把早上那一顿红薯给吃掉。 看着,他爹给他做的饭盒,里面不但有个鸡蛋,还有一些咸菜,以及一点肉丁。 “这还是你爹去跟你奶说你第1日上学堂,吃的药是太差了,怕被人笑话。你奶才给你们两兄弟塞的鸡蛋。” 张时安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把饭盒,放到了书篓里面的隔层。 两兄弟今天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迫不及待跳上牛车。 看着牛车上面还捆着几大捆的干柴,听着他爹和二伯两人念叨着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学。 终于,来到陈夫子门外,看着陈伯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这群前来的学子。 张时安拉着自家二蛋哥很热情地跟陈伯打了个招呼。 又把自己,书篓里面的饭盒,递了过去。 “麻烦陈伯了。” 只见陈伯面对这些小娃娃也是十分好脾气。 “好好好,你两个快进去吧,这都是应该的。” 张三木也是赶紧跑过来笑呵呵的把两捆柴,一溜了进去。 根本就不让人家陈伯老人家动手,陈伯嘴上说着客气,但心里还是觉得这家人很会做人。 两兄弟跟自己爹打了个招呼,就往,院子东边,牌匾上面写着文渊堂的地方,走了进去。 这边还专门有个仆从,给他们引路,而他们发现学堂当中已经热闹极了。 隔壁的识字堂,那边格外的热闹,还有孩童打闹的声音。 而等他们踏入文渊堂的时候,说不上多安静,但是里面的内容都是在读书。 只见课堂当中一个两个萝卜头摇头晃脑在那边念得不亦乐乎。 整个课堂当中大概也就只有七八人左右,两个人的到来,大家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主动上前来招呼。 张时安也不在意那么多,拉着自家二堂兄,找了个空下来的桌子坐下。 毕竟两个人就只有一套书,当然要坐在一块。 “六蛋…安子,弟弟。你瞧前面坐着的那几个好厉害呀。夫子都还没教他们都会读了。” 张时勇本来是想喊自家六蛋弟弟,但他想起来他们已经是读书人了,而且还是在外面。 肯定是要给自家人留点面子。 待会他也得注意点,让自家六蛋弟弟千万不要再喊他二蛋哥了。 张时安也没闲着,他决定加快一下自家二堂哥的进度。 到时候夫子教他们念书的时候,二堂哥有点基础也能背得快一点。 到时候书也能够快点翻过去。 当张时安拿着三字经,指着上面的文字,一颗字,一颗字的教自家二堂哥去读。 张时勇都惊呆了,“安子弟弟,你也会读吗?” 本来他是想说别乱教,到时候夫子再教的时候他,学错了,那可就不好了。 可一想到自家安子弟弟不是一般人,这才硬生生的变了一句话。 张时安教的小声,张时勇读的也小声。 毕竟,在这学堂当中,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打闹嬉笑。不管会不会都是在看着手中的书。 所以在张时勇的印象当中,学堂就是如此严肃的地方。 张时安在教了堂哥几遍之后,就让他自己去读了。 而他只是看着整个学堂当中,到了这个时间点,总共也才10人。 坐在门口处,靠前排的那人,正是他们那天一同前来求学遇到的那个小胖子。 家里看着就富贵的不得了,好家伙,那孩子手中拿着的书,好像是千字文。 直接跳过了三字经,看样子之前在家中,就已经学过一些了。 过了没一会儿,突然隔壁那些吵闹的声音安静下来。 张时安就知道,估计是夫子已经到了。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看着,手里拿着一本三字经,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那么长一根戒尺的时候。 张时安是真的有些慌了。 好家伙,那根戒尺看起来,跟根棍子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隔壁班级安静如鸡。 夫子身着一袭灰布长衫,头戴方巾,稳步踏入学堂。 诸生立刻起身,拱手行礼,齐声道:“夫子安好!” 夫子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坐下。他目光缓缓扫过,清了清嗓子道: “今日乃汝等入学之初,吾乃尔等夫子,自当传道授业解惑。此学堂乃求知之地,需怀敬畏勤勉之心。” 陈夫子没有说的是,如若他们浪费光阴 ,那就直接到隔壁班去。 好在第1天授课,总是要给这群孩子一些威慑力。 言罢,陈夫子转身于书案前拿起一卷竹简,轻展于众人眼前,乃是《三字经》。 夫子以戒尺轻点竹简,逐字逐句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孩童们皆张着小嘴,跟着诵读,声音稚嫩却清脆响亮。 夫子耐心讲解道:“此开篇之语,意为人初生之时,本性皆善,然后天之习性渐有差别,故而需学礼义道德,以养善性。” 说罢,又令诸生反复诵读,直至朗朗上口。 张时安觉得,陈夫子的教学水平还挺不错。 起码并不是让孩子们囫囵吞枣,而是会跟他们逐步讲解歧义。 再学会一段文后,也能领悟到这背后的意思。 陈夫子教完之后,让他们在这里自行练习。待会他过来抽背。 大家一听要抽背,又更认真了几分。 随后陈夫子走出门外,应该是去隔壁班级了。 张时安,也是跟自家堂哥一块在课堂当中熟记。 虽然他认识字,但是刚才那么一大段想要背出来,还是要多读两遍。 背一小段也就算了,这一整页还是要,多背两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辈子是不是有什么金手指? 反正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还挺好的。 反正一遍两遍左右他就能够背的,差不多了。 而且之前,还翻看过几遍,记忆力更是加深。 而且刚才夫子在台上讲解的内容,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些,忘记的仔细回想,也能够再次回忆出来。 第47章 抽背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是否是正确的?张时安又拿出千字文和另外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又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念,好家伙,我勒个乖乖。还真的有用。 既然有这种天赋,要是上辈子有这个记忆力,那就好了。 看来自己,来到这陌生的世界,选择的路倒是正确的。 有了这种天赋异禀以后读书科举肯定也能够事半功倍。 张时勇看他堂弟这么快就已经背好了,眼里投出羡慕的目光。 他来来回回明明都读了好几遍,可是每次读到后面的时候老是开始卡壳。更别提想要背下去。 万幸张时安,是他的同桌,不会的地方,只要问自家堂弟。 过了许久之后,陈夫子才走过来,让他们先去吃完午饭,下午再进行抽背。 好不容易勉强背完了的张时勇一听这话 ,心中又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毕竟他都磕磕绊绊的背下来了。 夫子又突然不抽,等到下午,要是自己吃过饭之后忘记了怎么办。 而在夫子走后,班级里的学子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张时安他们也被指引到了围着他们这学堂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面有不少的桌椅板凳,还有一个凉亭。 院子里面还有一汪清泉,里面还有一些小鱼在游动。 此刻,院子当中,不少的孩童。 大部分手中都拿着自己的饭盒,张时安他们也赶紧去灶房那边,领了他们的饭盒。 热乎乎的拿在手上还有些烫。 两兄弟找了一个没人坐的石桌,打开自己饭盒当中的食物。 “嘿嘿,安子弟弟还是读书好。在家咱可是一天只吃两顿饭。” 张时安看着饭盒里面香喷喷的饭菜,也觉得这真是一个非常大的好处。 虽然他们晚上那一顿吃的也早,可到底早上就吃点红薯,到那个时辰,还是饿的心慌。 本来张时安觉得能来学堂读书的人家应该条件都还不错。 没想到带着饭盒来学堂的人还挺多。 大家都在互相攀比着自己家里带的啥,要是有肉有蛋,别提让人多羡慕。 不过,当他们看到凉亭那边,那位叫做徐子睿的小少爷。 旁边跟着一个小厮提着一个三四层的饭盒,石桌上面摆满了一道又一道的小菜,那红艳艳的色泽一看就是肉。 原本还觉得自己,碗里的菜还不错,跟人家小少爷的一比还真是,有些寒酸。 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那边瞥去。 当时安看了两眼之后就不看了,毕竟好歹他们碗里的食物够多。 家里人这会都还在山上忙碌着,他们有的吃都算是不错了。 今天是第1天,明天,就没那么好的菜了。 张时安和张时勇吃的满嘴流油,吃饱喝足之后,又来到院子里的从水缸里面接了点水,把碗洗了。 看着这会太阳正好,张时安,去房间里面,把书拿出来。 让自家二堂哥看那本三字经,他则是看其他的书。 晒着太阳吃得饱饱的,在这样的状态下看书,都多了几分惬意。 其他的孩童也差不多。 休息了一会之后,再次回到课堂,这一次陈夫子拿着上面的名单。 一个个的叫名字,让他们起来回答问题。 相当于对方说上句,他们接下句。 反正能够进这个班级的 ,就算是磕磕绊绊,也能够接上陈夫子回答的问题。 而在课堂当中,唯有两人,也算是得到了岑夫子的特殊照顾。 一位就是那个徐家公子,还有一个当然是张时安。 陈夫子手抚长须,目光在一众孩童身上梭巡,而后轻点戒尺,朗声道:“徐子睿、张时安,你二人起身。”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赶忙站起,拱手垂首。夫子接着道: “徐子睿,吾且问你,‘人之初’之下句为何?” 徐子睿微微抬头,目光坚定,清脆作答:“性本善。” 夫子微微点头,又转向张时安:“张时安,‘性相近’之后是何句?” 张时安没有半分思索,大声回道:“习相远。” 本觉得提问还是挺简单的,谁知道,下一刻,抽背的就比较多了。 如果两人还是,依然没有卡壳都背了出来。 “善。那徐子睿,你且讲讲此‘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一段所言之理。” 陈夫子踱步走近。 徐子睿深吸一口气,回道:“夫子,此句是说人刚生下之时,本心皆善,无有恶念。 然众人日后习性渐别,或因所处之境、所遇之事不同,方有善恶贤愚之差。” 陈夫子面露赞许之色,道:“解得不错。张时安,你可有补充?” 张时安思考片刻,拱手道:“夫子,学生以为,此亦表明人之初性无异,如璞玉待琢。 后天之教化习染方定其品性走向,故而学堂之教、父母之育至关重要。” 陈夫子闻之,抚掌笑道:“妙哉,汝二人皆能有所悟,日后当更用心研学,定有大进。” 陈夫子是真的高兴,从招收到这两个学生之后,他就格外关注两个人在课堂之中的表现。 那徐家小子,毕竟家底摆在那里,早早的启蒙过了。 可这张家小子,农户之子,可是从未接触过这些圣人道理。 哪怕,他再上一堂课,也稍微的讲解过了。 但两个人在他讲解的基础下,还补充了这么多,就说明这俩孩子是真的有天赋。 可当陈夫子还想继续抽班上其他人回答一下,顺便让他们解答一下示意。 得到的答案都不是那么让他满意。 陈夫子觉得还要再观望一下,这两个孩子,是否真的是可造之材。 当张时安坐下的时候,张时勇忍不住在旁边竖起一个大拇指。 毕竟刚才自家堂弟侃侃而谈的模样真的是太帅了。 要是他被夫子叫起来说话,能说利索就好了。 哪里还能说得出那么一大段的东西来。 学堂散学还是挺快的。 两兄弟走出门外,就看到了,在门口隔了一条巷子处等候他们两兄弟的张三木。 “爹,你来的真早。” 张时安忍不住夸赞他爹,张三木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玩笑,在家里面忙活了半天,毕竟早上就已经问过人家陈伯什么时辰散学。 老头子和他娘更是催了又催,让他赶紧过来把人接回去。 毕竟孩子第1天,在学堂之中,要是去晚了,跑到别处去,被拐子拐跑了怎么办? 两兄弟兴致冲冲的坐上牛车,旁边那位徐少爷则是麻利的上了马车。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两兄弟,坐着连个棚子的遮挡都没有的牛车都能那么高兴。 叽叽喳喳的真是吵死了个人。 不过一想到,今天夫子夸奖对方比夸奖他还要多一次,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一路上,张时安都没说什么,张时勇就叽叽喳喳的把今天在学堂当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张三木一听他儿子竟然被夫子表扬了好几次,也是高兴的不行。 果然不愧是他家六蛋。 特别是,张时安和张时勇一块把今天学的三字经给张三木背了一遍。 “好好好,咱家二蛋和六蛋都是好样的,到时候回去也给你们阿爷背一背。让他知道这银子可没白花。” 第48章 羁绊 而当他们两人回到村子当中,干活的乡亲们,看到张三木驾着牛车,车上坐着两个小娃娃,背着书篓。 穿的干干净净,明显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也是惊呆了。 这一副模样,跟当初,村长家的孙子,去镇上读书,没什么两样。 而有人也终于耐不住性子上前询问。 “老三,这两个娃,这是?” 张三木就知道会被人询问,早上的时候起得早出发,还不会有人察觉。 可是傍晚回来,村子里就这么大,哪里会遇不上其他人。 “铁柱叔,我家二蛋和六蛋,才念书回来,听说还被夫子夸了。” 周围人一听还真是读书的娃,纷纷都围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嘴,主要是有些想不通,这老张家难道真起来了? 又是租牛车,又是送家里的娃去读书,还一送就是两个。 而张三木,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是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当众人听到 ,这学费竟然都是你兄弟去跟亲戚借的。 瞬间觉得这一家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什么家庭呀,竟然敢借钱送娃去念书。 至于他说两个娃脑子聪明,不想耽误,大家是一句话都不相信,也就是自己看自家娃,哪哪都好。 虽然是借钱去念的书,到底还是在整个杏花村都轰动了。 毕竟这年头,哪个好人家能够送得起家里的娃去念书。 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张三木架着牛车,赶紧往家里走。 回到家中,家里人都围了上来。 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那叫一个叽叽喳喳不停的询问学堂是怎么样的? 夫子严不严厉。 张时安都不用多说什么,自家二堂哥,就已经滔滔不绝的跟家里的孩子们学了一遍。 特别是当一家子吃完晚饭过后,张时安和张时勇带着家里人一块,读起了三字经。 张三木本来以为这都是孩子们之间,玩乐打闹的方式。 就连他和自家两位大哥,都被拉过来一块听 着的时候。 那也是抗拒的不得了。 “六蛋呀,爹到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念得了书。” 看着大伯二伯和他爹那抗拒的脸色,张时安也不生气。 “爹,你们现在不学什么时候学?出门在外以后要做什么生意,要是不识几个字。能干得成什么事?” 听到这话。 家里人瞬间一想也对,现在家里的条件慢慢的好起来了。 以后出门在外要是能识点字,也不用为难,还不怕别人骗。 最重要的是他儿子说的对呀,全家只送了两个娃娃去念书。 可是家里人,都能学得到,就相当于, 又赚了这么多的学费。 这样一想还是蛮划算的。 不过我刚念了几句,他们估计年纪是真大了,根本就记不住。 张时安也不奢求他们去读这些圣人之书,等到过段时间,夫子教他们识字之后。 最重要的是让家里人都认字,最好能够简单的写几个字。 以后出门在外也方便一些。 特别是算学,这算数肯定是要让家里人掌握上的。 第2天张时安也不用他爹叫他起床了,自觉就已经起身穿好了衣裳。 今天饭盒当中装的果然不再是昨天的那般待遇。 就是一些杂粮加上一些咸菜。 等到背着书篓,坐上牛车,发现牛车上面还多了几个箩筐。 上面有一些新鲜的竹笋,大的小的都有,还有一些蕨菜。 外加一篮子的鸡蛋,这些都是要拿去镇上卖的。 这个时节城里人也就吃个新鲜。 张三木把儿子他们送到学堂,就驾着牛车来到巷子里,把摊子支起来。 今天他们两兄弟跨进学堂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在跟他们打招呼。 这当然也是昨天张时安表现突出,让许多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只有坐在第1排的那位大少爷,眼神,倔强的瞪了张时安一眼。 而今天课堂之上,那位大少爷更是非常积极的起来回答问题。 每次回答问题被夫子夸奖之后,还不忘记朝着张时安得意的瞥了一眼。 张时安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就是小学鸡那种莫名的羁绊吗? 接下来的张时安好像也瞬间连上了对方的脑电波。 开始非常积极的回答夫子的问题。 张时安虽然对国学,了解不深,但他好歹也是985之中的高材生。 更别提,他们华国人天生就有一种过度解读的天赋。 可能那时候留下这些名人名言的文人,都没想到那里去,但只要他把意思曲解的光明伟大正确一些。 陈夫子看他的眼神都不知道有多么的喜爱。 他俩的较量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就见班上的孩童都已经跑了出去,张时安也跟自家堂哥收拾收拾,就准备去饭堂拿他们的饭盒。 就见他们的面前站了个小胖子。 “哼,下午继续,你就乖乖认输吧。” 小胖子甩下一句狠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张时安和张时勇在面前有些面面相觑。 “安子弟弟,这位大少爷,这是在干什么?” 张时勇有些摸不清楚。 对方跟自家弟弟话都没说过一句,更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突然就在面前放一句狠话? 张时安只是淡笑不语。 中午这一顿两兄弟又是吃的不亦乐乎,毕竟感觉每天多吃一碗饭,身上都有劲了。 下午的时候,那位大少爷终于又开始跟他暗暗较劲了。 而这样的情况,倒是让陈夫子喜见乐闻。 没看到一开始懵懂的,非常无措其他的孩童。 在两个人的带动之下,整个进学的氛围都格外的浓厚。 而这也让陈夫子明白班上这两个孩子的确都是好苗子。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这一天,张夫子又从门外领进来一个看着跟他们年岁还要小上一些的孩子。 当听到对方介绍,这竟然是陈夫子的亲孙子。 大家都别提有多惊讶。 长得也是白白净净,倒是眼神有些懵懵懂懂,还有些怕生。 而陈夫子也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为何会中途插进来? 原来是他这个孙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前段时间刚生了场大病。 现在已经好全了,这才会比大家这么晚入学。 大家都表示明白。 陈夫子让他孙子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好。 又开始今天的授课。 而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大家也是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那个陈明轩的孩子。 而他们也渐渐发现了,之前班上有两个出头鸟,一个比一个秀。 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果然不愧是陈夫子的亲孙子。 理解能力,和所拥有的学识都远超他们在场的众人。 而班上被夫子评优,也是三个人轮流做。 张时安,面对的这一幕竟然有一些无力。 果然他心里并没有小瞧古代人。 但他好歹也是个研究生呀,现在被古代的小学生碾压,还是有些不甘心。 看来,哪怕他这辈子有了一个不起眼的金手指。记忆力超群。 但还是不能懈怠。 特别是通过这几天夫子的讲解,他总算是摸清楚了,这叫一个什么朝代? 不是他所知,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之前他爹跟他说了一些,但也并不是很了解。 而夫子则是明明白白的跟他们讲了这个朝代的历史。 他所知的历史朝代,这个时代明宋之前的朝代都有,之后的朝代估计还没有到诞生。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所学的这些圣人之言都是有据可查。 可这个叫大齐的朝代的确是在他的历史长河当中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按理来说北宋后面应该是元朝。 可是,这哪里有一个元朝的影子? 再加上,有些历史事件跟他印象当中的有所区别。 在这一刻张时安已经无比确定了,这个时代的确就是架空。 也了解了这个时代选择读书的确算是一条明路。 哪怕是你富有千金,也不如有功名傍身的好。 张时安还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明宋之后的朝代,各种繁文辱节,以及各种刑法律法,都十分严苛。 百姓们的生活,也是十分的艰难。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年来,他们这个国家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除了老百姓穷一些,还吃不饱之外,起码是不用担心有战乱的风险。 而且,现在这位当今圣上,正是有所作为的时候。 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但起码,不会做一些荒唐事。 总的来说,这个朝代有这样一位君主,老百姓们都知足的。 第49章 练字 张时安他们终于到了,可以拿笔的时候。 陈夫子在课堂之中,教他们如何写毛笔字。 陈夫子身着一袭青衫,长须飘飘,踱步于学堂之中。 众学子皆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墨纸砚,目光专注。 夫子轻捻胡须,缓声道:“毛笔书法,首重执笔之法。 拇指与食指相捏,中指钩住笔管,无名指抵住下方,小指轻贴无名指,此为五指执笔法,务必牢牢记下。” 言罢,陈夫子伸出手来,缓慢而清晰地示范着动作,修长的手指在笔管上灵活摆弄。 似在演绎一场精妙绝伦的指尖舞蹈,以便学子们能看清每一处细节。 “再者,用笔亦有诀窍。中锋用笔,使笔锋常在笔画中行,如此写出之字,笔画圆润饱满,富有立体感。” 陈夫子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挥毫示范,只见那毛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墨汁在纸上徐徐晕染开来。 笔画或粗或细,或直或曲,流畅自如,“逆锋起笔,可藏锋蓄势;回锋收笔,方能使字画完整,气势连贯。” “而字之结构,仿若屋之梁柱,需匀称得当。笔画多者不可繁杂拥挤,笔画少者亦不可松散空荡。 平正之中求变化,方得书法精妙。” 陈夫子边讲解,眼睛边扫过众学子,观察他们是否理解。 学子们皆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看着夫子示范,聆听着教诲,手中也不时模仿着夫子的动作。 或轻握笔杆,或在空中比划,心中暗自揣摩着书法的要领,皆欲习得一手好字,不负夫子悉心教导。 就连张时安都自认为他已经听懂了,可直到真正的下笔之时。 看着那模糊不清的一团,张时安是真的有些自闭了。 早知道,上辈子就练个毛笔字了。 好歹他写的一首行楷可一点都不差,不过那都是用硬笔写出来的。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看着就算是放只鸡沾沾墨水往纸上蹦蹦两下写的都比他好。 再看看旁边同样是一团看不清到底是什子的黑模糊块。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 张时勇也没想到,一向非常厉害的堂弟,竟然在写大字这一块,竟然跟他是同样的水平。 而离他们不远的徐子睿。 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容简直比ak都难压。 毕竟平常与他势均力敌的人,竟然写了这么一幅鬼画符。 再瞧瞧他笔下的字,那叫一个工整,那叫一个好看。 就连陈夫子走到张时安的面前,看着那一团黑影,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时安,菜就多练,想要把字写好,非一日之功。” 陈夫子小嘴叭叭,真是说的让人扎心。 不过,却也非常耐心的跟他讲解了一下,这练字,如何才能够写好一个是了解字的结构,另外一个则是控制他那一双手。写的时候一定要稳。 稳中求顺,字写出来才能行云流水。 张时安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竟自己一直用了5张大纸,写出来还跟一坨屎一样。 也决定不再勉强。 不要去浪费墨水了。 等到陈夫子一走出去,徐子睿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张时安的面前显摆了一通。 张时安是真的有些羡慕了。 “徐少爷,能教教我吗?” 张时安可怜巴巴的表情,再加上如此窝囊的语气。 把徐子睿都搞得有些不自信了。 “我我我,我凭什么要教你?” 张时安笑得开心,好歹跟这个小少爷相处这么段时间知道这个人主要增强好胜了一些性格还是挺好的。 “徐少爷,你想想我可是你的对手,要是你的对手,这么差劲,以后你还有动力吗?没有动力,哪里能够突破自我?” 张时安的话那是把徐子睿说的一愣一愣又一愣。 就连旁边的张时勇也发现自家堂弟应该是在忽悠人了。 毕竟平常在家里的时候,自家堂弟每次巴拉巴拉一堆,那群傻弟弟们,就屁颠屁颠的把事情都做好了。 而徐子睿莫名其妙的,竟然真的答应了下来。 等到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午饭的时候,张时勇还有些不好意思。 张时安则是看着徐子睿餐盒里面的食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迅速的夹了几筷子他奶做的酸笋,放到对方碗里。 “徐少爷,来快尝尝看,我奶做的酸笋,可开胃了。” 面对着张时安的热情。 徐子睿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而且可能是因为礼仪教导非常给力。 顺便还把自己的餐盒也往这边推了。推示意他们也可以一块吃。 张时安笑得十分开心。 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顺便还给在一旁不好意思的堂哥也夹了一块。 他们的碗里自从多了这一筷子红艳艳的红烧肉看着都格外的诱人。 不过接下来他们也并没有去到人家碗里的饭菜了。有些太过得寸进尺可就不好了。 不过张时勇觉得自家堂弟的脸皮是真的厚,用一筷子的酸笋换来两块红烧肉,简直就是太赚了。 吃完饭后,张时安抹了抹嘴巴,把碗洗了。 又去把刚才他们使用过的毛笔,拿到院子里的小水潭洗了洗。 最后在旁边找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 用手上的毛笔,在大石头上面开始练字。 顺便还拉过徐子睿,让他在旁边指点指点。 “停停停,你的手能不要抖吗?” 张时安被徐子睿开始挑刺,那也是没有任何怨言。 还希望对方多指出一下自己的缺点,他好改正。 至于手爱抖,以及手腕之间柔弱无力。 这个都不是事情,到时候让他爹给他做两个沙包。 用来锻炼手腕上的力量。 小家伙,指导起人来,再加上张时安在旁边时不时地捧他一句。 这可把徐子睿捧得有些飘飘然,突然也体会了一把夫子的感觉。 特别是在看到张时安那家伙进步神速。 才一个中午的时间,写成一团的字,现在就已经有个字形了。 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跟之前的字比的确是好上了太多。 “少爷,你真是个天才,第1次教人就教的这么好。无以言谢,明日 ,我还给你带酸笋来。看你今天也挺喜欢吃的。” 听到这话的徐子睿也没有拒绝,挺着个小胸脯,仿佛就跟打了胜仗一般。 张时勇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自家堂弟太恐怖了的感觉。 瞧瞧这几句话,谁能够受得了? 散学的时候,夫子还特意交代他们在家里面也多练习一下大字。 特别着重的望了张时安几眼。 回到家的张时安,第一时间就是跑到河边去,让他爹给他们选了好几块光滑的石板。 又带了点沙子,让他爹给他做两个沙包。 等吃完饭后,傍晚时分,张时安用石板又练了差不多100多遍的字。 写出来还是有些不如人意。 最后用旁边那彩色的石子,挑了几个简单的字。 让家里的人来认识。 张时勇看到这一幕真的有些怀疑人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弟弟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像毛毛虫一样。 为什么用那个石头写出来的却能够跟书里的一模一样,而且还很好看。 张时勇有些不明所以的从旁边拿起来一颗彩色石头。 可是他发现写出来的字跟他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50章 开小灶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气慢慢回温,整个杏花村也好看的不得了。 细雨如纱,轻柔地笼罩着杏花村。 村中那大片的杏花树,似云若霞,繁茂的花枝肆意舒展,粉白的花瓣在微雨的轻抚下微微颤抖,花蕊中泛着淡淡的金黄,氤氲着丝丝甜香。 农舍的烟囱里,袅袅炊烟缓缓升腾,与雨雾交融。 雨滴滑落花瓣,滴答作响,似在轻吟浅唱。 微风拂过,杏花纷扬飘落,宛如一场花雨,铺就满地银霜。 远处青山朦胧,更衬得这杏花村如世外桃源般,静谧而迷人,令人心驰神往。 在张时安眼中一片美丽的景色,但在老百姓的眼中却是春雨贵如油。 并不会欣赏他们世世代代都能看到的风景,只会抓紧时间,把地里的庄稼种上去。 今日张时安他们来到学堂之中,非常自来熟的跟徐子睿打了个招呼。 今日陈夫子检查每个人写的大字,看到张时安这里,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看这孩子就用心了。 昨日写的还是那副模样,今日就有了明显的进步。 中午吃饭的时间,张时安又再次跟徐子睿请教了一会儿。 对于张时安来说,现在的他每天都有进步。 而陈夫子看到张时安有如此天赋,也决定找他们谈一谈。 张时安听到陈夫子进来愿意在散学之后,给他和徐子睿开小灶,也就是,多学习一些内容。 让他们的进度提前一些。 都觉得天上该不会是掉馅饼了? 陈夫子本来觉得小娃娃,一听散学,还要留下来授课,肯定不太情愿。 谁知道这小子竟然,马上就给他行了个大礼,还说自己非常愿意。 倒是个机灵的,而且还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 毕竟陈夫子也不想这样。 但是课堂当中,张时安徐子睿以及他亲孙子,跟着众人的进度的话,实在太过缓慢。 他们几个都是有望走上那条路的人,如果再那样蹉跎时间,简直可惜。 不过张时安在走出陈夫子书房的时候,又想到了个问题,连忙又折返回来。 “夫子,你也知道,我跟堂兄每日都是一块回去的。能否也让我堂兄一块旁听。” 这可是张时安为他二堂哥搞的福利,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 课堂上可能还听不明白,但是 ,跟着他们一块开小灶,肯定是比其他的人强的。 陈夫子点了点头,对方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 还特意让张时安今日先回家去跟家人说上一声,明日正式开始。 当时安屁颠屁颠的跑回文渊堂,嘀嘀咕咕的跟自家堂哥说了这个好消息。 只见自家二堂哥眼中并没有巨大的惊喜,反而还是惊恐的不解。 “六蛋弟弟,咱们在这里上一天的课就够累了。散学还要去学,会不会累死呀?” 张时安觉得自家二蛋哥的思想觉悟是越来越差劲了。 嘀嘀咕咕跟他说了一堆,总算是把人忽悠住了。 今日张三木来接儿子的时候,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是高兴的不行。 “安子,你们夫子真是个好人,但人家这么好,咱家是不是也该送点东西?” 张时安愣了愣,一想也是,万一人家徐子睿,明天带了重礼上门。 他们家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是一些乡下的玩意儿,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张三木听到这话就懂了。 反正以后也就晚一个时辰来接儿子他们就行。 张时安这个消息跟家里人一说,张有根别提有多高兴。 要知道他们家孙儿才念书多久,就得到夫子如此青睐。 他们家肯定得表示表示。 让他奶王翠花,拿了半篮子的鸡蛋,又把去年晒好的干菇,地里这个时节的菜。 顺便再让老三去猎户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 张三木一听麻溜的就往猎户家中跑去。 二伯二婶也高兴的不行,看着他们儿子还有些不高兴的模样,赶紧拉过去一通教育。 这古代无论是什么师傅都是值得敬佩的。 更别提,这种私下的开小灶,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个人最大的肯定。 也就自家儿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张二牛让自家二蛋一定要好好听好好学。 虽然人家夫子并没有叫他,可谁知道他有个好弟弟,人家学什么他也学什么。 张时勇表示,自己知道了表弟都已经把利弊跟他分析过了。 第2天出门的时候,车上不止他爹,还有大伯和大哥。 听说,大伯是准备带着大哥去镇上那个老木匠家里去拜师。 东西带的也很充足。 张三木先把儿子和侄子送到学堂,又赶紧拉住陈伯,把那带来的东西拎了进去。 “陈叔,还请跟夫子说不要见怪,我们就是点平头老百姓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都是家里种的和山上找的。也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望不要嫌弃。” 陈伯看着这一堆的野兔子,一些地里头的青菜,还有鸡蛋,并没有觉得这农家汉子送的东西寒碜。 “张小哥,不嫌弃,你们家日子也不好过,能拿这点东西来,老爷知道你们有这片心就行。” 张三木看着陈伯一开始还推举了几分,后面总算收下才放心。 这才赶紧驾着牛车带着大哥他们往木匠家中走去。 一路上,张大壮也是有些紧张,特意带着自家小弟,就怕到时候他们不会说话。 不过好在老木匠,看了看大蛋几眼,觉得眼前这娃的确是个老实能干的。 收了张大壮二两银子,就把,大蛋留在这里准备当个学徒。 至于对方能学多少,就看这人有什么本事了? 张三木还特意拉过自家大侄,让他发挥他的特性。老实肯干,不会说话就多做。 张大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叔说的,他觉得很有道理,他本来就不会说什么话,让他去说那么一堆还不如让他多干点活,来的轻松。 张三木又交代了一下,让他收工早就直接去两个弟弟那里等他来接。 交代了一堆,就连张大壮都没空闲插上几句嘴。 不过让他说半天也憋不出什么。今天也幸亏带自家三弟来了。 而张时安他们这边,被带到了陈夫子的书房当中。 下面已经放好了几个小桌子,至于他堂哥,陈夫子不奢望他能听进去多少。让他自己完成自己的课业就行。 而张时勇也发现,学霸的世界他是真插不进去。 陈夫子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就已经够快了。在这书房当中讲的更是让人听不懂。 而他听不懂的东西,自家堂弟,和另外两位,却能够对答如流。 原本在课堂之上还分不出胜负的几人,来到书房之中。 大家发现,最厉害的竟然是陈明哲这家伙。 果然不愧是陈夫子的亲孙子,懂得的东西就是多。 而陈夫子看到这一幕也很高兴,这几个孩子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给对方开小灶果然是正确的,这几个孩子,按照正常的步调,的确是浪费了他们这么好的天赋。 其中张时安那孩子 ,悟性是真的惊人。 第51章 茯苓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小灶,张时安跟明哲,和徐子睿几人也都渐渐亲近起来。 以前倒觉得陈明哲这家伙有些高冷不近人情。 等真正的与对方接触,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有些社恐。 每次跟他们说话,说多了就会脸红,看到有人想过来搭话,也是下意识的躲避。 好家伙,他也算是在古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内向。 本来大家都已经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了,文渊堂班上同窗基本都打过一个招呼,也都说过几句话。 唯独这位哥们,一个多月了,都没有与班上的其他人说过一言半句。 大家都觉得对方是因为仗着陈夫子这个爷爷的身份,看不起大家不屑于跟他们做朋友。 可真正的与对方接触了才知道,纯内向而已。 而且张时安一个成熟的灵魂,想要跟一个人交朋友,那还不简单。 没看到现在陈明哲这家伙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了。 渐渐熟络起来,徐子睿和陈明哲,听张时安说,他们杏花村那一片杏花开的可好的时候,一个两个都特别的心动。 “真的满山遍野都是杏花吗?” 徐子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 得到张时安和张时勇两兄弟信誓旦旦的点头。 也是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可惜刚放过旬假,等到下次放假,估计杏花都落了。” 徐子睿有些可惜的开口。 “我也想去看看,就是我的身体才刚好,爹娘不让我跑太远的地方。” 陈明哲有些失落的开口。 “这有什么?今年不行,明年我再邀请你们呀。” 张时安想的是,现在邀请他们去,一个两个跟大少爷一样,就他家居住条件那么原时。 就连睡觉都是个问题。 还是等,家里稍微富裕一些,把他们那小院子再翻新翻新。 最重要的是,起码张时安得有个独立的房间。 这才好邀请自己的同窗好友一同前去做客。现在还是算了吧。 现在叫他们去可不是野外郊游,而是野外求生了。 而张时安他们自从开了小灶之后,在课堂之上更是领先了其他的人。 而陈夫子也发现,一开始基础最差的张时安,现在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对方的进度也是最快的。 现在已经反超了他的孙子和徐子睿,果真是悟性惊人。 陈夫子心里有个想法,但还是决定,明年的时候再实施。 今年就先这样吧。 张三木他们这段时间又跑了一趟县里,卖了一次葛根粉,又赚了四两多的银子。 再加上一些药材,两个月的时间,又赚了十两银子回来。 而孩子们学手艺的学手艺,念书的念书,这些银子,都各自攒在手里。 大伯更是决定,今年再好好干,多攒一点银子,明年把他家老三也送去念书。 毕竟他家小侄子说了,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学的都很不错。 所以让大家也生出了一些心思,其实张时安觉得他们家的孩子其实都不笨。 三蛋哥,不说有多厉害,但跟自家二堂哥的水平也是差不多的。 至于四哥和五哥,也还可以,只不过要论有那个天赋的,他觉得自家四丫妹妹,和几个姐姐,比家里的男孩子学得快。 特别是他家四丫,是真的有天赋,记性也好。 他二姐也是一样的,所以张时安怀疑,他爹娘的基因是真不错。 家里这群孩子在他跟二堂哥的教导之下,也会背一些三字经,会写简单的大字,还会写他们自己的名字。 达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惊讶到整个家里的人了。 大人的进度是真的慢,就比如那几个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用心学还是怎么的? 来来回回就会那几个字。好在,算数学的还不错。 再一次放旬假,两兄弟快速把自己的功课做完。 就跑到山上去,找那群哥哥姐姐们。 不远处的山坡上,四丫一边在摘着一些路边的树莓,一边无聊的看着大花在吃草。 其他的人更是在更远一点的山坡上寻找药材。现在满山遍野都是野花,一片春意盎然。 张时安他们翻过两座大山之后,看到远处有一片松树林。 张时勇给自家弟弟指了一下,那里等到秋季的时候,有很多的菌子,不过采菌子的人可多了。 每年只能收获一点点。 张时安却打的不是菌子的主意,他让自家二堂哥带着他去松树林转转。 这片松树林是村里的,不是其他人家的,属于无主的山头。 也能说是算是整个村里的,直到有人买下,才是属于个人的。 张时勇不知道自家堂弟为什么想要进松树林里面去。 毕竟这个时节又没有松菌,也没啥好吃的。 张时安慢慢走到松树林当中,其实刚才在外面看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普通的松树而已,并不是红松。 要是红松的话,里面还会结出一些松子,到时候把松子挑出来拿去卖,可值钱了。 不过既然松子没有着落,张时安要看看能不能搞点其他的? 毕竟松树林所在的地方,只要能够细心寻找,也是有很多宝贝的。 松树下面有不少滴落结块的松脂,张时安让自家二堂哥撬下来,丢到背篓里面,到时候拿去家里引火。 看到松树林,有不少干枯的松树桩子,估计是,以前那些人家来这里面砍树留下的。 不过听说这几年,村长不让人在里面乱砍,顶多是让他们在山上捡点柴火,捡点野菌子。 而看到这么多松树桩,张时安的脑海中有一些激动,但是他也不知道激动什么。 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让他想起来了。 张时勇看着自家堂弟拍脑袋的动作,那叫一个响亮,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张时安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松树桩子。 看着里面早就已经空空洞洞的树根,今天他们并没有带锄头出门只带了把削尖的木棍。 张时勇被自家堂弟叫着一块往木头桩子下面挖。 “安子弟弟,你挖着木头桩子干什么?要带回去当柴火烧吗?” 张时安摇了摇头。 让他堂哥小心一点挖,下面应该有东西。 一听说有东西还是个宝贝能够卖钱,张时勇眼睛瞬间就亮了。 接下来挖掘的过程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运气真的好。 当那么大一个黑色的疙瘩被挖出来,张时安别提多激动。 真的是茯苓。 那时候听他奶说,茯苓在中医里面可是比灵芝都还要值钱,有用一些。 他这个个头这么大,都快有一个小小的篮球那么大了。 这要是拿到药铺去收,就这么大一个疙瘩估计都有一两银子了吧。 张时安在原地高兴的不行,当时勇看着张时安这么高兴,也跟着一块笑。 不过当听到这个疙瘩竟然这么值钱。张时勇笑得比张时安还要夸张一些。 等到两个人快速的把这个黑色的疙瘩放到箩筐当中。 又继续去挖其他的木头桩子,非常可惜的是第2个木头桩子竟然一无所获。 在第3个木头桩子下面没多远的地方竟然挖到了两个,一个大一个小。 第52章 巨款 看着这片松树林还挺大的,然后他们两个想要挖完,估计有些难。 还是要把其他的哥哥姐姐们喊过来,一个是让他们认识,另一个则是,人多力量大,能多挖一点。 而其他的人听到又发现了一个新药材都跑了过来。 看到这松树庄子下面,这种疙瘩竟然也是药材,一个两个别提多稀奇。 而且听这个叫做茯苓的疙瘩,可是能够卖出比黄精还要贵的价格。 大家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三蛋他们的运气也十分不错,找了好几个地方,又挖了一背篓。 可惜这种野生茯苓不能够种植,不过他们挖出的土堆最好再埋回去,说不定来年还会长。 而他们把整个松树林翻了一圈,总共获得了两大背篓的茯苓。 今天的收获也算是相当可以。 还在坡上,挖了好几丛的兰花,主要是香味实在太过浓郁。 带回去种在院子里,等到时候修房子,用个盆放到屋子里面去。 又把在半山坡放牛的三丫喊上一块回家。 待会还要把牛赶紧赶回去,他爹还要去接大哥回来。 毕竟他们放假大哥那边可不放假。 大蛋哥最近在跟家里人商量,就是带点粮食直接在木匠师傅家里面住。 这样不会两头来回跑,能够在师傅的家里面待更长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学得也更多。 大伯听说已经在给大堂哥准备东西了,估计今天接大堂哥回来,明天可能就要多收拾点东西。 以后,等空闲了才会回家来。 张时安看着他爹拿来拿着板车过来套牛,想着让他爹把这个茯苓拿到镇上去问问人家王掌柜,看能收多少价格。 张三木点了点头,就询问自家儿子要不要也一块去,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价格能收到多少才合适。 张时安点了点头,最后四丫也伸着个手想要过来一块去镇上。 三蛋,四蛋,五蛋,都想去,张三木也没有拒绝让他们赶紧上车上坐好。 二蛋其实也想去,不过每天都去镇上,这次就让弟弟妹妹们去吧。 反正他可以每天都去的。没有要买什么的东西。 一路上,张时安抱着自家妹妹,坐在牛车上,几个人满足的不得了。 特别是三丫,每天放牛,除了会骑在牛背上,其他的时候哪里坐过牛车? 等到赶着牛车终于来到镇上,太阳也渐渐西沉。 张三木先是来到木匠师傅家里,先把大蛋接上。 张大蛋今天看到竟然这么多弟弟妹妹来接他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听说又找了一个新的药材,还比之前找到所有的药材都要值钱一些。 大蛋也忍不住有些雀跃。 等到他们一群人来到药铺门前。 小林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当张时安拿出茯苓,特别是那么大个头的。 也是惊呆了。 让他们赶紧把东西抬进去,去喊掌柜的过来。 王掌柜,出来的时候看到张时安这家伙也在,还不忘记夸了夸这小家伙几句。 毕竟这孩子还真是个聪明的,竟然进了陈夫子的文渊班。 当看到那箩筐当中,那么大个头的茯苓也是有些惊讶。 像这种野生的茯苓,年份品相好的,那可是比灵芝都值钱。 想必,对方家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最后王掌柜给出了一两银子。二文钱的价格,一斤收购。 张时安觉得这个价格还是挺厚道的,他虽然知道现代的价格,但是古代这个价格已经算是非常可以了。 他本来想着最便宜也能够卖到几百块钱一斤,没想到王掌柜竟然这么大气。 而他们这两箩筐的茯苓,重量还真不轻。总共有50来斤。 当王掌柜询问他们是要银子还是要银票的时候。 张时安毫不犹豫地选择要银子,50两的整银没有。 只能用两个20两和一个10两,凑到一块。 至于那100文钱,也递了过来。 张三木一下子接过这么多钱就跟烫手山芋似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还是张时安率先去跟王掌柜道谢。 家里的其他娃娃们本来就已经对金钱有了概念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 虽然之前就听到六蛋说这玩意儿值钱,但真没想到能这么值钱。 他们觉得今天那个山头还是漏掉了太多地方,明天还得去找一找。 一斤就一两银子呀。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真值这么多钱吗? 张时安则在想,这50两银子,是否可以在镇上盘一个小铺面或者是租一个小铺面。 让家里人来做点小买卖,这满山遍野的药材,总有采光的那一天。 运气好看老天爷赏饭吃,可是深山老林当中难免也会遇到危险。 更何况哥哥姐姐们年纪本来就不大,真要遇到什么猛兽跑都跑不掉。 所以说,在镇上面搞个小铺子,做点小买卖肯定是可行的。 至于做什么小买卖,张时安则是决定要好好想一想。 特别是要综合一下家里人的特点,可惜的就是家里人都是普通老百姓,还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既然如此,就只有他去想办法了。 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一笔钱,其他两家人愿不愿意一块拿出来。 回去的路上张三木看自家儿子不说话,问他只说,回去再跟家人商量商量。 张三木今天,反正觉得牛屁股都是香的。 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还是他儿子厉害呀。 果然山神老爷就是眷顾他儿子,瞧瞧别人怎么不知道这种土疙瘩竟然这么值钱? 他也没想到他们就这种深山老林里面也能有这么值钱的物件。 当他们一家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张三木先把牛牵到牛圈当中,又把今日孩子们打来的青草放到牛槽里面。 这才迫不及待的,把家里的院门一关,让家里人都赶紧进屋子里去。 大家也赶紧配合的进屋子里面把门关好,毕竟孩子们一回来就在他们的耳边说今天赚了大钱。 至于赚了多大的钱,大家也不知道。 不过当张三木掏出那五十两银子的时候,家里人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哎哟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那个土疙瘩真的这么值钱。” 大伯娘夸赞的声音喊起。 就被他奶王翠花,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你再大声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 听到这话的大伯娘,赶紧闭上自己的嘴巴,只不过眼中那是金光直冒。 而这么大一笔银子,要是分下来,一家那都有10多两银子。 这10多两银子,对于他们这种农户之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大钱。 起码以后几个孩子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现在家里人就等着王翠花分配,这个银子又是如何分配? “这钱又是六蛋赚的,分肯定是要平分,不过我想听听六蛋的意思。” 听到一家之主都发话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就跟看个金疙瘩一般。 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会赚钱,谁不得小心翼翼的捧着。 再说他们这个侄儿他们也是了解,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第53章 买地 就连张时安也没有想到他阿爷会让他提意见。 看来阿爷也不是被这一笔钱冲昏了头脑,还是一个很有理智的人。 只见张时安走上前一步。 “这笔钱,我想去镇上买一个小铺子或者是租一个小铺子,让家里人去做个小生意。”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愣的盯着张时安,想要出口反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特别是当张时安说了他的规划,他们镇上别看人没有多少。 又分析了一下他爹他们去年去服役,修的那条路,是通往清水镇那条清水江的。 虽然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是张时安非常笃定的可以确定,那就是那边应该会新建一个码头。 如果有了码头那边的人流量就不用愁。 家里人虽然别的不行,但是去卖一点快餐,给去搬货的工人和走南闯北的客人,卖点快餐和茶水。 这生意指定能行。 而他们现在这50两银子其实都有些不够看。 如果要修建码头,以及去年修好的路来看,最终的地点应该是清水镇的北边,那边还都是一片荒地。 如果现在能够去买下,绝对能够捡一个大漏。 家里人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的吞口水。 被这个消息和推测,弄得心脏直跳。 特别是这孩子分析的有理有据,以前要是那里修个码头肯定不关他们的事。 可要是真的在别人还不知道情的前提之下,就把那边的荒地买下。 等到正式消息放出来,那肯定是翻倍的价格。 这样一想。 张三木都有些坐不住了。 恨不得赶紧去一趟县里面,看看,现在那块地的价格怎么样? 如果他们买的位置好,自家儿子说的搞不准还真能够可行。 而且儿子说的那个快餐,家里,几个嫂子和他媳妇的手艺都不算差。 还说只要菜里面可以放一点肉。 这肯定是能够有赚头的。 其他人,也不再纠结自己手中10多两的银子了。 虽然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本来是应该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可一想到他们小侄儿,说的那个前景,更何况侄儿说的对,这山上的药材总有采光的那一天。 一旦被他们采干净了,以后想要再赚银子,可就没那么简单。 而六蛋说的这个办法,则是最好的。 先买上一块地,实在不行,到时候随便搭一个小院子。 先把生意做起来,慢慢的,在攒银子,把铺子弄的有气派一点。 这样以后他们一家人,只要把劲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想?” 张有根的声音,把大家的思绪都唤了回来。 张三木也是一脸期盼的望着两位兄长,看得出大家都是有些纠结。 张时安也不勉强众人,开口说道:“大伯二伯,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如,你们先回去商量一晚,行不行?明日早上,告知结果。” 张大壮和张二牛想说什么就被自家媳妇扯了扯,只好同意下来。 毕竟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去买一块,看不清,到底会如何的地,对比,每家10多两银子进账,是个人都要考虑一番。 而大房二房很快也都把自家人叫进了屋里面,开始商量起来。 “我不同意,虽然,按六蛋那么说,以后肯定能赚钱。可那都是没影子的事情,你看看咱家大蛋都这个年纪了,过两年都要相看人家。 咱要是拿着这么多银子,什么样的媳妇,不能挑。” 王春燕,还不等张大壮开口就出声反对。 “你这婆娘,咱都是没本事没文化的人,你也不想想这钱是谁带咱赚的?” 张大壮说的话不无道理,王春燕虽然有些动摇,但他还是舍不得那10多两银子。 就在这时,张大蛋也终于开口。 “娘,爹说的对。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靠的都是六蛋,对方说的,哪一次错过? 就算这块地买亏了,以六蛋的本事,让咱每家赚个十两银子,也只是时间问题。娘你就同意吧。” 王春燕看着自家大儿子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难得老实的一个人。 都这样说了。 可想而知,家里人对于张时安的提议,是有多么的心动。 最重要的是,主打一个信任。 王春燕虽然有些不高兴,可一想到当初过的苦日子。 再对比一下六蛋子 ,开窍之后,带着他们一家人,过上这样的好日子。10天半个月也能吃上顿肉。 也不用顿顿都吃黑面馍馍,这一切的一切,的确是六蛋子带来的。 张大壮看自家媳妇同意了,这才安心下来,想必自家二弟那里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 事实上如张大壮所料。 张二牛还没开口,陈小英就已经点头答应了。 “二牛哥,咱们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要是以前,那肯定就是拿10多两银子进口袋。 可现在,除了咱家二蛋,还有老四老五也要念书。 咱听六蛋子的,肯定能赚钱。” 听到他娘这么说的,张时勇别提多高兴。 对于整个家来说,他是最相信自家堂弟的人。 他觉得自家堂弟是最有本事的那一个跟着对方走指定没有错。 而一晚上辗转难眠的张三木一大早就起来,看到大哥二哥,还未走近就挂着个笑容。 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达成了他想要的结果。 而当真正听到两个人同意之后。 张三木也是兴奋的不得了。 先是让家里人,把家里弄好的葛根粉装在板车上面。 再送儿子和两个侄子一块去镇上。 一路上揣着这么多银子的张三木,别提多紧张。 不过好在自家大哥也跟在他身边,两个壮汉,也不怕遇到什么歹人。 而张时安在路上的时候,一个劲的跟自家爹说,让他选择哪些地段。 因为他们出发的早,所以张时安还特意让他爹赶着牛车来到清水镇的北边。 跟他指了好几个位置,张三木表示自己知道了。 能拿那几个好地段就拿拿不了的话退而求其次。 更何况他们也就50多两银子,要搁在平常干个啥都够了,但是买地,特别是可能已经规划好的地。 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张三木和张大壮,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县衙。 民虽然怕见官,可是为了他们加以后的未来。 硬着头皮他们也要去把这件事情落成了。 问过门口的一位衙役,两个人找到县衙官吏。 县衙户房的书吏负责具体的土地买卖登记、审核和过户等工作。 刘书吏看到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想要来买地也是有些稀奇。 当听说两个人要买的地是哪个位置更是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人几眼。 心里想着难不成这两人也是有什么关系,不然哪里会知道,那边的地,以后可值钱的很。 张三木看着眼前这位官老爷,给他们指了几个地方。 并且跟他们说他们看中的地方已经都被卖出去了。 现在,能卖的地有哪些? 最后张三木看了看,自家儿子指的好几个地方。 其中有一个,面积倒是没多大,位置不差也不算好。 第54章 初窥门径 不过他们已经没得挑了,更何况这块地方的价格也是他们能够接受的程度。 总共花了55两银子,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两兄弟都有些恍惚。 钱虽然花的干干净净,但两个人的心却格外的热乎。 毕竟如果那块地方,以后要是不建码头哪里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那些好的地段全都被卖了出去。 可想而知,早就已经有些人收到了消息,而他们这一次,的确是捡了一个大漏。 不过就光买了这块地,大家手上就没有什么积蓄了。 以后想开店做生意,肯定是还要再积蓄一笔钱才够。 是时候,像他儿子说的那样,去寻找其他人 一块做事了。 就比如说 ,她家的葛根粉,附近这些山头基本上都被他们家挖的差不多了。 他们按照,1斤8文钱的价格,让别人帮他们把东西准备好。 而他们家从中间赚取一些差价。 至于到底要找哪些人合作,他们心里已经有个底了。 张三木,之前和媳妇回娘家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会带一带大舅哥他们。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张三木又跟自家大哥和二哥商量一下,毕竟他们娶的媳妇都是隔壁村子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们自己家里好过起来了,媳妇的家里也好过起来了,以后才有盼头。 而张三木的这个消息。 最高兴的就是,王春燕他们。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除了自家儿子,最希望看到的也是自己家里能够好起来。 现在他们家慢慢变好,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父母在那里吃糠咽菜。 现在有张有根他们发话,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让家里人,也能好过一些。 张时安看着家里人都纷纷忙碌起来,也是偶尔会给一个建议,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他爹在操作。 可想而知,他爹在做生意这方面,是真的稍加点拨,就已经十分上道。 张时安有些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可以躺平,躺平做个富二代也是不错的。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盛夏,张时安看着家里人,这大半年的时光,每个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特别是外貌上面的。 以前他阿爷,也就40来岁的人,看起来跟60多岁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现在,估计是他们家里隔三差五的能吃上肉又能吃得饱。又没有以往那么累了。 人自然就看着显着年轻。 而他们的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不过大家都觉得,是张三木他们兄弟几个勤劳,这才能够把家里的日子慢慢的搞好起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老张家到底是靠什么发财的,只是,看到,老张家的老三,每天风里来雨里去。 驾着牛车到处跑,车上还有好多货物,听他说是到处去其他村子里面晃悠。 而他们的确也是,在其他的村子里面听说过张三木拿着东西去他们村子里面。 不过也有人纳闷,在走街串巷的当个货郎。 难不成还真的能赚钱? 赚不赚钱那是肯定的,没看到老张家的人现在连气色都不一样了。 他们整个村子里面谁不是面黄肌瘦孩子也是跟个小鸡仔一样瘦瘦巴巴。 可瞧着人家老张家的孩子,那叫一个个壮得很,那几个小丫头脸上都挂了不少肉。 更别提他们家那两个金贵的读书娃娃,皮肤都不像他们乡下人,又白,穿的又干净。 谁人不说这老张家,是真的把日子过得好起来了。 而村子里面的一些年轻人,看到老张家的变化,当然也不免动起了心思。 不就是一年二两银子,去租一头牛吗? 更何况,他们就算是不去租牛买辆板车,或者直接当一个挑货的货郎也行呀。 只要勤劳肯干,他们也能像老张家一样,把他家里的孩子不是送去念书,就是送去学手艺。 而此刻的老张家更是激动的不行。 之前买下的那块地,终于有了风声传来。 那边的确是要建一个大型码头,以后南来北往的人都会在这里停靠。 那条街的生意想要不好都难。 而且以后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直接在镇上的码头去坐船,走水路还要快上一段时间。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老张家的人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听说码头已经动工了,估计等到,年底就能完工,到时候他们一家子齐心一点,今年也能赚上一些。 到时候,把那块地收拾收拾,请几个人,再加上他们自家人,把店铺砌起来。 以后也算是真正的有了自己的营生。 而张时安也并没有怎么操心家里的事情。 实在是这满脑子的之乎者也,以及,每天夫子布置的课程,都让他没心思去想别的。 早知道能有这一天上辈子自己就去修历史学去了。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的学识,已经超越了徐子睿和陈明轩。 但人家实打实就这个年纪。 而他,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那就是相当于,三十好几了。 再加上这辈子又有了一个良好的记忆力,这才能够让他领先于人。 可这真要走那条路,现在远远都不够。 不够在哪方面,张时安是能够清楚的明白的。 最主要的就是他的阅读量,除了这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 其他的书他接触的太少了。 镇上的那家书肆,也就是基本基础的书籍。 也就是夫子对他们很好,让他看过夫子珍藏的,好几本书籍。 可是张时安知道这些书还是很少,而陈夫子也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生了一个七窍玲珑心。” 陈夫子长叹一声。 想当初,他觉得自己看过的书已经够多,凭借着,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书,或者是别人赠予的书。 再或者厚着脸皮去看同窗好友的书,一路以来,他也取得了秀才的功名。 可就这秀才的功名,也是多了几分运气在其中。 所以陈夫子也如实跟他们说了。 如果以后几人还想走得更远一些,对于他们现在的条件,最好的选择。 那就是,考入县学,或者说,去他们南地名声最响亮的,南柯书院碰一碰运气。 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平民百姓能够接触,并且全力搏一搏。还有机会。 里面的藏书,比普通学子接触的都要多。 而张时安也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外面的书肆,书籍竟然如此稀少。 原来更多珍贵的书籍全部都掌握到了世家的手中。 当听到那几个赫赫有名的世家,张时安是真的有心绷不住了。 所以说,他们这群寒门学子,所能够得到的资源,全部都是人家世家大族从手指缝里面露出来。 说得更残酷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所能够学到的都是人家世家想要他们学到的东西。 至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人家世家大族的底蕴。 这样说来寒门想要出一个贵子,不是一般的艰难。 可就这样的情况之下,天底下,普通老百姓也挤破了脑袋。 徐子睿是真的有些惊讶 ,在他们这个小镇子之上,他觉得自己的家庭已经够好了。 而且从未觉得他现在所看的书籍和知识量太少。 可眼前这家伙,却仿佛已经窥见了更大的天地一般。 第55章 进城 要是张时安知道几人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反驳。 毕竟,他虽然已经看到了一片朦胧的天地,但带给他的竟然是更大的无力。 按照现在世家大族如日中天,寒门子弟想要翻身,哪有这么简单? 就比如说,之前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跨马游街。 来到这个时代,搞一个状元郎当一当。 现在想来,他还真是有些痴心妄想。 如若没有名师教导,又无良好的资源堆砌。 他凭什么? 能够与那么多世家子弟,去争那几个寥寥无几的名额。 可要是在古代,除非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小山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然,寻常百姓的性命,在他人的眼中视如草芥。 想要堂堂正正有尊严的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更何况,既然都已经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他又怎么能够没有一点野心? 就在刚清醒的时候,他可是想过,如若这是个兵荒马乱的朝代。 他搞不得,也得,让自己成为一个王侯将相,逐鹿天下。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毕竟走上那条路砍头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所以当知道这个朝代还算是安稳,没什么战乱之时。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点小小的庆幸。 所以既然,不能够成就霸业,好歹也要弄个权臣来当一当。 起码,也可以用自己上辈子的专业知识,改变这个世界很多的东西。 流芳百世,也不为过。 而他想要一展才华,那么,科举这一座大山就压在他的前面,跨不过去,他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哪里能够真那么寂寂无名。什么都不做。 反正他是做不到。 而张夫子又给几人建议,让他们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多去几趟县里面。 县里的书肆,收录的书籍会多上一些,等放假,几个人可以相约着一块去瞧瞧。 张时安点了点头。 陈夫子则是欣慰的捋了捋胡须,他已经看出来了。 眼前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从一开始悟性惊人,再加上记忆力也是好的过分。 从一开始那字写的跟狗爬一样,现在却写的字正方圆。 虽说还瞧不出有什么风骨,但现在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也已经进步非常。 更别提,人家可能要三年才学会的几本启蒙书,眼前这家伙,估计要不了一年就能学会。 就连他看着自家亲孙子以及徐家那小子。都不是能跟这家伙能够比拟的。 等到陈夫子退出去,只留几个人在书房当中。 徐子睿,凑过来询问几个人,现在天气炎热,要不要,此次旬假的时候,去一趟县里。 陈明哲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异议。 张时安虽然也想去,不过要去那里,没点银子,想要买书如何容易? 不过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去一趟翻一翻看一看也好。 等到时候家里宽裕一些,在跟他爹拿银子。 最重要的是。 其实想要获得一本新的书籍,直接去抄书对于他现在来说是最划算的。 可他现在这一手字,在其他人的眼中还算是可以。 可要是能够达到抄书的水平,还是差了很多。 不过就算如此,张时安也是来到镇上的书肆,买了几刀纸,裁剪好之后。 准备把,《千字文》、《三字经》等,慢慢抄录下来。 毕竟他与二堂哥一直共用书籍,有时候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把原来的书籍给二堂哥,自己只用他手抄版本的。 这段时间,他都已经抄好了一本《三字经》,其实这几本书他已经倒背如流。 不过还是害怕错漏浪费纸张,这才拿着原版的书籍照抄。 旬假那天很快就到来。 徐子睿跟他们约定好了,还在夫子的门外集合。 张时安两兄弟也是跟家里人说好了要去一趟县里面看看书。 在这一块上家里人是真不含糊,反正张三木和张二牛那是咬牙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两银子。 让他们要是真喜欢就买下来。 如果银子不够,就过段时间。 两人点了点头。 又把自己的私房钱,拿了十几文钱,他俩也是有私房钱的。 一个是家里给的压岁,另外则是按劳分配。 就像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他们都是有自己私房钱的。 张三木把儿子和二侄子送到学堂,就看到原地停着一辆马车。 看那马车的做工就知道,是富贵人家。 徐子睿看他们两兄弟终于到了,也非常有礼貌的跟张三木打了个招呼。 而张三木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那也是觉得跟仙童差不多。 不是说有多好看,而是这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就喜庆。 张三木让张时安他们好好玩,他会像以往上学的时间,过来接他俩。 张时安跟他爹招了招手。 看了看徐子睿,眼神询问他,还有一个呢。 “马上就出来,你们这乡下的都到了,这位少爷是真磨蹭。怪不得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课堂的。” 张时安挑了挑眉头。 很快就看到,一身蓝袍的陈明哲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的笑容,以及嘴边的那个梨涡。 就知道这家伙因为要出门,看样子,心情那是好的很。 陈夫子让几个人出门在外小心一些,早去早回,莫要在路上逗留。 四人点了点头。 毕竟,虽然他们只是几个孩童,可还有人家徐子睿家里特意安排的仆从。 张时安他们嘴甜,跟坐在前面赶马车的大林哥套了好几句近乎了。 一路上要不是,马车之中垫了不少的东西。 估计屁股都快被颠成两半了。 他感觉牛车都没那么颠,马车为何会这么颠簸? 可能是因为速度的问题吧。 毕竟牛车可没那么快。 坐牛车起码也得三个时辰,可是坐着马车,两个多时辰就到了。 看着县里面的场景,的确是比镇上热闹多了。 徐子睿表示,他们先去吃一顿再去书肆,并且他知道,有一家胡同巷子里面的臊子面味道可绝了。 张时安率先询问了一下价格。 听到一碗面都要六文钱,还是惊讶了一会儿。 毕竟他以为这位大少爷,肯定是要吃的金贵一些。 但没想到这么平价。 不过对于现在的张时安来说,六文钱也不少了。 不过大家出都出来了,在价格合理的范围内,当然不会扫兴。 徐子睿这家伙估计真的是常客,看着前面赶车的大林哥轻车熟路的来到巷子。 由徐子睿带着他们三人慢慢的往里面走。 这才刚走没多远,就已经闻到了那股霸道的香味。 嚯,好家伙,怪不得能让这位大少爷念念不忘。 光闻味道就知道加了不少的大料,那种鲜香的气息。 怪不得人家有资本能够开在巷子里面,别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肉香当然也不怕巷子深。 张家两兄弟咽着口水,很快,就看到了一家小店。 门口支起两个大锅,那叫一个香气飘飘,店里面的人,也是丝毫不少。 他们还是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上一桌的客人散去。 几人赶紧坐下,生怕,连个位置都没有。 第56章 臊子面 而那位做面的老师傅,跟他媳妇两人分工合作。 速度那叫一个快。 他那粗糙却灵巧的双手在面团上肆意舞动,只几下揉捏,面团便似有了生命。 随着双手快速拉扯、抖动,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应运而生,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老师傅多年的功力,透着无尽的劲道。 紧接着,这些面条被轻盈地抛入门口支着的两口大锅之一,瞬间被滚烫的沸水拥抱。 此时,老师傅的媳妇早已守候在旁,眼疾手快地将煮熟的面条从锅中麻利捞出,那面条在漏勺中跳跃着,热气腾腾。 她顺势拿起大勺,探向旁边那锅精心熬制许久、浓香四溢的浓汤,满满舀上一勺,金黄色的汤汁如丝滑的绸缎般落入碗中。 随后,再挖上一勺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肉臊子,肉臊子颤巍巍地卧在面条上,看起来极具色彩冲击。 就这一会的功夫,张时安和张时勇,就已经不知道吞咽了几次口水。 其他两人虽然看起来也吃过不少的好东西,但是在面汤激发的瞬间。也是有些扛不住。 最后,轻点几滴艳红的红油,撒上一把青翠欲滴、新鲜细碎的葱花。 刹那间,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面条的爽滑劲道、汤汁的醇厚浓郁、肉臊子的肥美可口以及葱花的清新点缀。 完美融合在一起,那斑斓的色彩、扑鼻的香气、诱人的口感。 简直是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单是摆在那里,便足以令人垂涎三尺,心驰神往。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位老妇,端着两碗面条,就与他们擦肩而过。 明明他们都已经眼巴巴的等待着对方,赶紧把面端上来。 好准备大饱口福。 谁知道,竟然还没轮到他们。 而隔壁桌的客人,则是毫不客气的拿上筷子,就大声吸溜起来。 几个人只觉得抓心挠肝,更馋了怎么办? 可能是他们几个人的目光太过炙热。 只见那一脸亲切的老妇人朝着他们笑了笑。 “小娃娃们,饿坏了吧,你们等着,这次做的就是你们的了。” 几人一听,那也是连连点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边两人行云流水的操作。 随着,5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上桌,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拿上竹筷。 因为座位,顶多也就只能坐4个人。 所以大林哥,端着面拿着筷子,就蹲在旁边,许多没有位置的人,也是这样的操作。 张时安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肉哨子面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先吞了吞口水,害怕自己待会咬到舌头。光闻味道他就已经香迷糊了。 夹起一筷子肉臊子面送入口中,先是肉臊子的醇厚香味在舌尖散开,肉香与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浓郁且悠长。 紧接着,面条的劲道口感令人惊叹,每一根都像是在齿间跳跃的精灵,富有弹性地与牙齿相互博弈。 咬下去既有实实在在的存在感又带着微微的回弹。 面条裹着鲜美的汤汁,咸香适宜,那汤汁仿佛是浓缩的鲜味炸弹,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丝丝缕缕的咸香与肉臊子的香味交织缠绕。 而点缀其中的红油带来恰到好处的辣味刺激。 并不浓烈却足以唤醒味蕾的全部热情,红油的香气与其他味道相辅相成。 最后,葱花的清新适时地化解了些许油腻,带来一抹爽口的清甜。 让整个味觉体验更加丰富和平衡,一口面下肚,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令人忍不住大快朵颐,明明那么大一碗面条,再加上他们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就连胃都久违的觉得被满足了。 可他的舌头和味蕾,一个劲的叫嚣着还想要在吃。 “呜呜呜,安子弟弟,太好吃了,等过年,咱带着家人一块来吃。” 张时安也点了点头。 这位大少爷严选都说好吃的肉臊子面果真非同凡响。 听着两人不断的夸赞,徐子睿也感觉脸上有光。 开玩笑,他挑的地方不可能差,更何况这里还是他爹,带他来吃过的。 几人吃饱喝足,摸着肚子,付过钱后就往书肆那边走去。 这会几人都不再坐马车。 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但吃了这么热乎的一碗面,浑身本来就出了不少的汗。 再加上肚子撑的不行,坐在那里也有些难受,干脆走过去也没有多远。 等到几人终于来到书肆,看到里面还有不少来看书的书生。 店里的老板也并没有催促他们要买就买不买就别看。 看来,老板人还怪好的。 既然有其他的书生打样,几个人也迅速来到书柜面前。 比镇上的那家书肆看起来多了许多,张时安,按照名字,慢慢的翻看了起来。 有许多新奇的。 起码是这几年科举的内容都有卖的,这样看来,还挺不错。 珍贵的书籍肯定是没有的,别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淘到一本孤本。 这些都是常见的,也就是市面上普遍的书籍种类。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挺多的。 眼花缭乱,五花八门 最后再一询问价格。 张时安还是摇了摇头,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最后倒是看了看,去年童生试 ,也就是县试的考卷。 询问这个价钱倒是能够接受,而且里面的内容,对于他来说还是挺有挑战的。 张时安挑挑拣拣,买了大概500文钱的考卷。 至于看中的书,那是一本都没买。 张时勇则是买了一本普通的字帖,明明也没写得多好的字。 竟然就要卖一两二百文银子。 张时勇是真的有些心疼,这也太贵了,张时安让他买下,顺便把自己这边剩余的钱掏了出来。 为了让自己字能够写得好一些,明明堂弟是怎么练习的?他也是这么练习的。 更何况夫子也说了建议他的话就是买一本字帖,私下多练习练习。 不然以他的字迹永远都像狗爬一样。 不过让两兄弟感到惊讶的是,那两位大少爷,买书那叫一个眼睛也不带眨的。 之前张时安看中的好几本书,都被徐子睿通通拿了下来。 最后一结账,我勒个乖乖,20两银子,那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张时安决定,这好朋友的羊毛他是薅定了。 既然决定薅羊毛,那就先多买几刀纸,陈明哲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买了四五本。 快10两银子。 说实话真的好费钱呀,果然还是要赚钱。 买到自己想要的,几个人都十分的满意。 张时安看着自己还剩下的钱,去点心铺子里,买了一斤的糖糕。 又买了点肉,这才跟大家坐上马车往回走。 路上的时候,更是凭借他的厚颜无耻,从徐子睿的手中,拿到了几本他刚才就很喜欢的书。 表示自己先借着看两天。 一再承诺,等到过几个月,带他俩去他们家里,欣赏那秋日的美景。 毕竟张时安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氛围渲染能力还是很强。 画面感真的很强,让两人都有些心之神往。 不过徐子睿,到底没有那么轻易的让他把书拿走。 而是,让他交出,平常自己在课上做的笔记。 张时安挑了挑眉,想到这家伙这么细心。 竟然看到他在做笔记了。 第57章 四书五经 张时安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下来,毕竟这桩买卖他可没吃亏。 记笔记,也是他的习惯了。 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哪怕这辈子他的记忆力超群,但他记在笔记当中的基本上都是重点。 也还是很有价值的。 徐子睿的马车再次回到永宁巷,张时安他们一眼就瞧见了,在巷口的牛车。 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往他爹那边跑去。 张三木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这会见儿子他们回来,这才放心。 看到自家儿子又买了肉,还是瘦肉多,也是早已习惯。 反正家里人,基本上都不太爱让张时安去买肉。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想吃上一口肥肉, 瘦肉虽然好吃,但没有什么油水。 张三木倒是无所谓,毕竟儿子喜欢吃就好。 不过一路上,这还是询问了一下,两人跟人家大少爷做朋友,会不会不自在或者是会被欺负嘲笑? 毕竟他们是什么家庭,人家又是什么家庭? 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种出身? 而且自己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太注意形象穿的破破烂烂的会不会给儿子丢人? “爹,你就放心好了。朋友之间相交,最重品性,与家世无关。” 张三木听儿子这样说,挠了挠脑袋,不过儿子说啥就是啥。 张时勇则是朝自家堂弟投去了钦佩的眼神。 毕竟他就觉得不自在极了。 虽然他们与那两位少爷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但是对方的身份地位,让他平常话都很少。 与对方交谈之间,也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 可自家堂弟就不一样,仿佛他们这种家里条件,一点都不让人自卑。 反而坦坦荡荡,丝毫不觉得两方之间差距过大。 回到家中,哥哥姐姐们看到张时安买回来的糖糕点心。 也是瞬间围了上来,等到张时安一人分了一块。 一个两个,嘴巴甜甜,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满足的不得了。 特别是四丫,扎着两个羊角辫,捧着一块糖糕,笑眯眯的开口:“谢谢哥哥。” 张时安没忍住摸了摸自家小妹的脑袋,看着四丫现在逐渐圆润可爱的脸庞,就连头发都不像以前那么干枯稀少。。 总算是不担心自家妹妹以后会是个秃头了。 这会还早,家人都还在忙碌,张时安趁着这会天光大亮。 在饭桌上面,把笔墨纸砚铺好,开始抄书。 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这样子就有些心酸。 想着这段时间,忙的差不多,就去砍两根木头给自家儿子做张书桌。 不然免得,连个写字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自家儿子渐渐长大又是读书人,总得有个自己的房间。 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手中的银子,要是再修建几间屋子肯定是够的。 可这些钱,还要用在别处。 特别是等码头正式竣工,到时候他们买的那块地就要开始规划起来。 就那时候都要花不少的银子。 可在家里,也得稍微弄一弄呀,不然,两个孩子也太憋屈了一点。 看来是时候跟他爹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先在他们自家院子旁边再建两座屋子。 这段时间,张时安基本上都是在抄书,不仅把徐子睿买来的书都抄了一遍。 还把陈夫子,书房当中的书籍,也都抄了一份。 特别是四书五经,光是四书,他就整整抄了半年时间。 每一本都厚的10分扎实,主要是现在抄了,既能省下一笔银子。 又能够,随时观看,更是,能够让他把字练得更好。 其中四书包括 《论语》是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录,以语录体和对话文体为主。 记录了孔子及其弟子的思想、言论和行为,集中体现了儒家学派的政治主张、伦理思想、道德观念及教育原则等。 如“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等。 《孟子》则是孟子的言论汇编,由孟子及其弟子万章、公孙丑等共同编撰而成。 它记录了孟子与其他各家思想的争辩,对弟子的言传身教,游说诸侯等内容,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等。 至于《大学》是一篇论述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的散文,原是《小戴礼记》第四十二篇。 相传为曾子所作,文中提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等观点。 对个人修养和社会治理等方面进行了系统阐述。 还有《中庸》华国古代论述人生修养境界的一部道德哲学专着,是儒家经典之一, 原属《礼记》第三十一篇,相传为战国时期子思所作。 其内容肯定“中庸”是道德行为的最高标准,把“诚”看成是世界的本体。 如“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等。 就这么多内容,他们现在都还不能够学到。 而且科举之路,四书五经在这其中那是包含了大部分的篇幅。 也只有把这四书五经读得透彻,才能够在科举当中夺得一席之地。 而张时安决定,明年再把五经,也全部抄下来。 四书是以上四书,五经则包含《诗经》是华国古代诗歌开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共311篇,其中6篇为笙诗,即只有标题,没有内容。 反映了周初至周晚期约五百年间的社会面貌,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等。 《尚书》最早书名为《书》,是一部追述古代事迹着作的汇编,被尊为“政书之祖,史书之源”。 传说是上古文化《三坟五典》遗留着作,记录了虞、夏、商、周时期,涉及政治、宗教、思想、哲学、艺术、法令、天文、地理、军事等诸多领域,如“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等。 《礼记》是中国古代一部重要的典章制度选集,共二十卷四十九篇 。 书中内容主要写先秦的礼制,体现了先秦儒家的哲学思想、教育思想、政治思想、美学思想,是研究先秦社会的重要资料。 如“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等。 《周易》即《易经》,《三易》之一,是传统经典之一,内容包括《经》和《传》两个部分。 《经》主要是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卦和爻各有说明(卦辞、爻辞),作为占卜之用。 《传》包含解释卦辞和爻辞的七种文辞共十篇,统称《十翼》,被称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等。 《春秋》则是古代儒家典籍“六经”之一,是我国第一部编年体史书,也是周朝时期鲁国的国史。 现存版本据传由孔子修订而成,记录了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共242年的大事,如“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等。 就这么多内容,可以说都是上千年的精华,浓缩为一体。 光是其中蕴含的知识点,光一个小章节,就能够,学习很久。 第58章 一年忙碌 而这一年当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虽然他们还是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 但张时安依然邀请徐子睿和陈明哲在他们整个杏花村,周围山上,枫叶最红最美的时候,带几人前来赏景。 顺便,在村里田伯家中 ,买了条鱼,做了一顿烤鱼,他奶王翠花又杀了只鸡招待两人。 可以说这一桌比过年的时候都要丰盛一些。 更何况两个人的身份也不一般,一个是地主家的孙子,一个是夫子的孙子。 而且还是他们两个孙子的同窗,总归要好好招待一番。 两人吃到烤鱼,那也是赞不绝口,分分打去张时安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之下,张时安都有点膨胀了。 在询问家人的这烤鱼味道真有那么好之后,张时安,觉得到时候,他们铺子里面再增加一道烤鱼。 顺便再搞点小龙虾,应该也有搞头的吧。 而两位大少爷则是捡了不少的枫叶,又吃了一些野山楂。 张时安并没有留两个人住下,毕竟他家的条件就这样。 “等我家院子以后翻新,来年一定邀请你俩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两人也是点头应道。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当中早就已经被此人的魅力所折服。 明明没有好的家世,过得也极为拮据,可依然能够坦坦荡荡 ,这是一个拥有强大内核的人。 眼看寒冬来临。 镇上通往码头的那条街,现在已经陆陆续续修建起来不少的房屋。 家里人也在着急着想要马上动身。 而家里人也特意聚在一块,开启了一个家庭会议。 现在家里的银子,经过这大半年的累积,也有了50多两银子。 这50多两银子,顶多能够拿出40两银子用来建造房屋。 还有10两银子作为购买食材的起始资金。 因为自家大堂哥,在老木匠那里当学徒。 也是深得老木匠的喜欢。 所以老早就已经,跟老木匠订了一批桌椅板凳。 而想要节约材料,以及省下一大笔的开支。 张时安拿过一张纸来,往上面开始画图。 这个时候,客栈一般都是3层4层楼的搭建。 酒楼一般也是如此。 而搭建的越高,花费的银两就越多,而张时安画的图纸 ,则是更大的利用了空间。 不再往上堆积,而是定在了两层楼的高度,在考虑了后院的面积,把前厅和2楼的空间都发挥到了极致。 张时安把图纸递给家里人,让他们可以按照这个规格去搭建。 造型不但简约,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最重要的是,空间非常合理。 而且家里人也没有想到张时安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目光投向张时勇,“你们夫子还教这些。” 张时勇愣愣的摇了摇头。 教个鬼。 他都已经怀疑了他与自家堂弟不是处于一个课堂,也不是一个夫子教的。 不然为什么他学到的就只有课堂中的那些东西? 而自家堂弟仿佛什么都会的模样,而且还会得极其出色。 而建造一个房屋对于张时安来说也就是小意思。 特别是绘制图纸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毕竟他在镇上也去过县里面好几趟,知道这个时候的建筑风格。 不过古代和现代的风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只要他用心钻研还是能够理清这两者的关系,而且两者本来就有共同的特征。 别提这种小小的一个饭店图纸,就连更复杂的他也不是不能够搞出来。 张三木他们得了图纸之后也是赶紧去老木匠的家中,让他看看这个图纸能够报到多少价格? 如果预算超了的话,可能很多地方都要删删减减一些,等到以后赚了钱再慢慢的添置。 最主要的是他们地都买了,肯定要把生意做起来。 老木匠看在两家的关系。 也是报了一个公道的价格,毕竟听说人工能省下一笔。 最主要的是木工,还有瓦匠,总共算起来七七八八的也要大概50两银子。 更何况是修建二层。 也就只是修建二层,要是再修高几层,估计价格还要再翻几倍。 张三木听到这个价格倒是还算可以接受。 先付了30两银子,等这段时间,他把从隔壁几个村收来的葛根粉拿到县里面去卖。 又把他们偷偷去隔壁村的松树林,挖的茯苓也出售掉。 估计也能够把剩下的银子补上来。 老木匠说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肯定是不能够现在就动工的,这会的价格也要更贵上几分。 让他们年后的时候,在正式动工,而他们这段时间,会把该赶出来的座椅板凳都准备好。 毕竟镇上就这几家的木匠师傅,新增了这么多的店铺。 桌椅板凳的订单更是多了好多,还有各种柜子。 可以说要不是看在他那徒弟的份上 ,像这种小单子,他们一般都会拒绝掉。 今年过年家里人也是忙活的不停,毕竟为了能够少节约一点银子。 从自家的山头,砍了好几棵老木匠用得上的木头送过去。 又加上在年前把所有的手上积累的货物都出售掉了。 又赚了30多两银子。 毕竟,最珍贵的也就是那个茯苓,只不过茯苓的生长速度本来就慢。 一个山头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多。 这还是去其他村子里面,悄悄的挖来的。 不过这一笔钱也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张三木,又决定去预定一个牌匾,不然到时候开张连个牌匾都没有。 至于牌匾的名字,当然是由张时安想的。 名字就叫“张记味美廉快馆:“味美”直接表明食物味道鲜美; “廉”突出价格低廉;“快馆”既体现了快餐店的属性,又有一种小而温馨的就餐场所的感觉。 让顾客知道在这里可以花较少的钱快速享用到美味食物。” 家里人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很好,哪怕是他们这种没文化的人,一听也就懂。 说明他们售卖的饭菜,不但价格便宜,味道还好,最适合忙忙碌碌的老百姓饱餐一顿。 名字定下来了,张三木很快就出门,交了牌匾的定金。 而他们几兄弟,也在木匠店里帮忙,雕刻虽然不行。 但是一些体力活还是力所能及的。 今年的新年,一家人热热闹闹置办了一大桌的菜肴。 就连今年的春联,也是张时安张时勇两兄弟写的。 张时安现在的字写得越发的好,再加上上辈子练过的这么多字帖。 被他慢慢的转换成用毛笔书写出来,这期间当然是有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但是从他开窍之后,后面的字也就行云流水了。 就连陈夫子也不得不夸赞他的字,10分具有自己的风骨。 也就是笔力比较虚浮,估计再练上个三五年,绝对是一手好字。 张时勇本来不想写 ,让堂弟一个人写的,但看着他爹期盼的眼神还是写了。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被他爹一脸喜气洋洋地挂在了自家屋门外。 至于张时安写的那一首好字当然是挂在了他们家大门口。 期间有些婶子大娘路过的时候还直夸,这字写的好。 特别是当知道他们家才读了一年书的娃娃就能写这么好的字,更是下巴都快惊呆掉了。 要问他们为何会说这个字好,看起来就规规整整的,好看,说不出来的好看。 第59章 开业 不过虽然大家都觉得写的不错,但依然还是去请老叔公写。 毕竟也都习惯了。 家里人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把重心放在镇上正在搭建的铺子上去了。 家里的女人们则是在练习自己的厨艺,这段时间可是让家里的娃娃们都幸福极了。 基本上隔上个两三天就能吃到肉,张时安顺便还把菜品都订了出来。 其中卖的最贵的就是烤鱼,两个婶子和他娘,其中就大伯娘学的最快。 做菜的手艺也是最好的,他娘亲其中有几道菜做的也特别不错。 等到今年大家伙聚在一块热热闹闹过了年。 又在大年初几的这段时间走了走亲戚,这次去大舅家,那待遇可不止提升了一个档次。 果然有时候,你的能力就代表了他人对你的态度。 大舅二舅听说他们家要在镇上面开铺子。 忙询问要不要帮忙,张三木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毕竟两位大舅哥,能去搭把手也是好的,该省就省一点。 更何况两个大舅哥,实在是热情的,让人难以推辞。 年后没多长时间,他爹就带着这些亲戚开始动工起来。 一动工就是两个多月。 在此期间,张时安他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学堂。 而他家,三蛋、四蛋、五蛋三个堂兄,通通都送到了学堂。 而他们每次都会在散学之后,一块跑到清水镇的西边,看着那边新建起来的商铺。 说实话,这边的建设感觉比镇中心都还要繁华几分。 早在一个月前,这边码头就正式竣工,已经有不少的船只往这边靠岸。 一些动作快一点的酒家客栈,全部都已经收工,这段时间更是客似云来。 张三木他们看的心急如焚,不过,总算是所有的家伙式已经弄齐。 在看了一个好日子之后,挂上牌匾,点燃鞭炮,第1日开门做生意。 张时安一家老小都在店里面帮忙。 几个姐姐负责在后厨那边洗菜,大娘婶子们负责出餐。 除非是有客人特殊点到某个菜,基本上他家的菜品都是就几个品种。 快餐形式的类型,出餐快量大管饱,刚一开业就凭借着物美价廉。 以及花个六文钱,就能吃到一素一荤,八文钱更适当吃到两荤一素。十文钱更是能够把8个菜品全部都来一遍。 而这低廉的价格,以及他们家油水放的的确是足够。 菜色虽然比不上人家大酒楼那般精美,味道好。 可也是家常菜,更何况,行路匆匆,出门在外能吃到这样的一顿饭菜,谁都愿意掏那点钱让自己吃个饱。 也是张时安提前就已经,找了一些人在码头那些长工当中宣传。 知道他们张记这个快餐店,再加上周围的店家,也派人看看凑个热闹。 所以开业当天, 整个张记快餐店,热闹的不得了。 大伯娘他们在后厨,一个午间的时间,就已经炒了三轮的菜品。 张三木看今日采购的菜还不够,又让自家大哥,又去采购了一批食材回来。 哪怕一家子都在店里面忙活,都有些不太够用。 主要人是真的多,不知道是第1天如此,之后会不会稳定下来。 而且,要不是有张时安在这里收银?估计家里人更是要乱成一锅粥。 不过好在忙完了中午那个高峰之时,下午的生意,就比较平淡了。 而他们家这个快餐店主打,中午和晚上那一顿。 中午的时候量多一点。下午的时候少一点,因为有些人晚上不一定吃。 而张时安根据今天上午收银的状况来看,今天上午一天除去食材的成本。 人工他都没算,大概赚了三两银子。 这个价格绝对已经不少了,这可是一天的时间,抛开食材的成本能赚这么多,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等到傍晚时分,店里的生意又来一波小高峰。 直到,天色暗下,他们一家人这才把门关上。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个两个虽然累得不轻。 但此刻都目光炯炯的望着张时安。 张时安根本不就不用拨什么算盘,用自己做成的小册子,以及记录下来的收入,统一运算。 扣除食材成本,今天总共,赚了快五两银子。 家里人双眼放光,本来算出一下人工的话,估计赚的更少。 但家里人都说人工值什么钱都是自家人。 张时安又带着大家一起开始复盘一下今日卖得好的菜品。 那些剩的多的菜品, 明日的话就要减少用量。 还有今天一天下来手忙脚乱,大家都有些不适应。又让他们分工合作,固定在某一个岗位。 这样才能够有条不紊,听着张时安的安排,家里人那是连连点头。 还有爷奶不可能每天都来这里帮忙,家里还有一堆的东西要忙活。 他们一家人先坚持一段时间看一看,要是生意一直都这么好的话,到时候实在不行再招两个人进来。 看周围自己这圈亲戚,哪个品性不错,让对方来帮忙。 晚上的时候,因为后院的房间,还没有好好的收拾好。 大家只能先挤一挤,张时安他们也没有回乡下。 昨日他们几兄弟跟夫子请了一天假,明天再不去的话,可是要惹老夫子生气的。 所以张时安他们第1次在镇上睡了一晚上,早早的来到学堂。 开始温习自己的功课。 而张家一家子则是开始忙碌起来,清洗食材的清洗食材。 烧火炒菜, 整理桌椅,打开店门,把周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菜品出来被摆到展示的区域。 不少人闻到饭菜的香味,陆陆续续的进门。 而此刻的徐子睿,听到他们家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饭馆。 拍着胸脯说要去照顾他们家的生意。 “好,一言为定。等下次放旬假。我带你跟明哲一块去。” 再加上几人又惦记起他们杏花村杏花开放的时间。 张时安也放在心上。 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到时候花开的才是最好的时节。 张时安他们这段时间,因为住在镇上,所以每天时间变得充足起来。 把夫子安排的课业完成,就会去前面铺子里面帮忙。 现在家里的生意已经平稳下来了,没有一开始的那么生意好。 但他们家走的本来就是平价路线,所以每天的营业额还是很稳的。 基本上都能够在三两左右。 在这样的一个模式之下,他们家的人已经习惯起来,而且人数是够用的,不用多余去请别人。 就连收银的位置,有时候他爹张三木,有时候则是他二姐和三姐。 几个人的算数都是最好的,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把之前的成本收回来。 到时候有了钱,就能够把整个店铺在修缮修缮。 顺便把老家也重新修一遍,这样孩子们都能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特别是现在孩子们渐渐大了,总不可能三三两两的还挤在一张床上。 看着他家的快餐店已经步入了正轨,张时安说好了要带两位同窗一块去老家。 就连陈夫子听到,他们杏花村那一片烟雨朦胧之景,粉白色的杏花雨落下,也是有些忍不住神往意动。 第60章 初窥诗词 既然陈夫子有意前往,他们这些当学生的当然不能够拒绝。 之前他说要带同窗去老家的消息,上次回去的时候已经跟爷奶他们说过了。 也表示会收拾出两间房子,让他们住着。 不过不一定会住下,毕竟就一天的时间。 徐子睿早早的就驾着自家的马车,先是把夫子和陈明哲一块带上。 再来到他家的小饭馆把张时安他们带上。 张时安提着昨晚已经装好的食材,毕竟客人上门,总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更何况这次不只是有同窗,还有夫子一同前往。 走到半路的时候,细雨绵绵,淅淅沥沥的落下。 让人都感觉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走在路上的车轮也渐渐泥泞。 可是,谁都没有觉得这雨下的忧愁,而是看着春雨落下,一片春意盎然。 嫩绿的叶子从枝头冒出,不知名的小花,开满了路边。 而等到他们渐渐靠近杏花村,看着远处青山隐隐,翠影摇曳。 杏花村这个小山村仿若遗世明珠,静卧于青黛的怀抱。 一片繁花当中,星星点点错落着几户人家。 柴扉半掩,风过处,送来阵阵饭香,那是人间烟火与岁月相守的味道。 杏花开处,云霞栖枝。 粉白花瓣簌簌而落,宛如春日雪舞,落于发梢肩头,栖于青瓦石径。 风拂杏林,沙沙作响,花影摇曳,芬芳暗涌,恰似小香风柔抚人面,撩动心底的情思。 偶有花瓣飘入一旁的溪流,随波逐流,点点粉白与潺潺碧水嬉戏,流向远方未知的绮梦。 炊烟袅袅升腾,与山间晨雾相融,朦胧了这杏花山村的容颜。 亦晕染出一幅诗意悠然的桃源盛景,令人心醉神迷。 陈夫子大抵也是看得痴了,不顾头上的方巾已经沾染了一些细细密密的雨珠。 夫子没忍住走下马车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微风中轻拂,长须飘飘,目光深深陷入眼前的景致。 远处,山峦如黛,晨雾似缕缕轻纱缠绕其间,恰似水墨洇染。 山峦脚下,屋舍俨然,错落有致,青瓦茅草屋于绿树繁花的簇拥下,透着古朴的宁静。 村前的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水面上花瓣飘零,那是溪边灼灼杏林的馈赠。 杏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霞,风过花落,宛如一场花雨,芬芳馥郁。 花瓣随风轻舞,有的飘落于草尖,有的逐水而流,使得这一方天地皆浸于馥郁甜香之中。 陈夫子凝视良久,脸上渐渐浮现沉醉之色,口中念念有词: “青山拥翠隐村家,粉杏依墙绽若霞。 石径蜿蜒通世外,溪流婉转绕繁花。 炊烟袅袅随风远,落瓣纷纷逐水遐。 愿化闲云栖此境,朝吟暮咏韵无涯。” 念罢,陈夫子微微仰头,似是要将这美景尽纳于胸臆。 眉眼间满是对这方山水的钟情与神往,仿若已与这杏花山村融为一体,成为这诗意画卷中的一部分。 几个小家伙伸着头,没想到夫子竟然如此诗意大发。 可惜的就是,他们还没有开始接触诗词,只能看着夫子一个人有感而发。 陈夫子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来来来,老夫今日就教你们如何把心中的一腔胸意,用诗词表达出来。” 几人闻言都是大喜。 以前他们就想让夫子教他们如何开始作诗。 可夫子每次都说,作诗也是有条件的,不能在他们没有亲眼看过感受过明白过,创作出来的诗句寡淡无味,丝毫没有灵气那样子不教也罢。 现在估计也是时机成熟了。 夫子抬手轻唤,他们是赶忙围拢上前,恭敬而立,目光随夫子所指望向这漫山遍野的旖旎。 “汝等瞧这杏林,繁花织锦,落英缤纷,此为目之所见之象,乃诗之基也。 作诗需先有敏锐观察力,捕世间万物之态,方得鲜活意象。” 夫子缓声说道,目光慈爱地扫过每一位学子。 “再者,心有所感为要。看这潺潺溪流蜿蜒于花间,恰似灵动情思穿梭于美景。 汝等内心当为眼前景触动,或喜或叹,情动于衷,诗意方生。 情乃诗之魂,无情之诗如无舵之舟,漂泊无依。” 陈夫子边踱步边讲,衣袂轻拂过身侧的花枝。 “然后,韵律不可疏。平仄相协,音韵和谐,读来朗朗上口,方能传情达意更远。 如这风抚杏花之声,簌簌然有其节奏,诗亦如此,韵律之美,可使诗意升华,扣人心弦。” 夫子拈起一瓣杏花,置于掌心,似向学子展示这诗意的载体。 “最后,词句需精雕细琢,用词精准,方可绘景如在目前,抒情直抵人心。 莫要堆砌辞藻,贵在恰到好处,以简洁之语,达深远之意。 正如这山水田园,虽质朴无华,却意蕴无穷,诗亦应追求这般境界。” 陈夫子的声音在这山水间回荡,孩子们皆若有所思,频频颔首。 沉醉于这方天地与夫子的谆谆教诲之中,仿若已看到诗意之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就连张时安都没想到作诗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陈夫子说的的确也是对的,如若不能带入真情实感,想要做出好诗,那可不容易。 而且陈夫子既然已经把要诀都已经给众人讲过了。 大家也开始细细感受起来,本来眼前这片美景就如一幅画卷。 更何况是在蒙蒙细雨当中,那种感觉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不过,陈夫子说过要记住自己印象深刻的点,然后把这几个印象深刻的点结合起来。 在自己心里反复琢磨,用哪些词哪些字,能够配得起如此的场面。又能够毫不突兀。 张时安觉得身为一个高材生,作首诗应该也不难。 可惜他在心里面反复念叨了几次,总感觉这个词和那个字用的不是那么合适。 第1个,开口的竟是陈明哲,只见那家伙站在陈夫子的面前。 “孙儿有感而发,如有不足之处,望阿爷指点。” 陈夫子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家孙儿,暗自摸了摸胡须。 看着孙儿现在性格越发开朗,为人也愈发大方。 他是真的十分欣慰,而这一切,都是张时安徐子睿他这几个学生带来的改变。 果然他当初的决定就没错。 之前他还在发愁,自家孙儿天赋是有,可就是性格太过内向。 以后,要真是走上那条路入朝为官,这样的性格可不讨喜。 还好还好,好在身边接触的人不一样了,性格也自然不复从前。 陈明哲清了清嗓子,小小的人儿双手往后一背。 摇头晃脑,嘴里的诗句一字一句的吐露出来。 “ 青山翠影绕村家,粉杏嫣红绽嫩霞。 飞鸟嬉枝啼韵远,春风妙笔绘芳华。” 这诗一出,几人就赶紧走上前去捧场。虽然夫子还没有发话,但是看表情就知道这诗做的不差。 就连他们听着都感觉特别的对称,语言也特别的优美。 最重要的是,才6岁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诗来,反正张时安是佩服的。 看着小伙伴们围过来,一个两个的夸奖他。陈明哲的眼睛也不免亮晶晶。 陈夫子示意他们几个先把诗做出来,他在慢慢的讲解几人当中的不足之处。 第61章 春耕之本 而第2位出场的则是徐子睿,张时安都怀疑了,难道真的是古代人特有的天赋。 特别是徐子睿作出的诗句,那叫一个充满灵气。 “ 细雨如酥润杏腮,琼花玉蕊惹人哀。 香风拂袂情丝动,疑是仙娥降世来。” 好家伙,连拟人的手法都用出来了,这家伙有点东西在身上。 随后几个人也不看他家二蛋哥直直的把目光投向他。 就连他二堂哥也是一副,你先上的模样。 张时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纠结。先跨出一步再说。 好与不好,都要有一个开始。 想要做出像李白诗仙,各种出名大诗人那种水平,他反正是,达不到那种高度。 上前迈出一步,此刻蒙蒙细雨已经停歇。 张时安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完成了他这辈子创作的第1首诗。 “ 翠麓低偎杏子娇,几家烟火伴溪桥。 清泉石上弦音起,蝶舞翩跹春意邀。” 张时安念完之后,没想到陈夫子眼里倒是有些意外惊喜。 就连张时安也感到不可置信,这竟然是他做出来的诗句。 之前明明几个字,他来来回回的改都不确定。 可当他站在面前念出的那瞬间,那几个不太合适的字,竟然就被他如此完美的替换了。 而张时勇也不能够再装鹌鹑下去,别人都上了,哪怕他不是陈夫子眼中的聪明娃。 但大家一块学习了这么久,他就算是做出一坨屎来,也得让大家看一看。 “ 杏花开满小村旁,好似天边粉云长。 屋舍烟囱烟直上,定是阿娘煮米香。” 这诗一出来还真是让众人惊讶不已,虽然听起来像打油诗。 可是其中的意境和童趣,却丝毫不少。 反正张夫子面对着几个学子,第1次作诗就能有如此水平,都忍不住夸赞。 而张时安也顺势邀请着陈夫子他们一同往自家走去。 老是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先把东西放好。 看这天色估计一会还要开太阳 ,到时候再带着夫子,他们出门好好的在杏花林当中转悠转悠。 一路走过来遇到村里的人甚少,现在基本上都在自家农田上面忙碌。 就连他们回到自家,看到房屋紧闭,就知道爷奶也去田地当中忙碌去了。 张时安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从屋子里面拿出好几个凳子,让夫子他们先坐。 又跟自家二蛋哥烧火,煮了一些水,把去年从山上采的野菊花,用来泡上。 给夫子和几个小伙伴一人倒了一杯,又端上一盘村子里晒干的野杏。 味道偏酸,但就着野菊花茶,是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陈夫子,看着自家学生家里的条件,也并没有丝毫的嫌弃。 虽说简陋,但是房屋干净,不像,有些穷苦人家,东西都堆在一堆,到处都被灰尘蒙住。 可以看出来这家,都是勤快的性子,瞧瞧院子当中,都扫得干干净净。 连片落叶都少见 ,以及整个小院子,墙角边还种了一排排的兰花。 这会开得正盛,那味道香味扑鼻,坐在院子当中,看着远处的杏花林,品上一杯菊花茶。 吃上一枚酸杏,还别提,陈夫子都有一种隐居山林的感觉了。 “哎呀,张时安,你家这杏子好酸呀。 差点没把我牙齿给酸掉。 不过还是挺开胃的,你家有没有多的?到时候我带点给我奶去。这段时间,我奶的胃口有点不好。估计吃点酸的能好。” 徐子睿嘶牙咧嘴,张时安点了点头,与他约定好,回去的时候给他包上一包。 又问一下其他人要不要?陈夫子也要了一点。 知道张家酸杏子不少,不过毕竟只放了一日的旬假。 夫子并不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晚再走,所以张时安和张时勇这才带着夫子,一块在整个村子里面转悠转悠。 顺便还带着他们一块前往了阿爷阿奶忙碌的那块田里面去。 这一会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的人。 村里人看到老张家的二娃和六娃,身边站着的那几个人,光看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 特别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看着格外的讨喜。 就连那个穿着一身书生儒衫的男人,看着都格外的有威严。 当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们问起,张时安也是热情的介绍。 村里人听到陈夫子的身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看着自己手里都是泥巴,脸上也沾了不少,头发还有些被之前下的雨水打湿。 只能够腼腆的笑了笑。 当做打招呼,好在陈夫子让他们不必多礼,而且还夸赞了他们村子,风景优美人杰地灵。 乡亲们又淳朴可亲。 这可让杏花村的村民们高兴坏了,觉得这个夫子说话真好听。 而且还说是特意来他们村子看着杏花开放 ,说多么多么美丽,这读书人的嘴巴说出来的词就是好听。 虽然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每天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年四季,哪有那些空闲的时间去欣赏这春去秋来的美景。 不过听到外人的夸赞还是让他们感到格外的自豪。 顺便纷纷邀请眼前的夫子,和这些外来的人上门去做客。 夫子都有礼貌的拒绝了。 而夫子带着他们走到忙碌的田埂,之间,还不忘记跟这群学子展开他的教学。 特别是,让他们走到张时安的阿爷阿奶,那块种满了稻苗,的田地。 看到爷奶,跟头顶一个斗笠,弯着腰,挽着裤腿,在稻田里面,把那些稻苗全部把在一块用稻草捆起来丢到一边。 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去田里面插秧。 那个时候,家里的男人,都要回来,毕竟春耕是大事。 身影在翠绿的稻苗间穿梭。 阿爷身姿佝偻却动作娴熟,将育好的健壮稻苗用稻草仔细捆扎。 那些稻苗根须洁白,叶片修长而柔韧,被稳稳地放置在水光潋滟的湿田里,嫩绿与水光相互映照,宛如一幅质朴的田园图。 “阿爷,阿奶,我带夫子和同窗来做客了。” 张时安的声音一出,差点没把老两口吓到。 特别是看着田埂处站着的另外三人,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 当得知这是自家孙儿的夫子,那更是恭敬的不得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等今日也是上门打扰了。” 王翠花连连摆手表示不打扰不打扰,埋怨张时安,客人上门来这里喊他们一声就行。 他们好回去招待,哪里能够让客人来到这等地方。 到时候弄得湿湿哒哒,脏兮兮的,哪里像做客的样子。 还是陈夫子开口表示,就是特意带着他们来看看百姓春耕时节,忙碌的场景。 王翠花他们一听,原来看他们干活也是学习吗? 这能学到什么学下地插秧吗? 夫子的目光满是慈爱与期许,他微微侧身,面向几人说道: “汝等瞧,春耕乃民生大事,百姓们一年之生计皆系于此。 从播种育秧,到此刻精心料理稻苗,其间历经无数辛劳。 他们晨起迎朝露,暮归披月色,双手沾满泥土,方换来秋日的谷粟满仓。” 说着,夫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汝等生于诗书之家,然不可忘却农桑本业,。 万不可做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书生,亦不能‘五谷不分’,不明民生之艰辛。 唯有深知百姓不易,日后为官为学,方能心怀悲悯,体恤民情,以所学济世安邦,不负这田间百姓的千般辛苦、万种操劳。” 第62章 田间教导 大家听得专注,小脸上满是思索之色,望向田间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重与感慨。 似已将夫子的教诲深深铭记于心,懵懂间开始知晓这田间劳作背后的深沉意蕴与民生重量。 而陈夫子,更是身先士卒,挽起裤脚,哪怕张有根和王翠花一个劲的摆手阻拦。 毕竟这读书人不像他们泥腿子,哪里能够干这种苦活累活? “陈夫子,您这是做甚?您这不是折煞我们。” 听到这话的陈夫子非常严肃的跟张有根解释自己的行为。 如果他这个当夫子的都只知道,只以口头上面说些空口白话。不去身体力行。 那学子们又如何能够,信服于他。而几个人看到夫子这番动作早就已经愣在了原地。 还是张时安反应快速一些,挽起自己的裤腿,把鞋一拖。 其他人也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下田的时候,张时安还扶了徐子睿,他们两人一把。 毕竟他们经常也下田里面玩耍过,而这两位大少爷,哪里有过这种症状。 别说两位大少爷从一瞬间的恐慌到逐渐的掌握了如何把脚从泥巴里面拔出来。 刚一下水几人的裤脚就已经打湿了,沾上了些许的泥巴。 等到他们回到张有根他们的旁边,学着对方如何的把稻苗拔出来。 张有根也算是赶鸭子上轿头一遭,一个泥腿子给他们这群读书娃当夫子。 教的还是这田里的活计。 不过幸亏也是田里的活计,再加上两个孙子的捧场,还真让他越说越激动。 毕竟这可是他的强项,这地里头的活计在整个杏花村,他老张头可不是盖的。 张有根不但把春耕讲到了秋收,怎么能够多丰收一点,说的那是头头是道。 几个小家伙也是听的十分的专注, 毕竟他们也觉得自己学到了。 就连张时安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头一遭下地拔稻苗。 以前他倒是割过稻谷 , 也用打谷机打过,其中艰辛,还真是只有自己亲身体会,才能知晓。 不过春寒峭峭 ,在阿爷的催促下,陈夫子和他们几人都陆续的上了田埂。 张时安也催促着阿爷他们赶紧上来,毕竟家里还有客人在呢。 哪里一直能够在田里面忙活。 张有根也是连连点头,很快就从水田当中出来。 擦了擦脚上的泥水。 带着几人来到田埂边,有一个小水洼,在那里众人把自己的腿给洗干净。 陈夫子更是提议,这杏花村风景如此优美。 等到秋收之时,到时候一定带着学堂当中的学子一同前来秋收。顺便领略这田园风光。 张有根听着陈夫子说的话,也是有些摸着脑袋不出声。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哪里是什么田园风光? 看到远处的大山,想着山里的干柴有多少可捡? 反正对于他来说 眼前只有忙不完的农活。 王翠花回到家中也是二话不说就从后院拎出来一只鸡给它把脖子扭了。 陈夫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张时安也跑到厨房那边,开始跟他奶一块,先把今天的饭做出来。 又让自家堂哥,带着夫子和两人 去周围的杏花岭当中转悠了两圈。 张时勇一脸的怪异,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王翠花问他该怎么炒之后,就把人给赶走了。 毕竟二蛋什么情况?她还能不清楚吗? 向陪客人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自家六蛋子,这才靠谱。 张时安看他来一个劲的把他推出去,也只好去陈夫子几人。 等到饭菜出炉,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香浓的味道。 张时勇拿来碗筷,张时安请陈夫子他们入座。 等到一盘盘菜端上来,陈夫子连道好几声,真是破费了。 王翠花用手擦了擦围裙,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虽然面对着自家孙儿的夫子,还是有些拘谨,但是,身为主人家,热情肯定是少不了的。 “几位贵客万不要嫌弃,这都是自家地里面的菜,夫子,你们多吃一些。” 张有根说完之后还不忘记使眼色给张时安他们。 张时安也是十分上道,先是给夫子盛了一碗浓浓的土鸡汤,上面,是一些肉比较好的部位。 陈夫子也是快速接过之后,欣慰的朝着张时安看了看。 当然其他两位好友也不能忘记,又拿着两人的碗给他们盛了一碗鸡汤。 金黄浓郁的鸡汤泡着去年从山上找的菌子,味道那叫一个香味扑鼻。 再加上今天,又到地里面忙活了那一遭。 这会大家闻到这股子香味,哪里还能忍得住? 谢过主人家特别是张有根和王翠花,几个人拿着筷子,这才开动起来。 一碗浓郁的鸡汤下肚,一个两个都忍不住满足的微叹了一声。 “真好喝呀,为何我家买的鸡,味道就没这么香,没这么清甜了。” 徐子睿有些疑惑。 张时勇这时候也是赶紧接住话茬。 “那是因为我家的鸡可都是吃菜叶子和吃虫子长大的,味道可好了。” 就连夫子也忍不住赞誉几句。 张时安又给几人,夹了一筷子的梅菜扣肉。 其中桌上的那一盘酸笋,酸酸辣辣也开胃。 就连陈夫子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张时安看夫子喜欢,就决定待会走的时候从他奶的坛子里面多装几份给几人带去。 吃饱喝足,大家又散了散步,消了消食。 这才跟张有根他们开始道别。 张友根王翠花对于这位陈夫子也是愈发的喜欢。 毕竟本来以为读书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陈夫子堂堂秀才。 竟然如此和蔼可亲。面对着他们这群平头老百姓,也是没有丝毫的看轻。 就连对方的孙儿,和那小少爷,也都是好的。 乖巧又懂事,不会看不起他们农家人。 等到众人上了马车,陈夫子这才看着他们来时,也就一人提了包点心。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倒是大包小包都堆满了。 真是太过热情。 时间匆匆流转,又是一年秋。 张时安的老家, 已经在5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翻新了一遍。 现在家里的孩子,特别是他们几个男娃,都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 至于姑娘,则是两人一间,其他人的房间也都还算可以。 唯独张时安的房间要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上一些。 不过家人都没有什么话好说,反而还觉得理所应当。 整个院子,除了他们一家子还在镇上忙活店里的事情。 都是张有根带着村里的人,付给对方工钱,又按照张时安的图纸建造起来的。 现在,新房子做的,青瓦木房,在整个杏花村就找不出第2个比他们家还要气派的房屋了。 外面看着也就一般,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杏花村的村民们,是知道这老张家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起来? 看到对方家里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没有人不羡慕。 而他们有样学样,来来回回在几个村子里面转悠售卖东西。 还别说有好几家都日子好过了起来。 而等到秋收之时,陈夫子之前就说过,要让学堂当中的学子一块过来体会一下百姓的不易。 现在张时安的屋子也修好了,招待这群客人当然是可行的。 更别提,除了秋收时节,那一片金灿灿的稻田。 更有林中美景无数,红枫落叶,也是美不胜收。 第63章 体验秋收 学堂当中的学子们听到夫子要带他们外出体会秋日美景。 一个两个别提多高兴了。 殊不知现在他们笑得有多欢,待会就哭得有多惨。 更别提是去张时安的家中做客,但凡懂点礼数的人都不会空手上门。 基本上每人都带着一些送礼的东西,虽然不贵重,但也是一片心意。 张时安也是买好了一些食材,他这些同窗总共15人。 招待这些人,当然也不能太差。更何况还要他们去干活呢。 哪里不能让人家吃好一些? 张大壮驾着牛车,其他人则是坐在马车之内,总共两辆马车,一辆牛车,这么多学子加上夫子。 也是,没有什么负担。 当众人来到杏花村,张时安的家中。 也还忍不住称赞,毕竟在全部都是一些瓦房茅草屋,之间出现这么一个气派的田园小屋。 大家都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更别提这个小院子是张时安亲手设计的,只当中除了有一棵当初留下来的柚子树。 还栽种了几棵桃树,以及一棵桂花树。 再加上院子当中的小池塘,虽说没有什么名贵的锦鲤。 但是一些小鱼小虾游荡在其中,看起来也是格外有一片野趣。 更别提墙角处不少的野菊花和兰花,还有几朵杜鹃。 还有墙外一片,野蔷薇,白的粉的,都有,特别是长得茂盛,刺也多。 既能够,让院子看起来更加美观,又能够防止他人攀爬。 这会正是菊花开放的时期,香味扑鼻,又美轮美奂。 而张时安他们搬着凳子拿出来给夫子他们坐下。 陈夫子也不客气,拿着杯中的菊花茶淡淡的抿了一杯。 这才告诉众人,他们真实的目的。 听到这话,这些学子们一片哗然。怪不得夫子让他们把最破旧的衣服穿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不过有些学子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毕竟哪里的秋景赏不得,为何会来到杏花村? 更何况这杏花村听徐子睿他们说过,那是春天的时候,景色才是最佳。 就连夫子都去特意观赏过。 这回秋天,又是秋收时节。 一般,人家外界的学堂,在秋收的时候都会给众人放秋收假。 而他们住在镇上,又没有一亩三分田,哪里有稻谷给他们去收割。 而且这次夫子叫的可都是家中没有稻谷,的学子不用忙着回去秋收的。 可想而知,哪里有那么简单? “尔等,可明白,老夫为何。”命你们去体验秋收。” 众人,都知道夫子这是用心良苦,不然也不会搞这样的动作。 要知道这世间如此多的夫子,如此尽心尽责,想要他们学得更多,这么纯粹的师者。 已经很少了 ,就连张时安都忍不住庆幸,他在这个时代遇到的夫子,这么好。 夫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农桑之事,乃国之根基、民之生计。 汝等久居书斋,纵有满腹经纶,然不知稼穑之艰辛,不晓民生之疾苦,又何谈经世致用、安邦定国? 此番前去,亲身劳作于田间,朝迎晨露,暮披霞光,方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望汝等能在其中磨砺意志,褪去浮躁之气,感悟天地之道、自然之理,亦能懂得体恤百姓,心怀天下苍生。 唯有如此,汝等今后所为之学问,方能扎根于实处,造福于黎民,而非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莫要辜负老夫一片苦心,且去且珍惜,秋收之后,必有一番新的体悟与成长。” 众人都点头应是,张有根,看着陈夫子再次带着这么多学生,来帮他干活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陈夫子早就跟他商量过了,不用对这群人太客气。 虽然都是群读书人,还让张有根千万不要太怜惜他们。 张有根和张大壮,以及张二牛扛着打谷仓,又背着各种工具。 让他们这群读书人,跟在后面。 大家看着,远处田野之间一片金黄以及劳作的老百姓。 脸上明明布满了汗珠,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也是忍不住感叹好一幅秋收之景。 金风拂过,稻穗沉甸甸地弯下了腰,似在向大地谦卑行礼。 田埂上,农夫们头戴斗笠,肩披汗巾,手持镰刀,躬身劳作。 “唰唰”声中,稻秆整齐倒下,似在奏响丰收的乐章。 妇人们跟在其后,将割下的稻穗熟练地捆扎成束,堆成一座座金色的“小山丘”。 孩子们在田间嬉笑奔跑,偶尔帮忙拾起散落的稻穗,小脸被阳光映得通红。 远处,牛车满载着沉甸甸的收获缓缓而行,车辙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打谷场上,连枷扬起又落下,谷粒纷纷扬扬地落下,堆积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空 气中弥漫着新谷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欢声笑语交织,绘就一幅热烈而欢腾的秋收图,满是辛勤劳作后的满足与幸福。 只不过这群学子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当他们顶着烈日,一个两个晒的都快脱一层皮。 还要弓着腰开始割稻谷,就连脚上的鞋子被不软不硬的泥巴陷入其中,拔都拔不出来。 特别是稻谷上面飞飞扬扬的那种粉末,接触到皮肤别提有多瘙痒。 更别提稍微弄上一些的手,接触稻谷的叶子,被割了好几个口子。 一下子,这群学子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是大姐,之前听张时安的安排煮了一大锅的凉茶。 让众人歇息一下,喝口水。 张时安又心灵手巧的教几个人如何编织帽子? 没一会草帽,戴在头上总算是没那么难熬。 特别就连陈夫子都跟着他们一同下地,不过在众人的关心下,还是让陈夫子在阴凉的地方待着就行。 而这群少年和孩童,也就张时安他们几个年纪最小,最大的大部分都有十五六岁了。 年龄大小最多的,也都是在9~11左右的少年人。 所以还别提,这一番劳动下来速度是真的快。 很快一亩地就被他们收拾干净。 好在陈夫子只是让他们体验一下这农民的艰辛,并没有打算把他们累死。 张时安也是在家人的催促下跟自家大姐二姐,一块回家开始做饭。 好歹他的同窗好友们也这么累了。 张时勇又从家里的专门用来堆放稻谷的房间,把之前就已经晒好的稻谷,也是今年的新米已经脱壳。 拿过来煮上。 一年的时间当中只有新米,是最香的。用来招待客人再合适不过。 特别在煮米的时候,切下一点腊肉丁,还有一些红薯切成块放在里面,味道别提有多香。 特别是干了一天农活的学子们那叫一个饥肠辘辘。 随着三桌的饭菜上桌,幸亏今天饭煮的足够多。 一个两个吃的,别提多香,今天就不让他们再继续去田里了,而是真的带他们去山上领越秋色。 所以,大家三三两两的在房间当中睡下,除了陈夫子单独睡一间。 其他人都各自挤在一块,也就是新房子建起来了。 要是还搁在以前,起码得让他们赶紧回镇上各回各家。 第2日起来,昨天劳作一天的学子们个个腰酸背痛。 不过,想到今日不用下田,又高兴起来。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 张有根也是让张时安他们好好招待客人,一家子除了张三木,他们还在镇上忙活生意。 其他人都得回来准备秋收,毕竟这可是大事。 第64章 板栗 张时安带着大家吃完早饭之后,就领着陈夫子他们一块前往了后山。 而大家也没想到,这山后面,竟然还有如此美景。 踏入山林,秋意如诗如画般铺展眼前。 漫山遍野的树木,枝叶交织,金黄与火红相映成趣,恰似一幅绚丽的织锦。 金风拂过,红叶翩跹如蝶舞,沙沙作响似在私语秋情;金叶纷扬若花绽,熠熠生辉宛如飘金。 蜿蜒小径旁,野菊肆意绽放,金黄璀璨,于风中轻轻摇曳,馥郁芬芳悠悠飘散,引来蝶舞蜂忙。 驻足凝望,秋阳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静谧而温暖。 山间清泉潺潺流淌,石上青苔暗生,逸出丝丝凉意。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与云天相融,朦胧而悠远。 此景入目,心渐沉静,尘世纷扰皆抛诸脑后,唯余这山林秋色满心间。 陈夫子今年已经教众人如何作诗,所以这会张夫子边走边欣赏美景还不忘记给下面的人布置作业。 张时安他们也是机灵的很,率先开始把自己的诗给念出来。 毕竟再不念,到时候这么多人,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就会产生雷同。 反正让后面的人在那里苦思冥想,想一个不一样的,总比他们轮到后面好一些。 张时安念了一首 “ 秋林霜染半山红,金叶纷扬舞晓风。 野径菊黄添意趣,清泉石上韵声融。 遥岑烟淡云涯处,暖日晖沉密叶中。 心醉丹枫情未已,且随鸟语入幽蓬。” 陈夫子暗暗点了点头,眼前这孩子一开始诗才还不显。 现在是越发的有天赋了。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其他人,作诗做的最好的则是徐子睿和陈明哲两人。 剩余的,都没有张时安作的好。 一开始张时安是真的有些不信邪在身上的。 后面还是徐子睿和陈明哲看不下去,这才帮他从那种原有的框架当中,跳出来。 他已经不再去想上辈子那些精彩绝艳的诗句。 而是认认真真,按照古代学习作诗的各种诀窍,以及体会这作诗的意境。 慢慢的倒是有几分灵气在其中。 反正张时安对自己是满意的,也可以说,在这么多学子当中,他也就是作诗算是弱项。 其他的,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无论是字迹,还是经义的阅读理解。 张时安都不带虚的。 等到众人全部都交完了作业,张时安和徐子睿他们就往另外一条小路走去。 他们身上还背着背篓,还有一根长长的竹竿。 至于去干什么,大家一开始还不知道。 直到绕过一条小路,看到那棵长势十分喜人的板栗树。 也是惊讶的不行。 这个时候徐子睿就挺起一个胸膛,表示都是他的功劳。 在去年的时候,张时安他们也邀请两人来这里赏过一番秋景。 也是他的火眼金睛才发现了这一棵密林当中的板栗树。 那个时候的张时安,别提有多高兴。连张时勇都想不到。 他们这座山上竟然还有板栗树,而且结的果子还不少。 这一发现简直就是让人欣喜若狂。 而且徐子睿这家伙更是约定好了每年都要跟他们一起来打这个板栗。 今年刚好带着众人一块来,也让他们体验一下丰收的喜悦。 与在田里面累死累活不一样,在这山林当中打板栗,那是真正的乐趣。 张时勇跟个猴子一样,上树的动作干净利落,看着众人拍手叫好。 张时勇心里一片自得。 毕竟自己爬树的技术可不是盖的像当初这三五里的鸟窝可都被他掏过了。 不就区区一棵板栗树,快速的爬上去就跟喝水一般简单。 张时安把手中的竹棍递给对方,就带着夫子和各位同窗都走远了一些。 当大家看到张时勇拎着手中的竹棍,噼里啪啦的打上树梢。 青黄色的板栗球,有些开了口,有些没开口的也纷纷被打落了下来。 特别是树上的震动,淅淅沥沥的板栗掉落下来的声音格外的动听。 特别是掉落在树叶之上的,大家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快些过去捡。 直到当时勇打的差不多了,吆喝一声大家这才往那边走。 用木棍做成的小夹子,把还带着球没开口的板栗通通丢到箩筐当中。 而有些学子则是火眼金睛,从树叶底下捞出那一颗颗板栗。 直接现场啃了起来。 这群人竟然喜欢吃生的板栗,不过生的板栗味道清甜,还是挺好吃的。 张时安则是不喜欢吃生的板栗,不是因为吃了它通气会放屁。 而是他吃生板栗总有一股反胃的感觉,但他又超级喜欢吃熟的板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人多力量大,通过大家的一通扫荡,很快,一个背篓跟一个箩筐就已经装满了。 张时安更是跟众人说了,会给大家都装上一些带回家里去吃。 大家别提多高兴。 等到时间差不多,众人回到张时安的家中,又跟家里人告别之后。 这才带着手中,捡起的板栗,还有在路边采摘的菊花。 纷纷踏上了归程。 还表示等到明年还要来杏花村。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徐子睿和陈明哲留了下来。 毕竟农忙的假期,夫子可是足足放了5天。 这才过去了两天,他们在镇上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还不如留在这里。 陈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给几人布置了有一些的功课之后。 就坐着马车回到镇上。 等送走了众人,张时安他们一块在他新书房里面开始把功课做上一些。 几个人在房中互不打扰,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转的声音。 开着窗户,上面立着一盆优美的兰花。 兰花品花也品叶,光兰花的叶子,就已经很好看了。 几个人写完之后。 就赶紧,从小池子里面把提前煮好的凉茶,拿出来,准备去送给还在地里面忙活的大人。 一路上几个人叽叽喳喳,来到田里面给家人送了凉茶之后。 其他的重活都不要他们干,而张时安则带着他们和自家的四丫拿着篮子一块在田里面捡那些稻穗。 毕竟积少成多,粒粒皆辛苦,哪里能够浪费? 假期结束,众人再次回到学堂。 几个人看起来都黑了不少,不过人也精神了许多。 而刚一回来,夫子就给了众人一个惊喜。 让他们写一篇关于此次秋收农忙,秋日之景的文章。 可能是因为众人亲身经历过,总算是懂得了其中的艰辛。 写出来的文章都没有了那种纸上谈兵,仿佛像一个空壳子一般。 此刻的内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灵感如泉涌一般。 笔下更是妙笔生花,写出的文章一个比一个真实,一个比一个有进步。 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只有他们亲身经历过,才能写得出有血有肉的文章。 不然光靠他去说他去讲,没有人亲眼看过,没有人亲眼体会过,他们就永远不知道其中的艰辛。 翌日。 堂内,诸生端坐,几案上简册整齐。 夫子踱步而来,一袭青衫,神色端凝,轻拂衣袖,翻开经卷,今日所授乃“学而”篇。 夫子缓声开口:“诸生,学之一途,乃修身立世之基。吾先问汝等,何为学?” 堂下诸子或低眉沉思,或目露疑惑。少顷,张时安没有犹豫起身拱手: “夫子,学生以为学乃求知,通晓古今之理。” 第65章 冤家,老友 陈夫子微微颔首:“善哉,然学亦为明礼、修身、致道。 汝等观‘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非仅言知识之记诵,乃重在时时践行,方得真意,心有所悟,喜悦自生。” 言罢,陈夫子目光扫过众人,又道:“为人处世,当以何为本?”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互不相让,开始起身回答问题。 此时,窗外秋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光影,映于夫子白发,熠熠生辉。 堂内唯有夫子谆谆之语与诸子沙沙笔声,儒风悠悠,学意浓浓,求知问道之心,于这经义讲授间满溢一室。 这日陈夫子把几人叫上来到书房。 开门见山直接说道,问他们几人是否愿意同他一块前往县城参加文会。 几人一听,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毕竟读书人中的文会大家都听说过,这还是第1次,能够见识到呢。 而此次文会的举办者,也是位秀才,这些年来,对方底下已经出了不少个有功名之身的人。 反正对方的原话也就是说,让陈夫子带着他底下的学子,前去一同交流学习一番。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在陈夫子的面前出一出风头。 听说这位与陈夫子之间也是有些羁绊在身上的。 同为一个地方的人,同样是科举多年,同样是秀才之身。 陈秀才这么多年,从他的手底下考出去的人,考中童生的也就不过三人。 而对方,考中童生的就足足有7人,而对方之所以这么得意。 主要是因为,从对方的学堂当中,考出来一位秀才。 这证明什么? 两个人从同窗时期就一直不对付,一直掐尖要强。 现在陈夫子落后对方这么多,此次前去,少不得要被对方奚落一番。 更是怕,要是随便带几个学子去,被他的学生比下了去,那他就更没有脸面了。 几人都纷纷答应了下来。 顺便还给陈夫子保证坚决,不会给他丢人。 一定要让陈夫子把场子找回来。 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几人说好的时间就在3日之后让他们先准备准备也跟家里人通个气。 大家都表示明白。 陈夫子总共就带了徐子睿和他还有陈明哲三人。 二堂哥虽然也很想去,但知道他天资有限,去了的话也不能做些什么,所以就不跟去凑这个热闹了。 就连他娘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赶紧去扯了块布料,虽然只是棉布的。 加班加点,跟自家二姐给他缝制了一身新衣裳。 蓝色的棉布,还有那蓝色的小头巾,反正被当时安穿在身上,加上这两年养的越来越好。 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清清秀秀的小书生一枚。 现在家里人因为经营着那家快餐店,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三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赚回来了所有的本金,后面的日子只要他们勤快不偷懒,也是每天都能有进项。 再加上一家子齐心协力,除了农忙春耕的时候在老家忙活忙活。 其他的时间都是在镇上店里面帮忙。 干活最卖力的还是大堂姐,毕竟他太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如果还跟以往一样,以她十四岁的年纪,现在估计都要嫁人了。 而她嫁人的对象也无非是隔壁村的汉子,要是遇到个好的,真心疼爱两夫妻一块努努力也能把日子过好。 可要是遇到那些不如人意的恶婆婆加上找的男人也不好。那可就真的是要被受挫磨死。 就像他们杏花村之前嫁出去的那些姐姐们。 每次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可怜。 所以在张春娟的心里,她宁愿留在家中干活,也不宁愿早早的就嫁人生子。 如果还像当年一样。 那么她可能连现在这个名字都没有,还是村里面已经叫烂的名字大丫。 可是现在呢,她不但能吃饱穿暖,能有一些零钱给自己买头花买想要的东西。 而且她娘现在也不着急的想要给她相看人家 。 更是在自家小堂弟的建议之下,也愿意让她一个姑娘家出去学一门手艺。 听说还是城东那边一个绣娘学刺绣,张春娟听到别提多高兴。 而这一切又一切的改变,都是自家堂弟给到的。 从一开始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姓名。 再到他们每个人的规划,无论男娃还是女娃,都能够拥有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本事。 就连大哥,也已经不叫张大蛋,现在叫做张时胜。 也不再是木匠家里的小小学徒,而是对方真正的徒弟。 能够教真本事的那种。 而其他的弟弟 们,都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学堂。 至于二丫张夏玲面对着他弟弟的建议,也是跟自家大姐一块去绣坊跟绣娘一块学刺绣。 毕竟,女儿家能够做的也不多能够学一门手艺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三丫张秋月,这是凭靠着他那一手领先于众人的算术。 成功的在店里面帮忙收账,她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收钱。 大家也不勉强她,只要她喜欢就行,家里的女孩子总共就只有4个。 所以就按照春夏秋冬的排行来命名,挑的字都是他们自己喜欢的也是自己挑的。 而他们张家人的名字总算是在整个杏花村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也不像以前随便喊一个狗蛋二蛋,一村子都能叫出四五个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那日。 张时安他们一块来到陈夫子的门外集合。陈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等到徐子睿到齐之后,他们一行人这才麻利的窜上马车当中。 看得出来,今天夫子是特意打扮过的。 其他几人穿的也十分鲜亮,就连张时安也不免穿上了新衣裳,看起来焕然一新。 陈夫子在路途当中的时候,让众人都不要紧张,只要不怯场,就行。 而当他们一路上都有一些忐忑,不知道是否会被刁难。 而当他们来到县里面,看着周围的场景,就知道能够住在这边的人家都是有些资本的。 既安静路也宽,周围都是高门大户。 只不过他们的马车刚一停下,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陈兄可算来了,真是让赵某好等。” 就见陈夫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撩开帘子走了下去。 其他几人也是麻溜的下车,老实实的站在陈夫子的后面。 “多日不见,你这老家伙,还真是愈发春风得意了。” 张时安几人都瞪大了眼睛,本来以为会被奚落的场景没有出现。 反而是自家夫子一副酸里酸气的模样,看起来还怪莫名其妙的。 所以说根本就不像他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关系,两个人斗了一辈子没错。 可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损友,哪里是什么死对头? 没看到两个人光是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刺来刺去。 可嘴角的笑容和眼中的笑意却愈发加深。 所以,好友就好友,之前说的苦大深仇的,他们还真以为两人是什么冤家? 而陈夫子总算是结束了斗嘴,把后面他们几人让了出来。 “你这老家伙看看,我收的徒弟也不错吧。” 只见对面的赵夫子还没惊讶,徐子睿和张时安则是瞪大了眼睛。 听到陈夫子对他们的称呼,又惊吓又惊喜。 第66章 文会 要不是场合不对,张时安几人恨不得赶紧跪在地上给老师奉上一杯敬师茶。 不过既然夫子都已经如此开口了 ,接下来这件事情他们也会放在心上。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家当然不会错过。 可千万不要嫌一个小镇上的秀才功名不够看。 说句实话,以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能够得到一个秀才功名的夫子倾心教导。 就已经算得上是非常的运气颇佳。 徐子睿和张时安对视一眼,要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已经有了这个心思。 陈夫子的学识可不差,起码对于他们现在来说。 对方的学问,如高山仰止,学富五车,懂的东西和道理更是阅历丰富。 能够拜这样的人为自己启蒙的老师,夫子和老师之间当然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几个人赶紧规规矩矩的朝着赵夫子开始行礼问候。 赵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把他们一群人请了进去,看到院子当中已经有不少的夫子,带着前来交流学习的孩童。 年岁看起来比他们并没有大上多少,而众人进来之后。 也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毕竟能够惹得陈夫子亲自去门外相迎的绝对是关系匪浅以及身份贵重的贵客。 不过当众人看到,眼前这几人的时候还是有些讶异。 看几人穿着倒并不像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 可能这位新来的夫子与赵夫子的关系匪浅。 就连位置也是座上宾的位置。 随着陈夫子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这才与其他的夫子互相见礼。 其他的夫子在场的众人基本上也都是秀才功名。 倒是有好几个人都认出来了陈夫子的身份。 大家同处一个地方。 互相之间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并不奇怪,等到互相问候过一番,由着赵夫子在主位,寒暄一番,大家这才纷纷落座。 等到所有人落座之后,张时安他们这才伸长个脑袋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深秋的凉意如薄纱般轻覆于这座庭院,却丝毫不减其雅致清幽。 四周矮矮的围墙爬满了常青藤,绿意中夹杂着几缕金黄与火红,那是秋意留下的痕迹。 院角几株金桂肆意舒展着身姿,细碎的花儿簇成一团团金黄,馥郁的香气悠悠萦绕。 似在诉说着秋日的私语,与那淡淡的墨香交织相融,别有一番雅趣。 庭院中央,数盆炭火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火星跳跃闪烁,恰似灵动的音符。 火盆周围,几张古朴的矮几稳稳陈列,矮几之上,细腻温润的白瓷碟盏摆放着精致点心,或形如瑞兽,或色若云霞,皆造型精巧,令人赏心悦目。 一旁的紫砂壶中,美酒香气袅袅升腾,醇厚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引人沉醉。 再看诸位秀才老爷的案前,一方方端砚温润沉静,墨锭如漆,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毛笔架上,毫笔悬垂,笔锋如羊脂玉般细腻。 宣纸如雪,平铺于案,等待着墨汁的浸染。 而在庭院四周,数位奴仆身着素净衣衫,身姿挺拔,面容恭敬而沉静,他们或手持酒壶,随时准备为老爷们添酒; 或静立一旁,留意着炭火的明暗,悄无声息地维持着庭院内的舒适与秩序,一举一动皆恰到好处,既不张扬。 又能及时满足宾客所需,让这场文会于宁静雅致中尽显主家的用心与热忱。 虽无奢华之气,却在这细微之处透露出远超普通人家的精致与讲究。 好在他们三个人都并没有表现出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第一,人家徐子睿地主家庭,家里面奢华的不得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不足为奇。 至于陈明哲,也不用多说爷爷是秀才老爷,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在少数。 至于张时安,当然是因为,上辈子见的世面太多。 这辈子也只是感叹一番而已,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场面,就会产生露怯的心理。 而其他几位夫子在那里大声寒暄,也是不忘记打量他们各自带来的学子。 本来以为其中穿的最为寒酸的张时安可能会露怯。 没想到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怡然自得。 这倒是让人有些忍不住高看一眼。 而此刻高台之上的赵夫子,缓缓起身,双手庄重地捧起那温润的酒杯,杯中之物在秋阳的映照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 他身姿挺拔,一袭青衫虽看起来料子不错又整洁得体,面带微笑,目光诚挚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宾客,而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朗朗说道: “各位贤兄贤弟,今日深秋寒峭,诸位能拨冗莅临寒舍,实乃赵某之荣幸,顿使蓬荜生辉,熠熠生光。 赵某一介书生,幸有这方小院,得以邀诸君相聚,共享这金桂芬芳、墨香雅韵之趣。 今备下些许薄酒粗食,还望诸位莫嫌简慢,且尽情享用,权当是为咱们今日这以文会友之盛会添些兴致。” 说罢,他微微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后抬手示意众人同饮,又接着笑道: “此间无俗务纷扰,咱们正好可尽情吟诗作赋,畅抒胸臆,切磋琢磨那文章精髓。 诸位皆是饱学之士,赵某才疏学浅,还望能在今日聆听诸君高见,学得一二。 大家尽可放松心境,不必拘泥于俗礼,且让这庭院成为咱们挥洒才情的一方天地!”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过去,他们暗暗的打量身边的陈夫子。 只见对方多说一句,陈夫子的白眼就翻的越高。 难得看到陈夫子如此,不讲究,不注意形象的时候,看来跟这位赵夫子的关系是真的铁。 一位年长些的秀才率先起身,双手恭敬地举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朝着主家赵夫子说道: “赵老弟啊,你可真是教导有方!令郎小小年纪便摘得秀才功名,这般聪慧与才学,我等望尘莫及啊!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定能在这儒林之中崭露头角,光大门楣! 我等这些老家伙,是该向你讨教讨教这育才之法了。”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中满是羡慕与钦佩。 旁边一位秀才连忙附和,也起身举杯,微微欠身道:“正是,正是!赵贤弟高才,所教学生亦是不凡。 想我等苦读数载,方得秀才之名,这孩子却如此年少有为,恰似那初升朝阳,光芒万丈。 贤弟定有独特的教导秘籍,还望不吝赐教,让我等也学学如何挖掘学生的潜力,培养出这般优秀的苗子。” 言罢,他向赵夫子深深一揖,而后饮尽杯中之酒,姿态甚是恭敬。 又有一位秀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双手捧杯,急切地说道: “赵夫子,我听闻令郎在府试之时,文章做得花团锦簇,见解独到深刻,那主考官都赞不绝口啊!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至今还在文章上苦苦摸索,您若能分享些许经验,那便是我等的福音啊!” 他边说边将酒杯递向赵夫子,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渴望。 一个两个把赵夫子捧得高高的。 第67章 文会比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奉承之词不绝于耳,一时间,庭院中气氛热烈非凡。 欢声笑语与酒杯碰撞之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场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张时安他们坐在陈夫子的后面,吃着点心和凉菜。 也是津津有味。 毕竟这是大人的场合,他们就是跟过来见世面而已。 现在还轮不到他们上场。 这会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像这群大人光说话不知道吃。 这会吃饱了,待会张时安可准备大干一场。 自己做的笔记本,还有研制出来的碳笔。 早就都给这几个小伙伴分了。 待会要是有什么佳句出来,或者是待会这些人在那里分享经验,发表自己的见解。 他们可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能记多少记多少,记到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总不能白来一趟,啥也没有收获。 吃了几块点心,又吃了一些口味比较清淡的菜,几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吃了个半饱差不多了。 专心致志的又端坐起来。 开始欣赏着这一幅古代文人学子聚在一块的盛会。 赵夫子面带微笑,连连谦逊地摆手,眼中却难掩自豪之色,一一回敬着众人,口中说道: “各位兄长过奖了,犬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哪有什么秘籍,都是些笨法子,改日定当与诸位细细说来。”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喜悦与得意。 陈夫子看得气闷。 毕竟,此次中了秀才的正是对方的小儿子。 那孩子他也是见过几次,的确是天资聪颖。 而他那两个儿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天赋。 只能望着他孙儿这一辈,好在到他孙儿这一辈总算出了一个好苗子,也就是陈明哲。 更是因为对方,有那么一个好儿子,这才是让陈夫子,直接把他这个亲孙子带在身边教导。 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对方能够为他扬眉吐气。 不能让那个老家伙一直这么风光下去了。 更是把目光投向自己这两个得意爱徒,他现在也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等过个两年,他就把这三个放出去,好好的打一打这些老匹夫的脸。 现在就先让那老东西得意一段时间。 在整个宴会推杯换盏之间,张时安他们听着格外认真。 毕竟光是几位秀才老爷做出来的诗句,就已经被他们几个人坐在后方,完完整整的抄录了下来。 而这位赵夫子果然不愧是一般人,做出来的诗,感觉比他们夫子还要略好上一筹。 庭院之中,炭火正旺,暖烘烘的气息与众人的豪情壮志相互交融。 赵夫子清了清嗓子,神色庄重地引出话题: “此次府试之诗题,着实是暗藏玄机,乃是‘秋霜染枫韵万重’,这其中意象纷繁,格律韵脚亦需精雕细琢,诸位兄台可有佳作?”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秀才微微仰头,目光深邃,略作思索后吟道: “秋霜悄降暮云空,枫岭披霞火欲融。 万缕丹情凝叶韵,千层绮梦隐霜风。 寒枝饮露凌霜傲,瘦影摇光映日红。 且看丹枫燃峻谷,山川尽醉意无穷。” 此诗一出,众人皆点头称赞,诗中意境开阔,从秋霜初降的暮云之空,到枫叶如火的热烈之态。 再到寒枝饮露的傲然风骨,层层递进,将秋霜染枫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且格律严谨,对仗工整,韵脚和谐,不失为一篇佳作。 张时安他们抄的不亦乐乎,他们倒是有事情做了。 其他被带来当做背景板的学子们,则一个两个手足无措,只能专心致志地听着场上众人的诗句。 全靠他们一副好记性,把好的记下来。 而也有一部分人发现了几个人的动作。 看到他们拿着一个黑色的用布包裹的什么东西在书上刷刷坐下。 也是心痒难耐。 也不知道是啥好东西,感觉他们也10分需要。 毕竟好东西转瞬而过。 看他们记东西的速度这么快,就知道,一定记下来了。不少好的内容。 而此刻的场上一位中年秀才起身踱步,手中折扇有节奏地开合,随后吟道: “霜华漫掩千山瘦,枫影摇红万壑幽。 冷露凝珠添叶媚,寒烟锁翠隐林愁。 丹枫蘸墨题秋意,素月倾辉照晚流。 韵里乾坤藏锦绣,层林尽染韵难收。” 这诗于霜枫之外,又引入冷露寒烟、素月晚流之景,营造出一种清幽冷寂却又诗意盎然的氛围。 “丹枫蘸墨”一句更是别出心裁,将自然之景与文人雅趣巧妙融合,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就连张时安他们哪怕刚刚入门,也觉得这首诗做的是真不错。 没想到这古代也就一个秀才的读书人就能做出如此佳句。 以后他们越走越远,科举这一座大山真的能否迈过。 反正张时安觉得以他现在的水平,反正是作不出来的。 庭院中气氛愈发热烈,酒杯碰撞之声与吟诗之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美妙的文会乐章。 随后,又有一位年轻秀才跃跃欲试,他目光炯炯,拱手向众人示意后吟道: “秋霜冽冽侵枫岭,韵海滔滔起赤潮。 万叠丹枫燃远岫,千重霜色醉寒霄。 风摇叶影迷诗眼,月照霜枝入画桥。 且待春归情韵在,枫魂依旧韵难凋。” 此诗用词精准,“冽冽”“滔滔”等叠词增强了诗句的节奏感和表现力,“赤潮”“燃远岫”等词描绘出枫叶漫山红遍的壮丽景象。 如汹涌浪潮般震撼人心,且尾联别出心裁地畅想春归时枫韵犹存。 为全诗增添了一抹悠长的回味,众人不禁拍案叫绝。 这场文会也在这一首首精彩绝伦的诗作中被推向了高潮,才情与诗意在这深秋的庭院中肆意流淌。 反正几人是觉得赚大了赚大了。 特别是这群夫子聚在一块,除了这些诗句之外。 更多的还是讨论此次府试,里面比较难一点的内容。 各种经义,还有各种策论文章 ,张时安几个人还真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一般。 记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特别是每一位夫子,他们都觉得说的非常好。 也是因为他们自身学识不够,不然怎么会现场随便念出来点东西,他们都觉得会是佳作。 不知为何,张时安突然想起了,几千年擅长文科的男人在新时代突然就擅长理科了。 张时安都觉得有毒。 也是他把自己搞进了一个死胡同,太局限自己了。 而由这群夫子们热了场子之后。 众人的目光不知不觉也往他们这群孩童的身上看来。 反正今日,两人之间互相吹捧,不分上下。 小孩子之间,也是能够更快的分出胜负。 毕竟他们的学生什么水平也代表着他们的夫子是什么样的水平。 而他们夫子比划过的东西,他们这群当学子的也通通都没有放过。 第1轮就是,现场作诗。 还十分应景的,以这满园的桂香为题! 真是特别贴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群学子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 反正一个两个答题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而他们几个,天赋本就不差,在其他人七七八八都念出自己的佳作之后。 轮到他们几人,不少人都往他们三个人身上看去。 特别是看着陈夫子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慌张。 可想而知,对他这几个弟子,估计也是很有信心。 不过众人可不这么觉得,一个小镇上的夫子能够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来。 第68章 小出风头 三人之中,唯独张时安的诗句不太那么理想应该是不太稳定。 所以他决定自己率先出列。 就算是不好,那还有其他两人可以补救,起码能够让夫子的脸面上好看一些。 一身蓝色棉布衣上的张时安,施施然站出列,脸上的表情不见局促。 行为举止非常大方,打眼一看还真不像是家境普通之人能够教养出来的孩子。 张时安朝着诸位夫子深施一礼,轻声说道: “学生才疏学浅,愿献拙作,还望夫子们多多指教。” 言罢,他微微仰头,目光中闪烁着灵动之光,轻声吟道: “秋深小院金风漾,桂影扶疏映粉墙。 玉蕊含情藏馥郁,琼枝带露蕴芬芳。 轻摇翠叶繁星动,漫舞繁花密露香。 愿化流萤栖桂下,长依雅韵梦甜长。” 诗罢,庭院中一时静谧无声,诸位夫子眼中皆露出一丝惊讶与赞许之色。 诗中首联描绘出深秋小院里金风拂动、桂树之影摇曳于粉墙之上的清幽之景; 颔联以拟人之法,赋予玉蕊琼枝以情,细腻地展现出桂花的馥郁芬芳; 颈联从动态入手,“轻摇”“漫舞”二词将桂叶的灵动与繁花的香气四溢鲜活地呈现; 尾联更是别出心裁,化身为流萤愿长栖桂下,尽显其对这桂香的眷恋痴迷。 虽笔法稍显稚嫩,却满是童真与灵气,让在座的夫子们不禁对这年幼的孩童另眼相看。 就连张时安自己都没想到他发挥的这么好。 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急才在身上。 也是刚才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些东西。 越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做出来的诗句反而还是最贴切的。 一旦他开始想七想八换来换去,最后不但灵气没有了,作出的诗也不太符合时宜。 陈夫子的脸上更是一脸欣慰,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忍不住暗暗地朝着张时安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不错,他们也是有些担忧。 并不是说张时安做的诗就是最差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作诗是最不稳定的。 有时候可能脱口而出的诗句,就已经非常完美。 有时候深思熟虑过后改改写写,作出来的诗反而充满了匠气。 而等到陈明哲和徐子睿,作出来的诗,又惊艳了众人一番。 大家投向陈夫子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和敬重。 没想到还真让他教出来几个不错的学生。怪不得那家伙能稳坐钓鱼台。 小小年纪在诗赋一道,竟然有如此天赋。 更何况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出门在外,倒是丝毫不会怯场。 这诗句都已经比试过了,大家也大概清楚了,每个人的底细。 赵夫子轻抚胡须,目光在一众学子脸上缓缓扫过,而后神色一凛,开口道: “今试以《论语》中‘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一句,论其于当下修身立世之要义,诸君可有见解?” 此问一出,众人皆面露难色。这《论语》名句看似寻常,可要论及当下要义,且需有深刻独到之解,实非易事。 对于他们这群夫子来说,这道题倒是不难。 可问题此刻现场坐着的孩子,年纪大的也就八九岁的模样。 这样的题目,就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要是回答的不够好,肯定是要给自家夫子丢人的。 不过在这样的场面,谁不想大出风头? 从一开始,庭院中鸦雀无声,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一位学子才犹豫着起身,支支吾吾地说道: “夫子,学生以为……这……这便是要我们做事忠心,交友诚信,所学常习,方能在世上立足。” 话语中满是不自信,且所言不过是皮毛之解,未能深入阐发。 接着又有几位学子硬着头皮应答,皆是磕磕绊绊,不得要领,或词不达意,或浮于表面,难以让赵夫子满意。 而他们有勇气站出来,但是回答的却不是甚好。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觉得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可看着众人眼神当中并没有任何赞赏的目光。 还是让看出来发言的几人忍不住有些惶恐。 就在众人皆陷入窘迫之时,张时安感受到自家夫子那满含鼓励的目光。 来都来了,更何况这也算是他的强项。没看到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快把他推出去了。 深吸一口气,稳步起身,向夫子拱手行礼后,神色从容地开口: “夫子,学生以为,此句于当下,恰如明灯指引修身之径。 ‘为人谋而不忠乎’,于家国而言,是为臣者当尽忠职守。 于庶民则是执事敬事,以匠心守业,不欺不怠;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在这纷繁之世,人心易变,唯守信义,方能立友道之本,筑人际之基,使情谊如金石。 经风雨而不摧;‘传不习乎’,则告诫吾辈当勤勉向学,不辍研习经典之智、技艺之能。 方可传承文化之脉,且能以所学修身正心,明辨是非善恶,不为流俗所蔽。 如此三者践行于日常,方能内修品德,外立世风,成就君子之范,不负先贤之训,于时代洪流中稳守本心,贡献己力。” 言毕,张时安气定神闲,静待夫子评判,而庭院中早已是一片寂静,众人皆被其深刻而新颖的见解所震撼。 赵夫子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之色。 投向陈夫子的眼神,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羡晏。 毕竟,这样的难题在场的学子能够勉强答出来已是不易。 而眼前这孩子,却能说得如此鞭辟入里,回答的非常有水平。 就连在场的其他夫子也忍不住纷纷打听。 没想到眼前这位穿的最朴素,个头看起来也不怎么高的孩童。 竟然有如此见解,之前作诗的环节,就已经让人惊叹。 没想到,到了经义,也是丝毫没有难住对方。 反而还回答的如此出色。 怪不得那位陈夫子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原来是有这么一个杀手锏在手中。 看来,还真要让他培养出一个寒门贵子。 只不过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了了,大了未佳。 毕竟世间多少伤仲永,许多天才出世,哪个不是背负了神童的名声? 可能够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人? 特别是科举一道,那座大山能够攀登过去的人寥寥无几。 但看眼前此子,有这样的悟性,想必也比他们这群老家伙强。 周围的人也是陆陆续续向着陈夫子着恭喜。 一开始陈夫子还一口一个学生,到最后更是一口一个徒儿。 改口那叫一个快。 等到无人关注到他们这边,陈夫子这才给了张时安一个干的漂亮的眼神。 毕竟今日的风头差点全都被那老匹夫出尽了。 好在他的眼光就是不错,这不是也让他扳回了一层。 而张时安也算是在这个时代,第1次正式亮相。 取得的效果当然还算不错,不过到底还是当不得神童的名声。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神通,那可是,比爽文还爽文的人生。 他这点完全就不够看。 不过他到底还是在众人的面前留下了一些印象。 在后面的席间 ,一些, 孩童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大部分都是想跟他们几个认识认识。 最重要的是想向他们打听手中的本子和炭笔。 毕竟这玩意他们已经看到了,那效果不用说。 第69章 旺财? 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开玩笑张时安还没那么小气,他这种记笔记的方法其实并不少见。 像现在这个朝代,像一些书院和学堂都有类似的行为。 他唯一改动的一个点,那就是,本子都是他自制的,只要用几刀纸把它割成合适的大小,再用书皮缝上。 这比去书店当中购买便宜很多。 而他,想要记得快一些,肯定就不能用软绵绵的毛笔。 这碳笔还是他找了好几种木材烧出来的炭之后,滑到本子上不重不浅,找个布条一包。 还不脏手。 反正是10分的好用。 在陈夫子的学堂当中一经出现,就被其他几人纷纷预定了一份。 可以说张时安靠着,他和自家二姐姐,缝制的书皮也就是笔记本。还有很好的布条包裹炭笔。 在他们小镇子上的学堂当中,就让他俩小赚了一笔。 而现在既然有如此一个宣传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掏出他自己制作的本子,以及他手上的炭笔给眼前的这几个孩童开始比划。 又把徐子睿他们几个也拉过来,让他们形容一下这个本子和笔的好处。 碳笔一个只卖5文钱,至于本子,没有三十文钱,那都是买不走的。 而他今日特意带着这些东西到那肯定不会做没准备的仗。 来到马车放箩筐的地方,一下子就成交出去十几本笔记本和碳笔。 真是小赚了一笔。 不过这钱又不是他个人的,还要分给自家二姐姐,好歹对方也出力了。 当然这种机会肯定不是常常就有,只要有心人仔细看一看就能够很快的仿制出来。 而他现在赚的也就只是一个,信息差的钱。 特别是万一人家书肆的掌柜一看,到时候更加精美,更加有品质的替代品。一出来他哪里还有什么生意做。 等到宴会散场。 陈夫子,跟几人说了一声,问他们可否要去县里面买什么东西? 如果没什么买的就在这里等他。 如果有买的的话,半个时辰回来就行。 几人默默的对视一眼,知道陈夫子是想跟赵夫子再多聊一会儿。 他们几个也没有那么没有眼色。 更何况,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面,这会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要是不去逛逛岂不可惜?更何况几个人现在身上都是有钱的情况之下。 两个人第1个目标就是去书肆里面看看是否进了什么新书。 张时安也不扫兴,那两个少爷买书,他就买点考卷。 又用他自己的私房钱,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 给家里人都买点小礼物,多的肯定买不起,毕竟他也没啥钱。 但比较实用又比较小一点,价格便宜点的他还是买得起。 特别是几个姐姐和婶子还有她娘,每天在后厨忙碌。 再加上现在天冷了,手上都长了不少的冻疮,所以,张时安决定买一些擦在手上冻疮膏。 就把他今天赚的钱,从他二姐那里分出来,该花的都花掉。 反正张时安在他手中的银子根本就过不了夜。 这个事情家里人都知道,所以并不会给张时安太多的钱,就怕他一个不注意全给花完了。 而且大部分都不是花在他自己身上,想埋怨又有些心疼。 所以大家只能够让他身上少带一点银钱。 如果有什么要买的,直接跟家里人开口就行。 看着身上的钱就只剩下给二姐的,张时安也有些心塞。 当几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经过一个小摊。 本来张时安是没怎么注意的。 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叫声,不知为何,张时安的心里莫名一紧。 其他人也被突然的叫唤声,吸引了注意力往那个摊子上看去。 就见一个大的箩筐之中,下面垫着一些茅草。 而茅草的上方,躺着几个,憨态可掬的小狗。 看模样应该才一两个月,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盯得几人。 看着几人心都化了。 而张时安却看中了其中一只土黄色的小狗。 那颜色那眼神,真的好像上辈子,爷奶养的那一只。 平常跟他的关系那是最好的,每次他放学下午回去,他家的旺财,都会千里迢迢的来接她,顺便,当然也会把书包拿给自家旺财背着。 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而张时安也是根本走不动道。 来到那只小黄狗的面前,轻轻的喊了一声“旺财!” 只见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狗,听到这句呼唤,瞬间就从草垛子里面站起身。 在原地蹦蹦跳跳叫唤的声音都格外的有精神。 张时安看到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怕对方不是,在他的心里也是。 而当他终于把目光从小狗的身上投向摊主。 只见摊主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大叔,看到眼前这个小娃娃这么喜欢。 “娃娃不要怕,我家的狗子不咬人,喜欢你就多摸一摸。到时候卖了 ,就没有狗子摸了。” 张时安一听,知道这位摊主是觉得他是个孩子肯定不会花钱来买。 不过,这摊主一看就是个爱狗之人,看到别人喜欢他的狗,自己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 再看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人。 而这样的人 ,在这样的天气,还把要吃粮食的狗,养到一两个月才拿出来卖。 “这位大叔,我身上有钱,不知你这只小狗怎么卖?” 眼前这位大叔也没想到张时安竟然真的想买。 一再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这才伸出三个手指头,表示要30文钱,现在就算是去买一只鸡,也差不多要30文了。 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只的狗,说明这位大叔是真的爱狗。 其他两人看张时安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只小黄狗。 徐子睿,也把手伸向了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这只小狗他一眼就相中。 既然张时安要买,那么他也就买一只,就连陈明哲也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小伙伴们都买了,他当然也想买。 只不过这不是买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够买的。 要知道买了一条小狗回去,要是不好好养着对方,也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看着,总共三条小狗,其中两条小狗都被打包递到两人的手中。 只留下,那一只,有些灰白色的小狗在那里看着是真可怜。 在对方可怜巴巴的目光之下,陈明哲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每个人都递给了大叔30文钱。 一再的让他们保证,只要给狗子一口饭吃就行,残羹剩饭,一定要好好养。 还说就算是哪天不想养了,也可以去木头井村来找他。 他可以退钱,但一定,不能把他的狗杀了吃肉。 几人听了都十分感动。 在跟对方保证一定会好好养着,绝对不会出现像大叔说的那种事情。 那位大叔听了保证之后,这才放心。 看着箩筐里面空空如也,虽然收获了一些银钱。 但却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 不过一想到那几个小娃娃身上穿的挺好,估计家境也不错。 这样他家大黄生的狗崽崽,以后也能够过得好一些。 哪怕不舍得,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而张时安他们,手里滴溜着一堆东西,要不是有大林哥帮他们提着。 哪里还有空余的时候来抱怀里的这只小狗。 其他的两只小狗被人抱在怀里,本来还吱哇乱叫。 第70章 喜爱 而陈夫子在到家门外左等右等。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晚一点回去的时候天就黑的不成样子了。 说好的半个时辰,这群小家伙该不会是玩疯了吧? 当陈夫子左等右等之后,看到那几个怀中抱着一只幼犬,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他跟他们怀中的那条幼犬一模一样。 都是不省心的。 买点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连活物也敢买。 要知道他们现在自己都还是孩童,还不能照顾好自己。 就要买一条小狗去照顾,陈夫子决定 等回去的途中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做责任心。 其中最忐忑的也就是陈明哲了,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阿爷的旁边。 “抱着你的犬,离老夫远点,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要是想养,以后这条犬你就自己负责。” 陈夫子说的凶巴巴,实际上,眼神却频频往那小狗的身上瞥。 陈明哲也不气馁,只要他阿爷不反对他养狗。 自己照顾就自己照顾。 等到三人抱着他们的小狗坐到马车之上。 一个两个,都在与自己怀中的小狗建立感情。 而其中让两人十分羡慕的就是 ,张时安给自家小狗的名字取名叫旺财。 虽然有些俗气,但这名字还真是可爱。 而且那只叫旺财的小狗,仿佛像认识张时安很久了一般。 那一副狗腿黏人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不过别人家的狗子再好也不如他们自家的狗子。 抱着自己的狗子在怀里,要不是张时安制止他们不能够把马车上面的点心喂给小狗。 陈夫子还是没忍住,开始告诫几人。 “此犬虽小,然亦为生灵,既入尔等之生活,便担起养护之责。 切不可因一时兴起而养,待新鲜感过便弃之不顾。喂食、喂水、清洁、陪伴,皆为日常应尽之事。 此非玩物,乃需尔等用爱与耐心呵护之生命,若不能尽责到底,当初便不该带它归来。 望尔等铭记,生命所托,重如泰山,万不可轻慢懈怠。” 几个人那是连连点头,毕竟,夫子说的他们都懂。 而且不止夫子这么说他们也跟那位卖狗的大叔保证过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待自己这只小狗。 张时安也是忍不住庆幸。 要是自己,家里还贫穷的时候遇到自家旺财,他还真没有能力为对方赎身。 幸亏现在他们家在镇上已经开了家快餐店以后吃不完的剩饭剩菜。 给自家旺财吃完全能够养活对方。 他家旺财绝对不能跟着他吃苦, 要知道上辈子旺财可是足足活了快20年。 离去的那一天,家里人都哭的不行,毕竟20多年,哪怕是条狗也是有感情的。 他还记得,把旺财埋在了一棵李子树下。 在每一次回家去旺财都会热情地迎接他。 而每次他离去的时候,都要跟着车追出去很远。 他们今天的确是回来的有些晚了,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就已经黑透。 不过好在离镇上也没有多少的路程。 更何况张时安又不用回老家,所以倒是不怎么着急。 只不过当马车停在陈夫子的门外,黑暗的角落当中,看到张时安他们从车上下来,连忙就冒了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 张时安有些惊讶的望着他爹,张三木挠了挠脑袋。 看着自家儿子,平安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给陈夫子他们问候几句,张时安也带着他爹跟夫子和两个好友打了声招呼,就抱着她家旺财高高兴兴的跟他爹往他们店铺走。 张三木这才发现自家儿子竟然买了条狗来。 “安子,你你怎地想着养狗了。要搁在以前,你这买的狗回来,哪里养得活?” 张时安笑了笑就说自己很喜欢,又抱着怀里的旺财,让他认认人。 “旺财,这是我爹,以后也是你爹,以后饿了就找咱爹。” 听到这话的张三木都想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上去了。 哪里能够让狗当儿子的,也就是幸亏他老娘不在这。 不然非得连他们两个都一起收拾了。 张三木听到自家儿子撒娇的话,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还说自己伸手去摸摸那只小狗,这只叫旺财的小狗,的确是讨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自家儿子还真会取名字,人家的狗不是叫大黑就是叫大黄。 他这只倒好,直接叫旺财。 不过这名字取的是好,每天旺财旺财的叫,再加上他们现在又做生意。 当然是希望,自家的店铺能够旺起来。 既然儿子喜欢又加上他们现在有条件 ,养条狗就养条狗。 大不了被他娘骂一顿。 而张时安他们回到自家的快餐店,看到家里人都没有睡下,竟然都还在等着他们。 本来大家还想问问张时安今天去见了什么世面。 可看着对方怀里的那只小狗却顾不上去询问那些东西。 特别是自家妹妹,还有几个哥哥姐姐瞬间围着小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双眼冒光,喜欢的不得了。 当听张时安说这只小狗的名字叫旺财更是一个两个叫了起来。 而旺财也是一点都不怕生,小尾巴摇晃的那叫一个快速。 都甩出一股小风来了。 围着家里的人这嗅嗅那闻一闻,张时安把他带来吃食给大家分了分。 又把他特意给几个婶婶和姐姐带的那些冻疮膏也拿了出来。 大家看到这孩子又乱花钱又是给他们买的,那真是又欣慰又心疼。 不过张时安又特意拿出一部分钱递给自家二姐。 并且声明了,自己,多取用了对方的钱。 “没关系,二姐有这么多就够了,不用想着还,瞧你给家里人买了这么多东西。不到给你钱就算好了。” 张时安笑的眉眼弯弯。 又决定麻烦自家二姐,跟他一块找一个破箩筐给旺财做一个小窝。 就放在他们后院,张时安屋门前的门口。 家里人被这只小狗逗得根本就无心睡觉。 毕竟小旺财实在是太可爱。 就连嘴上埋怨个不停的刘玉兰,也是没忍住,来到厨房,热一些剩菜剩饭,又煮了一些热水。 搅和搅和,一碗新鲜出炉的狗饭就好了。 旺财估计也是饿坏了。 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而一家人就这么默默的看着旺财在那里狼吞虎咽。 张时安又跟其他的哥哥姐姐们还有自家妹妹也科普了一下这养狗的一些注意事项。 既然要好好的养狗,那么当然要注意一些。 不过好在家里人对旺财都很喜欢。 就连大伯娘,走路过去的时候,看到旺财围过来也忍不住揉一揉。 不过旺财最亲的人还是张时安。 张时安每次去上学的时候,自家旺财也跟上辈子一样,那恋恋不舍的目光。 看着它,他觉得上学真是一件罪恶的事情。 毕竟他的小狗,只会默默的等他回家,根本就不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只知道围着他去转,还是没忍住回去摸了摸小狗。 张时安这才背着自己的书篓,和其他的哥哥们一起出门。 只不过最终是心有牵挂,每天上学都没那么洒脱了。 第71章 模拟考 当然张时安他们也没有忘记那天陈夫子的话。 与徐子睿商量了一番,两家人就拎着礼品上门。 陈夫子喝下了几人递过来的敬师茶,他们几个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名。 因为张时安的年纪最大,所以混上了一个大师兄的称号。 至于徐子睿当然是老二 ,不只是排行老二,就连成绩也是万年老二。 虽然陈明哲和陈夫子是亲爷孙,可论排辈,还是得乖乖排在最后。 而三人自从有了这一层关系,当然也更亲近了几分。 师兄弟之间的名分跟亲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对陈夫子也要更敬重几分。 在这个朝代对于为师者,都极其敬重,相当于,另外一位父亲。 而陈夫子在正式收下了几人之后,那也是更为严格。 因为张时安他们不用每天来回的 在路上消耗时间。 所以大部分,中午和散学之后,都会留在陈夫子的书房当中在学上一段时间。 而这样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起码,几个人,许多不懂的地方,都能够有人指导。 再加上他们几个,脑子聪明学的也快,特别是张时安举一反三玩的特别溜。 而陈夫子更是决定在这两年赶紧把几个人的学识拉上去。 两年之后的县试,肯定是要去试一试的。 陈夫子没有说的是。 他对自家这个大弟子那是给予了厚望,觉得他这辈子,收了这么一个弟子,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惊喜。 当然也希望,这几个孩子以后,能够互相扶持。 官场之上,并不是一个适合单打独斗就能闯出一片天地的地方。 想要独善其身,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现在他们还小,倒是不用烦心这样的事情。 等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就会明白,有信得过的人能够背靠背,是多么的不易。 陈夫子这日把他们叫到书房当中。 给他们,递了几张,答卷给到他们,里面的内容正是今年县试出的考题。 陈夫子本意是想让他们直接就坐在这房间当中,把题答完就算了。 谁知道张时安竟然直接,提出一个建议。 那就是,他们竟然要做的是县试的题目。 不如也模拟县试的环境,这样先排练一遍以后再遇到这种场面也不会再慌张无措。 反正对比第1次前去科考的学子来说,他们就有了一些经验。 陈夫子一听眼神一亮,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是可行。 要知道当初他们第1次去接触科举县试的时候。 那一副毛毛躁躁不知道东西南北,跟有一些同窗好友,面对那样的场面,竟然直接吓得生病昏了过去。 这也就是自家大弟子说的那般,心理素质不强。 没有任何经验,导致的六神无主,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导致他们科考答题 状态不佳。 陈夫子让他们先回去跟自己家里的人说一声。 而他们这几天,将会完全模拟考场当中的情景,来做这一份考卷。 听到这话徐子睿和陈明哲都有些慌张,看向张时安的目光更是像看怪物一般。 毕竟把他们关到一个小屋子里面,一天一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不敢想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张时安还不忘记,敲打敲打两人,实在是他们面对这种考试的情况,接触的还是太少了。 多来点题海战术,才能够让他们在考试的时候游刃有余。 更何况,身为新时代灵魂的张时安,要是不卷起来,哪里能够在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当中脱颖而出。 两人看着张时安的目光,里面满满都是战意,丝毫都不见惊慌,也是服了。 张时安却不在意,想当初,一年365天,三天一小考5天一大考,不是正常的很吗? 他还巴不得多来几次 ,这样自己的水平绝对还能再上一层楼。 毕竟他相信现代的题海战术拿到古代来用也依然效果突出。 既然在资源这一块比不到其他人,那么在努力这一块绝对就不能松懈。 陈夫子已经给几人准备好一间空屋子,里面也就像准备了一张桌案和一个木板,就连恭桶都放在了屋子里面。 还有吃食,都得他们在里面,自己准备。 一切的一切,虽然不能做到完全像县试一般严谨。 可整套流程下来。 就连张时安也忍不住感叹,真的是太严格了。 特别是在搜查的环节,虽然真的不用他们当着陈夫子的面前脱光光。 但是如果真的亲自上场,那肯定是该拖还得拖。 裤子要脱光光,还得把头发散下来,更是在原地,不蹦蹦跳跳个几十下都不算过关。 而徐子睿之前图聪明带的饼子,觉得这样子又不用自己动手去做饭。 结果竟然被陈夫子拿着把小刀叮叮当当搓了个稀碎。最后只变成了个饼渣子。 徐子睿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控诉,真的要这么严格吗? 除了面饼子不用自己动手之外,带其他的,他又不会这该怎么办? 陈明哲倒是聪明一些,带了一些干粉条子,等到时候烧点水,一煮就能吃了。 至于张时安带的则是熟面粉,怎么吃都行,又方便。 两师弟也表示自己学到了。 毕竟他们的东西基本上或多或少都被霍霍了,只有张时安篮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还算完整。 陈夫子也是,把能用上的招数通通都用了出来。 特别是,当徐子睿和陈明哲的篮子里面被搜出来小抄的时候。 两个人天都快塌了。 “老师,这小抄真不是我打的。真不是我呀。” “阿爷,孙儿也没有打小抄。我的篮子里面为何会有小抄,我也不知道。” 看着两个人一脸惊慌的模样,张时安看着都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陈夫子真是可以的。 人心险恶,让他演绎的淋漓尽致,提前让人知道了人心险恶。 幸亏他早有准备。 也不是早有准备,是他把每一场考试都全力以赴。 像他们考生,在进考场之前最重要的肯定是带好所有考试的工具以及检查自己所有的物品。 很幸运的是张时安在检查自己篮子里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提前被陈夫子放到里面的小抄。 本来是想提醒两个师弟的。 但一想到要是他提前提醒了那两个人哪里还会得到教训。 只有他们亲自体验才知道那种惊慌和 无力的感觉。 也能够让他们面对这个教训,深刻一点。 以后都不用他们怎么提醒这两人自己就会,把一切严防死守。 可以说这一出,陈夫子真的是用心良苦。 而让陈夫子惊讶的不是他两个弟子打小抄,而是为什么没有从大弟子的篮子里面搜出小抄来? 要知道他可不是只放了一个两个的,他是全部都放了。 看着自家大弟子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提前知晓了他的招数。 这倒是个机灵的,不错不错。 欣慰的目光没维持多久,看着这两个一脸惊慌失措的小人儿。 拼命解释的模样,陈夫子并没有开玩笑的就放过他们。 而是板着一张脸,开玩笑,要是不让两个小家伙好好的长长记性,以后有的是苦吃。 第72章 陷阱 “行了行了,尔等现在在争辩又有何用? 如若真到县试之时,你们拼命辩解自己的无辜又有谁会相信?” 这话一出来。 两个小家伙是真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张时安看着陈夫子眼中的不忍心,决定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两人。 咳嗽了一声,走了过去。 两个小家伙泪水涟涟的望着张时安,想要让他这个大师兄说两句。 “两位师弟,进场检查,老师可是提前说过这些注意事项。你俩要是听进去了。 又怎么会把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听到这话,两个小家伙的嘴巴都可以挂油壶了。 本来想让大师兄说句公道话,结果大师兄竟然没帮着他们说话,还把他们给教训了一顿。 陈夫子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对方能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心里是真的让人舒坦。 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也正经了许多。 “诸生听好了!今日这场模拟县试,为师故意在你们的篮子中放了小抄。 如今你们被抓,想必心有不服与委屈。 但你们要明白,这只是为师的一场考验,现实却比这更加残酷。” 当听到这小抄竟然是老师放到他们篮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的眼中那简直就是满不可置信。 只有张时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两个小家伙的眼中,看着格外的刺眼。 所以夫子为何要故意陷害他们? 张时安也不多解释,他们这么聪明,总会想通的。 陈夫子也不多说,而是继续跟他们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科举之路,恰似攀爬险峻高山,一步踏错,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们皆有凌云之志,欲展宏图抱负,可若行事不严谨,心怀侥幸,日后在这仕途之上,将会遭遇更多磨难挫折。 今日之教训,望你们铭记于心,往后做事,定要慎之又慎,切不可有半分懈怠与疏失! 唯有秉持正直之心,严谨之态,方能在这荆棘之途稳步前行,有望实现你们的抱负。” 两个小家伙委屈的点了点头,反正这一次贼喊捉贼的戏码算是在他们的幼小心灵之上 印象深刻。 陈夫子并没有浪费太长的时间,而是按照流程,把几个小家伙放进去。 而等到他们几个进去之后,发现里面黑乎乎。 这会的时间是凌晨,天都还没亮呢。 张时安率先过去把蜡烛点上整个屋子总算是亮了起来。 不过只能看到他们待会要用来睡觉的地方,上面都还有那么多的灰。 两个家伙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眼睛会看。 看到张时安怎么做,他们也怎么做。 看着张时安从墙角处打了一盆水,把桌案和睡觉的木板通通都擦了一遍。 他们也有样学样。 等到一切准备 就绪,张时安这才把带好的厚袄子,铺在床上。 盖在身上的则是用自己脱下来的外袍。 看到其他几个忙活的好一会儿,他们之间就用一扇屏风隔着。 看他们终于弄完了,张时安这才坐在木板上看着两人。 两个人的眼睛还是有些委屈巴巴。 张时安也决定趁着这个时间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心险恶? 从张时安的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两人都有些吓到了。 “大师兄,那些人真的有这么坏吗?本来那条路就难走,为什么还要搞这种陷害的手段。” 徐子睿有些不明白。 陈明哲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有害人之心。 “你们两个傻子 ,夫子天天跟我们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都听到哪去了?” 两人都有一些,面对这残酷现实带来的冲击有些情绪不佳。 不过大家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张时安 会知道这么多人心险恶的东西。 更好奇的这是对方为什么没有被夫子抓到? 张时安把他的一些习惯跟两人说了一说。 并且告诉对方,想必接下来夫子肯定还会多多的用这样的情况来对他们进行考试。 而他们下次的时候如果只检查篮子里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当两人听到那些小抄会一不小心粘在你的鞋底或者是贴在你的篮子底下。 再或者,会出现在你的里衣,头发缝当中,鞋子里面。 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人家藏不到的,只要对方想搞你们。都能够下手。 两个人那听的简直就是人心惶惶,反正此刻两个小家伙都有些过度的紧张。 特别是徐子睿都有些被害妄想症了。 张时安看分享的经验差不多,催两人赶紧趁着离天亮还有点时间养精蓄锐。 不然等到明天,把卷子一发下来,一个两个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都想象得到,接下来将会有什么样的好戏看。 反正他这个大师兄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起码自己睡下的时候,看到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 提醒了两人一句赶紧睡。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听不听,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反正吃一堑长一智。 而两个小家伙本来也想睡,只不过平常在家里睡的床铺都软绵绵的。 这会睡在这么硬的木板床上。 下面也没有什么能够垫的。 再加上,蜡烛已经熄灭。 这会屋子里面黑乎乎,要不是他们几个相熟的小伙伴还在一间屋子。 估计两个人还要更害怕一些。 两人缩在小小的木板床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在这种黑暗又害怕的情绪当中,听到呼吸粗重和均匀的声音。 一听一看,就知道是张时安已经睡下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 这陌生的环境说睡就睡,果然不愧是他们大师兄。 两个人闭上眼睛很想让自己睡着,可是闭着眼睛总是想七想八。 睡觉也是断断续续。 当第2天陈夫子把门推开,看到里面三个孩子。 自家大弟子精神抖擞,两个两个弟子却精神萎靡,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把考卷放到每个人的桌上。 又在屋子里面点上了几炷香,让他们自己也能有一个清晰的时辰概念。 张时安不去看两个人,自顾自的,用墙角处的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精神精神。 又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这才开始坐在桌案前。 把笔墨纸砚通通准备好了。 也不急着直接就开始答题,而是先把这十几张的考卷通通都检查了一遍是否有瑕疵的地方。 这一检查不要紧。 还真让他发现有一张竟然是空白的卷子。 陈夫子真是用心良苦呀,再次感叹。 看着旁边那两个小可怜,此刻已经专心致志的在答题了。 张时安,也没有提醒两个小家伙,反而期待待会他们看到自己有张卷子竟然是空白的,是何表情。 拿着那张空白的卷子,走到门前敲了敲。 陈夫子刚听到声音,眼中就充满了笑意。 看到果然是他那大弟子,已经提前发现他准备好的陷阱了。 两个人一手交白卷一手递给对方一张新的卷子。 两个人交流的过程,很短暂,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让徐子睿发现了端倪。 想询问什么又发现现在已经是正式开考了,不能够跟其他的考生有所交流。 第73章 安慰 而心里一直想着这回事的徐子睿,做考卷的时候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思来想去,脑中突然一道亮光闪过。 总算是让他想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以前夫子给他们布置课业的时候,也会每次都让他们提前检查一下。 而现在可是模拟县试 ,想到什么的,徐子睿只觉得心下糟糕。 而当他把卷子通通都翻看一遍,其中第12章,考卷当中竟然有一面是空白的。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会离考试已经有一些时间了,也不知道夫子还愿不愿意给他换一张新的。 如果不行的话,这就相当于,这一部分的分他们是别想拿到了。 眼神怨念的朝旁边的屏风看去,大师兄好狠的心呐。 不过他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大师兄,只能怪他们自己粗心大意。 但凡他们提前仔细一些,就不会从昨天到今天都一路被坑。 明明很多需要注意的点,老师都跟他们说过,可是他们就是不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这里也不知道会被扣多少。 不过徐子睿还是有些不死心,死马当做活马医拿着那张空白的卷子就到门口敲了敲门。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门被咯吱打开,陈夫子望着徐子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子睿,你瞅那香。” 徐子睿眼神空洞的望过去,这才发现那香已经烧到了尽头。 这意思也就非常明了。 想要再换试卷已经不可能了,过了那个时辰就是过了那个庙。 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徐子睿又一脸怨念的回去,看着不明所以望着他的陈明哲。 以及一脸笑意的张时安,徐子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陈明哲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去门口敲门干什么? 但是他知道,哪里肯定不对。 以及他二师兄的表情那么难看,不用想,绝对是出什么事了。 可是他现在又不能开口提问,要知道,这跟正式的考试没什么区别。 只能够用眼神示意他二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子睿只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他都已经踩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大师兄更是在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热闹,待会三师弟,做到最后发现卷子是空白的。 会不会也极其绝望呢? 想到这里。 徐子睿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竟然好上了一分。果然,自己惨的时候看到别人比你更惨是真的会获得几分安慰的。 打起了几分精神之后,既然那里已经于事无补。 那么接下来的题他也应该全力以赴,不然就这样的情况,输的这么难看。 也太丢人了一些。 张时安因为发现的快,所以这会做的也快。 就连诗赋那一题,以春为题,张时安他们做这类型的诗也是挺多的。 选了一篇,陈夫子都夸过的直接写上去就不用再去想其他的了。 就算是另想一篇也不一定能有这一篇好。 这一场县试下来,题量的确是吓人,张时安凭借着他优秀的记忆力。 以及上辈子的一些见识,让他做这些题还算是游刃有余。 唯一难的点就是杂文,还有一些,需要点底蕴才能答出来的。 总归到底还是他的书看的太少了,像一些涉猎过的地方。 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说,如果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想要走到朝堂之上,想都不用想。 有一些题他看不懂的,只能连猜带蒙把它做出来。 好歹自己高材生,的名头也不是吹的,虽然是理科,但还是那句话,男人不是天生就在某一方面比较优越。 而是,想要社会上的男子如何发展?才会,告诉众人,他在这一方面很行。 而现在的张时安也在给自己催眠,他就是天选的古人。 他就是对吟诗作赋很喜欢,他就是能写的一手好文章。 没有他不行的。在现代行在古代也一定行。 只不过这么自信,在知识的匮乏之下,还是有些发虚。 看到最后一道题,竟然是以孝悌为题,让大家写的文章。 这道题倒是不算少见。 听说当今圣上,最重孝心,底下的官员和老百姓们也是有样学样。 如若你这个人在有才华,但是你没有孝心,或者是不忠不孝,都不会录用于你。 果然上面人的喜好是会影响下面的人。 这道考题对于他来说倒是不难,稍微酝酿了一会。 笔下的动作不停,洋洋洒洒之间,空白的纸张上已经填满了字体。 对方喜欢看什么?那么他就写什么?也是多积累积累经验。 “夫孝悌者,人伦之大本,风化之根源也。 古之盛世,皆以德孝而治,上至朝堂,下及闾巷,咸以孝悌为行事之准则,致天下和宁,风俗纯美。 今之治世,欲求久安,亦当以孝悌为本,崇其道,倡其行,使仁德之风遍于四方。 于家而言,孝悌为修身齐家之要。父母生养劬劳,恩深似海,子女事亲以孝,乃天理人情之至。 晨省昏定,奉养无违,承顺亲意,和颜悦色,此皆孝之常道。悌道之行,则兄弟姊妹情笃义深。 长幼有序,互敬互爱,患难相扶。家有孝悌,则门庭和睦,家道昌隆,为社会安定之基也。 于国而论,孝悌为移风易俗之径。若民皆孝悌,则廉耻之心生,礼义之行着。 为臣者孝于亲则忠于君,为士者悌于家则信于友。 以孝悌之心而推及于天下,则敬长爱幼,尊师崇贤,闾阎之间皆有温情善意,社会之上不见乖戾纷争。 且孝悌之教可化民成俗,使百姓崇善尚德,质朴纯良,其于国家之长治久安,所益非浅。 然今之世,风俗渐移,或有不孝不悌之事闻于耳目。 当立庠序之教,明孝悌之义,以圣谕贤传启迪蒙昧,以乡规民约约束行为。 官府奖掖孝悌之行,树立楷模典范,使百姓有所观瞻效仿。 士绅耆老亦当率先垂范,于乡梓之间宣导孝悌之风,劝善惩恶,共扶正气。 孝悌之德,非朝夕可成,当自幼学始,至老而不懈。 家庭为启蒙之所,父母长辈言传身教,学校为教化之地,师长学友互勉互励。 且广布德音,于文艺创作、社会舆论皆扬孝悌之美,使孝悌之念深入人心,化为日用常行。 如此,则社会之风俗可淳,国家之根基可固,万民同沐于孝悌之光,共赴于仁善之途,长治久安之盛,可期而待也。” 张时安写完之后,把答卷晾在一边,心下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家庭都还挺和睦的。 当然儿女孝顺,也是父母之功。 要不是有爷奶在上面镇着,底下的人哪里会这么安分? 除了娘亲,有几个婶娘们拌两句嘴,但是私底下对于他们这群孩子,却每次都是笑脸相迎。 有什么好吃的也不会落下于他们。 所以说,这辈子他关于孝悌的名声,绝对是不会差。 也不会有人用这一点来攻击他,要知道从夫子的口中听说。 某位大臣,就是因为在这方面马前失蹄,被掺了好几本。 更是从重要的岗位,直接调离了中心,那叫一个被自家人给坑惨了。 第74章 事教人 还不等张时安继续想下去,就听到一道急促又惊恐的喊声。 张时安和徐子睿都被吓了一大跳,朝着发出声音的人看去。 徐子睿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角的笑容,那是压都压不住。 张时安也明白过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在外面的陈夫子一边失望,一边也在等待着对方发现真相的这一刻。 直到听到对方那惊慌的喊声,陈夫子就知道,他的坑没有白埋。 想必经过这一次以后,这几个孩子绝对能够小心行事。 现在多吃点苦,去到外面的时候,才能够更轻松几分。 现在把该踩的坑都踩掉,或许他们走出去才发现,他们也能够生存的很好。 如果现在把他们保护的太过,等到毫无防备就被放出去的那天。 才体会到世间如此残酷,那才是真正的接受不了。 陈明哲也是从惊慌和不可置信当中回过神来。 虽然不敢相信,那又如何? 明显是两人已经知晓了事情,明明他都已经察觉了,不对。 这才让他做到这个时候,发现这样的情况,这简直就是跟天塌了无异。 他都已经想象得到,待会他阿爷该怎么样的数落他了? 他可是他阿爷从小带到大的,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都不敢想象待会他得多愧于面对自家阿爷。 看着自家二师兄向他投来难兄难弟的眼神,以及大师兄把头埋的低低的装鹌鹑的模样。 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没有大师兄一个人的多。 但这又怪不了人家。 要知道这本来就是模拟考试,就是让他们先练习练习哪里有不足的地方,也能够及时发现加以改正。 以后真正上场的时候才不会如此手足无措。 可是现在呢,难道就因为是模拟考试?他们就能如此粗心大意吗? 那么为何大师兄又能够规避自家阿爷部下的所有坑。 而他们一踩一个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他现在也不想多说了,反正等会老老实实挨骂就行了。 后面的考卷还没有答完,而张时安望着两人也不得不佩服两个人的心理素质。 哪怕在知道这样最坏的结果之后,还是能够快速的扭转自己的心性。 让他们很快的投入到答题当中。 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他的师弟们。 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如果知道错了就停滞不前。 不想,去尽快的弥补,那么他们只会落入更加不堪的境界。 虽然两个人粗心了一点,但是反应能力还是没得说。 张时安又把自己的答卷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特别是文章,有许多需要避讳的词和字。 一定要小心检查。 说句实话,写文章是真的很难,毕竟几百上千字。 要一字不差,还要写的好看,更是在创作的过程当中不能够有出现忌讳的字。 张时安自己也能看出来自己的问题,就是看过的书太少。 底蕴不够,像一些圣人之语不能够信手拈来。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够给到他们这群平民子弟的书籍就这么多。 唯一的奢望,也就是几年之后,先考了童生再说。 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是能够拜名师为师。 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不过虽然写不了辞藻华丽,但写得格外朴实有血有肉,也算是优点。 张时安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 也不等这两个倒霉的家伙了。 先把自己的考卷拿出去,让夫子看了再说。 他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如果按照他现在的学识去考,能给到个什么名次? 最起码也要榜上有名才好,不然,也有些太丢人了。 好歹自己可不是真正的7岁小娃娃。 陈夫子看到有人出来,也就相当于是提前交卷。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手自然得把考卷接了过去,让张时安在一旁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毕竟在房间当中待了一天一夜,还是比较难受的。 张时安却不怎么饿,只是赶紧找到茅房解决了一下人生大事。 在里面唯一的忧愁就是虽然有恭桶,空间也大,可是,在没有非常紧急的情况下。 他还是不愿意在两个师弟的面前,自顾自的解决他的大事。 毕竟大家都处于共同的空间当中,制造出来的臭味,也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还要在里面吃东西。 而陈夫子觉得,不在里面上厕所,这怎么行? 要是以后他们运气差,被分到了臭号,那能怎么办? 弃考吗? 所以陈夫子觉得下一次他挖的坑,在哪一方面他已经想好了。 不是他们说能忍就能忍的。 看着自家爱徒写出来的答案,前面看的他倒是连连点头。 到中间杂文,和各种名着,答的题就有些中规中矩了。 并不是说答错了,只不过太过平庸,在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前提之下。 答得太过普通,那么也是比别人少了那么几分优势。 陈夫子看得很快,好歹也是秀才,看一个童生试上的答卷。 还是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他手中还有此次县试第一抄写的答案。 自家这大弟子,虽说比不上人家,这位县案首。 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不错,特别是文章,简直就是他这位大弟子的强项。 感觉跟这位县案首的文章也差不到哪里去。 光是这一个文章就能够加大分,虽说到不了第一。 前10也有些勉强,但是上榜肯定是能上榜的。 看来自家的弟子已经,有了这个本事。 再加上这一系列的坑都避开了,把大弟子放出去还是十分可惜不过想要再拿到好一点的名次。可行。 不过想要再拿到好一点 ,光靠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些不够看。 更何况这孩子进学堂不过两年,就已经有了这番本领。 再过两年,这孩子不过9岁,想必,比现在的水平肯定是要高上不少。 既然,有那个能力拿高一点的名次,当然不能够平庸于众人。 陈夫子看完张时安的答卷之后,另外两个弟子也站在了他面前。 既然人已经出来了,他就先不点评张时安的卷子。 看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眼神。 陈夫子也不急着看两人的试卷,只是抬头望着两人开口。 “是否知道错了?” 两个人蔫头巴脑的点头,他们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实在是记忆犹新。 那种做到一半才发现,就因为他们的粗心大意没有检查,才造成了这样的大错。 实在是对他们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陈夫子也没有多说,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足够了。 等到陈夫子把几人的考卷都看过了一遍,心里还算是满意的。 在对方发现,那么大一片空白的情况之下。 后面的答题都没有出现太大的误差,说明自家孙子,也没有太过差劲。 两个人,回答的水平都要比平常的更加好上一些。 只不过因为踩坑了的原因,还是丢掉了很多的分。 陈夫子又拿出那张空白答卷,缺失的部分让他们也全部答上。 先看看总体的水平再说,接下来再好好的挑几个人的毛病。 第75章 点评 陈夫子看完之后也是真的欣慰了,并没有太过苛责两个弟子。 不过还是把张时安好好的夸了一遍。 让两人一定要向他们大师兄学习,无论是不是真正的上考场。 平常该有的细心,以及该注意的事项就不能掉以轻心。 想要走得更远,那就不能行错一步。 并且还夸奖了两人,在哪怕发现问题出现的时候,也能及时稳住心态。 值得表扬。 两人听到夫子的夸赞,郁闷的心情总算是明朗了几分。 “为师今日点评汝等三人答卷,望汝等悉心听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几人都准备洗耳恭听,毕竟答案就在那里,他们的全力以赴也在那里。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们都接受。 “时安,汝之文章向来心细如发,文笔细腻,切入点精准无误,悟性之高常令为师惊叹,此乃汝之天赋与勤勉所致,实乃可嘉。 然不可因此自满,汝之底蕴尚浅,词藻亦欠雕琢,文中内涵难以引人深思。 此后当多浸淫于经史子集,积累名人名言佳句,以厚其学养,丰其文采,如此方能成大器,写出传世佳作。” 张时安听后也觉得夫子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自己都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但也没办法,他也想去看书,但没得书看呀。 只能够以后登上更好的平台,获取到更多的资源,才能够充实自身。 以现在的情况下来看,夫子的点评十分中肯。 他也十分满意。 特别是听到夫子说,以他这个水平,榜上肯定是有名的。 不过是县试,想要成为童生,还需要府试。 张时安听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不过看到夫子告诫的眼神还是按耐下来。 不可骄傲自满,他还是明白的。 看着其他两个弟子眼巴巴的眼神 ,陈夫子也没有卖关子。 说的都比较中肯,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就打击他俩。 “子睿,汝天资聪颖,才思敏捷,答题之时灵活多变,思路清晰顺畅,此为汝之所长。 然汝生性浮躁,行事粗心大意,常因小失大,错失佳绩,殊为可惜。 日后务必戒骄戒躁,于细微处多下功夫,培养沉稳心性,方可成栋梁之才。” 徐子睿点头应是,自己的缺点和优点都十分明显。 不过时间还长,他那些粗心大意的毛病经过这一遭,他是一定会改的。 坚决不能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不然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当初,阿爷在知道他有读书天赋的时候。 那叫一个激动。 阿爷更是盼望着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能够为他们老徐家改换门楣。 用他阿爷的话来说就是,他家的钱已经赚够了,这辈子都花不完。 就是缺少点文气,可惜他爹和大伯他们读书是真不行。 到了他这一代,两个堂哥,也是一读书就头痛。 勉勉强强的在识字班待了几年,之后就再也不肯来了。 直到他出生之后。 启蒙的夫子,跟他阿爷说他有那个天赋,他从小就是跟在阿爷身边长大。 知道阿爷这毕生的心愿,更何况,那条路他也愿意走。 所以,他是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 “明哲,汝之学识与二位师兄相较,并不逊色多少,且心态极佳,即便考场之上发现问题,亦能及时调适,不致方寸大乱。 考卷成绩未受大的影响,此点为师甚慰。 然汝明知问题所在,却怠于解决,长此以往,必积重难返。 当培养果敢坚毅之品质,遇问题则破之,不可放任自流。” 陈明哲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宁愿阿爷把他骂一顿。 看着阿爷丝毫没有责怪他,心里反而更加内疚了几分。 毕竟他跟在阿爷的身边最久,平常阿爷教导他的时间也更多。 像一些常规性的错误,他是不该犯的,这一次的确是让阿爷失望了。 “阿爷,孙儿保证,这样的错误孙儿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陈夫子欣慰的摸了摸这个最让他得意孙子的头发。 让他也不要气馁和难过。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也要打起精神来。 以后像这样的考试,他会多来几次,每次问题点也不会少。 这次虽然犯下了这么多错,希望下次不要让他失望。 几个小家伙点了点头。 夫子又忍不住苦口婆心的跟几个人告诫。 “汝等须知,今日虽为模拟下场考试,亦当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唯有平日之严谨笃实,方有考场之从容不迫。学问之道,漫漫修远,望汝等勤勉奋进,不负为师所望。” 等到说完之后,就让几人回家的回家,该休息吃东西的吃东西。 张时安和徐子睿跟夫子和陈明哲告别,毕竟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 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吃得饱饱的享受一下家人的关怀。 因为张三木他们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所以并没有在门口等候。 徐家也是一样的。 好在就镇上这么大点地方,离得又不远。 张时安和徐子睿家也算是顺路,更何况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娃娃。 所以还是决定先把徐子睿送到家里去,他俩回家中。 一路上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不少的问题。 虽然嘴上责怪了自家大师兄不讲义气,没有提前跟他们通一下气。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很没有道理。 “那不然下次我偷偷的告诉你们夫子布下的坑。” 徐子睿一听挺着个胸膛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 “才不要,下次你就算是发现了也别告诉我们。像现在这次一样就行。” 张时安好笑的看着自家二师弟,其实他也觉得不告诉他们更好一些。 如果提前就让他们规避了风险,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教训,那么下次他们可能还会继续犯这样的错误并不会放在心上。 这样的话他们印象深刻,以后出门在外,防备心那绝对是拉满的。 走到徐家门外。 徐子睿想要拉着张时安,进去坐一会再见。 张时安摇了摇头,让他赶紧进去。明天见。 徐子睿看他,不愿意进去也就算了。 表示自己明天早上会在这里等他,等他叫上一块去学堂。 张时安点了点头,看到有人给徐子睿开门。 这才放心的往回走。 张时安回去的时候,店里还在忙碌。 因为少了几个姐姐的帮忙,所以这会,快餐店中,也是有几分忙不过来。 几个姐姐去学绣活,与他们去学堂当中读书认字差不了多少。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偶尔人多的时候家里人会忙不过来,张时安觉得,以后实在不行,再招两个人在店里面帮忙。 家人也不用这么忙得不可开交。 哪怕这样忙碌的时候,张时安的出现还是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纷纷出言关心对方,这一晚上和一天,过得怎么样? 累不累? 张时安笑得开心,让大家都去忙,他把书篓放下之后也开始去帮忙。 知道家人想要问些什么,跟他们说等到晚上的时候再一块说。 家人听了也不纠结,看自家孩子一副精神的模样,就知道也没什么事。 先把眼前的客人忙活好再说。 这会多忙一些,也能多赚点银子,现在每天都能赚白花花的银子,这样的感觉让张家人都10分上头。 第76章 洗狗 又到了一年春节的时候。 不知不觉张时安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第7个年头。 因为家里人想要,再多攒点银子,所以镇上的铺子关门的时间就比较晚。 不过好在一家人的年货已经提前买好了。 今年买的东西还格外的多,毕竟家里的房子修好了还是第1次在家中过年。 回到杏花村。 张时安他们一家人的到来也是引起了轰动。 毕竟他们家现在条件比谁家都要好过上一些。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忘记拉拔乡亲们。 把之前他们不干了的草药生意,跟大家科普了一遍。 稍微亲近一点的就多说一些,关系一般的也不得罪。 而且杏花村的村民们也是很感谢老张家。 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难过,稍微能有个进项,虽然竞争的人也多。 但总比以前饿坏了,只会去啃树皮,要好上太多了。 而且他们家里人都在镇上,因为张三木跟村长以及村民们说的这些赚钱的法子。 大家也十分感激,所以不免也对张有根和王翠花都多照顾几分。 他们一家子从村里面过的时候,乡亲们都拿了各自家里的菜呀,还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放在他们车上。 哪怕他们,一个劲的推辞也没有还回去。 反正就张时安现在来看现在的乡亲们还是很淳朴的。 更别提,他们家赚的银子每一分每一两都是辛苦劳动所得。 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又不是那种天降横财,让人嫉妒眼红。 更别提,他们老张家,跟村子里的人处的本来就挺好。 王翠花他们两口子也是老早就在门前等着了。 现在家里的孩子,回家的时间总是那么少。 有时候他们老两口想孩子啦,还要特意跑到镇上去看。 每个孩子都在忙。 所以他们两口子,也是格外的盼望着孩子们回来团聚。 好热热闹闹的过年。 看到他家的牛,驮着那一家子走来,王翠花连忙走出去。 张时安他们也是赶紧挥舞着手,朝着家中的方向呼喊爷奶。 怀里抱着的旺财,也是一个跳跃,就从主人的怀中跳下。 朝着前方两个老人奔跑而去。 尾巴甩个不停,在两位老人的身上不断的扒拉。 那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看着格外的喜庆。 王翠花和张有根原本还准备去接孙子的步伐,瞬间就停下来。 蹲下身子,好好的摸了摸几把旺财的黄毛。 “哎呀,我家旺财又精神了,瞧瞧这毛都顺滑了几分。” 张有根,眼里都是喜爱。 就连王翠花也是忍不住,摸了又摸“乖旺财,今年过年给你留了大骨头,你可要多吃点。” 张时安他们也下了牛车,快步朝着爷奶的方向走去。 听到爷奶的话也是忍不住好笑。 想当初他第1次带着旺财回家的时候,爷奶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 一口一个小畜生。 一口一个吃白饭的。 结果没几次,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家,连鸡蛋羹都给旺财蒸上了。 特别是有一次,张时安拿布袋子装着解暑的凉茶。 给爷奶送去。 他家旺财的地位简直就是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止家里的孩子喜欢,爷奶这两个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 也是没忍住,一口一个旺财,一口一个乖乖。 主要是他家旺财真的很有眼色。 他奶在旁边摘豆角,旺财都忍不住推着板凳过去。 那叫一个孝顺。 而原本清静的小院子在一家人都回来之后,那叫一个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 大伯二伯还有他爹三个壮年,放好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是去山上打柴。 马上就要过年了,虽然张有根已经弄了不少的柴火回来。 但一家子用柴火本来就用的多,再加上,两个老人还要用明年一年的量。 现在趁着还没下雪,还能够上山,多搞点回来,也是不错的。 顺便再把今年的炭也烧一下,至于这烧炭的方法当然是张时安说出来的。 普通老百姓,没点背景的,谁会烧炭呀? 而且他们家,烧炭的地方就在后山。 规模弄得很小,只是自己用而已,又不准备卖给别人。 所以不会得罪人,也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可能注意点也是他改良烧出的炭,烟小。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管控得十分严格,特别是一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某一部分人瓜分垄断了的。 其他人想要冒头没那么简单。 而张时安他们在家中,趁着今日天光大晴。 冬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暖。 张时安决定跟自家二蛋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一块给自家旺财洗个澡。 算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洗了,其他人一听也是分工合作起来。 烧水的烧水,摆凳子的摆凳子,再把张时安用皂角和侧柏叶,以及生姜,何首乌等熬制出来的洗发液拿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呀,不过张时安,做的并不多,只是供够一家人用就行。 顺便给夫子和徐子睿那家伙都送了一些自己家人用。 主要是这玩意利润大,而且肯定是不愁卖的,但是,以他家现在这个情况,卖这种贵重的东西,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起码也要等到他身上有了功名再说,不然小心会因为这个东西给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旺财真的是一只很乖的狗子,从一开始大家给狗洗个澡跟杀猪一样的慌乱。 现在,分工合作就连旺财都老老实实趴在凳上。 随着热水出锅,加了点冷水混合,厨房那边已经烧好了火。 水温差不多,就让狗子自己跳进水桶当中,站到板凳上面,挖出一勺的洗发水,揉搓出泡沫。 打在狗毛身上,自家旺财一脸享受的表情。 看得大家都稀罕的不得了。 也因为张时安弄出来的洗发水,家里人不管是大人小孩头发的发质都特别好。最起码柔顺又干净。 本来,一两个月都不怎么爱洗头的家人现在洗头也变得勤快起来。 起码天热的时候,一个星期都能洗上一两次 ,现在天气冷了,大概半个月也会洗一次。 等张时安从狗头洗到狗尾巴,最后又拿着木桶里面的水一冲。 让大家都站得远远的。 自家旺财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浑身一甩抖呀抖。 浑身的水滴就跟雨点一样往周围飞散而去,又自己乖乖的跑到厨房的灶火旁,烤着他的毛毛。 “咱家的旺财真是太乖了,感觉比人都聪明一些。” 二蛋哥忍不住感慨。 其实他们没说的是,这狗子简直就是成精了,他们说啥都听得懂的模样,乖的不得了。 感觉比他们小时候还要听得懂人话一些。 等到狗狗的毛已经烤干了,张时安把旺财叫到旁边。 给他把项圈戴上。 上面还有一个他爹做的小木牌子,里面记载了他们一家人的住址信息。 要是他家旺财跑丢了,也能够被好心人送回来。 狗都洗干净了,准备过年,那么他们这群人当然也不能够不好好洗一个澡。 张时安在书房当中奋笔疾书的时候门被敲响。 张时安让人进来,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二堂哥。 “二堂哥,你这是怎么啦?” 看到张时勇脸上的表情,张时安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这段时间大家聚在一块过年还是挺开心的呀。 第77章 各自前程 张时勇看到自家堂弟的眼神,心里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想要说的事和想要做的事肯定会被阻拦。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确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子。 这些年来,他认得了这么多字,也学到了这些圣人之言。 可在他的心里,他对于,读书科举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 要不是读书的机会难得珍贵,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从一开始还能慢慢跟上夫子,他们的步伐可到后面越听就跟听天书一般。 而且他天性好动,一天到晚呆呆的坐在那里,让他整个人都不舒坦极了。 而在他有一次,从镇上的码头,看到走南闯北的镖师。 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可是明年,他就要从文渊班出去,换到识字班。 既然,他读书的天资有限又已经认了这么多字,读了这么多书。 那么他也想出去闯一闯。 听着那群镖师,在他们店里面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走南闯北遇到的事情听得他热血澎湃。 所以,他想先听听自家堂弟的意见。 整个家中,最聪明的娃,他一定能够给自己现在这么迷茫,找到一个方向。 张时安听了之后,也是嘴巴张的大大的。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着自家堂哥。 发现自家堂哥有勇有谋,而且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的人走南闯北,去见识一下大好河山,反倒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毕竟二堂哥的读书天分的确是有限。 对比其他的孩子来说还算可以,但真的要走那条路,这一辈子顶多也就是童生,就已经是顶峰。 既然二堂哥有这个想法。 证明他是在有为自己的未来打算的。 “二哥,你可想清楚了。” 张时勇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他觉得对比于读书,去跟着镖师学本领练功夫,走南闯北,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张时安点了点头。 “二哥你既然已经决定,那么这件事情你肯定要先跟家里人商量一番。 我这个当弟弟的肯定是不会阻止你,但是出门在外,会遇到不少的危险。 你想去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情有可原。但你要知道,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你。 你如果考虑清楚了,先去跟二伯和二婶子商量吧!” 张时勇眼睛亮晶晶,他就知道堂弟是不会阻拦他的。 他也知道外面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会遇到很多的危险,可是他的性格天生就是喜欢冒险的人。 今年这个春节是他们老张家过得最隆重的一个春节。 最重要的是,住上了新房子,又不缺鸡鸭鱼肉。 每个人获得的压岁钱也是比往年都要丰富的多。 王翠花更是在年夜饭上面,开始跟老大家的商量。 他家,大蛋也是张时胜的婚事。 自家大堂哥现在的年纪已经有15了,这个时候相看人家是最合适的。 张时安倒是觉得有些早,不过大堂哥明显是开了窍的。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男的也就算了,他家的姑娘肯定是要多留几年的。 而大堂哥的婚事为什么会这么提前的摆在桌面上来谈。 也是大堂哥,这些年勤勤恳恳又老实又孝顺那位老木匠。 对方有个孙女,一来二去,也就看对眼了。 老木匠更是觉得大堂哥是个老实本分的,性格又不错,学东西也快。 最重要的是,还认点字,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是读过书的,又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饭馆。 门当户对,也是再合适不过。 虽然不那么早成婚,但是两家人都决定先定下来。 定下来,过个两年再成婚也就差不多了。 而现在大伯娘把事情拿出来说,也就是想让两个老人家商量一下,到时候该给多少的聘礼? 他们这是小地方肯定是要不了多少,要是以前的话,那肯定几两银子就行。 现在他们家里好歹也起来了,又是老张家第1个长孙。 肯定是不能够太小气。 王翠花斜了一眼自家大儿媳,直接拍板定夺下来。 他们自家人自己补贴多少是多少,但是他们老两口,就拿十两银子。 有了自家婆婆这句保证,王春燕那是啥话也不说了。 毕竟老太太愿意掏钱就是好的。 不过就当王翠花的眼神落到自家大丫头的身上。 “咱大丫头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以后肯定可以相看个好人家。” 王春燕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挺直了胸脯,她家大丫头现在可不一般。 以前瘦瘦小小的一个身上看起来还没二两肉。 这几年吃得好,养得好,瞧瞧这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再加上水灵灵杏眼桃腮。 在镇上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人家,向她打听她家大丫头。 更别提她家大丫头可是跟镇上的刘绣娘,学得一手的好绣活。 以后那人家肯定是,可以选个好的。 保不齐还能去县里面找一个,以后她家大丫也算是城里姑娘了。 张时安看他奶和他大伯娘,越聊越高兴,自家大姐的脸上却别提多难看。 还是没忍住开口。 当大家听到张时安的这一番谬论。“什么玩意儿?女子怎么能够18才嫁人。那都是老姑娘了。哪里还嫁得出去?人家要笑话的。” 王翠花第1次凶了自家这个宝贝金疙瘩蛋。 实在是说出来的话,让大家有些接受无能。 张时安也不是只跟他们说,为什么不能够早早的嫁人,而是跟他们分析了晚一点嫁人的好处。 让大家听到,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最好是满了18之后再成亲。 生子更是要到20以后,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奶,你们听我说。不信你让大伯他们去县里面打听打听。人家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是不是都是满了18再嫁人?” 张时安又跟大家忽悠了一圈,女子18之后嫁人的好处。 比如说对身体啊,寿命呀,以后孩子生产这方面的。 听的一家人那是一愣又一愣。 难道这就是读书人的恐怖吗?为什么自家这孩子懂得这么多? 说的还这么有道理,他们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就连张三木都忍不住开口。 “爹娘,我以前去县里面卖货的时候,是听人家说过,人家县太爷的闺女就是这个年纪才出嫁的。” 大家听到张三木的话更加确信了张时安说的话。 可就算是说了这么多,依然不能够说服王春燕等人。 毕竟在他们固有的思想里面,女子差不多16岁,嫁人是最合适的。 18的话那就太晚了。 “小侄儿,不是伯娘不想听你的,但你也说了,那都是大户人家。咱就小门小户又是乡下人。这么大的闺女,哪里还嫁得出去?” 王春燕眼里的忧虑不是假的,是真心在为自家闺女而考虑。 张春娟默默的低着头,想要反驳点什么,却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毕竟现在家里对她已经够好了,她在家里面多待几年,的确是会让爹娘被戳脊梁。 张时安 看到家里人都是真正的关心并不是,因为一些怕被人看不起。 这才说出一个,让众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78章 气愤 当张时安说出,他准备后年的时候就下场去考功名。 到时候一旦考中 ,那么他们家里的女眷肯定是水涨船高。 搞不好还能给大姐姐他们找一个读书姐夫,以后的前程绝对不会差。 这话一说出来,自家大伯娘的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仿佛已经想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也不再着急着自家闺女不想嫁人,这样看来还是把几个闺女放在家中,多留几年才是好的。 要是其他人说出这种空口牙白的大话,大家肯定是嗤之以鼻。 但是这话是张时安说出来的呀。 要知道他们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听自家侄儿说的话,绝对没错呀。 果然,在一家人都有了更长远的盼头之后,家里的这些姐姐,瞬间就安全安心了很多。 两个姐姐向张时安投去的眼神别提多感激了。 他们对现在的生活也别提多满意,哪怕每天要干很多的活,他们也愿意。 每天吃得饱,爹娘又不会打骂他们,哥哥弟弟们又对他们爱护。 这样的好日子不过,去别人家里面过那种苦日子伺候一家子,想想都不敢想。 而当他们热热闹闹的过了年,新年第一天却迎来了一个噩耗。 嘈杂吵闹的声音是从二房传来的。 大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二堂哥正被二伯气的压在地上跪着。 手上还拿着一根藤条 ,噼里啪啦的响声,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不然也不会下手这么多。 王翠花他们看着了,也是人都清醒了一大半。 赶紧过来拦在前面。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搞这种动作?” 王翠花是真的心疼。 看着自家二孙子,身上衣服都抽破了,可想而知,他这个当老子的有多心狠。 而自家老二这么生气老二媳妇嘞,只会在一旁哭哭啼啼。 什么话也不会说,看着就来气。 “娘,你让开,我今天要把这个不孝子抽死。不然,他放着这种好日子不过,硬要是找罪受。” 看到张二牛想要拉开他娘,用藤条继续抽在二堂哥的身上。 大伯和他爹也是赶紧上前拉住二伯,就连张有根也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的很。 大过年的人家都是新年万历,今天这样的日子就算孩子犯错了也是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没有人家大过年的就打孩子的。 不然听听整个村子里面大过年的哪里有娃娃哭? “老二,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二牛被两个兄弟拉在一边,刚才那愤怒的情绪落下。 此刻他只觉得全身无力 ,眼神当中都是恨铁不成钢,以及,失望。 二堂哥看着这幅画面,被打的之后都没眼眶红过。 这会看到他爹失望的眼神,以及他娘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在看到家里人关心的目光。 他调转方向,朝着众人这边跪着,声音哽咽的开口。 “阿爷,是我的错。你别怪我爹,都是我不懂事,我爹今天把我抽死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大家更加心疼,也更加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张时安明白二堂哥应该是跟二伯他们坦白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二伯还想着,以后自家二堂哥多读几年书。 到时候也能够考个功名回来,毕竟那可是读书人,风光无限。 可要是去当镖师,那一路上遇到多少危险不说。 一年到头在外面晃悠人家都说父母在不远游。 更何况孩子出去天天让家人在家里面担惊受怕。 这是哪个好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张有根在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也是没搞明白为啥他家二蛋这么想不开? “阿爷,爹娘,孩儿是真的没有读书那个天份。我也知道儿子不听话,让你们伤心了。” 说完二堂哥就朝着二伯他们的方向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看的二婶子那是心疼的不得了,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过去扶住自己的儿子。 “二蛋呀,你真的要去吗?哪怕你念书念不出什么名字。来咱店里面,干活也行呀。 为何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年头走镖的。哪一个不是把脑袋系在了裤腰带上。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呀。” 二婶子哭得十分伤心。 虽然二婶子总共生了三个儿子,但他最得意的就是他家二蛋。 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哪里又受得住。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时安跟自家二堂哥说的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 之前就已经在二婶子的面前,做好了铺垫。 所以,一家人哪怕反应最大的就是二伯一家,但是接受的最快的也是二伯一家。 虽然并没有给二堂哥什么好脸色,一直处于冷战的阶段。 可到底,还是没有再阻拦下去。 特别是在二堂哥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以及每年都会在家中过年,还有他不是说去就去的。 还要在人家镖局行里面学本领,起码也要个三五年 ,才能够跟人家镖师去出任务。 可能是因为,儿子的性格。当爹娘的是最清楚不过的。 再加上二蛋又是死倔的脾气,哪怕是把棍子都打断了,又有什么用? 而过年本来欢乐的气息 ,因为二堂哥的这件事情。 也是有了一丝阴霾。 不过在二堂哥的积极表现之下,家里人也渐渐接受了。 一再让他保证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再加上张时安也在旁边劝诫。 孩子们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有时候家人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而等到张时安他们开学的时候,二堂哥也准备收拾起行李去县里面。 他们镇上可没有什么镖局,最近的就是县里的那一家。 二婶子虽然这么久都没跟儿子说过话,可在对方要走的那天。 还是没忍住,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鞋袜以及缝在衣服最里侧的银两。 张时勇的眼眶微红。 “爹娘,对不起,孩儿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让爹娘骄傲。” 陈小英也是满眼通红,用手拉过自家儿子的手,轻轻拂过对方脸颊上的眼泪。 “二蛋,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娘,只要你平平安安。” 说完母子两人就抱在一块看得周围的人也是忍不住鼻酸。 二伯更是赶着牛车,不发一言的送着自家儿子前往县里。 张时安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是默默的牵起一抹笑容。 生活每天都在继续,除了他身边的人都有着自己忙碌的事情。 世界不是围着他在转而是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要走的路。 张时安他们今年的课业又增多了许多,在那两个师弟踩了无数坑之后。 总算是在最后的环节完美的避开了陈夫子和张时安共同布下的坑。 毕竟在两个人的心中。 张时安已经不是与他们同一个阵营的考生,而是与陈夫子里应外合的内奸。 就是为了看他们两个人,毫无防备的走进两个人挖的坑里。 这一年两个师弟不是一般的机灵,他们有时候去县里,为人处事,行动之间,也是多了几丝警惕。 可想而知,这一年来,张时安与陈夫子到底下了多大的心血? 还让两个天真懵懂的孩童,变得行事谨慎小心翼翼,防范之心,丝毫没有落下。 第79章 时光飞逝 又是一年春。 晨光熹微,照在那小小书童的身上。他不过 九 岁的模样,身姿稚嫩却挺得笔直。 身着一袭棉布青衣,质朴无华,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 面庞白皙清秀,眉如远黛,双眸恰似澄澈的湖水,清明透亮,透着灵动与聪慧。 琼鼻秀挺,下面是一张淡红的小嘴,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倔强与纯真。 墨发束于头顶,用一根青色的布条简单扎起,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随风轻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俏皮可爱。 张时安现在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说不上有多俊俏,可到底,也长得清秀五官端正。 等他再长大一些,五官长开了,估计还能再上一层楼。 不过也是幸运,他的长相随了他娘,都是清秀类型的。 要是像他爹,估计脸都要变成鞋拔子脸了。 现在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就连他家二姐和四妹,也都是挑着两人的优点去长。 走过长廊,推开门。 看到里面一位老者,以及两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小少年,正在开始今天的功课。 “时安,你来了。到时候,你这两个师弟你就要多看顾着点。 明明这些年都长了这么多心眼子,换一个方式,又抛到九霄云外。” 陈夫子的话里面虽然都是嫌弃,可眼神当中却是满满的慈爱。 就见一位脸颊圆润,长得十分喜气洋洋的少年开口。 “老师,你就放心吧。大师兄都有800个心眼子,咱俩跟着他,绝对没问题。” 另外一个,看起来要瘦弱一些,但五官有些偏女气的陈明哲,也忍不住开口赞同他二师兄说的话。 “是呀,阿爷,有师兄在,牛鬼蛇神,都不敢近前。” 陈夫子听着两个徒弟的话,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俩孩子也是越来越依赖他们大师兄。 明明他们大师兄,坑他们的次数那是一点都不少。 可谁知道这两个憨货,每次被坑的哭爹喊娘,回过头来还是要找他们大师兄。 “老师,放心好了,这两个憨货,也就咱自己欺负欺负,外人要想动什么歪心思。还不够格。” 陈夫子满意着看着现在越发稳重的大弟子。 他陈志远,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老了老了还能收到这么一个得意爱徒。 “行了行了,你们几师兄弟感情深厚,出门在外,定要互相扶持。” 几人老老实实点头。 又把陈夫子这段时间特意从府城托人给他们带来的考卷,全部完成。 可以说自从陈夫子收了几人为徒之后,不知道花了多少关系和心血。 替他们找来不少难得一见的书籍和各种书院科考当中出来的考题。 明明都做到这一个地步了,还老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浪费了他们几人的天赋。 正是盼望着他们能够在此次县试当中脱颖而出。 陈夫子对几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绝对能够榜上有名,而有了功名之后,他则是可以通过赵夫子手中的关系。 拿到致远书院的推荐名额,毕竟这几个孩子如此有天赋。 再跟着他一块读下去,也没有任何的进步。 要是去县学和府学又哪里能够比得上人家致远书院。 要知道致远书院,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了不得的大人物。 就是,那片地方离他们有些远,也是希望孩子们能够长大一点,出门在外,也能够让人放心。 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是隔壁的府城,而是隔壁的郡城,光赶路都要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 更何况对方书院的山长更是当世大儒,百年书院,其中出现的杰出人物也不在少数。 更是从致远书院当中,出过三位状元,五位探花。中举之人也是不在少数。 朝中大官,也有不少是从那个书院出来的。 就这样的名气,以及这样的教学底蕴,孩子们想要走得更远,去这里毋庸置疑是最合适的。 再加上他与老赵的关系,从对方手上要几个名额,不成问题。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孩子们自身本领过硬,不然,人家书院门槛那么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张时安他们也知道陈夫子为他们的打算。 心里感激就不多说了。 只想着他们这一次下场之后,一定不负陈夫子所望。 也是给他们多年,不曾懈怠,每日手不释卷的一个交代。 现在刚翻年过去。 2月中旬,今年的县试,时间定在了3月中。 离科考的时间也只有一月,陈夫子是交代他们这两天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毕竟早一点去,也能够早一点把名报了。 接下来的时间不用到处奔波,提前去找好住的地方,也能够更安心的为接下来的时间温书。 几人都表示明白。 张世安回到自家镇上的店铺,以前规模那么小的一个铺子。 这两年赚钱了,又好好装修了一番,现在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小气了。 不过并没有装修的多么好,只是扩宽了场地,让更多的人可以进来吃饭。 这会店里的生意不忙。 饭桌上面三三两两的都是附近的常客,大部分都是码头搬货的苦力。 “安子,回来了。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垫?” 张三木一脸的笑意,只能说钱财真的养人。 家里人无论大大小小,老的都越活越年轻。 就连他爹,不怎么下地干活,人都有些细皮嫩肉起来。 “爹,我不饿。待会我跟你们一块吃,我先去把功课做完。” 张三木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张时安刚走进后院,也不知道旺财是从哪个角落里面冒出来的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 摇头晃尾,一副高兴的不行的模样。 张时安摸了摸油光水滑的旺财,摸着他的头轻声的说了几句。 “乖旺财,等我做完课业,就带你去找元宝和汤圆。” 元宝是陈明哲买下的那只黄白色的小狗,跟自家旺财是一个爹。 至于汤圆,则是徐子睿买下的那只黑白色的小狗。 名字取得真实贴切,黑白的颜色跟汤圆本来就合适的很。 把今日的功课写完。 几个堂哥,三堂哥四堂哥,五堂哥,其中稍微有机会,考上去的也就是五堂哥张时平。 其他的两人,只能说老老实实学几年的字,读几年的书,想要考出什么名堂那就不敢设想。 所以除了五堂哥,三哥和四哥一般也没多少的课业。 回到家中就开始给家里人帮忙。 从来不会有怨言,更不会觉得五堂哥跟他在享福。 毕竟他们觉得,干活可比读书轻松多了。 做完功课之后。 张时安,拿出一根绳子,系在自家旺财的项圈上面。 拉着对方一出门。 街上不少的老老小小都朝着旺财打招呼。 小孩老人过去都忍不住摸一把自家旺财。 可以说整条街上不认识张时安,但是认得旺财。 而旺财也是真的很通人性,所以获得不少人的喜欢。 整条街上,不少人家都知道旺财是他们家的。 特别是有一家卖大棒骨的铺子,每次都会留一个大棒骨,让老张家的不管是谁去遛狗的人带回去给他家旺财加餐。 可以说,他家旺财在整个清水镇,都是小有名气的存在。 第80章 遛狗 先是来到徐子睿的家中,跟汤圆汇合,两个人又趁着晚霞时分。 来到陈明哲的家中,那家伙估计也是早就已经等着了。 他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到了,但是他手中的元宝却已经知道另外两个小伙伴的到来。 带着自己的小主人就往外面跑。 陈夫子交代了一句,让他们早点回来。 陈明哲大声的应了一句好。 等到三人三狗汇合,至于今天去哪的目的地,当然是由三只狗子决定。 不过看到三只狗子不约而同来到人家大棒骨的铺子门口一蹲。 那一个架势,看着三人都忍不住有些汗颜。 而人家棒骨铺子的老板,却高兴的不行。 “哎呀!是旺财元宝汤圆来了呀。你们几个等着,待会刘叔就给你们拿骨头。” 三条狗舌头一吐尾巴一摇,那叫一个高兴。 张时安他们是真不好意思,虽然大骨头上没什么肉。 但每天都被这几条狗子霍霍,也亏几人偶尔也会买上一些大棒骨回去给家人一起吃。 刘叔看到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知道他们三个都是在人家陈秀才家中读书的。 其中一个还是陈秀才的孙子。 毕竟一个镇上就这么大,再加上有这三条狗的加持,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把他们三个给看眼熟了。 等三条狗子拿到了他们心仪的大棒骨,当时安他们也是连忙朝着刘叔道谢。 “嘿!别这么客气。这骨头不给他们几个吃也是丢掉。再说有了他们三个,我这店里的生意都要好上一些。” 张时安他们笑着跟对方道别。 走到清水镇中心的那个拱桥处,伴着远处的落日缓缓的下降。 几个人的心里,也是莫名的宁静。 “这次咱们一定要好好考,谁都不能落下。” 徐子睿的话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陈明哲则是说,这一次陈夫子作为他们的认保人,肯定是要陪着他们一块去的。 另外,还有两个是赵夫子底下的学子,毕竟一个秀才能够给5个人做保。 赵夫子那里的人数要多上一些,所以就有两个学子被安排到了他们这一组。 到时候他们要一块去报名。 徐子睿也说他阿爷这次要陪着他一块去。 毕竟他爹娘都在外地做生意,一年不回来个几次。 更何况他从小是跟在阿爷的身边长大,阿爷对他读书又极为的看重。 所以这次也是要一同前去的。 听到这里,张时安也忍不住想到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 一个两个都要争着跟他一块前去 ,最后选出两人。 明明就去一趟县里再加上又有这么多人一块陪同,他自己一个人去都没事。 可是家里人就是不听。 哪怕张时安苦口婆心都说了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到最后张有根跟张三木,根本就不听他的三言两语。 坚持要一同陪着他去,这可是他们老张家的大事。 要是可以的话,那是不是巴不得一家人都一块去还差不多。 只不过店里面也有生意要忙,再加上老家,他奶喂着的那些鸡鸭也离不的人。 不过这毕竟也是家里人的一片心意。张时安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同意。 反正现在家里人已经有了银子,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店里的活都能够请人帮忙。 晚上的时候。 刘玉兰拿出一件靛青色的袄子,眼前这件靛青色的袄子,尽显书生儒雅之气。 其布料厚实而有质感,触手生温。 针脚细密且均匀,每一针都仿佛蕴含着匠人的心血与执着,不见丝毫粗糙与草率之处,彰显出精湛的制作工艺。 袖口与衣摆之处,绣着一片片竹叶。 那竹叶绣工细腻逼真,脉络清晰可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风中沙沙作响。 墨绿的丝线勾勒出叶片的轮廓,浅翠的色彩晕染出叶子的鲜嫩,明暗交织中,竹叶似在轻轻摇曳,栩栩如生。 整体的绣工与袄子完美融合,既不张扬,又于细微处见精妙,让人不禁赞叹其用心之深,观之便觉赏心悦目,实乃佳作。 这衣裳他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他娘和二姐一块帮他赶制的衣裳。 “安子快来试试看,瞧瞧你二姐的手艺是真不错,快来看看合不合身。” 张时安眼里闪过一丝感动,看到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的二姐。 一脸期待的模样。 也是赶紧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开春的时节还是有些寒冷。 这件袄子厚实,穿在身上暖洋洋的,最重要的是穿在身上十分的合身又柔软。 裁剪的也格外的贴身型,刘玉兰和张夏玲都忍不住看着穿上新衣裳的张时安暗暗点头。 “娘,弟弟的个头就是又高了一些,你瞧这衣裳本来还多做长了一些。这会看来倒是刚刚好。” 刘玉兰也点头。 看着他儿子这一副读书人的穿着打扮,特别是那种读书人的气质。 儿子真是太优秀了 ,他这个当娘的那真是越看越喜欢。 “我儿长得就是俊俏,以后肯定不愁找媳妇。” 张时安听到这话也是没反抗什么?毕竟在他娘亲的眼里。 他这个明明只是长相清秀的儿子,不是一般的俊秀和优秀。 非常的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不过当脚边,小丫头用手扒拉着他的衣袍,眼睛亮晶晶。 梳着两个羊角辫,一脸的天真憨厚的四妹。 嘴里面嘟嘟囔囔的说着哥哥好俊的话,简直可爱的,不要太犯规。 出发那一日。 娘直接塞给他爹十两银子 ,因为他们不用去找人家秀才老爷做保。 毕竟陈夫子也不会收他们这些银子,可去到县里面那些吃住,他们家也要多上心一些。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张三木表示明白,反正到时候绝对不会让人家陈夫子操心。 他们家就只有一辆牛车。 而他们这个人数,直接搭徐子睿和陈明泽家中的马车就行了。 毕竟有两辆马车呢。 他们这边三人,以及徐子睿那边的两人还有陈夫子两人。 两辆马车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徐子睿的爷爷,对陈夫子和他阿爷那是客气的很。 徐爷爷自从见过张时安之后,就对他喜爱的紧。 特别是自家孙子的进步,以及这些年来几家的走动。 大家一路上聊的倒是十分的合拍,毕竟孙子科举,都是他们这群爷爷辈的操心。 话题围绕着这几个孩子,也是说的滔滔不绝。 互相恭维。 就连张有根,老实木讷的嘴巴,在说到自己擅长的话题上,也是开怀的很。 一路上欢声笑语。 他们几个小孩则是自己待在一辆马车上面。 你看着桌案上面摆着的黑白棋子,一边打发时间,一边陶养情操。 那个没棋下的则是在一旁老老实实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 累了就掀开窗帘,看着他们南方这边的天气,四周的景色,已经一片绿意。 感觉到有几分春风拂面,绿柳依依,马车咯吱咯吱总算是来到了祁县。 交了入城费。 直接找到县里面的牙行,里面的中人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也是快步的走了过来,一脸热情。 “各位客人,是要租院子吗?” 这位中人也算是火眼金睛,看他们这一行人的行头以及他们三个读书娃娃。 就知道这是为何而来。 第81章 县试报名 在做生意打交道这方面,那当然还得是人家徐爷爷出马。 很快就说清了他们的需求。 那位中人可能是看出了他们几人不差钱,连忙就圈中了好几个位置带他们过去选。 最后选了一家离府衙周围的考场处不远,走路过去还不到几刻钟。 院子大小合适,而且,周围也格外的清静,就是租金贵上了一些。 里面还带了一个水井,再加上整个院子又干净,特别是院子当中的那棵桃树,都有些要开花的迹象了。 陈夫子也点头,众人拍板定下,就这个院子。 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张三木和徐爷爷说什么都不让陈夫子掏这个银子,他们两家负责。 看着实在是怄不过两人陈夫子也好作罢。 等把他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又把院子简单的打扫了一遍。 看天色也不早了。 陈夫子带着众人出门来到赵夫子的家中。 看到赵夫子的家中,那真是客似云来,人满为患。 赵夫子看到几人到了连忙让人上茶,又把两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推过来。 没想到这两位少年还是赵夫子的旁支,一个叫赵明渠,一个叫做赵明松。 也是这两人要跟他们三人互相结保,两人恭恭敬敬的朝着陈夫子行礼。 “老陈呀!这两人的家世背景我可以做担保,绝对不会有什么风险?那这两人就说好了,记在你的名下。” 陈夫子点了点头。 “这会时间还够,咱们先去报名吧,早一日报名早一日安心。” 赵夫子点了点头。 几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看着陈夫子非常自然的接过两位少年递过去的保费。 看着应该是有三两银子,乖乖,还是秀才赚钱呀。 最起码,光靠着作保这一项,就不怕饿死。 不过,也不是随便一个秀才就行,需要是廪生才可以。 当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衙门那边走去。 可能是因为他们来的比较晚,所以这会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张三木和张有根他们看的可是稀奇的不得了,没想到这读书人,上个考场还这么麻烦。 暮色未散,县衙前,他们进得门去,寻到负责县试报名之处。 只见那文书正端坐于案前,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报上名来。”文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张时安和同窗们忙依序上前,一一报上自己的姓名、籍贯等信息,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郑重。 报完名后,文书看向夫子陈志远,伸出手来: “陈秀才,你的秀才文书。” 夫子忙从怀中掏出那有些陈旧却被妥善保存的文书,双手递上。 文书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大声唱道: “乙亥年秀才陈志远,今为其名下的张时安、徐子睿、陈明哲、赵明渠、赵明松。” 接着逐一五人名字,确保信息准确无误,声音在屋内回荡,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张有根看到自己的名字都被写了上去,也是忍不住有些眼热。 没想到,他一个庄稼汉子,因为自己的孙儿,还能出现在那上面。就连他那早就没了的老爹都要写。 唱完之后,文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锁住他们: “你们听好了,一旦陈秀才作保,你们几个互相结保的学子,便如同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科举是国家大事,若有谁胆敢舞弊,一旦被抓住,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会被一同牵连惩处,前程尽毁!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莫要行差踏错。” 张时安等人听了,心中一凛,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坚定。 徐子睿和陈明哲看到对方这么严肃,也是真的知道了。的确就像夫子和师兄他们说的一样。 科举严肃,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几人也深知科举之路艰难,更明白此事的严重性,暗自握紧了拳头。 决心凭真才实学应试,绝不让夫子蒙羞,也不让自己多年的苦读付之东流。 等到陈夫子做保完毕,赵夫子也带着其他的人上前去做保。 刚好给他们填写完,衙门也开始赶人了,表示要报名的明天再来。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赵夫子听说陈夫子他们已经租好了院子。 埋怨了几句。 “你这老陈也是太不够意思了,来到县里,你还要去住别的地方。看来是真跟我见外了。” 陈夫子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说这些假惺惺的话,见外什么叫做见外?赶紧的,让你家的大厨准备好。我们几人舟车劳顿的,都已经饿坏了。” 听到这话的赵夫子也不佯装伤心,畅快的哈哈大笑了几声。 带着几人就赶紧往自家府里走去,在场的众人也就只有他阿爷有几分局促。 不过,在众人刻意的找话题之下,阿爷也算是渐渐融合了进去。 让整个场面冷下来。 张三木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想着等报完名之后就去买点饭菜,到时候在院子里面随便对付一口。 要是没想到一来就能够,去人家秀才老爷的家中做客。 也怪他们失了礼数,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就这样被人家带到府中。 而今日的张时安他们也算是见到了世面。 没想到赵夫子竟然如此大手笔。来到会客厅中。 看着早已经备下的宴席,那真是文雅的不得了。 果然陈夫子跟对方的关系不是泛泛之交。 上次他们来都没有这种规格。 厅内,华烛高照,兰香幽浮。一桌兰花宴宛如绮梦之筵。 好家伙,上辈子他也就见识过什么叫做菊花宴,那是真正的雅,不是一般人能够品味到的。 还是跟他的导师一块去的才能蹭到那样的场面。 没想到这辈子来到古代,传说当中的菊花宴,梅花宴还没有见识过。 就已经见识到了传说当中的兰花宴,雅真是太雅了。 居中的糕点精巧绝伦:羊乳云糕被雕成兰花瓣状,层层叠叠,嫩白胜雪,恰似玉兰花初绽。 花蕊处凝着的蜜露,恰似朝露含光;翡翠青团形似兰叶,碧色通透,隐现的豆沙馅恰似叶下藏幽。 几点碎黄的桂花糖仿若叶间闪烁的晨晖; 还有那盘酥酪兰香盏,酪体细腻如脂,表层竟以糖渍兰花拼就灵动兰影,馥郁甜香与清幽兰馨丝丝入扣,惹人沉醉。 听着赵夫子给他们介绍起来今日的菜品,张时安只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所以说,古代人的生活条件哪里差了? 但凡是有权有背景,过的那叫一个滋润。那叫一个舒服。 所谓附庸风雅,人家这种是真正的风雅呀。 席上诸菜亦皆为兰韵华章:兰香焗鸡,鸡皮泛着琥珀光泽,恰似被夕阳余晖点染的兰花瓣。 皮下油脂凝香,鸡肉鲜嫩多汁,丝丝缕缕皆浸满了兰花的馥郁芬芳; 清蒸兰鱼,鱼身铺陈着薄如蝉翼的兰花瓣,恰似身披绫罗,鱼眼似明珠清亮,入口肉质鲜嫩爽滑。 兰的清幽与鱼的鲜美完美交融,清新滋味在舌尖漾开; 更有那道兰心素锦羹,豆腐切丝如发,与鲜嫩的菜心共舞,几点兰花碎洒落其间。 宛如繁星缀于碧波,入口满是清新素雅之味,恰似步入幽林兰径,令人心宁。 就连张有根都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家孙子。 他们读书人都这么会吃的吗?还有兰花这种东西看看也就得了,竟然也能够吃的吗? 第82章 登高 反正整场吃下来,还别说,味道还挺好吃的,香香糯糯的。 吃完之后,赵夫子还一直挽留陈夫子住上一天。两个人好侧膝长谈。 陈夫子丝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年纪大了,谁想跟这个老家伙彻夜长谈? 反正既然都在县里了,总是会经常上门来打扰,让他不必忧心。 赵夫子一听这话也不再挽留 ,示意他们几人,有空就常过来。 回到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天都黑了。 张三木随便烧了点水,让大家洗漱洗漱,院子不大也就四五间房。 有些不太够,好在,孩子们愿意睡在一块,倒是省了好几间。 第2天起来,老样子,先做了一套卷子,陈夫子这才带着他们再次来到赵夫子的家中。 赵夫子家中的藏书可比陈夫子家中的藏书要多上去。 更何况赵夫子关系可不一般,他有个弟弟,在致远书院当副师(助教)。 资源都要比他人多上一些。 在得到主人家让他们不要客气,想看什么自己去看的话之后。 他们三个也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把自己没看过的,有兴趣的通通都扒拉了下来。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读就是一下午。 可惜还不能看完,这又是人家赵夫子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开口借。 不过好在是赵夫子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 让他们喜欢就带回去看,到时候还回来就行。 要真是实在喜欢,等到考完之后,有时间就抄录回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孤本,只不过也是他花费了好多人情,从那些大地方找来的。 几个小家伙连连道谢。 离正式下场就只剩半月的时间,直到最后一个星期。 陈夫子实在是看不下去。 毕竟他这群弟子实在是太宅了,拿着本书,待在院子里面一看,那是哪都不去。 更别提,从三个人的身上反应来看。 除了自家大弟子是一片淡定之外,其他两个已经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了。 明明平常的时候练习了这么多次,真到了上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绷。 “行了行了,今日春光大好,尔等就被为师登高踏青。” 几人一听眼睛一亮。 毕竟他们来到县里面这么久了,根本就没出过什么门,一般出门也是去赵夫子的家中。 实在是徐子睿和陈明哲之前被陈夫子和张时安搞得有些应激。 觉得只有待在院子里面是最安全的。出门在外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万一有新人觉得他们天赋异禀,前来加害怎么办? 要是张时安知道他们的想法绝对会没好气的讽刺他们一番。 毕竟就他们这个实力,一不出名,二又不是什么神童,能够让人忌惮。 三,就这个小地方,他们又没有得罪任何人。人家也不是有病,是个人都要上去咬一口。 他们要提防的应该是等到他们闯出一点名头,能够让他人忌惮实力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要提防和小心。 好在这三小只听到能够出去登高望远,还是喜不自胜。 听陈夫子说,他们县的东边,有一座七宝山,上面有个道馆,听说还挺灵验的。 最重要的是,道馆上面有一片桃林,现在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也带着这几个紧绷的小家伙们去散散心。 而张时安兴致冲冲的朝着自家爹和阿爷跑去想要他们也一块去的时候。 两人不约而同的摆了摆手。 毕竟什么山他们没爬过,爬了一辈子的山了,好不容易从山里面出来。他们是不想再去折腾了。 张时安一听也只好作罢。 最后除了陈夫子,以及对方约好的赵夫子,还有徐子睿身边跟着的大林哥驾着马车。 他们一行人也算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七宝山离他们泾县还是挺近的,刚出了城门,往东边走了没多久。 就到了目的地。 张世安他们跳下马车,来到山脚,看到这山脚下的人还不少。 看来这香火还不错,都是一些来来往往的香客,也有些特意出门前来踏青的学子。 估计跟他们也是一样的。 几人一左一右的走在陈夫子和赵夫子的旁边,搀扶着几人。 毕竟尊师重道嘛,更何况人家还是老人家,只不过他们这种行为可是被陈夫子直接给嫌弃了。 “你们自己走你们自己的,别跑太远。为师又不是老了,这还走得动。” 说完还非常嫌弃的把几个人赶走,那健步如飞的模样,看着是比他们小年轻都还要硬朗几分。 几人看这样的场景,也不去打扰两人,一个两个东瞅瞅西看看。 还别提,这一路上的风光,虽说没有多好看,但是到处绿意盎然。 看的人心里都特别的舒畅。 几只小鸟的鸣叫,在众人的耳中,都格外的悦耳。 不过这山也是真的高,半个时辰了,连半山腰都还没走到。 一个两个坐在大石头上面,喝了一口随身带着的水。 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下,就看到陈夫子和赵夫子脸不红气不喘,施施然的路过他们。 顺便还给了几人一个鄙夷的眼神。 张时安也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是有待加强。 要知道这个朝代的读书人,基本上能够上京赶考的都是文武双全。 虽然说文武双全,有些夸张了,但起码体格和体力,并不是张时安想象的那种弱鸡。 要知道一进贡院就是这么多天,要是体格子不好上一点。 身体素质比人家差,淘汰的也比人家快。走的也不会有多远。 这样想来,他们每天看书还是要不得。 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又堪忧,随随便便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看来,这身体还得锻炼起来,更何况这古代的治安也没有那么好。 搞不好遇到一个山匪,或者遇到什么天灾。 这样一想,张时安瞬间有些后知后觉,他现在年纪还算可以。 正是锻炼的好时候,要是能遇到哪个绝世高手。 万一他就是万中无一的那种练武天才,到时候搞个文武双状元,那他不得牛杯坏了。 这可不是他白日做梦。 古代追溯历史,其中就有一位文武双状元,牛的很。 想到这里,张时安也忍不住白日做梦。 直到一坨白色的东西,差点没掉在他的嘴里。 张时安往地上一看,白色的排泄物,忍不住朝着天空竖了一个中指。 臭鸟,肯定是知道他在那里白日做梦,故意嘲讽他。 “哈哈哈哈,大师兄,这鸟都看你不顺眼。” 徐子睿第一个开口。 陈明哲的关注点则是,自家大师兄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张时安不想教坏小朋友,只是随意的敷衍他们表示鄙视的意思。 几人表示学到了。 然后就立刻现学现用朝着张时安比了一个中指。 比完就跑,留着恼羞成怒的张时安,在原地气的笑骂了一句。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几人终于看到了那一片青烟袅袅。 这道馆的位置,倒是建得非常不错,从这个平台看。 那里面也是香火鼎盛, 陈夫子则是让几人赶紧去道观里面拜一拜。 好歹马上也要上场了,求神拜佛,各路神仙也不能落下。 天时地利,万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几个人,也是迫不及待,麻溜的道观的门口走去。 第83章 道观 几人看着门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写着七宝山道观。 七宝山高耸入云也算了,还草木葱茏,山岚袅袅。 道观居于山腰,规模虽小,却在这小县城中声名远扬,终年香火鼎盛。 张时安都觉得,这里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该不会这个世界有修真者吧? 那他还读什么书呀? 今日总感觉自己的脑子思维散发的比较广,什么都爱乱想。 在这个朝代,佛教好像要比道教要盛行一些。 他们这里的道观没想到人还挺多。 道观朱门斑驳,略显古朴,门扉半掩,悄然透出几分烟火气息。 门旁楹联醒目: “心存邪僻 任尔烧香无点益; 持身正大 见吾不拜又何妨”。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深沉,似在无声地警醒世人。 迈入观内,庭院不大,石板路被往来香客踏得光滑。 香炉中香烟缭绕,徐徐升腾,与山间雾气相融。 主殿内,三清塑像庄严肃穆,周身熠熠,法相慈悲祥和,凝视着世间百态。 供桌上摆满供品,烛火摇曳,映照着信徒们虔诚的面庞。 两侧偏殿,分别供奉着各路神只,墙壁上绘有道家典故壁画,色彩虽已有些黯淡,却仍可辨其精美。 张时安驻足于那副对联之前,仿若被一道惊雷击中,心灵受到强烈震撼。 他凝视着那苍劲的字迹,心底涌起一股敬畏。 上辈子,他也见过诸多庙宇道观,却从未有这般直击灵魂的字句。 这对联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的善恶真伪。 他不禁反思自身过往行事,那些许的杂念与私欲,在这联前无处遁形。 身旁的同伴亦面露动容之色,似是在这瞬间,都被这道观的清正之气涤荡了内心的尘埃,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家伙,以前肯定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可他竟然还能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就足以让他对鬼神有敬畏之心。 果然,在佛家和道家之中,他心里更喜欢的绝对是道家。 毕竟道家的宗旨,告诉你求人不如求己,一切靠自己,努力去拼去挣去闯出他那一条大道。 而佛教,却告诉你要放过别人,放过自己,顺其自然,一切都水到渠成。 求的是那满天神佛,却只让你保持一颗善良正直的内心。 也不叫你去争去抢,仿佛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会来到你的手中。 这对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的确是如此。可是对于底层的老百姓来说,不去争不去抢不去努力的话。 真的会活活的饿死,因为现在这个朝代现在的百姓根本就没有躺平的资格。 在哪一个年代都有哪一个年代困难的那一部分? 在他们还什么都没有拥有的时候,更适合拜的是道教,也不是说就讨厌佛教。 只不过每个人的心性不一样,坚持的信念也不一样。 张时安被旁边两人扯了扯胳膊,这才发现陈夫子和赵夫子都在看着这一副对联。 陈夫子站在对联前,目光久久停驻,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惊讶逐渐化为深深的赞赏。 只见他微微颔首,捋着胡须称赞道:“此联甚妙啊!寥寥数语,道尽人心善恶之真谛,劝诫之意深刻而不失委婉,正是道教精神之精髓所在。” 赵夫子也忍不住点头赞同。 说罢,夫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弟子,目光中满是期许。 “汝等当学这道观中蕴含的精神,持身以正,心无邪念。 莫要以为这只是道教之理,实则放之四海皆准。 为人处世,当以正直善良为根本,莫要存那等投机取巧、心怀不轨的心思。 这烧香拜神不过是表象,真正的修行在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汝等应铭记于心,切不可忘。” 弟子们闻言,皆恭敬颔首,目光中透露出思索与醒悟之色。 踏入道观主殿,香烟缭绕,朦胧中可见信徒们面色庄重而虔诚。 他们双手合十,将香举过头顶,向着泥像与画像深深鞠躬行礼,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向神明倾诉心中所愿,祈求庇佑与安宁。 每一尊神像前都摆满了供品,烛火闪烁跳跃,映照着人们满是希望的眼眸。 张时安本以为道观与寺庙的场景不过大同小异,然而,一侧的景象却让他顿感新奇。 只见几案依次排开,队伍如长龙蜿蜒。 案后,身着道袍的道士正襟危坐,手指轻搭在信徒的腕上,细细诊脉,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声询问,神情专注而专业。 旁边有人忙着记录药方,还有的信徒拿着方子匆匆走向后院。 后院中,药香弥漫,一格格的药柜整齐排列,抓药的道士熟稔地拉开抽屉,精准地抓取各类药材,称量、包装,动作行云流水。 张时安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惊讶与钦佩。 这与他过往对道观的认知截然不同,原以为只是精神上的寄托之所,未料到竟还实实在在地悬壶济世,救苦救难。 这般景象,让他对道观的好感瞬间提升了几分。 只觉这道观之中不仅有超脱尘世的信仰追求,更有着惠及众生的入世善举,实在是难能可贵。 几个人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的家当,这样的香火钱他们捐的心甘情愿。 看着对方,这种免费的给老百姓们诊脉,又免费给对方抓药。 而这些老百姓条件好的可能会给上点铜板,条件差一点的可能就拿几个鸡蛋拿点自家种的菜。 而旁边一个小道士,看着他们特别是徐子睿和陈明哲,捐了差不多有好几两。 也是双眼亮晶晶。 “几位道友,感谢你们。你们捐了这么多,可以在这里免费领上一卦。待会要是不嫌弃,还可以一道去后院吃上一份素饭。” 几人一听也是来了兴趣。 眼前这个小道士,看起来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应该要大上一些。 口齿倒是伶俐的紧。 就见小道士,带着他们拐了一个弯,就见眼前这副场景,让他们哭笑不得。 “道长,这怎么搞?连抽三次,都是下下签。” 一位老妇人,愁眉苦脸,仿佛被生活的不如意摧残的布满风霜。 “道友,莫急。贫道这就为你逆天改命。” 然后就见那老道长,从那竹筒里面,抽出一支上上签。 这一番操作,也是惊呆了几人。 眼前这位小道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还是朝着他们三人递过来竹筒,里面有不少的竹签。 张时安他们率先抽了一支 ,看着上面写的上上签。 36号。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上上签,一个78一个88。 三个人看着自己手中的上上签,怀疑对方竹筒当中是不是都是这一样的? 只有小道士,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三位道友,你们运气真好。竟然都抽到了上上签。我来给你们找一找对应的签文。到时候,带着你们去跟我师傅解卦。” 张时安他们觉得眼前这个小道士还是挺有趣的。 “小道士,你叫甚名?你师傅厉害吗?” 张时安的话让还在翻找的小道士愣住了。 下意识的开口回答。 “我叫碧清,我师傅当然厉害,不对,有时候也不厉害。” 碧清一想到,自家师傅,每天去外面摆摊算卦。 师公说了,人们都爱听好听的,可是师傅说话太难听了。 搞得对方很不高兴,不但不给钱,还会把师傅臭骂一顿。 而师父则会更加生气,骂的也更加难听。 第84章 秋水道长 碧清觉得自己有些说不明白,反正总而言之,自家师傅就是很厉害。 起码在他心目当中。 用师公的话说 ,师父是真的很厉害,就是缺少点话术。不像其他师叔伯一般。 而这位小道士,也翻到了他们对应的签文。 领着他们几个,穿过院子,来到一间看起来比较简陋的厢房当中。 小道士碧清敲了敲门 ,只见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几个人刚踏进房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毕竟这道观当中大部分都是香火的气息,还有一些药材。 可在这间房中却是一股浓浓的酒味。 “师傅,你怎么又偷喝酒?待会师公知道了,你肯定要挨训。” 几个人看到屋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直到小道士抬头看着上面。 这才看到房梁上面有位翘着二郎腿,衣摆处晃啊晃。 这么高的房梁,这位道长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只见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衣服也不好好穿,头发也有几丝凌乱。 看着有些邋遢。 听到徒弟的念叨,翻身而行,那利落的身手简直惊呆了众人。 看到他们一行人来,听到抱怨的小徒弟,连忙把对方梳的规规整整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要告状,你不说你师公哪里知道?” 张时安他们三人对视一眼,这位真的解签文跟解卦都十分灵验吗? 看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异于常人。 碧清也是看在有这么多客人在的份上,不与自家师傅计较。 张时安三个人也是毕恭毕敬的过来行礼。 而只见那位有些邋遢的道士,在看到三个人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瞬。 邋遢的道士缓缓走来。他的道袍破旧不堪,污渍斑斑,仿佛已经许久未曾清洗,原本的颜色都难以分辨。 头发蓬乱如草窝,一缕缕地纠结在一起,还夹杂着一些干草和树叶,脸上也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张时安被这种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心里也莫名有些打鼓。 难不成他们还真是遇到高人了?或者是看出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不应该呀。 他是原原本本就投身于这个时代,只是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而已。 总不会把他当做什么妖孽给收了吧! 张时安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秋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突然燃起了两团火焰。 站在张时安面前,道士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紧紧盯着张时安的额头,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呀,这位小哥,真是一副好面相啊!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此乃大富大贵之相,日后必是大有可为、青云直上之人,定能在青史留名啊!更有大功德加身,绝非一般人可比。” 见张时安和周围的人一脸狐疑,似乎觉得他在胡说八道,道士赶忙又说道: “小哥你莫要不信,我观你小时候定是突然开窍,自那之后便慧根深重,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业。 这可不是我信口胡诌,我修道多年,看相无数,从不会看错。” 张时安这会后背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好家伙还真是遇到高人了。 其他两个人也是兴致勃勃的盯着张时安。看来这个大腿他们要抱紧了。 就以这位师傅说的话,那以后他们大师兄岂不是传说中的一代权臣,特别是青史留名,怎么办?好羡慕。 “道长师傅,道长师傅,那我呢?” 徐子睿迫不及待,想要这位道长师傅也给他说一说。 旁边的碧清人都快吓傻了,他长这么大以来,第1次听到自家师父的口中说出这么多好听的词汇。 要搁在以往,对方嘴里面不超过三句,就能够让客人翻脸。 现在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难不成自家师傅去跟佛法寺的那些老秃驴,修了什么口禅。 要是自家师傅以后每次都能说这么多好听的话。 那他们七宝道观,肯定不愁没香火,没生意,要是有了钱,那些师兄师叔们也不用每天去周围的山上累死累活的找草药。 还能够吃上一顿肉。 他都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好想吃肉呀。 徐子睿一脸期待的希望这位师傅能够也给他画一画大饼让他做做梦。 只见秋水看了看眼前的小胖脸,眼里也是闪过一抹惊奇。 只见这小孩生着一张小胖脸,脸颊圆鼓鼓的,透着健康的红润之色,眼睛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了就觉得喜庆。 秋水绕着他走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瞧瞧这小胖脸,可真是有福气之人呐!你这面相,命中自带贵人相助,一生风平浪静,顺顺利利。 虽说可能没有那胸怀天下、治国安邦的大抱负,但往后的日子啊,那必定是好运连连,凡事皆能心想事成。 哪怕是遇到些沟沟坎坎,也自会有贵人出面,保你平安无事,顺遂无忧。” 秋水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小胖孩未来的幸福生活。顺便还用眼神示意一下眼前的小胖子。 在口中贵人两个字的时候,还不忘记让他看看他旁边的张时安。 徐子睿一听一看也是很快明白了,也就是说以后大师兄这条大腿可得抱好了。 保准他以后顺顺平平,心想事成好运连连。 看向大师兄的眼睛都亮了几度。 张时安有些害怕的往后躲了躲 ,别搞他,凭什么,徐子睿这家伙就能够心想事成一辈子平平稳稳。 而他想要达到目的,还得进入一路的坎坷,要是可以选的话,他也要徐子睿这种,躺着就赢了。 陈明哲也在这时候弱弱的开口。 毕竟两位师兄都说的这么好,想必他这里应该也可以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准不准,但是一旦畅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也是忍不住开心。 秋水道长踱步至陈明哲跟前,目光细细打量起来。 这人面容白皙,眉眼间透着几分女气,身材瘦弱,一看小时身体就不太康健。 “嗯,你这孩子福气倒是有,只不过在后面。” 秋水捋了捋胡须说道,“瞧这面相,平日里定是顺遂如意,所求之事大多能心想事成,就是身子骨有些瘦弱。” 然而,秋水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手指微微掐动,似在推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神色严肃地开口:“不过,孩子,我依着这面相和命数推算,你日后在北地可要多加小心。 那儿恐有一场血光之灾等着你。 但你也莫要惊慌,只要你小心提防,行事谨慎,熬过此劫,往后余生便又是平安顺遂,再无大的波澜,依旧是有福可享,岁月静好啊。” 秋水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告诫,让人无法对他的话等闲视之。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有些惊慌,血光之灾真的假的。 “小家伙们都让你们不要怕了,趁着年纪还小,赶紧多锻炼锻炼身体。” 听到这话的张时安却眼睛一亮。 毕竟刚才对方从那么高的房梁之上一跃而下 ,要是没点身手,怎么可能? 第85章 把握 “这位道长,我们想跟您一块学些强身健体的本事,求道长给个机会。” 张时安的话,让其他两个还没有搞得清状况的师弟瞬间回过神来。 刚才进门那一幕,他们眼睛又没瞎,当然知道眼前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张时安都还在确认对方的反应,两个家伙直接2拖1,给他干到跪在地上。 人都是懵的。 小道士碧清也是瞪着个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原本还邋里邋遢的师傅,此刻反倒是端起来了。 不但整了整的衣衫,头发都往后捋了捋,一副自己可牛坏了的表情。 “咳咳,你们几个小家伙倒是有眼光。不过,想要成为咱们七宝道观的外门弟子。那可没那么容易。” 正当三人,双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道长,要用什么来考验他们的时候。 本以为,起码得需要点天赋呀,练武的根骨呀,或者是啥吃苦耐劳的精神。 谁知道,眼睁睁的看着秋水道长,在他们的面前比了一个十。 张时安有些不可置信。 徐子睿有些迷茫。 陈明哲也有些搞不懂这个是什么个手势。 “师傅在上,十两银子过几天送来。” 徐子睿懵逼,陈明哲也不肯相信,所以道长的考验,是要他们用金钱开路吗? 秋水看到这一幕,小家伙们如此上当,也是喜得眉开眼笑。 但到底还要维持一下自己的高人形象。 “咳咳,先说好呀,能学多少?全靠你们自己,要是觉得太辛苦跑路,不退学费的。” 张时安抽了抽嘴角。 不管了,这年头要真想找一个练家子,在他们这种小地方。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随后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本贫道道号秋水。以后你们也跟着碧清,一块喊我师傅就行。” 所谓“秋水”,取自《庄子·秋水》一篇。 这名字还是他当初初入道门,于山中静修,恰遇一泓清泉,其水澄澈,似能映照天地万物之理。 每逢秋日,落叶飘于水上,水波不兴却似藏乾坤万象,恰似那庄子眼中浩瀚而深邃的秋水之境,包容无尽,玄奥无穷。 他自己有感于斯,遂以“秋水”为号,自此以此名号行走世间,体悟道法自然之妙。 而且因为他们也就是传说中的俗家弟子,根本就不用取什么道号。 直接叫名字就行。 眼前这个小道士碧清突然就成为师兄了。还有些不习惯,但也是下意识的挺起胸脯。 坚决不让自己在师弟们的面前露怯。 他们虽然已经拜了秋水学习一些防身的功夫,但是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还不能够跟着对方在此地清修。 说明了几人的缘由。 秋水表示自己明白他们不用说他都已经知道。 只见他掐指一算,让他们于两月后再上山来。 张时安眼神一亮,要是半月之后,那也就是县试考完。 可要是2月之后,岂不是说明他们还要去参加府试之后才能够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几师兄弟,这一次的成绩绝对不错。 跟他们这个如此仓促又突然拜的师傅道别,又跟他们这今天刚认识的大师兄,说了一会话。 这才赶紧,跑到桃花林那边去寻老师和赵夫子。 “大师兄,咱们真的就这么草率。” 陈明哲有些回不过神来,连杯茶水也没敬对方,感觉总是有些太敷衍了。 “嗨!你这傻小子,没看到那道长,飞下来的时候,多厉害。要是咱们也能学会,以后都可以上阵杀敌了。” 徐子睿双眼亮晶晶,已经畅想着以后等到他学有所成。 飞檐走壁,劫富济贫,既能上朝堂,也能闯荡江湖。 想着想着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时安倒没有这么乐观,既然对方在他们进门之前就露了那么一手。 他要是不把握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寻一个这么厉害的那可就如大海捞针。 三小只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上面不远的后山,一片桃花开得正艳。 踏入这半山坡,仿若踏入了人间仙境。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桃花肆意绽放,如烟如霞。 枝头的桃花一朵挨着一朵,挤满了整个枝丫。 花瓣粉嫩娇柔,犹如二八佳人的羞涩红晕,又似天边的云霞被裁剪成片片落于枝头。 有的花瓣全然舒展,露出嫩黄的花蕊,微风拂过,花蕊轻颤,似在诉说着春日的私语; 有的才微微张开一点,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带着几分娇俏与矜持。 桃林依山势而生,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其间偶有几株年代久远的老桃树,树干粗壮,苍劲有力,树皮斑驳,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然而枝头繁茂的花朵却又彰显着蓬勃的生机,新与旧、苍劲与柔美在这片桃林里交织缠绵。 真好看呀。 很快三个人一边欣赏一美景一边来到一个亭子当中。 还未走近,就听到陈夫子刚作下的诗句。 “ 桃枝夭夭披丹霞,半山绯云映日华。 风抚娇蕊香盈袖,露凝粉瓣影入纱。 林深但闻鸟啼序,蹊幽静赏蝶戏花。 愿栖此境参天地,不慕纷尘远浮华。” 话音刚落,几个小家伙就赶紧走上前去捧场。 陈夫子看到这几个孩子总算是找过来了,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你们几个兔崽子?怎的耽误了这么久。” 几个人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张时安老老实实把他们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夫子跟赵夫子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是说秋水道长?” 张时安几人点了点头,只见陈夫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情,但是从自家老赵的口中还是知道这位的名声。 怎么说呢,好坏参半,但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几个人,特别是对方亲自为几个人卜卦。 听到自家大徒弟竟然以后成就不小,青史留名就连他都有些惊讶。 可当听到自家孙儿以后会有血光之灾,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现在能够跟着人家秋水大师学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以后他们出门在外,也是好事。 更何况这位秋水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 “陈兄,这几个孩子倒是好运道,要知道秋水道长,可不是轻易收徒,虽然只是外门弟子。” 陈夫子也懂这个道理。 而且这几个小家伙拜都拜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是好事。 他们读书人,强身健体,是最必要的,有一个好的体魄,以后科举,如何能够迎难而上? 就算是度过了科举以后在朝为官,出去做一趟任务,也是危险重重。 更别提,进京科考,那么远的路程,几个人能够有些身手,都是再好不过。 反正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也就随孩子们去,不过陈夫子也没有放过几人。 现在也就算了。 等到下次再正式的上门来拜访,礼品和礼数当然不能少。 不过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几个小家伙被拉到前面,但是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好的领略周围的景色。 待会每个人都要交出一首让对方满意的诗句。 第86章 进场 好在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不到几刻钟的时间。 纷纷就交出了自己的答案。 陈夫子和赵夫子都还算满意,更何况赵夫子作诗的造诣要比陈夫子的要好上一些。 还不忘记给他们讲解了一些作诗的诀窍,以及给他们变动了几个字之后。 那整首诗的感觉和意境都不一样了,提升了一个档次。 时辰差不多了。 等到几个人,再次回到山脚之下,坐上马车回到县里。 张三木看到儿子回来了,连忙上前来,人没到跟前就露出一个笑容。 “安子,那道观好玩吗?” 张世安点了点头,跟其他两个小伙伴叽叽喳喳把他们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三木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当他们进了院子,就见一个身影,很快的窜了过来。 抓着他们的手。 “安子弟弟,真的吗?那道长这么厉害吗?我能不能也去学一学?” 大家仔细一看。 这不是二蛋哥吗。 张时安非常惊喜,之前就想说来到县里面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二蛋哥。 没想到二蛋哥反而早来了。 等他爹说了今天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他阿爷跟爹没去七宝山就是因为想趁着今天去看看二蛋哥。 想看看对方过得好不好,在那里辛不辛苦?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去。 张时勇废话也不多说,虽然也就一年的时间,现场就给几人来了一段表演。 那出拳都有一股风声,看着就知道这一拳头砸下来肯定痛得很。 再加上那底盘,虽然他们是外行,光看这模样就已经很眼热了。 特别是对方那么粗的一根木棍,咔嚓一下就掰断了。 看得几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就连陈夫子都没想到,以前在他学堂老老实实只除了屁股下面跟有针扎一般的学生。 现在,打的一套拳,那真是虎虎生风。 不错不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 以后看来自家这大弟子的哥哥,也是另有一番造化。 而张时安他们也从张时勇的口中,听到了对方这一年的艰辛。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算是知道了想要练就一身本领得吃多少苦。 特别是当张时勇带着他们往那地上扎马步。 别说半个时辰,就连半刻钟都无法坚持。 顺便还搞得他们一个两个腿脚发软,浑身颤抖。那一副弱鸡的模样。 就连张时勇都怀疑,这几个读书娃娃真的能够学到什么东西? 第2日他们早起温书的时候,二堂哥已经跟他们挥了挥手,又去他们镖局锻炼去了。 张时安让对方晚上的时候回来吃饭。 张时勇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就到了县试那一天,每个人一个大大的考蓝。 里面装着,买好的木炭,油布,笔墨纸砚就不说了,还有蜡烛,抹布,和一带饼条。。 还有一个这小铁罐子就是让他们自己到里面煮一些吃的。 不过这一次应该这个铁罐子还用不上,毕竟他们就只在里面待一天的时间。 中午随便对付两口,傍晚出来的时候再大吃一顿,也就差不多了,反正早上多吃点。 张时安又检查了一番,东西都差不多了。 陈夫子也看了又看,直到什么都没有遗漏,这才让他们把东西捆好。 县试辰时开考,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进场的时间。 所以当他们三个一再确定了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 决定先走过去。 毕竟这样的场合人肯定众多,早一点过去排队也能早一点入场,还能够有些时间休息休息。 一人科考全家出动。 看着陈夫子和他爹以及徐爷爷,他们眼底下的青黑就知道这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张时安连忙开。 “爹,老师,徐爷爷,待会把我们送到考场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离我们出考场的时间还远着呢。” 几人都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不用操心。 张三木平常话还是挺多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今天比儿子还要紧张一些。 明明又不是他去上考场,可他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别说睡觉了。 睁着眼睛,脑子里面都全是他儿子在考场里面的情景。 等到几个人走出院子来到巷子里,走出大街上听到一长三短的更声。 就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当众人来到考棚门前。 就见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来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晚上了一些。 这么小的一个地方,目测前来考试的,大概就有几百名学子。 其中更是看到了那些垂垂老矣的老者,年纪小的占了大多数。 但是中年人跟老者,数量也不少,这个年纪了还继续考下去有什么意思? 张时安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生活过的拮据,可都已经这样子了,还来考,不是说他们有这种上进心不好。 只不过每一次考试花费的银两,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很重的负担。 只能说这些人,哪怕是真考中了,也是已经错过了很多很多。 张三木他们几人把手中的考篮递给儿子。 “安子,好好考,爹相信你一定行的。” 张时安点了点头,他爹对自己有信心,他对自己也有信心。 “爹,阿爷,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着儿子的好消息。” 张三木和张有根点了点头,看着三个小家伙,一人拎着一个小腿高的考篮往那边队伍走去。 此刻的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已经拉响了警报。 毕竟在这种时候在之前练习过,也是踩过坑。 三个人,徐子睿走到前面,张时安在中间,陈明哲则是在最后面。 三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看到周围的考生离他们一旦近一些,就一副风吹草动的模样。 张时安想让他们不必这样子,但是还是觉得小心一点就小心一点吧,起码安心。 看着两个师弟这样一副有警惕心的模样他还是很欣慰的。 陆陆续续排了一个时辰,总算是轮到他们进场。 拿到他们的信息,也就是之前报名的时候登记的浮票。 上面记载着几人的信息。 张时安上面的信息写着就是,今考童生,年九岁,面白无须。身形偏小,杏眼圆脸。 籍清水镇,居住杏花村。曾祖张立足,祖父张有根,父张三木。业师陈志远,认保陈志远。 只见那官吏,拿到信息之后就大声的唱保起来。 “泾县甲寅年童生试,秀才廪生陈志远。作保泾县6号胡同赵明渠,赵明松。清水镇红樱巷徐子睿,九道巷陈明哲。杏花村张时安。” 话毕 ,就见陈夫子走了过来,递过自己的秀才文书。 确认,眼前这几个小家伙就是他要保的人。 大声跟唱“秀才廪生陈志远认保!” 确认无误之后,5个家伙就被一块带进了搜捡的地方。 只见里面的那位官吏,二话不说,他们站定之后。 让他们把考篮放下,最后就是一个字脱。 三人也跟条件反射一般,二话不说,麻利的就开始解衣服。 徒留赵家两兄弟,原本还有些难为情,看其他三人这么麻利,也是硬着头皮,就开始结起了自己的衣裳。 在里面待了一天的官吏,看到这几个小家伙竟然如此识相不用他催来催去,也是心情好上了几分。 第87章 县试(一) 毕竟他们每天检查这么多,已经看够了,那群读书人,口口声声的有辱斯文。 每次进来,还要增加他们的工作量,还不能对他们这群读书人不客气。 打工人的怨气别提多浓厚。 所以突然看到几个小娃娃第1次进考场的时候就这么识相。 让脱就脱让干嘛就干嘛,脱得光溜溜的小家伙们。 头发披散开来,又在原地蹦蹦跳跳几下。 心情不错的官吏,让他们赶紧把衣裳穿好。 就与其他的同事,把他们篮子里的东西搜查了一遍。 不错,不是那等蠢人,就连带的东西也十分方便他们搜捡。 减轻工作量的官吏们,摆摆手,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号牌。 就让他们赶紧带着东西往里面进。 等到几人终于度过了这一关,说句实话,第一,他们年纪还小。 第二,他们早就已经预料过,这种场面。 第三,他们也清晰的明白,想要得到更多人的尊重,这个努力的前期,哪里有什么尊严可言? 提着考篮,走进内场,徐子睿竟然还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旁边,站着的官吏,往他们这边直直的看了好几眼。 大家瞬间歇了一些想要说话的心思,张时安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该交代的夫子都已经交代过了,这一年多了,他们不断预习,演练过的场景。 就是为了这么一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都清楚的很。 几个人分到的不是接近的考棚,顺序都是打乱的。 张时安拿到的号牌一百零六号,走到第6排,总算是看到了接近的数字。 越往里面走,张时安的心里就越发不安。 毕竟数字越靠后,证明离臭号也是最近的。 不过,当张时安走到中间的时候,心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是最尾,中间这位置也不错,张世安把门打开。 说是一个门都抬举他了,张时安麻利的把蜡烛点起。 看着入目所及都是灰尘。 也没忍得住吐槽,借着蜡烛的光亮,大致的看了整个考棚。 空间不大,灰尘挺多,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就这模样肯定是睡不下去的,张时安拿着里面放好的木桶。 来到,考棚尽头的大水缸里,用葫芦勺,舀了大半桶的水。 回到自己的考棚,用抹布,把凳子和,叠起的木板擦拭干净。 又用蜡烛看了看,考棚周围是否有洞口? 万一有洞口洞口里面有些毒虫,那可就是真正的倒霉蛋。 好在观看一圈,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洞口。 但张十安还是在周围都撒了一些驱虫的药粉。 又拿着一块,没有多大的油布,开始,借着凳子的高度,放在顶上。 毕竟这个时节,春雨绵绵,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一场雨。 万一运气差一点,正做得火热的时候,突然降下大雨,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像这种小细节,千万不要放过。 等一切准备完毕,又过了半个时辰,张时安也不浪费。 趁着外面还在继续,放人进来,决定趁着这点时间能睡就睡上一些,起码精神要好上一点。 把外袍一连拖了两件,一个用来垫在木板下面一个用来盖在身上。 只不过迷迷糊糊之间,只听一道钟声响起。 张时安瞬间惊醒,这才发现是辰时已到,龙门关闭的钟声。 刚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这回又被钟声给吓醒。 张时安也不准备再睡,过不了多久就应该发卷了。 把床板收起来变成木桌,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摆好。 加了一点水,把墨磨出来,又用干净的帕子沾着点冷水给自己擦了擦脸。 肚子还不饿,张世安也不准备现在吃点什么? 只听远处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只见远处四五个官吏抬着一大摞的试卷过来。 过了没一会的时间,就发到了张时安这里。 第1场大部分都是考贴经,张时安并没有仔细看。 大概数了数,总共22张,这第1场,考的基本上都是记忆力的题。 这也是最容易打小抄的一次考试,不过一般人也是没有那个胆子敢打小抄。 一旦打了小抄,以后别想再走这条路了,都是有案底的。 张时安把试卷数了数又开始检查,好在是县试,试卷的墨迹都挺重,清晰明了,纸张都不是一般他用的那种黄纸。 眼看没有错漏的,张时安这才开始把自己的姓名籍贯通通写上去。 考虑到这些题量,张时安大概换算了一下。这么多的题量,6个时辰,也就是12个小时。 所以在这阶段,他要把能做的题全部都概括一遍。 稍微需要,思考和精雕细琢的题就留到后面。 想明白了张时安也不再磨蹭,快速的申起题来。 第1道题:“大道之行也,______,讲信修睦。”(出自《礼记·礼运》) 张石安没有丝毫犹豫,“天下为公,选贤与” 可以说填空题对于他来说就是送分题,毕竟他的记忆力是真的好。 该篇是儒家对于理想社会的经典描述,此句更是核心语句,考生需熟知经典篇章架构和文辞。 明白其在儒家思想体系中的重要地位,才能在贴经考试中应对此类题目。 别以为这就很简单了,要知道,谁也不知道,出题者,会选取哪一块来出题。 有时候记忆力差些,根本记不住接下来该填什么。 这也是为何会有人在科举之前,一定要把相应的读物倒背如流。 可以说记性,是走向仕途最基本的东西。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出自《论语·学而》)。 贴去“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让考生填写。 此句是儒家核心思想“仁”与“孝悌”关系的重要阐述,考生需对经典语句精准记忆和理解才能填对。 这现代应试教育的优点不就是显现出来了。 在习惯性的刷题环境之下,张时安没有丝毫的阻碍。 做题,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来到墨义题,更是张时安的强项,阅读理解这一块,他就没输过。 想当初,他觉得自己文科也很不错,可惜那个时候大时代环境的影响之下。 人人都建议他选择理科,说男的就是擅长理科。 还说男的学理科要比女的学理科更加容易一些。 说来说去这其中的东西他也不想多说。 反正也是他长大之后在导师身边,看清了很多的东西。 说不无奈,是假的,只能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投身为一个男性,真的是幸运,因为从古至今,男人从不是弱势群体。 张时安的思绪回转。 看着这道题出自《孟子》:问:“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试析其理。” 张时安,脑子里面转了一圈,以下动作不停。 “孟子之意,作战之时,天候之宜不及地势之便,地势之便不及人心之和。 盖天时有变,地利有定,唯人心若齐,众志成城,则无往不胜。 于国于家,皆以和为贵,上下一心,可御外侮、兴百事,此为治国安邦、处世行事之要则也。” 第88章 县试(二) 张时安在这种进入状态的情况之下,很少会为外界的东西打扰。 要不是肚子发出一阵轰鸣,实在是忍受不住他冷落,发出的抗议。 张时安从答题的模式当中醒来,发现自己不但饿得心慌。 就连手都格外的冰冷。 虽然已经开春,但是气温还是有些差距。 本来是可以点起炭盆,可这地方实在是太过狭小。 再加上里面除了人就是这些摇摇欲坠的木头,还有随时会点燃的纸张。 一个不小心,他可不想去冒这样的险,又不是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没看到每一个草棚不远处都有一个大大的水缸。 为了预防什么,还用多说。 反正宁愿冷一会儿,也不宁愿拿自己去冒险。 张时安把笔放下,两只手教我互相搓了起来。 总算是感觉手上没有那么麻木僵硬,又拿嘴对着他呼了好几口热气。 总算是恢复了知觉。 时间紧迫,也不想着烧什么热水了,直接就着一些凉水,把他带来的饼条,吃了七八根之后。 也就差不多了。 饼条这种东西,可是张时安,被迫发明的 ,就是为了面对今天的这种情况。 饼条也可以称之为饼干,长度没有多长,比普通的饼干还要再细上一点。 因为太粗了,人家也会怀疑你里面是不是掺杂了什么东西? 反正就是用面粉,芝麻,加上一点盐和糖,搓成的小圆条进行烤干。 比单独的吃熟面粉要好的多,味道当然也称不上多好。 但是像这种特殊条件下,补充体力还是挺不错的。 饼干吃完再咽下一口水,水冰冰凉凉的进到胃里面,感觉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既然有如此效果,当时安也是迫不及待,擦了擦手,继续开始做题。 毕竟题量这么大,不把握一些时间,要是漏题了,别说好的名次,能不能上榜都是问题。 张时安花了整整6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多的时间。 终于做到了诗赋题,还是要做两首,果然无论是哪个朝代。 这群人对诗词是真的爱。 才一个小小的县试,就包含了两首诗赋题。 第1首 题目要求:以“秋水长天,孤舟晚渡”为韵,描绘秋日傍晚江面上船只渡河之景,兼融羁旅愁情与天地苍茫之感。 需用典恰当,文辞典雅,对仗工整。 张时安,稍稍停顿了一会,毕竟,哪怕他在催眠自己。 作诗这一块,还是比不得其他方面,那样游刃有余。 再一次审题,张时安喜欢这样,在没有思绪的时候,总能够从题目当中,搜刮出一些灵感。 这道题也是有一些难点。 既要精准捕捉秋江晚渡的景色细节,如暮色中江水的波光、孤舟的形态、岸边的草木等 。 又要自然融入羁旅愁绪,同时满足韵律和用典要求,对考生的文字功底、情感表达和知识储备是极大考验。 张时安用了几刻钟之后,终于,有了思绪。 毕竟,虽然比不上人家古代的大诗人写的那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但是用来应对一个小小的县试,他觉得自己做的还算是可以的。 “ 秋水悠悠接远天,长波浩渺暮云连。 孤帆影破寒江雾,晚照光摇浅渚烟。 雁唳声中寻旧渡,芦荻丛里隐渔船。 风吟瑟瑟愁羁客,彼岸苍茫意万千。” 仔细一看,对仗工整,以及整首诗的意境和包含的要求都在里面。 整体读下来也是通畅,有内涵,不说有个最高分,但也不会是低分。 喝了一杯凉水下肚,冷气从尾椎骨那边直冒。 张时安没忍住站在不大的空间当中蹦蹦跳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脑子里面回想的都是下一道诗赋题, 题目要求:观一幅《梅隐图》。 图中寒梅傲雪,隐者庐舍半掩于梅枝之下,远处山峦皑皑。 据此图作诗一首,五言律诗,需用拗救之法,颔联颈联对仗,韵脚自选。 诗中须点出隐者高逸之志与梅之精神契合处,且不可直白浅露,要含蓄蕴藉。 蹦蹦跳跳的张时安,脑子里面思绪乱飞。 无数的诗句,和词语都在不断的重组打散。 实在是从古至今,描写梅花的诗句真是太多了。 而他却要根据,考卷当中的这幅梅花图,没有颜色也就算了。 画的也不说有多那个啥,反正有些抽象。 全靠自己的想象,还要把梅花的品格也就是借梅之坚韧、高洁来衬托隐者品性。 同时熟练运用五言律诗的格律规则,尤其是拗救之法增加了创作难度。 要在有限字数内做到情景交融、意韵深远,对其形象思维和诗歌技巧掌握程度要求颇高。 张时安觉得,自己做其他的题,那简直就是畅通无阻。 轮到这诗赋题,也算是绞尽脑汁。 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提起笔来,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下了他的大作。 “ 僻径梅枝隐舍幽,皑皑远岫卧云头。 瘦筠覆舍披霜劲,冷蕊凌冬抱雪柔。 隐者逸情依瘦骨,寒芳高韵傲清流。 素心不与尘嚣近,独抱孤贞意自悠。” 张时安每次面对自己写出来的诗句一板一就忍不住嘿嘿嘿的直笑。 果然自己是有些才华在身上的。 因为没有浪费1分1秒的时间,张十安有很多空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检查,或者再次修改自己,不太完美的答题。 不过当他一页一页的检查过去,反正张时安,是觉得挺不错。 考棚当中的考生专心致志,考场之外考生的家人也在苦苦等候。 张三木他们回去,本来是想听儿子的话再回来补个回笼觉。 可惜躺在床上那真是,折磨的不行,还不如,穿好衣服,来到考场门口等着。 不只是他这样想的,就连人家徐老爷,也根本睡不着。 张有根就更不用说了,回来之后连床都没挨着。 只有陈夫子,对他几个弟子都还挺有信心,所以睡得毫无负担。 三个人,跟大林说了一声,让他在这里等夫子醒之后告知对方一声。 他三则是快步往考场门前走去,不过刚来到门口。 发现这样想的不止他俩,才这点时间,就已经有一堆人等候在了门口。 看那模样,跟进里面科考的学子比起来一点都不少。 徐老爷年纪有些大了,再加上要等这么久。 还跟这群人挤人,觉得实在受罪。 张三木就建议,他们去旁边的茶楼,泡上一壶茶,慢慢的等。 要搁在以前,张三木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兜里没钱。 也不敢这么好好享受。 可现在毕竟,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请人家许老爷喝上一壶茶。三人一块聊聊天,也是挺不错的。 没看他,老子都没拒绝,一看也是赞同的。 起码等的时间不那么煎熬。 等到他们来到旁边的茶楼,也就只有两个空余的座位。 毕竟,稍微有点条件的,也不会硬生生的站在那里硬等。 特别是听着满茶楼在讨论着这一次的县试,他们仨,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徐老爷本来就是个生意人,听到有兴趣的,也是加入进去。 听着大家讨论的津津有味,时间倒是没有那么难熬。 第89章 考完 天出现一抹昏黄,等到最后一抹黄昏消散,天也就黑了。 整整三场考试,经帖,墨义,经义。终于迎来了结束。 直到这时,随着“咯吱”一声龙门大开,张时安与他两位师弟 ,本想随着汹涌的人群一块出去。 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数,想想还是算了。 又不是进场,出去,晚上一点就晚上一点。 总比他们这几个小萝卜头,身高又没多高,力气也没多大。 跟这样的一群人去挤,还是不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们,出个考场有必要挤吗? 三小只弱小无助的拎着自己的考蓝,站在墙角处,看着人群,蜂拥着挤出去。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几个人这才准备走出去。 而在外面与陈夫子已经汇合的三人,张三木和大林子,踮起脚尖往出来的人群当中张望。 他家的少爷,与那两位公子本来个子就不高。 再加上在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 左看右看就是看不着人,这可让几人都心急坏了,人家都出来了。 他家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直到出来的考生都与自己的家人汇合,张三木是真的坐不住了,挤到前面,刚想问问门口的官吏。 就见三个,半大的少年,费力的提子考蓝,浑身,都透露出一些狼狈。 张三木和大林子,赶紧上前去,把几个人手中笨重的考篮拿过来。 “安子,你们几个怎么出来的这么慢?” 张时安看他爹脸上的担心,连忙跟他老爹解释。 顺便还说,下次估计也是这样的情况,张三木一听觉得自家儿子就是聪明。 毕竟刚才看人挤出来的那架势的确是有些吓人。 晚出来一点就晚出来一点,不用跟他们去挤。 “安子,考得怎么样?那题难不难。” 不怪张三木会这样问,刚才可是有不少人一出来之后见到自己的家人就是在那里嗷嗷的哭呀。 说是这次的题目可难可难了,还说他们这次肯定考不上了。 那架势是看着他们更加的心慌。 张时安本想回他爹一句难,虽然难,但他都把题答完了也尽全力了。 估摸着还是应该能够上榜的。 但看到周围人多眼杂,就看看其他两个师弟,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就想说点什么。 被他连忙扯了扯一扯衣袖。 两个人也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看不出喜怒。 张三木本来在等着自家儿子的回答,看到三个孩子脸上的表情。 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难不成这次的题目真的很难?连自家儿子和他两个师弟都没有把握吗? 自己这样问,他儿子该不会伤心吧? 有些手足无措的张三木,接下来的时间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家儿子会伤心。 张有根看到孙子出来了,也是连连关心。 张三木朝着阿爷和老师笑了笑,陈夫子看到几人还想再问些什么。 直接打断几人的问话。 直到一直走出了人群当中,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而张时安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雀跃。 张三木原本还忐忑的心情。 在听到自家儿子,把试卷都做完了,更是觉得有把握。 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 更是请教了陈夫子经验,毕竟要不是陈夫子。 他们肯定也像其他人一样,逮着自家的孩子就在门口问东问西。 要是别人考得很差,自家的孩子在那里说考得很好,有把握,岂不是让人记恨于心。 等到他们一行人回到租住的小院子,陈夫子让他们不要着急着把答案抄下来。 先让他们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时间还有的是,明日再把答案抄下。 几人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下来。 张三木很快就烧好了热水 ,之前小心行事一家人都是随便在附近买点东西自己做。 可现在几个孩子累得不轻,又消耗了这么多脑力。 张三木和徐老爷商量一番 ,决定去附近的酒楼打包几个硬菜回来。 一个是能快速的吃上,一个也是好好的让孩子们补一补。 张时安他们几个人轮番洗了个澡 ,整个人总算是轻松起来。 回到饭桌上。 看着摆着的菜色都是几人爱吃的 ,陈夫子也让几人多吃一些。 中午就吃了几顿干饼条 ,这会浑身轻松,再加上这么好的菜色。 几人也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快速吃饱喝 ,稍微在院子里面走了,走,就跑到屋子里面开始补觉。 累是真的累。 要知道 ,连续这么个时辰,期间也没怎么休息过。 神经高度紧绷之下。 这会躺在床上 ,脑袋刚沾上枕头 ,就已经睡得无比香甜。 第2天早上醒来 ,外面竟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几个人满足的伸着懒腰,吃了一大碗面,这才来到张夫子居住的屋子当中。 笔墨纸砚通通摆好,张时安的记忆力是真的好。 就连题目都记得挺清楚的,毕竟印象深刻。 其他两小只,记性虽然没那么好,但是自己写过的答题。倒是记得清楚。 记不住的题目,就往旁边张时安的卷子上面一看。 而且又不用写的完完整整,题目写了个大概。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答题。 这么多的题量,虽说已经写过了一遍,不用怎么动脑子。 可数量还是挺多的。 陈夫子把他们抄写完毕的卷子拿在桌面上看了起来。 检查的速度,可比他们默写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几个小家伙,贴经墨义答的都很不错,特别是自家大弟子。 墨义题,是真的很有一手,解答出来的释义,层面都要高上一截。 就连这次的诗赋题,一个两个答的都还挺不错。 这样看下来,这三个一个都不会落下。 以他的判断,大弟子的名次应该会比其他两个都要高上一点。 其中,自家孙子的排名估计会靠后,在三个人当中,还是差上了一些。 不过榜上肯定是有名的。 听到陈夫子的评判,几个人那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哪怕他们觉得自己答的还不错。 更是因为之前提前演练预习过,进到考场之后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按部就班的答题检查,每一题,都没有敷衍应对。 这,成绩出来要等到半月之后,陈夫子跟几人商量。 是直接在这里等成绩出来还是先回去,在这里等成绩的话就还要再租半个月的院子。 如果直接回去等的话,到时候成绩出来,他会让赵夫子给他写信。 也能第一时间就知道答案。 几个人觉得还是回去吧!毕竟他们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是陈夫子的学堂,还有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全部顾在他们身上。 最重要的是,张时安还想早点回去多拿点银子。 还要给人家秋水道长交学费,再说,在这里等着,也是让心情更加煎熬。 还不如回去,一旦知道结果之后,再继续去府城那边参加府试。 这段时间回到家中,也能够再静下心来,多看点书。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都是决定先回家去。 陈夫子,点了点头。 决定明日一早就出发,张时安他们,则是决定带着他爹和阿爷,去街上逛逛。 主要是给家人带点礼物回去,出门那么久。什么都不表示,哪里能够促进家人之间的和谐。 第90章 镇上买房 一说要给家人买礼物,就连平常话少的不得了的张有根。 都默默的跟上了脚步。 来到集市上,张时安被那五颜六色的头花晃花了眼睛。 给自家妹妹挑了一个嫩黄色的,给自家二姐挑了一对湖蓝色的。 都挺符合两个人的气质。 至于娘亲的,刚才他要是看的没错,他爹好像默默的买了一个簪子。 就连阿爷,都买了一个如意样式的短簪,真好,各自都有礼物买给最重要的人。 张时安又给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也都带了一些,来都来了。 看到好的就给家里人带上一点,总不可能别人都有礼物,要是没收到的绝对会失落。 顺便又去了一趟镖局,跟自家二堂哥打了个招呼。 既然已经决定好,张夫子又带着他们去了一趟赵夫子的家中。 非常不客气的,让他三个弟子,把之前就想看的书通通带走。 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还上。 赵夫子那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师徒几人跟土匪进村一般。 不过张时安几人,虽然有他们夫子撑腰,但嘴上感激的话和好听的话一点都没落下。 “行了行了,走走走,你们几个抄写的时候可给我小心一些。” 几个小家伙笑嘻嘻连忙答应。 陈夫子看事情都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准备返程了。 要是出发的晚了 ,到他们镇上又该天黑了。 不过这次他们一路上,都特别顺利,回到小镇上,也不过傍晚时分。 张时安劝他阿爷,在镇上歇一晚再回去 ,可惜,阿爷,摆了摆手 ,态度那叫一个坚决。 毕竟,对于阿爷来说,除了年轻的时候服劳役,从未在外呆这么长的时间。 再加上地里的那些活计,就老婆子一个人在侍弄,他怎么样都不放心。 这都回来了,还待在镇上做什么? 家里人拗不过老头子 ,张三木只好,把他家的牛车拉出来。 准备把老爹送回家去。 而张时安 ,则是被一家人围着,询问他这次考得怎么样。 这年头可没有那种,像现在一样的父母,害怕孩子们压力过大不敢问。 张时安只回了一个还好,至于结果最后怎么样?过段时间肯定就能知晓。 回到家中,张时安的生活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基本上都是在抄录,之前从赵夫子那里拿来的书籍。 唯一发生了一件大事可能也就是,在镇上买房的事情。 本来他们这个快餐店后面的小院子已经够他们一家人,挤一挤住下。 可大堂哥的婚事将近,等到今年6月,就要迎大嫂进门。 再加上这些年,大家手中的银子基本上都是平分。 每个人的手中,存下的银子,在镇上买一个小院子肯定是够的。 而这天张三木跑来问自家儿子。 “安子,你大伯他们都准备在镇上买一个院子。 你说咱是一块出钱买一个大的一块住,还是,也在他们的附近,买上一个小院。” 张三木的想法,又没有想的那么长远? 他只觉得,现在他们一家人在镇上也算是生根发芽。 以后自家儿子肯定是要娶一个镇上的姑娘,或者是县里的姑娘。 总不可能还带着人家,住到乡下去。 再说自家儿子以后可是个读书人,肯定要在镇上买一套院子才合适。 张时安一听,也知道他爹是个什么想法。 “爹,大伯二伯要买,就去买。咱家的话,先别买。在这里,儿子应该待不了几年。现在,也已经够用了。” 张三木一惊,虽然知道自家儿子厉害,但却没想到儿子竟然打算了如此长远。 不过想一想也是。 要是自家儿子这次真的考中了,那以后可是再如何也要去县里面读书的人。 张时安还未对自家爹说他可能要去隔壁郡的致远书院求学的事情。 之前是觉得,时间还早着,现在,跟他爹松一松口风也倒合适。 张三木一听这话也是没反应过来。 隔壁郡,老天爷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 连府城都没去过的人,他们自己郡城长什么模样更是不清楚。 而自家的儿子,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念书。 自家儿子才这么大一点。 他又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让他这个当爹的跟儿子分开,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至于,爹娘有大哥二哥在这里,想到这里。 张三木就觉得,儿子要去隔壁郡的话,他也要去。 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他要是不跟在自家儿子身边 ,那以后日子还过得有什么盼头? 这样一想,看来这院子还真是买不得。 毕竟自家儿子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反正他张三木是不会跟自家儿子分开的。 最后家里人又聚在一块商量,而大伯和二伯都在征求张时安的意见。 别看张时安年纪小,可是能够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能够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更何况读了这几年书更加的聪慧。 像他们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他们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 但是他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愿意听聪明人的话。 所以在两人征求意见的时候,张时安还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那就是大伯一家是可以在镇上买一个小院子,给大哥和三哥娶媳妇。 至于二伯家的,张时安觉得,可以再过两年。 等这个店,再多赚一点银子,大伯可以考虑去县里面再开一家同样规模的小店。 这样既能够看顾着二堂哥,也能够给另外两个堂哥寻一寻出路。 毕竟,只有五堂哥,现在念书还算可以,四堂哥的话,也没有那个天赋。 更何况二伯一家一直都担心二堂哥,能够去县里面就近照看。 一旦有什么事情,也能够及时帮衬。 张二牛一听,和自家媳妇对视一眼,那是连连点头。 觉得自家侄子说的真的是太全面了,他们之前也是有所顾虑。 现在听到侄子这么分析,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更何况,在这镇上买一个小院子,规模不大的话,六七十两银子也就搞定了。 可要是买个大一点的,百两银子也是要的。 他们这个店虽然开了这两年,抛开开店的成本。 每个人手里,能够拿出来的银钱,也就七八十两银子。 张三木的手中,更要少上一些,毕竟儿子读书,买的那些东西开销本来就大。 至于爷奶他们手中的银钱,是属于公中的,除非他们三兄弟分家。 不然,那笔钱,只要人家老两口不想动,谁都没办法拿出来。 不过大伯,家里两个儿子,买上一家小院子, 还是小了一些。 不过钱又差上了那么一点。 所以就跟两兄弟商量一下,想去从爹娘那里支取一部分。 到时候赚钱了再还回去。 张大壮这样开诚布公的跟两兄弟商量,两个妯娌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这种明面上的说肯定让人心里好受一些,就怕暗地里的去找两个老人。 到时候谁知道对方私底下补贴了多少,人家都说小儿子大孙子。 老太太的心,还是有些偏的。 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老太太心里眼里最偏的,就是他的小孙子。 其他人都得靠边。 而一家人,谁占便宜了都有意见,唯独张时安,就算是嘴巴最臭的大伯娘 ,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第91章 天塌了 而时间临近放榜的这天,张时安和徐子睿不约而同的来到陈夫子的家中。 没办法,都是一群小年轻,哪里能够耐得住性子? 坐在凳子上的屁股都像如坐针毡一般,心绪不宁,平常看书,那么入迷的几人。 此刻也是心神不宁。 陈夫子把几人的情况看在眼里,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知道这几个,是心急的不行了。 算了算时间,离放榜日之日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 再如何过两天成绩也就出来。 这几个弟子现在如此没有耐心,看来还需要多加磨练。 陈夫子一点都不近人情,直接就给每人安排了10篇策文。 现在本来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几人。 面对着10篇策文的含金量,默默的收起自己脑中的思绪。 老老实实的在书房当中,查询典故,笔下酝酿。 张时安等他们完成这几篇策文的时候 ,时间也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放榜当日。 这一次陈夫子不再给他们安排课业,而是在院子当中,焚香煮茶。 让几个人都耐心一点,最晚傍晚的时候就能得到消息。 这种时间煎熬的时候,师徒几人互相下棋打发着时间。 而此刻的祁县,府衙门外那是人山人海。 赵夫子安排的下人,拿着手中的名单,拼命的往人群当中挤去。 每次放榜的时候,他都会感到惊叹,不明白他们县里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 明明平常大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一到这个时候,人仿佛全部都冒出来了,一般。 榜单之下,站着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他紧紧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当目光扫到自己名字时,双眸瞬间瞪大,嘴唇微颤,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那是多年苦读终得回报的激动。 他猛地跳了起来,口中喊道:“中了!中了!” 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满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填满,只想着尽快回家告知父母这一喜讯,让他们也为自己骄傲。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烟袋锅子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落寞与无奈。 他那皱纹纵横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这次落榜的失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又没中,这一辈子怕是没这读书的命咯。” 身旁的孙子懂事地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安慰,老者只是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 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对下一次考试的期许,尽管那希望已十分渺茫。 但在这县试放榜的喧嚣中,他的这份执着却显得格外苦涩。 而赵夫子也在自家焦急的等待,除了陈夫子拜托,他看得成绩。 还有他自己学堂出去的考生,以及他的那些旁支的侄儿。 好在晌午时分,跑去看成绩的下人终于回来了。 老远就看到脸上那一脸的笑意,看得赵夫子也忍不住微微牵起嘴角。 “老爷,老爷,咱学堂,又中了三个,表大少爷也中榜了。” 赵夫子一听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年他教学的水平越来越厉害。 基本上每年都能出一两个,考取功名的学子。 每次他的学堂招收学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今年更是突破了以往的两个,直接有三人上榜,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不过高兴之后他也反应过来,毕竟老陈那里还等着他的消息。 “陈夫子那里如何?” 那下人听到赵夫子这样问,也是愣了好一会。 脸上表情,竟然有些复杂。 这可让赵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老陈那家伙,这一次一个弟子都没中吧! 不过不应该呀,他那几个弟子他看也是聪明机灵的很,而且考校过功课一点也不差。 这到底是为何? “老爷,陈夫子那三个弟子都中了。” 赵夫子一听刚想埋怨这下人没有眼色,中了上榜还不好。 这样一副表情纠纠结结的,害得他以为,老陈又要失望了呢。 他都已经想到了,到时候该怎么委婉的安慰对方。 谁知道这家伙说话还带大喘气。 “上榜了就好,以后说话说完全一点,不要说一半留一半。” 看着老爷的训示,下人连忙点头,赶紧把剩下的话也说出来。 把刚才,心情还挺不错的赵夫子,直接就给整不会了。 “你说什么?” 赵夫子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之前他三个学生都上榜了本来挺高兴的。 听到陈夫子的弟子也上榜了,他也高兴。 可是,可是,可是那个老东西的弟子,有一个竟然是县案首。 这一瞬间。 赵夫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友过得好。 但他的老友不能过得这么好呀。 他这一辈子,两个人争强好胜,这些年也是他隐隐占了上风。 可是,对方的弟子竟然拿到了县案首,那他以后还怎么得瑟?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的生活好起来了,你的好朋友生活也好起来。 可当某一天,你开着你十几万的本田,出门却碰见开着百来万的路虎揽胜老友。 那种心情,跟天塌了又有什么区别? 而当赵夫子看完陈夫子那三个弟子的全部名次之后。 更是心头梗了一口老血。 三个弟子,每一个的名次都比他那三个学生的要高。 完了完了,这还真被那老东西给超越了。 “老爷,要派人去给陈夫子送信吗?” 下人看着老爷的表情不对,也是犹犹豫豫的开口提醒。 “送什么送?不用送了,那可是县案首,估计人家衙门的队伍都已经出发了。” 而此刻在院子当中喝茶下棋的师徒4人,那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送信的人。 这老赵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中了没中,好歹也该给个消息,榜肯定是早就已经放了的。 这回差不多人也应该到了呀 ,那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吧! 别说张时安三个孩子沉不住气,就连此刻的陈夫子都忍不住放下棋子,走到门外张望了好几次。 殊不知他们在苦苦等候的时候。 一队报喜的队伍,拿着手中的喜报,根据对方留下的籍贯,开始浩浩荡荡的往杏花村走去。 此刻的张有根,正在给大花的牛圈,把里面堆积的牛粪用耙子扒出来。 到时候加上草木灰,给他堆砌起来沤肥。 自从他家有了大花,田里的庄稼收成都要比别的地里好。 此刻日头高照 ,村子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在各自忙碌。 而就在这样宁静的时候,只听闻村口锣鼓敲打鞭炮炸响的声音响起。 差点没把杏花村的村民们给吓一大跳。 要不是这青天白日的?真还以为是山上的土匪下山了。 随后响起了鞭炮声,又让人怀疑该不会是哪家娶姑娘。 不过也不应该呀,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家娶媳妇还能够不知道。 更别提,像他们这样的情况。 哪里请得了人,敲锣打鼓,买点喜糖,买点瓜子鸡蛋。 买点鞭炮一放,顶了天就是用村子里的牛车把人家新媳妇娶回来。 像这样的排场。 难不成是老张家的大孙子要成亲了?不应该呀,不是6月份吗? 这才几月份,大家停下手中的农活,用手往村口方向眺望。 第92章 炸锅了 直到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清晰的铜锣鼓声 ,这一刻 ,乡亲们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锄头。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朝廷,也有两年的时间未曾征过徭役,这会听到铜锣声响,又不是秋收上税之时。 这个时候听到铜锣声能有什么好事? 就连张有根都把自己的耙子放下,看着早就已经在院门口张望的王翠花。 “老头子,孩子们都不在家,今年,咱还是拿银子去免劳役吧。” 张有根点了点头,前年他们也赚了点银子,只是不多。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孩子们去受苦受罪,没想到过了两年,又不知道要去服什么样的徭役。 千万别是强制性的,不然到时候哪怕银子都不好使,更何况他们这种三个儿子的家里。 就连杏花村的老村长,听到动静都赶紧走了出来。 想要向前去看看到底是何情况,也好让乡亲们有一个准备。 谁知道,刚到村口,看着那县衙当中的衙役,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时候,征收徭役都要搞得这么隆重了。 更别提,平常对他们他们这群村民们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走的时候顺便还要去老乡的家里摸一只鸡,抓一只鸭的人。 老远见到,那明媚灿烂的笑容,差点没晃发了众人的眼睛。 “官爷,尔等怎地今日有空到访。” 老村长迎着一个笑脸上前,心里的疑惑那是更加重了几分。 就见平常根本就不给他一个好脸色的官爷们 ,今日笑的那叫一个和善和客气。 “哎哟,老村长,不必多礼。这可是你们杏花村的大好事呀。” 老村长听到这话,原本低垂着头,瞬间就抬了起来。 啥意思? 对方这一通操作和说出来的话,他怎么越听越糊涂? 他们这样一个小山村,能有什么大喜事? 最大的喜事就是朝廷少收点粮税,衙门少征收点徭役和劳役。 让老百姓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更何况什么样的好事能轮得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 不过当从人家官老爷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实在是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县案首,考了第一! 等总算是拐过一个弯来,这才想起来,老张家的小孙子,听说读书很不错。 一直都在镇上读书,没想到今年竟然下场了。 下场了也就算了,还考中了,还考中了第一。还是官老爷口中的案首。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老村长差点没一口气撅了过去。 实在是惊喜来的太突然。 虽然考中的是老张家的孙子,可得利的却是他们整个杏花村呀。 要知道,但凡哪个村子,有个深负功名的读书人,一般朝廷的政策也好,他们出门在外办事也好。 哪怕是村里的年轻后生,讨媳妇也好,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更何况他们杏花村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从前都是一个祖宗的。 现在老张家的孙子这么出息,可不就是他们整个杏花村的福报吗? “老村长,麻烦带路了。” 领头的差役,客气无比,让老村长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在做梦。 毕竟要是做梦,眼前的官老爷,哪里会对他如此客气? 瞧瞧。 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可不就是全村都跟着沾光。 这切身实地的感受,这不就体现出来了?最起码,要搁在以前,他这般反应慢。 人家官爷的脚就已经踹上来了,现在却如此客气。 可不是沾了老张家小孙子的光。 就是张有根那老家伙,运气怎么这么好? 之前在村子里面多子多福也就算了,生着那么多儿子,孙子以后谁家敢欺负? 之前村里人,看他们老张家,钱多的烧着慌。 非要让家里的娃娃们去读书,那时候谁嘴上不说,可心里不是酸的冒泡。 嘴上更是不饶人,觉得那一家人都是傻的。 有那个闲钱让娃娃去念书,读书的束修都够自家娃娃以后长大讨个媳妇了。 更别提,人家老张家的男娃,除了他家大蛋,其他的娃可都是去念过书的。 虽然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但是,也只是心底里面暗骂一句对方钱多。 其他的倒是,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老张家自己日子好过起来。 也把乡亲们拉扒两下,谁要去说半句不好,岂不是就成了那没良心的? 回过神来的老村长,看到村民们已经开始往那棵大杏花树下走去。 估计也是在等这边的消息。 不过任他们想破的脑袋,绝对都想不到,这还真是他们杏花村的一大喜事。 老村长连忙让旁边两个扶着他的儿子,让他们一个赶紧去他们叔公那里,请人过来。 又让人去张有根家里报信,据他所知,好歹也是个村长,像人家这种上门来报喜的,也是有些讲究的。 他虽然知道的不多。 但是以前那老叔公可是念过书的 ,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由他去主持大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而老村长的小儿子,看到大杏花树下等着的张有跟夫妇。 也是顾不得这么多。 “有根叔,快别站着了,人家官老爷来报喜,快回去准备呀。” 大伙看到村长儿子跑的火急火燎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这会站在这里,别提多焦急。 却没想到,对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直直的瞪着老张家两口子。 说出的话,大家也有些搞不懂。报喜,报什么喜? 官老爷能够给他们报什么喜? 只见原地的老百姓们那叫一个一头雾水,就连张有根也想不明白。 村长儿子到底说的是啥意思? 他要去准备什么?报的又是什么喜? 看着张有根和王翠花还傻愣的站在原地,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村长儿子叽里咕噜把刚才在村口发生的一切都跟众人一说。 这一下子整个村子的人都安安静静,但是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有些回不了神。 等到反应过来。 一个两个也是充满了不可置信,嘴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长贵呀!你这说的是真的吗?” “婶子,这还能有假的不成,人家报喜的队伍就在村口马上就要过来了。” 张长贵,回复了一个婶子,谁知道下一刻七嘴八舌的声音纷纷响起。 “老天爷,老张家那孙子这么厉害的吗?” “以前我记得他那小孙子,人傻傻的,没想到一开窍就这么不得了。” “天哪,有根叔,你这福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日子好过,孙子还这么出息。” “就是呀!翠花婶子,你家安子真是个有出息的,以后保不齐还是个大官。” “我们杏花村也有今天,刚才可吓死我了。没想到还真是个好消息。” “列祖列宗保佑,我们杏花村也出了个读书人了。还是个有功名的。” “那么多人,那孩子竟然考了个第一,好家伙,老张家的说他家小孙子被山神庇佑,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相信了。” “这娃怎么就这么厉害哟!老张家的可真好命。” “列祖列宗你也睁开眼睛看看呀!咱们可都是一个祖宗的。你们这群祖宗们可不能偏心呀。” 第93章 风光 不怪杏花村的村民炸锅,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惊。 他们都是在地里面埋头苦干了一辈子的农户,根本就没想过,能够让家里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并且考取功名。 最多,也不过跟村长之前的想法差不多,让孩子去镇上读两年书,认两个字。 以后,出门去寻一个好活计,出门行走在外,认些字,懂些道理也不会受人蒙骗。 可以说,张有根家的孙子 ,走出去这条路,是众人想都不敢想的。 但与此同时 ,这风光 的场面,也让众人心里埋下了一个期望的种子。 就这样的热闹,这样的风光,比老张家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 ,还要让乡亲们眼热一些。 而张有根和王翠花两人被簇拥着往家中走去,说是要准备。 但问题,他们也没啥经验,压根就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直到他们张家村的一位老叔公被搀扶着走来。 看到这慌乱的人群,用拐棍往地上一敲。 众人瞬间就安静起来。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这是咱们杏花村的大好事 ,有根,把香案摆好。有根媳妇准备好一些喜钱。 谁家还有鞭炮,也可拿过来放一放 ,待会你们几个都听我的。 大田,你让你小儿子,驾着牛车,赶紧去镇上,把咱们安子接回来。” 有了老叔公在现场指挥,还六神无主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更别提有了主心骨之后,张有根也是赶紧把自己正厅的香案,按照老叔公的吩咐准备了起来。 村长更是,让人去家里,拿了一些上次去镇上买的桃。 这一块摆在了 ,张有根准备的香案之上。 王翠花则是赶紧去,屋子里面,找出他的小箱子。 打开里面的钱匣,按照,老叔公的指引,包了二三十文钱。 害怕有些少,又多加了20文,毕竟人家这么远跑来报喜。 又是乡下人,没什么好招待的,要是搁在其他的事上肯定没那么大方。 但这可是她老张家天大的喜事,她王翠花,这辈子最光荣的时候。 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小气,更不能丢了他孙子的脸面。 家家户户也拿上了自己,拿得出手的吃食。 等到那一队报喜的队伍慢悠悠的走过来,看到这小山村,已经准备好的模样。 也是暗暗点头,看来他们这次不用白跑一趟了。 翻身下马之后,手里拿着的喜报,在确认眼前这人就是县案首的家人之后。 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的唱报了起来。 “恭贺甲子年清水镇, 杏花村,张时安童生县试第一为县案首!” “恭贺甲子年清水镇, 杏花村,张时安童生县试第一为县案首!” “恭贺甲子年清水镇, 杏花村,张时安童生县试第一为县案首!” 这道贺喜的声音足足唱了三遍,特别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当中。 那简直是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差役看眼前的老人家还没有丝毫的动作,又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过来接喜报了。 张有根还是有些愣愣出神,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今日的场景就像做梦一般。 他张有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都这一把年纪了,还能有这么风光的时候? 这辈子就算是,到了地下面对列祖列宗,他张有根都算个人物。 还是一旁的老叔公,咳嗽了一声 ,众人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张有根也在自家媳妇的拉扯之下,早就已经洗过的手再次往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感受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牛粪味,心里一个劲的悔恨。 为何自己今天非要去扒拉牛粪?实在不行,刚才就应该换一身得体的衣裳。 他这样,会不会给自家孙儿丢脸。 颤颤巍巍的从这位官老爷的手中接过那一份喜报,整个人都像如坠云端。 “恭喜老太爷了,您家日后可是要出个童生老爷了。您家的公子,年纪还小。以后可是大有可为。” 张有根面对着眼前这位官差老爷的吹捧,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嘴里结结巴巴想要说些什么场面的话,可那死嘴就是说不出来。 还是一旁的老太叔公,走上前来,感谢了眼前的这群差役。 顺便又用眼神,给有根媳妇使了一个眼神色。 好在王翠花,心理素质那可比老头子好多了。 麻溜的上前,看着自己用红纸随便一包的喜钱,没办法,家里连个像样的荷包都没有。 更是没有来得及准备,只能用红纸一包。 不过眼前这位差役倒是不嫌弃,没看红纸包着鼓鼓囊囊的形状,一看他们这趟就没白来。 几个随同的差役,也是互相笑了笑,看来这穷乡僻壤之处,还能有点油水刮一刮。 不过也是正常,毕竟整个村子,就眼前这户人家白墙青瓦 ,看着比普通的农户家里都要殷实许多。 怪不得能够送自家的孩子去念书,现在念出个名堂来了,以后也算是有后福。 而在太叔公的带领之下 ,这群差役也是半推半就就坐进了院子当中。 王翠花简直是把家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搬了上来。 张有根更是把上次孙儿给他带的茶叶,听说是好茶。 也是赶紧给这几位官老爷泡上了,有村长和老叔公。 至于其他人,勉勉强强的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站不下就来到老张家的院子边,踮着个脚尖就往里面凑热闹。 而另外一边,张长贵把自己家的老牛赶出了速度。 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张三木他们开着那家快餐店。 听到牛车的声音,张三木也是探着个脑袋走出来。 看看是不是有客人上门了,好招待一番。 却没想到看到了长贵兄弟。 “长贵兄弟,今儿个怎么上镇上来了?” 张长贵却顾不得,他赶了半天路,急得浑身都出了一身急汗。 赶紧,冲着大门口就喊了一声。 “三木哥,走,把你家安子带上,人家官府,都派了差役去咱村里报喜去了,你家安子,考了第一,是县案首呀!” 可能是因为张长贵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所以这回一口气把话说出来,那都不带喘气的。 而张三木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惊得搭在手上的帕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而原本,也在,前厅忙碌的两兄弟,也是纷纷停下了动作。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幻听。 直到张三木反应过来。 “长贵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满脸通红的汉子,张长贵心里忍不住羡慕嫉妒。 没想到大家一同长大的人,对方生了个儿子,竟然如此出息。 以后,他们杏花村最能耐的那一家,除了老张家估计,谁都排不上号了。 直到张三木,再次从张长贵的口中听说了今天的场景,那也是忍不住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他有这样的儿子,实在是太骄傲了。 他店里还有一些平常的老熟客,也是纷纷上前来道贺。 张三木沉浸在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道贺当中不可自拔。 这可把张长贵给急坏了。 “三木哥,都什么时辰了?你家安子呢?咱们赶紧回村去吧。” 张三木听到这话也反应了过来,前边的热闹早就已经让里边后院忙碌的刘玉兰和两个妯娌听见了。 第94章 县案首 刘玉兰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当中,恨不得现在就赶紧收拾东西。 快一点回到老家,好好享受一下,他儿子给他挣的风光。 “老三,咱先把店关了,准备准备,我现在就去把安子叫回来。” 张大壮,身为老大,再加上这样的情况,他还是拎得清的。 看着店里面还有客人,他又不善言辞,让三弟在这里解决他去把侄子叫回来。 这样的大事,他们一家人肯定是要全部出动的。 张三木点了点头。 张大壮,顶着大太阳一头就往外面走去。 而张三木,让自家二哥赶紧去把牛车套上,又让媳妇他们去买点喜糖,还有一些鞭炮。 他则是看着店里的客人。 “各位客人,今日小店有喜事,大家也都听到了,今日的饭钱,全部8折。 还没用完的,也请各位客人见谅,稍微快一点,大家也看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下次各位上门,张某,定请各位吃上喜糖。喝免费的糖水。” 这群客人本来就是附近的工人,听到这话又是这样的喜事,大家都表示理解。 更何况平常吃的饭菜价格也不贵,这会又给他们打了一个折。 说到底还是大家占了便宜。 更何况也当是结一个善缘,为对方行一个方便,也是再正常不过。 大家很快就,蜂拥而上把帐结了,快速的把饭吃完。 结账的时候看着少出来的钱,还不忘记跟掌柜,道喜。 张三木听的那叫一个乐呵,现在他只是归心似箭,真是恨不得快点见到自家儿子。 好好稀罕稀罕。 毕竟他张三木,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虽然他跟媳妇,就得了这一个儿子。 但这一个儿子,你比人家那七八个儿子都要强。 就连本来就不弯的腰杆子,现在也更挺直了几分。 而一番着急忙慌跑去找自家侄子的张大壮。 看着张夫子的家门大开,看着,自家侄儿和另外两个同窗好友,看到他来吃惊的脸色。 也顾不得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 “安子,走,咱快回家。报喜的队伍去村里了。你考了第一,是县案首。” 这一道声音仿佛一道惊雷一般划破了几个人阴霾的思绪。 本来就在陈夫子这里等着心急如焚的几人也是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雷。 就连陈夫子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用再询问真假,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想不通的地方总算是也想得通了。 怪不得那个老匹夫,没有差人来给他送信,原来是因为,就算对方不派人来,他也会知道这个好消息。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老陈,备车备车,走,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之前的阴霾和低落的情绪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张时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能搞到这么大的动作。 县案首呀!怪不得有人专门过来报喜,毕竟这只是一个县试 ,也就只有县案首才有这个殊荣。 不知不觉之间,张时安的嘴角也挂上了同款的笑容。 哪怕他想要拼命的压下去,想要告诉自己得到这个成绩,也是他之前没有懈怠过半分半。 可他还是忍不住膨胀。 知道这只是最简单的县试,许多人在这一关的时候,都能够通过。 可是,有句话也是这么说的,县案首,那相当于就已经预定了一个童生的名额。 所以说,他身上也是挂着半个功名的人了。 张时安听到他大伯说了一下店里的情况,知道侄儿坐马车的话要更快一点。 也不再推辞,让他们先去,他则是去店里面说一下情况,随后马上就跟上。 张时安点了点头,坐进马车当中,看着心情依然大好的陈夫子。 以及两个师弟,那一副想要抱大腿的模样。 “别着急,既然赵夫子没有派人来告知,那就证明,咱三个肯定是都中了。 再说,你们可是我师弟,我可是县案首,你们的成绩自然不会差。” 很好,这一段话很好的安慰了两个人,还有些忐忑的心。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师兄可是县案首,那可是第一呀。 他们几人的成绩相差本来就不是特别大,更何况就连陈夫子也说过,他们几个应该是都中了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张时安的成绩能这么好? 一路上马车走得格外快,不过就算如此,很快,他们也看到后面跟着的两辆牛车。 当他们一群人终于来到杏花村,那群被百姓们招待着的差役还没走。 这回看到县案首终于到了。 也是赶紧起身上去,恭贺。 张时安,脸上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结果对方千里迢迢前来报喜。 又从他爹的手中又接过了一份份量10足的喜钱。 可把这几个差役高兴的眉开眼笑,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与此同时,张时安也不忘记打听他这两个师弟的名字是否中了。 只见那位为首的差役,赶紧掏出手中的一个小册子。 连连向着这位县案首,两旁的孩童开始贺喜。 徐子睿的成绩还不错,在第5名,至于陈明哲的成绩,也在第9名的位置。 可以说他们三师兄弟,每个人的名次都排得靠前。 这一回两个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地。 也是毫不犹豫的从兜里面,一人掏出了一两银子。 这可把差役,搞得惊喜连连,没想到这两个才是大哥。 虽然分量没有那么大,可这小小的一块银子,可比包着的那些铜板值钱多了。 差役这回是真的心满意足,也是不好再久留。 毕竟他们还要赶回县衙当中,晚上一点天色可就暗了。 等到大家热热闹闹目送这差役,往村口那个方向走。 乡亲们瞬间就变得热闹和轰动起来。 “哎呀,咱们村子的读书人,文曲星回来了,这可是县案首。未来的童生老爷。” “以前我看安子这孩子就机灵,果然,看看小小年纪,这么出息。” “安子,你看看刘婶子,你小时候出生,婶子还抱过你呢。” “老三呀,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呀,简直就是给咱们杏花村长脸了。” “对呀,对呀,咱们杏花村以后也算是支楞起来,有安子这样的人才。以后保不齐,还能够考个秀才老爷回来。” “天哪,你们还真别说,安子现在年纪还那么小,说不准还真能考个秀才老爷。” “你瞧瞧还是读书人好呀,你看看那几个官老爷,现在对咱村子的人那么客气。以往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不管了 ,今年我再努力努力,当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后也把我儿子送去念书。” “是呀,搁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可现在真的发生,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以前他家在镇上开小铺子,我都没那么眼红,现在我是真嫉妒呀!你说这老三,那时候好吃懒做的怎么就给他生了个这么好儿子?” “翠花婶子,你以后,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咱们这群姐妹,真是羡慕。” “这样的大喜事,是不是要摆个宴席?” “刚听村长说,估计今年过年的时候是要开祠堂,祭祖。” 第95章 畅快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羡慕是真羡慕高兴也是真高兴。 毕竟,出了这样有出息的娃以后他们杏花村出门在外也不怕其他人欺负了去。 张时安,谢过这些叔叔伯伯婶婶们的喜爱,总算是,走进了院子当中。 听了情况之后,还是赶紧跟老叔公道谢。 要不是对方出现在这里主持大局,他爷奶没见过这种阵仗的架势,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周全。 只见老叔公听到感谢 ,之前,嘴角就没合拢过下来。 这会更是笑得开怀。 “你这娃儿,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杏花村和张氏家族,就靠你这个厉害的后生。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等你的童生功名拿到了。 咱今年可是可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更是要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张时安没想到太叔公竟然对他如此给予了厚望。 接下来,就赶紧把陈夫子请到院子的上首坐好。 大家对眼前这位老者倒是不陌生,每年他们村杏花开了的时候。 对方有空,都会跟着安子那孩子一块过来赏花。 不过大家以前看待对方只是尊敬有余,现在的眼神可别提多热切。 三个去参加县试的孩子,三个都中了,还有一个更是考了第一。 其他两个也不差。 没看到人家,都恭喜了,一个第五名一个第九名。 他们也不奢求自家的孩子能够拿到这样的名次,但是只要能够上榜,他们都心满意足了。 张夫子也是被这群乡亲们热情给吓坏了。 不过听说他们愿意送自己的娃儿去念书,还是很高兴。 但还是把话说得非常的中肯。 他们自己的家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现在看到了自家弟子的风光。 可没有天赋,再加上家里本就艰难,砸锅卖铁,咬牙切齿供一个孩子去念书。 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如果孩子有那天赋还好说。 就怕的是虚度光阴,只是去认几个字,要是把家里都拖累了,那是真的得不偿失。 陈夫子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把不少人心中的火都扑灭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陈夫子说的没错。 现在自己的家里连温饱都是问题,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孩子去念书。 要是读出个名堂来,他们还算是一切都值了,可要是只是单纯的去念几个字,为了以后能找个轻松的活计。 害得一家人,过得那般窘迫,也的确是不合适。 反正眼前这位秀才老爷说的对,一定要量力而行。 自家的孩子去念书。当然再好不过,但一定要他们有能力了再说。 大家也表示明白。 就连老叔公,又对陈夫子赞不绝口,说他真是一心为了穷苦老百姓着想。 不像,其他人那般只顾着收取自己那部分的银钱,根本就不顾,一个本就困难的家庭,支出的这笔银子,多久才能赚回来? 张三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又从牛车上面把新买好的鞭炮,放在大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把喜糖也全部放在托盘里,让自家这几个孩子都给乡亲们分上一分。 也当是沾了沾喜气。 也不知道大伙是不是心有灵犀,其他几个哥哥姐姐手中的托盘那是动都不动。 只有张时安手中的托盘,刚一放满就被一扫而光。 知道大家都是想讨个好意头,张时安也就任大家去了。 家里人也是一个两个的都在感激陈夫子。 “莫要多言,时安的努力,咱们都看在眼里,能有这个成绩,也是孩子自身刻苦。” 这话倒是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同,想想之前那几年,无论刮风下雨。 就算是下雪的天气,张时安也没有间断过一日去读书的步伐。 手都生出了冻疮,那书也没有放下过片刻。 张有根更是无论如何,要留陈夫子几人在家中用了饭再吃。 陈夫子哪怕再想推辞,看着弟子的阿奶,利落地摸到后院给鸡抹了脖子,那也是无力回天。 更是觉得自己有些罪恶。 每次上门来叨扰,对方家中就要损失一只鸡子。 其他的乡亲们也是非常的有眼色,毕竟这又不是宴请全村。 再说大家手里拿到了喜糖就已经够知足了,哪里还能厚着脸皮留下来吃上一顿。 张有根留着陈夫子和老叔公,以及村长那些出了大力气的人。 刚好几个儿子从镇上也买了一些食材回来,很快一家子就做好了饭菜。 张有根更是拿出了过年的时候打着的酒,给陈夫子和老叔公村长那些都倒了满满一杯。 几个儿子也是高兴的很 ,张三木,笑得开怀,给他两个大哥倒上了酒。 今日还真是心中畅快淋漓 ,张有根,和张三木,以及教出了这样学生的陈夫子都格外的痛快。 就连老叔公,也是喝得非常尽兴,毕竟村子里面有这样一个人才,他是真的打心底里面高兴。 以后他们张氏家族,可能就是从这小小的一个孩童开始崛起。 要知道他们张氏,往上翻族谱,虽然朝代已经换了,可是追溯从前,也是出了不少了不得的人物。 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就已经没落的,不像话。 而在眼前这孩子的面前,那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陈夫子虽然心中畅快,到底还是忍住没有多喝。 毕竟待会还要回镇上 ,自家人也要再庆祝一番。 还有徐子睿那孩子 ,想必对方的阿爷也急坏了。 正等着他们的消息呢。 陈夫子提出告辞的时候,大家都起身相送,一再叮嘱路上小心一些。 看着天都快要黑了。 要不是家里的几个男人都喝了酒,肯定还是要差人送一送的。 不过幸亏路程也没多远,想必很快就能到镇上。 至于他们镇上的那家铺子,明日早上,早一点回去忙碌也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聚在一块享受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又把老村长和叔公他们送走。 他们老张家这才是真正的把门关上,一家人脸上全是兴高采烈的神情。 还是张有根发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张时安接下来的府试。 他们一家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该忙的都去忙按部就班。 至于大孙子的亲家,想必对方也知道了。 现在两家本来就结了好事,也要跟人家上门去报个喜。 以后这亲事,无论是家里的哪个孩子都能更好的去说。 大伯娘无疑也是非常高兴,儿子现在6月份马上就要成亲。 他家侄子又得了功名。女儿的婚事也要渐渐提上日程。 有了这么一个出息厉害的堂弟,自家闺女肯定能够找一个好人家。 最好是,能够让自家侄子,给她家闺女介绍个读书的女婿。 要是她闺女能够嫁一个读书人,以后是个童生娘子或是秀才娘子,她这个当丈母娘的都威风得不得了。 而他们,现在既然已经考中,也要稍微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前去府城。 府城的路程,光赶路就要三天。 再加上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差不多这几天就能够出发。 这一次,张有根倒是没有坚决的表示自己也要去。 上次自家儿子的表现还算不错,有他这个当老子的跟在儿子的身边也算是放心。 第1章 晒谷子 猛地从黑暗当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张时安用手轻轻的挡住面前刺眼的阳光。 骄阳似火,晒谷场上铺满了黄澄澄的谷子,仿若一地碎金。 一个身着粗布短衣的孩童,正蹲在一旁,小手撑着圆润的脸蛋,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谷堆。 忽然,几只麻雀悄然而至,它们在谷堆边缘蹦跶着,贼头贼脑地开始啄食谷子。 孩童瞧见,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随手抄起脚边的木棍,霍然起身,挥舞着木棍,口中还发出“嘘嘘”的驱赶声。 那几只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扑棱着翅膀飞起。 却并未飞远,只是在附近的树枝上停歇,黑豆般的眼睛仍觊觎着谷堆。 孩童则双手紧握着木棍,像个小卫士一般,坚守在谷场边,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与执着。 张时安继续靠坐在那棵大树之下,揉了揉脑子。 这段时间,每当自己睡觉的时候,都能梦到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他今年已经5岁了,而他觉醒上辈子的记忆,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不是中邪了,每天噩梦缠身。 特别是临死前的那一幕,窒息,绝望,每次醒来之后,他都要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下一瞬间就呼吸不过来了。 而那些错乱的记忆,让他从小的时候脑子就有些呆呆的。 正当他已经搞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孩童的叫喊声。 “六蛋,你看,二哥给你带啥来了?” 就见远处簇拥着一群孩童,最大的也不过八九岁的年龄。 一路上嘻嘻哈哈往这边走来,直到走到他的面前,才从背后突然,掏出一个鸟蛋。 张时安的眼睛发亮,二蛋用手拿着那颗鸟蛋在张时安的面前晃了晃。 “六蛋弟弟,你想不想吃鸟蛋?” 张时安忍不住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都是渴望。 其实这也不怪他,就这个朝代,以及他们家这种情况,一年到头见不了一点荤腥,唯一最美味最值得期待的就是鸡蛋。 可家里的人都吃不饱,更何况家里的鸡,要不是有他们这几个孩子每天都去山上捉各种各样的小虫子给鸡带回去。 不然那只老母鸡10天半个月才会下一个蛋。 就算下了蛋,他们这群孩子想要吃,那也是难如登天。 一般 ,要么是生病了,要么是过生辰那天,不然平常,鸡蛋都是被他奶收起来准备带到镇上去卖钱。 所以突然看到一颗鸟蛋,虽然也就只有拇指大小,但他是真的馋。 “六蛋弟弟,你想要这个鸟蛋,那你就得继续待在这里守着谷子。 阿爷让我来换你,但是我跟虎子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鸟窝。 你留在这里守着谷子,我们去掏鸟蛋,到时候有多的的话再分你一个。” 这么优渥的条件,张时安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看到张时安答应下来,二蛋高兴的手舞足蹈,跟其他人就想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张世安却突然开口叫住对方。 “二蛋哥哥,你要先把鸟蛋给我。” 大家听到这话都愣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叫做二狗子的,悄悄凑到二蛋的耳边。 “二蛋兄弟,你家的六蛋弟弟是不是变聪明了?都知道先把好处拿了,看来你是忽悠不过去了。” 二蛋也没有想到自家六蛋弟弟,今天竟然没有乖乖听话。 “六蛋弟弟你乖,等你二蛋哥搞了很多鸟蛋回来再分给你。” 张时安听到这话就跟放屁一样,以前自己脑子不清醒也就算了。 现在,他虽然只是一个5岁小孩的身躯,但他脑子的记忆和灵魂 ,都已经30来岁了。 在被眼前这几个小孩子拿捏了,那怎么可以? “二蛋哥,你要是不给,那我就直接回家了,顺便再跟阿爷说一声,你为了去掏鸟蛋不守在这里看谷子。” 张时安这么大一串话说出来。 张二蛋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一般,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那个呆子弟弟。 要知道自家那呆子弟弟,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的话? 而且他现在还知道威胁人了。 “六蛋弟弟,你不傻啦。” 张时安放了个白眼,“二蛋哥你才傻。” 眼看着六蛋已经不再如此的好忽略 ,为了接下来的自由。 张二蛋还是非常肉疼的把手中的那颗鸟蛋递给了对方。 张时安收到鸟蛋之后,笑眯了眼睛,原本脸上就没什么肉,但五官,因为这笑容都变得灵动起来。 褪去了之前的那般呆傻,仿佛眼前的孩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 看着自家二蛋哥,跟个野猴子一般被那群小伙伴簇拥着往山上去。 张时安安安分分的又再次坐回了那棵树下,这么热的天,这里是唯一能够给到他乘凉的地方。 就是枝头的麻雀实在是太过讨厌,好久没吃肉了。 麻雀再小也是肉呀。 他要是能够逮几只麻雀,不但能够给自己开开荤,还能给家里人补一补。 可惜今天什么工具也没有带,等到明天再来看谷子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再一次不知道该痛恨还是该感谢老天爷把他送到了这里。 要知道,一年到头连个荤腥都见不到的家庭,孩子还多,他能长这么大有多么不容易。 而且他上辈子也算是个好人,就算要投胎,给他换个稍微条件好一点的年代也行呀。 现在这个朝代是哪里?他是一点都不清楚。 一个5岁大的孩童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镇上也没有去过县城。 更是没有出过他们这个村。 好在这个村子的名字叫杏花村,而他投身的这个家庭。 在整个杏花村,都是名声赫赫。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张时安上面有两个姐姐,整个张家都处于没有分家的状态,住在一起那真是闹哄哄的。 张时安,在整个张家算起来还不是最小的一个。 最小的,是四丫。 而他们整个张家光人口就有整整15人,要知道15人什么概念呀? 可以说他们张家什么都不出名,就是人丁兴旺。 光是这么多孩子 ,在整个杏花村,都找不出比他们家还多的。 所以哪怕他之前,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模样也没有人欺负他。 毕竟他的顶上有这么多哥哥姐姐,谁敢骂他小呆子,谁敢欺负他,那是分分钟就要被报复回去的。 而养了这么多孩子,这也导致张家的情况更加的拮据。 可以说,每天黑面馍馍配着野菜汤,肚子里面更是一滴油水都没有。 一个两个,穿的基本上都是旧衣服,这有旧衣服穿都算是不错了。 毕竟,没有光着。 就连他身上这套衣服也是自家哥哥,穿剩下来,他老娘给他改了改缝了缝,就轮到他继承了。 可以说现在张时安没有任何的烦恼 ,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温饱和解决温饱。 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其他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还不等他把脑中的思绪理清,看到太阳已经往山下落去。 远处也传来了大人挑着箩筐走来的声音。 第2章 老张家 为首打头的正是他们张家的主心骨,张有根。 身后跟着的是他大伯张大壮二伯张二牛,还有他老爹张三木。 还有现在算是他们家最大的男丁,张大蛋,今年已经12岁了。 算是家里的半个壮丁,他爹老远看到他待在这里,就忍不住开始埋怨起来。 “爹呀!你看看,我这傻儿子竟然就在这里守了一天,说好的家里这几个孩子轮流看。这不是欺负我家六蛋吗?” 听到他这小儿子又想搞幺蛾子,张有根的脑门子都抽了抽。 他这三儿子,干啥啥不行告状第1名,那是一点亏都吃不下去。 而听到这话的张二牛,也是及时开口,“小弟,我家那皮猴子,做的的确不对 ,明天我让他多守一天。让六蛋回去休息。” 听到他二哥如此明理的态度,张三木的嘴角总算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二哥说的这是啥话?都是亲兄弟,就是咱都是农家娃,要是不勤快一点,咱这一家子可怎么过下去。” 张三木明里暗里就是在说他家儿子太懒了,还欺负自家弟弟。 张二牛,听到他这小弟说的话也是有些头痛。 不过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千万不要跟他这弟弟胡搅蛮缠。 而他这个弟弟更是把这个独子,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一些。 遇到关于对方儿子的事情,那可千万不要再去多说什么。 否则吃亏的总是他家,大哥是长子,家里人都不敢去找他的麻烦。 三弟又是幺儿,从小就受爹娘的宠爱,就只有他这个夹在中间的老二,那是经常吃亏。 不过好在他们三兄弟关系还算可以,也就是他们三兄弟在这里。 但凡他们几个的媳妇在场,谁敢说这样的话,那屋顶都得给掀了。 等到张二牛再次表态,到时候会好好收拾一顿二蛋的时候,张时安连忙过来开口。 开玩笑,他可是收了人家二蛋哥的好处,这要是这么快就把对方卖了多不地道。 “阿爷,大伯,二伯,爹还有大哥你们来啦。二蛋哥没有欺负我,我们是兄弟,帮二蛋哥看一看,不要紧的。” 张时安这么一副懂事的模样,让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对方多懂事,多乖巧,而是这孩子叽里咕噜一长串的话说出来简直就是惊呆了众人。 要知道,这孩子以前说话那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双眼总是无神的盯着远方,说句实话,跟个痴儿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看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还一长串,说出这么多话来,这让大家怎么能不惊讶? 就连张三木也顾不得他儿子会不会吃亏。他现在唯一关注的是他儿子是不是不傻了。 “乖儿子,你刚才怎么说这么多话?我儿子是不是不傻了?” 看着张三木放着扁担,迫不及待的朝他走来,双手搂着他的肩膀,仔仔细细看个不停。 眼神之中都是灼热,仿佛想要听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爹,我不傻,都说了我不傻,你要是再说我傻,我就生气了。” 张时安这话一说出来,张三木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气恼。 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憨厚,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张时安嘴角也挂起一抹笑容,他爹算是整个张家,唯一还能看得过去的长相。 这当然归功于他爹,动不动就偷奸耍滑,也是因为有他爹的嘴皮子。 他和自家姐姐还有妹妹,才能够看他爹从他奶的柜子里面,拿到一两个鸡蛋,给他们家暗地里补贴。 而他奶在这个家里,最喜欢的人,除了他的小儿子就是大孙子。 像这种偷偷给鸡蛋的操作,除了他小儿子和大孙子能够有这个待遇之外,其他人那是有多远滚多远。 而且自从他出生以来,爹娘虽然也经常唉声叹气。 可到底不像其他家,遇到一个这样的孩子,那是老远就往山里面丢了。 谁还会像他爹娘一样好吃好喝的养着,每次拿到的鸡蛋,张时安都会被分到一个蛋黄。 而家里人则是一块分蛋白,可想而知,这日子过得有多艰苦。 但也能够从侧面的说明,爹娘对自己是真的不错。 所以看到他爹这副激动的模样,张时安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虽然整个家里并不富裕,每天都为了那一口吃食勾心斗角。 但起码自己投身的这个亲人,都还不错。 “好好好,爹再也不说我家六蛋傻了,我家六蛋聪明着呢。” 就在这时,一家之主的张有根也开口了。 毕竟小儿子家的这个娃,他也是知道的,每次也是忍不住叹息。 要不是现在这几年光景还算好,家里咬咬牙还能把孩子养下去。 现在看到以前有些呆呆傻傻的孩子,一副聪明劲的模样,他也是为自家儿子高兴的。 毕竟他家老三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现在孩子不傻了,当然是件好事。 “好好好,这六蛋总算是开窍了,这一看就是个聪明娃,老三,以后你们一家也不用再操心了。” 张三木乐的屁颠屁颠,就连张大壮和张二牛也为自家弟弟和侄儿开心。 其实这种现象以前也是有的,更何况他们家这孩子并不是真傻了。 以前就是爱发呆,爱做梦,还比较闹腾,一做梦醒来就爱哭。 说话也不伶俐,逼急了才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要真说他傻,其实也不尽然。 估计是现在年龄上来了,又加上家里这么多孩子陪他说话,这孩子自然而然的也就开窍了。 不过张三木还是忍不住询问他儿子到底为什么今天就能够说这么多话了。 张时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后要搞出的骚操作还是很多的。 这个时候要是不找一个好的借口,以后家里人该会认为他中邪了。 “爹,儿子也不知道,就是刚才儿子睡在大树下的时候,有个人说他是山神爷爷,说我是个好孩子,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话一出来,就连张有根都惊呆了,他爹张三木更是喜得不能自已。 没想到他儿子还有这样的造化,如果真是像他儿子这样说的话,那么他儿子以后岂不是一个有福之人。 谁都没有想过张时安会撒谎,才这么大点的孩子,他只会乱说,但是编得这么有理有据,哪里是这么大的孩子能够编出来的瞎话。 张有根更是决定,人家山神老爷都帮了这么大的忙。 到时候让老三,拿点东西去山上拜一拜,也算是保佑保佑他们家六蛋。 张三木连忙点了点头。 张有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阳光都无,赶紧让几个人,抓紧一点。 随着大家,把摊开的稻谷通通堆到一块,再用簸箕和勺子通通放到箩筐当中。 有大伯二伯他们往回挑,最后他爹跟阿爷,就连他大哥也背了半背篓,这边的谷子,总算是被收的干干净净。 留下了一些稻壳,晒谷场离他们老张家没有多远,大概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 这块地方又平,再加上又是他们老张家的地,也就只有他们一家人在这边晒。 回去的路上,张时安看着整个杏花村,薄暮冥冥,刚经历过稻谷收割的小村仿若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错落有致的茅屋上,几缕青烟袅袅升起,缓缓融入暮霭之中。 田间,新割稻茬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田埂上还散落着些许稻穗。 那应该是新歌的稻田,毕竟谁家割了这么久的稻田,田里面还能有稻穗。 家里的孩子要是不捡干净,那可是会收获一顿竹笋炒肉的。 张时安只负责拿着自己的小板凳,跟在家里大人的后面。 第3章 王翠花 等回到家,隔老远都已经听到了他家热闹的声音。 没错,他奶在骂他大伯娘和二伯娘以及他娘,对方的三个儿媳妇。 而他奶,在整个老张家,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你们三个懒货,大家都是从地里面回来,今天该轮到谁做饭?每次都要扯那么久。你们这群败家娘们,要是不想吃饭,就都给我饿肚子去。” 老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就跟牙齿磨老树皮的声音一般。 而这位发飙的时候,基本上,就能镇住这一屋子的老小。 别以为被骂的,这几位婶子大娘包括他娘,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以说,与他们的家庭条件关系网来看,他阿爷是太上皇,那么他奶就是太后。 而他不用猜,就知道此次的争端肯定是他那老娘给挑起来的。 毕竟他们一家子,身边没有什么极品,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极品。 要知道他老娘,最后一个嫁进来的,光给的彩礼就是最多的。 而且什么锅配什么盖,他娘跟他爹简直就是懒到家了。 两个人把日子过到一块,也就是现在没分家,要是分家了,按照爹娘的个性,他们这一窝孩子估计都养不起。 也可以明确的说,现在他们家就是在吸血,在占大伯和二伯家的便宜。 “老三家的,你要是再不老实,别怪我跟你爹把你们一家子分出去,一天天的就知道偷奸耍滑。” 还想说点甜言蜜语的刘氏,一听这话立刻就老实下来。 “娘,你可别气坏了身子,都怪我不好,我想着回家来之后,先把家里的衣裳洗了。 毕竟咱家就这么几件衣裳,今天不把衣裳洗了,明儿个可就没得穿。 媳妇这就去做饭,肯定不偷懒,娘,你可千万别说这种气话。” 王翠花听到这话,嘴巴抽了抽,这老三媳妇可是老三自己找的。 找个能干勤快一点的,她还真不担心,而这两个人果然不愧是一家人。 那嘴巴一个比一个甜,偷懒也是一个会比一个偷懒。 就在地里面干点活,太阳一大,这夫妻俩又不知道跑哪里去躲懒去了。 反正,对于这一家子,王翠花是愁的不行。 看着老三家的一听这话,老老实实进了厨房,王翠花又瞪着眼睛看着另外两个媳妇。 特别是老二家的。 毕竟老大家的可是她表侄女,沾亲带故的,待遇也是老张家最好的一个。 “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站着,没看到家里的男人们都回来了,忙活了一天还吃不上一口热乎的要你们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 ,两人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到厨房里去给老三家的打下手。 王翠花在教训了这一堆媳妇之后,就老样子来到后院,从自家老母鸡的屁股下面,掏出一个还热乎的鸡蛋。 还不忘念叨了一句,“大花你可争气一点,多给咱家下几个鸡蛋,你就是我老张家最大的功臣。” 王翠花把刚下的鸡蛋,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把门锁打开,看到里面已经放了小半篮子的鸡蛋,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张时安跟着几个哥哥姐姐正蹲在院子里面,眼馋的看着他奶手中的那个鸡蛋。 张时安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家二蛋哥还没回来 ,其他的几个哥哥姐姐,也没闲着。 除了特别小的之外 ,基本上都已经能够帮家里面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扫扫地,喂喂鸡,顺便去山上打一些野菜,或者是去山上捡一些干柴。 而这段时间,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地里面捡谷穗。 捡多捡少都是粮食 ,而且现在家家户户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做这个事情。 等到家里的男人们把收回来的稻谷堆好放好,家里的女人们也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看到,桌上的食物,张时安还是有些忍不住想哭。 明明才刚收了新稻下来,结果却吃不上一次新米,这些谷子,看起来这么多。 但到时候交给朝廷的就去了一大半,还有剩下的,除了会留下一些到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 或者是自家过年的时候吃,其他的那是能去卖了换钱就去卖了。 而等到他们,一大家子,坐着坐站的站,大家这才发现,家里还少了好几个孩子。 不光二蛋还有四蛋和三丫,都不在,这可让王翠花气得不轻。 “老二家的,你们家孩子都少了三个 ,你们这当爹娘的 ,怎么这么心大。” 张二牛,抬起头来一看,好家伙,他家总共4个孩子,现在就只有一个。 “五蛋,你二哥跟你四哥呢?” 本来今天干了一天的活,饿的头晕眼花的五蛋,一听他爹竟然问他。 他今天都没有看到二蛋他们好不好?今天他可是捡了半篓子的稻谷回来。 他奶好不容易夸了他一次。 “爹,我今儿个没看到二蛋哥,也没有看到哥哥姐姐。” 张二牛还想再说什么?张三木就已经开口了。 “二哥,你忘了,你家二蛋………” 张二牛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他家小侄子,正是给他儿子顶的班。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张二牛,现下更是火大了几分。 “兔崽子这么晚了都不知道回来,爹娘不用管他们 ,咱们自己吃。” 张二牛只能这样说,想着到时候非要好好收拾一顿这几个皮猴。 人家家家户户到吃饭的时间点,就算是玩的再野也知道回家,毕竟错过了这一顿,那就只能饿着。 而王翠花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异议,而是直接,开始给众人分配起来食物。 家里的大人,也就是桌子上坐着的,除了爷奶,以及对方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大孙子。 其他的人都是坐着在一边,没办法,吃饭的时候想要上桌,起码也得算是一个劳动力。 像他们这群小娃娃,每天就只知道了吃,又干不了什么活。 更何况要是一家人都坐在一块,也挤不上去。 而此刻王翠花,给自家男人拿了一个黑面馍馍,其他儿子也都是一人一个。 大孙子现在本来就是半个劳动力,当然也是一个。 而直到分到儿媳妇这边,每个人则是半个,至于他们这群孙子孙女。 王翠花倒没有那么偏心,都是每人半个,最可怜的是。 家里人碗都是有限的,筷子倒是够,可要是想用碗去盛汤,那就只能等家里的这几位顶梁柱喝完之后才能轮到他们。 看着桌子上刚才满满当当的食物,被这一轮分下来之后,就已经少的可怜。 就连张时安自己,除了半个黑面馍馍,不过因为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倒是软了一些。 只要是放冷掉了,那是又硬又拉嗓子,拿到黑面馍馍之后,张时安也是没有丝毫嫌弃。 小口小口快速吃完,又赶紧跑到他爹的旁边去,蹭一碗野菜汤喝。 没办法,他这个习惯从小就有,吃黑面馍馍的时候必须要喝碗汤下去。 不然肯定会卡到嗓子。 因为这件事情他奶,不知道说了他多少次太过娇气。 第4章 凄惨 虽然那半个黑面馍馍杯水车薪,但好在这野菜汤还是能够喝个水饱。 太难了,太难了,特别是一想到上辈子的生活,就觉得格外的艰难。 要是他没有记忆的话,这辈子从出生起过的就是这种苦日子,他可能并不会生出什么难以接受的心情。 可想到上辈子,那美好的生活在对比现在,一家子骨瘦如柴,像阿爷,他们这样的成年人每天去地里面干这么久的活。 也才能吃到一个黑面馍馍,野菜汤更是没有油水,就连盐都放的少之又少。 在这样的年代当中,怪不得平均寿命到40和50多都已经算是高寿了。 吃不饱营养又跟不上去还每天累得半死,能活得久才真是奇了怪。 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 ,就着他那残破的碗,一直喝了两碗热汤,这才停下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娘,你看看你家小孙子,这么瘦这么小,这都5岁了,看起比人家村里面三岁的娃还小一些。看着都可怜。” 张时安知道他爹又要整活了,这次竟然是拿着他做由头。 “老三,就你家孩子可怜,咱们家谁不可怜?你要是在地里面勤快一些,孩子能被你养成这样。” 王翠花虽然心疼自家的儿子,可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 更何况,现在家里的日子的确是难过,说实话,要是家里的日子好,谁愿意把日子过成这样? 张三木也不傻,知道他娘这样说,是为了公平。 而他们家的娃娃,本来就多,村里面就没有像他们家一样,这么能生娃娃,并且生下来的娃娃个个都养活了。 别家的就算生了这么多也养不活,而他们家虽然养活了,但也养得格外的瘦弱。 而随着张三木的一系列甜言蜜语出来捧得王翠花眉开眼笑。 其他几房,心里则是有些不高兴。 当然这其他几房只包括人家大房,毕竟二房,本来就吃亏吃惯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毕竟二房虽然,不受公公婆婆的重视,可他二房到底是为,老张家,生了三个孙子。 其他几房,可没有她这么会生儿子,所以陈小英的心里,还是有几分自得的。 至于大婆娘王春燕,心里恨这个小叔子恨的要死。 本来,她觉得以后这个家,肯定是由她们大房在这边做主。 等婆婆和公公故去,这个家就是她王春燕说的算。 毕竟,她不但是老张家的长媳还为老张家生下了长子。 更何况婆婆还是她表姑,所以在这个家,他的地位是这群儿媳妇当中最高的一个。 而她婆婆什么都好,但就是对老三家的太过于补贴。 要知道老三家,那一屋子懒货,这么多些年来也就才生了一个儿子。 这儿子生下来还是个痴儿,就这样的,以后哪里能够指望得上。 反正以后有机会了,她一定要把老三家的分出去。 待会她可得盯着婆婆一点,别又被老三家的花言巧语哄去了鸡蛋,别以为她不知道婆婆私底下对他们家有多补贴。 反正老三家的要是拿了鸡蛋,他大儿子肯定也是要拿一个的。 而等到他们吃的差不多,因为少了三个孩子,他阿爷以及各位伯伯还有他爹都多分到了半个黑面馍馍。 而他爹接过黑面馍馍之后直接就放到了张时安的手中。 “乖儿子,你多吃点,以前就是吃的太少了 ,这才呆呆的,以后我儿多吃点,肯定是个聪明蛋。” 听到这话,家里的男人们都还不怎么样,倒是女人们一个两个暗暗发笑。 “老三呀!你这孩子生下来就呆呆的,你就算是让你儿子多吃,哪来的粮食给他吃?而且,难不成多吃两口还能变聪明不成?” 家里人除了收谷子的男人们,女人们还都不知道自家儿子现在已经聪明了。 张三木也是赶紧把儿子推出来,“乖儿子,跟你大伯娘说一说你到底傻不傻?” 张时安看到他爹的操作,艰难的把手中的黑面馍馍咽下。 “大伯娘,我觉得我爹说的对,我以后是要多吃一点,今天多吃了一点,感觉脑袋都灵光了一些呢。” 话音一落,大家原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纷纷用怀疑的眼神投向张时安,特别是他娘刘玉兰,吓得筷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她儿子能说这么多话了吗?刚才那么多话是他儿子说出来的吗? “娘的乖六蛋,刚才的话是你说的吗?我儿子是不是不傻了?” 张时安觉得自己今天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一句。 说实话,他以前真的有这么傻吗?顶多也就是呆了一些好不好? “娘,都说了我不傻,你儿子可聪明着呢,以后爹娘,还有爷奶还等着享我的福呢。”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只有本来就见识过,小堂弟说话利索的大蛋。 心里有些无语,自从这小堂弟好了之后,他发现,这小堂弟说话跟他三叔三婶那真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油嘴滑舌。 瞧瞧这脑子,刚灵光一点就知道给他爹娘和爷奶拍马屁了。 就连以前一直都不太看好张时安的王翠花,听到这话更是笑眯了眼睛。 更是用眼神示意他儿子,估计晚上,有鸡蛋吃了。 “老三呀,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娃怎么脑子就这么突然灵光了。” 张三木挺起胸膛,赶紧把张时安下午的那道说辞。 这话说出来之后,全家没有一个人不相信的,毕竟要是得山神老爷保佑,这还真说不好。 再加上,老三家的就这一个儿子,本来他们老两口就愁的不行。 而生了这儿子之后,后面好不容易又怀上了,谁知道竟然是个丫头片子。 而且这丫头片子,生产的时候脑袋过大,让老三家的身子都伤了。 以后还想再生个儿子那是不可能啦。 儿子老三唯一的儿子,这个情况,以后想要把香火延续下去,这要是不多攒点银子都不可能,毕竟谁家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给这样一个傻子。 哪怕他们一家人都不说这孩子是个傻子,但谁都明白,谁家的正常孩子是这副模样。 而今天饭桌之上,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可能就是因为张时安突然的开窍。 而等到他们用完了饭之后,二蛋四蛋和三丫这才匆匆跑了回来。 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三个人则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被骂,只不过他们眼睛亮晶晶,哪怕听到他们晚上没得饭吃。 也没有丝毫的反应,更没有平常大哭大闹。 毕竟他们今天在外面已经吃饱喝足了才回来。 二蛋更是悄咪咪的望着张时安,眼神瞥了他好几眼。 张时安就知道,二蛋哥他们今天的收获一定颇丰。 瞧瞧他们嘴边那泛着一点点淡淡的油光,看来不只是吃了鸟蛋那么简单,搞不好可能还吃到了鸟肉。 那可是肉呀。 张时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着明天把工具带齐了。 非要逮个七八只的麻雀,回来打一打牙祭。 好在二伯是个温和的人,只是把孩子们骂了一顿。 想要在打的时候,二伯娘已经开始阻拦了。 所以这件事情除了二蛋哥他们被骂了一顿之外,没有任何的波澜。 等到张时安悄悄凑到二蛋哥的后面,本来以为二蛋是要把剩下的那颗鸟蛋给他。 谁知道那家伙,巴拉巴拉在他耳边竟然在炫耀他今日的战绩。 第5章 鸡蛋 “我跟你说六蛋,我们今天总共掏了12个鸟窝,找到了好多好多的鸟蛋。还有几只小小鸟。” 二蛋这家伙,能够认识10以内的东西,都非常不错了。 至于他说的很多很多,这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多少。 “二蛋哥,你说好了我帮你守着,你还要给我一颗鸟蛋的呢。” 面对着一脸单纯的六蛋弟弟,二蛋只觉得自家这个呆子弟弟,果然不好糊弄了。 本来以为这呆子早都已经忘到了哪里去,还想着对方明天继续再帮他守一天。 谁知道这六蛋弟弟真的不傻了,竟然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那颗鸟蛋。 他二蛋可是整个杏花村小孩王,要是答应自己弟弟妹妹的事情没做到,那岂不是丢人。 所以哪怕不舍得,还是悄悄的,从衣服里面扒拉出一颗鸟蛋递给张时安。 “六蛋弟弟,你二蛋哥哥好吧!明天只要你再帮我守一天,我还给你两个鸟蛋怎么样?” 张时安点了点头,不过看到自家二蛋哥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就知道还有不少的存货。 “二蛋哥,今天二伯和阿爷看到你不在可生气了。要不是我帮你说好话,你回来肯定会被打。 还有明天我要是再帮你守一天,你必须得把明天的鸟蛋也给我。还有二蛋哥,你这么厉害。 你就多给我一颗鸟蛋,好不好?”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二蛋的眼睛那是闪闪发亮,觉得自家六蛋弟弟还是那个小呆子。 可听到后面的话,这家伙不但要他今天把明天的鸟蛋也给了,还得多给他一颗。 “不行,明天的明天再给,我都没有多少了,我还想给我爹娘他们也尝一尝呢。” 在张时安一顿忽悠之下,知道二蛋那里还有差不多18颗鸟蛋。 等张时安帮他算了算,二蛋还真是被忽悠瘸了。 又掏出三颗鸟蛋递给张时安,张时安摸了摸怀里,现在加起来他也有5颗鸟蛋了。 想必给他们一家人,改善改善还是可以的。 等张时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窗户边蹲着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她身着一袭洗得泛白、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面庞蜡黄,犹如久未被阳光照耀的土坯,头发枯黄且稀疏,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扎起。 脑袋相较于她那窄小的肩膀显得有些大,眼睛虽明亮,却难掩其中的疲惫与饥色。 旁边依偎着一个两岁的女娃娃,同样是一身粗布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那小小的身躯上。 小娃娃的脸蛋瘦得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蜡黄,头发细弱如丝,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小小的身子仿佛不堪一击,脑袋却因身体发育不良而略显突出,怯生生的眼神里透着对周遭世界的懵懂与不安。 两人站在那里,活脱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让人见之不禁心生怜悯。 当然,张时安也是同款小孩,哪怕没有镜子,大门口总有水吧。就算没水,还有尿吧! 反正在他,看清自己面容的时候,也是有些不忍直视。 太惨太惨了,再这样下去,还能不能长大都是另说。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改善这一家子的条件。 “弟弟,你快过来,我跟你说,爹又去找奶去了,估计,咱们今天又能吃鸡蛋。” 二丫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中都是温柔。 张时安对自己这个姐姐也是十分的喜欢,可以说他小时候就是自家姐姐带大的。 毕竟爹娘,要去地里面忙活,在家里面带孩子,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 姐姐不但从小一把带大了他,就连他家四丫妹妹也是姐姐带大的。 所以这会的妹妹正贴在自家姐姐的旁边,伸出一双手,想要哥哥摸摸。 张时安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摸了摸眼前这个跟外星人一样的妹妹。 说实话,生在这样的家庭,不对 ,应该是说生在这样的年代,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 张时安,也高兴的把自己怀里的5个鸟蛋掏了出来。 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眼睛都瞪得直直的,更是情不自禁的开始咽口水。 过了没一会儿,他娘就打了一盆热水进来,让他们几个赶紧洗脸,擦一擦。 得益于张时安,从出生起就特别爱干净,所以大家每次第1个洗脸的人都是轮到了他。 毕竟这孩子只要是别人洗过脸的水,这家伙宁愿去外面洗冷水,浪费大老远挑回来的水,也不去洗盆里的水。 所以一家子只能够先迁就着他。 张时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这辈子还真是没有少爷命,还有少爷病。 从脸洗到脖子,这才把毛巾交了出去,等到娘亲和姐姐,最后再给四丫妹妹都洗干净之后。 也没急着把水倒出去,过了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 就见他爹喜滋滋的走了进来,第一时间就从衣服里面掏出两个鸡蛋。 大家瞬间就围了过去。 “三木哥, 你可真厉害,今天竟然有两个鸡蛋。娘可真大方。” 张三木也是笑得乐呵,看着两个姑娘,一人抱着他一条腿,直夸他厉害。 就连他儿子的眼中也是崇拜的目光,他感觉自己这次也的确是厉害极了。 不过这也多亏他儿子,突然开窍了,就连他娘都觉得是因为以前没吃好,这才让这孩子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特别是在张三木说,他儿子这突然就聪明了,就是因为,他这个当奶奶的私底下补贴的鸡蛋。 瞧瞧这鸡蛋吃多了人可不就聪明了吗? 所以本来一个鸡蛋,这不就变成了两个鸡蛋。 不过当张三木看到桌子上那5个鸟蛋的时候,这才知道自家儿子那真是一点亏都没吃。 一家人看着这鸡蛋,盯到咽口水,张三木洗了一把脸之后,顺便把水倒到旁边的桶里,明天用来去院子里面浇菜。 这才悄悄的往灶房那边走去,看着还有一些火星,连忙把鸡蛋和鸟蛋都放了进去。 过了没一会,张三木就赶紧把鸡蛋和鸟蛋通通都捞了出来。 在张三木把鸡蛋烤好之后,迎面向他走来的竟然是自家二哥。 “三弟你怎么在这里?” 张三木那是脸不红气不喘,“二哥,我来还盆。” 倒是看着自家二哥那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其实大家都不用猜,对方肯定也是来跟他干一样的事。 要知道自家儿子身上的鸟蛋可是他儿子搞来的,难道他这个当老子的还吃不上不成? 而在院子里面洗衣服的王春燕,看到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都往厨房跑。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本来老三进厨房,她心里就在暗骂,她那婆婆肯定是又补贴小叔子了。 可现在看到老二家的都进去了,自家婆婆总不会补贴老二家的吧! 反正她决定了,到时候得让他大儿,也去他奶奶面前说一些好听话。 等到张三木再次回来的时候,家里人的眼睛格外的亮堂。 特别是看到桌子上摆着那几个烤的焦焦黑黑的蛋。 鸟蛋一人一个,至于鸡蛋,张时安再次分到了一颗蛋黄。 吃着美味的烤鸡蛋,张时安简直都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一颗鸡蛋。 第6章 何首乌 至于多的那个鸡蛋当然是留起来,要是一天吃两个鸡蛋,那得多奢侈呀。 而且张时安现在脑子清醒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首要的目标当然是改善自己的家境。 好歹也让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上一点,反正据他回忆,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今年,秋收都没有吃肉,想要再次吃肉,估计又要等到过年去了。 不过想到明天可以去抓几只麻雀打打牙祭,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季节属于9月底,过不了多久就要到10月份。 想要改善自家的条件,张时安决定,还是多在村子周围转悠转悠。 毕竟有句古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杏花村别的不多,但是山林是挺多的。 远的那种大山不敢去,像挨着他们村子的这几个山头都可以去转悠转悠。 万一跟人家那种穿越男主一般好命,去山上随便转悠转悠就能发现一株老山参。 那岂不是就能够赚到第1桶金了? 想到这里,张时安忍不住嘿嘿直笑,笑着笑着又止住了。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医学生,更是对中药草药一窍不通。 不过倒是知道一些简单的草药,上辈子村里经常有人来收药材,他奶也是经常搞一些人家要收的药材。 不过他认识的也比较片面,想要靠这种山里的草药赚钱,估计是不太行。 张时安又想到去卖小龙虾或者是卤肥肠卤肉,没一会又摇了摇脑袋。 毕竟这玩意儿都需要大把的香料,而现在的香料去药材铺能够买得到,但那金额真的算是得不偿失。 现在像一些茴香和各种的香料,人家都是紧着大户人家,用来熏香。 像用来腌制食物,那食物卖的再贵,可能都还抵不上你购买香料的价格。 所以这条路也只能够歇一歇,张时安不死心。 上辈子好歹自己也是建筑系的高材生 ,动手能力那不用多说。 他倒是可以改良一下这个时代的农具,或者说直接,拿出一套方案,让这个时代的人,去修建堤坝。 或者说把玻璃水泥这些玩意搞出来,毕竟哪个穿越人士没搞过这些玩意儿。 张时安想到最后,又是摇了摇头。 用一张帘子隔绝得小房间里面,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摇头。 瞬间又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又发病了,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六蛋,你咋还不睡?” 黑夜当中听到他爹的声音,张时安倍吓了一大跳。 “爹,我这就睡。” 说完张时安 ,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晃了晃脑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想这么多。 小孩的身体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看了看家里的人,男人们都已经出门了,家里面就只有他二姐。 “六蛋你醒了,锅里还有一个红薯,你快去吃了吧。” 张时安迷迷糊糊,来到厨房看到灶上温州的那个红薯。 个头不大也不小,比他拳头大上一些,刚想吃,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漱。 等洗了一把脸,张时安这才三下五除二把红薯吃完。 连皮都不用剥,就看他二姐已经把院子里的鸡喂了一遍。 此刻正准备把家里的人的衣服,都收在一块,拿到他们杏花村的那条小溪边去洗。 “对了,六蛋,二蛋说让你醒了就赶紧去晒谷场那边找他。” 张时安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毕竟都已经收了自家二蛋哥的报酬,说好了要帮对方去再守一天。 连忙带好一个不大不小的簸箕,本想再拿把镰刀,应该是家里人出去都拿光了。 找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工具 ,只能用竹筒给自己装了一些冷开水。 带着簸箕,这才往晒谷场那边走去。 这会太阳都还没有晒到这边来 ,路上还有不少的露珠。 老远就看到二蛋哥他们正在晒谷场那边拿着木耙子,把上面的稻谷,弄的稀稀疏疏好均匀晾晒。 张二蛋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六蛋弟弟,老远就朝着对方招手。 “六蛋,六蛋,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我们都等你好一会了。” 张时安憨憨的笑了一下 ,张二蛋他们在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让张十安用木耙子,在下午的时候,多扒拉两下。 直到张时安不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二蛋他们这才一窝蜂的跑了。 张时安坐到树底下,看到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已经有几个又大又胖的麻雀,虎视眈眈的盯着下面这金灿灿的稻谷。 张时安也没有闲着,从周围找了一块锋利的石块。 又找了一些枯萎的树枝,比较坚固一点,在用锋利的石块,来到周围的草丛边,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几根比较长的藤蔓。 张时安找到根须处,几石头下去,很快就收集了几条长长的藤蔓。 可看着这些藤蔓,张时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处理。 而是愣愣的盯着被他砸断的藤蔓根茎处,脑子里面有一些零散的回忆。 这个藤蔓,的根茎,好像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之间他有些想不起来,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就用石头顺着根茎处慢慢的挖下去。 不过刚挖了两下,他就觉得用石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又从旁边拿到一个顶端有些尖锐的木棍。 手中紧握着木棍,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紧紧盯着那逐渐露出的根茎。 本来一天到晚就没吃的多饱,还浪费力气在这种事上。 这根茎越挖越深,底下的东西也渐渐的露出了原形。 只见这玩意根茎形似人形,表皮粗糙且呈深褐色,有着不规则的纹路,仿佛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好家伙还真是何首乌呀。 这何首乌在乡下还是挺常见的,但是像他挖出来个头这么大的还真是有些少见。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何首乌值不值钱?据张时安艰难的回忆。 顺便又再次拿起藤蔓上面的枝叶开始观看起来。 藤蔓细长蜿蜒,叶片呈心形,边缘略带锯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再加上底下那人形一样的玩意,确定了就是何首乌没跑。 何首乌反正是一株药材,至于为何他会知道。 当然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回到老家,他奶,看到他有些稀疏的头发。 连夜让他爸去挖的,那时候挖回来还给他仔细看了看。 顺便还给他讲解了一下这玩意是什么好东西。 农村人嘛,对于这些土方子那当然是信手拈来。 反正据他的回忆,这何首乌好像是具有补肝肾、益精血、乌须发、强筋骨等诸多药用价值。 好像还能改善肝肾阴虚所致的头晕目眩、腰膝酸软。 对于血虚导致的萎黄、失眠、头发早白也有很好的调养功效,在养生与疗疾的领域都占据着独特的地位,珍贵非凡。 当然张时安的确是不了解到底有什么功效,只是知道这玩意儿对头发和肾好应该值一点钱。 这乡下啥也不多,但是这种看得着的药材还是挺多的。 可以先挖一点回去,到时候让他爹去镇上问问,人家收不收。 要是收的话,又是多少钱收?好歹也能够赚上一点。 第7章 捕鸟陷阱 不过听他奶说,这何首乌炮制方法特别复杂。 这何首乌也分为生首乌和熟首乌,像一般常见的,而且照他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制作出来的肯定也是生首乌。 这玩意就比较简单,直接把它挖出来切片晒干就行,至于熟首乌是要经过九蒸九晒 ,麻烦的很。 他也不记得该怎么弄, 张时安又看了看这田边还有哪些是他认识的。 蒲公英,那玩意好像是可以清热解毒,折耳根,好像也是味药,还有那个最多也是最常见的车前草。 那玩意儿不用说都应该卖不上什么价钱。 这样粗略一看 ,张时安还忍不住有些暗自得意。 没想到,他认识的草药还怪多的勒。 这些都是小时候农村 ,常见的,以前当地的药材商还经常来村子里面收购。 他也是耳濡目染,知道一些这些草药的习性。 至于更多更复杂的他就真不懂了,当然也幸亏他奶,经常会弄一些这种常见的草药回来。 他才能够认识到这么多,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当初他就别一天到晚只知道死读书,好歹也跟他奶学一学这些简单的药理知识。 想到这里,张时安又忍不住有些黯然,自己出事之后,爸妈他们得多伤心呀。 幸亏爷奶他们早两年就已经去世了,不然这么大的年纪还听到这样的噩耗,估计也会打击的不轻吧。 希望自家大哥能够好好照顾好爸妈他们,而他也会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 何首乌这个不着急 ,张时安把收集好的藤蔓带过去。 看到他这个人刚走,晒谷席上面就有几只胆大包天的麻雀寓跃跃欲试。 当然,小动物们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这个主人的到来。 随便快速的啄了几下稻谷,就快速的飞上了枝头。 张时安也不生气,毕竟一想到他接下来的操作,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阳光洒满田坎,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那里,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簸箕,脸上带着一抹渴望与机灵。 张时安把在田坎边寻了些粗细适中的棍子,又将那株何首乌的藤蔓小心地扯过来,准备大干一场,设下一个捕鸟陷阱。 他先把簸箕用棍子撑起来,一端系上长长的何首乌藤蔓,那藤蔓被他特意加长, 毕竟离得远,那群鸟儿才不会,有特别多的顾虑。 一直延伸到他身后不远处休息的大树底下。 接着,他跑到晒谷席旁,小手在谷堆里轻轻一捞,抓出一把金黄的稻谷。 而后像个小贼似的,跑回陷阱边,将稻谷撒在簸箕前方一块显眼的空地上。 树梢上面的鸟儿倒是看到了他搞的这些小动作。 不过他们可没有人类的脑子,能够想明白那个小家伙到底在忙什么? 布置好这一切,张时安故作正常的开始巡视起来他需要守卫的地盘。 与此同时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陷阱的方向。 可能是因为这群麻雀,觉得这边的稻谷他们没有任何的机会。 倒是有不少的麻雀注意到了那边金灿灿的稻谷。 不一会儿,一只尖嘴麻雀出现了,这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在附近的草丛里蹦跶了几下,似乎在侦察情况。 张时安心里暗自不屑,这么小一只,肉都不够塞牙缝,不过他依旧一动不动,装作没看见。 那小麻雀许是觉得安全了,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发出信号。 刹那间,树梢上的麻雀们如同听到集结号一般,呼啦啦地飞了下来。 它们先是在簸箕外面徘徊,小爪子在地上快速地点着,翅膀微微扑腾,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时安大气都不敢出,身子紧紧贴在树干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不存在一样。 说实话,他是有些紧张的,早知道刚才就试一试,实在是他有些心急了。 这要是一击不成,这群麻雀飞跑了,再次想让对方上套,可没那么容易了。 过了一会儿,麻雀们见张时安毫无动静,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一只稍大些的麻雀率先蹦进了簸箕里,其他麻雀见状,也纷纷跟进。 它们脑袋不停地啄着地上的稻谷,欢快地吃着,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张时安瞅准时机,嘴角微微上扬,小手猛地一扯手中的藤蔓。 只听“哗啦”一声,簸箕如同一顶从天而降的帽子,迅速扣在地上。 麻雀们惊恐万分,拼命往上扑腾,翅膀在簸箕内扑打得啪啪作响,发出阵阵慌乱的叫声。 张时安兴奋地冲过去,隔着簸箕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挣扎与慌乱,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说实话,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刚才目测,好像是有七八支的数量,张时安迫不及待。 把簸箕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伸出自己的手在里面一通乱摸。 没有丝毫的挣扎 ,麻雀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地上。 不过张时安丝毫没有被对方蒙骗,这群家伙最喜欢用的招式就是装死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快速逃跑。 等到掏出一只麻雀,就用石头毫不犹豫的结束对方的生命。 看着自己脚下,躺着的八只麻雀,这种胜利的果实,张时安感觉格外的满足。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周围的鸟雀现在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时安也不气馁,用棕榈叶,把这群鸟雀全部绑在一起。 那么大串的鸟雀,其中有三只格外的圆润,想必肉也是最多的。 这群小东西真可爱。 张时安再次把陷阱恢复好,顺便还多撒了一些稻谷。 再把他收获的鸟雀,通通都放到一边用叶子盖起来。 总会有倒霉的鸟雀重新上当,之前飞走的麻雀并没有回来。 倒是有其他的鸟雀,个头还要大上一些,盯上了那个地方。 张时安有些紧张,这次的鸟雀看起来个头这么大。 一看就有肉。 只不过这种鸟雀不应该是吃虫子的吗?难不成这种鸟还会吃稻谷? 很快随着一只个头不算是很大的鸟雀打头阵,安全的吃上了之后,四五只灰扑扑的鸟雀,也进笼子里面去了。 张时安,嘴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随着他手中的动作。 五只比他之前收获的鸟雀大上一圈的灰麻雀再次落网。 加上前面的8只和他现在的5只,他总共有13只了。 这么多肉今天,岂不是一家人都能吃上好几块? 张时安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一家人悄咪咪的吃。 但问题是,肉这种东西,味道太香了,根本就不适合藏着掖着。 更何况他们家也没分家,再说家里人都还算可以。 人家也没有占过他们家什么便宜,反而还是他爹娘占其他人便宜要多一些。 更何况家里人都是这么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抓的又多,大家一块吃也没什么,不要紧。 就算大伯娘和二伯娘与他娘私底下不对付,但平常,对他,偶尔过路的时候,还会给上一把东西吃。 所以,都是不坏的人,他张时安何必这么小气。 第8章 口水直流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应该要换个位置了,或者说是鸟界的消息十分灵通。 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他就没有在抓到过一只鸟雀。 不过这么多已经够够的了。 等到太阳开始下山,远处阿爷他们也在渐渐走来。 张三木今天看到自家儿子在这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昨天好歹也是吃了他那二侄子的鸟蛋,不过到底还是快步走到前面去,看自家儿子。 “爹,你快看,我今天抓了好多鸟。” 张三木刚走到近前,听到儿子说的话,以及对方从身后掏出来那一大串的鸟。 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 “这这这…”张三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而其他人走到这边来看到那么一大串的鸟也是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鸟这种东西那可是非常难得捕获。 毕竟这家伙会飞,人家长翅膀,想要抓到鸟,不是专业的人还真难得办得到。 “六蛋,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他阿爷的声音都有些吃惊,张时安,把自己做的小陷阱,给他爹他们演示了一遍。 看到竟然就靠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簸箕和几根树枝,竟然就抓到了这么多鸟。 张三木的眼睛亮晶晶,一把就抱着自家儿子举到肩头。 “爹的乖儿子,你咋就这么聪明哩!我儿子本事竟然这么大,抓到这么多鸟,今天咱老张家可算能吃上一口肉了。” 张三木激动的不能自已,知道自家儿子不傻了,他就已经够高兴的了。 谁知道儿子还能聪明到这种地步,难不成这就是山神老爷保佑的结果吗? 果然他家六蛋,这个有造化的,真是有福气。 “六蛋,是聪明。”就连平常很少说话的大伯,都忍不住开口夸赞。 “六蛋这孩子,肯定是得山神大人的保佑。脑袋瓜子太灵了。” 张二牛,也是笑得格外憨厚。 不过高兴的张三木,高兴归高兴,但到底还是有些肉疼。 毕竟这么多鸟,也就是这么多肉,要是他们一家子悄咪咪的吃,可以吃好几天呢。 不过儿子竟然在这样的情况拿出来了,那就证明肯定是要跟大家一块吃。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私底下要再跟自家儿子好好的教一教。 让他可千万不能吃亏。 瞧瞧人家二哥家的儿子,找到好的人家在外面自己就吃完了回去的。 哪里像他儿子这么善良,还不忘记家里那一大家子。 张三木自认为他儿子就是太善良了,而且他儿子为家里人搞到了这么多的肉。 那就是整个家里的功臣,反正他儿子还没喘起来,他这个当爹的,就已经挺直了腰板。 要知道这种吃稻谷的鸟雀,对于他们聋人来说是最头痛。 每次都要人留在这里一天到晚盯着,不然这群长了小翅膀的家伙,可是嚣张的不得了。 “我儿子真厉害,待会儿子你可要多吃点肉,今儿个这么多肉,可得让你奶多放点油。” 可能是一想到今天有肉吃,大家接下来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随着晒谷席,被几个大汉,卷吧卷吧,很快稻谷就集中在了一块。 等到把稻谷通通都收集起来,苏辰安也踹起自己的小板凳和他那一大串的鸟。 回到家里,张三木把扁担一放,就开始喊起来。 很快家里人就被这番动静全部都走了出来。 “老三,你在那里瞎咧咧啥呢?回来了就回来了,还要我们几个出来迎接你不成。” 说话的是大伯娘,脸上都是不耐烦,毕竟今天轮到她做饭。 昨天她和老二家的还一块去帮忙打下手,今天老三家那懒货,又不知道躲哪去了。 所以看到对方男人回来能有好气才奇怪呢。 张三木也不搭理大嫂的阴阳怪气。一脸献宝地走到他老娘的面前。 “娘,你看我儿子,多厉害。” 说完就从张时安的手中,拿过了那一长串的鸟雀。 一家子人看到这么多的鸟雀也是吓了一大跳,随之而来变成了一个个都眼冒绿光。 这可是肉呀,而且是这么多的鸟,这收拾出来,一人起码能吃到三块肉都不止。 “老三呀!这鸟雀真是六娃子抓的吗?” 张三木挺起一个胸膛,面对着他老娘的询问,那是骄傲的不得了。 “那还有假,我家六蛋,可是被山神大人眷顾的娃,现在聪明的不得了。以后更是有大出息,我这个当爹的以后肯定能享我儿子的福。” 张三木那一副得瑟的模样,其他人就算是想说点什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六蛋那孩子自从不傻了之后,不但嘴皮子利索多了,瞧瞧现在竟然能够抓到鸟。 要知道那老猎户,都不一定能够抓到这种讨人厌的鸟雀。 没想到他们家六蛋,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家里的孩子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张时安。 与此同时,刚才一直没出现的刘玉兰,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听了半天? 现在听到他儿子这么出去也是赶紧就跑了出来。 “娘的乖儿子,你可真能干,以后爹娘可就靠你了。” 跟着他娘一块出来的妹妹,更是一把抱住了张时安的大腿。 “哥哥厉害,哥哥,吃肉。” 说着说着小家伙的口水都掉到地上了。 而这家人一听到吃肉,一个两个更是笑开了花。 刚才还不愿意去厨房帮忙的刘玉兰,那也是麻溜的从他男人的手中,把那一长串的鸟雀接过去。 毕竟今天可是有肉,这不在厨房里面帮点忙,顺便偷吃两口,那怎么过得去? 而王翠花也不是好糊弄的,带着他几个儿媳妇就往厨房里面一站。 谁想偷吃那真是门都没有。 刘玉兰看到她婆婆这副驾驶也知道,自己想偷吃的行为泡汤。 不过一想到这么多肉都是他儿子搞来的,他这个当娘的,到时候多吃几块又怎么了? 毕竟今天有肉吃,王翠花还是舍得放油的,等到半锅鸟雀连内脏都没有丢 通通放到锅里面一通爆炒。 随便放了点生姜,以及野葱,香喷喷 的鸟肉,就新鲜出炉。 厨房里面的几人,肚子叫的一个比一个响。 而他们老张家的孩子,此刻全部都坐在厨房的门口。 口水都掉到地上,不知道流了多少,实在是那味道,香得抓心挠肝。 特别是最小的四丫,都恨不得爬到里面去,赶紧吃上一口肉解解馋。 就连家里的男人们,虽然看着还淡定,但也是早早的就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好了。此刻正坐在饭桌上等着开饭。 二伯娘更是气得不轻,主要是去那几个皮孩子,今天有肉都不知道回来吃。 在外面掏的那几个鸟蛋,哪里有鸟肉好吃。 而随着一大碗的鸟肉被端上桌,以及一大碗的杂粮粥,还有一盘野菜汤。 大家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盘鸟肉一刻,身为一家之主的张有根想说点什么? 差点没被口中的口水给呛到,等把口水咽下去。 这才开始说话。 “这鸟雀今天是六娃子打来的,六娃子,就得多吃点,你们没意见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就连想说些什么的大伯娘。 都是不敢说一句。 毕竟这鸟的确是人家六蛋搞来的,他们今天一家子能吃上肉都已经是托了对方的福。 对方多吃一点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毛病。 第9章 吃肉 眼看大家都没有意见,今天张时安也是拿到了一个竹碗。 现在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就那几个破瓷碗 ,也不太够用。 以前条件艰难的时候都是用木碗,只不过要费时间。 一般也是等到不农忙的时候去做,特别是冬天猫冬的时候。 就会给家里面,添置一些物件。 大碗杂粮粥,他奶王翠花,丝毫没有手抖,给他弄了一大勺的肉,他都看清楚了,上面还有两条鸟腿。 就连肉也都是那种肉多的,果然,是他亲奶。 其他人都是一脸羡慕,张时安,接过完之后,还不忘送给他买一句甜言蜜语。 就见他奶原本板着的脸,差点没憋住,没笑成一朵菊花来。 最后更是,又多给了他小半勺。 这可把其他人看的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生怕肉都进了张时安的碗里。等到他们的时候就没两块肉了。 而等到其他人的被他奶奶一通分配,除了他爷和大伯以及他爹几个,其他的分量都不多,每个人的碗里也就才两三块而已。 也就只有家里的男人们,除了小孩,基本上是5块左右。 而张时安的碗里大概有10多颗,更别提那两个油光发亮的鸟腿。 虽然没有多大的分量,但说句实话,就他这两个鸟腿,家里人没有谁不羡慕他的。 我等他们一家人端着碗过来,张时安第一时间把碗里的另外一条鸟腿,夹给了自家妹妹。 没办法,自家妹妹现在越长越像外星人了,她都怀疑,这孩子再不吃点好的,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又夹了一块肉比较多的部位,递给自家大姐姐的碗里。 大家虽然用着,随便弄出来的竹碗,但有自己的碗,以及碗里面有块肉都已经很知足了。 “弟弟你吃,你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你多吃点就好了。” 二丫真的很懂事,并且,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家里什么好东西都会紧着弟弟。 以前弟弟脑子不太灵光的时候,家里人都没有亏待过他。 现在弟弟变聪明了,更是不用说,就连娘亲也是每天耳提面命。 让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以后弟弟就是他们的靠山。 “对呀,六蛋,你多吃点,你姐的碗里不是有吗?”有些不太高兴的刘玉兰暗暗的瞪了自家大闺女一眼。 张时安才不管这么多,再次把那块鸟肉夹过去。 顺便又把碗里其他的肉,夹到他娘亲的碗里。 虽然他爹隐隐的往他这边看了好几眼,但张时安没有动作了。 毕竟娘亲的碗里总共也才三颗鸟肉,姐姐妹妹就只有两颗,他爹的碗里可是有足足6颗。 所以,不能再分了。 等分完之后,张时安再也忍不住了,盯着碗中那炒得焦黄酥脆的鸟肉,眼神中满是炽热与渴望,仿佛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未曾尝过油腥与肉味。 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牙齿刚一咬下,“咔嚓”一声,那美妙的酥脆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鸟肉的鲜香如汹涌的浪潮席卷整个味蕾,他不禁闭上眼睛,脸上满是陶醉,心中暗自思忖: 这简单的料理,无甚特别调料,不过是多了些油,却为何如此美味? 或许,只因是肉,是那长久缺失于食谱的肉,便足以令人沉沦。 每一口咀嚼,都是对味蕾的极致挑逗,他只觉得这肉香顺着喉咙直抵心间,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再配上一口杂粮粥,那清淡与浓郁相互交织,愈发衬出鸟肉的鲜美,他吃得忘乎所以。 甚至觉得自己能把舌头都吞下去,方能彻底留住这久违的美味。 不只是他,家里其他人也是安安静静就听得到碗筷交替的声音。 而且张时安发现,家里人没有一个吐骨头的。 大伯的嘴里咔嚓咔嚓的在响,刚才大伯可是分到了一根鸟腿。 虽然炸了一下,也没那么硬,但是能够把骨头嚼碎,也算是厉害。 果然是真的惨呀,这日子实在是太艰苦了。 家里的其他孩子更是,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把沾了油光的手指放到嘴里面去吸吮。 一个两个吃的嘴巴油乎乎?看起来别提多满足了。 而今天回来的格外早的二蛋他们,当闻到院子里那一股十分上头的肉味。 也是着急忙慌的跑到屋子里面来,看到家里人的碗中竟然有肉。 更是急坏了。 “爹娘,我们也要吃肉,家里竟然有肉吃。” 张二牛看了看盆里面干干净净,连个生姜都没了的盆。 看着这几个孩子一脸渴望的模样,知道他娘是不会在给自己的孩子拿得出肉来。 只能他和媳妇一人分了一块肉,以及他们弟弟给他们又分了一块三个人这才一人拿到了一块肉。 虽然骨头又多,肉也小,但他们嘎吱嘎吱吃的那叫一个香。 顺便还舔了舔手指。 一个劲的追问爹娘这是什么肉,他怀疑他奶今天杀鸡了。 毕竟这么多骨头,肯定不会是猪肉。 而张二蛋听到五蛋说这么多的肉竟然全部都是六蛋那家伙搞来的。 还说今天那家伙在晒谷场那边抓到了10多只的鸟。 他们一家人才能吃上肉。 二蛋眼睛都瞪成铜铃了,看向他六蛋弟弟的眼睛那是怎么看怎么稀奇。 想多问点什么,又看到家里人都在,决定待会等大家都吃完了,他在让二蛋弟弟告诉他怎么抓到这么多鸟的。 要是他们每天都能抓10多只鸟,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每天都能有肉吃? 一想到每天都能有肉吃,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二蛋他们哪怕在外面吃了几个鸟蛋,可是这回看到大家吃的如此香甜,而且还有肉香味。 特别是他们已经吃上了一块那味道简直绝了。 而现在他们知道,家里人是不会再给他们吃的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家。 而今天这一顿饭因为油水足够,家里的碗都被舔得干干净净,感觉都不用再用水洗了。 一个两个嘴巴油乎乎的,但谁都没舍得去擦。 等到张时安走到家里的院子,就被二蛋他们拉到了一边。 “六蛋弟弟,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们吗?” 一个两个的眼神当中全部都是对鸟肉的渴望。 张时安,当然不会吝啬,不过他还是说了对方如果抓到了的话,绝对不能够自己吃独食。 家里人的身体条件都太差了,还是要多吃点油水,吃点肉。 而且他现在这么一副小小的身躯,其实什么活都干不了什么。 但是二蛋他们一个两个都已经是八九岁的年纪。 什么活基本上都能干了,他想要赚钱,那么这几个人,是最适合他发展的下线。 特别是那一堆何首乌。 让二蛋他们去帮他挖回来,先处理一批去药铺问一问。 如果能卖上点价钱,他们一家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只不过,毕竟他们一大家子还未分家,就算赚钱了也通通是他奶王翠花收着。 第10章 收小弟 当张时安说了,他告诉他们如何捕鸟,而他们几个则是要听他指挥。 几个人为了吃肉,那是点头如捣蒜 ,就连四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 抱着张时安的腿,“听哥哥的…” 张时安没忍住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一头枯黄的头发稀稀疏疏。 自家这妹妹以后该不会是个秃头吧?这小姑娘要是没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颜值可是会大打折扣的,说到底还是营养跟不上。 再加上自家四丫妹妹,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加上他娘在生产对方的时候,伤了身子。 虽然,并没有说,多不待见这妹妹,但对比于他和姐姐来说。 妹妹得到的关注是最小的,可哪怕这样,这小丫头依然很懂事很听话。 与二蛋哥他们约定好了明天一块开始行动。 随便洗了一把脸,正准备去睡觉的张时安。 这才发现家里人一个两个竟然都没有洗脸,怎么回事,这些人越过越埋汰了吗? “爹娘,你们怎么不洗脸?” 看着几个人油乎乎的嘴巴,以及那回味的表情。 “我不洗,今天这肉的滋味太香了,我得留着这点油,最好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自己在吃肉。” 张时安不敢相信这是从他爹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狂言。 再看其他人也是同步点头,表示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们好歹也洗把手行不行?” 张时安也知道自己这种穷讲究有些奇葩,但是,哪怕现在过得这么凄惨,他还是想要能够有几分好的卫生条件。 这个提议几个人倒是没有再拒绝老老实实的洗了洗手擦了擦脖子。 他爹则是把剩下的水,拿到外面去冲了冲脚。 家里人就他爹的脚,臭的熏人。 第2天天才蒙蒙亮,自己房间的床头就围了一圈的小脑袋。 “六蛋弟弟,快起来了,天都亮了。” 张时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这周围一圈的小脑袋也是吓了一大跳。 看到二蛋三蛋四蛋,就连五蛋以及三丫和四丫。 一个两个目光炯炯的围着他,什么瞌睡虫都飞得无影无踪。 等张时安,把昨天脱下的衣服再次穿上。 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坚持一年。 其他几个人就跟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后面。 看着家里的大人已经挑着稻谷走出去了,今天,轮到三蛋去守稻谷。 所以他不舍得朝着众人张望了一眼,让他们早点来。 就拿了根板凳屁颠屁颠跟着家里的大人走了出去。 张时安则是来到厨房,先给自己洗了一把脸,又含着一口水漱了漱。 感觉牙齿还是有些不干净的模样,最好是能够去弄点柳树枝,用来刷牙。 虽然很想用,家里的盐,但他怕他奶跟他拼命。 所以张时安来到灶房,从下面掏出一根木炭。 用木炭条,往嘴里面叽里咕噜,擦了擦。 那种牙齿和碳条摩擦的感觉,有些牙酸。不过清洁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而其他人看到张时安这副动作也是看傻了。 “二蛋哥,我怀疑六蛋弟弟还是个傻子。” 开口的是一脸懵懂的三丫,虽然现在六蛋弟弟聪明了。 但是用黑黑的木炭条往嘴巴里面塞,搞得牙齿和嘴都是黑黢黢的。 这是正常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吗? 可惜还不等其他人附和她,三丫的脑袋上就已经挨了一巴掌。 “不准说六蛋弟弟,你要是说他,他要是不高兴不教给咱们捕鸟办法怎么办?” 张二蛋的话,让众人都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面觉得六蛋还是个傻子的想法摇走。 要知道六蛋这家伙最讨厌别人说他傻了。 而被自家二哥打了一巴掌的三丫,则是突然开口。 “ 可是二蛋哥,咱今天还约了虎子哥他们,待会我们要去捕鸟,可不能带上他们。” 大家一听这才想到,昨天跟虎子那群人已经约好了,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掏鸟蛋。 可现在鸟蛋哪里有鸟肉香,昨天他们吃的那一口的鸟肉,那味道简直就是香迷糊了。 鸟蛋才那么一点点,而且他们现在找到的鸟蛋越来越少。 对于鸟蛋来说,他们更喜欢吃鸟肉,“三蛋,你跑去跟虎子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今天要跟着大人去干活。不跟他们一块去了。” 开玩笑,有捕鸟的法子,他们自家人都不够吃,再告诉外人。 那么他们以后吃到的肉不是越来越少,所以必须把这个法子掌握在他们自家人的手中。 还别说,二蛋虽然是二伯和二伯娘那么一对老实本分的人生出来的。 但也是他们这一批孩子当中最机灵最胆大。 三蛋听了消息之后,连忙表示收到自己坚决不会透露出消息的。 然后就屁颠屁颠跑了。 张时安这边,漱了好几口的水,把里面黑色的碳粉通通冲出去。 又用毛巾擦了擦嘴边黑乎乎的碳粉,擦了好几次之后,牙齿当中那种感觉被什么东西覆盖上一层。 的异样感已经消失干净,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碳条的确是不失为一个清洁力非常不错的东西。 而等张时安洗漱完成,又来到灶房当中,看到家人给他留的一个红薯。 又是慢条斯理的把红薯吃完,看着其他人眼巴巴的目光。 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张世安看到他们几个,这一早上的时间,除了等他啥也不干。 瞧瞧这家里的卫生也好,以及的地呀,还有包括家里的鸡呀!都是自家大姐二姐在操持。 其他孩子,除了偶尔去山上捡点柴,现在倒挺无忧无虑。 每天不是上树掏鸟窝就是下地打泥巴。 果然岁月静好,都是有人替他们负重前行了。 想要这个家越来越好,光靠他一个人的努力和个别人的努力是不够的。 起码要让整个家里的成员都参与起来。 “二蛋哥,你们以后想每天吃肉吗?” 大家听到这话,眼睛都亮成灯泡了,头点的那跟装了发条一样。 “当然想,六蛋弟弟,只要你教了我们捕鸟的法子,以后我们肯定可以每天都有鸟肉吃。” 张二蛋他们迫不及待的开口表忠心,张时安则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鸟肉,我说的是肥肉。” 大家一听肥肉,想到那油乎乎的口感,差点没把舌头给咬到。 张时安当然知道现在的人最爱吃的是什么肉,不是像他们现在的时候要挑什么五花肉呀,排骨呀的。 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吃的就是肥肉,而且是没什么瘦肉的那种纯肥。 “六蛋弟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能让我们每天都吃到肥肉吗?” 几个人的眼神当中,无不透露着六蛋是不是疯了的感觉。 那可是肥肉啊,就连过年的时候他们能吃上几块瘦肉都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肥肉那是想都不敢想,偶尔吃过一次,那味道简直让他们怀念到现在。 “只要以后你们听我的,我绝对能够保证你们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肉。” 张时安可不是开玩笑的,有这么一群小弟让他们每天把精力浪费在上山掏鸟窝,去田里面打泥巴仗,简直太浪费了。 第11章 忽悠 “你说的是真的吗?六蛋弟弟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就连五蛋也忍不住开口质疑。 只有四丫,一脸的不高兴,说话都还不利索,就知道维护他哥了。 “哥哥聪明,哥哥不骗人。” 张时安,以他现在这个思维忽悠这群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就问你们想不想吃吗?要知道,我可是受山神大人的眷顾。现在可是聪明的很。” 大家一听那是无比的心动,而且,再加上对方用山神大人眷顾的这一个幌子,简直就是让他们这群孩子深信不疑。 “六蛋弟弟,只要你能让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肉,你说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 随着张二蛋率先表态,家里的其他几个孩子更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了步伐。 “既然你们愿意都听我的,现在还早,我们现在随大姐和二姐,一块去山上,把今天鸡要吃的野菜。 再捡一些干柴回来。” 大家一听本来都等着六蛋教他们如何捕鸟,结果现在六蛋弟弟竟然只是让他们去干活。 而旁边的大姐姐和二姐姐也是惊讶的不得了,不明白这几个弟弟妹妹们,怎么突然就开始想着干活了? 而张时安把他们几个,全部都安排好了任务。 抓小虫子的抓小虫子,拔野菜的拔野菜,捡柴的捡柴,扫地的扫地,洗衣裳的洗衣裳。 以后家里的家务活全都由他们一起分配。 而做完了这一些,时间依然还很早。 只有在晒谷场的四蛋等着抓心挠肝。 看着家里面里里外外干干净净,各种农具也是摆放的整整齐齐。 院子里面还晾着两排的衣裳。 大家干了这么多活,但因为有这么多孩子一块干,反倒觉得不怎么累。 就连才两岁多的四丫,也会给他们干活的几个人递一根板凳。 “好啦,家里的活都忙活完了。大姐姐和二姐姐也跟着咱们一块行动。” 大家伙一听总算是可以去捕鸟了,一个两个瞬间又精神起来。 而且他们发现六蛋弟弟是真的变得超级聪明。 以前整个老张家张二蛋才是孩子王,可六蛋弟弟明明才那么小 ,却能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么小的一个人身上竟然就十分的沉稳。 这让大家都下意识的,会听从对方的命令。 而等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晒谷场这边。 四蛋,看到人总算来了。 当听到他们一早上竟然干了这么多活,并且以后都要听六蛋弟弟的话。四蛋也是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等张时安在操作部鸟陷阱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一圈。 等看清楚了是什么样的一个原理,张二蛋觉得自己又行了。 很快又找了一个其他的箩筐,按照六蛋弟弟的步骤。也弄了一个陷阱。 等到他隔着老远一拉,陷阱倒塌的速度相当快。 没想到靠着一个箩筐就能抓到这么多鸟。 大家都激动坏了。 而张时安则是让其他人,跟着他来到一丛草丛边。只留了两个人在那边等待着鸟的自投罗网。 要知道他们人太多了的话,鸟雀一般都会被惊走。 就算是想看也得走远一点,大家都不愿意去干其他的。 而张时安也并没有心急的让他们直接开始去挖何首乌。 而是先让他们看看,这捕鸟陷阱的威力。 大概过了几刻钟,树梢上的鸟儿再次走向了陷阱。 眼看二蛋就着急着想要拉绳子,被张时安阻止。 当听到,这只是一个来试探的鸟,如果对方发生了危险,其他的鸟就会飞走。 张二蛋也是表示自己学到了,并且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张时安。 “六蛋弟弟,你可真聪明。” 当时安笑了笑,看到捕鸟陷阱里面出现了四五只鸟的时候,这才快速的拉动手上的藤蔓。 两个捕鸟陷阱一左一右,光是,这一个回合就收获了九只鸟雀。 大家眼睛都快笑眯了,围在一块,又按照张时安的方法,把鸟雀摸出来,用石头砸死。 当听到这种鸟雀还会装死,等到你放开它的时候就会跑。 大家一开始还不相信,直到二蛋,抓出一只鸟儿并没有立刻砸死,而是,翻来翻去放在手心上。 扒拉好几下对方都没什么动静,刚想说什么。 就见原本晕死过去的鸟雀,扑腾两下翅膀就飞得远走高飞。 张二蛋都看傻了眼,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这鸟雀竟然还真会装死呀!”张二蛋发出一声灵魂的质问。 “二蛋哥,你为什么不相信六蛋弟弟说的话?你看看,咱今天又要少吃一块肉了。” 四蛋和五蛋眼神都有些埋怨,毕竟那只被飞走的鸟,看起来肉还挺多的样子。 张二蛋也是有些内疚,保证到接下来他绝对不会再放走一只鸟了。 而这边,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张时安的本事。 此刻的这群哥哥姐姐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 面对着对方说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而现在张时安则是要忽悠他们去把何首乌给挖到手。 留了二蛋和四蛋在这里,其他人都跟着张时安全部出动。 刚来到一个茂密的草丛边,看着密密麻麻的杂草,大家都不知道这是要干啥。 当张时安找到何首乌的藤叶,给大家辨认,想让他们认识。 谁知道大姐和二姐姐,却是直接开口。“六蛋弟弟,你要这夜交藤干什么?” 张时安一愣,这何首乌在古代竟然是叫夜交藤吗? 这应该是别名吧。 “姐姐们,你们竟然认识这个?而我只要下面的那个根茎。 你们先挖出来,我有大用。搞不好,咱们家还能赚上一笔钱,以后也能过个好年。” 大家一听这玩意儿能够赚钱。 原本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这玩意儿满山遍野到处都是。 而且这玩意难道能吃吗? 还有这玩意儿怎么赚钱? 可一想到自家六蛋弟弟可是被山神大人眷顾的幸运儿。 对方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万一这也是人家山神老爷跟他说的,那他们家岂不是要发财了? 要知道这夜交藤满山遍野都是要是,能值钱的话,六蛋弟弟说可以让他每天吃肉,可能还真可以。 虽然不知道这个值多少钱,但哪怕值个一文钱,大家也是干劲十足。 人多,力量大,就连四丫,也会帮着哥哥姐姐们把挖好的何首乌装到篮子里面。 还有一个大背篓。 二蛋和四蛋看到他们这一群人在那边挖的热火朝天。 而他们这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还是说鸟儿因为之前的那一次都飞走了。 这都等了半天,也没有新的鸟儿重新进笼子里面去。 二蛋有些好奇的往那边走去,让四蛋看着这边的陷阱。 看到他们在六蛋的指挥下,挖了一堆黑乎乎的疙瘩。 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二蛋哥,六蛋弟弟说这玩意儿可能能够卖钱。我们才挖的。” 一听可以卖钱,二蛋也激动坏了。 虽然只是可能,但大家还是激动的不得了。 二蛋也不去守着那边的捕鸟陷阱了,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也加入了进来。 要知道这夜交藤 ,他们这田边这一片都有,不过下午大概两三点的时候。 就已经挖了两个背篓,和一大篮子的何首乌。 第12章 受用 捕鸟陷阱也是收获了三批鸟,今天的收获大概有15只。 虽然大小不一,但是这么多鸟可都是肉呀。 张时安让这群哥哥姐姐,把何首乌带回家里去。人多力量大。 路过他们杏花村的那条小溪,顺便还把何首乌都洗了洗。 没办法,家里用水都还要挑,这么多的泥土,在小溪边洗还更方便一些。 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费时又费力,可是一想到这玩意儿能够卖钱。 大家伙的动作都麻利了起来。 到底能不能卖钱?等拿去镇上的药铺问问,就清楚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还在地里面。 今天捕到的鸟雀已经带回来了,本来是想烧点水,把这群鸟都处理好。 等他奶他们回来,就可以做饭。 不是他们不想做饭,是家里的粮食都被他奶锁到柜子里面。 看着缸子里面只有一点点水,今晚大伯他们又得去大树那边挑水。 张时安觉得两三天就去挑一次水又麻烦,又累人。 还是要等他爹和阿爷他们闲下来了,到时候从后山去挖一个小井。 到时候再砍一些竹子,从山上直接接水到家中。 这样家里人用水也就方便一些,起码他一个星期也能洗个澡。 现在这情况10天半个月洗一次澡,都还算是好的。 每次家里人想洗个澡,全家都得出动去挑水。 夏天的时候,家里人去小溪边洗一洗倒挺方便。 天气冷了,据张时安以前的回忆,一个冬天过去可能都洗不到一个澡。 反正怎么说最首要的目标就是先改善自己的家境。 现在先把能够吃饱放在首位,其他的还是以后再说。 三个姐姐,把家里的鸡喂了之后,又去地里面摘了一些菜。 顺便还把那几只鸟,都收拾了出来,而张时安,则是带着自家几个堂哥。 用家里不怎么快的菜刀,把何首乌全部切片。 又找了好几个簸箕,以及用来晒东西的席子。 把这何首乌,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 等他们忙活的差不多了,张时安顺便还带着他们玩了几个益智的小游戏。 张时安也算是看出来了,他家这二蛋哥以后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脑子转的很快。 估计以后还真能够做一番大事。 而跟他们玩游戏当然也不是白玩的,都说了想要别人帮你心甘情愿的干活。 除了利益之外 ,一些必不可少的团队活动也是要经常开展的。 这古代的人虽然没有钟表,不是但他们每天的作息规律却极其的准。 瞧瞧这太阳刚往山下落,阿爷扛着锄头,陆陆续续的就回来了。 家里的大人看到,今天孩子们竟然全部在家,也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这几个孩子野得很,哪天不是到饭点了才跑回来。 今天就连二蛋这么皮的娃,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大家也是有些惊讶。 而等到他们看到干干净净的小院,以及那几个皮猴子,看到他们竟然,已经打好了一盆洗脸水。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家里的野猴子,今天难不成是转性了?” 王翠花看着自家几个孙女,麻利的帮她把肩上的背篓接过去放好。 其他的小崽子 更是一副懂事勤快的模样。 面对这一套,大伯二伯还有他爹,那都是受宠若惊。 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模样。 “这六蛋弟弟说的真没错,我就从来没看我爹笑得这么灿烂过。” 二蛋忍不住开口。 毕竟刚才刚被张时安上了一堂小课,此刻大家按照对方说的去做,竟然发现家里人如此受用。 就连他奶平常骂骂咧咧的声音,都安静的不得了,眼睛都笑眯了。 张三木听到儿子他们今天竟然足足抓了15只鸟。 也是开心的没蹦起来。 听到这话,王翠花倒是又开心又忧愁,毕竟这肉,特别是鸟肉。 又是没什么肥膘,不多放点油根本就不好吃。 这要是每天都炒肉,他那一罐子的油几天不得搞光了。 所以当王翠花决定,让他们把收拾好的留下五只,放到火炕上去。 大家想说什么?但也知道家里就这个情况。 更何况,昨天刚吃到了肉,今天还能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少吃点就少吃点吧。 不过当王翠花他们发现,院子的角落里面晒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连忙扯着嗓子在那里吼。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呀,晒在院子里面做什么?” 听到声音的张时安连忙赶了过来。 “奶,这个是何首乌,就是咱们地里夜交藤的根茎,听说这个可以卖钱,我们就挖回来,准备哪天去镇上问问。” 王翠花刚才听到是夜交藤的根茎,还有一些皱眉。 但一听这玩意儿竟然可以卖钱,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许多。 而阿爷还有其他人挑着锣筐准备去把稻谷收回来。听到这话也是停住了脚步。 一听可以卖钱,那可是整个家的大事。 要知道,等忙过了这段时间,为了能够过个好年。 家里的壮丁,那可是要去镇上找点苦工干干。 过年也能够 添置点东西回来。 “六蛋,这玩意真能卖钱吗?这夜交藤遍地都是,这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张三木激动的询问。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热切。 “爹,我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卖钱,我们先挖来试一试。到时候去镇上问问,但这东西山神爷爷告诉我,说这是味药材。” 大家伙一听,张二牛更是激动的扁担都掉了下去。 药材,这要真是药材,那还真是可以卖上钱。 这要是卖上钱,那他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大山里的田野中遍地都是。 不管能卖多少钱,但这数量肯定是多,这要是能够靠挖这个赚钱。 就不用大冷天的去码头搬货,也不用去其他富贵人家做工。 一天吃不饱,赚也赚不了多少,身子还亏得不得了。 “爹,过几日咱不就要去镇上面交粮,不如到时候儿子把这东西带去 ,问问人家药铺的掌柜收不收。” 大家一听,虽然这个事情说不定 ,但要是真能够卖上价钱。 他们老张家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过起来。 而张时安听到家里人要去镇上也是有些心动。 来这个世界都已经5年了 ,根本就没有离开杏花村。 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时代,也不知道是乱世还是盛世。 更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他熟悉的大夏国? 等到晚上一家人吃饱喝足之后,张时安并没有早早就去睡觉。 而是拿着根板凳让他爹坐在那里,一个劲的询问外界的消息。 “你这孩子,虽然你老爹也不太懂,但咱们这个朝代是叫做大齐国。离咱们村子最近的镇叫清水镇。 最近的县里,名为泾县。在远一点的地方爹也不知道。至于你说咱们大齐国的皇上,哪里是咱们这些平民能够知晓的。” 张时安一听,脑子里面疯狂的运转,也没有想到哪个朝代叫做大齐。 而他爹这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去过县城。 至于外面的天地更是一无所知,张时安一听就有些头疼了。 第13章 撒娇 “爹你们去交粮的时候 ,带上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张三木下意识的就开口拒绝。 “不成不成,你这孩子才多大一点,要知道咱们村子离镇上可是足足要走一个半时辰的路。 咱一家一路上挑着这么多粮食,可背不了你。” 听到他爹这样说,张时安也没有气馁,反正以他的小嘴巴说服他爹,也就是时间问题。 “爹,你就带我去去嘛,儿子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镇上呢,放心,我到时候绝对不喊苦,不喊累。 也不要爹,你背我。你也知道儿子现在这么聪明。 到时候就算是咱的何首乌卖不出去,我也能问问人家老大夫,对方收什么?” 张三木面对着儿子这么些年来的撒娇,那是丝毫的招架不住。 毕竟以前自家儿子虽然会甜甜的喊他爹爹,可哪里有过表情如此生动的时候? 没一会儿,张三木就妥协了。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这事爹可做不了主,等明日爹跟你阿爷商量一下再说。” 张时安听到这话高兴的不得了 ,以他爹嘴甜的程度,以及他这段时间,稳重聪慧的性格。 想必阿爷也不会太过阻挠。 张时安是肯定要趁此机会去外面看看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朝代? 以及是什么样的制度。 如果从他的脑海当中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朝代,那么很有可能自己所处的朝代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会让他选择以后想要做点什么。 到底是从商还是从政,就要看这个时代的包容度是怎么样的。 如果商人的地位很低,那么他赚再多的钱财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第2天醒来的时候 ,张时安的床头又围了一圈的小脑袋。 “六蛋弟弟你醒了,我听我爹说,你要跟着阿爷他们一块去镇上。” 张二蛋的眼睛亮晶晶。 其他人也是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张时安,在对方点头的一瞬间,几个人瞬间就激动起来。 “六蛋弟弟,我们也想去,那天我们一块去吧。你要是走不动,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会背你的。” 张时安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几个人期待的目光。 “二蛋哥,你们想去,到时候跟大伯二伯他们说一声就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也有个伴。” 张时安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都有一些蔫哒哒的。 “六蛋弟弟,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吵着嚷着要一块去了。 可是家里人就是不同意。” 张时安勾了勾嘴角。 “离交粮的日子不是还有好几天 ,咱们这段时间多挖一点何首乌。 你们这两天按我说的做。表现好一点,到时再开口,机会就大很多。” 张时安让他们采用迂回的战术,只要他们这两天表现的足够懂事听话。 那么大人们也不会再好拒绝。 “二蛋弟弟,你现在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娃,我们都听你的。” 有了二蛋开口表态,其他人更是乖乖巧巧。 张时安穿好衣服,走出门口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 这秋天了,早晚的时候还是挺凉飕飕的。 带着他们照样,先把家里的事情忙活通。 毕竟人多力量,跑到山上去捡一捆干柴,捉一些虫子,打一些野菜来喂鸡。本来都是事。 毕竟,他们今天还要出去忙活,张时安让他二姐在家里带着四妹妹,顺便在太阳大的时候帮他把切好的何首乌都翻个面。 二丫点了点头。 其他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门口走,今天继续是在田野间挖何首乌。 只不过今天他们挖的正起劲的时候,远处一群孩子跑了过来。 二蛋看到是虎子他们,也是连忙把背篓里面的何首乌用杂草盖起来。 一副正常的模样过去跟虎子他们打招呼。 “虎子,你们咋来了?” 尾首看起来最壮的那个孩子就是虎子,对方看到二蛋这段时间不来找他。 他们这段时间上山,也没有多少收获,就想过来看看他都在忙些什么。 “二蛋,你们这是在忙啥呢?这些杂草要割回去喂鸡吗?” 张二蛋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家要多养一些鸡,不够吃。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很忙,家里的大人让他们上山上去打柴。不干这些就要下地去干活。 虎子一听,也是被唬住了。 特别是在二蛋邀请他一块帮忙干活的时候,对方带着他那群小伙伴跑得可快。 张时安忍不住给自家二蛋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今日他们的何首乌收获,都快有三个背篓了。 而剩下这几天他们也不准备再继续去挖,这么多的分量,已经足够他去试试水。 但凡只要能卖得上价钱,回来他们肯定是全家都出动。 今日,张时安他们还是回来的挺早。 把何首乌收拾出来?太阳也快下山,明天既然不准备去挖何首乌。 张时安准备跟自家二蛋哥他们一块去后山找一找水源。 带上一把锄头,如果有合适的山水,离他们家这边又不远的话,到时候让家里人帮忙多砍一些竹子。 用来搭建,到时候在家里面有水了,几个菜就不用跑到那么远的小溪。 更何况家里洗衣服洗澡,用水量是真的不少。 家里有水,还能够经常把自家山头这边的菜地浇一浇。 不过今天捕到的鸟数量倒是少了很多,估计周边的小鸟消息也是十分灵通。 张时安觉得这鸟肉应该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应该去布置一些其他的陷阱。 明天去后山找水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猎物的踪迹。 如果有的话,他再去布置一个新型的陷阱。 手工这一方面,张时安那可不是一般的人。 吃了两天的肉,今天没肉吃,处理的鸟都被挂起来用来做熏肉了。 大家一边吃着碗里的清汤寡水,一边眼神却是直直的盯着挂在炕上的熏肉。 虽然就那么一点点,还没巴掌大的大小,但大家看着看着就是馋。 第2日。 张三木把自己的锄头留下 ,儿子说有用,他就留下呗。 第2天张时安照样是被二蛋哥他们喊醒的。 刚听到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去后山寻找水源和寻找猎物。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寻找水源,但是寻找猎物却让他们十分的激动。 要知道村里南边的那个猎户家,可是他们整个杏花村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就因为人家会一手打猎的好本事,冬天都穿的暖洋洋,还经常有肉吃。 村里人人人都羡慕。 没想到他们家六蛋不但会捉鸟,还会捕捉其他的动物。 这让大家对他的崇拜更加的上了一层楼。 等到,二蛋,扛着锄头,一脸的信誓旦旦,他知道后山有个地方,应该有水。 以前他们在山上摘野果子吃的时候,见到过。 张时安眼睛亮了亮,知道后山植被这么茂密,有水是肯定的。 现在二蛋竟然还知道,都不用特意去找了,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4章 挖水井 张时安他们是等到,太阳照射出来的时候才出门的。 秋意渐浓,后山的山林仿若一幅天然的斑斓画卷。 一条羊肠小径蜿蜒其间,似是大地轻吐的一丝脉络。 小径两侧,茂草丛生,草叶细长且微微泛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细响,似在低诉秋的私语。 草丛间,野菊肆意绽放,那一抹抹灿烂的金黄,如碎金洒落在地,熠熠生辉。 花瓣层层舒展,花蕊嫩黄娇艳,其香幽微,随风飘散,引得彩蝶翩跹,萦绕其间。 远处山林,枫叶如火,松枝仍翠,各种树木交错,织就一片五彩林莽,于秋阳下更显深邃神秘。 张时安看着这一片纯天然无污染的美景,也是一时之间愣愣出神。 果然,人在吃不饱的前提下,这风景再美都非常乏味。 毕竟这美景就在眼前,而他过了这么久才发现眼前的这一幕竟然如此的美丽。 而其他的孩子眼中,那也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稀疏平常。 毕竟他们从小就在这个小山村长大一年四季春去秋来什么样的景色没有见过? 不过他还是太相信自家二蛋哥的记忆力了。 几个人在林子里面转了一圈,张二蛋有些不死心的挠挠后脑勺。 “我记得就是这棵杉木树的下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 张时安也没有怪对方,既然靠记忆力不行,那么就靠科学。 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既然二蛋哥说在这附近见到过水源。 以及现在明明秋阳高悬 山林却透着几分幽凉。 身为对地质勘查也非常专业的他,手持木棍,一路用木棍扒拉周围的树叶。 根据地下腐烂的树叶,在周围仔细摸索。 直到离开自家二蛋哥说的那棵杉木树没多远的地方。 只见那狭窄小路旁的草丛,越是靠近某个方向,草叶愈发鲜绿,露珠在叶尖滚动,似在暗示着什么。 他知晓,这般景象定是地下水源靠近地表的征兆。 而其他人也不知道自家六蛋弟弟为什么拿着根棍子在地上巴拉巴拉,一言不发就开始往前走。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对方的后面,其实他们对找水源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想要的是在山林当中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小动物? 要是有只野鸡野兔,想着想着几人的口水又流了下来。 张时安快步顺着草丛的变化,用木棍拨开前方的障碍,一步步深入。 脚下土地渐渐泥泞,潮湿之感透过鞋底传来。 他眼神一亮,加快脚步,绕过一丛茂密灌木,果见一小小水洼。 看来自家二堂哥的记忆力并没有出错,只不过因为这边长出了不少的野草,盖住了这边的小水洼。 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水洼之上,一面大大的石壁高耸,清泉自石壁缝隙渗出,汇聚成珠,而后滴答滴答,源源不断地坠落于水洼之中,溅起一圈圈晶莹的涟漪。 他面露欣喜,蹲下身子,伸出小手,轻触那清凉的泉水,一路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太好了,这水流量还不小。 他们一家,用水应该是不用发愁了。 现在的水流大概也就是只有小拇指那么大,这边的地格外的泥泞。 估计是因为,这边的水不断的往地下渗去。 而大家也是被这番操作给惊呆了。 不明白为什么六蛋弟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找到了他口中的水源。 而且就这么一点水,到底有什么用?洗个菜都洗不了。 还不如直接去小溪那边呢。 张时安也不跟他们废话,让二蛋和几个哥哥以小水洼为中心,用锄头,开始扩张。 而其他的人也没闲着,都在跟张时安一块捡一些碎石头。 通通都搬到这边。 而随着二蛋他们几锄头下去,原本的小水洼 ,从地下竟然开始不断渗水。 等挖到了一定程度,这才去喊张时安询问对方这个大小够不够? 张时安看了看,大小是差不多了,但是深度还不够。 又让几位堂哥,把深度加强一些。 看着这边的小水洼被他们挖的泥泞不堪,水更是一片浑浊。 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水塘,张时安十分的满意。 这个出水量,他们一家十几口绝对是够用。 他就说嘛,以他们家这种居住环境,四面靠山。 想要用个水还要去小溪那边,简直就是太过于浪费劳力。 后山这里,离他家,大概,以一根竹子的长度推测。 一根竹子可以分成两节,也就是一根竹子拥有两份长度。 加上不过800米的距离,大概也是需要快20根的竹子。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可是以后家里人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挑水了。 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他们整个杏花村,大概也就30多户的人家。 居住的房子也不是挨的特别近,一般都是有一些些的距离。 反正就他们这边的地貌,以及这一些常见的植被来说。 这片区域肯定是属于南方。 毕竟刚才看到那树林当中的蜘蛛都好大一只,只不过南方也很大,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边是属于什么地界。 等到这个水井已经完工,张时安又找来几根棍子,大家伙一听要搭一个小棚子的,那都激动的不得了。 都觉得张时安这是在跟他们玩过家家呢。 只是遮挡着一个小小的水井,几根看起来还算尚可的木材往地上一插。 再往上面搭建一些棍子,又从旁边拔了不少的棕榈叶。 放到上面遮挡,再用棕榈叶把上面固定好。 其实想要好一点的密封性和遮挡性,当然直接去割那些树皮用来当做顶棚更好一些。 可惜现在条件有限,能做这么多已经够了。 水井已经挖好,估计沉淀几日时间就能够让水变清。 今天回去之后,则是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让一群小孩子家家来做。当然是搞不了的。 不过张时安还没有忘记,说好的带他们上来捕猎。 只不过这边的山林当中除了一些鸟雀,还有一些虫子的鸣叫声。 其他的猎物那是影子也没看到过一只。 估计是这边离人烟之处太近,一些稍微谨慎一点的小动物都不会在这边居住。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从另外一边下山的时候,找到了一颗熟透的野山楂。 个头跟他们现代,买的糖葫芦,上面的野山楂那简直就是完全不能比。 这玩意儿看起来太小了,最大的也不过他们大拇指那么大。 不过大家都不嫌弃,这个时节,还能有长得这么好的野山楂。 他们的运气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要知道在秋收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一群孩子在找这个野果子。 而这一株长得这么多,还能被他们给发现,怎么算不上是好运呢? 几个人吃了一点尝了,又继续把剩下的栽到衣服兜里。 给家里的人带去尝一尝。 张时安尝了几个,牙齿都快被酸掉了,不过粉粉的酸酸的,还有一丝淡淡的甜。 说实话,这野山楂估计开胃效果更佳,这玩意儿吃多了只会越吃越饿吧。 第15章 想读书吗? 当他们今日回到家中,傍晚时分,家人们陆陆续续回来。 张时安也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阿爷和他爹他们。 把他们今日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下,家里面能够把水源引过来的好处。 大家听到这话都是下意识的皱眉。 毕竟他们杏花村这条小溪离他们家其实也没多远。 去挑几次水,来来回回的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这几个大男人还在这边纠结。 王翠花和几个婶婶们,却是巴不得赶紧答应下来。 这群大男人又不用每天去洗衣裳,再说他们女人家,好歹也是要干净的。 来来回回挑水那叫一个麻烦,想洗个菜洗个衣裳,痛快一点都不行。 “老头子,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跟大壮他们三兄弟抽个时间去砍点竹子来,虽说费了点功夫,但以后家里人用水也方便了。” 张时安没想到最先同意的竟然是他奶,不过想想也是家里用水的基本上都是女人家。 “对啊,爹,你看我儿子这么聪明,以后咱家用水也不用跑那么远去挑。还能把多余的水,用来去地里面浇菜。” 张三木也是瞬间跟他娘一唱一和,很快一家之主的张有根也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其他的人更是不用说,毕竟自家媳妇也是不断的朝着他们使眼色。 既然决定下来,那就直接到南边那边竹林里面,砍上一二十根的竹子。 刚好地里面新种下的菜苗,也差不多了。 趁现在天气好,把该忙活的都忙活完,今年也快过去了。 一家之主都同意了下来,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家人把力气往一处使。 张二蛋他们也向自家六蛋弟弟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毕竟这么大一个工程,而且还这么费时间费力,六蛋弟弟都能说服家里的大人同意。 简直就是太厉害了。 家里人今天吃的照样是鸟肉,虽然没什么油,但是大家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张时安老样子搬来一根板凳,让他爹坐下给他讲一讲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 其实就连张三木懂的也不多,他虽然年纪有这么大了,但去的地方还真没多远。 能够知道这一方天地,是个什么样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当自家儿子问到这个时候什么样的人最有地位? 他当然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当张时安听到这个时代地位比较高一点的,竟然是读书人。 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好歹有句古话说得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读书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让人追捧万分。 就连张时安自己,上辈子的时候,成为村里面第1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他奶和阿爷在整个村子里面,那都算是风光无限。 也可能是他从小就天赋异禀,主要是想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 而且对于那个年代的他来说,读书是唯一一个能够改变自己阶级和命运的方法。 反正对于他来说,读书比打工和创业要更适合他一些。 难不成来到这个时代?他也要走上读书人那条道路。 上辈子,从那么多学子当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辈子,跟一群古代人比读书,真的能卷过对方吗? 不过看来他爹对这方面了解的还算是有点东西。 夸夸其谈,说只要谁家里要是出个读书人,光读书那肯定是不行。 毕竟光读书,家里面没点条件,没点家财,那根本就供不起。 可但凡人家读书厉害,有了功名,那整个家都可以算是改换门楣,跨越阶级。 而且从他爹的口中,张时安也算是知道了,这个朝代,富贵人家,再厉害再有钱,那也是比不得人家有功名在身的学子。 更别说,像古代规矩如此森严,一个不小心,就有被砍头的风险。 而且,但凡是个人物,都要给对方跪下。 “儿子,爹知道你聪明,要不是咱家里的情况这么糟糕。爹是真想送你去读书。 这做读书人,可比咱们一家老小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好多了。就算考不上功名,会认字去镇上当个账房也是好的。” 张三木说出这话当然是真心的 ,以前自家儿子呆呆傻傻的时候,他也希望这孩子能够多出人头地。 可自从儿子突然变聪明起来 ,老子性格又活络又沉稳。 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自家儿子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冲动。 可以他们现在的家庭,就算知道儿子是个聪明的,也不能做些什么。 都怪他这个当爹的没用,并不能给自家儿子带来什么帮助。 不过张三木还是开口。 “乖儿子,你想不想去读书?” 看着他爹眼中的认真,张时安也没有狡辩,他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太好。 但有他在,上辈子的记忆都在脑海当中,想要赚点小钱,让家里面慢慢变好。 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只有读书才能真正的了解这个时代。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决定,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容不得他去想其他的。 万一以后有更好的出路,或者等他去镇上的时候慢慢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再决定他以后到底是走哪条路,毕竟来到这一个陌生的世界。 要是不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岂不是白来一趟? 而等到第2天,家里人说干就干,那叫一个麻利。 除了他奶奶带着他娘和婶婶他们,去地里收了收尾。 家里的男丁,都跑到南边的那片竹林,村里人遇到他们,老张家的,也是非常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看着他们今天没有带着锄头,而是拿着柴刀。 “张大哥,你家这么早就要去准备冬柴了吗?” 开口的是离他们家没多远的张有志,张有根听到这话,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说去砍几个竹子用一用。 张有志一听,点了点头,也带着一家人去地里面忙活去了。 要知道他们老百姓,一年到头就是在地里面忙活。 这要是不把地里的粮食伺候的精细一些,往朝廷一交,剩下的一家人都得饿死。 好在今年也是风调雨顺,老天爷赏饭吃。 每家的田里,收成都比往年高了一点,虽说不多。 但好歹,也能够让一家人过个好年,煮的粥也能够稠上一些。 张时安醒了之后 ,也没什么要做的,跟着自家二蛋哥也跑到南边的那片竹林当中。 看看家里人都忙活的怎么样了,刚走近就听到那片竹林当中砍柴的哐哐声。 这天,太阳都还不是正午的时候,阿爷他们竟然一个两个都光着膀子在那里干活。 两个负责砍,其他的负责修,顺便把半坡上面的竹子都丢到下面去。 看到他们几个孩子来了, 张有根眼里可是看不得闲人。 让他们几个小的赶紧在旁边捡一点干竹条,到时候带回家里去引火也是好的。 大家听到这话,并没有不高兴,来都来了,更何况在大人的面前不干活肯定是不行的。 去哪里捡柴火不是捡,等到大家伙一溜烟的钻进竹林当中。 看到之前留下来的竹子 ,剩下半个尾巴在那里。 张二蛋也是双眼一亮,光这一根竹子尾巴,他都不用再去捡其他的竹条了。 第16章 抓竹鼠 张二蛋力气还是有的,那半截竹尾巴虽然被藤蔓缠住了,但是用力一拉。很快就挣脱了那些藤蔓的束缚。 大家看到二蛋哥,这才这么一会就找到了这么多的柴火,接下来都不用怎么忙活了。 而张二蛋看着被他拉出来的猪尾巴后面空出来的那个空地。 竟然有好几个洞。 连忙招呼其他人过来。 “这洞是兔子洞吗?” 五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傻呀,这是竹林怎么会是兔子洞呢?应该是竹鼠洞。” 张二蛋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 “听说去年,虎子他爹,就是在他们家的竹林抓到了好几只的竹鼠,肉可多可肥了。” 大家一听,口水又开始分泌。 好像就像是一听到肉这个字,就根本控制不住。 张时安也凑进来看了看,看到这几个洞的周边,还有一些轻微的小脚印。 看样子这洞里面保不准还真有猎物。 正当其他人都有点忧愁,该怎么办才能抓到那里面的猎物时。 张时安则是有了法子。 告诉张二蛋他们,先去家里面拿几个麻袋,在把火折子也拿来。 到时候他们在洞门口生火,把烟吹进去,再用麻袋在其他的出口处等着。 大家听了眼睛一亮又一亮。 果然不愧是六蛋,真是太聪明了。 这样的好办法他们都想不到,对方却轻轻松松就想到了,为什么他们没那么好的运气?没有被山神爷爷眷顾。 不然他们也能够像六蛋弟弟一样的聪明,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对方一般。 他们之间跑得最快的是四蛋,所以这个差事就交给了对方。 而他们几个人 ,因为怕里面的竹鼠跑掉,柴火也不捡了,就在门口,蹲着。 张时安则是在看这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洞,万一人家竹鼠的洞足够多。 不从他们等的那几个洞里面跑出来,从其他地方跑了,那就白忙一场了。 等到几刻钟,四蛋气喘吁吁的把东西带来。 面对大家夸赞的眼神,瞬间挺起她的小胸脯。 开玩笑,在整个村子里面就没谁跑得过他。 而等到几个人按照张时安的安排,拿着麻袋袋守在几个出口。 张二蛋和张时安,只是收集一些枯叶和竹枝,本来就比较干燥。 张时安害怕,待会有什么大风吹过,会出现火灾之类的事情。 还在点火的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用石头堆在点火的地方。 又让大家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让火势太大。 知道张时安是想要烟大一点,不是火大。 除了一开始点火用的都是干燥的树脂树叶,接下来他们丢的都是那种生柴。 很快,浓烟滚滚升起,张时安让张二蛋尽量把烟往那个洞穴里面吹去。 张二蛋不用动脑子,只用干活的感觉十分的不错。 按照张时安的吩咐,大口大口的往里面吹气。 过了好一会,其他几个洞口陆陆续续都冒起烟来。 五蛋在一旁被突然冒出来的青烟呛得忍不住发出“咳咳咳”的声音。 而严阵以待的三蛋,却在下一瞬间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麻袋有东西。 “啊啊啊!有东西出来了。” 三蛋,激动的不得了,看着麻袋下面有两三个身影在那里窜动。 二蛋赶紧拿着绳子让他赶紧把麻袋捆好,又把多余的麻袋继续放在洞口。 毕竟刚才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只猎物,保不齐里面还有万一也是从这个洞口出来,那岂不是会让对方跑掉? 而三蛋这边的洞口没有动静,四蛋那里却多出了反应。 看着一个大趔趄,差点手中的麻袋都没拿稳。 直到其他人过来帮忙,这才开始把麻袋给捆好。 哪怕他们不用看里面的东西,也能够猜测得出来,他们收获不低于四只。 而当他们刚收好了麻袋,那个洞口就一连串跑出来两只大的竹鼠,和四五只的小竹鼠。 张二蛋眼疾手快,想要直接上手去扑,就被张时安给阻挡住了。 “二蛋哥,咱抓到这些已经够了,那些竹鼠还小,咱们就放过他们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他们已经抓到了这么多,放过就放过吧。 而在下面砍竹子的大人们,看到山上冒出的青烟,还吓了一大跳。 “老三,你去看看,那群兔崽子在干什么?这山林当中也敢点火,万一烧起来了。那可就了不得。” 大家看到烟都往这边窜来了就知道火烧的不小。 也是害怕这群孩子没一个轻重,在田里面烧烧火也就算了,在这种山里面也敢烧,真是不知死活。 张三木放下柴刀,赶紧循着烟雾升起的地方走去。 老远就看到那堆熊孩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张三木则是第一时间看那边的火堆,看着火都没什么,就是烟雾比较多而已,这才放心。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竹林当中也敢放火,怕不是要遭收拾了吧?” 张三木的声音响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不过听到这话谁都没有害怕,反而还喜滋滋的朝着他们三叔邀功。 “三叔,你别吓唬我们,我们又没那么傻。你瞧我们抓到啥了?” 张二蛋挺着个小胸脯就跟一只大公鸡一般。 张三木一听他们竟然找到好东西了,也是赶忙过来。 当看到两个麻袋里面不断乱动的身影以及竹鼠身上特有的刺扎在麻袋上面露出来的模样。 也是喜的不行。 “哎哟喂,这几只竹鼠是你们抓的吗?没想到咱家竹林也有竹鼠。看这模样就不小。你们几个可真厉害。” 张三木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往里面张望一眼,那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嘴里都是夸赞的话,哪有刚才想要好好来收拾他们一顿的架势。 “好好好,你们赶紧把火给灭了,这竹鼠看起来都有好几斤,到时候去交粮的时候,拿去街上卖卖。看能不能有个好价钱。” 大家一听这么多肉竟然不给他们吃,还要拿去卖都有一些忍不住撇了撇嘴巴。 张三木也想吃肉呀。 可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这么多孩子,总得要添点新衣裳好过年吧。 这些年来,他们一年好歹也能够为家里的一个人添置一件厚衣裳。 今年怎么轮也要轮到他张三木了,这竹鼠肉多,拿去卖,肯定好卖。 到时候还能给这几个孩子买点糖甜甜嘴。 大家伙听到有糖吃,也不怎么馋肉了,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三五天就能吃到鸟肉。 可是糖,那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尝上一点甜一甜嘴巴。 大家看着手上的猎物更加的热切了几分。 毕竟这可都是糖呀。 张三木高高兴兴的把两大袋子的竹鼠拎到下面去,让他们捡完柴之后就赶紧下来。 几个人恋恋不舍得望着自家小叔把竹鼠带走。 希望小叔真的能够遵守诺言,给他们几个人多买点怡糖。 他们上次吃糖的时候,还是村长家娶媳妇,从那么多小孩当中抢到的一颗怡糖。 那甜滋滋的滋味,都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第17章 画大饼 而张有根他们看到自家三儿子提回来的竹鼠也是惊呆了。 一个两个知道这竟然是那群孩子抓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这六蛋他们还真是聪明,这竹鼠掂量起来看起来有三五斤呢。” 而等到张有根他们打开麻袋看到里面,五只竹鼠,更是笑眯了眼睛。 “爹,要不咱们留一只小的自己吃,其他的就拿到镇上去卖了吧。” 张三木想到那几个孩子可怜巴巴缠绕的表情就有些不忍心。 张有根,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重量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着他们一个上午,已经砍了10多根的竹子。 再砍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够把数量搞完。 “老二老三,你俩就把这竹鼠先放到家里去关着,顺便再扛一些竹子回去。砍的差不多了。先带回去,还得来回好几趟呢。” 张二牛和张三木都没什么意见,看着下面被他们砍的差不多的竹子。 是要把他带回家去。 还有这会天还早,路上碰到村里人也少。 要是再晚一会儿,村里人都往屋里走,看到他家搞了这么多肉,难免不好想。 而当张二蛋他们背着一大捆的竹条回到家里,知道今天能吃上竹鼠肉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而等到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除了张有根和大孙子,留在家中准备把这竹子收拾收拾。 其他人又开始去来来回回的搬运,看到家人这么辛苦,张时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他们自家的竹林在南边,而他们在小溪的上游。 这样是反过来,还能够借助小溪把竹子运到这边来。 没办法,现在只能够用人力多辛苦一些了。 村子里面也就只有村长家有牛车,其他人家里面连个推车都没有。 穷的不能再穷。 更何况去借人家的,要是不给上一点东西哪里合适? 而为了这点东西,还不如自己费时费力,自己辛苦一些,也能省下点东西。 一直到了天黑,砍的竹子都没有搬完,估计还要明天,早上再去几趟才能够全部带回来。 张时安有些心疼的揉了揉自家老爹的肩膀。 “乖儿子,你爹没事,要不是你提议的要给把水引到咱家来。爹早就偷懒去了。” 这话一说张时安那是更感动了,毕竟他爹娘有多爱偷懒,他是知道的。 可为了满足他这个儿子,就连这种懒惰的天性都能克服,还真是伟大。 “爹,你真好,等以后儿子出息了,一定让你当个土老财 ,让你享福。” 听到这话的张三木,原本还一身的疲惫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光是想想他儿子给他画的大饼,他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 果然是他的亲儿子,把他给他娘用的那一套用在他这当老子的身上,他这当老子的竟然还十分的受用。 不过今天一家人虽然累得不轻,要知道现在的柴刀可说不上多锋利。 砍竹子靠的全是力气,不过好在竹子是空心的 ,要是一般的木材,那可是更费力一些。 干了一天,体力活可比在地里面忙活要累多了。 不过当闻到厨房那边飘来的香味,大家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特别是今天的竹鼠肉,加了香蒲叶,以及生姜那些,炒得香香脆。 他们这群孩子完全就是无心想其他事情,一个两个眼巴巴的盯着厨房里面。 口水流了一地。 殊不知在厨房里面忙活的人也是煎熬的不得了,要不是有婆婆在里面盯着,他们是真的忍不住会用锅铲给自己悄悄来上一块。 等到终于把这一锅的肉装到盆里面,大家连忙迫不及待的拿碗筷,摆桌。 而他们这群小孩,这是跟在那香喷喷的菜盆后面,一副陶醉的模样。 随着他奶一声开饭了。 家里的大人总算是不再拖拖拉拉,麻利的把手上的东西一放。 迫不及待的坐到凳子上,看到除了那一大锅的竹鼠肉之外,还有一个炒青菜,加上黑面馍馍。 随着王翠花,开始给家里人分配食物,这盆竹鼠肉的确是多。 每个人基本上都分到了5块以上的数量。 他们这群孩子更是比家里的几个婶婶还要多上一块。 毕竟这竹鼠可是他们这群孩子打到的,他们几个碗里的肉也只是比家里的壮丁少了一些而已。 热乎乎的馍馍,加上可口的青菜,青菜上面夹杂的油光。 这可是炒过竹鼠肉之后,锅都没刷,就放下去的青菜,味道跟平常吃的那种苦涩,可是天差地别。 一个两个埋头苦干,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这竹鼠肉味道倒是挺好吃的,有一种清甜,特殊的香气,就是肉比较硬,好在他牙齿也还不错。 只不过,自家二蛋哥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八九岁的年龄正是换牙齿的时间,在嚼骨头的时候,哎哟一声。 吐到碗里一看,这才发现门牙掉了。 “哈哈哈哈,咱家二蛋都换牙齿了,待会吃完饭,记得把牙齿丢到咱家的屋檐上面去。 不然到时候牙齿长得可不齐。” 张有根说话的时候笑眯了眼睛,看着他们家孩子这么多,一个两个都长这么大了,分的欣慰。 而张二蛋用舌头顶了顶那空出来的一个缝,虽然有些不习惯。 但他依然坚持不懈的在那里嚼骨头,仿佛非要把那个硬骨头给嚼碎。 而张时安,面对软一点的骨头,还愿意嚼一嚼。 像这种硬骨头,他都是尽量把肉吃干净,骨头则是丢掉。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受到了全家人的谴责,但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这一副娇气的模样。 也就是现在家里人也能吃到肉了,不然真是恨不得把他吃过的骨头都拿回去再重新嚼一嚼。 又是一次光盘行动。 说句实话,他们家基本上每天都是光盘行动。 每个人都说不上能够吃的完全饱,基本上都是吃个三五分。 只要肚子不饿,肚子里面有东西,就算是非常的可以了。 更别提说还要挑着东西吃,能吃饱肚子里面有东西果腹,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世道。 等家里人吃完之后,又借着天上挂着的月亮洒下的月光。 在院子里面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毕竟能多干点就多干点,而且这竹鼠也要赶紧处理了。 至于叫谁去卖,当然是他爹,张三木。用他阿爷的话来说。 那就是全家的心眼都长在了对方的身上,再加上这家伙又能说会道。 在做买卖肯定是让对方去,估计还能多卖上一些价钱。 而张时安则是来到院子里面看,这段时间收集的何首乌。 也是这段时间的太阳烈,晒的基本上都差不多了。 所以就提议,让他爹明天去卖竹鼠的时候,顺便把何首乌也拿到药铺去问一问。 家里人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收粮的日子还要过两天。 而这竹鼠在家里面可拖不得,越养越瘦那就不值钱了。 还有这个叫何首乌的,如果能卖上价钱的话,他们一家就赶紧出动,也不用想着去城里面干两个月的苦工。 第18章 清水镇 而这次张时安想要一同前往镇上的提议,家里人也都没有拒绝。 不过其他的堂哥堂姐,也想一块去,最后阿爷只同意了二蛋哥,一块跟着。 毕竟家里人都还要忙活这么多,一个两个都去城里了,活都不用干了吗? 至于二蛋能去也是他这段时间表现良好,还能够看着弟弟。 其他人想要去就要等到下次,毕竟张三木看两个孩子还能看得过来。 家里这么一堆孩子都去的话,哪里看得过来? 又不是专门去玩的。 就算去玩这么多孩子,一家人也得跟着,要知道现在拐子那可多得很。 二蛋听到自己能够跟着三叔一块去镇上高兴的在原地蹦了两圈。 并且一个劲的保证明天,他一定过来喊张时安一块起来。 而家里的孩子,得到他们三叔,说会给他们买饴糖回来,这才歇下了那个心思。 张时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有些小激动,毕竟他都那么大了,这还是他第1次离开这个小山村。 而等到第2日,张时安还真是被自家二蛋哥给叫醒的。 别说他是被叫醒的,就连他爹也是被二蛋哥给叫醒的。 等到三人要出门的人起来,洗了把脸,来到厨房,从大半锅里面一人拿出一个红薯啃了起来。 昨天何首乌已经全部用麻袋装了起来,毕竟晒干了,挑起来还没稻谷重。 张三木一点压力都没有,只让两个孩子跟着,毕竟要去城里,天都才蒙蒙亮。 家里的孩子都还没起来,不过在出门之前,他奶还是给他爹递了三文钱。 毕竟去城里,万一卖不出去 ,也能买个包子垫一垫。 不过这三文钱,肉包子是不用想了,买几个菜包吃还差不多。 而张时安也没有带什么,只跟自家二蛋哥一人带了一壶水。 斜挎在身上。 他爹挑着扁担走在前面,他和二蛋哥则跟在后面,两个人的鞋都拖拖拽拽。 说句实话,就他跟二蛋哥身上这一副穿着打扮跟小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头发没那么乱,脸也不脏。 其他的,反正比他从电视上看的小乞丐还要瘦的吓人几分。 一开始张时安还真的是没有感觉到有多累,毕竟整天在村子里面山上乱晃的人。 别看他跟二蛋哥瘦瘦干干的 ,其实倒还有点力气。 而他爹张三木挑着扁担走在前面,半个时辰那都没有停下来歇息过。 直到看到天越来越亮,张三木这才带着他们来到一棵大树下面,路边有人建的木凳子。 十分的简陋,但也是村里人为了去城里来回歇息的地方。 坐下来之后,张时安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背着的水递给了他爹。 张三木也不客气,揭开竹筒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大杯。 “二蛋,六蛋,你俩累了不?” 两个人哪怕累了也是坚定不移的摇了摇脑袋。 毕竟能去城里的机会如此珍贵,哪怕两个人走得慢一些,他们也不会说自己累了的。 也就歇歇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喝了点水之后又重新上路。 一路上张时安看着这深山老林,除了这条去城里的大路,估计经常有人走。 再加上还有牛车开道,路倒是挺宽,不过周围也是真的山。 他都怀疑,会不会从山上窜出来一个豺狼虎豹? 好在他们慢慢走出去的时候,地形倒是渐渐开阔起来。 人家也多了起来。 直到一个半时辰,他们总算是看到了前面那个山水小镇。 老远就看到一个石碑立在那里,清水镇三个大字,值得庆幸的是是繁体字。 张时安倒是能够认得,简单一些的繁体字其实连猜带蒙,都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因为是小镇,所以他们一家人挑着扁担就走进去了也不用交什么进城费。 听他爹说去县里的话,不但在进城门的时候要交一文钱的进城费。如果带的东西多了,还得多交几文钱。 而张时安和自家二蛋哥,看的那叫一个目不转睛,他们一路走来,出发的早到的也早。 这回正是镇上热闹的时候,说实话张时安对这个镇上还是有几分失望的。 毕竟,以往的电视剧还是拍的太好了一些,这真实的小镇,说句实话,也就是像一个大一点热闹的一点的村子差不多。 镇中之路,多为青石板铺就,然岁月侵蚀,石板已凹凸不平,缝隙间倒是挺光滑的,一看就没有让人少踩。 往来百姓,身着破旧布衫,补丁摞着补丁,颜色尽褪,难辨其原本模样。 众人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眼神中透着生活的疲惫与艰辛。 本来还以为他们现在身上穿的跟个小乞丐一样,城里人会不会看不起他们? 可看这住在城里面的老百姓,日子也说不上过得有多好。 顶多也就是比他们乡下人体面了几分,轻松了几分而已。 果然世道艰难。乡和镇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有再去远一点,大一点的地方,才能看得特别清晰。 街边小贩,倒是与电视剧所演有几分相似。 简陋的木架上摆满粗瓷大碗,盛着热气腾腾却卖相不佳的吃食。 有位老妪守着一摊炊饼,饼面焦黄,她用沙哑的嗓音叫卖着,却鲜有人问津。 不远处,卖粥的摊主正用缺了口的勺子在锅里搅动,那粥稀稀拉拉,夹杂着一丝米香味。 整个小镇弥漫着一股破败与萧瑟之气,毫无繁华之象。 不过当卖糖葫芦和卖包子的摊位经过的时候,张时安和张二蛋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特别是那红彤彤的糖葫芦,虽说个头看着没多大,但红艳艳上面裹着的糖衣却格外的诱人。 很快张三木就带着他们来到一条巷子里面基本上都是周围村子的百姓挑菜过来卖的地方。 张三木,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把扁担放下。 随后,就从另外一只袋子里面,把捆好的竹鼠带了出来。 张三木刚才可是看了看,周围的人家都是卖着一些青菜鸡蛋之类的玩意儿。 像肉,这条街,除了几个卖家里的鸡,可没有其他什么的肉类。 想必待会人家出来买菜的人来了,他家这个摊位上面摆的东西绝对能够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要知道这竹鼠,肉也多,味道还好,绝对是好卖的。 而张时安他们两人,则默默的坐在他爹摆摊的台阶后面。 看着人来人往 ,买菜的大娘婶子,在他们家的东西摆出来之后,周围摆摊的小贩都往这边瞅了好几眼。 眼里都是羡慕,毕竟他们卖菜能值几个钱,可这肉就不一样了。 而他家的肉的确也是好卖,很快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娘就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竹鼠怎么卖?” 张三木看到来生意了,连忙,打起精神,笑呵呵的跟对方掂量掂量手中的竹鼠有多重肉有多多。 当听到这玩意儿十文钱一斤的时候,那大娘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小伙子,少点吧,人家老母鸡都才卖10块钱一斤,你这竹鼠也就是吃个新鲜。” 张三木一听到对方竟然讲价,心里也是有些纠结。 好不容易来个生意,要知道现在这年头能买得起肉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可这10分钱,他可真没叫贵,要知道他们一路走来,再加上在旁边听了那么久,也都知道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第19章 药材铺 张时安眼见他爹有些动摇,连忙过去扯了扯他爹的手。 张三木看着他儿子朝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还是咬了咬牙,没有答应给对方少一些。 “大姐,你看,家里的孩子都瘦成啥样了。好不容易抓到的肉,自家人都舍不得吃。真是一文钱都少不了。” 听到张三木这么说。 那位大娘又看了看对方身后的两个娃,那大脑袋,眼睛都快凹进去了。 瘦瘦巴巴的模样,看着的的确是可怜,再加上孩子穿的衣服都丝丝缕缕,跟人家小乞丐可没什么区别。 看来也是个苦命人。 既然少不了。 那位大娘只好挑了一只最小的竹鼠,也就才一斤多,总共给了他们家14文钱。 张三木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不断的跟人家大娘说好听话。 张时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果然他爹这嘴皮子是真的溜。 以后要是慢慢有点银子了,让他爹去做个小买卖,肯定有生意。 他爹这脑子活络,在地里面干又干不了多少,像这种买卖还真挺适合他爹的。 而张三木更是把这十几文钱数了又数,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铜板放到衣服的内衬当中。 动不动就用手去摸一摸,感受到铜板的存在。 有了第1个开张,第2个主顾很快也来了。买的那只竹鼠个头也不是很大。 又是18文钱入账。 二蛋看得眼巴巴,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真希望他们每天都能抓到竹鼠来到街上卖,这样他们每天都能赚到钱。 而他们还剩下两只竹鼠,个头也是最大的。 只不过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过来询问,估计也是怕自己没有实力拿下这么大个头的竹鼠。 正当他爹忍不住要不便宜点算了,就见远处一个管事走了过来。 看到摊位前这两只肥硕的竹鼠,那是笑眯了眼睛。 “小哥,你这竹鼠怎么卖?” 张三木看着眼前的来人,穿着都比他们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体面多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连忙跟对方推销了一圈自家的竹鼠。 而对方听到这个价格,眼睛都不带眨的。 很快就把这两只竹鼠给包圆了,一共给了38文钱。 顺便还丢下一句以后有什么野味?就去东边的周家去寻他。 他爹点头那叫一个殷勤,毕竟万一以后运气好,还有的话,当然是去找这种大方的主。 看着他们今天最大的事情已经完成,张三木把钱收好。 “饿了没有?” 两个人点了点头。 “嘿嘿,等咱去药铺问一问,到时候出来咱就去买个肉包子尝一尝。” 听到这话,张时安和张二蛋眼睛都在放光,就连他爹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么快就把摊子撤掉,张三木再次挑着他那一扁担的何首乌就往药铺那边走去。 药铺离市场这边不是一边的,走到北边一条巷子当中。 这才老远就看到了那个药铺,名字就叫做济世堂。 而且还有一股浓重的药材味道,都快走到了张三木却有一些胆怯。 “爹,不用怕,咱就去问问。收不收都没事的。” 看到儿子眼中的光,张三木也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往药铺当中走去。 要知道药铺这种地方一年到头可能都不会进来几次。 一个是,不是真那什么急病,大家一般都是硬扛过去。 这要真是要来药铺抓药的程度,基本上也挺不了多久。 而张三木带着他们两个踏进济世堂的大门。 就见里面一个药童抬头张望,看到一个农家汉子带着两个娃娃挑着个扁担。 也并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眼神。 “这位客人,抓药还是看病?” 张三木有些拘谨,一时之间在这种地方,就没有了刚才在市井当中的那种圆滑。 还是张时安看不过去。 “这位小哥,我们不是来抓药也不是来看病。请问,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听到这话的药童,看到是个半大的孩子。 也没想到这大人都在,还是孩子开的口。 不过一听是想要卖药材,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让他们等一下他去叫掌柜的出来。 “谢谢小哥。” 对方快速的往后院走去,张三木也缓了过来。 和二蛋一块看着张时安,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自家儿子(弟弟)太厉害了的表情。 要知道刚才二蛋那也是紧张的不得了,生怕对方把他们轰出去。 过来一会之后,从后面帘子走出一位头发发白的老者。 对方走出来,先是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这才开口。 “几位客人,你们要买什么药材?” 这回的张三木也不让自家儿子去说了 ,可是他刚想说他自己卖什么药材,却突然有些卡壳。 因为他不知道他是要说地交藤 ,还是说儿子口中的何首乌。 只能有些笨拙的,打开他身后的麻袋,从里面取出来何首乌递给对方。 “掌柜的,您瞧瞧,能不能收?” 黄掌柜,从对方手中接过晒干后的生首乌,切片呈不规则形状,边缘略卷曲。 其片厚约数毫米,表面多为红棕色或红褐色,有深浅不一的皱纹与纵沟,纹理仿若岁月镌刻的痕迹。 质地坚实,略显粗糙,触摸时能感受到其独特的纹理起伏。 断口处可见浅黄棕色或浅红棕色的圈层,偶尔会有一些细小的筋脉纹理散布其间。 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清香,这何首乌处理的倒还不错。 年份也高,都是五六年的,又看了看眼前的农家汉子和两个小娃娃。 “这生首乌收是收,只不过价格只能给到1斤5文钱。 这要是熟的,20文一斤都行,老夫也是看你这年份和处理品相都还不错。 你看看,可否愿意。” 张三木在听到对方愿意以五文钱一斤收的时候就已经高兴的不行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生的,什么叫做熟的,而且熟的竟然这么值钱。 不过这玩意儿遍地都是,掌柜的愿意收还给五文钱。 哪怕就算是给一文钱他也愿意,所以张三木连连答应下来。 很快,这两大袋的何首乌,就被抬到了后院。 等到要同把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同样的品质。 并没有以次充好的情况,这才称了重给他们算钱。 5文钱一斤,他们这两大袋称重有30多斤,掌柜直接给了他们150文钱。 其中那100文钱用线串起来成一串好看极了。 张三木接过钱后那也是一个劲的感谢。 只有张时安不停的朝他爹使眼色。 看他爹已经沉浸在手中的铜板之上,只好他这个当儿子的出门。 “掌柜爷爷,不知道除了这何首乌之外,其他的药材可否也收。” 听到突然说话的小娃娃,黄掌柜也是有些惊讶。 看着小孩瘦的都不成个人样了,这世道还真是害人呀。 “小娃,我这药铺也不是什么都收,就像这何首乌,年份浅的,我就不要。 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收的也少。不过你家里药材处理的品相好,年份也不错。那老夫这里就都收。” 听到这话,张时安的眼睛更是亮了亮,谢过对方之后。 这才拉着他爹往门外走去。 第20章 买肉 张三木被儿子拖出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人也是飘飘了。 直到他儿子一直扯他的手,把他唤回来。 张三木这才反应过来。 第一反应当然是赶紧把钱揣到怀里一副看周围谁都是贼的模样。 “乖儿子,没想到那夜交藤竟然那么值钱,以后咱家日子肯定能够好过起来。” 张三木也没想到,就那不值钱的玩意儿满山遍野都是结果竟然还真的能够卖钱。 而且卖到的钱竟然比他卖竹鼠还要多,要知道150文钱。 他就算是累死累活干一个月的苦工,也不一定能够拿到。 可现在仅仅只是这么一点药材,30多斤可就卖了150块钱呀。 要是他们家能够靠卖这个药材,多攒一些银子。 以他儿子这么聪明,过不了几年就能送自家儿子去读书了。 想到这里张三木的心都是火热的。 就连二蛋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特别是那一串串的铜板,看着格外的诱人。 而张三木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先是把那100文钱放好。 再把剩下的50文和之前赚的70多分钱,从里面右手出50个铜板。 跟那卖药材赚的50个铜板用线再次捆起来,现在就变成了两串钱。 张三木看着这两串钱,别提多满足。 而剩下的20多文钱,就可以给家里面添置点东西回去。 说好了要给那群娃娃们买一些饴糖,不过第一时间张三木还是,带着他们两个人去卖包子的那里。 买了个肉包,买了个菜包。 一个肉包两文钱,一个菜包一文钱,张三木把肉包递给两个人。 让他们分着吃了,今天虽然赚钱了,但是给家里人每个人都买个肉包,那还是有些太过大手大脚。 等过段时间多攒一点钱,再给家里人都买个肉包尝一尝。 而张时安和张二蛋,拿到热乎乎的肉包,光是闻到这一股味道,就已经受不了了。 张二蛋还十分有做哥哥的自觉,分给张时安的肉都要多一些。 张世安拿着自己这个明显要比二蛋哥大上一些的肉包子。 又从边上分了一小块,拿给他爹。 毕竟他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肉包子里的肉,也是馋的。 一开始张三木还拒绝。 “儿子你们吃,爹也有包子吃。” 张时安可不管那么多执拗的举起手,张三木看着他儿子的一片孝心,感动的不得了。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半块包子。 就连那摊主,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跟张三木说。 “这位小哥,你家孩子真孝顺,以后,肯定能享孩子的福。” 张三木听到这话,也是笑得十分憨厚。 看着剩下的10多文钱,又掏出五文钱来到杂货店。 切了五文钱的饴糖,看着那块,有他爹巴掌大的饴糖。 几个人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接下来的钱他爹就想收进去了。 “爹,咱不是还剩了十文钱吗?我想吃肉,爹咱们去买块肥肉吧。 再说咱家也有了赚钱的营生,也该给家里人好好补一补。” 张三木本来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虽然知道他要是敢多乱花钱,肯定要被他老娘给收拾。 可现在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儿子和侄子,更何况他也是个不坚定的。 默默的就来到了人家杀猪匠的门口,看到案板上面都没什么肉了。 肥肉更是没有多少,只有一块五花肉,还有几根大骨头。 老板看到有客人来,也是连忙招呼,他这块五花肉因为瘦肉多,这会都还没卖出去。 看到有客人来,当然是恨不得赶紧把肉给卖出去。 而他爹看到这块五花肉之后,那也是嫌弃的皱了皱眉。 “老板,你肥肉卖10文钱一斤也就算了,这块肉都是瘦肉,你还卖这么贵?哪里合适?” 老板听到这话也是有些心虚。 “这样吧,小哥,这块肉我已经称过了有1斤2两,你们给个10文钱,这两根大棒骨我也送给你如何?” 听到这话,张三木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激动的不行的张时安连忙使眼色让他赶紧买下来。 看到他儿子这副模样,张三木还是不情不愿地掏了那十文钱。 要知道让他老娘看到他花了十分钱,结果买了那么多瘦肉回来,就连肥肉都没给他买到,肯定要把他收拾一顿。 “乖儿子,到时候爹被你奶打。你可要多帮爹说说好话。” 听到他爹这么说,张时安也是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毕竟他觉得十文钱买了一斤肉,更何况还有两根大棒骨。 虽然大棒骨上面也没多少肉丝,可是打个汤给家里人补一补,也是好的。 更何况相较于那些肥肉,这种五花肉才是他的心头好。 他们一家人连肉都买了,糖也买了,钱也花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那两串钱那根本就不敢动,要真敢动那个钱,他们三个人加在一块,都不够他老娘打的。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的心情别提多美,而在家里面等待的人,也是往路口那边翘首以盼了好多次。 “这老三带着两个孩子,卖个东西怎么还不回来?” 大伯娘王春燕,心里有些埋怨,毕竟去卖竹鼠这种好事。 他们家可是一个人都没占到便宜,老三家的不但带着他儿子去了。就连老二家的二蛋也去了。 谁知道他们在街上会不会把卖竹鼠的钱花了,或者说吃了啥好玩意儿? 越想她就越亏,越想她就越有些埋怨。为啥不把他家大儿也一块让他跟着去。 而家里的孩子则是想着他们小叔什么时候回来? 有没有给他们买糖? 而王翠花担心的是,他家老三会不会把钱都给乱花了? 而他们张家的男人则是忙得热火朝天,把昨天剩在路上的竹子都搬来。 又在院子里面开始,忙忙碌碌,把这竹子全部都劈成两半。 更是把破好的竹子,让家里的男人们扛到后山去。 那个水井,张有根也是去看了看,他都有些佩服这几个孩子。 水井的水流量,他们一家子用绝对是够了。 他们今天上去看的时候,水都漫出来了许多。 虽说还有些浑浊,但这么多水,以后家里人再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挑水了。 而张时安,他们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太阳正烈。 还被他爹背着走了一小段,这才活过来。 带出来的水也被他们喝完了。 不过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张二蛋更是对于今天赚到的钱打开了新世界。 现在对他来说掏鸟蛋打泥巴仗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毕竟那可是钱呀。 可以买糖葫芦买肉包子,买糖,比他们去掏鸟蛋,不知道有意思多了。 差不多到下午一两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家中。 王翠花他们看到人回来了,一时间就看着扁担和麻袋空空如也。 就知道那夜交藤的疙瘩肯定是卖出去了。 “老三,都卖了吗?卖了多少钱?” 他那个大嗓门一出,周围干活的几个婶子们立刻围了过来。 张三木则是赶紧把自家院门给关上,要知道一路上他的手就没有离开过那两吊铜钱。 第21章 齐心 而一家人看到张三木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瞬间就围了上来。 直到张三木拉着他老娘来到屋里,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两吊钱拿出来。 家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爷诶!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多钱。” 王翠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200文钱,他们一家子出去干点苦工,累死累活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到。 当大家听到那遍地都是个夜交藤,下面的疙瘩,竟然足足卖了150文,腿都快软了。 “娘,咱家要发财了。” 第1个开口的就是大伯娘,眼睛更是直直的往那两吊钱上面瞅。 才30多斤的何首乌,就能有这个价钱,他们要是拿个几百斤去卖,岂不是能赚好几两? 眼珠子转了转的王春燕,连忙开口。 “娘,咱家大蛋也该相看人家了,这钱……” 大伯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奶王翠花直接劈头盖脸给打断了。 “你想说什么?要知道咱家可没分家,还有,这赚钱的法子,还是六蛋想到的。这么多钱,你还说的不算。” 王翠花一顿激情输出。 开玩笑,眼看有了这个赚钱的法子以后家人都能好起来了。 她要是再不公正一些,这个家怎么起得来? 而这个时候,张有根则是直接站出来。 “要我说,这次能赚这么多钱,全靠六蛋 ,这次200文,直接就给六蛋,他们一家分50文。 其他两家各30文,这群孩子这段时间也出力了,每人给五文。剩下的全部充公。 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到时候赚的的钱分成4份平分。以后你们几个手里也有点钱,想添置什么东西就自己买。” 张有根也不想把钱往外推,实在是家里好不容易要起来的样子。 要是被这几个搅屎棍给搅黄了,那怎么行? 还不如让他们几个都能分得到钱。有了钱就少作一点妖。 王春燕还想说点什么? 就被他家男人扯了扯胳膊。 “你就别说了,以后钱肯定能平分,大家都是一样的,少说两句。” 王春燕撇了撇嘴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现在就能分到钱,还是有些美滋滋。 王翠花更是心如刀绞。 听到自家老头子说的话,那是恨不得赶紧把他的嘴都捂上。 这钱到手里都还没热乎。 就被这几个败家娘们给拿走了,一家子的钱不放在一块被他们挥霍掉了。这家怎么起得来? 不过到底也是不敢反驳他家老头子的话语权,张三木本想说他今日赚了多少?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决定等他娘把钱放到他手里再说吧。 王翠花一脸不甘不愿地数出50文钱,递给了自家小儿子。 张三木那是转头就把这50文钱赶紧递给了他媳妇。 毕竟两口子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以后这钱先攒着。 除了过年给家里人都添这些衣裳,其他的全部都攒着给他儿子以后去读书。 刘玉兰接过手中的五十文钱又数了一遍。 自从嫁过来后,她可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多钱,现在自己有钱了,感觉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其他几家人也是一样的情况,拿着那几十个铜板数来又数去。 而他们这群孩子,除了张时安和自家四妹,没拿到那五文钱。 其他人都拿到了。 这可是五文钱,要是他们能够去镇上的话,那可是能买好几串糖葫芦。 还能买几个肉包子吃。 就连糖也能买一点, 大姐姐和二姐姐更是决定,接下来一定要好好干,到时候也能给自己买一朵漂亮的头花。 一家人拿到钱之后,那一个两个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过当张三木把用扁担挑到后面的布袋子拿出来。 一家人看着那白花花的肉,还有那两根大棒骨,眼睛都瞪直了。 直到张三木把那巴掌块大的饴糖拿出来,家里的孩子瞬间就陷入疯狂。 “啊啊啊是肉,还有糖。” 三蛋四蛋他们直接蹦起来,对于肉他们虽然也想吃,但不是他们现在就能吃的。 可是饴糖不一样。 张三木本来是想把饴糖分好了再给大家,几个小孩的手刚伸过来就被王翠花一巴掌打了上去。 王翠花瞪了几个小娃娃一眼之后赶紧把那块饴糖收起来。 拿到桌子上,用盒子一砸,掰出一个边角料。 又把边角料分成7份,几个孩子看着自己手心里面可怜巴巴的那一点饴糖。 迫于他奶的威严,那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就算只有拇指大一点的饴糖,几个小家伙那也是吃得格外的珍惜。 剩下的自然是被他奶保管了起来。 “不要买多少就吃多少,一下子都吃完了,你们哪天想吃的时候哪里还有?” 几个小家伙不说话,要是一次性能吃个那么多,他们也能够解馋很久。 王翠花拿出自己的木匣子,把这剩下的铜板塞到了里面。 又把剩下的饴糖包好,放到了自己上着锁的柜子当中。 至于那一斤多重的肉,红翠花知道这肥肉都没多少的玩意儿,竟然花了10文钱。 他的一巴掌就打在了张三木的肩膀上。 “你个败家玩意儿,就这玩意儿都要十文钱你就不能挑点肥肉来吗?瘦巴巴的怎么吃?” 张三木看到他老娘秋后算账,想躲的时候都来不及了。 只能一个劲的说些甜言蜜语哄他娘。 最后还是张时安出手,转移了话题,才把他爹解救出来。 不过一家人看着上面的五花肉,虽然瘦肉多了一点,但他们依然很馋。 不过这会天还早,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 张有根一声令下,家里人瞬间散开,毕竟说好了要把水接下来。 家里的男人们则是在搞接水井的事情,而家里的孩子则是兴致勃的去后山的田野之间。 知道那何首乌赚钱,他们哪里还能等得及? 就连大伯娘和二婶他们,也通通出动,锄头镰刀都不紧着地里了。 现在这个能赚钱的才是他们张家的大事。 更何况地里这两天忙活的也差不多了。 要是趁过年之前能够多赚一些,家里人也能过个好年。 张时安让他们选择夜交藤的时候一定要选择根茎粗壮一些的。 特别小的年份浅的就不要挖了,让它再长长。 大家现在对于张时安的话,那是格外的信服,顺便还告诉其他人,如果看到年份特别大的一定要跟他说一下。 张时安决定如果挖到年份大的,到时候就想个办法弄熟首乌。 这样,绝对能卖出高价。 大家都点头应是,这回正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 日头并不太大,张时安跟自家二蛋哥一组。 毕竟他发现二蛋哥是真的指哪打哪,非常的好使。 他们这边的地界,夜交藤真的特别多,知道小的不要大家都挑挑拣拣。 可哪怕就算是这样,一家人出动不包括男人,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整整挖了六麻袋的回来。 这么多东西要是跑到小溪那边去洗的话,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他们家现在条件还这么难,要是直接把这赚钱的买卖跟其他人知道了。 对方难免不会跟他们竞争,到时候他们再想赚钱,可就难了。 第22章 有水了 所以张时安还是建议等家里面把水接过来,在一块清洗。 这段时间他们就多去周围,挖这些何首乌回来。 家里的男人们一听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能把水接到家里来。 不过家里就只有一个大水缸,最好的情况还是在,东南角那边挖一个水坑,在连接着排水渠。 家里的男人们为了让大家能够早点用上水,那真是麻利的动了起来。 王翠花则是走到厨房里,这一斤多的肉,要是就这么一顿吃完了那是真可惜。 可要是不吃完的话,这个天气也放不得。 干脆把肉全切了,把肉都炒了,然后用盆装出来一半,又把炸出来的大部分的油也装到罐子里面去。 切了个萝卜丢到肉里面,什么调料都没怎么放,也就放了一把野葱。 味道那就已经香迷糊了。 反正他们几个小的每天一到吃肉的时候就忍不住坐在厨房的门口流口水。 张时安也是其中一员,上辈子虽然吃到过很多好东西,但这辈子真的是,什么都馋。 至于被他奶十分嫌弃的连点肉丝都没有的大棒骨。 这是在张时安的建议下,煮了一大锅浓汤,放了一些他奶做的酸菜。 多喝点骨头汤,对他们家人来说,补补钙还是挺好的。 等到一大锅浓汤以及那盘猪肉上桌,还有一锅红薯杂粮饭。 家里人的眼睛都快瞪直了。 随着他奶又给周围的人一圈分配下来,发现不知不觉之间张时安获得的食物已经跟家里的壮丁差不多了。 “娘,你也不要一直偏心六蛋呀,你瞧瞧你大孙子,现在每天要干这么多活,你得让他多吃点呀。” 王翠花白了王春燕一眼,她这个侄女,她是真的烦。 早知道当初,就不听她娘家嫂子的话了。 再看看他那其他几个儿媳妇,王翠花都不想多说什么了。 张时安碗里面的菜和肉多一点,又给他娘和姐姐妹妹都分了一块。 分完之后他也不急着吃,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竹碗,舀了一大勺的骨头汤,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顺便还劝家里人多喝点骨头汤,对身体可补了。 家里人嗤之以鼻,开玩笑,他们吃肉难道还不补吗?喝了点骨头汤能补什么?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张时安就已经喝了两碗汤了,顺便还给自家妹妹和姐姐,也让他们喝了一碗。 而其他人吃完一大碗饭之后,看到那飘着油花的汤,还是没忍住,一人喝了一大碗。 还别说味道挺不错的,反正他们觉得只要是加了点肉的都好吃。 最后两大盘菜,吃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一个两个嘴巴油乎乎的,但吃的还是有些不过瘾。 主要是肥肉太少了,只有六蛋那个傻子,竟然拿他碗里的肥肉跟其他人换碗里的瘦肉吃,真是不懂享福。 张时安只是笑笑不说话。 对于他来说肥肉太多了就腻,而且现在吃肥肉又不说加特别多的调料。 炸的又不够透,白白腻腻的,这个时候的猪还有一股子的腥味。 他反正觉得这肉还不如鸟肉好吃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这段时间吃得有些好,一个两个的脸色都没那么难看了。 吃完饭后,阿爷他们又在院子里面忙活了起来。 确定好了要挖一个小池子的地方,家里人就赶紧动工。 小池子本来就不用多大,明天再去河边捡点石头来一铺,从山上把水引下来,就大功告成。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就要背着点人去挖何首乌。 家里的稻谷再晒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把稻谷晒完,顺便把这切好的何首乌也放到那边去晾晒。 这样速度更快一些,到时候老三就带着其他人轮流去镇上卖。 第2日起来的时候,一家人早早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没有锄头的就拿棍子去挖,家里人无论老老少少都全部出动。 除了男人们还在忙活着接水的问题,就连四丫都跟着他们一块出门。 在村子里面行走难免会遇到同村之人,每次看到人过来了,就赶紧把杂草堆到背篓上面制造出他们在打野菜的模样。 而张有根那边,看着儿子们已经把弄好的竹子都已经放到了固定的位置处。 又拿着工具 就往后山走欲引此水归家,将以竹为引,搭建一条连通自然与生活的水脉。 遂入幽篁之林,遴选的都是笔直修长、径粗合意之竹。 先于后山泉眼处,深掘一坑,将竹一端削成锐口,插入坑底,周遭以碎石泥土紧实填埋,令竹身稳固不摇。 此为首节,亦是水源之始。 可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要知道有一些在半山坡的水田,饮水一般用的也是这个办法。 继而取坚韧三角木棍,以藤条或铁丝缚于竹身,呈稳固三角支撑。 木棍尖端入土,深扎地下,仿若忠诚卫士,守护竹管。 随后,延绵铺设竹管。每节竹管衔接处以凿孔、套入另一竹管之法相连,缝隙处以黏土封堵,滴水不漏。 遇坡地,以巧妙角度安置竹管,借地势之力,使水顺势而流。 竹管蜿蜒,一路下行。或跨不平之处,便搭简易竹桥,托举竹管;或穿荆棘,小心辟道,护竹周全。 终至家园,竹管接入石制或木制水槽。清泉涌出,飞溅珠玉,于槽中旋舞汇聚。 于是,也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后山之上的泉水,就已经顺利的来到了老张家的院子当中。 一路流下来的水流,丝毫不小,张有根他们没忍住用手接了一捧泉水品尝。 发现这山泉水的滋味还有些清甜,看来的确是好水。 不过看着他们家里的这个小池子,还是要去一趟溪边用箩筐挑点碎石子铺到上面。 周边再多铺点石块,不然到时候这边水越来越多,地上都变得泥泞起来。 快下午的时候,家里总算是 忙活完了。 家里的男人也不敢停歇,赶紧去女人孩子那里去把何首乌给挑回来。 当家里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别提多高兴。 最后张有根正式分配起来,家里的女眷轮流在家里负责清洗何首乌和给何首乌切片晾晒顺便负责每日的饭食。 不过想要张翠花把掌管一家大权的钥匙交出来,那不可能。 只是会每日从柜子里面拿出每顿所需要的食物放到厨房。 而今天做饭,轮到二婶子,其他人则是把堆在院子当中的何首乌丢到水池子里面。 原本还清澈的池子瞬间就变得浑浊起来。 不过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是沉淀沉淀又变干净了。 这样洗也快一些。 一部分人负责洗一部分人卸负责切,张时安都跟他们说过,需要注意些什么? 大家面对钱上面的事情也不敢马虎,切片的时候不准太薄也不准太厚。 切片的速度比洗的肯定是要慢上很多,切好的又有人负责拿箩筐过去摆好放到院子通风处晾晒。 而这一家子把力气往一处使,家里都变得和谐多了。 以前平常的时候不是听到他奶在骂三个媳妇就是骂几个孙女赔钱货。 要么就是几个婶婶在那里掐架阴阳怪气。 现在大家每天都忙活的不行,一点吵架的时间都没了。 第23章 徭役 只不过,家里人还没忙两天,就收到消息,要去城里面交粮。 像他们村子,每家每户秋收的时候,收藏了多少,早就已经有官府的衙役前来报备过了。 每家要交的赋税有定数,然而那额外的一斗粮食,也是必定要交的。 为何要多交?村民们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当地官员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罢了。 在这片土地上,其他地方的官员贪婪无度,相比之下,只收一斗“压秤粮”竟成了难得的“良心”之举。 百姓们不敢有丝毫怨言,他们见识过邻村反抗者的下场,那些破败的房屋、离散的家庭便是前车之鉴。 他们所求不多,不过是在这乱世之中苟延残喘。 而且只是多教一斗而已,自从他们这个县令上任以来,说句实话,比他们之前待的那个县令不知道要好了多少,简直就是个大清官。 以前那位官员在任的时候,入城费那可是一人两文钱。 还有那赋税,谁家收成的多,那就得多交。反正老百姓对于现在这个官老爷还是十分满意的。 就连张时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情况,再说了,别说古代的官贪,……怎么说呢?水至清则无鱼。 反正只要老百姓能够过得下去 ,对方都算得上是青天大老爷。 他们杏花村,直接把粮食挑到清水镇去就行,只有那些特别偏远的地方,则会由当地的官府设立一个固定的交粮处。 而这下面村落浇上来的粮食,这是要统一一步步交到上面去。 老张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粮食,差不多他三个儿子一人交一担,再带上多的半袋子。 今年的赋税也算是够了。 第二天阿爷他们就带着三个儿子,去跟村里的其他人集合。 而他们这群孩子也没有吵着嚷着要去城里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赚钱。 谁都不能阻拦他们老张家去赚钱,这段时间家里的院子都快晒不下了。 那边晒稻谷的地方都多出来一张席子,用来晒何首乌。 好在这两天的太阳也算是给力,估计再晒个几天,就能把这一批收进去。 到时候再把其他的拿去晒,也能够把这晒好的何首乌拿到城里面去卖钱。 当他们正在忙碌的时候,前去交粮的村里人都回来了。 老村长,来到村里的大榕树下拿着铜锣狠狠的一敲。 村里人听到声音的,赶紧都停下了动作 ,王翠花忍不住皱眉。 也不知道是出了啥事,村长竟然叫他们集合。 等到村里人陆陆续续的往大榕树下走,张时安一眼就看到了他爹愁眉苦脸的模样。 在看村里今天一同前去交粮的男人们都是满面愁容。 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当村长看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这才开口宣布。 原来是官府要征劳役,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 家里男丁超过三个的,哪怕是没有分家,没有分户 ,也要出两个。 这话一出来,村里人天都快塌了。 眼见都快过年了,这个时候被朝廷征了徭役,这人还能好端端的回来过年吗? 要知道,每次被朝廷争了徭役之后,这人就算好端端回来了,那也得脱一层皮。 更多的则是,回不来。 不过往年一般都是开春之后或者是天气没那么恶劣。 现在眼看就要入冬,还搞这一出 ,这家里人谁能够过个好年。 人群之中的老百姓们被这个消息打击的也不轻,哭天抢地,那真是天都塌了。 王翠花都忍不住眼前发晕。 他家三个儿子,虽说大孙子也算是半个劳动力,可到底也还是个孩子。 而他家,不多不少就三个,随便那两个儿子出去,都是凶多吉少。 不去也行,每家交三两银子,现在这条件谁家好人家能够拿出三两银子来。 就连张时安也忍不住有些担忧,要是他脑子能够早点清醒一些就好了。 早一点带着家里人勤劳致富, 也能出得起这个银子。 要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人好不容易补了一点回来。 可要是再去两个月,高强度的干活,吃的又不好,这人是真废了。 万一感染个风寒,老天爷想都不敢想。 这一刻的张时安,也是坚定了以后要去读书的想法。 毕竟只要他有了功名,就能免除家里的劳役。 而台上的村长让大家都安静一些,时间就在8日之后。 此次朝廷征收的劳役,运气还算不错,只是修路和修渠。 只用负责他们清水镇,到丽水码头这一段的路程。 不会让他们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就在附近。 而这段时间也是让家里人多准备准备,起码得让家里去服役的人吃好一些,穿暖一点。 多在家里面补补身子,大家听到这话虽然还是天塌了,但好歹也好受了一些。 毕竟人只要不远 ,就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而且只是修路和修渠,不用下水,就只干一个月。 这倒还算是可以。 而且征了徭役之后,每隔三年才会重新征收。 而他们老百姓这段时间也能轻松一点。 老村长又让他们家家户户确定好了谁去之后,赶紧把名字报上来。 明日就要名单。 等到村民们都散了回去商量,家里儿子多的那种更是纠结的不行。 基本上每家每户脸色都很难看。 张有根回家的路上,看着三个儿子,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不过他们家倒不用怎么纠结。 一个是老大家的早就已经在前些年去过了。 只有老二跟老三没有去过,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轮到两兄弟。 回到家气氛那不是一般的沉默。 “老二老三,上回是你大哥去的,这次轮到你们,可有意见。” 两兄弟低着头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好好在家里养着,老三后天你就去把咱们这一批的药材卖了。 大概有一百多斤,然后扯点布料和棉花,回来让家里人给你们两个缝一件厚衣裳。 顺便再买点肉。” 家里人安安静静的听着,现在这样已经是能够做的最好的程度。 张时安也忍不住开口。 “爹到时候再多买点生姜回来,这天太冷了,到时候你跟二伯,多用生姜片泡点热水喝,也能暖暖身子。” 这个年代的风寒真的是太要命了,随着张有根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回到屋子里面,他娘就开始抹眼泪。 二姐跟四妹妹则围在娘亲身边安慰。 “娘,你别伤心,爹爹肯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回来。” 刘玉兰也知道他男人会平安回来,可是她到底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人去了得多受罪。 要知道,当初她大伯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病了好久 。 “娘,咱这段时间努力赚钱,反正爹和二伯就在这附近,到时候我们隔三差五的去送点东西。尽量让爹和二伯都吃好一些。” 刘玉兰点了点头,抱着自家儿子,现在他儿子就是他们家的主心骨。 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能够让人感到依靠了。 第24章 准备 而接下来几天的饭桌上面,他爹和二伯,基本上顿顿都有鸡蛋吃。 这次张三木想要分个鸡蛋黄给自家儿子张时安直接拒绝。 毕竟他爹多吃点,最好是身上能长点肉,面对那样子的情况,才能更好地扛过去。 三天之后,家里之前挖来的何首乌已经可以装袋了。 这次除了他爹之外,还有大伯和二伯,一人挑了一担。 本来去两个都够了,但是一想到,另外两兄弟过几天就要去扶徭役。 张三木也有心带他大哥,先熟悉熟悉以后这个差事就交给对方。 三兄弟大清早的就把何首乌给挑了出去。 来到镇上的药材铺,药童还记得张三木,毕竟上次他们来卖药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张三木这次毕竟要让自家大哥学着点,所以没有上次那么畏畏缩缩。 而他们这一批货,被抬到后院称重之后。 主要是看看品质有没有问题。 随后用算盘扒拉几下,总共105斤的产量,1斤5分钱。总共500多文。 虽然一两银子都没有,可对于三兄弟来说,这么多钱已经10分的可以了。 拿到钱,三兄弟走在路上,先是按照他老娘的嘱咐来到布庄。 挑挑拣拣,稍微好一点的棉布,多扯几米 ,他们这么多钱都不一定够。 所以他们直接开口想要买上一些粗布,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穿得起棉布? 在他们这小镇上,能穿得起棉布的人家都算是好的人家了。 而店小二也看出了几人的窘迫。 直接从角落的箱子里面掏出几匹布,颜色处于黑和灰蓝的颜色。 这颜色嘛,本就暗沉,乍一看倒能唬唬人。 实则这布的质地可差了些,摸起来糙手得很,纹理粗糙不细密,经线纬线都松散得厉害。 上头还有不少疙瘩,像是被虫蛀了一般,有几处经纬线还交错得乱七八糟,形成了一片片难看的褶子。 好在这颜色深,不咋能瞧出这些个毛病。 “客官,您要是不挑,这一匹布,就收您三百文,也算物有所值啦。” 店小二知道像这些老百姓,这种瑕疵布是最受欢迎的。 而张三木他们三兄弟一商量,这一匹布要是省着点,家里人都能够做上一件小衣裳。 张三木又问了问店里的棉花多少价钱? 好不容易赚了500多文,来了一趟布料行之后,花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好在店小二,看他们买那么多,还送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布条。 张三木三兄弟也不嫌弃,毕竟这些布条到时候给家里的丫头们自己做点头花也是合适的。 看着身上还剩了的30文,抛开买的那部和一些针头线脑。 三兄弟决定再花十文钱买斤肉,20文买点盐回去。 最后把全身上下的钱花的干干净净,这才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镇上。 回到家的张三木几人,交代了他们这次赚了多少钱,又买了这一堆,花了多少最后一个铜板都没剩。 家里人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有些稀罕的摸着那匹布 ,王翠花有些埋怨,就给他们两个人做身衣裳,扯那么多布真是浪费。 不过买都买来了,价格又实惠,给家里的这几个小家伙 ,也能做件过年的新衣。 大人们,还是再等等吧,主要是天冷了,家里的孩子,每天穿的太过单薄,衣服补了又补都快没多的布料给他们补了。 刚好三兄弟买的棉花也差不多,不过还是有些不够。 两兄弟做衣服的棉花是够的,但是孩子们的却不是很够。 只能够按照以往去河边,多摘一些芦花回来,这芦花用来做衣服,蓬松倒是挺蓬松,就是保暖性不强。 毕竟家里的男人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他奶还有家里的女人只要会针线活的都在加班加点的裁衣缝制。 家里的那一斤肉,炒出来之后,每次都是给二伯还有他爹多吃几块。 其他人也就是,能闻闻一些肉味 ,菜多油了一些而已。 这两天张时安都觉得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主要是以前的菜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现在,菜里面基本上都有盐,加上油也多。 他爹和二伯出发的时间就只有两天了,他奶一个人是大晚上都点着蜡烛,还在给两人缝衣裳。 毕竟对他们来说的好布料,还有这棉花,做衣裳针脚肯定要缝得细密一些。 一件衣裳也能穿个好几年,穿不了了,到时候又给其他人穿,反正是不能浪费的。 等离两人出发还有一天的时候,衣裳终于缝好了。 他爹和二伯把衣裳穿上身,那人都精神了。 “老二老三,到时你俩干活的时候,外面还是要穿件旧衣裳,这衣裳棉花塞多暖和,可要爱惜一些。” 两人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就是干活的人,穿的这么暖和,都觉得有些热。 又用油纸包,一些肉干,还有一些鸟肉干,用了一些盐腌制烟熏。 让他们在干活的时候, 也能够吃点好的。 张时安又把晒好的生姜片也包了进去,让他爹和二伯一定要记得经常用热水泡点生姜喝。 家里人把东西都准备妥当。 王桂花更是从箱子里面给两人一人拿了20文钱。 而这次服徭役在整个杏花村他们老张家准备的还算是好的。 其他的人家,那是迫不得已都把家里的唯一的几只鸡,都杀一只给男人们补身体。 等到出发的那日,张时安不用人喊都自己醒了。 家里人都已经起来了,看着两个兄弟,里面穿着新做的棉衣,外面则穿着他们的旧衣服。 一人背着一个包袱,出门的时候更是在厨房里面一人吃了一碗白面,面里面还卧了一个蛋。 虽然其他人看得十分的嘴馋,但大家都知道家里这两个男人,马上就要去吃苦了。 “老二老三,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王翠花一脸泪眼婆娑,看着两个儿子,心里那是担忧不已。 张二牛和张三木,与爹娘辞别,转头又来到了自家媳妇和儿子这里。 虽然昨天晚上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 但一别就是一个多月,再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所以在走之前还是想多说几句。 “六蛋,爹的乖儿子,等爹这次和你二伯回来之后,一定努力攒钱,到时候送你去读书。” 张时安也有些难过。 不过,到底还是强撑起来笑容,让他爹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等以后家里面赚钱了,他再从家里面炒了肉去看他爹。 就见他爹,又抱了抱自家小闺女,又跟自家媳妇说了几句悄悄话之后。 这才跟他二哥,缓缓的往院外走去,而他们一家人也慢慢跟在后面。 此刻家家户户都是这一副场景。 前面走着的人形单影只,身后却跟着一家人,慢慢送着他们在村里面会合。 让他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互帮互助,遇到什么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看着远处的天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张三木他们的身影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第25章 葛根 看到人都走远了,村里人也慢慢的往回走。 毕竟人虽然走了,但日子还要过下去 ,该忙活的忙活起来。 毕竟每家每户都少了几个人,马上就要入冬了,也该准备起来过冬的柴火。 而他们老张家把这村子附近田边,草丛里的何首乌挖的都差不多了。 想要再多挖一点,要跑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不过好在,这玩意是真的多,稍微找一找就能找到。 而张有根则带着自家大儿子,去自家山头砍了好几根木材。 别人家过冬的柴火都已经准备起来了,他们家要是再慢的话,一旦大雪落下,再想进山就难了。 而张时安也并没有跟着大家去挖何首乌,这玩意儿,只要是找不到10年份的。 普通的何首乌卖不上什么价钱,他现在就是迫切的想要多赚点钱。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整个杏花村的山林当中。 这两天他跟着自家阿爷,对方去砍柴,他则是在对方不远处的山林当中到处寻找他认识的草药。 这个季节山上的草药还是很多的,认识他就是草药,不认识他就是杂草。 不说草本大全,他能够认全,但是上辈子出现在他家里的草药,他肯定是有印象的。 也是想出来碰碰运气,能够找到一些稀有的更好。 也能多卖上一些价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命运的眷顾,还真让他发现了好东西。 黄精这玩意儿,喜欢生长在阴湿的环境。 在地理位置方面,多生于林下、灌丛或山坡的背阴处。 这些地方能为黄精遮挡阳光直射,避免强光暴晒。 看着这边也没有多少黄精,张时安自己拿着随身带的小锄头, 决定把这块区域的通通都放到背篓里面去。 果然,肯定是他爷爷奶奶在保佑他呢,让他不知不觉之中认识了这么多草药。 这辈子就让他派上了用场。 黄精又叫鸡爪参、老虎姜、笔管菜、鸡头黄精、还有一些名字他叫不出来。 但最常听人叫的就叫老虎姜,黄精这是专业的叫法。 这个的药效他有些想不起来,但是好像是对脾胃挺好的。反正他又不是大夫,知道这么多药性干什么? 只要知道这玩意能够入药,而且,绝对比何首乌值钱多了就行。 不过这已经入冬了,看到下面的根茎已经陆陆续续冒出好多个芽点。 全部挖出来还真有些可惜,最后张时安又留了一些。 发现这片区域也不知道是不是土壤和生长环境的原因。 黄精,一个三头他就已经收获了半个箩筐。 只不过他这小小的身躯,竟然背不动了。 不过好在大伯和阿爷就在不远处,他能挖就多挖一点背不走的话,到时候让阿爷他们来背。 在挖黄精的过程当中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的,只不过数量有些太少。 能把这边的黄精都挖的差不多了,张时安就想跑到那边山头叫阿爷他们过来帮他背篓。 走着走着,张时安就看到了一大片的葛根藤,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太好了,这么一大片,下面的葛根一定很多。 到时候,把葛根粉弄出来,又能卖上一笔,就算卖不出去自家也能吃。 而且看这么一大片的葛根藤,上面关节处那肿肿胀胀的藤蔓。 张时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跑到山上去,看到大伯和阿爷正在接力砍树,看到他过来了。 知道这孩子又找到了一个值钱的草药,不过背不动。 “好孩子,阿爷知道了,等把这棵树砍完,阿爷就过去背。” 张时安听到这话也是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边,毕竟马上又能多一笔收入,这葛根做成的葛根粉,要是操作的好的话,家里又能多一个稳定的进项。 毕竟这个葛根藤只要用心找的话,基本上都能找到。 而要是简单的只卖一个葛根粉,肯定是赚不上多少钱。 但是用葛根粉像藕粉一样,用热水一冲一半,再搞上一点花生碎,淋上一些糖水。 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流不流行这种吃法。 不过以古人的智慧,这样精细的吃法肯定是有的。 不过就他们这一个偏远的小地方,那肯定是没有的。 要是他连方子带原材料一块卖给县里面的点心铺或者是糖水铺,估计也能卖上一份价钱。 要是摆摊的话,他们离县城那么远,小镇上肯定也卖不上什么价。 怎么想都不划算,还是要跑一趟县里。 坐在大石头上,听到周围哐哐的砍树声,以及一些鸟雀的声音。 还有树叶沙沙往下落,张时安的脑瓜子里面想的全是赚钱。 等砍树的声音终于停下,张有根跟大伯把枝桠修一修捆好,一人挑了一扁担。 来到岔路口的时候,苏有根把肩上的柴放下,跟着张时安来到他放背篓的地方。 张有根看到背篓里面的黄精,还有这带着枝叶的模样。 “咦!这个草也是药材吗?我想想,好像咱家之前砍竹子的那片竹林挨着的那片林子也有不少。” 张时安一听眼睛都放光。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过想想也是对的,其他人在这个山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清楚。 自己可以把这些东西给他们瞧一瞧,让大家去找,到时候又能多增加一点收入。 至于挖葛根的事情,回到家里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毕竟现在大家大多数都是在挖何首乌,现在又多了一个黄精要挖。 其他两个都还算是好挖的,葛根的话又长又深,挖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小打小闹就能够挖得到的。 等到他们回到家中,其他人陆陆续续背着背篓和麻袋往返了好几次。 两个姐姐此刻正在家里面的水池当中,给何首乌清洗。 等到家里人都回来的时候,坐在桌子上吃饭,张时安这才开口。 一个是让大家认识黄精这种新药材,另一个则是他又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只不过需要格外的费力气。 家里人从惊喜当中抬起头来,没想到还有一个惊喜。 大家都纷纷开口,不怕费什么力气,只要能多卖点钱。 大家一开始听葛根还不知道是啥玩意,当张时安形容就在今天那座山的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大家这才明白。 原来是那个麻藤,竟然有这么多的东西要弄。 他们明天一部分人负责去挖何首乌,其他负责在家里面忙活,另外一部分人则是一块去挖葛根。 大家都没有意见,不是他们愿意听一个小孩子的话。 而是这孩子,能够让他们家赚到钱,能够让日子好过起来。 这样有本事的小娃娃谁敢小看? 而家里人忙得热火朝天,还不忘记两个出去干苦力的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希望他们能够顾好自己。 张时安也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果然老祖宗说的话没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要往山里面多转转,只要他脑子里面有东西。 不管是石头还是杂草,都能变废为宝。 第26章 葛根虫 这段时间每天都过得特别忙碌,张时安和自家二蛋哥跟着阿爷他们一块来挖葛根。 而他们则是拿着镰刀,把葛根藤里面的有疙瘩的地方全部都割下来。 不知不觉就有一个背篓。 而家里的大人,挖这个根也挺费力的。锄头都差点挖断了几根。 好在装了一个新的木屑塞进去,又能够继续工作。 而这葛根,那真是又大又粗,一直往下挖的挺深。 收获也非常可以,目测他们今天一天的量大概有百来斤。 反正现在张家人对于张时安的话,那是指哪打哪? 只要能够赚钱,这可比去城里面做苦工轻松多了。 也比两个去当劳役,还能歇会,量力而行。 当他们大概装了两背篓的葛根藤回去,一开始二蛋还不知道这葛根藤里面是什么? 以为也是药材。 谁知道,当他们用手掰开或者是用刀劈开,里面那白白胖胖的虫子,可是把众人吓了一跳。 当听说这玩意儿可以吃的时候,二蛋看张时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个麻藤里面的虫子好像是可以吃,不过那都是灾年有过的事情。” 倒是张有根靠谱一点,他也是听老人说的。 那时候不止这种虫子,就连树皮,树叶草根通通都吃过。 “二蛋哥,你别这样一副表情,待会等这些蛋白质通通下油锅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香了。” 看着张时安一副跃跃欲试流口水的模样,张二蛋真怀疑这白白胖胖还在蠕动的虫子真的能吃吗? 看着二蛋哥如此怀疑的模样,也就是他今天上山没有带火折子。 不然非得生个火,把这虫子丢下去,让它闻一闻那浓郁的香味。 记得他小的时候,跟村子里的小伙伴经常这样搞。 看到这葛根藤,特别掰开几个有包的地方,一下子就能找到三四个的葛根虫。 点着火放到炭火上里面去一烤,那味道简直就是香迷糊了。 随着一家人陆陆续续把东西搬回去,张时安还是有些太小了,除了手上能够拿上一小捆。 背也背不动,阿爷和大伯他们,更是来回了四五趟才把葛根全部都运回家。 也就是现在家里面接着水,有水用不用再去小溪里面去了。 为了给家里人今天补充补充一点蛋白质 ,张时安带着二蛋哥,还有其他几个回来的哥哥姐姐们。 快速把葛根藤里面的葛根虫收拾出来,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害怕。 可看着白白胖胖qq软软的大白虫子,好像也就那样,并没有毛毛虫那么恶心。 四丫却根本不知道这大白虫子是给他们吃的,直接用手捞了一把就往后院跑去。 张时安想阻止都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他家妹妹直接把那一大把的葛根虫全部喂鸡。 家里也就四五只鸡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四丫,这个不是给鸡吃的,待会哥哥给你们做一顿大餐。不准再捣乱了。” 四丫一脸的懵懂不知道明明他们每天都要去山上抓小虫子给鸡吃,为什么这些白白胖胖的虫子不能给鸡吃? 在他的印象之中,只有鸡吃饱了才会生蛋,生了蛋家里人,才能吃到鸡蛋。 这葛根藤里面的葛根虫是真的多,张时安直接弄到了两大盆。 一顿也吃不完呀,要是喂鸡的话,真是有些可惜。 还是一顿做了吧,大不了多吃两顿。 随着张时安在厨房里面指挥着他奶,让他多放点油。 王翠花的脸都扭曲的变形了。 看着自家现在最聪明的小孙子,不知不觉手都抖了抖。 张时安也看得心痛,他奶这一手抖又不知道少了多少猪油。 随着猪油下锅,把锅边全部都浸润一遍 ,白白胖胖的虫子,往油锅里面一丢丢。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随着油温的升高,一阵浓郁而独特的焦香之气迅速弥漫开来。 那香味似有魔力,带着些许坚果烘烤后的醇厚,又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撩拨着味蕾,仿佛在诉说着这独特食材经过高温洗礼后的华丽蜕变,令人不禁垂涎欲滴。 原本还有些对这个虫子抗拒的心理,在闻到这股香味之后,瞬间就抛到九霄云外。 其他几个在干活的小家伙闻到这股香味之后,瞬间就是一副陶醉的模样,跑到了厨房边。 就连家里正在干活的大人都有些受不住这股香味的蛊惑。 而他奶看着,锅里面一个个变得焦黄的虫子,开始还有些恶心,现在是不断的咽口水。 听到他家六蛋让她再撒一点点盐巴在上面就行了。 这么大一锅,其实也没有费多少油,不过油炸之后就缩水了很多。 两大盆变成了一盆半。 他奶又打了一个野菜汤,随着这一大盘香喷喷的葛根虫上桌。 边吃边点头的张有根,都忍不住评价。 “这虫子真不错,要是,配点小酒喝一喝的话那才舒坦。” 张有根说完之后,张大壮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家里的几个孩子那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那种香香脆脆的感觉让他们欲罢不能。 本来以为这一大盆都吃不完,谁知道一家这么多口,把这一盆都吃得干干净净。 当听到还有半盆,张有根都恨不得再拿出来吃完算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明早热一热还能吃。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了一个礼拜。 这段时间家里的何首乌,晾晒好的大概都有200来斤。 还有找来的黄精,也有100斤,他阿爷的意思是先把这些东西给出手掉。 不然家里也堆不下了。 更何况葛根挖回来之后都还没有处理,此刻正堆在墙角处。 差不多也有500来斤的模样,不过想要弄出葛根粉来,可就没那么多了。 张有根决定跟自家大儿子还有大孙子,一块把这些药材挑到镇上去卖了。 家里人则是继续去山上找这些药材,不过张有根还是决定把张时安也带上。 主要是这个新的药材他们也不懂,带着他们孙子去,几个人的心里都有点普。 张时安也没拒绝,二蛋哥也想一块去。 但是家里太忙了,少一个人干活就少一份收获。 马上就要入冬,到时候下大雪,封山之后再想去山里面淘东西,可就没那么轻松。 第2天一早,张时安就被他娘从床上给叫起来了。 穿的衣服还是旧衣服? “这衣服估计也快不能穿了,等过几天没那么忙了,娘就给你们几个用剩下的布料做一件衣裳。 不过一家人都要用肯定是不够的,你阿爷现在这么器重你,如果这次卖的多的话,你让你阿爷,再买匹布来家里。” 张时安点了点头 ,之前那一匹布给他爹和二伯做了一套衣裳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家里的孩子,不只是他没有衣服穿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多买一匹布,其实最好能多买一点,家里其他人的衣裳也不能看了。 这次的黄精,绝对比何首乌要值钱一点。 第27章 进账三两 等张时安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热闹的很了。 来到厨房拿了一个红薯,又给自己的水壶装了一点热水。 以前家里人可没有张时安这么讲究,打一壶凉水也能喝。 就这家伙,非说喝那些生水,肚子里面会长虫,非要让大家一块跟着他喝热水。 这可不是张时安瞎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几个堂哥的肚子里面应该都有虫。 面黄肌瘦就不说了,有时候肚子经常痛,不是有虫是什么? 大堂哥背着一大背篓,的何首乌,大伯则是挑着两大箩筐加上麻袋的黄精。 黄金要比何首乌重上一些,大伯身为家里的劳壮力,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重一点的。 阿爷则是挑着两大麻袋的何首乌,这么重,挑一会还好,但要挑那么远的山路,是真有些累人。 反正张时安觉得,等以后,家里有钱了,必须先买个牛车过来,以后能轻松很多。 不管是家人们春耕,还是他们家满山遍野的找这些药材拿去镇上卖。 以后都不会那么累人了。 不过现在的牛,价格应该挺贵的,就他们村子里面村长家那唯一一头牛,听说当初买的时候还是个小牛犊。 就花了对方八两银子。 那可是八两银子呀,要是他们家想买一头壮牛。 起码也得花10多两银子。 10多两银子,这个家累死累活好几年以往可能都攒不到。 可现在有了赚钱的买卖,买牛估计也并不是什么多艰难的事情。 可能是天气冷了的原因,都这个点了,天色还那么暗。 要不是有几个大人走在前面,张时安看着周围到处一片黑漆漆的模样,还真有些害怕。 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盐吃的少,总感觉,他的眼睛并不能怎么适应黑暗。 好在走着走着天光大亮,阿爷和大伯他们在路上歇了一趟气。 张时安连忙把腰上挂着的水壶递给几人,让他们喝上一口。 歇了还没几分钟呢。 又继续赶路,不过大家也并没有多着急,毕竟又不是抓到什么猎物要赶早拿去卖。 他们这药材,只要人家药铺不打烊,都能够去交易。 等到一个半时辰之后终于来到镇上,药铺当中的小林哥都已经认得他了。 毕竟这次虽然他爹没来,但他这个标志性的人物一到,小林哥一眼就看到了。 “小六蛋,你家又来了呀。直接把药材放到后院去吧。” 小林哥看到对方挑了这么多的何首乌来也是有些纠结。 毕竟因为有他们家这几天送了这么多来,店里的库存已经多出了好多。 更是有一部分都送到了县城那边,所以小林哥打算今天就跟他们说一下这个何首乌今年就不收了。 不过让小林哥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有黄精。这可比何首乌不知道好出了多少倍。 连忙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他则去叫自家掌柜的过来长长眼,定个什么价格合适? 看着眼前这小六蛋,都在他们店里面交易过两次了。 穿的还是那么寒碜,不过脸色倒是比当初好看多了。 掌柜的听到有黄精,也是走了过来,不管是个头还是品相都非常不错。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们那片地方还有这么多药材? 这个黄精比何首乌要值钱的多,给你们一斤18文的价格,你们看行不行?” 王掌柜这么一说,家里人都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下来。 张时安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按照正常价格,其实要20文都不算高的。 可这王掌柜毕竟也要开店铺做生意,能给这个价格已经很厚道了,更何况人家也是知道他们一家不容易特意照顾着他们。 为了以后还能够送其他的药材来卖,少一点就少一点。 王掌柜看着一家人,就知道是老实本分的,也是赚点辛苦钱。 而这黄精不止他药铺缺镇上的铺子也缺。 不过因为他们送来的何首乌的量有些大,所以不得不压对方两文钱。 本来掌柜的是打算让他们过年之前就不要再送何首乌了。 最后又改成了,今年,他们再送个一次就不要再送何首乌了,已经够了。 明年开春之后再收。 家里人听到不收何首乌了,心里别提多失落。 不过一听其他的药材可以收,又有些高兴。 反正明年开春之后又能再收,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而随着掌柜的拿着算盘一敲,何首乌210斤,总共一两银子50文钱。 黄精总共有110斤,差一点就二两银子。 “老人家,你们一家也不容易,跟你们说句厚道话。 这黄精,下次你们单独送来我20文收,这次我是收少了。 这里是三两50文钱,拿好。” 张有根把三两银子和50文钱拿到手中,手都有些颤抖。 他都不知道多久都没看到银子了,大家伙忙碌了这段时间,竟然就赚了三两银子。 看着他家小孙子的眼神更加的慈爱。 “王爷爷,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知道王爷爷你心善,这何首乌已经够多了还收,算可以了。 没事的,以后我们家找到的黄精,你再按18文收都可以。 何首乌,我们明年开春的时候再送来。谢谢王爷爷了。” 王长贵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说话那叫一个动听,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聪明。 不但能够知晓别人的好意,还能够用自己的方式让别人心里舒服。 还真是个聪明孩子。 “小家伙,你还挺聪明,不过这可是两文钱,你答应了,你家里人能答应吗?” 而在旁边都看愣住了的张有根,听到自家小孙子说了这么一大堆。 他也知道小孙子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况且他们家能够赚这么多银子。 靠的都是他家小孙子。 所以对方哪怕是让他们少赚了两分钱,他们心里也心甘情愿。 “王掌柜,我孙子说的就是我们家的意思。本来就多亏王掌柜照顾。” 掌柜的一听,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觉得这家人的确是个好的,能收他们家的药材本身也是打着多照顾照顾这些人的主意。 要知道他们店里的药材基本上都有稳定的供应,也是看这家人太难了。 不过当张时安询问 ,有没有卖给小孩子驱虫的药? 王掌柜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半大的少年。 仔细看脸色还真有些,让药童拿了几颗药丸出来。 “诺,小家伙。这个拿回去吃,就不收你钱了。” 张时安眼睛一亮,连忙谢过对方。 这古代驱虫药的确是卖的不贵,不过毕竟是对方的一片心意,当然要知道感恩。 等到张有根他们一家人走出门外,大伯跟他阿爷脸上笑呵呵的模样都没有收下去。 “阿爷,你们不会怪我让出那两文钱的利益吧!” 张时安也害怕到时候家里人会有别样的情绪,所以打算跟大家都摊开说明白一些。 谁知道刚一问出来。 两个人就连忙摆手。 “六蛋,大伯没那个意思。大伯知道,要是没有你,咱一家一两银子都赚不到。所以,在卖药这方面,咱都愿意听你的。” 张大壮这一番话说的让张有根连连点头。 毕竟自家儿子拎得清就行,也免得他来说什么重话。 第28章 瘦了 还有同款表情的大堂哥,果然大堂哥跟大伯不愧是亲生父子。 憨厚的劲简直像了个10成10。 虽然大家伙这会都没有意见,张时安还是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利弊,都给大家解释了一遍。 毕竟都是一家人,张时安并没有打算跟大伯他们分家的打算。 一个是古代。 人多力量也大一些,靠着一家人,就算分家出去,虽然有他脑子里面这些东西。 可真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他爹娘和一个姐姐的妹妹,根本就撑不起来。 更何况,大伯,二伯,都是比较老实的性格,唯一奸诈狡猾的也就是他爹。 而大伯跟大堂哥听完这些话之后,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一开始毕竟人家说多给两文钱,他们心里不是不激动的。 只不过知道他们家这个侄子,那是受山神眷顾的人,是他们家最聪明的娃。 瞧瞧只要听着对方说的话,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想到短短这么点时间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而张时安也没有忘记他娘亲嘱咐过他的事情。 张有根看着怀里的三两银子,又想想自家孙子,哪怕是大孙子,身上的衣服,也不成样子。 虽说这钱到手还没拿热乎就要花出去,有些心疼。 可这银子赚来本来就是要让家里的人好过一些。 所以张有根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他们一群人来到布庄。 照样是挑了一批瑕疵布,是灰黑色的,又拿了剩下半匹灰蓝色的瑕疵布。加上又多买了一些棉花。 一两银子花出去,还找回来他们80文钱。 拿了东西,几人就赶紧离开了,生怕,再待下去兜里的银子都要飞。 可惜张时安可没有那么快就放过他阿爷。 “阿爷,咱都到镇上了,要不咱去看看二伯和爹爹他们吧。” 张有根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心里也是牵挂那几个儿子。 而且布匹的钱大头他都花了,再买几个肉包子,又能花得了几个钱? 张有根掏出二十文钱买了10个肉包,让摊主给他们用油纸包好。 又从中间拿了两个包子递给大孙子和小孙子。 张时安,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里面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面窜,也是馋的不得了。 不过看到阿爷他们就只拿了两个出来,就知道他跟大伯是不打算吃了。 张时安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包子掰成两半递给了他阿爷。 “六蛋,你吃 阿爷不饿。” 张时安可不管那么多。 “阿爷,孙儿人小,吃不了那么多,咱还要赶那么久的路呢。” 张有根听着周围人直夸他孙子孝顺也是眉眼弯弯。 乐呵呵的就把半边包子接了过去。 张大蛋,原本都把肉包子咬了一口,看到自家堂弟所作所为,又加上他爹有些怨念的眼神。 也是连忙就把自己没吃过的,另外一边包子掰开递给了他爹。 “爹你也吃。” 张大壮也没有推拒,毕竟 ,大早上的挑了这么多东西来到镇上,就吃了点红薯和水。 这会闻到肉香哪里受得住? 而他二伯他们服役的地方,就在清水镇旁边官道的岔路口。 大家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就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服役的人群。 衣衫褴褛之百姓,或两两成组,或三五成群,皆聚于道路之旁。 老弱相搀,青壮奋力,面色疲惫而眼神惶惶。 这不是只招收青壮力吗?怎么连老人家都喊来了? 张时安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像这种要么就是家里的儿子还小,要么就是,家里的娃是残疾。” 张时安目露不忍。 远处的场景,巨石横陈,粗绳勒于其上,百姓吆喝着号子,倾尽全力拖拉。 肩头被绳索磨破,伤口处皮开肉绽,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有那半大少年,身形瘦小,亦在石堆间穿梭,搬运着小块石头,稚嫩之手满是血痕与泥土。 监工者手持皮鞭,来回踱步,眼神冷酷,但凡见有人稍有迟缓,皮鞭便如毒蛇般呼啸而下。 不过对方也只是拍打在空气当中,并没有往老百姓的身上招呼 张时安他们站在一旁,不敢过去,主要对方现在正在忙碌的时候,他们凑上去哪里会有好脸色瞧。 而他们很快就等到了机会。 “好啦,停下吧,吃饭吃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只见那群服役的人群,听到这话很快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拿着自己的工具放在一边,赶紧去拿上自己的碗筷,毕竟早去一点,也能多打一些。 虽然吃不到一个米饱,但也能喝到水饱。 张时安他们很快也看到了,二伯和他爹。 看着两个人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又瘦了好多,脸上也沧桑了不少。 张时安看的别提有多心疼。 张有根也是看着自家那两个儿子,满眼都是受苦了。 而张时安拉着他阿爷他们就往那边去,这会是大家吃饭的时间。 监工在如何,也不会管他们这段时间去干嘛。 张三木听到儿子喊,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幻觉。 等他四处张望,看到他爹还有大哥以及他宝贝儿子,站在面前吓得差点连碗都掉到地上了。 “爹,你怎么那么瘦了?” 看着儿子都要快掉泪的模样,张三木也是吓坏了。 “乖儿子,爹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还好还好,跟二哥也就是干活干的太多了,除了吃的没有多饱之外,都没受啥罪。” 对于张三木来说,他跟他二哥以及这次服役的老百姓们的确是没受什么大罪。 他们刚到的第1天,人家官老爷就来这里巡视,还特意吩咐底下的人千万不要对老百姓们动手。 只要让他们按时完成工期就行。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过的比以往徭役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张时安他们也带着他爹跟二伯来到小树林这边连忙就把肉包子拿了出来。 二伯跟他爹看到肉包子眼睛都绿了。 “爹,你们真好,这肉包子太香了。” 二伯虽然不会像他三弟一般甜言蜜语,但也是感动的眼眶微红。 而张有根看着两个儿子也是一脸心疼,让他们慢点吃。 还说他们这次,因为六蛋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药材。 他们这次总共卖了三两银子。 等到以后他们回到家去,一定要多买点肉给他们两兄弟补一补。 张二牛和张三木听到就这么点时间,竟然赚了三两银子,也是心痒难耐。 要不是他们还在这里服劳役的话,估计这段时间赚的银子还能够更多。 “爹的乖六蛋,你可真棒。等爹回去,一定勤勤恳恳,早日给我家六蛋挣去读书的钱。” 这话一说,原本还笑得十分开心的几人,脸上都是一变。 张有根根本就没想到自家三儿子竟然打着这个主意。 不过再看看他家六蛋的确是聪明绝顶。 张有根不得不说,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又有一些隐隐的期盼,又觉得供养一个读书人就像无底洞一般。 他家六蛋真的可以吗? 而那两兄弟,8个肉包子,一人吃了三个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想要把剩下的肉包子递给他。 张有根摆了摆手让他们好好放着,晚上那一顿,也能吃好点。 听到这话 ,两兄弟也没再拒绝。 第30章 葛根粉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张有根又给两个人一人塞了10文钱。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 最后张有根还是忍不住开口,看着走了太久有些累得不轻的六蛋。 “六蛋,你真想去读书。” 张时安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点了点头。 张有根知道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既然打定了的事情,肯定就没跑了。 可要是读书的话,那可是要来镇上的学堂。 而他们整个清水镇,乡下就不用想了,想要读书,只有镇上的一个老先生。 虽然他们家以前读不起书,但是也是知道这读书要花多少银子。 差不多一年的束修不包括上门拜师的礼品,就差不多要二两银子一年。 而听说这读书人最贵的还不是读书,交的束修,而是这读书人要买的书籍笔墨纸砚。那才是大头。 也就是说,这第1年去读书识字,要是不赚个十两银子,都读不了那圣贤书。 而张大壮则是心里非常复杂,毕竟他没有想到自家三弟竟然有这么大的志向。 竟然敢供自家的儿子去读书。 看着他家大儿。 张大壮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还真是没什么用。 其实要是可以,以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读书是最不划算的。 还不如到时候多攒点银子去镇上或者去城里面找个老师傅学一门手艺。 不管是学木匠,还是学瓦工,都合适的很。 想着想着张大壮就觉得脑子里面茅塞顿开。 说的对呀。 现在家里面赚的银子,每家都能分到。 以后自家攒着的钱供自家儿子去寻一门好前途又怎么能不可以? “大蛋,等咱家也攒到了银子,爹就送你去学手艺。” 听到这话的张大蛋,眼睛亮晶晶的,相比于堂弟说想去读书,对于他来说,要是能跟一个老师傅学手艺才是最合适的。 张有根,走在前面,听着自家儿子讨论,心里也是忍不住觉得这日子突然就亮堂了。 当他们回到家。 天色已经傍晚时分,家里人陆陆续续也都已经回到了家中。 而王翠花已经往村口那条路张望了好几眼。 总算是看到一行人回来。 王翠花和家里人都十分的期待,想要知道他们这次卖了多少钱? 那个何首乌他们大概算过了,应该也就一两银子多一点点。 不过另外一个玩意,他们是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当听到他们今天总共赚了三两银子的时候。 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到张有根把两块银子,和几个铜板拿出来。 原本还等着张有根继续掏的动作,谁知道那家伙竟然就没有动作了。 “老头子,你不是说赚了三两吗?” 只有一旁看到他家大哥背着的那一匹半的布,就知道这银子到底花哪里去了。 王翠花看到那布,想要说什么又看看周围人身上穿着的衣裳,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这老头子,买个一匹布就算了,给孩子们每人都做件新衣裳,咱们这群大人衣裳还能再穿几年,过段时间再买不行吗?” 张有跟话虽然不多,随便他老婆子念叨,反正他不回话就行。 而这次的银子,全部都给他奶王翠花保管。 并且让大家记着,这银子现在不好分,等到下一次去城里卖药材 ,再给他们评分。 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当知道他们今天还去看了看两个去服役的张二牛和张三木。 二婶子,也是赶紧走了过来,询问孩子他爹是个什么情况? 当听到两个人都黑了,瘦了不少之后,一家人也是忍不住暗暗心疼。 等到一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些话之后,他娘跟大伯娘他们赶紧就把布料分了。 要了几个孩子,和他们大人,新衣裳的布料。 就各自拿到房间里面去,至于公公婆婆的衣裳,这是由大伯娘去做。 大伯娘也很乐意接下这个差事,毕竟能够把公公婆婆的衣裳接过来,还能多弄一些布料。 等吃完饭,张有根宣布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何首乌人家药铺的掌柜今年不收。 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送去,至于其他的药材还是要的。 所以大家这段时间就先别管那何首乌了,尽量去找一找黄精。 黄精虽然找的少一点,但是价格可比那何首乌值钱多了。 而他们接下来一家人只是分工忙碌起来。 张时安跟阿爷他们,带着家里的男丁去山上挖葛根。 家里的女人们则是,在家里把葛根,稍微洗一洗,再用几个大木盆,把葛根粉沉淀出来。 本来张时安以为他奶他们应该不太会,谁知道,他才刚说了一个大概,他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就相当于,家里弄红薯粉一样的操作。 把那葛根粉沉淀出来就行了。 张时安一看他们都会也就不担心了,就是这个时节的太阳有些不太给力。 除了中午那一会,下午的太阳都带着一些凉气。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家收获的葛根粉,终于来到了100斤。 还有经过家里的小家伙们翻山越岭,在周围的几片山林都翻了一遍之后,又找到了大概50多斤的黄精。 而张时安,也决定把这一批的货在年前卖出去。 家里人听到这葛根粉竟然要拿去县里卖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六蛋子,不能拿到镇上去卖吗?” 张时安跟大家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在镇上卖,毕竟想要卖的价格好一点,当然要去县里面才好找买家。 在镇上的话,太廉价了。 “这样吧,老头子,过年之前,村长家的小儿子,不是要赶着牛车,拉人去县里面买年货。 你带着六蛋子一块坐牛车去。” 张时安眼睛一亮,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把腿走烂的冲动。 没想到竟然有牛车坐。 张有根也想到了这村长家的牛车会在年前的时候带着村里的乡亲们,去一趟县里。 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张有根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张大田,看到张有根过来,连忙把自家小儿子叫了出来。 “有根叔,行,我知道了。你来的也是巧,刚好还有几个位置。时间就在后天。到时候我在村口等你们。” 张有根听了之后连连点头。 他自己倒无所谓,也就百来斤的东西,只不过自家孙子,还是太小了。 可不带对方又不行。他一把老骨头,哪里能够把这些东西卖出高价。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大后天。 张有根背着百来斤的葛根粉,手里拎着50来斤的黄精。 带着自家小孙子往村口走去。 张时安看到村口原本还是黑漆漆的环境,那边却已经一片嘈杂。 看来,这次要去县里的人家都已经都到了。 本来以为会有很多人,谁知道竟然也就才三个婶娘,还有一个表堂叔。 他们等到两个人走近,这才纷纷打起招呼来。 “哎哟,有根叔,你这是拿着啥好东西去县里卖呢!” 都是一个村的,村里人这段时间也发现这老张家的人天天往山上跑。 “嗐,这不是想给家里添点东西,拿点粮食去街上换钱。” 第31章 祁县 周围人一看麻袋里,的确鼓鼓囊囊的,应该是一些土豆啥的。 再看看,这爷孙两个,小的这个倒是穿上了一身新衣裳。 老的这个,还是那么寒酸,不过大家总觉得这六蛋,有些不对。 直到对方对着他们一一喊人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有根叔呀!你家六娃子这是好了。” 张有根听到这话差点都没反应过来,随后又乐呵呵的,说他家六娃子现在慢慢长起来就开窍了。 而几个叔叔婶婶们,也是问了好几个问题来逗张时安。 一看他回复的落落大方,别人问啥他答啥的模样。 还真是稀奇的不得了。 没想到这本来以为是个傻了的孩子,竟然也有好的那一天。 不过这样也好,这老张家幸亏当初没把人给丢了。 毕竟他们家老三就这一个儿子,现在能好过来当然是最好的。 后面又来了两个村里的伯伯们,张长贵点了点人,吆喝的一声,让大家坐好,就开始让牛车动了起来。 毕竟是去县里,可是足足要走两个多时辰。 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4个半小时。 而他们现在出发的时间点,不用怀疑,哪怕张时安没有手表,都知道绝对是凌晨。 也就是因为对这条路可能真的是熟的不能再熟,再加上大路上面也宽敞。 一路上除了屁股有点被颠的疼之外,再加上这群大娘婶子们一路上叽叽喳喳,原本周围黑漆漆的环境,都没有那么阴森恐怖了。 最后张时安更是在这群大娘婶子们的嗓音当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毕竟他人小,靠着他阿爷的身上摇摇晃晃的,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外面的光线太过刺眼。 等张时安睁开眼睛,原本没听到任何声音的他仿佛在他醒来的这一瞬间,耳朵也开始了工作。 张时安有些佩服。 这群大娘婶子们竟然这么能聊,一路上这都说了4个小时了,还在那里滔滔不绝。 “六蛋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张有根,看着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孙子,不禁感叹小娃子睡眠就是好。 张时安揉了揉他的脸庞,感受迎面吹过来的冷风。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不过他娘亲的手艺是真不错,针脚细密,这件衣裳,可以说是他这辈子穿过最好的一件了。 袖口那里更是收了好几针,等他长大一点,直接把收起来的放下来,还能够多穿几年。 衣服的颜色是灰蓝色的,虽然有些暗沉,款式也是最简单的,但张时安毕竟是家里最先一个穿上新衣裳的。 倒是让他二姐姐和四妹妹羡慕了好久,不过他要经常出门,再加上现在天冷了,总是要穿的好一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县城。 这也是坐牛车了,要是步行的话,估计张时安还真坚持不了这么久。 老远就看到了正在排队依次进城的队伍。 他们这一牛车的人,此刻也纷纷下车,准备上前排队。 张长贵跟他们几人说好了,让他们一定不要耽误太长的时间。 过了那个点他就不候了,毕竟回去的时间晚了,天都不知道黑成啥样了。 大家点了点头,一个两个把背篓背起篮子挎起。 大部分的,都是把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拿来想要换上几个银钱。 最多的还是鸡蛋,还有一些干货,等到终于轮到他们,按人头一人给了一文钱。 这才被放了进去。 看到这个县城的第一眼,张时安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毕竟都已经看过了他们镇上是什么德性,对于这个小县城,他本身就没有特别大的期待。 不过毕竟是县城,到底是比他们那小镇子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 街上的老百姓们也能穿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衣裳,更是有些富贵人家穿着绫罗绸缎,周围的街市,估计今天也是赶集的大日子。 来来往往,密密麻麻,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周围摆放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特别是一些女子的饰品头花,简直就是眼花缭乱。 街上各种小摊子支起来,张时安忍不住看向那边的馄饨摊子。 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毕竟他们那个时候出门,他奶也就给他和阿爷一人煮了一个鸡蛋。 这会儿早就饿了。 张有根看他孙子想吃,虽然还没有把东西卖出去。 还是决定去给他孙子打一碗馄饨尝一尝。 来到店家这里,要了一碗馄饨。 张时安一看就知道他阿爷是只愿意让他吃。 又去找店家要了个小碗,没过一会儿摊主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那馄饨盛在粗瓷大碗之中,热气腾腾而上。 薄如蝉翼的面皮包裹着粉嫩的肉馅,隐约可见其中若隐若现的纹理,犹如玉中藏珍。 点点翠绿的葱花与嫩黄的姜末点缀其间,宛如翠玉与黄金相映成趣。 轻嗅其香,先是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皮的麦香悠悠入鼻,勾人食欲; 细闻之下,又有淡淡的紫菜清香与虾米的咸鲜之气丝丝缠绕,再加上些许猪油的醇厚之味。 几种香气相互交融,在鼻尖萦绕不散,仿佛是一场嗅觉的盛宴,引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上一口这美味佳肴。 张时安真感觉自己真的这辈子都没吃过啥好玩意一样。 明明上辈子吃了这么多的美食,可这辈子重新投胎做人还是一样的馋。 张时安快速的把大碗里面的馄饨扒拉到自己的小碗当中,又弄了一半的汤过去。 最后才把那剩下的半碗馄饨递给他阿爷。 “你这孩子你自己吃就行了,阿爷还不饿呢。” 张时安都服了。 “快点吃吧!阿爷,吃饱了,咱才能去找合适的买家。” 张有根也知道,拗不过这孩子,赶紧大口大口的把馄饨吃下去。 又喝了几口热汤,整个人被风吹了一早上,身体又重新暖和了起来。 吃完这一碗馄饨,付了三文钱。 张时安决定先把手里的这50多斤黄精给卖了。 毕竟这个东西肯定是有药铺会收的,而且,不是卖给王掌柜,这次肯定不能卖那么便宜。 张有根则是他孙子指哪打哪? 来到县里最大的药铺,听到他们准备来卖药材,本来摆了摆手打算让他们离开。 当张时安拿出品相极好的黄精出来,对方这才让他们留了下来。 掌柜一看品相的确好。 再仔细打量打量这爷孙俩,打算18文钱一斤收购。 “掌柜的,给个厚道价吧,这些好品相的黄精,您再看看。” 那掌柜的看到眼前的小儿,再看看那有些拘谨的老者。 本来是打算,欺负这群乡巴佬,不知道这价值如何。 没想到一听18文钱一斤都没把他们糊弄过去。 再加上这品质的确是好。 最后终于给出了20文钱的价格,总共是一两银子40文钱。 张时安这才笑了出来。 果然不是谁都像人家王掌柜一般,大部分的商人都是利字为先。 接下来就只有他阿爷背上那一大背篓的葛根粉。 张时安的目标是寻找那些点心铺子,或者是一些糖水铺子。 第32章 葛根甜羹 好在不愧是县里,不管是卖各种吃食的店铺都不在少数。 也就是张时安现在没什么钱,不然还真想品尝一下这个时代的美味。 来到一家苏记糖水铺。 只见里面一个大婶一脸百无聊赖的往门口张望。 店里的客人也是三三两两。 估计天气冷了,很少有客人在出来喝糖水。 看到这一老一少进门。 老板娘没好气的呵斥。 “哪里来的乞丐走走走,浑身破破烂烂,可别带着什么脏东西。” 这话一出来,店里的客人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本来鼓起勇气走进来的张有根脸上却被羞得通红。 毕竟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再加上,灰头土脸的模样,对方嫌弃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张时安却十分气愤。 就算他们穿的如此寒酸,难不成,喝上一碗糖水的钱都没有吗? 这个老板娘实在是狗眼看人低。 就算是不待见他们爷孙俩,好言相劝,让他们出去不要打扰他们做生意不就行了。 说的那么难听,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位店家,你这竟然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要挑客人?” 那位老板娘听到这话也是没好气的嗤笑出声。 “小娃娃,老娘开店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你瞧瞧你俩买得起这十几文钱一碗的糖水吗?” 看着对方一张圆润的脸上,眼带轻蔑,张时安也是被气笑了。 “这位大娘,无论买不买得起,来者是客,这位大娘还是多积一点口业吧。免得到时候因为这张嘴招来什么祸端? 还有所谓和气生财,就老板娘你这性子,呵呵……” 说完张时安就拉着自家阿爷往外走去。 完全就不看站在里面的老板娘一副脸色青红交加。 本来看这个糖水铺是整个县里面最大的一家糖水铺子。 想着与对方好好的聊一聊,看能不能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可谁知道这老板娘,竟然是个如此嘴巴不干净的。 跟这种人做生意,你想占她便宜,那是想都不用想。 目光一转,张时安就看到了街角处那一家一秋糖水铺。 “六蛋呀,要不还是算了吧,都怪阿爷,早知道等过几天,新衣裳做好了再来的。连累着你跟我一块丢人。” 看着他阿爷一脸愧疚的模样,张时安连忙开口。 “阿爷,你一点都不丢人,咱们靠自己的双手去赚钱,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奔波,咱们是最厉害的。 看每个人穿着怎么样?来对待人。这样的人,你且看着,她能走多远?” 张有根愣愣的望着自家孙子。 是真没想到自家孙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现在这一刻起,他是真的相信自家孙子以后绝对不一般。 看来自家老三想让六蛋去读书,的确不失为一条好路子。 毕竟这孩子小小年纪,自从开窍起,表现出来的种种就让人不容小觑。 难不成还真是山神老爷给自家六蛋开了慧根。 不过这家一秋糖水铺子,不管是地段还是铺面都没有人家那个苏记糖水铺子看着要好。 里面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张时安带着他阿爷走进去,张望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有个人能够招呼。 “店家,有人在吗?” 听到声音的黄氏,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往门外走了出去。 看到眼前的一老一少也是有些惊讶。 “老人家小娃娃,你们是要讨杯水喝吗?” 看着眼前这个妇人,脸上圆润有肉的长相,声音清风细雨,看到两个人的装扮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反而还十分的热心。想要给他们倒杯水喝。 张时安一看这妇人就是个心肠好的,连忙摆了摆手,说自己是上门来做生意的。 黄氏一听这话更加觉得两个人,太过奇怪。 这穿着寒酸的一老一少,上门竟然说是来做生意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该不会是骗子吧? 好在张时安也知道,你拿出点什么,人家哪里会觉得你是认真的。 张时安,就询问,能不能借用他们的后厨,调制一碗,让店家品尝品尝,如果可以他们再谈。 黄氏也是个心软的。 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瘦瘦小小,老人家的身上也是瘦骨嶙峋。 背上更是背着那么大袋的东西,这会自家的店子也没什么生意。 主要他们糖水铺子,大部分都是夏季的时候生意好上一些。 冬日,糖水铺子,能吃的很少,所以生意也就比较萧条。 等黄氏带着两人来到后厨,张时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后厨的配料,毕竟是糖水铺子。 糖粉和蜂蜜,以及各种各样的配料都有。 张时安,跟对方要了一杯热水之后,取出自家的葛根粉冲入碗中,冲着一个方向搅拌。 就见刚才白色的粉末渐渐变得透明,透明拉丝的形状。看着格外的诱人。 等到张时安,又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加了一勺蜂蜜花生碎,加到里面去。 这才捧着这一碗热乎乎刚调制出来的葛根甜羹,递给对方。 而刚才,刚才还是一堆粉末的葛根粉,突然就变成这种形状。 还有那股特殊的香气,她用勺子把蜂蜜搅拌均匀。 一口下去。 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甜羹,味道是真不错,本身她店里面在冬日适合的甜水就特别少。 要是多了这一个的话,生意绝对差不了。 而张时安,则是在嘴边继续吹捧着他的葛根粉到底有多厉害? 葛根粉制羹,于古而言,益处甚多。其性温和,可解肌退热,于微恙初起、发热畏寒时食之,能助身体驱邪外出。 又能生津止渴,若逢秋燥口干,或劳作汗出而渴,饮此羹则渴意顿消。 且具升阳止泻之功,脾胃虚弱、泄泻者食之,可扶脾胃之正气,使运化复常,实乃养生佳肴,为古之雅士与医家所重。 至于张时安的原话就是,喝了这种葛根粉调制的甜羹。 美容养颜,强身健体,面如桃花,在秋冬之际品尝,对身体最是滋补。 一连串的好处下来黄氏那是更加的心动。 “小娃娃,这甜羹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眼看对方的眼中都已经开始动容。世安连忙又加了一把火。 “这位婶婶,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葛根粉,就连老大夫,都说这是好东西。 只要这位婶婶以后,用咱家的葛根粉,再宣传一下,这葛根粉的养颜美容,还有这味道独特。生意绝对能够兴隆。” 黄氏一听,那是再也按捺不住。 看着自家这萧条的生意,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对于这个葛根粉调制出来的甜羹那是觉得绝对可行。 既然下定决心想要谈下来,黄氏也发现了,这一老一少。 做主的就是这个小娃娃。 第1个谈的就是这个小娃娃,口中说的,多种口味,多种功效的配方。 20两银子买断。 还有这葛根粉,一斤30文,这里总共有102斤。 张时安只算了100斤,毕竟对方这么痛快,那两斤就当是个添头。总共拿到了23两银子。 这一桩生意两边都谈得十分的开心,对于黄氏来说,不但拿到了两份秘方。 最重要的是,这小娃娃口中说的宣传方式,她既然能够管一个铺子,那么,这套流程绝对可行。 更何况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作为一个商人,面对时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放他溜走。 第33章 小赚一笔 张有根哪怕知道自家孙子厉害,但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你来我往之间,竟然就赚到了20多两银子。 看着自家孙子这副模样,他张有根真觉得他们老张家估计是要起来了。 而张时安也是把后面的一些营销手段说了出来,对方是个商人,虽然心地善良,但到底不会让自己亏本。 这次,谈拢买卖,对方,可不是一时善心大发,要真是无利可图,对方也不会如此痛快。 至于那两个秘方。 其实也就是这葛根粉调制不同的配料,夸大其中不同的功效而已,主打的就是口味之上。 当拿着20多两银子走出门外,张有根,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而张时安,只是想着要不要把这么多银子拿去买头牛。 到时候家里有了牛,有了牛车,也能渐渐的干一点小买卖。 可这么大一笔钱,阿爷肯定不敢答应。 更何况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天也越来越冷,还是再让家里面多攒一段时间银子。 等开春的时候再跟家里人商量这个事情。 而这次竟然都不用张时安去把他爷兜里的钱掏出来。 张有根就自觉的,来到摊子上买了好几个鞋底子,说是要给家里的孩子们,都置办上一双新鞋。 张有根拿出,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条,按着家里人的尺寸,挑挑拣拣一堆。 又买了,20斤的陈米,还有一些粗面,红纸,爆竹。 原本都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背篓又瞬间填满了起来。 就连肉张有根都买了两三斤的量,其中的肥肉,更是占了大头。 这么多东西,就花了快二两银子。 不过这么多满满的都是粮食。张有根看着一点都不心疼。 等到他们来到城门口,看到张长贵的牛车,正等在那里。 看到他们爷孙俩过来,瞬间眼神一亮。 “有根叔,你俩可算来了,就差你俩了。” 张有根连忙跟大家说了句不好意思,又赶紧拉着他家六蛋往那边赶去。 而张长贵一看人到齐了就赶紧出发。 毕竟再不快点走,待会天就黑了。 而这会车上的人都在互相打量,家家户户都买了些啥。 张有根,把肉放到了最下面,只说是买了一些过年的年货。 等到傍晚差不多也就四五点的时间,他们一群人总算是回到了村里。 把回来的牛车钱递给人家张长贵,张有根这才背着那沉甸甸的背篓,往家里走去。 现在的交通条件实在是有限,去哪里基本上都是靠两条腿。 以后自己想好好领略这个大好河山,估计都得把体力搞起来。 王翠花老远就看到自家老头子和小孙子。 家里的人都往村口那边张望好几次了。 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等到他们回到家里,一家人就围了上来,顺便把门都关好了。 大伯娘更是热情的从他公公的背上接过背篓。 一件件东西往外面提溜,看到那块两斤多的大肥肉那是眼睛都瞪直了。 又看看那米面,也是沉甸甸的分量,他们一家人都能吃好长时间了。 张有根回到家中之后,毕竟是自己的地盘,说话底气都中气十足。 当大家听到今天赚的银子竟然高达,24两,加上那50多斤的黄精。 一家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不明白怎么就卖到了20多两银子。 难不成那葛根,弄的粉真的有这么值钱。 张有根,则是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告诉他们都是六蛋的功劳,当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 家里人看着张时安的眼神,就跟看个宝贝金疙瘩一样。 家里的孩子们更是一脸的崇拜。 刘玉兰更是恨不得叉着腰,把胸脯挺得再高一些。 大家听了全过程之后也知道这功劳的确是六蛋子的。 大伯娘他们只是有些忐忑,虽然功劳是小侄子的不错。 可之前公公他们都说过了以后赚到的钱一家人平分。 这会这样说,该不会是要老三家的又占大头吧! 虽然对方占大头也不是不合理,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而接下来。 当从自家公公的嘴里面听到,还真要分十两银子给老三家,其余两家还是有些忍不住跳脚。 刘玉兰简直就是高兴的眉开眼笑,面对着这么多的银子,这段时间担忧自家男人的心都淡了下去。 而正当她喜气洋洋,想从公公的手中把银子接过来。 就见,张时安却突然开口。 “阿爷,大家平分吧!咱们都是一家人,虽然我的功劳的确是很大,但是大伯他们出的力也是最多。 而且说好了,咱们一家既然要同心协力,那么这钱,就像之前说好了那样,分成4份。” 张有根都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人能够把银子往外推。 刘玉兰更是急得跳脚。 “六蛋子,那葛根粉可卖不上这么多价钱,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咱多拿点,也没事的。” 刘玉兰的话音刚落,大伯娘王春燕就开始趁着这个机会反驳。 虽然他也觉得自家小侄子是有些傻。 可这关乎自家利益的事情,哪里能够让一步。 “老三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一家子可没分家,之前也是说好了,一家人力气往一处使。以后赚的钱平分。 虽然说赚这么多银子都靠你家六娃子,可说好的事情,也不能随便就改口。” 刘玉兰都快气死了。 那可是十两银子呀。 “娘,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么多,不就是10两银子吗?有你儿子在,下次还能赚。” 听到这话,刘玉兰这才收了声,哪怕心里再不乐意,但一想到自家儿子这么出息,又有些得意起来。 而张有根却觉得自家小孙子的确不是寻常人。 能够有如此的大局观,看待事情如此的大气,这一番操作下来,起码其他两房对这个小侄子,那肯定是没有任何话要说的。 24两银子抛开花掉的二两银子,还有22两,22两银子加上之前赚的三两银子,现在他们家里总共有25两银子。 毕竟换的都是碎银子,现在一分还是很好分的。 每家六两银子,还多出来一两银子。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这多出来的一两银子我给老三家的,你们没意见吧!” 这会都不用他大伯张大壮摇头了,大伯娘更是一脸笑嘻嘻的亲手把那一两银子放到了老三家面前。 “爹娘,六蛋子是咱家的功臣,这一两银子我这个做媳妇的,都觉得应该给了。” 而一家人,摸着自己手上的银子,那是爱不释手。 毕竟,这可是银子呀,他们最多能接触到的也就是铜板。 银子都不知道已经多久都没摸到了。 而且这么多银子,他们真是没见过,今年是绝对能过个好年。 有了这些银子,王春燕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给自家儿子物色一个好师傅。 自从那次她家男人去城里回来就跟他商量了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就一直记挂的很。 要是儿子能够去学一个手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至于送儿子去读书这种事,那还是算了吧。那读书,可不是一般的费钱。 有这些银子,都能给他家大蛋找一个好师傅,讨一个好媳妇来。 第34章 回来 就连那些剩下的铜板,也都给家里的孩子们分了下去。 拿的比较多的也就是大孩子们,像那几个年幼的干不了什么的,也就是两三文钱。 不过这就已经很让家里的孩子们感到开心和喜悦了。 更是已经央求了家里的大人,等到开春之后,要一块去城里面,买些自己喜爱的。 这群孩子们要是以前这么要求,肯定早就被骂了。 可现在家里的条件好起来了,再加上这群娃娃们从来都没有出过这个小山村。 离过年也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家家户户都猫在屋子里面猫冬,家里的孩子多,几个婶子们互相帮忙,总算是把家里孩子们的东西全部都做好了。 四丫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紧实的棉衣,在原地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 要是以往,这一大家子可能就只有一个人拥有新衣服的待遇。 至于没有厚衣服穿的只能待在家里面不断烤火,想出门走走都受不了。 可今年全家不但个个都穿上了新衣裳,就连鞋子也在慢慢赶工。 今年绝对是过得最富裕的一个年。 家里人,早就已经把过冬的柴火准备好了,堆在院子当中。 看着这几天越来越黑,张有根更是断言今年将会大降雪。 而家里人则是有些担忧,毕竟他爹跟二伯都还在服劳役。 眼看就要下雪了。 还是传说中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张时安唯一庆幸的是,这古代估计应该正处于小冰河的时期。 所以,哪怕是已经到了深冬,就他身上穿着含棉量都没多少的棉衣,大部分都是芦花填充在里面。 可哪怕就这点装备,只要在屋子里面待着,也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冷。 也就是出门的时候,那北风一刮,直直的往骨头里面去,有些难受。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现在的气候跟后代那般,一个冬季过去不知道该冻死多少人。 而他们老张家今日早早就睡下了,只不过睡到大半夜的时候,村子里面突然就变得喧哗起来。 而他们老张家的大门也被重重的拍了起来。 寒冬腊月,夜半三更,再加上重重的拍门声,整个老张家都被吓了一跳。 一开始还以为难不成是有山匪下山,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他那俩儿子的声音。 “爹娘,我们回来了,快开门呀。” 一家子听到这话,也不吝啬点着蜡烛,王翠花赶紧点起半截蜡烛。 披上衣裳,就匆匆往院子里走去。 家里人也是纷纷套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而谁知道,他们出现,这才看见院子里面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雪。 等到王翠花把门打开,看到两个儿子瘦的都快脱型的模样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不过两个人在见到家人的第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拾起一口大白牙。 嘴里的白气不断的吐出。 “老二老三,你们可回来了,快快快,快点进来,老二老三家的也别愣着,赶紧给你们男人烧点水,煮点吃食。” 等到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仿佛就把那一片冰天雪地里关在了门外。 “爹,你回来了。” “爹爹,你瘦了好多。”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在两个大人的旁边。 张三木一把把自家儿子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又把自家闺女也抱了起来。 “乖儿子,乖四丫,爹爹回来了。你们想不想爹爹。”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张时安虽然被他爹抱在怀里,有些不自在,但他毕竟就是个小孩,被他老爹抱抱又怎么啦? 张三木又把自家儿子和闺女放下来,用手温柔的摸了摸自家二丫的头发。 “二丫的头发都变黑了,以后多吃点,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听到这话,张时安也是忍不住有些庆幸。 他爹的相貌 在整个家里面,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虽然不说有多么好看,但起码长相也是清秀斯文的类型。 就连他娘,也是小家碧玉,仔细保养保养,估计也能出水芙蓉。 自家二姐姐,虽然,现在还是个黄毛丫头,但是五官却并不差。 只有他和四丫,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段时间,唯一的变化也就是,脑袋和身体没有那么不协调了。 而等到煮了大半锅的面疙瘩,又打了两个鸡蛋下去一绊。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就出炉,他爹跟二伯也是二话不说,端起碗筷就狼吞虎咽。 刚才一家人都不好问是什么个情况,就是打算等两兄弟吃饱了之后,再问问,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是因为下雪了 ,被迫停下,还是时间已经到,这次的劳役就结束了。 两人很快就把一海碗的面疙瘩汤全部喝完。 吃完后两人还忍不住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看着一家人围着他们关切的眼神。 大家伙这才知道,并不是已经完工,而是被迫停下。 今年的雪一看就下的很大。 如果再继续施工下去,到时候这群服劳役的人估计全要冻死在那里。 本来他们也是看出了这两天的天气,估计要下雪了。 但是没有官老爷发话,他们也不敢走。 直到刚下雪没一会儿,官老爷就差人过来送信。 说是让他们可以提前回去过年和家人团聚,等到开春的时候,再去把尾巴收一下就行。 大家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就很满意了。他们这个县令老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要搁在以前那些官老爷的身上,要是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哪里会管他们老百姓的死活? 等到灶房那边烧着的水开了,两兄弟各打了一大捅,就去各自的房间里面洗了起来。 张时安看到他爹他们洗澡也是感觉自己身上有些痒痒的。 不出意外,他都已经小半个月没洗过澡了,顶多也就是拿毛巾给自己身上擦一擦。 至于为何会在房间里面洗澡,古代人对于澡房这种事情是真没有什么概念。 不过等以后家里的条件起来了,再把房子重新修一修的时候,要是可以弄一个独立的茅厕,和洗浴的隔间。 现在还是算了吧,不是这么穷讲究的时候。 看他爹倒出去的水都是浑浊的,估计对方离开这么久,一次澡都没洗过,刚才进门的时候,身上都是酸臭的。 张三木洗完澡之后,那也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赶紧凑到房间里面点着的炭盆旁,把自己淋湿的头发,烤了烤。 刚开始他们三个孩子还围在旁边,后面张时安,一看他爹都已经摸上了他娘亲的手。 也是非常识趣的让两个人赶紧休息,他则是带着妹妹,赶紧去睡觉。 他们整个屋子,也就几排屋子,除了他大堂哥,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之外。 其他人,基本上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房间,只是弄了一点点的格挡而已。 而因为家里去服劳役的人回来,大家今天晚上都睡的格外安心。 心里少了些牵挂,不用整天为在外的人担忧。 第35章 腊八 等到第2天,张时安很快就被院子里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就知道,应该是家里的堂哥堂姐们正在堆雪人。 昨天晚上,看着那一片白皑皑的雪,只是觉得冷。 白天看,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张时安也很想去外面撒撒欢,可他贪恋被窝的温暖,压根就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床铺半分。 要知道在秋冬开太阳的时候,他可是经常把自己的被子拿出去晒。 一边晒,一边还用棍子把自己的被子拍得更加蓬松。 不过再蓬松也蓬松不了哪里去,毕竟没有这几个步骤,之前那硬邦邦的棉袄盖在身上,可暖和不了半分。 可经过他多晒了几次,又用棍子多拍匀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可比以前好多了。 可惜他虽然不想出去,但是二蛋他们已经跑了进来。 打开门的瞬间带来了外面的冷风,张时安哪怕是缩在被子里面,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六蛋弟弟,你快起来呀,咱们一块打雪仗,可好玩了。” 看着几个堂哥堂姐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张时安只好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掀开自己的被子,快速把冷冰冰的衣服套在身上。 那瞬间,一个激灵,再看看几个堂哥堂姐脸上那红扑扑的模样,一看火力就旺。 在原地跳了几下,给自己热热身,当张时安被堂哥堂姐们簇拥走到院子当中,也是忍不住对眼前的冰天雪地感到惊艳。 寒冬腊月,瑞雪纷飞,村落仿若被白色的幕布所笼罩。 农家小院里,积雪盈尺,柴垛、木糟、水缸皆被雪掩埋,只露出微微轮廓,宛如一个个静伏的雪兽。 屋顶的稻草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雪层,那雪平坦而光洁,在微光下折射出点点晶芒,宛如天上的云朵飘落凡间栖息。 烟囱犹如大地通向苍穹的呼吸通道,源源不断地吐出袅袅白烟,那白烟升腾在半空。 与寒气相撞,幻化成丝丝缕缕的雾气,给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暖意。 极目远眺,广袤的田野与连绵的山林融为一体,皆是无边无际的银白。 田野里,麦垅被雪填平,往日的阡陌交通不见,只剩一片浩渺洁白,仿佛上天倾洒而下的银河之水在此凝固。 山林中,树木的枝桠被雪包裹,有的不堪重负,微微弯下腰肢,恰似一位位身披素衣的老者在雪中静静沉思。 风过处,雪末簌簌而落,似是他们发出的轻声叹息。 而整个杏花村,除了家家户户烟从里面飘出来的青烟,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眼前的冰天雪地的确是美丽,就是有些美丽冻人。 不过不刮风的时候,这点冷倒是不算什么。 刮风的时候那股冷风就跟身体里面长了个洞,那风寻着那个洞口就往里面钻,简直就冷到了五脏六腑。 张时安先去厨房打了勺热水洗脸,而打开锅盖架,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是有些一愣。 “六蛋弟弟,你快点呀。今天吃腊八粥,奶放的糖,可甜了。” 张二蛋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其他几人,我就已经洗过脸,并且吃过了早饭。 此刻正在院子里面收集积雪,准备到时候堆个大大的雪人。 他奶王翠花,一早上就领着几个媳妇,拿了好几斤的黄豆去村子里面放石磨的地方。 准备做几斤豆腐用来过年吃。 他阿爷,只是跟着他大儿子,从家里拿了几个鸡蛋,又拿了些菜。 往村东头族叔公那里也去了,毕竟年前买的红纸,请村子里面读过几年书的叔公,帮忙写几幅新春对联。 家里面除了几个孩子之外。 也就只有,他爹跟二伯,在家里面休息,家里人都让两个人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实在是瘦的太过让人心疼。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说休息,吃饱了就往床上躺着。 而是,找来一些木头,准备给家里的孩子,弄几个小板凳,再削几个木碗和筷子。 不然老是用竹碗,一点都不方便。 张时安吃完甜滋滋的腊八粥,心里身体都是暖洋洋的。 人家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马上就要过年了。 他也在这个世界,度过了第5个年头。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能够平安长到现在,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跟着堂哥堂姐他们,在院子里面,收集雪球。 张时安,经过他的细心雕琢,很快就在他们大球堆小球的堆雪人活动当中卷出了新高度。 只见,直接堆了一头憨态可掬的雪猪,今年是猪年。 堆一个小猪,也是应景的很。 “(⊙o⊙)哇!哥哥,这是猪吗?” 四丫一脸的崇拜,其他人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不跟他们见过的猪一模一样,但是看着就是特别好看的猪。 也是喜欢的不行。 “六蛋弟弟,你这只猪长得怪模怪样,但真的很好看。你能教教我们怎么对的吗?” 在张时安的指导之下,很快他们,也把平常堆着的雪人,换成了新的花样。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的装饰,但本来这个时代能玩的就很少。 而堆雪人,并且堆的这么好看,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很快乐了。 不过张时安没让他们继续在外面玩了。 没看他的妹妹,鼻涕从透明的都快变青了。 二蛋哥,还有三姐他们,一个两个鼻涕吸溜吸溜。 竟然还想在外面疯玩。 催着他们赶紧来到厨房,一个两个站在火堆边。 很快几个人的身上就冒起了白烟, 没一会 ,他奶就回来了。 让他们几个帮忙烧火,而随着他奶和几个婶子一番忙碌。 整个灶房的火就没有停歇。 不但,把磨好的豆渣,放到锅里面去煮。 等到把豆腐放到模具里面,又放了几个大石头上去一压就大功告成。 看着剩下的豆腐渣,也没有丝毫浪费,切了一些萝卜丝,和一些红薯丝。 放到豆腐渣里面混合的面粉一通搅拌,就见他奶,又把之前买的两斤肥肉。 切好了,丢到锅里面去炼油,直到油锅里面的油渣都变得金黄。 再看看几个小馋鬼,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油锅,肚子更是叫的一个比一个响。 王翠花嘀咕了一句,就拿着一个碗,捞了两勺的猪油渣放到碗里,又丢了一点盐巴进去。 张时安捧着这大半碗的猪油渣也是不停的吞咽口水。 等到一人拿了一颗,猪油渣放在嘴里,香香脆脆加上一点点的咸味。 那味道简直就是绝了。 不过好歹他们几个也不是只知道吃独食的人,给待在家里的人都分了两个。 两大勺,因为人多一人也就分到了两颗猪油渣而已。 咬下去酥酥脆脆,还冒出一股油,那味道,那香味,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很快那两斤猪肉就炼出了一大锅的油,王翠花把多余的油收起来,就开始把刚才搅拌好的豆腐丸子。 一个个揪成小块,往油锅里面放。 很快就炸的金黄酥脆,没过一会就收获了一大盆的豆腐渣丸子。 第36章 除夕 时间慢慢向前推,很快这一年就要来到尾声。 果然人拥有的越少就越容易得到满足。 记得那个上辈子的时候还小 ,在农村跟爷爷奶奶他们一块过年,小伙伴们在村子里面放鞭炮,放烟花。 没有手机,没有电子产品。 可年味却特别浓郁,可能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吧。 而现在,开局就这么贫穷,哪怕获得了一点点,都能让一家人高兴很久。 大年二十八这天。 而自从他奶奶带着三个儿媳妇在厨房里面忙碌。 他们这群小娃娃们也并没有一个两个跑出去瞎跑。 毕竟光是闻着这满屋子的香气就已经满足的不行。 本来以为炸豆腐丸子已经算是非常的奢侈了。 就见他奶又拿出半边肉,放到锅里面去炸,有点像做梅菜扣肉的步骤。 但张时安也不知道是不是。 更是见他奶又从柜子里面掏出七八个鸡蛋,放在盆里面搅拌均匀之后。 又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肉末,加上一点野葱生姜。 用一个大铁勺子,把一小勺的蛋液放在大铁勺子上抹上一点油均匀的摊开。 再用筷子把调好的肉末放到大铁勺子当中的蛋卷当中。 很快一个盘子,就堆满了金灿灿的蛋卷。 “今年也就是咱家能够买得起肉了,才能搞这么多的花样,这在以前,年景好的时候顶多就杀只鸡。” 家里的孩子们不断的点头。 他奶说的对,要知道张时安回想以前的记忆。 记忆当中能吃到肉的时候,那简直是少之又少。 记得有一年也是地里的粮食大丰收,他奶奶特意掏钱买了一斤肉回来。 而在此之前大家吃的都是鸡肉,就连鸡肉都是要挑那种不下蛋的。 如果刚好有一年家里的鸡都是下蛋的鸡,那可能那一年都闻不到什么肉腥味。 看着家里人准备的这些过年吃食,家里的孩子就迫切地盼望着,赶紧来到过年那一天。 大年三十那天,来得格外的早。 积雪已经融化,早上难得出了一次暖阳。 大清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反正家里已经热闹极了。 张时安更是没一会就被二蛋他们叫起来,看家里人,在大门口放了一卷鞭炮。 大伯还从厨房那边端出一碗浆糊,跟二伯和他爹一块来到门口,把叫人家叔公写好的对联,贴了上去。 而二蛋哥他们则是在,放了一地鞭炮的地方寻找漏网之鱼。 但凡能找到一两个没有炸开的炮竹,还能够去炸雪,或者丢到水塘里面去。 村子里面,也是稀稀拉拉的响起了不多的鞭炮声。 毕竟一年到头吃饱都是个问题 要是没多的闲钱,谁会去买炮仗这玩意。 而大概,也就是在傍晚时分,反正张时安觉得今天吃饭的时间是真的早,差不多也就两三点左右。 看着已经蒸好的蛋卷,和,另类版的梅菜扣肉,还有炒鸡蛋,酸萝卜炒肉,煎豆腐。豆腐丸子汤。 看着一桌摆得满满当当。 就连小孩子,也拥有了自己的那一桌,这张桌子还是他爹他们这段时间做出来的。 配上他们的小板凳和木碗,阿爷坐在主位。男人坐在靠前的位置。 女人则坐在中间,而他们这群小娃娃则坐在后面。 不过桌上的菜色都是一样的。 男人的那一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出来的酒。 张有根在吃饭之前,还不忘记发言一番。 “你们几兄弟,以后一定要团结,把劲往一处使,咱家以后越来越好,老大老二,你们也不要忘记,是谁改变的。 来年你们三兄弟一定要好好干,这赚到了银子。 不管是你们想送娃娃们去学手艺,还是送娃娃们去读书。 或是,以后建新房子,都靠接下来你们的双手去打拼。” 说完,张有根,拿着自己的碗就跟他那三个人一一碰杯。 其中,回应的最快的也是他爹,中间隔着一张饭桌。 都听到了,对方的甜言蜜语,哄人这一块,他爹是真的行。 而张时安也是,拿起手中的白面馒头,跟其他几个堂哥堂姐纷纷碰馒头。 “堂哥堂姐,咱们兄弟姐妹,明年也不能懈怠,来,吃了这馒头,让咱们明年越来越好。” 二蛋三姐他们,听到这话,一个两个笑开了花。 今年过年,他们不但坐上了桌子,而且还有这么多肉菜。 又穿上了新衣裳和新鞋,就连自己的手中都有好几文钱。 这么富裕的年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就连中间那一桌,王春燕也是率先,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肉到她婆婆的碗。 其他两个儿媳妇也是纷纷有样学样,刘玉兰的小嘴更是跟她男人一样的甜。 把王翠花今天哄得眉开眼笑,说了两句让他们几个以后少整一些幺蛾子,多脚踏实地。 勤快一些,不为他们自己打算,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几分。 等到一家人热热闹闹,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而阿爷他们那一桌菜动的是最少的,明明一个人的碗里,就那么一点点酒都掺了那么多水。 喝的那叫一个起劲。 那叫一个雄才伟略,滔滔不绝的在那里指点江山。 只有他们这群孩子眼中只有专心干饭,心无旁骛。 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没想到惊喜竟然还没结束。 看着阿爷阿奶,给他们每个孩子都包了5文钱,家里的孩子在张时安的带领之下。 也是纷纷说着一些吉祥的话。 等到爷奶,他们已经给过了压岁钱,大伯二伯他们也没有例外。 至于他们自己爹娘,肯定是要私底下再给。 而张时安趁着家里的气氛正好的时候也提出了想要给家里面买头牛的提议。 这个提议,家里人大部分是赞同的,只不过,一头牛的价格可不便宜。 可要是能有头牛的话,家里的确能够轻松太多。 一个是明年从山上找来药材之后,能够第一时间的运到城里面去。 在一个,春耕的时候,就不用,他们几兄弟拉着犁在前面,每次磨的胳膊肩膀都是血糊拉丝。 可以说家里要是买头牛的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咱家银子买头牛是够的,可这,咱们家是什么个条件,村里人都看得到。 这突然买头牛来,难保,咱们之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张有根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他们家就算是起来了,那也得有个过程,有个大家能看得到又不眼红的事。 要知道以前一家人穷得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找不到。 突然之间就花10多两银子买了一头牛回来,的确是不现实。 张三木,这是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拍了拍脑袋。 “有办法了,爹,之前跟二哥一块去服劳役的时候,听人家衙役老爷说,听说朝廷有个什么政策?可以,租牛。 到时候咱就说咱家的牛是租的,其他人肯定,就没话说了。” 张时安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要真有这个政策的话,接下来他们,慢慢的让家里的条件起来,倒算是合乎情理。 既然牛的事情解决了,当时安又说了好几个能够,赚银子的事情。 毕竟有了牛,就可以从县里面批发点针头线脑,或者一些小玩意。 到这周围的村子里面去售卖,药材这个活也别停下。 一边又用这个牛在周围做点小生意,双管齐下,那么他们家,得到的钱财也就不突兀了。 第37章 走亲戚 而当张时安坚持不住,守岁 ,早早就回到房中,睡下。 这古代的作息一般也就是七八点钟就准时睡觉了。 能熬到10:00,估计都算已经是睡得太晚,更别提是干坐在那里等到凌晨。 张时安第2天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外接二连三的爆竹声吵醒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还蒙蒙亮。 大年初一,焕然一新,新的一年就要开始。 而张时安也是下意识的把手往枕头下面一伸,摸到里面有东西的时候,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就说,爹娘怎么会不给他压岁钱? 按照现在的习俗,自家父母都是会把压岁钱放到孩子的枕头下面。 张时安穿好衣裳,走出门外,就看到其他几个堂哥堂姐都已经挂上了一个挎包。 看到张时安起来了,连忙催促他赶紧洗漱。 张时安也知道他们这一番动静是要去干啥。 很快就把脸洗了,拿着,他娘给他缝的布袋子。 又拉好四丫妹妹,等到他们老张家一共六个孩子走出门外。 从隔壁,张三叔家,一家一家去拜年,打头阵的是二蛋,和几个堂哥。 至于大堂哥,现在都已经十二三岁了,早已经过了这种走家串户上门去拜年。 大过年家家户户都是笑脸相迎,哪怕是在贫困的人家。 也会,抓一把炒好的南瓜子,放到他们几娃娃的袋子里面去。 而他们这群小娃娃则是跟对方说几句吉祥的话。 离得太远的他们也没有去了,也就几十户人家转一圈回来,也没花多长时间。 大家看着自己布袋子里面那鼓鼓囊囊的瓜子花生, 那也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一块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吃瓜子,顺便分享一下每个人今年收到的压岁钱和存到的私房钱。 其中最富裕的就是,二蛋和大姐他们,毕竟对方几人在去年 ,出力是这群孩子当中出的最多的。 已经在那里商量好了,到时候去镇上要买什么什么东西。 等到大年初二那天,刘玉兰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今年,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的回娘家了。 看着婆婆给他们娘家准备的年礼,那可是很拿得出手。 不但给了一斤白面,还有十几个鸡蛋 ,又给了块豆腐,还有几两的肉。 往年,那叫一个寒酸。 每次回娘家都要被他大嫂阴阳怪气一番说他们一家上门来打秋风。 今年看他那嫂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玉兰给四丫梳好了两个小辫子,又把他儿子也拉了过来,梳了一个总角。 张时安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两个小啾啾,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造型? 王翠花让他们早去早回,三个儿子带着家里的人全部出动。 整个老张家都变得空落落的了。 不过不用担心。 用不了多久,他那两个姑姑也会回门。 大年初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走亲戚。 张时安的舅舅家,就在隔壁的溪口村,反正以他们的脚程。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 就比去镇上稍微近了那么一些。 溪口村跟他们杏花村差不多,都是穷山僻壤之地。 看着他舅舅家比他们老张家还要小的屋子,刘玉兰刚带着他们一家人跨进院子。 就见远处快步走来一个小老太太。 “哎呀,我家兰儿回来了。” 小老太太拄着一个拐棍,精神头倒是格外的有神采。 看到刘玉兰,眼神里面,那是真的疼爱。 他娘刘玉兰,是老刘家最小的孩子,虽然是个姑娘。 但因为从小性格就厉害,再加上长得跟他外婆年轻时一模一样,所以格外得外婆家里人喜欢。 “娘,女儿回来了,你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 老刘氏 ,看着一年不见的闺女,总感觉倒是比以往那面黄肌瘦的模样,反倒丰盈了一些。 又看看他的女婿,倒是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不过看他那几个外孙和外孙女,特别是那小丫头脸上白白嫩嫩的还挂上了一点肉,养的还真不错。 刘玉兰也赶紧招呼三个孩子过来喊人。 二丫拉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就跑了过去跟他们外婆打招呼。 老刘氏,看着以前每次来都呆呆傻傻的张时安,眼里有些错愕。 “好孩子,再喊两声外婆听听。” 张时安也是笑嘻嘻,嘴巴甜甜的就开始喊他外婆。 毕竟在他的印象当中,这外婆对他还真不错,哪怕他以前是个呆子,外婆每次看到他来都会从柜子里面,特意拿出一些好吃的给他们几姐弟吃。 “哎呀,兰儿,你家六娃子是不是好了?” 刘玉兰的胸脯挺得更高了,虽然很少回娘家。 但他儿子现在不但不傻了,而且人还聪明的很,更是带着他们一家人都赚上了银子。 隔三差五也能吃上点肉了,家里人也都能吃饱了一些。 这可都是他这好儿子的功劳。 “娘,我家六蛋子,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哪里还有以前的傻样,现在可聪明的哩。” 老太太听到这话那是高兴的手舞足蹈。 而在屋里的大舅二舅,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大舅妈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了。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小妹一家来了呀。” 等到两家人站到院子里。 本来以为又是空手前来的小姑子,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挎了个篮子来。 大舅妈更是连忙换了一副嘴脸。 “哎哟,小妹真是太客气了,还知道拿点东西来孝敬咱娘。” 说罢,就想从小姑子的手上把篮子接过来。 刘玉兰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大嫂,这不是一年都没见娘了吗?这是我婆婆特意让我带给我娘补补身子的。” 说罢,就打开了篮子,上面盖着的那一层布,看到那里面躺着十几个鸡蛋。 还有一斤白花花的白面,更是那一大块巴掌般大小的肉,还有一块豆腐。 这让刘家人看的眼睛都瞪直了。 “小妹,你跟妹夫是发财了吗?竟然都买得起肉了。” 二舅妈也是激动的不得了。 要知道,现在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那也就过年的时候杀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可这猪肉都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尝一尝了。 而且让大家也不敢相信,这真是他们小姑子带来的东西。 要知道以往他们小姑子回门,别说带什么东西了。 不把这边的东西顺回去,都算是不错了。 本来他们两妯娌就已经打算好了,今年等他们小姑子上门之后。 一个劲的哭穷,顺便再盯着那老太太,千万不要让对方拿着自家的东西去补贴那个不要脸的小姑子。 就连家里的男人他们都已经收拾了一顿,让他们不该说话就不要说。 可谁知道今年这个小姑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看来这老张家是真的发财了,不然怎么会一下子能拿出来这么多东西。 总不可能是这夫妻俩良心发现,以前是什么德性的?现在,这么大方,怎么想都不对。 这两口子该不会是想要来借钱吧? 不然根本说不过去,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第38章 舅舅家 “兰儿呀,你你你…女婿,这是发财了吗?” 就连老刘氏也是忍不住惊讶感叹,自家闺女那小气的模样,她可是再清楚不过。 就连他这女婿她都不得不说,两个人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懒又馋。 每天都想着从别人的手中搞东西从来都没有人从他们俩的手中拿出来东西过。 “娘,快把东西收进去吧,待会我再跟你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老刘氏一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拿着手中沉甸甸的东西,都仿佛拿到了烫手山芋一般。 等到刘玉兰跟着他娘回到屋子里面 ,嘀嘀咕咕好几句之后。 老刘氏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这孩子,说的可是真的。” 刘玉兰点了点头,眼中都是得意。 “娘的乖女儿,要真是这样,以后你们两口子可得努力一些,把六蛋好好培养起来,以后可就享福了。” 刘玉兰点了点头。 老刘氏高兴无比,本来都怕自家闺女跟那女婿两个人在一块过日子,但凡他那亲家公亲家母狠心一点,把两个人分出去。 他都怀疑两口子迟早会被饿死。 更何况知道自家闺女生了三个,两个丫头片子好不容易生了一个男娃。 结果还是个傻的。 就不知道有多忧心这个女儿,没想到,女儿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这孩子竟然受到了山神的庇佑,突然就开窍了。还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多的改变。 老太太望着自家女儿的目光都安心了几分,毕竟这丫头已经不能再生了。 以前她是真的愁,现在总算是放下这个烦恼了。 等她跟自家闺女走出门外,看到厨房那边竟然还是冷锅冷灶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没看到你们妹妹妹夫来了吗? 还不赶紧去逮一只鸡来杀了。” 听到这话正在嗑瓜子的大舅妈,脸上闪过一丝埋怨。 “娘,咱家哪里还有鸡可以逮,就只有两只鸡了,还要留着下蛋呢。要是给妹妹妹夫他们吃了,咱家以后可怎么过呀?” 老太太听到大儿媳说的这话,拿着拐棍就想一棒子敲过去。 这鸡还是他这老婆子养的,大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杀只鸡给他女儿女婿吃都不行。 “娘,你别气,我不是带了块肉来吗?咱今天吃肉就行。” 刘玉兰并不想和他大嫂有什么冲突,毕竟她这个嫁出去的闺女。 一年到头也就来那么一次两次,娘年纪大了,以后还是要仰仗她这两个儿媳妇。 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让她这两个嫂子不待见她娘,以后可不好过。 而刘家两个儿媳妇也是没想到,一向爱占便宜的小姑子竟然这么好说话,还愿意把带回来的那块肉拿出来吃。 曹氏扯过自家男人的胳膊,让他去问问,他那老娘,是不是他家小妹想要跟咱家借钱? 不然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刘大山憨厚老实,可不想去触他老娘的霉头,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婆娘一眼。 “胡咧咧什么?就算借钱,咱家上上下下,都翻不出几个子。” 听到这话的曹氏,也是被这话一噎。 想想也是。 是老刘家,应该说就这小山村谁家不是一穷二白的。 自己家里的人都快养活不了了,哪里还有闲钱借给别人。 想明白之后,曹氏就更加觉得小姑子一家是发财了。 也不再端在这边阴阳怪气,想着赶紧跟小姑子套套近乎。 要知道这小姑子一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仅这两个大人身上穿着的都是棉衣,身上更是没有补丁。 几个娃娃身上穿的也是新衣裳,就连脚上的棉鞋,也是新的。 这在以往哪里能够出现。 也怪他们粗心大意,到现在才发现。 刘玉兰面对着他两个嫂嫂那翻天覆地的改变,也是知道两个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要不是他两个大哥对她还算可以,她还真不愿意搭理这两个嫂子。 张时安他们,正被几个表哥表姐,拉在一边,玩一些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看着他们从袋子里面,掏出几个饴糖,表哥表姐们眼睛都亮晶晶的。 不过当表哥他们的手想要拉自己的时候,张时安还是拒绝了。 “六蛋,你咋不让我拉你?这路可不好走了。你可别摔了。” 大表哥刘东海一点都不解。 还不等张时安想要解释什么? 自家四妹妹进来就给他拆台了。 “表哥,哥哥是嫌你的手脏。你刚用手擤了鼻涕。哥哥最爱干净了。” 四丫的声音奶声奶气,就是这小小年纪就喜欢说些大实话,让张时安都尴尬的不得了。 二丫,也是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弟弟。 “六蛋弟弟,四丫妹妹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这么穷讲究?” 张时安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的,大表哥,这路,我能走,村子里都是这样的路。” 等到他们在外面吹着冷风,玩了一些毫无营养的游戏。 终于听到,屋子里面喊吃饭的声音。 “太好了,吃饭了,今天有肉吃。我们好久都没吃到肉了。” 表哥表姐赶紧招呼着他们往屋里跑。 等到他们进屋子的时候,哪怕这么冷的天也是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肉味。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四丫他们这段时间倒是经常吃肉,没有以前那么馋了。 看这几个表哥表姐口水都掉到了地上,跟他们以前那是一模一样。 等到桌上的菜被端上桌,老太太赶紧给六蛋的碗里面夹了两筷子肉。 又给女儿女婿,两个外孙女都夹上了一些。 而其他人看着老太太偏心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碗里的肉。 一块大肥肉都让大家仿佛像吃上了人间美味一般。 大舅母跟二舅母,在饭桌上,得到了小姑子以后会拉拔他们一家的承诺之后。 又更热情了几分。 整个饭桌上面,气氛融洽的好的不得。 而两个舅母,是一再保证,一定会好好孝敬他们老娘。 张时安,对于他娘想要帮扶舅舅家,那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以后他们家慢慢好起来了,再加上大舅和二舅本来就是勤快的人。 更何况又是他娘亲的娘家,帮一帮对方那是合情合理。 所以在他们一群人吃饱喝足之后,他爹跟大舅二舅他们在聊天。 至于他们几个又跟着表哥表姐们到处瞎溜达。 而他娘则是跟着外婆,在屋子里面聊天。 一家人谁都没有催着回家去。 人家母女两个一年也就见这么一次两次的,哪怕这边再无聊,他们也老老实实的待着。 不过当时间差不多了。 刘玉兰还是跟她娘告别,说等以后日子好起来了,一定经常来看她老人家。 老太太也是连连点头。 最后在一家人 ,往外走的时候,她一人给了一份压岁钱。 摸了摸 ,除了张时安的那个用红纸包着的,里面有两文钱。 二姐和四妹,都是一文钱。 舅妈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什么都没说,不过从握紧的手能看出来,两人已经极力忍耐了。 第39章 牛市 过完年后,他爹和二伯又再次被召集回去把剩下的尾收完。 而家里人也是忙忙碌碌,除了张时安每天都带着二堂哥他们往山上转。 阿爷他们还要照顾地里的粮食,对于咱们老百姓来说,这药材虽然赚钱,但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 只有地里面有粮,心中才不慌,所以无论是干什么事情都不会耽误地里的事。 张时安则是在山上 ,发现党参和黄芪,这两个新的药材。 数量还算是可以,特别是重楼也很多,可能是这边地理气候的原因,让家里的人都认识了一番。 而张三木他们去了不到10天的时间,终于这次回来之后就不用再去服役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多吃了点东西之后又闲不住,开始满山遍野的,寻找可以卖钱的东西。 张时安他们又在隔壁山发现了一大片的葛根藤,刚好家里的劳动力都已经来了。 顺便让他们把这一边的葛根也全部挖出来。 期间倒是被村里人遇到好几次,纷纷都说张家人真是穷疯了。 这个树根都拿来吃,不过一想到他家那么多孩子,也是情有可原。 在开春的第1个月,张家人满山遍野寻摸的药材,去镇上转了一圈,因为品种和品相以及药材都多样性的情况之下。 更是直接赚到了五两银子。 算是他们卖药材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 果然人多力量大。 而随着大概又是两百多斤的葛根粉被弄了出来。 这一次,苏辰安,就没有跟着他爹继续去县里了。 毕竟这次可没有牛车给他坐。 4个多小时的路程,他真的有点扛不住。 不过也是好好的跟他爹说了一遍,对方去到县里之后怎么走去找谁? 张三木是个机灵的,不过,毕竟有200多斤,本来张有根是打算去的。 但家里的孩子都拒绝了,毕竟他爹年纪大了又挑那么远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当时还想着则是,要不先去县里面把牛买回来,再把这个东西运到县里面去卖。 这样也不用这么来回的累人。 可惜这一个提议家里人都不答应,毕竟人累着了不要紧,但是让他们刚买的牛就受这么大的罪,他们可不愿意。 张时安有些愣住了,说的也对,在这古代可能一个人的命都还不如一头牛的命值钱。 而张三木和自家大哥两人挑着这百来斤的葛根粉,来到县里。 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记的糖水铺,虽然他们不怎么认识。 但是也知道儿子说的铺子不是这家。 等到他们挑着担子越走越偏僻 ,竟然发现有一家小铺子围满了人。 黄氏,看着铺子的客人,那简直是又高兴又忧愁。 高兴的当然是她家的生意起来了,忧愁的是,她那百来斤的存货早就已经快用光了。 也不知道那个小娃娃什么时候才会让他的家人送货上门。 他就按照那个小娃娃的操作方式,一通宣传,再加上吃了的人味道都说好。 渐渐的他一秋糖水铺,在整个县里面竟然出名了。 就连那些达官贵人都差人来买。 张三木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店铺只能询问一个去买糖水的客人。 当的确得知这就是一秋糖水铺 ,两人这才重重的放下心来。 张三木把扁担放下,让他哥守着,他只是赶紧挤到里面去想要寻一寻店家。 黄氏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又赶紧去后面制作,听到有人喊她。 “客官,请问你要喝什么?” 张三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挠了挠头说他是来送葛根粉的。 就见黄氏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哎哟!你们总算来了,要是再不来,我这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的量?” 看着这个女掌柜激动的模样,张三木连忙回答对方的问题。 当听到有200来斤,黄氏一点都不觉得多,反而还十分高兴。 带着他们来到后院,让店里帮忙的人,去外面招待客人,他则是带着那几箩筐麻袋的葛根粉称重。 发现总共有225斤,还是按一斤30文钱算。大概有六两多的银子。 黄氏也是丝毫没有犹豫,很快就把银子结给了眼前这两位憨厚的男人。 大概算了一下自己,下次用完之后的量。 让张三木他们在,两个月后,一定要再次送货。 张三木几人点了点头,要知道那片葛根藤,挖完之后他们又会埋起来。 今年虽然长不了那么多,但是他们去其他的山头还能够再找。 而且这个葛根,基本上是只要用心去找,就能找得到。 更何况他们这个生意稳定了下来,一趟就能赚这么多银子,是真的划算。 拿到了热乎的银子。 再加上他们出门之前各家凑的银子,每一房都出了三两银子,爹娘更是也掏出了三两银子,总共是,12两银子,再加上今天赚的六两多。 总共就有18两银子多了,这么多银子去买一头牛,绝对是够了。 两兄弟向人打听了一番,这才往牛市那边去。 也是他们运气好,开春时节正是牛市最热闹的时候。 听说前几天还有个商队特意弄了一批新的牛羊前来售卖。 让他们赶紧去,早去,也能早点挑到好的。 张三木两兄弟一脸兴奋的谢过对方,很快就根据对方的指引来到了那个据说叫做牛市的地方。 刚一进去两人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 简陋的栅栏围出一片开阔场地,地上满是杂乱的蹄印与新鲜牛粪。 牛儿们或站或卧,毛色驳杂。有身强体壮的犍牛,肌肉贲张,牛角粗壮; 亦有温顺的母牛,眼神温驯,身旁跟着小牛犊,犊儿好奇地打量四周,不时轻蹭母牛。 牛贩们穿梭其中,大声吆喝着自家牛的优点, “此牛力大无穷,耕起地来又快又好,莫要错过!” 买家们则仔细端详,或掰开牛嘴查看口齿,或轻抚牛背感受骨骼,与牛贩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 “这价太高,便宜些,不然俺可去别家!” “这牛的品相上乘,不能再低咯!” 张三木两兄弟,出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挑牛要看哪些地方。 虽然算不上多精通吧,可到底还是有些门路的。 一路走过去,吆喝声不停。 直到走到一家围着好些人的摊位 ,两兄弟一起进去看到那批牛,也是忍不住暗暗点头,怪不得能围着这么多人。 一头格外引人注目的牛静静伫立。 它身躯高大且匀称,宛如一座沉稳的小山丘。 脊背宽阔而挺直,似能承载千钧重担,每一块肌肉都在皮毛下贲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犹如汹涌波涛在皮下涌动。 四条腿粗壮如柱,稳稳地扎在地面,蹄子大而坚实,踏在地上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气息。 牛角粗壮且微微弯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两把锐利的武器。 牛眼明亮而深邃,它那油亮的皮毛犹如黑色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偶尔抖动一下身体。 皮毛下的肌肉线条如波浪般起伏,彰显着其与生俱来的健壮与活力,让人一眼便知这是一头百里挑一的好牛。 第40章 买牛 不过当他们一听,那头看起来就是他们梦中情牛一般的牛,竟然张口就要20两银子。 哪怕他们再喜欢,心中那颗,跳动的心也忍不住破灭。 太贵了。 虽然它很好,但是他们拥有不起。只能放过。 “这位小哥,你别走呀,虽然这头牛王,价格贵,但贵有贵的道理,你要是真诚心想买。 不如看看这头吧,这头可是这头牛王配种生下的牛犊,已经三年了,只要15两银子。” 两个人的目光,被对方指引看到牛王不远处的那头体积小一点的牛。 它的体型相较之前那头略显小巧,却不失矫健之态。 周身的皮毛短而紧密,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锦缎,在阳光的轻抚下,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晕,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健康与活力。 这头牛的双目犹如深邃的湖水,清澈而有神,眼珠灵动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眼神中满是温顺与乖巧,不见丝毫的戾气。 微微上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颤动,恰似两把小扇子,为它的眼神更添几分柔和。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耳朵不时轻轻晃动,像是在捕捉着空气中的细微声响。 偶尔轻甩一下尾巴,驱赶着那些恼人的飞蝇。 两兄弟用尽自己所有的知识,看来看去这头牛都挺不错。 “老板,你这头牛是不错,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农家汉子,15两银子真的太贵了。” 张三木跟自家大哥一再确定这的确是头好牛之后就开始想要跟老板讲讲价。 而老板看你虽然围了一圈的人,但是诚心想买的人却不多,而这两个年轻人。 看着对方一进来就是有目的的在寻找,更何况,是不是真心想买他们这些商人哪里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是呀,老板,人家隔壁摊一头壮牛都卖不到15,你一个小牛犊就要卖15,怕不是在宰客哦。”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觉得老板这价格喊的是有些贵了。 周围你一言我一语。 老板很快,又望向了张三木两人。 “两位小哥,你们要是诚心买,我也不跟你们说那些虚的。 这头小牛犊,是真的不错,你们再养个两年,绝对跟这头牛王差不多。 这样吧,我这最低你们都要给我13两银子,少了这个价格,我是真不卖。” 毕竟牛贩子也不是傻的,再养个一两年,这价格绝对好卖。 只不过他们一个地方待的也不久,手上的货物还是早一点脱手为好。 张三木两兄弟互相看了两眼,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把银子掏出来递给对方,还一直询问这牛以后照料可需要注意哪些? 牛贩子也是个好的, 知道这一家子买头牛估计都已经倾家荡产了。 所以也是把平常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 这牛都有了,肯定还得差个板车,毕竟在他这里光顾。 牛贩子连忙给他们介绍了一个,价格实惠的板车,到时候给小牛套上去。 等到两个人,又花了快二两的银子,看着板车就这样被套在了他们刚买的牛身上。 那一瞬间仿佛套的不是牛,而是套了他们一般。 两人都有些心疼这小牛该不会被压坏了。 直到那牛贩子一再说保证,这点力道你这牛肯定是受得住的。 大概跟他们说了这个牛可以承受多少斤的重量,两个人还是小心翼翼的在前面牵着走。 不敢坐到马车上,生怕把他们牛给压坏了。 不过这牛的性格是真不错,一路上他们两兄弟看到有嫩草的地方,还特意拉着牛过去吃一吃。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路上坐在牛车上面,刚歇一会气又赶紧下车。 生怕把他们买的牛给累坏了。 现在坐两个人,他们都心疼成这样子,以后还要让这个牛拉货,看来这段时间要好好的让牛长一长身体。 而张家的人今天也是盼星星盼月亮,毕竟每家每房都出了银子。 两兄弟去买牛也不知道买了一头什么牛回来。 这都买了牛一路上不是应该快一点吗?怎么天都快黑了,人都还没回来。 等到天上的月亮都出来了。 人还没回来,张有根是彻底坐不住了。 带着家里的其他人,点上个火把,往村口走去。 村里其他人遇到了询问他们这一家子是去哪呢? 听说两个儿子去了趟城里,还没回来,大家也围在村口的方向。 表示,要真出了什么事?大家也能帮一把。 不过他们刚走到村口,就听到远处车轮滚滚的声音。 “咦!怎么还有车轮声呢?难道今天村长家的牛车也进城了吗?” “没有呀,我刚才从村长那边路过来,村长家的牛还好好的在牛棚里面关着呢。” “那这是谁家的牛?” 随着那一团人影逐渐走近,张有根喊了自家儿子一声得到回应之后,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是老张家的两个儿子。 可是这老张家的两个儿子是从哪里搞的牛。 等到越来越近之后,当众人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也是满满的惊讶。 “哎呀,这牛看着倒不怎么壮,老大老三,你们从哪里搞的牛呀?” “该不会是老张家的发财了,自己买的牛吧!” “不太可能,前段时间我看老张家还在山里面挖树根吃。” “天哪,这可是牛,这老张家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牛?还有那牛车也是崭新的。” 大家伙七嘴八舌,眼神当中都是浓浓的八卦。 而其他的几人也在等着老张家的人解释,不然要真是他们自己买的,那可是真让人眼红。 张家人早就把准备好的说辞说了。 当听说这牛是租的,一年可是要给二两银子,村里人都觉得张家人是不是疯了。 二两银子说多也不多,但是说少绝对不少。 而且只能够租一年,这牛要是病了死了那可是要赔钱的。 还有朝廷的那个政策他们也听说,很少有人会去租赁。 再说,听说那里面的牛都是些老牛小牛,怪不得这牛看起来这么小。 不过大家原本都有些眼红和不舒服的情绪早就已经下去了。 纷纷劝诫着老张家的的确是太傻了。 这牛买回来能干啥?除了春耕的时候去犁地,一年到头都要照应着这头牛。 这二两银子到底能不能赚回来都说不上。 张三木趁着这个时候也开始说了他的想法。 表示会趁这段时间,用牛车做些小买卖。 让大家有什么需要买的,都可以跟他说。 大家一时也是愣住了。 没想到这老三竟然还是有生意头脑的人。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应该赚的也不多吧。 大家的心里更加平衡了。 张三木看村里人一副看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看完了热闹,张有根他们总算是慢慢往自己的家中走。 而家里的孩子们围着这头牛却是看得喜爱不得了。 二蛋更是询问他大伯和三叔,能不能让他上去坐一坐? 家里其他几个孩子也是一副眼巴巴的模样。 张三木让他们坐一会就赶紧下来。 几个人大叫一声,一溜烟的往车上一坐,那感觉别提多美。 不过很快就被他阿爷和几个大人无情的赶了下来。 第41章 放牛 而他们一家人把牛拉到院子里左看右看那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毕竟他们家还没有搭建牛棚。 所以今天肯定只能够把牛拴在院子当中,院子里面,墙角边,倒是有棵不怎么结果的柚子树。 等把牛拴到墙角边,一家人也是没有养过牛。 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 只能够在旁边,用个盆接了点水放到牛的面前。 又用米糠,加了一点水,和一些野菜,搅和搅和,就放到牛的跟前。 一家人也顾不上自己还没有填饱肚子,看着这牛,在那里喝水,又愿意吃用米糠拌的野菜。 大家这才放心。 顺便害怕,有人来他家偷牛,今天晚上,还得安排几个儿子,轮流在院子当中守一守。 家里人很快就吃完了晚饭。 张有根顺便还给家里的人好好的分配了一波。 这段时间,去山上找草药的孩子,顺便把牛也牵出去,让牛在山坡上吃点嫩草。 还有那几个大孩子,每天都要割一捆的青草,带回来给牛加餐。 而家里的牛车,直接先当推车用一段时间。 挖葛根的挖葛根,还要把去年自己身上被雪压垮的树枝,清理清理,到时候,砍好,再推着推车去运回来。 家里人都点了点头。 第2天起来,家里人就已经各忙各的啦。 张时安从锅里面,舀了一碗杂粮粥,配着点咸菜,吃完早饭之后。 就跟着二蛋他们一块把他家的牛牵了出去。 可能男孩子,天性就是如此吧。 只见二蛋此刻已经骑在了他家大花的背上。 没错,他们家的水牛,已经有名字了。 “你们看,我威不威风,像不像威武的大将军。” 二蛋哥一脸神气的模样,其他的孩子也是一脸的羡慕。 “二蛋哥,待会你下来之后能不能也让我上去骑一骑?” 三蛋四蛋一脸的羡慕,不过人家威武大将军都是骑的高头大马。 他们骑着一头水牛,虽然没有马,但感觉也是威风极了。 张时安看着,开春时节,远处的山林一片荒凉,此刻早已经冒出了点点绿意。 在看着骑在水牛背上的二蛋哥,再加上他们这个非常有故事感的杏花村。 那句古诗不知不觉就萦绕在他的心头。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还别说,等过段时间,村子周围的杏花开了,那幅景象还真的非常的美丽。 不过以前根本就不懂,哪里懂得欣赏什么美好的景色。 而他们几个,一路上牵着大花走走停停,看到田里面有点嫩草,就把大花牵过去。 大花啃青草的声音,舌头一卷,那嫩嫩的青草就被他卷入了嘴里面咀嚼。 反正他们几个看着大花吃草的场景都觉得这草肯定很嫩很好吃。 等到了今天他们要去的山坡脚下,让三丫在这里守着牛吃草。 他们只是陆陆续续的进山里面去,张时安跑进山,主要是想寻找其他的草药。 万一运气好,搞到根百年人参,他们一家,起码就能够跨越到小富阶级。 只能说运气不够吧。 也可能是村里人也有识货的,就比如村北头的猎户家里,人家就是认识那些灵芝和人参。 听说前些年早到跟几十年份的人参,卖了好几十两银子。 更何况想要去更深一点的林子,连猎人都不敢踏足,更何况他们这群孩子。 但凡遇到个豺狼虎豹,随便跳出来都能把他们全部叼走。 等他们连续翻了三个山坡,药材找到的还不少,而且还找到了几片葛根林。 到时候要跟家里的大人说一声,等他们拿着一背篓的药材往山下走去。 看到原地已经没有三丫的身影了。 这可让大家吓坏了。 不管是三丫还是他们家的大花,要是被什么大虫吃掉了,都是不得了。 好在他们,在原地喊了几声之后,拐弯处的田埂边 ,就听到三丫的回应。 大家看到好端端的三丫和他们家的大花,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们带出来的两个背篓,麻袋都用不上。 一个背篓里面放了大半背篓的药材,另一个则是他们在山上找的青草。 也是找药材过程当中遇到的,顺手就搁在背篓里面。 而张时安也没忍住诱惑,在回去的途中,也是顺利的坐到了大花的背上。 那种感觉还别说,不自觉就挺起了胸膛。 也就是水牛的背上,才能够那么温顺了。 他记得,上辈子他们村也有人养过牛,不过养的是黄牛。 那家伙,要是敢上它的背,直接就能在现场给你甩飞出去。 但凡你颜色穿的鲜艳些,特别是红色,张时安小时候是真被牛撞过。 果然还是水牛好呀。 当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干活的大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 看着板车上面密密麻麻堆起来的木材 ,就知道阿爷他们今天是去房子里面把被雪压折的柴全部都带回来了。 张有根则是率先看了看大花的肚子摸了摸,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今天的大花,是吃好了。 “爹,这大花总不能一直关在院子里,咱这两天还是给大花搭个牛棚吧。” 张有根点了点头,把今天从山上砍回来,用得上的木头挑挑拣拣的拿出来。 先简单的搭个棚子,等到时候家里好起来了,修房子,再给大花搭一个气派一点的。 可能真的是人多力量大吧!,牛棚没有封顶,所以搭建的还是挺快的。 也就是吃完晚饭之后又搭了一会,一个框架就已经好了。 后面几天再陆陆续续的搞一些树皮回来或者是拿稻草放上去,棚子也就完成了。 毕竟他们家的院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不过堆的东西毕竟多了一些。 再放一头牛在里面,还是有些不方便。 张三木在忙活完之后来到房中,与他媳妇一块算了算他们现在有多少银子了? “咱手头,毕竟买了牛,就只有三两银子了。” 张三木点了点头。 三两银子给人家老先生交束修肯定是够了,可要是去买那些笔墨纸砚和书籍,那是万万不够的。 现在也就二月份。 他可是去镇上跟人家那王掌柜打听过的,镇上那位老先生,一般在3月中的时候就会招收学生。 他家六蛋,今年虚岁都6岁了。 他可是听说了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那是早早的就已经开蒙,听说三岁就会读书认字。 他家六蛋这么聪明,早去学那些圣人道理,以后,才能跟得上。 如果再拖一年的话,那简直就是耽误了。 所以 ,张三木已经决定了,今年3月中就把自家儿子带到镇上去。 加起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这个当爹的,再勤快一些。 实在不行,要是不够,就跟爹娘借一些或者跟大哥二哥他们。 刘玉兰则考虑的是,他家儿子要真是去镇上读书了。 总得,穿的像个读书娃一点。 虽然棉衣也是新做的,但是去读书,还是不能够穿的太寒酸。 起码还要给儿子再做一件衣裳,换着穿。 第42章 打算 张时安还不知道他爹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本来以为,以他们家这个模式,估计也要再过段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张三木又跑了一趟镇上,把这段时间找来的药材,又卖了五两多的银子。 毕竟药材的种类增加了,价格也提高了上去。 王掌柜,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是想把他的儿子送去念书。 对于那个,小娃娃他也是印象深刻,毕竟,做买卖总是有一双好眼睛。 那娃娃一看就不一般,起码是个早慧聪明的。 去念书,要是念得好,还真的不失为一条出路,更是有可能改变他们整个家境进行跨越。 “张小哥,你这也算是问对人了,我家孙子,就在那陈夫子的学堂当中识字。 这陈夫子那可是咱们这个镇,唯一的一位秀才老爷。 对方收学子,也是有几分挑剔的。你要是想让孩子识几个字,以后能找一份好活计的话。 陈夫子那里有一个普通的识字班,束修要不了多少。 但你要是,觉得自家的娃,是个念书的苗子,想走那一条青云路。那花费可不小。 第1次上门,咱也是普通家底,带上肉干、红枣、芹菜外,还有桂圆、莲子、红豆等物为六礼。 还是那句话,识字堂好进,至于,那个文渊堂,可就不好说了。” 张三木听了这话之后,也是连连感谢掌柜的。 毕竟他就一个穷老百姓,哪里知道这其中读书人,有这么多讲究。 至于他家儿子,是想去读几年书,认几个字,还是说想走那条他想都不敢想的那条路。 虽然有些不敢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奢望。他家六蛋,不是那普通孩子。 虽然普通的识字班,一年也就一两银子,还不用买各种各样的书,只用买支笔和一些纸而已。 至于另外一个听名字就高大上得不得了的文渊堂,一年可是要二两银子。再加上各种各样的书籍,笔墨纸砚。 可以说保底起见,都需要八两银子。 这还只是一年。 听说越往后读花费的银两越多,但张三木想想他那乖儿子,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儿子送去。 问准了,那陈夫子,什么时候招收学生? 张三木跟掌柜的告谢之后就离开了药材铺。 前往杂货铺买了些红豆莲子,还有桂圆等物件。 至于肉干,他还真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 好在果然长嘴了,一问就问到了,眼看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除了那芹菜,还不能买,怕到时候放坏了。 其他的,就可以先买上。 又把村里人,要带的一些货,买回去,也就赚个半文钱而已。 蚊子再小也是肉,反正张三木是不嫌弃,总比来回空走一趟好。 回到家中的张三木,家里人看着他买的这些东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听到张三木打算这个月就把六蛋那孩子送去念书,家里人都惊呆了。 等张三木把今天卖掉的银子拿给他爹,分配好。 张三木这才跟他爹娘开口想要借银子的事情。 要是以往,就张三木这个人品,要是能够借得出钱来才怪。 可毕竟是他家小孙子的前途。 再说这家伙,这段时间也没有以前那好吃懒做的模样了。 “你还差多少?” 张三木挠了挠头,默默的伸出三个手指头。 张友根也没多说什么,让老婆子去把钱拿来。 王翠花,有些肉疼的去把他那个装银子的木匣子拿过来。 从里面掏出三两银子。 “老三呀!你可真想好了,要知道咱村子可就没有一户人家敢送娃去念书。这一家子共一个读书娃,那可不容易呀。” 张三木听到他娘这么说,其实这些问题他都已经纠结过了。 但他本来这辈子就没什么本事。 可是他儿子不一样 ,以前他们家,吃饱都是问题,更别提说能够赚银子。 可现在呢? 家里不但买了牛,每个月都有几两银子进账。 儿子更是,在家里一堆孩子当中,明明年纪就很小,可那几个哥哥姐姐谁都愿意听他的话。 就连家里的大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儿子表现出来的方方面面,他要是真不舍得送儿子去读书,那还真是害了他这唯一的儿子。 所以哪怕再苦再累,他都要把他儿子给供出来。 “爹娘,六蛋,那孩子你们也看到了。不送他去读书,那才是让人后悔。” 两老口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刻大房的房里面,张大壮夫妇俩也在商量着。 现在儿子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儿子又是这么个性格,要是他们儿子也能像六蛋那娃一样聪明的不像个娃。 那么他们咬咬牙,肯定也是愿意送自家的娃去念书。 毕竟这辈子做啥能有念书来的好,要是身上再考一个功名。一家人都得跟着沾光。 不过他家大蛋就是那老实的性子,之前也问过他的意见。 想去寻一个老师傅,学一学木匠的手艺。 “大壮哥,你跟三弟也跑了那么多次城里,人家六蛋都要去念书了。你也去打听打听。合适,咱就把儿子送过去。” 张大壮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暗暗的想法。 大儿子,想去学一手木匠的手艺,那肯定是好的。 可他瞧着自家老三,这段时间跟六蛋他们在一起久了,人也越来越机灵。 比大蛋每天跟在他们身边干活看起来聪明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他家三蛋子,也有那个天赋,这笔钱,是先紧着他家大蛋,还是他家三蛋子呢? 张大壮久违的有些失眠。 明明干了一天的活,每次一沾到枕头上就睡死了过去。 可今天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还有二伯一家,毕竟家里大家,都待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都知道。 张三木想送自家儿子去念书,二伯和二伯娘当然也有自家的心思。 而他们自己这几个孩子,也就二蛋最得他们的心。 不但嘴皮子麻溜,就连做事,也是带头的那一个。 他们现在手中也有了一些钱。 大哥家,和老三家都在为自家的儿子考虑。 那他这辈子就已经这样了,总得要为自家儿子考虑考虑。 张二牛决定,等到明儿个就问一下自家二蛋想不想去念书或者是想去学手艺。 无论儿子想去干什么,趁着现在手头上好上一些了。 不过张二牛也是跟他大哥一样纠结,他的孩子是整个老张家生的最多的。 光儿子就有三个,一个闺女。 他家二蛋子是最聪明的那个,但是老四,也不差。 老五还小,倒还看不出来。 而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供一个。 想要每个娃都去有点本领肯定是不够的。 就连张有根两口子也没睡着,毕竟这可是大事。 家里的人,纷纷在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当然是好的。 老三家就那一个儿子倒是不用纠结,该把银子花在谁身上。 可其他两个儿子可能就没那么轻松了,果然,以前的烦恼再次出现。 以前家里的儿媳妇生那么多娃那是又高兴又忧愁。 那时候忧愁的是这么多娃口粮都是个事情,养不养得起。 而现在忧愁的是这么多娃,供又供不起。 第43章 定下 而等到第2日大清早起来,大房和二房就召开了一个集体的家庭会议。 当听到自己的父亲,决定想送他们去念书,或者去学一门手艺。 大家的心里不是不期待的。 三蛋看他大哥想说些什么,还是率先站了出来决定不要让父母为难。 “爹娘,大哥年纪不小了,我还小,咱家以后肯定能多赚些银子,你们先送大哥去学手艺。 过两年我想去念书。家里,也不用这么为难。” 张大壮,和王春燕,看到自家三娃子这么懂事。 心里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蛋也开始想要说些什么? “三弟,你比我聪明,大哥以后,跟着爹他们去山上找药材,你先去念书吧。” 大蛋虽然是长子,但他对底下的这些弟弟妹妹还是很关爱的。 最后在三蛋的坚持之下,再加上家里大人的意思。 最后还是决定让大蛋,先去城里面找个木匠师傅学几年手艺。 至于三蛋子,等今年再攒些银钱,明年就把孩子送到学堂。 至于老二家的。 张二牛,看着自家二蛋四蛋和五蛋 ,在张二牛一再的保证之下。 四蛋和五蛋,都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二蛋,他们再等一年。 二蛋虽然觉得这次的机会是两个弟弟让给他的。 可他依然很高兴。 早知道六蛋弟弟要去学堂念书的时候,他心里就别提多羡慕。 可是他也知道自家爹娘,顶多也就能供得起一个人。 还有另外两个弟弟跟他年龄又差不了两年,张时安听到二蛋哥以后要跟他一块去念书。 也是高兴的,毕竟,来来回回也有个伴。 看着其他的小伙伴脸上有些郁闷的表情。 张时安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二蛋哥,咱们一定要好好学,三蛋哥他们要晚一年进学,咱们把在学堂学到的字,带回来教给大家。这样咱们一家人,都会认字了。” 张时安的话一出。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小家伙们瞬间就亮着眼睛一个劲的叮嘱他们两个人一定要好好学。 他们不知道念书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那会不会苦,会不会累。 但是他们知道念书的机会很难得。 整个杏花村也就只有村长的孙子,在镇上的学堂当中念书。 平常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天上去,根本就不和他们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们一块玩。 当张时安拉过几个姐姐过来,表示他们以后,也要跟大家一块学认字。 原本只有羡慕家里的男娃才有的待遇,他们女子真的也能够识字读书吗? “好,六蛋弟弟,姐姐们也一定会好好学的。” 事情商量妥了之后。 现在他们整个老张家将会送两个娃娃去念书。 张二牛也跟张三木打听了一番,把这拜师的束修准备好了。 时间很快就到来,张二蛋和张时安大清早的起来。 特意找他们娘亲给他们梳了一个整洁的头。 又把自己的脸和手洗得干干净净,吃完他奶今天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煮鸡蛋。 坐上大花拉着的牛车。 他爹和二伯看起来比他们两个小娃娃还要紧张一些。 家里其他的孩子,也是一脸憧憬的望着他们几人出门。 一路上二蛋哥也是紧张的,不停吞咽口水。 “六蛋弟弟,你说那陈夫子会不会像是别人说的那样,用板子打咱的手心。还有,要是夫子不收,咱们怎么办?”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听说,有个地主家的娃,呆呆傻傻的模样,那地主老爷想送他家的娃去念书。 结果人家夫子,考教过一番之后,确实是说教不了。 而且犯了什么错?也会被夫子赶回家中。 “二蛋哥别担心,到时候,夫子问什么你就回什么。这是难得的机会,你要是因为惧怕。就畏畏缩缩。那哪里是真正的男子汉。” 张时安的安慰很有效。 张二蛋一想到自己以后就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面对他人的问话,如果都畏手畏脚,胆战心惊。 那么以后他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岂不是白日做梦。 路上的时间感觉格外的难熬。 明明平常看起来根本就不近的路程,今天却仿佛格外的难熬。 当驾着牛车来到陈夫子的门外,看到此刻门外已经有不少的求学的人。 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 孩子大概也就五六七八岁左右的年纪。 其中更是有几辆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马车,那大腹便便的地主老爷,旁边站着个身穿华服的小少爷。 白白嫩嫩的,跟他们,晒得黑秋秋,身上没多少肉的模样看起来天差地别。 张时安刚才数了数,此刻站在门外等候的,已经有12人之多。 大部分,孩子身上的穿着,都挺干净整洁,有几个料子都挺好。 看来家里的情况都挺不错的。 好像全场穿的最寒酸的也就只有他们两兄弟,以及二伯跟他爹。 周围的人目光更是频频朝着他们这边张望过来,可能是没有想到这年头的庄稼汉子也有闲钱送娃娃来念书吧。 张三木和张二牛被周围的目光看着有些不自在。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站在前面那几个穿得非富即贵的人群当中有交谈的声音。 其他的人都是没什么交集。 张时安也不想过去跟他们攀谈什么? 就见,写着陈府宅子的大门终于打开。 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位老伯,看到门外站着这么多人,也是瞬间挂上了笑脸。 第1位被请进去的。就是那位十分富态的老爷,和他身边那个小胖子。 大家在门外等候也并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谁敢在陈夫子的门外大声喧哗吵闹。 要知道这个时代,任你三代从商,也不如人家十年寒窗。 大概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只见之前被请进去的爷孙俩,很快就春风满面的,走了出来。 这样一番情景,面对周围人上前过来巴结恭贺。 那位老爷也是笑的和颜悦色,来表示他们的孩子也是可造之材一定能够得夫子的青睐。 随后,对方就带着那个小胖子上了马车。 小胖子在上车之前还不忘非常得意的看了周围一圈的孩子。 而随着进去的人陆陆续续,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毕竟有些想要让自家孩子进入文渊堂,结果却只能在普普通通的识字堂里面。 但有些人家带着儿子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实质的,倒是没有什么失落。 而其中,一位妇人带着儿子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 一路上,那小男孩,忍不住指责哭哭啼啼的母亲。 “都怪你,一个劲的催促让我太过紧张。这才没有回答上夫子的问题。” 看着哭哭啼啼跑远的母子俩,张时安他们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刚才看这位陈夫子基本上都把孩子收下来了。 结果现在却突然拒绝了一个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轮到他们前面还有两个人,两个人,出来的也很快,脸上都是笑容。 在他们被人请进去之前,也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好几次。 这才鼓足的勇气往宅子里面走去。 说句实话,张时安也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些古代的大宅子。 古色古香,布置的也十分文雅。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秀才的家中,奴仆看起来就已经有好几个了。 更别提这么大的宅子,瞧一瞧,古代读书人的地位是真的高。 第44章 陈夫子 毕竟他们只是来求学的学子而已,总不会带着他们好好的欣赏一下院子当中的风光。 他们4人当中,也就只有张时安走的算是沉稳。 其他的几人早就被眼前的富贵,和那种他们说不上来的敬畏,有些搞得缩头缩脑。 张时安握了握二蛋哥的手。 二蛋很快就从这满院子,那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看着六蛋眼中的镇定,心里也慢慢安定下来。 等到他们来到一扇楼花大门,面前停下。 领着他们进来的老伯,对着里面说了一声。 只听里面,一道声音威严,传来。 很快就打开了眼前这扇门,让他们进去。 踏入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朴厚重的梨木书桌,置于夫子正前方,桌面宽阔而光滑。 泛着淡淡的光泽,其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 一方徽墨静卧在精致的墨匣之中,几支湖笔笔锋如锥,旁边的宣纸摞得整整齐齐,玉制的笔架造型雅致,似山峦起伏。 书桌两侧,各有一个高大的书架,从地面直抵屋顶,以深色的檀木制成,散发着幽沉的木香。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经史子集层层叠叠,书卷的封面或新或旧,有的还带着修补的痕迹,却都被悉心整理归类。 房间四角摆放着青铜香炉,炉中升腾着袅袅青烟,烟缕如丝,缓缓飘散在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 地上铺着深青色的织锦地毯,图案是细密的云纹,柔软的质地消减了脚步声,使整个空间更显宁静。 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山水意境深远,人物栩栩如生,画框为檀木所制,雕工精细,与屋内的整体氛围相得益彰。 屋内静谧无声。 陈夫子端坐在高堂之上,身影挺直,一袭月白长袍垂落,衣摆处绣着几缕简约的墨竹纹,淡雅而不失威严。 夫子手中捧着青花瓷纹茶杯,正微仰着头,轻抿茶水。 他面容清瘦,皮肤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微黄,眼角与额头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 颔下蓄着一部半尺来长的胡须,胡须花白且浓密,根根分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更添几分持重。 双眸深邃有神,带着久经岁月与学识熏陶后的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轻慢。 哪怕就算是这个时候张时安,都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这扑面而来的威严,以及对方坐在那里,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幅古代的画活了过来一般。 眼前这夫子,跟他心目当中,想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不过眼神,仿佛是真的能够洞察人心。 而他们这4人走进来之后,坐在高堂之上的陈夫子也是暗暗打量着这四人。 先是看了看两个孩子的眼神,眼神清明,特别是那个个子稍矮一点的,估计是个聪慧的。 毕竟他这一生止步于秀才,这些年来教过的学子也是不计其数。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 就这一家四口,穿的倒不是像能够送家里的娃来念书的模样。 还不等陈夫子开口。 张三木和张二牛,哪怕面对此刻这个秀才老爷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但为了自家儿子还是硬着头皮想要上前去,拜见对方。 可惜还不等他们动作张时安就拉着张二蛋的手漫步走上前去。 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恭敬的对坐在上首的陈夫子行礼问好。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陈夫子,安好!我们是杏花村特意来求学的学子。 我叫张六蛋,这是我二哥张二蛋。 今日特来,恳请夫子收下我们,让我们能在您的门下聆听教诲,习得满腹经纶,也好日后做个有学问、有出息的人,不辜负家中父母的期盼。” 说罢,他微微低头,眼睛却偷偷地往上瞟,观察夫子的神色,一旁的张二蛋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憨厚的期待。 张二蛋刚才都被自家六弟搞懵了,跟着对方动作僵硬的行了一个礼。 现在看着自家六蛋弟弟叽里咕噜朝着上面那个一看就很威严的夫子说话。 除了点头和附和,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陈夫子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勾了勾唇角。 眼前这孩子还真是有些趣。 之前他就觉得这孩子应该是个聪明机灵的,没想到胆子还这么大。 不过,虽然是个聪慧的。 但是以这个家庭情况来看,他也要仔细问一问。 不然就是害了这么一个不富裕的家庭。 “张六蛋,这是小名吧!” 陈夫子第1句开口竟然是这个问题,大家都有些愣住了。 随后也不等他们回答。 陈夫子又继续开口。 “你们可知,读书这一途所花费巨大,家里是否能承担得起。” 张时安他们没有回话。 而张二牛和张三木却已经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几步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陈夫子,您放心,束修和学费,我们两兄弟都已准备好了。 娃懂事,我们又还年轻,赚了点银子,也就是希望娃娃们能够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张三木的话说出来,只见上首的陈夫子点了点头。 “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想要孩子有一个好前程。也是应该的。你们既然能够早来老夫这里,也应知晓我这里的规矩。” 几人点了点头。 陈夫子现场给他们念了一段《三字经》让他们记得多少就复述多少。 张二蛋不知道什么叫做三字经,只能够尽力的想要多记住一些。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古人念书特有的调调,听着格外的好听,有一种现代人背书没有的韵味。 对方只念了这么一小段。 张时安看脸上有些慌张的二蛋哥,率先就站了出去。 小脸之上满是认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清脆响亮的声音,让屋内的众人都有些意外和吃惊。 张三木和张二牛更是惊讶的不得了。 毕竟刚才陈夫子就念了那么一段,虽然没多少。 可是,他们也就记了个两三句。 六蛋这娃,怎么就这么快的把刚才陈夫子念的全都念出来了。 陈夫子眼神一亮。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淘到宝了。 而张二蛋,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把刚才夫子 念的那一段念了出来。 主要刚才六蛋弟弟念的时候声音拖的有些长,前后尾音,也比较重。 更何况那可是对着他读的,他要是听了两遍,就这么一点点都背不下来,也太丢脸了。 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娃娃记性倒是不错,不如我再考考你。” 张时安点了点头。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这么一大串下来要是普通人估计都要被砸的眼冒金星了。 而张时安脸不红心不跳,在对方念完之后,也只是沉思了片刻之后。 才装作,有些磕磕绊绊的把刚才对方念的这一段全部复述了出来。 第45章 取名 陈夫子听着对方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是一字不差的全部复述了出来,眼睛更亮了几分。 脸色也是愈发的和蔼可亲。 嘴角的笑容更是没忍住往上扬起。 “好好好,真是个好苗子。看来,咱们这小地方还真能出个寒门贵子。” 不过当陈夫子再次把眼神投向旁边的张二蛋。 就见张二蛋吞吞吐吐,只是比刚才又增加了两行。在下面就一点都记不住了。 不过陈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个孩子,哪怕是那个大一点的天赋没有那么好。 但是,也能够去,文渊堂先试读一年,看看是否是那块材料。 至于眼前这个小家伙,他是真的有些惊喜和意外。 要知道他这辈子,止步如此也是心有不甘。 要是手底下能够教出一两个天才,也是不愧此生。 而张二牛他们也是快速的把手上提的礼品存了上去。 “束修我就收下,只不过,这两个孩子可否有大名?” 听到这话的张二牛和张三木挠了挠脑袋。 对于他们来说,二蛋和六蛋就是他们的大名,他们乡下的娃子,名字大部分都差不多。 “这读书人就要有一个读书人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学堂之中,不雅。” 张时安一听,就知道机会就在眼前。 连忙拉着张二蛋往张夫子的面前一跪,“求夫子赐名。” 张三木和张二牛看到这副场景都快惊呆了。 也是连忙不伦不类的朝对方弯腰行礼,希望夫子能够给自家这两个娃,取个好听的名字。 陈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还不是一般的机灵。 眼看对方求他赐名,心里也没有不快。 慢条斯理的拿起旁边的茶水饮尽一杯,这才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老夫答应了,只不过这名字,你们这两位做父亲的可否有对孩子的期望。” 张二牛和张三木听到这话脑子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对儿子的期望,他们感觉有很多,但什么都没有。 张三木觉得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现在已经变聪明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呆呆傻傻就已经很好了。 “陈夫子,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文化,就是想让我家六蛋以后平平安安。” 听到这话的陈夫子嘴角的笑容越发和蔼,抬眼向远处望去。 而跪在地上的张时安心里却有一些隐隐的期盼。 陈夫子轻抚胡须,目光深邃而悠远,缓缓开口道: “《诗》云:‘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时和岁安。’ 此句描绘出凤凰相伴翱翔,祥瑞降临,岁月平和安宁之景。 ‘时’者,乃光阴之流转,世事之变迁,顺时而为,可应万物之序; ‘安’者,平和、安稳,身心康泰,无所忧患。 愿汝日后处世,能顺应时势,守内心之安宁,不为外物所扰,于这纷扰世间,走出一条平和顺遂之路,故赐汝名‘张时安’。” 张时安再次听到这个跨越时空之后,与他再次重逢的名字。 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跟着他爹一块对着陈夫子拜谢对方的赐名。 这个名字他真的很喜欢。 张三木也很喜欢,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这名字取的就是好。 时安时安,时时平安。 对于他的理解,觉得这名字已经取得简直就是太好了。 张二牛,也期盼的看着陈夫子,当他把自己的意愿说出来。 陈夫子觉得他们既然,是一家兄弟,又看眼前这小家伙,也是个,勇猛之人。 至此张二蛋,也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张时勇。” 二蛋哥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牙花子都笑了出来。 等到他们一家子心满意足的走出来,耽误的时间还真不少。 可是他们的心,还是热乎乎喜气洋洋的。 “六蛋,你也太聪明了一点,不但 ,把那么一大段又拗口的东西背了出来,还让夫子亲自给你们取了名字。我儿子也太棒了。” 张三木要不是在外面都忍不住想要一把抱住自家儿子,好好的稀罕稀罕。 张二牛和张二蛋也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张时安。 “ 爹,我现在可是有了大名,以后不能再叫我六蛋了。” 张三木挠了挠脑袋,嘿嘿地笑了两声。 “那爹以后就叫你安子好不好?” 张时安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显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有多高兴。 张二蛋也是赶紧跟他爹表示以后他也要叫大名。 张二牛嘴里面转悠了好几下,这才把勇子喊出口。 两个重新拥有了大名的孩子,笑得格外的开心。 只不过今天,他们还没有忙完,刚才陈夫子给了他们三本手抄版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他们就买了一份,总共才花了二两银子。 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值了。 张二牛更是拜托,自家小侄子,以后他和二蛋一块看。 虽然书已经有了,可是那些笔墨纸砚却是不能在一块共用。 来到镇上那个小书肆,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铺子。 书没有多少,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没有跟他们介绍那些贵的。 基本上都是普通又劣质的纸,一人拿了一刀,毛笔也是非常普通的那种灰鼠毛制成的。 等到一人一套笔墨纸砚,林林总总加起来又花了三两银子出去。 张时安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把这些宝贝放在背篓里面。 这两天他爹正在给他们做书篓,很快就能把他们的书放到书篓当中。 “没想到这书肆卖的那几本书这么贵,加起来都快四两银子了。看来夫子,还真没赚咱的。” 张三木忍不住念叨。 张二牛则是,反反复复的跟自家二…勇子叮嘱。 让他一定要好好爱护这些买来的纸张笔墨,到时候在课堂之上一定要认真听讲,千万不要三心二意。 张时勇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忌讳是弟弟他们想都想不来的机会。 当然不会,占着好处还不懂得珍惜。 等到他们一家子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不在。 估计还在山上。 张三木让他们兄弟两个把书都放好,他和他二哥只是一块在院子里面继续,把快做好的书篓收一收尾。 该磨平的地方磨平,最后还贴心的,用了一块里衬。 “对了,安子,学堂不管饭,中午那一顿,你们兄弟俩是从家里带粮过去。还是一人给你们两分钱,去街上买个肉包子。” 张时安听到这话,慢慢的想了想。 张时勇却没有任何的思索,想要直接拿两文钱,到时候买个肉包子。 可惜刚喊出来他就卡壳了,也后悔了。 现在家里人供他们两人读书,本来就过得比较拮据。 他们要是再不懂事每天一个人还要花那么多钱。 那还真是去享福了。对家里的其他人也不公平。 所以最后决定还是从家里面带粮食过去,反正学堂有专门蒸饭的地方。 每天把饭盒拿到学堂,交给陈伯,让他帮忙把饭盒拿到厨房那边。 午饭的时候,直接再去厨房那边拿就可以了,还是挺方便的。 张三木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到时候他们送娃去学堂,顺便从家里面带几捆柴去,也当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第46章 学堂 当家里人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二蛋和六蛋带回来的笔墨纸砚。 一个两个眼里面全是稀奇,小心翼翼的碰都不敢碰,生怕给碰坏了。 特别是当听说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银子之后,简直就跟看什么宝贝一般。 家里的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来看了看这几样金贵的东西。 毕竟就这么点玩意就花了这么多银子,就连买牛都没有,那么让他们心痛。 不过好在接下的日子会越过越好,钱也能够慢慢的攒起来。 而且因为家里有了大花,今年春耕的时候,总算是不用像往年一样。 几兄弟轮流在前面拉,一天都拉不了多少的地。 现在好了,有了大花之后,家里的人在田地之中也没那么受罪。 而家里的孩子们都非常羡慕二蛋和六蛋不但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光是念出来都觉得格外的好听。 以后每天都不用干活,可以去学堂读书认字。 真希望他们也能有那一天。 不过当听到张时安向他们承诺,等以后认识很多字之后,也会帮家里人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大家又都高兴了起来。 张时安这两天在家里面待着,没空的时候也会拿出那几本书看起来。 连猜带蒙,三本书他都能够看得明白,不过这读书开蒙 ,可不是只是会写几个字认几个字就可以了。 真想考取功名的话,逐字逐句,都蕴含着不一样的道理。 等到张时安,天光才朦朦亮,就被他爹叫起来了。 快速的穿好衣裳,洗了把脸 ,把早上那一顿红薯给吃掉。 看着,他爹给他做的饭盒,里面不但有个鸡蛋,还有一些咸菜,以及一点肉丁。 “这还是你爹去跟你奶说你第1日上学堂,吃的药是太差了,怕被人笑话。你奶才给你们两兄弟塞的鸡蛋。” 张时安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把饭盒,放到了书篓里面的隔层。 两兄弟今天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迫不及待跳上牛车。 看着牛车上面还捆着几大捆的干柴,听着他爹和二伯两人念叨着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学。 终于,来到陈夫子门外,看着陈伯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这群前来的学子。 张时安拉着自家二蛋哥很热情地跟陈伯打了个招呼。 又把自己,书篓里面的饭盒,递了过去。 “麻烦陈伯了。” 只见陈伯面对这些小娃娃也是十分好脾气。 “好好好,你两个快进去吧,这都是应该的。” 张三木也是赶紧跑过来笑呵呵的把两捆柴,一溜了进去。 根本就不让人家陈伯老人家动手,陈伯嘴上说着客气,但心里还是觉得这家人很会做人。 两兄弟跟自己爹打了个招呼,就往,院子东边,牌匾上面写着文渊堂的地方,走了进去。 这边还专门有个仆从,给他们引路,而他们发现学堂当中已经热闹极了。 隔壁的识字堂,那边格外的热闹,还有孩童打闹的声音。 而等他们踏入文渊堂的时候,说不上多安静,但是里面的内容都是在读书。 只见课堂当中一个两个萝卜头摇头晃脑在那边念得不亦乐乎。 整个课堂当中大概也就只有七八人左右,两个人的到来,大家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主动上前来招呼。 张时安也不在意那么多,拉着自家二堂兄,找了个空下来的桌子坐下。 毕竟两个人就只有一套书,当然要坐在一块。 “六蛋…安子,弟弟。你瞧前面坐着的那几个好厉害呀。夫子都还没教他们都会读了。” 张时勇本来是想喊自家六蛋弟弟,但他想起来他们已经是读书人了,而且还是在外面。 肯定是要给自家人留点面子。 待会他也得注意点,让自家六蛋弟弟千万不要再喊他二蛋哥了。 张时安也没闲着,他决定加快一下自家二堂哥的进度。 到时候夫子教他们念书的时候,二堂哥有点基础也能背得快一点。 到时候书也能够快点翻过去。 当张时安拿着三字经,指着上面的文字,一颗字,一颗字的教自家二堂哥去读。 张时勇都惊呆了,“安子弟弟,你也会读吗?” 本来他是想说别乱教,到时候夫子再教的时候他,学错了,那可就不好了。 可一想到自家安子弟弟不是一般人,这才硬生生的变了一句话。 张时安教的小声,张时勇读的也小声。 毕竟,在这学堂当中,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打闹嬉笑。不管会不会都是在看着手中的书。 所以在张时勇的印象当中,学堂就是如此严肃的地方。 张时安在教了堂哥几遍之后,就让他自己去读了。 而他只是看着整个学堂当中,到了这个时间点,总共也才10人。 坐在门口处,靠前排的那人,正是他们那天一同前来求学遇到的那个小胖子。 家里看着就富贵的不得了,好家伙,那孩子手中拿着的书,好像是千字文。 直接跳过了三字经,看样子之前在家中,就已经学过一些了。 过了没一会儿,突然隔壁那些吵闹的声音安静下来。 张时安就知道,估计是夫子已经到了。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看着,手里拿着一本三字经,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那么长一根戒尺的时候。 张时安是真的有些慌了。 好家伙,那根戒尺看起来,跟根棍子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隔壁班级安静如鸡。 夫子身着一袭灰布长衫,头戴方巾,稳步踏入学堂。 诸生立刻起身,拱手行礼,齐声道:“夫子安好!” 夫子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坐下。他目光缓缓扫过,清了清嗓子道: “今日乃汝等入学之初,吾乃尔等夫子,自当传道授业解惑。此学堂乃求知之地,需怀敬畏勤勉之心。” 陈夫子没有说的是,如若他们浪费光阴 ,那就直接到隔壁班去。 好在第1天授课,总是要给这群孩子一些威慑力。 言罢,陈夫子转身于书案前拿起一卷竹简,轻展于众人眼前,乃是《三字经》。 夫子以戒尺轻点竹简,逐字逐句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孩童们皆张着小嘴,跟着诵读,声音稚嫩却清脆响亮。 夫子耐心讲解道:“此开篇之语,意为人初生之时,本性皆善,然后天之习性渐有差别,故而需学礼义道德,以养善性。” 说罢,又令诸生反复诵读,直至朗朗上口。 张时安觉得,陈夫子的教学水平还挺不错。 起码并不是让孩子们囫囵吞枣,而是会跟他们逐步讲解歧义。 再学会一段文后,也能领悟到这背后的意思。 陈夫子教完之后,让他们在这里自行练习。待会他过来抽背。 大家一听要抽背,又更认真了几分。 随后陈夫子走出门外,应该是去隔壁班级了。 张时安,也是跟自家堂哥一块在课堂当中熟记。 虽然他认识字,但是刚才那么一大段想要背出来,还是要多读两遍。 背一小段也就算了,这一整页还是要,多背两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辈子是不是有什么金手指? 反正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还挺好的。 反正一遍两遍左右他就能够背的,差不多了。 而且之前,还翻看过几遍,记忆力更是加深。 而且刚才夫子在台上讲解的内容,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些,忘记的仔细回想,也能够再次回忆出来。 第47章 抽背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是否是正确的?张时安又拿出千字文和另外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又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念,好家伙,我勒个乖乖。还真的有用。 既然有这种天赋,要是上辈子有这个记忆力,那就好了。 看来自己,来到这陌生的世界,选择的路倒是正确的。 有了这种天赋异禀以后读书科举肯定也能够事半功倍。 张时勇看他堂弟这么快就已经背好了,眼里投出羡慕的目光。 他来来回回明明都读了好几遍,可是每次读到后面的时候老是开始卡壳。更别提想要背下去。 万幸张时安,是他的同桌,不会的地方,只要问自家堂弟。 过了许久之后,陈夫子才走过来,让他们先去吃完午饭,下午再进行抽背。 好不容易勉强背完了的张时勇一听这话 ,心中又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毕竟他都磕磕绊绊的背下来了。 夫子又突然不抽,等到下午,要是自己吃过饭之后忘记了怎么办。 而在夫子走后,班级里的学子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张时安他们也被指引到了围着他们这学堂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面有不少的桌椅板凳,还有一个凉亭。 院子里面还有一汪清泉,里面还有一些小鱼在游动。 此刻,院子当中,不少的孩童。 大部分手中都拿着自己的饭盒,张时安他们也赶紧去灶房那边,领了他们的饭盒。 热乎乎的拿在手上还有些烫。 两兄弟找了一个没人坐的石桌,打开自己饭盒当中的食物。 “嘿嘿,安子弟弟还是读书好。在家咱可是一天只吃两顿饭。” 张时安看着饭盒里面香喷喷的饭菜,也觉得这真是一个非常大的好处。 虽然他们晚上那一顿吃的也早,可到底早上就吃点红薯,到那个时辰,还是饿的心慌。 本来张时安觉得能来学堂读书的人家应该条件都还不错。 没想到带着饭盒来学堂的人还挺多。 大家都在互相攀比着自己家里带的啥,要是有肉有蛋,别提让人多羡慕。 不过,当他们看到凉亭那边,那位叫做徐子睿的小少爷。 旁边跟着一个小厮提着一个三四层的饭盒,石桌上面摆满了一道又一道的小菜,那红艳艳的色泽一看就是肉。 原本还觉得自己,碗里的菜还不错,跟人家小少爷的一比还真是,有些寒酸。 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那边瞥去。 当时安看了两眼之后就不看了,毕竟好歹他们碗里的食物够多。 家里人这会都还在山上忙碌着,他们有的吃都算是不错了。 今天是第1天,明天,就没那么好的菜了。 张时安和张时勇吃的满嘴流油,吃饱喝足之后,又来到院子里的从水缸里面接了点水,把碗洗了。 看着这会太阳正好,张时安,去房间里面,把书拿出来。 让自家二堂哥看那本三字经,他则是看其他的书。 晒着太阳吃得饱饱的,在这样的状态下看书,都多了几分惬意。 其他的孩童也差不多。 休息了一会之后,再次回到课堂,这一次陈夫子拿着上面的名单。 一个个的叫名字,让他们起来回答问题。 相当于对方说上句,他们接下句。 反正能够进这个班级的 ,就算是磕磕绊绊,也能够接上陈夫子回答的问题。 而在课堂当中,唯有两人,也算是得到了岑夫子的特殊照顾。 一位就是那个徐家公子,还有一个当然是张时安。 陈夫子手抚长须,目光在一众孩童身上梭巡,而后轻点戒尺,朗声道:“徐子睿、张时安,你二人起身。”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赶忙站起,拱手垂首。夫子接着道: “徐子睿,吾且问你,‘人之初’之下句为何?” 徐子睿微微抬头,目光坚定,清脆作答:“性本善。” 夫子微微点头,又转向张时安:“张时安,‘性相近’之后是何句?” 张时安没有半分思索,大声回道:“习相远。” 本觉得提问还是挺简单的,谁知道,下一刻,抽背的就比较多了。 如果两人还是,依然没有卡壳都背了出来。 “善。那徐子睿,你且讲讲此‘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一段所言之理。” 陈夫子踱步走近。 徐子睿深吸一口气,回道:“夫子,此句是说人刚生下之时,本心皆善,无有恶念。 然众人日后习性渐别,或因所处之境、所遇之事不同,方有善恶贤愚之差。” 陈夫子面露赞许之色,道:“解得不错。张时安,你可有补充?” 张时安思考片刻,拱手道:“夫子,学生以为,此亦表明人之初性无异,如璞玉待琢。 后天之教化习染方定其品性走向,故而学堂之教、父母之育至关重要。” 陈夫子闻之,抚掌笑道:“妙哉,汝二人皆能有所悟,日后当更用心研学,定有大进。” 陈夫子是真的高兴,从招收到这两个学生之后,他就格外关注两个人在课堂之中的表现。 那徐家小子,毕竟家底摆在那里,早早的启蒙过了。 可这张家小子,农户之子,可是从未接触过这些圣人道理。 哪怕,他再上一堂课,也稍微的讲解过了。 但两个人在他讲解的基础下,还补充了这么多,就说明这俩孩子是真的有天赋。 可当陈夫子还想继续抽班上其他人回答一下,顺便让他们解答一下示意。 得到的答案都不是那么让他满意。 陈夫子觉得还要再观望一下,这两个孩子,是否真的是可造之材。 当张时安坐下的时候,张时勇忍不住在旁边竖起一个大拇指。 毕竟刚才自家堂弟侃侃而谈的模样真的是太帅了。 要是他被夫子叫起来说话,能说利索就好了。 哪里还能说得出那么一大段的东西来。 学堂散学还是挺快的。 两兄弟走出门外,就看到了,在门口隔了一条巷子处等候他们两兄弟的张三木。 “爹,你来的真早。” 张时安忍不住夸赞他爹,张三木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玩笑,在家里面忙活了半天,毕竟早上就已经问过人家陈伯什么时辰散学。 老头子和他娘更是催了又催,让他赶紧过来把人接回去。 毕竟孩子第1天,在学堂之中,要是去晚了,跑到别处去,被拐子拐跑了怎么办? 两兄弟兴致冲冲的坐上牛车,旁边那位徐少爷则是麻利的上了马车。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两兄弟,坐着连个棚子的遮挡都没有的牛车都能那么高兴。 叽叽喳喳的真是吵死了个人。 不过一想到,今天夫子夸奖对方比夸奖他还要多一次,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一路上,张时安都没说什么,张时勇就叽叽喳喳的把今天在学堂当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张三木一听他儿子竟然被夫子表扬了好几次,也是高兴的不行。 果然不愧是他家六蛋。 特别是,张时安和张时勇一块把今天学的三字经给张三木背了一遍。 “好好好,咱家二蛋和六蛋都是好样的,到时候回去也给你们阿爷背一背。让他知道这银子可没白花。” 第48章 羁绊 而当他们两人回到村子当中,干活的乡亲们,看到张三木驾着牛车,车上坐着两个小娃娃,背着书篓。 穿的干干净净,明显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也是惊呆了。 这一副模样,跟当初,村长家的孙子,去镇上读书,没什么两样。 而有人也终于耐不住性子上前询问。 “老三,这两个娃,这是?” 张三木就知道会被人询问,早上的时候起得早出发,还不会有人察觉。 可是傍晚回来,村子里就这么大,哪里会遇不上其他人。 “铁柱叔,我家二蛋和六蛋,才念书回来,听说还被夫子夸了。” 周围人一听还真是读书的娃,纷纷都围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嘴,主要是有些想不通,这老张家难道真起来了? 又是租牛车,又是送家里的娃去读书,还一送就是两个。 而张三木,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是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当众人听到 ,这学费竟然都是你兄弟去跟亲戚借的。 瞬间觉得这一家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什么家庭呀,竟然敢借钱送娃去念书。 至于他说两个娃脑子聪明,不想耽误,大家是一句话都不相信,也就是自己看自家娃,哪哪都好。 虽然是借钱去念的书,到底还是在整个杏花村都轰动了。 毕竟这年头,哪个好人家能够送得起家里的娃去念书。 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张三木架着牛车,赶紧往家里走。 回到家中,家里人都围了上来。 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那叫一个叽叽喳喳不停的询问学堂是怎么样的? 夫子严不严厉。 张时安都不用多说什么,自家二堂哥,就已经滔滔不绝的跟家里的孩子们学了一遍。 特别是当一家子吃完晚饭过后,张时安和张时勇带着家里人一块,读起了三字经。 张三木本来以为这都是孩子们之间,玩乐打闹的方式。 就连他和自家两位大哥,都被拉过来一块听 着的时候。 那也是抗拒的不得了。 “六蛋呀,爹到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念得了书。” 看着大伯二伯和他爹那抗拒的脸色,张时安也不生气。 “爹,你们现在不学什么时候学?出门在外以后要做什么生意,要是不识几个字。能干得成什么事?” 听到这话。 家里人瞬间一想也对,现在家里的条件慢慢的好起来了。 以后出门在外要是能识点字,也不用为难,还不怕别人骗。 最重要的是他儿子说的对呀,全家只送了两个娃娃去念书。 可是家里人,都能学得到,就相当于, 又赚了这么多的学费。 这样一想还是蛮划算的。 不过我刚念了几句,他们估计年纪是真大了,根本就记不住。 张时安也不奢求他们去读这些圣人之书,等到过段时间,夫子教他们识字之后。 最重要的是让家里人都认字,最好能够简单的写几个字。 以后出门在外也方便一些。 特别是算学,这算数肯定是要让家里人掌握上的。 第2天张时安也不用他爹叫他起床了,自觉就已经起身穿好了衣裳。 今天饭盒当中装的果然不再是昨天的那般待遇。 就是一些杂粮加上一些咸菜。 等到背着书篓,坐上牛车,发现牛车上面还多了几个箩筐。 上面有一些新鲜的竹笋,大的小的都有,还有一些蕨菜。 外加一篮子的鸡蛋,这些都是要拿去镇上卖的。 这个时节城里人也就吃个新鲜。 张三木把儿子他们送到学堂,就驾着牛车来到巷子里,把摊子支起来。 今天他们两兄弟跨进学堂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在跟他们打招呼。 这当然也是昨天张时安表现突出,让许多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只有坐在第1排的那位大少爷,眼神,倔强的瞪了张时安一眼。 而今天课堂之上,那位大少爷更是非常积极的起来回答问题。 每次回答问题被夫子夸奖之后,还不忘记朝着张时安得意的瞥了一眼。 张时安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就是小学鸡那种莫名的羁绊吗? 接下来的张时安好像也瞬间连上了对方的脑电波。 开始非常积极的回答夫子的问题。 张时安虽然对国学,了解不深,但他好歹也是985之中的高材生。 更别提,他们华国人天生就有一种过度解读的天赋。 可能那时候留下这些名人名言的文人,都没想到那里去,但只要他把意思曲解的光明伟大正确一些。 陈夫子看他的眼神都不知道有多么的喜爱。 他俩的较量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就见班上的孩童都已经跑了出去,张时安也跟自家堂哥收拾收拾,就准备去饭堂拿他们的饭盒。 就见他们的面前站了个小胖子。 “哼,下午继续,你就乖乖认输吧。” 小胖子甩下一句狠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张时安和张时勇在面前有些面面相觑。 “安子弟弟,这位大少爷,这是在干什么?” 张时勇有些摸不清楚。 对方跟自家弟弟话都没说过一句,更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突然就在面前放一句狠话? 张时安只是淡笑不语。 中午这一顿两兄弟又是吃的不亦乐乎,毕竟感觉每天多吃一碗饭,身上都有劲了。 下午的时候,那位大少爷终于又开始跟他暗暗较劲了。 而这样的情况,倒是让陈夫子喜见乐闻。 没看到一开始懵懂的,非常无措其他的孩童。 在两个人的带动之下,整个进学的氛围都格外的浓厚。 而这也让陈夫子明白班上这两个孩子的确都是好苗子。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这一天,张夫子又从门外领进来一个看着跟他们年岁还要小上一些的孩子。 当听到对方介绍,这竟然是陈夫子的亲孙子。 大家都别提有多惊讶。 长得也是白白净净,倒是眼神有些懵懵懂懂,还有些怕生。 而陈夫子也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为何会中途插进来? 原来是他这个孙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前段时间刚生了场大病。 现在已经好全了,这才会比大家这么晚入学。 大家都表示明白。 陈夫子让他孙子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好。 又开始今天的授课。 而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大家也是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那个陈明轩的孩子。 而他们也渐渐发现了,之前班上有两个出头鸟,一个比一个秀。 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果然不愧是陈夫子的亲孙子。 理解能力,和所拥有的学识都远超他们在场的众人。 而班上被夫子评优,也是三个人轮流做。 张时安,面对的这一幕竟然有一些无力。 果然他心里并没有小瞧古代人。 但他好歹也是个研究生呀,现在被古代的小学生碾压,还是有些不甘心。 看来,哪怕他这辈子有了一个不起眼的金手指。记忆力超群。 但还是不能懈怠。 特别是通过这几天夫子的讲解,他总算是摸清楚了,这叫一个什么朝代? 不是他所知,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之前他爹跟他说了一些,但也并不是很了解。 而夫子则是明明白白的跟他们讲了这个朝代的历史。 他所知的历史朝代,这个时代明宋之前的朝代都有,之后的朝代估计还没有到诞生。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所学的这些圣人之言都是有据可查。 可这个叫大齐的朝代的确是在他的历史长河当中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按理来说北宋后面应该是元朝。 可是,这哪里有一个元朝的影子? 再加上,有些历史事件跟他印象当中的有所区别。 在这一刻张时安已经无比确定了,这个时代的确就是架空。 也了解了这个时代选择读书的确算是一条明路。 哪怕是你富有千金,也不如有功名傍身的好。 张时安还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明宋之后的朝代,各种繁文辱节,以及各种刑法律法,都十分严苛。 百姓们的生活,也是十分的艰难。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年来,他们这个国家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除了老百姓穷一些,还吃不饱之外,起码是不用担心有战乱的风险。 而且,现在这位当今圣上,正是有所作为的时候。 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但起码,不会做一些荒唐事。 总的来说,这个朝代有这样一位君主,老百姓们都知足的。 第49章 练字 张时安他们终于到了,可以拿笔的时候。 陈夫子在课堂之中,教他们如何写毛笔字。 陈夫子身着一袭青衫,长须飘飘,踱步于学堂之中。 众学子皆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墨纸砚,目光专注。 夫子轻捻胡须,缓声道:“毛笔书法,首重执笔之法。 拇指与食指相捏,中指钩住笔管,无名指抵住下方,小指轻贴无名指,此为五指执笔法,务必牢牢记下。” 言罢,陈夫子伸出手来,缓慢而清晰地示范着动作,修长的手指在笔管上灵活摆弄。 似在演绎一场精妙绝伦的指尖舞蹈,以便学子们能看清每一处细节。 “再者,用笔亦有诀窍。中锋用笔,使笔锋常在笔画中行,如此写出之字,笔画圆润饱满,富有立体感。” 陈夫子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挥毫示范,只见那毛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墨汁在纸上徐徐晕染开来。 笔画或粗或细,或直或曲,流畅自如,“逆锋起笔,可藏锋蓄势;回锋收笔,方能使字画完整,气势连贯。” “而字之结构,仿若屋之梁柱,需匀称得当。笔画多者不可繁杂拥挤,笔画少者亦不可松散空荡。 平正之中求变化,方得书法精妙。” 陈夫子边讲解,眼睛边扫过众学子,观察他们是否理解。 学子们皆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看着夫子示范,聆听着教诲,手中也不时模仿着夫子的动作。 或轻握笔杆,或在空中比划,心中暗自揣摩着书法的要领,皆欲习得一手好字,不负夫子悉心教导。 就连张时安都自认为他已经听懂了,可直到真正的下笔之时。 看着那模糊不清的一团,张时安是真的有些自闭了。 早知道,上辈子就练个毛笔字了。 好歹他写的一首行楷可一点都不差,不过那都是用硬笔写出来的。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看着就算是放只鸡沾沾墨水往纸上蹦蹦两下写的都比他好。 再看看旁边同样是一团看不清到底是什子的黑模糊块。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 张时勇也没想到,一向非常厉害的堂弟,竟然在写大字这一块,竟然跟他是同样的水平。 而离他们不远的徐子睿。 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容简直比ak都难压。 毕竟平常与他势均力敌的人,竟然写了这么一幅鬼画符。 再瞧瞧他笔下的字,那叫一个工整,那叫一个好看。 就连陈夫子走到张时安的面前,看着那一团黑影,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时安,菜就多练,想要把字写好,非一日之功。” 陈夫子小嘴叭叭,真是说的让人扎心。 不过,却也非常耐心的跟他讲解了一下,这练字,如何才能够写好一个是了解字的结构,另外一个则是控制他那一双手。写的时候一定要稳。 稳中求顺,字写出来才能行云流水。 张时安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竟自己一直用了5张大纸,写出来还跟一坨屎一样。 也决定不再勉强。 不要去浪费墨水了。 等到陈夫子一走出去,徐子睿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张时安的面前显摆了一通。 张时安是真的有些羡慕了。 “徐少爷,能教教我吗?” 张时安可怜巴巴的表情,再加上如此窝囊的语气。 把徐子睿都搞得有些不自信了。 “我我我,我凭什么要教你?” 张时安笑得开心,好歹跟这个小少爷相处这么段时间知道这个人主要增强好胜了一些性格还是挺好的。 “徐少爷,你想想我可是你的对手,要是你的对手,这么差劲,以后你还有动力吗?没有动力,哪里能够突破自我?” 张时安的话那是把徐子睿说的一愣一愣又一愣。 就连旁边的张时勇也发现自家堂弟应该是在忽悠人了。 毕竟平常在家里的时候,自家堂弟每次巴拉巴拉一堆,那群傻弟弟们,就屁颠屁颠的把事情都做好了。 而徐子睿莫名其妙的,竟然真的答应了下来。 等到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午饭的时候,张时勇还有些不好意思。 张时安则是看着徐子睿餐盒里面的食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迅速的夹了几筷子他奶做的酸笋,放到对方碗里。 “徐少爷,来快尝尝看,我奶做的酸笋,可开胃了。” 面对着张时安的热情。 徐子睿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而且可能是因为礼仪教导非常给力。 顺便还把自己的餐盒也往这边推了。推示意他们也可以一块吃。 张时安笑得十分开心。 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顺便还给在一旁不好意思的堂哥也夹了一块。 他们的碗里自从多了这一筷子红艳艳的红烧肉看着都格外的诱人。 不过接下来他们也并没有去到人家碗里的饭菜了。有些太过得寸进尺可就不好了。 不过张时勇觉得自家堂弟的脸皮是真的厚,用一筷子的酸笋换来两块红烧肉,简直就是太赚了。 吃完饭后,张时安抹了抹嘴巴,把碗洗了。 又去把刚才他们使用过的毛笔,拿到院子里的小水潭洗了洗。 最后在旁边找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 用手上的毛笔,在大石头上面开始练字。 顺便还拉过徐子睿,让他在旁边指点指点。 “停停停,你的手能不要抖吗?” 张时安被徐子睿开始挑刺,那也是没有任何怨言。 还希望对方多指出一下自己的缺点,他好改正。 至于手爱抖,以及手腕之间柔弱无力。 这个都不是事情,到时候让他爹给他做两个沙包。 用来锻炼手腕上的力量。 小家伙,指导起人来,再加上张时安在旁边时不时地捧他一句。 这可把徐子睿捧得有些飘飘然,突然也体会了一把夫子的感觉。 特别是在看到张时安那家伙进步神速。 才一个中午的时间,写成一团的字,现在就已经有个字形了。 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跟之前的字比的确是好上了太多。 “少爷,你真是个天才,第1次教人就教的这么好。无以言谢,明日 ,我还给你带酸笋来。看你今天也挺喜欢吃的。” 听到这话的徐子睿也没有拒绝,挺着个小胸脯,仿佛就跟打了胜仗一般。 张时勇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自家堂弟太恐怖了的感觉。 瞧瞧这几句话,谁能够受得了? 散学的时候,夫子还特意交代他们在家里面也多练习一下大字。 特别着重的望了张时安几眼。 回到家的张时安,第一时间就是跑到河边去,让他爹给他们选了好几块光滑的石板。 又带了点沙子,让他爹给他做两个沙包。 等吃完饭后,傍晚时分,张时安用石板又练了差不多100多遍的字。 写出来还是有些不如人意。 最后用旁边那彩色的石子,挑了几个简单的字。 让家里的人来认识。 张时勇看到这一幕真的有些怀疑人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弟弟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像毛毛虫一样。 为什么用那个石头写出来的却能够跟书里的一模一样,而且还很好看。 张时勇有些不明所以的从旁边拿起来一颗彩色石头。 可是他发现写出来的字跟他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50章 开小灶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气慢慢回温,整个杏花村也好看的不得了。 细雨如纱,轻柔地笼罩着杏花村。 村中那大片的杏花树,似云若霞,繁茂的花枝肆意舒展,粉白的花瓣在微雨的轻抚下微微颤抖,花蕊中泛着淡淡的金黄,氤氲着丝丝甜香。 农舍的烟囱里,袅袅炊烟缓缓升腾,与雨雾交融。 雨滴滑落花瓣,滴答作响,似在轻吟浅唱。 微风拂过,杏花纷扬飘落,宛如一场花雨,铺就满地银霜。 远处青山朦胧,更衬得这杏花村如世外桃源般,静谧而迷人,令人心驰神往。 在张时安眼中一片美丽的景色,但在老百姓的眼中却是春雨贵如油。 并不会欣赏他们世世代代都能看到的风景,只会抓紧时间,把地里的庄稼种上去。 今日张时安他们来到学堂之中,非常自来熟的跟徐子睿打了个招呼。 今日陈夫子检查每个人写的大字,看到张时安这里,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看这孩子就用心了。 昨日写的还是那副模样,今日就有了明显的进步。 中午吃饭的时间,张时安又再次跟徐子睿请教了一会儿。 对于张时安来说,现在的他每天都有进步。 而陈夫子看到张时安有如此天赋,也决定找他们谈一谈。 张时安听到陈夫子进来愿意在散学之后,给他和徐子睿开小灶,也就是,多学习一些内容。 让他们的进度提前一些。 都觉得天上该不会是掉馅饼了? 陈夫子本来觉得小娃娃,一听散学,还要留下来授课,肯定不太情愿。 谁知道这小子竟然,马上就给他行了个大礼,还说自己非常愿意。 倒是个机灵的,而且还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 毕竟陈夫子也不想这样。 但是课堂当中,张时安徐子睿以及他亲孙子,跟着众人的进度的话,实在太过缓慢。 他们几个都是有望走上那条路的人,如果再那样蹉跎时间,简直可惜。 不过张时安在走出陈夫子书房的时候,又想到了个问题,连忙又折返回来。 “夫子,你也知道,我跟堂兄每日都是一块回去的。能否也让我堂兄一块旁听。” 这可是张时安为他二堂哥搞的福利,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 课堂上可能还听不明白,但是 ,跟着他们一块开小灶,肯定是比其他的人强的。 陈夫子点了点头,对方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 还特意让张时安今日先回家去跟家人说上一声,明日正式开始。 当时安屁颠屁颠的跑回文渊堂,嘀嘀咕咕的跟自家堂哥说了这个好消息。 只见自家二堂哥眼中并没有巨大的惊喜,反而还是惊恐的不解。 “六蛋弟弟,咱们在这里上一天的课就够累了。散学还要去学,会不会累死呀?” 张时安觉得自家二蛋哥的思想觉悟是越来越差劲了。 嘀嘀咕咕跟他说了一堆,总算是把人忽悠住了。 今日张三木来接儿子的时候,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是高兴的不行。 “安子,你们夫子真是个好人,但人家这么好,咱家是不是也该送点东西?” 张时安愣了愣,一想也是,万一人家徐子睿,明天带了重礼上门。 他们家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是一些乡下的玩意儿,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张三木听到这话就懂了。 反正以后也就晚一个时辰来接儿子他们就行。 张时安这个消息跟家里人一说,张有根别提有多高兴。 要知道他们家孙儿才念书多久,就得到夫子如此青睐。 他们家肯定得表示表示。 让他奶王翠花,拿了半篮子的鸡蛋,又把去年晒好的干菇,地里这个时节的菜。 顺便再让老三去猎户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 张三木一听麻溜的就往猎户家中跑去。 二伯二婶也高兴的不行,看着他们儿子还有些不高兴的模样,赶紧拉过去一通教育。 这古代无论是什么师傅都是值得敬佩的。 更别提,这种私下的开小灶,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个人最大的肯定。 也就自家儿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张二牛让自家二蛋一定要好好听好好学。 虽然人家夫子并没有叫他,可谁知道他有个好弟弟,人家学什么他也学什么。 张时勇表示,自己知道了表弟都已经把利弊跟他分析过了。 第2天出门的时候,车上不止他爹,还有大伯和大哥。 听说,大伯是准备带着大哥去镇上那个老木匠家里去拜师。 东西带的也很充足。 张三木先把儿子和侄子送到学堂,又赶紧拉住陈伯,把那带来的东西拎了进去。 “陈叔,还请跟夫子说不要见怪,我们就是点平头老百姓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都是家里种的和山上找的。也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望不要嫌弃。” 陈伯看着这一堆的野兔子,一些地里头的青菜,还有鸡蛋,并没有觉得这农家汉子送的东西寒碜。 “张小哥,不嫌弃,你们家日子也不好过,能拿这点东西来,老爷知道你们有这片心就行。” 张三木看着陈伯一开始还推举了几分,后面总算收下才放心。 这才赶紧驾着牛车带着大哥他们往木匠家中走去。 一路上,张大壮也是有些紧张,特意带着自家小弟,就怕到时候他们不会说话。 不过好在老木匠,看了看大蛋几眼,觉得眼前这娃的确是个老实能干的。 收了张大壮二两银子,就把,大蛋留在这里准备当个学徒。 至于对方能学多少,就看这人有什么本事了? 张三木还特意拉过自家大侄,让他发挥他的特性。老实肯干,不会说话就多做。 张大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叔说的,他觉得很有道理,他本来就不会说什么话,让他去说那么一堆还不如让他多干点活,来的轻松。 张三木又交代了一下,让他收工早就直接去两个弟弟那里等他来接。 交代了一堆,就连张大壮都没空闲插上几句嘴。 不过让他说半天也憋不出什么。今天也幸亏带自家三弟来了。 而张时安他们这边,被带到了陈夫子的书房当中。 下面已经放好了几个小桌子,至于他堂哥,陈夫子不奢望他能听进去多少。让他自己完成自己的课业就行。 而张时勇也发现,学霸的世界他是真插不进去。 陈夫子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就已经够快了。在这书房当中讲的更是让人听不懂。 而他听不懂的东西,自家堂弟,和另外两位,却能够对答如流。 原本在课堂之上还分不出胜负的几人,来到书房之中。 大家发现,最厉害的竟然是陈明哲这家伙。 果然不愧是陈夫子的亲孙子,懂得的东西就是多。 而陈夫子看到这一幕也很高兴,这几个孩子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给对方开小灶果然是正确的,这几个孩子,按照正常的步调,的确是浪费了他们这么好的天赋。 其中张时安那孩子 ,悟性是真的惊人。 第51章 茯苓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小灶,张时安跟明哲,和徐子睿几人也都渐渐亲近起来。 以前倒觉得陈明哲这家伙有些高冷不近人情。 等真正的与对方接触,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有些社恐。 每次跟他们说话,说多了就会脸红,看到有人想过来搭话,也是下意识的躲避。 好家伙,他也算是在古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内向。 本来大家都已经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了,文渊堂班上同窗基本都打过一个招呼,也都说过几句话。 唯独这位哥们,一个多月了,都没有与班上的其他人说过一言半句。 大家都觉得对方是因为仗着陈夫子这个爷爷的身份,看不起大家不屑于跟他们做朋友。 可真正的与对方接触了才知道,纯内向而已。 而且张时安一个成熟的灵魂,想要跟一个人交朋友,那还不简单。 没看到现在陈明哲这家伙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了。 渐渐熟络起来,徐子睿和陈明哲,听张时安说,他们杏花村那一片杏花开的可好的时候,一个两个都特别的心动。 “真的满山遍野都是杏花吗?” 徐子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 得到张时安和张时勇两兄弟信誓旦旦的点头。 也是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可惜刚放过旬假,等到下次放假,估计杏花都落了。” 徐子睿有些可惜的开口。 “我也想去看看,就是我的身体才刚好,爹娘不让我跑太远的地方。” 陈明哲有些失落的开口。 “这有什么?今年不行,明年我再邀请你们呀。” 张时安想的是,现在邀请他们去,一个两个跟大少爷一样,就他家居住条件那么原时。 就连睡觉都是个问题。 还是等,家里稍微富裕一些,把他们那小院子再翻新翻新。 最重要的是,起码张时安得有个独立的房间。 这才好邀请自己的同窗好友一同前去做客。现在还是算了吧。 现在叫他们去可不是野外郊游,而是野外求生了。 而张时安他们自从开了小灶之后,在课堂之上更是领先了其他的人。 而陈夫子也发现,一开始基础最差的张时安,现在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对方的进度也是最快的。 现在已经反超了他的孙子和徐子睿,果真是悟性惊人。 陈夫子心里有个想法,但还是决定,明年的时候再实施。 今年就先这样吧。 张三木他们这段时间又跑了一趟县里,卖了一次葛根粉,又赚了四两多的银子。 再加上一些药材,两个月的时间,又赚了十两银子回来。 而孩子们学手艺的学手艺,念书的念书,这些银子,都各自攒在手里。 大伯更是决定,今年再好好干,多攒一点银子,明年把他家老三也送去念书。 毕竟他家小侄子说了,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学的都很不错。 所以让大家也生出了一些心思,其实张时安觉得他们家的孩子其实都不笨。 三蛋哥,不说有多厉害,但跟自家二堂哥的水平也是差不多的。 至于四哥和五哥,也还可以,只不过要论有那个天赋的,他觉得自家四丫妹妹,和几个姐姐,比家里的男孩子学得快。 特别是他家四丫,是真的有天赋,记性也好。 他二姐也是一样的,所以张时安怀疑,他爹娘的基因是真不错。 家里这群孩子在他跟二堂哥的教导之下,也会背一些三字经,会写简单的大字,还会写他们自己的名字。 达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惊讶到整个家里的人了。 大人的进度是真的慢,就比如那几个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用心学还是怎么的? 来来回回就会那几个字。好在,算数学的还不错。 再一次放旬假,两兄弟快速把自己的功课做完。 就跑到山上去,找那群哥哥姐姐们。 不远处的山坡上,四丫一边在摘着一些路边的树莓,一边无聊的看着大花在吃草。 其他的人更是在更远一点的山坡上寻找药材。现在满山遍野都是野花,一片春意盎然。 张时安他们翻过两座大山之后,看到远处有一片松树林。 张时勇给自家弟弟指了一下,那里等到秋季的时候,有很多的菌子,不过采菌子的人可多了。 每年只能收获一点点。 张时安却打的不是菌子的主意,他让自家二堂哥带着他去松树林转转。 这片松树林是村里的,不是其他人家的,属于无主的山头。 也能说是算是整个村里的,直到有人买下,才是属于个人的。 张时勇不知道自家堂弟为什么想要进松树林里面去。 毕竟这个时节又没有松菌,也没啥好吃的。 张时安慢慢走到松树林当中,其实刚才在外面看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普通的松树而已,并不是红松。 要是红松的话,里面还会结出一些松子,到时候把松子挑出来拿去卖,可值钱了。 不过既然松子没有着落,张时安要看看能不能搞点其他的? 毕竟松树林所在的地方,只要能够细心寻找,也是有很多宝贝的。 松树下面有不少滴落结块的松脂,张时安让自家二堂哥撬下来,丢到背篓里面,到时候拿去家里引火。 看到松树林,有不少干枯的松树桩子,估计是,以前那些人家来这里面砍树留下的。 不过听说这几年,村长不让人在里面乱砍,顶多是让他们在山上捡点柴火,捡点野菌子。 而看到这么多松树桩,张时安的脑海中有一些激动,但是他也不知道激动什么。 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让他想起来了。 张时勇看着自家堂弟拍脑袋的动作,那叫一个响亮,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张时安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松树桩子。 看着里面早就已经空空洞洞的树根,今天他们并没有带锄头出门只带了把削尖的木棍。 张时勇被自家堂弟叫着一块往木头桩子下面挖。 “安子弟弟,你挖着木头桩子干什么?要带回去当柴火烧吗?” 张时安摇了摇头。 让他堂哥小心一点挖,下面应该有东西。 一听说有东西还是个宝贝能够卖钱,张时勇眼睛瞬间就亮了。 接下来挖掘的过程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运气真的好。 当那么大一个黑色的疙瘩被挖出来,张时安别提多激动。 真的是茯苓。 那时候听他奶说,茯苓在中医里面可是比灵芝都还要值钱,有用一些。 他这个个头这么大,都快有一个小小的篮球那么大了。 这要是拿到药铺去收,就这么大一个疙瘩估计都有一两银子了吧。 张时安在原地高兴的不行,当时勇看着张时安这么高兴,也跟着一块笑。 不过当听到这个疙瘩竟然这么值钱。张时勇笑得比张时安还要夸张一些。 等到两个人快速的把这个黑色的疙瘩放到箩筐当中。 又继续去挖其他的木头桩子,非常可惜的是第2个木头桩子竟然一无所获。 在第3个木头桩子下面没多远的地方竟然挖到了两个,一个大一个小。 第52章 巨款 看着这片松树林还挺大的,然后他们两个想要挖完,估计有些难。 还是要把其他的哥哥姐姐们喊过来,一个是让他们认识,另一个则是,人多力量大,能多挖一点。 而其他的人听到又发现了一个新药材都跑了过来。 看到这松树庄子下面,这种疙瘩竟然也是药材,一个两个别提多稀奇。 而且听这个叫做茯苓的疙瘩,可是能够卖出比黄精还要贵的价格。 大家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三蛋他们的运气也十分不错,找了好几个地方,又挖了一背篓。 可惜这种野生茯苓不能够种植,不过他们挖出的土堆最好再埋回去,说不定来年还会长。 而他们把整个松树林翻了一圈,总共获得了两大背篓的茯苓。 今天的收获也算是相当可以。 还在坡上,挖了好几丛的兰花,主要是香味实在太过浓郁。 带回去种在院子里,等到时候修房子,用个盆放到屋子里面去。 又把在半山坡放牛的三丫喊上一块回家。 待会还要把牛赶紧赶回去,他爹还要去接大哥回来。 毕竟他们放假大哥那边可不放假。 大蛋哥最近在跟家里人商量,就是带点粮食直接在木匠师傅家里面住。 这样不会两头来回跑,能够在师傅的家里面待更长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学得也更多。 大伯听说已经在给大堂哥准备东西了,估计今天接大堂哥回来,明天可能就要多收拾点东西。 以后,等空闲了才会回家来。 张时安看着他爹拿来拿着板车过来套牛,想着让他爹把这个茯苓拿到镇上去问问人家王掌柜,看能收多少价格。 张三木点了点头,就询问自家儿子要不要也一块去,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价格能收到多少才合适。 张时安点了点头,最后四丫也伸着个手想要过来一块去镇上。 三蛋,四蛋,五蛋,都想去,张三木也没有拒绝让他们赶紧上车上坐好。 二蛋其实也想去,不过每天都去镇上,这次就让弟弟妹妹们去吧。 反正他可以每天都去的。没有要买什么的东西。 一路上,张时安抱着自家妹妹,坐在牛车上,几个人满足的不得了。 特别是三丫,每天放牛,除了会骑在牛背上,其他的时候哪里坐过牛车? 等到赶着牛车终于来到镇上,太阳也渐渐西沉。 张三木先是来到木匠师傅家里,先把大蛋接上。 张大蛋今天看到竟然这么多弟弟妹妹来接他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听说又找了一个新的药材,还比之前找到所有的药材都要值钱一些。 大蛋也忍不住有些雀跃。 等到他们一群人来到药铺门前。 小林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当张时安拿出茯苓,特别是那么大个头的。 也是惊呆了。 让他们赶紧把东西抬进去,去喊掌柜的过来。 王掌柜,出来的时候看到张时安这家伙也在,还不忘记夸了夸这小家伙几句。 毕竟这孩子还真是个聪明的,竟然进了陈夫子的文渊班。 当看到那箩筐当中,那么大个头的茯苓也是有些惊讶。 像这种野生的茯苓,年份品相好的,那可是比灵芝都值钱。 想必,对方家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最后王掌柜给出了一两银子。二文钱的价格,一斤收购。 张时安觉得这个价格还是挺厚道的,他虽然知道现代的价格,但是古代这个价格已经算是非常可以了。 他本来想着最便宜也能够卖到几百块钱一斤,没想到王掌柜竟然这么大气。 而他们这两箩筐的茯苓,重量还真不轻。总共有50来斤。 当王掌柜询问他们是要银子还是要银票的时候。 张时安毫不犹豫地选择要银子,50两的整银没有。 只能用两个20两和一个10两,凑到一块。 至于那100文钱,也递了过来。 张三木一下子接过这么多钱就跟烫手山芋似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还是张时安率先去跟王掌柜道谢。 家里的其他娃娃们本来就已经对金钱有了概念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 虽然之前就听到六蛋说这玩意儿值钱,但真没想到能这么值钱。 他们觉得今天那个山头还是漏掉了太多地方,明天还得去找一找。 一斤就一两银子呀。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真值这么多钱吗? 张时安则在想,这50两银子,是否可以在镇上盘一个小铺面或者是租一个小铺面。 让家里人来做点小买卖,这满山遍野的药材,总有采光的那一天。 运气好看老天爷赏饭吃,可是深山老林当中难免也会遇到危险。 更何况哥哥姐姐们年纪本来就不大,真要遇到什么猛兽跑都跑不掉。 所以说,在镇上面搞个小铺子,做点小买卖肯定是可行的。 至于做什么小买卖,张时安则是决定要好好想一想。 特别是要综合一下家里人的特点,可惜的就是家里人都是普通老百姓,还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既然如此,就只有他去想办法了。 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一笔钱,其他两家人愿不愿意一块拿出来。 回去的路上张三木看自家儿子不说话,问他只说,回去再跟家人商量商量。 张三木今天,反正觉得牛屁股都是香的。 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还是他儿子厉害呀。 果然山神老爷就是眷顾他儿子,瞧瞧别人怎么不知道这种土疙瘩竟然这么值钱? 他也没想到他们就这种深山老林里面也能有这么值钱的物件。 当他们一家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张三木先把牛牵到牛圈当中,又把今日孩子们打来的青草放到牛槽里面。 这才迫不及待的,把家里的院门一关,让家里人都赶紧进屋子里去。 大家也赶紧配合的进屋子里面把门关好,毕竟孩子们一回来就在他们的耳边说今天赚了大钱。 至于赚了多大的钱,大家也不知道。 不过当张三木掏出那五十两银子的时候,家里人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哎哟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那个土疙瘩真的这么值钱。” 大伯娘夸赞的声音喊起。 就被他奶王翠花,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你再大声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 听到这话的大伯娘,赶紧闭上自己的嘴巴,只不过眼中那是金光直冒。 而这么大一笔银子,要是分下来,一家那都有10多两银子。 这10多两银子,对于他们这种农户之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大钱。 起码以后几个孩子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现在家里人就等着王翠花分配,这个银子又是如何分配? “这钱又是六蛋赚的,分肯定是要平分,不过我想听听六蛋的意思。” 听到一家之主都发话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就跟看个金疙瘩一般。 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会赚钱,谁不得小心翼翼的捧着。 再说他们这个侄儿他们也是了解,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第53章 买地 就连张时安也没有想到他阿爷会让他提意见。 看来阿爷也不是被这一笔钱冲昏了头脑,还是一个很有理智的人。 只见张时安走上前一步。 “这笔钱,我想去镇上买一个小铺子或者是租一个小铺子,让家里人去做个小生意。”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愣的盯着张时安,想要出口反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特别是当张时安说了他的规划,他们镇上别看人没有多少。 又分析了一下他爹他们去年去服役,修的那条路,是通往清水镇那条清水江的。 虽然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是张时安非常笃定的可以确定,那就是那边应该会新建一个码头。 如果有了码头那边的人流量就不用愁。 家里人虽然别的不行,但是去卖一点快餐,给去搬货的工人和走南闯北的客人,卖点快餐和茶水。 这生意指定能行。 而他们现在这50两银子其实都有些不够看。 如果要修建码头,以及去年修好的路来看,最终的地点应该是清水镇的北边,那边还都是一片荒地。 如果现在能够去买下,绝对能够捡一个大漏。 家里人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的吞口水。 被这个消息和推测,弄得心脏直跳。 特别是这孩子分析的有理有据,以前要是那里修个码头肯定不关他们的事。 可要是真的在别人还不知道情的前提之下,就把那边的荒地买下。 等到正式消息放出来,那肯定是翻倍的价格。 这样一想。 张三木都有些坐不住了。 恨不得赶紧去一趟县里面,看看,现在那块地的价格怎么样? 如果他们买的位置好,自家儿子说的搞不准还真能够可行。 而且儿子说的那个快餐,家里,几个嫂子和他媳妇的手艺都不算差。 还说只要菜里面可以放一点肉。 这肯定是能够有赚头的。 其他人,也不再纠结自己手中10多两的银子了。 虽然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本来是应该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可一想到他们小侄儿,说的那个前景,更何况侄儿说的对,这山上的药材总有采光的那一天。 一旦被他们采干净了,以后想要再赚银子,可就没那么简单。 而六蛋说的这个办法,则是最好的。 先买上一块地,实在不行,到时候随便搭一个小院子。 先把生意做起来,慢慢的,在攒银子,把铺子弄的有气派一点。 这样以后他们一家人,只要把劲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想?” 张有根的声音,把大家的思绪都唤了回来。 张三木也是一脸期盼的望着两位兄长,看得出大家都是有些纠结。 张时安也不勉强众人,开口说道:“大伯二伯,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如,你们先回去商量一晚,行不行?明日早上,告知结果。” 张大壮和张二牛想说什么就被自家媳妇扯了扯,只好同意下来。 毕竟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去买一块,看不清,到底会如何的地,对比,每家10多两银子进账,是个人都要考虑一番。 而大房二房很快也都把自家人叫进了屋里面,开始商量起来。 “我不同意,虽然,按六蛋那么说,以后肯定能赚钱。可那都是没影子的事情,你看看咱家大蛋都这个年纪了,过两年都要相看人家。 咱要是拿着这么多银子,什么样的媳妇,不能挑。” 王春燕,还不等张大壮开口就出声反对。 “你这婆娘,咱都是没本事没文化的人,你也不想想这钱是谁带咱赚的?” 张大壮说的话不无道理,王春燕虽然有些动摇,但他还是舍不得那10多两银子。 就在这时,张大蛋也终于开口。 “娘,爹说的对。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靠的都是六蛋,对方说的,哪一次错过? 就算这块地买亏了,以六蛋的本事,让咱每家赚个十两银子,也只是时间问题。娘你就同意吧。” 王春燕看着自家大儿子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难得老实的一个人。 都这样说了。 可想而知,家里人对于张时安的提议,是有多么的心动。 最重要的是,主打一个信任。 王春燕虽然有些不高兴,可一想到当初过的苦日子。 再对比一下六蛋子 ,开窍之后,带着他们一家人,过上这样的好日子。10天半个月也能吃上顿肉。 也不用顿顿都吃黑面馍馍,这一切的一切,的确是六蛋子带来的。 张大壮看自家媳妇同意了,这才安心下来,想必自家二弟那里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 事实上如张大壮所料。 张二牛还没开口,陈小英就已经点头答应了。 “二牛哥,咱们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要是以前,那肯定就是拿10多两银子进口袋。 可现在,除了咱家二蛋,还有老四老五也要念书。 咱听六蛋子的,肯定能赚钱。” 听到他娘这么说的,张时勇别提多高兴。 对于整个家来说,他是最相信自家堂弟的人。 他觉得自家堂弟是最有本事的那一个跟着对方走指定没有错。 而一晚上辗转难眠的张三木一大早就起来,看到大哥二哥,还未走近就挂着个笑容。 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达成了他想要的结果。 而当真正听到两个人同意之后。 张三木也是兴奋的不得了。 先是让家里人,把家里弄好的葛根粉装在板车上面。 再送儿子和两个侄子一块去镇上。 一路上揣着这么多银子的张三木,别提多紧张。 不过好在自家大哥也跟在他身边,两个壮汉,也不怕遇到什么歹人。 而张时安在路上的时候,一个劲的跟自家爹说,让他选择哪些地段。 因为他们出发的早,所以张时安还特意让他爹赶着牛车来到清水镇的北边。 跟他指了好几个位置,张三木表示自己知道了。 能拿那几个好地段就拿拿不了的话退而求其次。 更何况他们也就50多两银子,要搁在平常干个啥都够了,但是买地,特别是可能已经规划好的地。 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张三木和张大壮,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县衙。 民虽然怕见官,可是为了他们加以后的未来。 硬着头皮他们也要去把这件事情落成了。 问过门口的一位衙役,两个人找到县衙官吏。 县衙户房的书吏负责具体的土地买卖登记、审核和过户等工作。 刘书吏看到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想要来买地也是有些稀奇。 当听说两个人要买的地是哪个位置更是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人几眼。 心里想着难不成这两人也是有什么关系,不然哪里会知道,那边的地,以后可值钱的很。 张三木看着眼前这位官老爷,给他们指了几个地方。 并且跟他们说他们看中的地方已经都被卖出去了。 现在,能卖的地有哪些? 最后张三木看了看,自家儿子指的好几个地方。 其中有一个,面积倒是没多大,位置不差也不算好。 第54章 初窥门径 不过他们已经没得挑了,更何况这块地方的价格也是他们能够接受的程度。 总共花了55两银子,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两兄弟都有些恍惚。 钱虽然花的干干净净,但两个人的心却格外的热乎。 毕竟如果那块地方,以后要是不建码头哪里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那些好的地段全都被卖了出去。 可想而知,早就已经有些人收到了消息,而他们这一次,的确是捡了一个大漏。 不过就光买了这块地,大家手上就没有什么积蓄了。 以后想开店做生意,肯定是还要再积蓄一笔钱才够。 是时候,像他儿子说的那样,去寻找其他人 一块做事了。 就比如说 ,她家的葛根粉,附近这些山头基本上都被他们家挖的差不多了。 他们按照,1斤8文钱的价格,让别人帮他们把东西准备好。 而他们家从中间赚取一些差价。 至于到底要找哪些人合作,他们心里已经有个底了。 张三木,之前和媳妇回娘家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会带一带大舅哥他们。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张三木又跟自家大哥和二哥商量一下,毕竟他们娶的媳妇都是隔壁村子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们自己家里好过起来了,媳妇的家里也好过起来了,以后才有盼头。 而张三木的这个消息。 最高兴的就是,王春燕他们。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除了自家儿子,最希望看到的也是自己家里能够好起来。 现在他们家慢慢变好,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父母在那里吃糠咽菜。 现在有张有根他们发话,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让家里人,也能好过一些。 张时安看着家里人都纷纷忙碌起来,也是偶尔会给一个建议,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他爹在操作。 可想而知,他爹在做生意这方面,是真的稍加点拨,就已经十分上道。 张时安有些觉得自己是否应该可以躺平,躺平做个富二代也是不错的。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盛夏,张时安看着家里人,这大半年的时光,每个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特别是外貌上面的。 以前他阿爷,也就40来岁的人,看起来跟60多岁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现在,估计是他们家里隔三差五的能吃上肉又能吃得饱。又没有以往那么累了。 人自然就看着显着年轻。 而他们的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不过大家都觉得,是张三木他们兄弟几个勤劳,这才能够把家里的日子慢慢的搞好起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老张家到底是靠什么发财的,只是,看到,老张家的老三,每天风里来雨里去。 驾着牛车到处跑,车上还有好多货物,听他说是到处去其他村子里面晃悠。 而他们的确也是,在其他的村子里面听说过张三木拿着东西去他们村子里面。 不过也有人纳闷,在走街串巷的当个货郎。 难不成还真的能赚钱? 赚不赚钱那是肯定的,没看到老张家的人现在连气色都不一样了。 他们整个村子里面谁不是面黄肌瘦孩子也是跟个小鸡仔一样瘦瘦巴巴。 可瞧着人家老张家的孩子,那叫一个个壮得很,那几个小丫头脸上都挂了不少肉。 更别提他们家那两个金贵的读书娃娃,皮肤都不像他们乡下人,又白,穿的又干净。 谁人不说这老张家,是真的把日子过得好起来了。 而村子里面的一些年轻人,看到老张家的变化,当然也不免动起了心思。 不就是一年二两银子,去租一头牛吗? 更何况,他们就算是不去租牛买辆板车,或者直接当一个挑货的货郎也行呀。 只要勤劳肯干,他们也能像老张家一样,把他家里的孩子不是送去念书,就是送去学手艺。 而此刻的老张家更是激动的不行。 之前买下的那块地,终于有了风声传来。 那边的确是要建一个大型码头,以后南来北往的人都会在这里停靠。 那条街的生意想要不好都难。 而且以后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直接在镇上的码头去坐船,走水路还要快上一段时间。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老张家的人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听说码头已经动工了,估计等到,年底就能完工,到时候他们一家子齐心一点,今年也能赚上一些。 到时候,把那块地收拾收拾,请几个人,再加上他们自家人,把店铺砌起来。 以后也算是真正的有了自己的营生。 而张时安也并没有怎么操心家里的事情。 实在是这满脑子的之乎者也,以及,每天夫子布置的课程,都让他没心思去想别的。 早知道能有这一天上辈子自己就去修历史学去了。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的学识,已经超越了徐子睿和陈明轩。 但人家实打实就这个年纪。 而他,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那就是相当于,三十好几了。 再加上这辈子又有了一个良好的记忆力,这才能够让他领先于人。 可这真要走那条路,现在远远都不够。 不够在哪方面,张时安是能够清楚的明白的。 最主要的就是他的阅读量,除了这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 其他的书他接触的太少了。 镇上的那家书肆,也就是基本基础的书籍。 也就是夫子对他们很好,让他看过夫子珍藏的,好几本书籍。 可是张时安知道这些书还是很少,而陈夫子也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生了一个七窍玲珑心。” 陈夫子长叹一声。 想当初,他觉得自己看过的书已经够多,凭借着,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书,或者是别人赠予的书。 再或者厚着脸皮去看同窗好友的书,一路以来,他也取得了秀才的功名。 可就这秀才的功名,也是多了几分运气在其中。 所以陈夫子也如实跟他们说了。 如果以后几人还想走得更远一些,对于他们现在的条件,最好的选择。 那就是,考入县学,或者说,去他们南地名声最响亮的,南柯书院碰一碰运气。 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平民百姓能够接触,并且全力搏一搏。还有机会。 里面的藏书,比普通学子接触的都要多。 而张时安也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外面的书肆,书籍竟然如此稀少。 原来更多珍贵的书籍全部都掌握到了世家的手中。 当听到那几个赫赫有名的世家,张时安是真的有心绷不住了。 所以说,他们这群寒门学子,所能够得到的资源,全部都是人家世家大族从手指缝里面露出来。 说得更残酷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所能够学到的都是人家世家想要他们学到的东西。 至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人家世家大族的底蕴。 这样说来寒门想要出一个贵子,不是一般的艰难。 可就这样的情况之下,天底下,普通老百姓也挤破了脑袋。 徐子睿是真的有些惊讶 ,在他们这个小镇子之上,他觉得自己的家庭已经够好了。 而且从未觉得他现在所看的书籍和知识量太少。 可眼前这家伙,却仿佛已经窥见了更大的天地一般。 第55章 进城 要是张时安知道几人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反驳。 毕竟,他虽然已经看到了一片朦胧的天地,但带给他的竟然是更大的无力。 按照现在世家大族如日中天,寒门子弟想要翻身,哪有这么简单? 就比如说,之前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跨马游街。 来到这个时代,搞一个状元郎当一当。 现在想来,他还真是有些痴心妄想。 如若没有名师教导,又无良好的资源堆砌。 他凭什么? 能够与那么多世家子弟,去争那几个寥寥无几的名额。 可要是在古代,除非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小山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然,寻常百姓的性命,在他人的眼中视如草芥。 想要堂堂正正有尊严的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更何况,既然都已经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他又怎么能够没有一点野心? 就在刚清醒的时候,他可是想过,如若这是个兵荒马乱的朝代。 他搞不得,也得,让自己成为一个王侯将相,逐鹿天下。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毕竟走上那条路砍头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所以当知道这个朝代还算是安稳,没什么战乱之时。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点小小的庆幸。 所以既然,不能够成就霸业,好歹也要弄个权臣来当一当。 起码,也可以用自己上辈子的专业知识,改变这个世界很多的东西。 流芳百世,也不为过。 而他想要一展才华,那么,科举这一座大山就压在他的前面,跨不过去,他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哪里能够真那么寂寂无名。什么都不做。 反正他是做不到。 而张夫子又给几人建议,让他们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多去几趟县里面。 县里的书肆,收录的书籍会多上一些,等放假,几个人可以相约着一块去瞧瞧。 张时安点了点头。 陈夫子则是欣慰的捋了捋胡须,他已经看出来了。 眼前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从一开始悟性惊人,再加上记忆力也是好的过分。 从一开始那字写的跟狗爬一样,现在却写的字正方圆。 虽说还瞧不出有什么风骨,但现在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也已经进步非常。 更别提,人家可能要三年才学会的几本启蒙书,眼前这家伙,估计要不了一年就能学会。 就连他看着自家亲孙子以及徐家那小子。都不是能跟这家伙能够比拟的。 等到陈夫子退出去,只留几个人在书房当中。 徐子睿,凑过来询问几个人,现在天气炎热,要不要,此次旬假的时候,去一趟县里。 陈明哲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异议。 张时安虽然也想去,不过要去那里,没点银子,想要买书如何容易? 不过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去一趟翻一翻看一看也好。 等到时候家里宽裕一些,在跟他爹拿银子。 最重要的是。 其实想要获得一本新的书籍,直接去抄书对于他现在来说是最划算的。 可他现在这一手字,在其他人的眼中还算是可以。 可要是能够达到抄书的水平,还是差了很多。 不过就算如此,张时安也是来到镇上的书肆,买了几刀纸,裁剪好之后。 准备把,《千字文》、《三字经》等,慢慢抄录下来。 毕竟他与二堂哥一直共用书籍,有时候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把原来的书籍给二堂哥,自己只用他手抄版本的。 这段时间,他都已经抄好了一本《三字经》,其实这几本书他已经倒背如流。 不过还是害怕错漏浪费纸张,这才拿着原版的书籍照抄。 旬假那天很快就到来。 徐子睿跟他们约定好了,还在夫子的门外集合。 张时安两兄弟也是跟家里人说好了要去一趟县里面看看书。 在这一块上家里人是真不含糊,反正张三木和张二牛那是咬牙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两银子。 让他们要是真喜欢就买下来。 如果银子不够,就过段时间。 两人点了点头。 又把自己的私房钱,拿了十几文钱,他俩也是有私房钱的。 一个是家里给的压岁,另外则是按劳分配。 就像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他们都是有自己私房钱的。 张三木把儿子和二侄子送到学堂,就看到原地停着一辆马车。 看那马车的做工就知道,是富贵人家。 徐子睿看他们两兄弟终于到了,也非常有礼貌的跟张三木打了个招呼。 而张三木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那也是觉得跟仙童差不多。 不是说有多好看,而是这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就喜庆。 张三木让张时安他们好好玩,他会像以往上学的时间,过来接他俩。 张时安跟他爹招了招手。 看了看徐子睿,眼神询问他,还有一个呢。 “马上就出来,你们这乡下的都到了,这位少爷是真磨蹭。怪不得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课堂的。” 张时安挑了挑眉头。 很快就看到,一身蓝袍的陈明哲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的笑容,以及嘴边的那个梨涡。 就知道这家伙因为要出门,看样子,心情那是好的很。 陈夫子让几个人出门在外小心一些,早去早回,莫要在路上逗留。 四人点了点头。 毕竟,虽然他们只是几个孩童,可还有人家徐子睿家里特意安排的仆从。 张时安他们嘴甜,跟坐在前面赶马车的大林哥套了好几句近乎了。 一路上要不是,马车之中垫了不少的东西。 估计屁股都快被颠成两半了。 他感觉牛车都没那么颠,马车为何会这么颠簸? 可能是因为速度的问题吧。 毕竟牛车可没那么快。 坐牛车起码也得三个时辰,可是坐着马车,两个多时辰就到了。 看着县里面的场景,的确是比镇上热闹多了。 徐子睿表示,他们先去吃一顿再去书肆,并且他知道,有一家胡同巷子里面的臊子面味道可绝了。 张时安率先询问了一下价格。 听到一碗面都要六文钱,还是惊讶了一会儿。 毕竟他以为这位大少爷,肯定是要吃的金贵一些。 但没想到这么平价。 不过对于现在的张时安来说,六文钱也不少了。 不过大家出都出来了,在价格合理的范围内,当然不会扫兴。 徐子睿这家伙估计真的是常客,看着前面赶车的大林哥轻车熟路的来到巷子。 由徐子睿带着他们三人慢慢的往里面走。 这才刚走没多远,就已经闻到了那股霸道的香味。 嚯,好家伙,怪不得能让这位大少爷念念不忘。 光闻味道就知道加了不少的大料,那种鲜香的气息。 怪不得人家有资本能够开在巷子里面,别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肉香当然也不怕巷子深。 张家两兄弟咽着口水,很快,就看到了一家小店。 门口支起两个大锅,那叫一个香气飘飘,店里面的人,也是丝毫不少。 他们还是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上一桌的客人散去。 几人赶紧坐下,生怕,连个位置都没有。 第56章 臊子面 而那位做面的老师傅,跟他媳妇两人分工合作。 速度那叫一个快。 他那粗糙却灵巧的双手在面团上肆意舞动,只几下揉捏,面团便似有了生命。 随着双手快速拉扯、抖动,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应运而生,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老师傅多年的功力,透着无尽的劲道。 紧接着,这些面条被轻盈地抛入门口支着的两口大锅之一,瞬间被滚烫的沸水拥抱。 此时,老师傅的媳妇早已守候在旁,眼疾手快地将煮熟的面条从锅中麻利捞出,那面条在漏勺中跳跃着,热气腾腾。 她顺势拿起大勺,探向旁边那锅精心熬制许久、浓香四溢的浓汤,满满舀上一勺,金黄色的汤汁如丝滑的绸缎般落入碗中。 随后,再挖上一勺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肉臊子,肉臊子颤巍巍地卧在面条上,看起来极具色彩冲击。 就这一会的功夫,张时安和张时勇,就已经不知道吞咽了几次口水。 其他两人虽然看起来也吃过不少的好东西,但是在面汤激发的瞬间。也是有些扛不住。 最后,轻点几滴艳红的红油,撒上一把青翠欲滴、新鲜细碎的葱花。 刹那间,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面条的爽滑劲道、汤汁的醇厚浓郁、肉臊子的肥美可口以及葱花的清新点缀。 完美融合在一起,那斑斓的色彩、扑鼻的香气、诱人的口感。 简直是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单是摆在那里,便足以令人垂涎三尺,心驰神往。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位老妇,端着两碗面条,就与他们擦肩而过。 明明他们都已经眼巴巴的等待着对方,赶紧把面端上来。 好准备大饱口福。 谁知道,竟然还没轮到他们。 而隔壁桌的客人,则是毫不客气的拿上筷子,就大声吸溜起来。 几个人只觉得抓心挠肝,更馋了怎么办? 可能是他们几个人的目光太过炙热。 只见那一脸亲切的老妇人朝着他们笑了笑。 “小娃娃们,饿坏了吧,你们等着,这次做的就是你们的了。” 几人一听,那也是连连点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边两人行云流水的操作。 随着,5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上桌,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拿上竹筷。 因为座位,顶多也就只能坐4个人。 所以大林哥,端着面拿着筷子,就蹲在旁边,许多没有位置的人,也是这样的操作。 张时安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肉哨子面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先吞了吞口水,害怕自己待会咬到舌头。光闻味道他就已经香迷糊了。 夹起一筷子肉臊子面送入口中,先是肉臊子的醇厚香味在舌尖散开,肉香与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浓郁且悠长。 紧接着,面条的劲道口感令人惊叹,每一根都像是在齿间跳跃的精灵,富有弹性地与牙齿相互博弈。 咬下去既有实实在在的存在感又带着微微的回弹。 面条裹着鲜美的汤汁,咸香适宜,那汤汁仿佛是浓缩的鲜味炸弹,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丝丝缕缕的咸香与肉臊子的香味交织缠绕。 而点缀其中的红油带来恰到好处的辣味刺激。 并不浓烈却足以唤醒味蕾的全部热情,红油的香气与其他味道相辅相成。 最后,葱花的清新适时地化解了些许油腻,带来一抹爽口的清甜。 让整个味觉体验更加丰富和平衡,一口面下肚,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令人忍不住大快朵颐,明明那么大一碗面条,再加上他们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就连胃都久违的觉得被满足了。 可他的舌头和味蕾,一个劲的叫嚣着还想要在吃。 “呜呜呜,安子弟弟,太好吃了,等过年,咱带着家人一块来吃。” 张时安也点了点头。 这位大少爷严选都说好吃的肉臊子面果真非同凡响。 听着两人不断的夸赞,徐子睿也感觉脸上有光。 开玩笑,他挑的地方不可能差,更何况这里还是他爹,带他来吃过的。 几人吃饱喝足,摸着肚子,付过钱后就往书肆那边走去。 这会几人都不再坐马车。 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但吃了这么热乎的一碗面,浑身本来就出了不少的汗。 再加上肚子撑的不行,坐在那里也有些难受,干脆走过去也没有多远。 等到几人终于来到书肆,看到里面还有不少来看书的书生。 店里的老板也并没有催促他们要买就买不买就别看。 看来,老板人还怪好的。 既然有其他的书生打样,几个人也迅速来到书柜面前。 比镇上的那家书肆看起来多了许多,张时安,按照名字,慢慢的翻看了起来。 有许多新奇的。 起码是这几年科举的内容都有卖的,这样看来,还挺不错。 珍贵的书籍肯定是没有的,别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淘到一本孤本。 这些都是常见的,也就是市面上普遍的书籍种类。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挺多的。 眼花缭乱,五花八门 最后再一询问价格。 张时安还是摇了摇头,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最后倒是看了看,去年童生试 ,也就是县试的考卷。 询问这个价钱倒是能够接受,而且里面的内容,对于他来说还是挺有挑战的。 张时安挑挑拣拣,买了大概500文钱的考卷。 至于看中的书,那是一本都没买。 张时勇则是买了一本普通的字帖,明明也没写得多好的字。 竟然就要卖一两二百文银子。 张时勇是真的有些心疼,这也太贵了,张时安让他买下,顺便把自己这边剩余的钱掏了出来。 为了让自己字能够写得好一些,明明堂弟是怎么练习的?他也是这么练习的。 更何况夫子也说了建议他的话就是买一本字帖,私下多练习练习。 不然以他的字迹永远都像狗爬一样。 不过让两兄弟感到惊讶的是,那两位大少爷,买书那叫一个眼睛也不带眨的。 之前张时安看中的好几本书,都被徐子睿通通拿了下来。 最后一结账,我勒个乖乖,20两银子,那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张时安决定,这好朋友的羊毛他是薅定了。 既然决定薅羊毛,那就先多买几刀纸,陈明哲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买了四五本。 快10两银子。 说实话真的好费钱呀,果然还是要赚钱。 买到自己想要的,几个人都十分的满意。 张时安看着自己还剩下的钱,去点心铺子里,买了一斤的糖糕。 又买了点肉,这才跟大家坐上马车往回走。 路上的时候,更是凭借他的厚颜无耻,从徐子睿的手中,拿到了几本他刚才就很喜欢的书。 表示自己先借着看两天。 一再承诺,等到过几个月,带他俩去他们家里,欣赏那秋日的美景。 毕竟张时安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氛围渲染能力还是很强。 画面感真的很强,让两人都有些心之神往。 不过徐子睿,到底没有那么轻易的让他把书拿走。 而是,让他交出,平常自己在课上做的笔记。 张时安挑了挑眉,想到这家伙这么细心。 竟然看到他在做笔记了。 第57章 四书五经 张时安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下来,毕竟这桩买卖他可没吃亏。 记笔记,也是他的习惯了。 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哪怕这辈子他的记忆力超群,但他记在笔记当中的基本上都是重点。 也还是很有价值的。 徐子睿的马车再次回到永宁巷,张时安他们一眼就瞧见了,在巷口的牛车。 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往他爹那边跑去。 张三木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这会见儿子他们回来,这才放心。 看到自家儿子又买了肉,还是瘦肉多,也是早已习惯。 反正家里人,基本上都不太爱让张时安去买肉。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想吃上一口肥肉, 瘦肉虽然好吃,但没有什么油水。 张三木倒是无所谓,毕竟儿子喜欢吃就好。 不过一路上,这还是询问了一下,两人跟人家大少爷做朋友,会不会不自在或者是会被欺负嘲笑? 毕竟他们是什么家庭,人家又是什么家庭? 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种出身? 而且自己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太注意形象穿的破破烂烂的会不会给儿子丢人? “爹,你就放心好了。朋友之间相交,最重品性,与家世无关。” 张三木听儿子这样说,挠了挠脑袋,不过儿子说啥就是啥。 张时勇则是朝自家堂弟投去了钦佩的眼神。 毕竟他就觉得不自在极了。 虽然他们与那两位少爷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但是对方的身份地位,让他平常话都很少。 与对方交谈之间,也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 可自家堂弟就不一样,仿佛他们这种家里条件,一点都不让人自卑。 反而坦坦荡荡,丝毫不觉得两方之间差距过大。 回到家中,哥哥姐姐们看到张时安买回来的糖糕点心。 也是瞬间围了上来,等到张时安一人分了一块。 一个两个,嘴巴甜甜,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满足的不得了。 特别是四丫,扎着两个羊角辫,捧着一块糖糕,笑眯眯的开口:“谢谢哥哥。” 张时安没忍住摸了摸自家小妹的脑袋,看着四丫现在逐渐圆润可爱的脸庞,就连头发都不像以前那么干枯稀少。。 总算是不担心自家妹妹以后会是个秃头了。 这会还早,家人都还在忙碌,张时安趁着这会天光大亮。 在饭桌上面,把笔墨纸砚铺好,开始抄书。 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这样子就有些心酸。 想着这段时间,忙的差不多,就去砍两根木头给自家儿子做张书桌。 不然免得,连个写字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自家儿子渐渐长大又是读书人,总得有个自己的房间。 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手中的银子,要是再修建几间屋子肯定是够的。 可这些钱,还要用在别处。 特别是等码头正式竣工,到时候他们买的那块地就要开始规划起来。 就那时候都要花不少的银子。 可在家里,也得稍微弄一弄呀,不然,两个孩子也太憋屈了一点。 看来是时候跟他爹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先在他们自家院子旁边再建两座屋子。 这段时间,张时安基本上都是在抄书,不仅把徐子睿买来的书都抄了一遍。 还把陈夫子,书房当中的书籍,也都抄了一份。 特别是四书五经,光是四书,他就整整抄了半年时间。 每一本都厚的10分扎实,主要是现在抄了,既能省下一笔银子。 又能够,随时观看,更是,能够让他把字练得更好。 其中四书包括 《论语》是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录,以语录体和对话文体为主。 记录了孔子及其弟子的思想、言论和行为,集中体现了儒家学派的政治主张、伦理思想、道德观念及教育原则等。 如“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等。 《孟子》则是孟子的言论汇编,由孟子及其弟子万章、公孙丑等共同编撰而成。 它记录了孟子与其他各家思想的争辩,对弟子的言传身教,游说诸侯等内容,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等。 至于《大学》是一篇论述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的散文,原是《小戴礼记》第四十二篇。 相传为曾子所作,文中提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等观点。 对个人修养和社会治理等方面进行了系统阐述。 还有《中庸》华国古代论述人生修养境界的一部道德哲学专着,是儒家经典之一, 原属《礼记》第三十一篇,相传为战国时期子思所作。 其内容肯定“中庸”是道德行为的最高标准,把“诚”看成是世界的本体。 如“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等。 就这么多内容,他们现在都还不能够学到。 而且科举之路,四书五经在这其中那是包含了大部分的篇幅。 也只有把这四书五经读得透彻,才能够在科举当中夺得一席之地。 而张时安决定,明年再把五经,也全部抄下来。 四书是以上四书,五经则包含《诗经》是华国古代诗歌开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共311篇,其中6篇为笙诗,即只有标题,没有内容。 反映了周初至周晚期约五百年间的社会面貌,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等。 《尚书》最早书名为《书》,是一部追述古代事迹着作的汇编,被尊为“政书之祖,史书之源”。 传说是上古文化《三坟五典》遗留着作,记录了虞、夏、商、周时期,涉及政治、宗教、思想、哲学、艺术、法令、天文、地理、军事等诸多领域,如“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等。 《礼记》是中国古代一部重要的典章制度选集,共二十卷四十九篇 。 书中内容主要写先秦的礼制,体现了先秦儒家的哲学思想、教育思想、政治思想、美学思想,是研究先秦社会的重要资料。 如“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等。 《周易》即《易经》,《三易》之一,是传统经典之一,内容包括《经》和《传》两个部分。 《经》主要是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卦和爻各有说明(卦辞、爻辞),作为占卜之用。 《传》包含解释卦辞和爻辞的七种文辞共十篇,统称《十翼》,被称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等。 《春秋》则是古代儒家典籍“六经”之一,是我国第一部编年体史书,也是周朝时期鲁国的国史。 现存版本据传由孔子修订而成,记录了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共242年的大事,如“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等。 就这么多内容,可以说都是上千年的精华,浓缩为一体。 光是其中蕴含的知识点,光一个小章节,就能够,学习很久。 第58章 一年忙碌 而这一年当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虽然他们还是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 但张时安依然邀请徐子睿和陈明哲在他们整个杏花村,周围山上,枫叶最红最美的时候,带几人前来赏景。 顺便,在村里田伯家中 ,买了条鱼,做了一顿烤鱼,他奶王翠花又杀了只鸡招待两人。 可以说这一桌比过年的时候都要丰盛一些。 更何况两个人的身份也不一般,一个是地主家的孙子,一个是夫子的孙子。 而且还是他们两个孙子的同窗,总归要好好招待一番。 两人吃到烤鱼,那也是赞不绝口,分分打去张时安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之下,张时安都有点膨胀了。 在询问家人的这烤鱼味道真有那么好之后,张时安,觉得到时候,他们铺子里面再增加一道烤鱼。 顺便再搞点小龙虾,应该也有搞头的吧。 而两位大少爷则是捡了不少的枫叶,又吃了一些野山楂。 张时安并没有留两个人住下,毕竟他家的条件就这样。 “等我家院子以后翻新,来年一定邀请你俩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两人也是点头应道。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当中早就已经被此人的魅力所折服。 明明没有好的家世,过得也极为拮据,可依然能够坦坦荡荡 ,这是一个拥有强大内核的人。 眼看寒冬来临。 镇上通往码头的那条街,现在已经陆陆续续修建起来不少的房屋。 家里人也在着急着想要马上动身。 而家里人也特意聚在一块,开启了一个家庭会议。 现在家里的银子,经过这大半年的累积,也有了50多两银子。 这50多两银子,顶多能够拿出40两银子用来建造房屋。 还有10两银子作为购买食材的起始资金。 因为自家大堂哥,在老木匠那里当学徒。 也是深得老木匠的喜欢。 所以老早就已经,跟老木匠订了一批桌椅板凳。 而想要节约材料,以及省下一大笔的开支。 张时安拿过一张纸来,往上面开始画图。 这个时候,客栈一般都是3层4层楼的搭建。 酒楼一般也是如此。 而搭建的越高,花费的银两就越多,而张时安画的图纸 ,则是更大的利用了空间。 不再往上堆积,而是定在了两层楼的高度,在考虑了后院的面积,把前厅和2楼的空间都发挥到了极致。 张时安把图纸递给家里人,让他们可以按照这个规格去搭建。 造型不但简约,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最重要的是,空间非常合理。 而且家里人也没有想到张时安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目光投向张时勇,“你们夫子还教这些。” 张时勇愣愣的摇了摇头。 教个鬼。 他都已经怀疑了他与自家堂弟不是处于一个课堂,也不是一个夫子教的。 不然为什么他学到的就只有课堂中的那些东西? 而自家堂弟仿佛什么都会的模样,而且还会得极其出色。 而建造一个房屋对于张时安来说也就是小意思。 特别是绘制图纸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毕竟他在镇上也去过县里面好几趟,知道这个时候的建筑风格。 不过古代和现代的风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只要他用心钻研还是能够理清这两者的关系,而且两者本来就有共同的特征。 别提这种小小的一个饭店图纸,就连更复杂的他也不是不能够搞出来。 张三木他们得了图纸之后也是赶紧去老木匠的家中,让他看看这个图纸能够报到多少价格? 如果预算超了的话,可能很多地方都要删删减减一些,等到以后赚了钱再慢慢的添置。 最主要的是他们地都买了,肯定要把生意做起来。 老木匠看在两家的关系。 也是报了一个公道的价格,毕竟听说人工能省下一笔。 最主要的是木工,还有瓦匠,总共算起来七七八八的也要大概50两银子。 更何况是修建二层。 也就只是修建二层,要是再修高几层,估计价格还要再翻几倍。 张三木听到这个价格倒是还算可以接受。 先付了30两银子,等这段时间,他把从隔壁几个村收来的葛根粉拿到县里面去卖。 又把他们偷偷去隔壁村的松树林,挖的茯苓也出售掉。 估计也能够把剩下的银子补上来。 老木匠说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肯定是不能够现在就动工的,这会的价格也要更贵上几分。 让他们年后的时候,在正式动工,而他们这段时间,会把该赶出来的座椅板凳都准备好。 毕竟镇上就这几家的木匠师傅,新增了这么多的店铺。 桌椅板凳的订单更是多了好多,还有各种柜子。 可以说要不是看在他那徒弟的份上 ,像这种小单子,他们一般都会拒绝掉。 今年过年家里人也是忙活的不停,毕竟为了能够少节约一点银子。 从自家的山头,砍了好几棵老木匠用得上的木头送过去。 又加上在年前把所有的手上积累的货物都出售掉了。 又赚了30多两银子。 毕竟,最珍贵的也就是那个茯苓,只不过茯苓的生长速度本来就慢。 一个山头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多。 这还是去其他村子里面,悄悄的挖来的。 不过这一笔钱也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张三木,又决定去预定一个牌匾,不然到时候开张连个牌匾都没有。 至于牌匾的名字,当然是由张时安想的。 名字就叫“张记味美廉快馆:“味美”直接表明食物味道鲜美; “廉”突出价格低廉;“快馆”既体现了快餐店的属性,又有一种小而温馨的就餐场所的感觉。 让顾客知道在这里可以花较少的钱快速享用到美味食物。” 家里人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很好,哪怕是他们这种没文化的人,一听也就懂。 说明他们售卖的饭菜,不但价格便宜,味道还好,最适合忙忙碌碌的老百姓饱餐一顿。 名字定下来了,张三木很快就出门,交了牌匾的定金。 而他们几兄弟,也在木匠店里帮忙,雕刻虽然不行。 但是一些体力活还是力所能及的。 今年的新年,一家人热热闹闹置办了一大桌的菜肴。 就连今年的春联,也是张时安张时勇两兄弟写的。 张时安现在的字写得越发的好,再加上上辈子练过的这么多字帖。 被他慢慢的转换成用毛笔书写出来,这期间当然是有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但是从他开窍之后,后面的字也就行云流水了。 就连陈夫子也不得不夸赞他的字,10分具有自己的风骨。 也就是笔力比较虚浮,估计再练上个三五年,绝对是一手好字。 张时勇本来不想写 ,让堂弟一个人写的,但看着他爹期盼的眼神还是写了。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被他爹一脸喜气洋洋地挂在了自家屋门外。 至于张时安写的那一首好字当然是挂在了他们家大门口。 期间有些婶子大娘路过的时候还直夸,这字写的好。 特别是当知道他们家才读了一年书的娃娃就能写这么好的字,更是下巴都快惊呆掉了。 要问他们为何会说这个字好,看起来就规规整整的,好看,说不出来的好看。 第59章 开业 不过虽然大家都觉得写的不错,但依然还是去请老叔公写。 毕竟也都习惯了。 家里人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把重心放在镇上正在搭建的铺子上去了。 家里的女人们则是在练习自己的厨艺,这段时间可是让家里的娃娃们都幸福极了。 基本上隔上个两三天就能吃到肉,张时安顺便还把菜品都订了出来。 其中卖的最贵的就是烤鱼,两个婶子和他娘,其中就大伯娘学的最快。 做菜的手艺也是最好的,他娘亲其中有几道菜做的也特别不错。 等到今年大家伙聚在一块热热闹闹过了年。 又在大年初几的这段时间走了走亲戚,这次去大舅家,那待遇可不止提升了一个档次。 果然有时候,你的能力就代表了他人对你的态度。 大舅二舅听说他们家要在镇上面开铺子。 忙询问要不要帮忙,张三木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毕竟两位大舅哥,能去搭把手也是好的,该省就省一点。 更何况两个大舅哥,实在是热情的,让人难以推辞。 年后没多长时间,他爹就带着这些亲戚开始动工起来。 一动工就是两个多月。 在此期间,张时安他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学堂。 而他家,三蛋、四蛋、五蛋三个堂兄,通通都送到了学堂。 而他们每次都会在散学之后,一块跑到清水镇的西边,看着那边新建起来的商铺。 说实话,这边的建设感觉比镇中心都还要繁华几分。 早在一个月前,这边码头就正式竣工,已经有不少的船只往这边靠岸。 一些动作快一点的酒家客栈,全部都已经收工,这段时间更是客似云来。 张三木他们看的心急如焚,不过,总算是所有的家伙式已经弄齐。 在看了一个好日子之后,挂上牌匾,点燃鞭炮,第1日开门做生意。 张时安一家老小都在店里面帮忙。 几个姐姐负责在后厨那边洗菜,大娘婶子们负责出餐。 除非是有客人特殊点到某个菜,基本上他家的菜品都是就几个品种。 快餐形式的类型,出餐快量大管饱,刚一开业就凭借着物美价廉。 以及花个六文钱,就能吃到一素一荤,八文钱更适当吃到两荤一素。十文钱更是能够把8个菜品全部都来一遍。 而这低廉的价格,以及他们家油水放的的确是足够。 菜色虽然比不上人家大酒楼那般精美,味道好。 可也是家常菜,更何况,行路匆匆,出门在外能吃到这样的一顿饭菜,谁都愿意掏那点钱让自己吃个饱。 也是张时安提前就已经,找了一些人在码头那些长工当中宣传。 知道他们张记这个快餐店,再加上周围的店家,也派人看看凑个热闹。 所以开业当天, 整个张记快餐店,热闹的不得了。 大伯娘他们在后厨,一个午间的时间,就已经炒了三轮的菜品。 张三木看今日采购的菜还不够,又让自家大哥,又去采购了一批食材回来。 哪怕一家子都在店里面忙活,都有些不太够用。 主要人是真的多,不知道是第1天如此,之后会不会稳定下来。 而且,要不是有张时安在这里收银?估计家里人更是要乱成一锅粥。 不过好在忙完了中午那个高峰之时,下午的生意,就比较平淡了。 而他们家这个快餐店主打,中午和晚上那一顿。 中午的时候量多一点。下午的时候少一点,因为有些人晚上不一定吃。 而张时安根据今天上午收银的状况来看,今天上午一天除去食材的成本。 人工他都没算,大概赚了三两银子。 这个价格绝对已经不少了,这可是一天的时间,抛开食材的成本能赚这么多,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等到傍晚时分,店里的生意又来一波小高峰。 直到,天色暗下,他们一家人这才把门关上。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个两个虽然累得不轻。 但此刻都目光炯炯的望着张时安。 张时安根本不就不用拨什么算盘,用自己做成的小册子,以及记录下来的收入,统一运算。 扣除食材成本,今天总共,赚了快五两银子。 家里人双眼放光,本来算出一下人工的话,估计赚的更少。 但家里人都说人工值什么钱都是自家人。 张时安又带着大家一起开始复盘一下今日卖得好的菜品。 那些剩的多的菜品, 明日的话就要减少用量。 还有今天一天下来手忙脚乱,大家都有些不适应。又让他们分工合作,固定在某一个岗位。 这样才能够有条不紊,听着张时安的安排,家里人那是连连点头。 还有爷奶不可能每天都来这里帮忙,家里还有一堆的东西要忙活。 他们一家人先坚持一段时间看一看,要是生意一直都这么好的话,到时候实在不行再招两个人进来。 看周围自己这圈亲戚,哪个品性不错,让对方来帮忙。 晚上的时候,因为后院的房间,还没有好好的收拾好。 大家只能先挤一挤,张时安他们也没有回乡下。 昨日他们几兄弟跟夫子请了一天假,明天再不去的话,可是要惹老夫子生气的。 所以张时安他们第1次在镇上睡了一晚上,早早的来到学堂。 开始温习自己的功课。 而张家一家子则是开始忙碌起来,清洗食材的清洗食材。 烧火炒菜, 整理桌椅,打开店门,把周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菜品出来被摆到展示的区域。 不少人闻到饭菜的香味,陆陆续续的进门。 而此刻的徐子睿,听到他们家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饭馆。 拍着胸脯说要去照顾他们家的生意。 “好,一言为定。等下次放旬假。我带你跟明哲一块去。” 再加上几人又惦记起他们杏花村杏花开放的时间。 张时安也放在心上。 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到时候花开的才是最好的时节。 张时安他们这段时间,因为住在镇上,所以每天时间变得充足起来。 把夫子安排的课业完成,就会去前面铺子里面帮忙。 现在家里的生意已经平稳下来了,没有一开始的那么生意好。 但他们家走的本来就是平价路线,所以每天的营业额还是很稳的。 基本上都能够在三两左右。 在这样的一个模式之下,他们家的人已经习惯起来,而且人数是够用的,不用多余去请别人。 就连收银的位置,有时候他爹张三木,有时候则是他二姐和三姐。 几个人的算数都是最好的,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把之前的成本收回来。 到时候有了钱,就能够把整个店铺在修缮修缮。 顺便把老家也重新修一遍,这样孩子们都能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特别是现在孩子们渐渐大了,总不可能三三两两的还挤在一张床上。 看着他家的快餐店已经步入了正轨,张时安说好了要带两位同窗一块去老家。 就连陈夫子听到,他们杏花村那一片烟雨朦胧之景,粉白色的杏花雨落下,也是有些忍不住神往意动。 第60章 初窥诗词 既然陈夫子有意前往,他们这些当学生的当然不能够拒绝。 之前他说要带同窗去老家的消息,上次回去的时候已经跟爷奶他们说过了。 也表示会收拾出两间房子,让他们住着。 不过不一定会住下,毕竟就一天的时间。 徐子睿早早的就驾着自家的马车,先是把夫子和陈明哲一块带上。 再来到他家的小饭馆把张时安他们带上。 张时安提着昨晚已经装好的食材,毕竟客人上门,总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更何况这次不只是有同窗,还有夫子一同前往。 走到半路的时候,细雨绵绵,淅淅沥沥的落下。 让人都感觉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走在路上的车轮也渐渐泥泞。 可是,谁都没有觉得这雨下的忧愁,而是看着春雨落下,一片春意盎然。 嫩绿的叶子从枝头冒出,不知名的小花,开满了路边。 而等到他们渐渐靠近杏花村,看着远处青山隐隐,翠影摇曳。 杏花村这个小山村仿若遗世明珠,静卧于青黛的怀抱。 一片繁花当中,星星点点错落着几户人家。 柴扉半掩,风过处,送来阵阵饭香,那是人间烟火与岁月相守的味道。 杏花开处,云霞栖枝。 粉白花瓣簌簌而落,宛如春日雪舞,落于发梢肩头,栖于青瓦石径。 风拂杏林,沙沙作响,花影摇曳,芬芳暗涌,恰似小香风柔抚人面,撩动心底的情思。 偶有花瓣飘入一旁的溪流,随波逐流,点点粉白与潺潺碧水嬉戏,流向远方未知的绮梦。 炊烟袅袅升腾,与山间晨雾相融,朦胧了这杏花山村的容颜。 亦晕染出一幅诗意悠然的桃源盛景,令人心醉神迷。 陈夫子大抵也是看得痴了,不顾头上的方巾已经沾染了一些细细密密的雨珠。 夫子没忍住走下马车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微风中轻拂,长须飘飘,目光深深陷入眼前的景致。 远处,山峦如黛,晨雾似缕缕轻纱缠绕其间,恰似水墨洇染。 山峦脚下,屋舍俨然,错落有致,青瓦茅草屋于绿树繁花的簇拥下,透着古朴的宁静。 村前的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水面上花瓣飘零,那是溪边灼灼杏林的馈赠。 杏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霞,风过花落,宛如一场花雨,芬芳馥郁。 花瓣随风轻舞,有的飘落于草尖,有的逐水而流,使得这一方天地皆浸于馥郁甜香之中。 陈夫子凝视良久,脸上渐渐浮现沉醉之色,口中念念有词: “青山拥翠隐村家,粉杏依墙绽若霞。 石径蜿蜒通世外,溪流婉转绕繁花。 炊烟袅袅随风远,落瓣纷纷逐水遐。 愿化闲云栖此境,朝吟暮咏韵无涯。” 念罢,陈夫子微微仰头,似是要将这美景尽纳于胸臆。 眉眼间满是对这方山水的钟情与神往,仿若已与这杏花山村融为一体,成为这诗意画卷中的一部分。 几个小家伙伸着头,没想到夫子竟然如此诗意大发。 可惜的就是,他们还没有开始接触诗词,只能看着夫子一个人有感而发。 陈夫子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来来来,老夫今日就教你们如何把心中的一腔胸意,用诗词表达出来。” 几人闻言都是大喜。 以前他们就想让夫子教他们如何开始作诗。 可夫子每次都说,作诗也是有条件的,不能在他们没有亲眼看过感受过明白过,创作出来的诗句寡淡无味,丝毫没有灵气那样子不教也罢。 现在估计也是时机成熟了。 夫子抬手轻唤,他们是赶忙围拢上前,恭敬而立,目光随夫子所指望向这漫山遍野的旖旎。 “汝等瞧这杏林,繁花织锦,落英缤纷,此为目之所见之象,乃诗之基也。 作诗需先有敏锐观察力,捕世间万物之态,方得鲜活意象。” 夫子缓声说道,目光慈爱地扫过每一位学子。 “再者,心有所感为要。看这潺潺溪流蜿蜒于花间,恰似灵动情思穿梭于美景。 汝等内心当为眼前景触动,或喜或叹,情动于衷,诗意方生。 情乃诗之魂,无情之诗如无舵之舟,漂泊无依。” 陈夫子边踱步边讲,衣袂轻拂过身侧的花枝。 “然后,韵律不可疏。平仄相协,音韵和谐,读来朗朗上口,方能传情达意更远。 如这风抚杏花之声,簌簌然有其节奏,诗亦如此,韵律之美,可使诗意升华,扣人心弦。” 夫子拈起一瓣杏花,置于掌心,似向学子展示这诗意的载体。 “最后,词句需精雕细琢,用词精准,方可绘景如在目前,抒情直抵人心。 莫要堆砌辞藻,贵在恰到好处,以简洁之语,达深远之意。 正如这山水田园,虽质朴无华,却意蕴无穷,诗亦应追求这般境界。” 陈夫子的声音在这山水间回荡,孩子们皆若有所思,频频颔首。 沉醉于这方天地与夫子的谆谆教诲之中,仿若已看到诗意之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就连张时安都没想到作诗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陈夫子说的的确也是对的,如若不能带入真情实感,想要做出好诗,那可不容易。 而且陈夫子既然已经把要诀都已经给众人讲过了。 大家也开始细细感受起来,本来眼前这片美景就如一幅画卷。 更何况是在蒙蒙细雨当中,那种感觉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不过,陈夫子说过要记住自己印象深刻的点,然后把这几个印象深刻的点结合起来。 在自己心里反复琢磨,用哪些词哪些字,能够配得起如此的场面。又能够毫不突兀。 张时安觉得身为一个高材生,作首诗应该也不难。 可惜他在心里面反复念叨了几次,总感觉这个词和那个字用的不是那么合适。 第1个,开口的竟是陈明哲,只见那家伙站在陈夫子的面前。 “孙儿有感而发,如有不足之处,望阿爷指点。” 陈夫子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家孙儿,暗自摸了摸胡须。 看着孙儿现在性格越发开朗,为人也愈发大方。 他是真的十分欣慰,而这一切,都是张时安徐子睿他这几个学生带来的改变。 果然他当初的决定就没错。 之前他还在发愁,自家孙儿天赋是有,可就是性格太过内向。 以后,要真是走上那条路入朝为官,这样的性格可不讨喜。 还好还好,好在身边接触的人不一样了,性格也自然不复从前。 陈明哲清了清嗓子,小小的人儿双手往后一背。 摇头晃脑,嘴里的诗句一字一句的吐露出来。 “ 青山翠影绕村家,粉杏嫣红绽嫩霞。 飞鸟嬉枝啼韵远,春风妙笔绘芳华。” 这诗一出,几人就赶紧走上前去捧场。虽然夫子还没有发话,但是看表情就知道这诗做的不差。 就连他们听着都感觉特别的对称,语言也特别的优美。 最重要的是,才6岁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诗来,反正张时安是佩服的。 看着小伙伴们围过来,一个两个的夸奖他。陈明哲的眼睛也不免亮晶晶。 陈夫子示意他们几个先把诗做出来,他在慢慢的讲解几人当中的不足之处。 第61章 春耕之本 而第2位出场的则是徐子睿,张时安都怀疑了,难道真的是古代人特有的天赋。 特别是徐子睿作出的诗句,那叫一个充满灵气。 “ 细雨如酥润杏腮,琼花玉蕊惹人哀。 香风拂袂情丝动,疑是仙娥降世来。” 好家伙,连拟人的手法都用出来了,这家伙有点东西在身上。 随后几个人也不看他家二蛋哥直直的把目光投向他。 就连他二堂哥也是一副,你先上的模样。 张时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纠结。先跨出一步再说。 好与不好,都要有一个开始。 想要做出像李白诗仙,各种出名大诗人那种水平,他反正是,达不到那种高度。 上前迈出一步,此刻蒙蒙细雨已经停歇。 张时安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完成了他这辈子创作的第1首诗。 “ 翠麓低偎杏子娇,几家烟火伴溪桥。 清泉石上弦音起,蝶舞翩跹春意邀。” 张时安念完之后,没想到陈夫子眼里倒是有些意外惊喜。 就连张时安也感到不可置信,这竟然是他做出来的诗句。 之前明明几个字,他来来回回的改都不确定。 可当他站在面前念出的那瞬间,那几个不太合适的字,竟然就被他如此完美的替换了。 而张时勇也不能够再装鹌鹑下去,别人都上了,哪怕他不是陈夫子眼中的聪明娃。 但大家一块学习了这么久,他就算是做出一坨屎来,也得让大家看一看。 “ 杏花开满小村旁,好似天边粉云长。 屋舍烟囱烟直上,定是阿娘煮米香。” 这诗一出来还真是让众人惊讶不已,虽然听起来像打油诗。 可是其中的意境和童趣,却丝毫不少。 反正张夫子面对着几个学子,第1次作诗就能有如此水平,都忍不住夸赞。 而张时安也顺势邀请着陈夫子他们一同往自家走去。 老是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先把东西放好。 看这天色估计一会还要开太阳 ,到时候再带着夫子,他们出门好好的在杏花林当中转悠转悠。 一路走过来遇到村里的人甚少,现在基本上都在自家农田上面忙碌。 就连他们回到自家,看到房屋紧闭,就知道爷奶也去田地当中忙碌去了。 张时安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从屋子里面拿出好几个凳子,让夫子他们先坐。 又跟自家二蛋哥烧火,煮了一些水,把去年从山上采的野菊花,用来泡上。 给夫子和几个小伙伴一人倒了一杯,又端上一盘村子里晒干的野杏。 味道偏酸,但就着野菊花茶,是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陈夫子,看着自家学生家里的条件,也并没有丝毫的嫌弃。 虽说简陋,但是房屋干净,不像,有些穷苦人家,东西都堆在一堆,到处都被灰尘蒙住。 可以看出来这家,都是勤快的性子,瞧瞧院子当中,都扫得干干净净。 连片落叶都少见 ,以及整个小院子,墙角边还种了一排排的兰花。 这会开得正盛,那味道香味扑鼻,坐在院子当中,看着远处的杏花林,品上一杯菊花茶。 吃上一枚酸杏,还别提,陈夫子都有一种隐居山林的感觉了。 “哎呀,张时安,你家这杏子好酸呀。 差点没把我牙齿给酸掉。 不过还是挺开胃的,你家有没有多的?到时候我带点给我奶去。这段时间,我奶的胃口有点不好。估计吃点酸的能好。” 徐子睿嘶牙咧嘴,张时安点了点头,与他约定好,回去的时候给他包上一包。 又问一下其他人要不要?陈夫子也要了一点。 知道张家酸杏子不少,不过毕竟只放了一日的旬假。 夫子并不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晚再走,所以张时安和张时勇这才带着夫子,一块在整个村子里面转悠转悠。 顺便还带着他们一块前往了阿爷阿奶忙碌的那块田里面去。 这一会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的人。 村里人看到老张家的二娃和六娃,身边站着的那几个人,光看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 特别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看着格外的讨喜。 就连那个穿着一身书生儒衫的男人,看着都格外的有威严。 当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们问起,张时安也是热情的介绍。 村里人听到陈夫子的身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看着自己手里都是泥巴,脸上也沾了不少,头发还有些被之前下的雨水打湿。 只能够腼腆的笑了笑。 当做打招呼,好在陈夫子让他们不必多礼,而且还夸赞了他们村子,风景优美人杰地灵。 乡亲们又淳朴可亲。 这可让杏花村的村民们高兴坏了,觉得这个夫子说话真好听。 而且还说是特意来他们村子看着杏花开放 ,说多么多么美丽,这读书人的嘴巴说出来的词就是好听。 虽然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每天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年四季,哪有那些空闲的时间去欣赏这春去秋来的美景。 不过听到外人的夸赞还是让他们感到格外的自豪。 顺便纷纷邀请眼前的夫子,和这些外来的人上门去做客。 夫子都有礼貌的拒绝了。 而夫子带着他们走到忙碌的田埂,之间,还不忘记跟这群学子展开他的教学。 特别是,让他们走到张时安的阿爷阿奶,那块种满了稻苗,的田地。 看到爷奶,跟头顶一个斗笠,弯着腰,挽着裤腿,在稻田里面,把那些稻苗全部把在一块用稻草捆起来丢到一边。 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去田里面插秧。 那个时候,家里的男人,都要回来,毕竟春耕是大事。 身影在翠绿的稻苗间穿梭。 阿爷身姿佝偻却动作娴熟,将育好的健壮稻苗用稻草仔细捆扎。 那些稻苗根须洁白,叶片修长而柔韧,被稳稳地放置在水光潋滟的湿田里,嫩绿与水光相互映照,宛如一幅质朴的田园图。 “阿爷,阿奶,我带夫子和同窗来做客了。” 张时安的声音一出,差点没把老两口吓到。 特别是看着田埂处站着的另外三人,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 当得知这是自家孙儿的夫子,那更是恭敬的不得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等今日也是上门打扰了。” 王翠花连连摆手表示不打扰不打扰,埋怨张时安,客人上门来这里喊他们一声就行。 他们好回去招待,哪里能够让客人来到这等地方。 到时候弄得湿湿哒哒,脏兮兮的,哪里像做客的样子。 还是陈夫子开口表示,就是特意带着他们来看看百姓春耕时节,忙碌的场景。 王翠花他们一听,原来看他们干活也是学习吗? 这能学到什么学下地插秧吗? 夫子的目光满是慈爱与期许,他微微侧身,面向几人说道: “汝等瞧,春耕乃民生大事,百姓们一年之生计皆系于此。 从播种育秧,到此刻精心料理稻苗,其间历经无数辛劳。 他们晨起迎朝露,暮归披月色,双手沾满泥土,方换来秋日的谷粟满仓。” 说着,夫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汝等生于诗书之家,然不可忘却农桑本业,。 万不可做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书生,亦不能‘五谷不分’,不明民生之艰辛。 唯有深知百姓不易,日后为官为学,方能心怀悲悯,体恤民情,以所学济世安邦,不负这田间百姓的千般辛苦、万种操劳。” 第62章 田间教导 大家听得专注,小脸上满是思索之色,望向田间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重与感慨。 似已将夫子的教诲深深铭记于心,懵懂间开始知晓这田间劳作背后的深沉意蕴与民生重量。 而陈夫子,更是身先士卒,挽起裤脚,哪怕张有根和王翠花一个劲的摆手阻拦。 毕竟这读书人不像他们泥腿子,哪里能够干这种苦活累活? “陈夫子,您这是做甚?您这不是折煞我们。” 听到这话的陈夫子非常严肃的跟张有根解释自己的行为。 如果他这个当夫子的都只知道,只以口头上面说些空口白话。不去身体力行。 那学子们又如何能够,信服于他。而几个人看到夫子这番动作早就已经愣在了原地。 还是张时安反应快速一些,挽起自己的裤腿,把鞋一拖。 其他人也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下田的时候,张时安还扶了徐子睿,他们两人一把。 毕竟他们经常也下田里面玩耍过,而这两位大少爷,哪里有过这种症状。 别说两位大少爷从一瞬间的恐慌到逐渐的掌握了如何把脚从泥巴里面拔出来。 刚一下水几人的裤脚就已经打湿了,沾上了些许的泥巴。 等到他们回到张有根他们的旁边,学着对方如何的把稻苗拔出来。 张有根也算是赶鸭子上轿头一遭,一个泥腿子给他们这群读书娃当夫子。 教的还是这田里的活计。 不过幸亏也是田里的活计,再加上两个孙子的捧场,还真让他越说越激动。 毕竟这可是他的强项,这地里头的活计在整个杏花村,他老张头可不是盖的。 张有根不但把春耕讲到了秋收,怎么能够多丰收一点,说的那是头头是道。 几个小家伙也是听的十分的专注, 毕竟他们也觉得自己学到了。 就连张时安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头一遭下地拔稻苗。 以前他倒是割过稻谷 , 也用打谷机打过,其中艰辛,还真是只有自己亲身体会,才能知晓。 不过春寒峭峭 ,在阿爷的催促下,陈夫子和他们几人都陆续的上了田埂。 张时安也催促着阿爷他们赶紧上来,毕竟家里还有客人在呢。 哪里一直能够在田里面忙活。 张有根也是连连点头,很快就从水田当中出来。 擦了擦脚上的泥水。 带着几人来到田埂边,有一个小水洼,在那里众人把自己的腿给洗干净。 陈夫子更是提议,这杏花村风景如此优美。 等到秋收之时,到时候一定带着学堂当中的学子一同前来秋收。顺便领略这田园风光。 张有根听着陈夫子说的话,也是有些摸着脑袋不出声。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哪里是什么田园风光? 看到远处的大山,想着山里的干柴有多少可捡? 反正对于他来说 眼前只有忙不完的农活。 王翠花回到家中也是二话不说就从后院拎出来一只鸡给它把脖子扭了。 陈夫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张时安也跑到厨房那边,开始跟他奶一块,先把今天的饭做出来。 又让自家堂哥,带着夫子和两人 去周围的杏花岭当中转悠了两圈。 张时勇一脸的怪异,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王翠花问他该怎么炒之后,就把人给赶走了。 毕竟二蛋什么情况?她还能不清楚吗? 向陪客人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自家六蛋子,这才靠谱。 张时安看他来一个劲的把他推出去,也只好去陈夫子几人。 等到饭菜出炉,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香浓的味道。 张时勇拿来碗筷,张时安请陈夫子他们入座。 等到一盘盘菜端上来,陈夫子连道好几声,真是破费了。 王翠花用手擦了擦围裙,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虽然面对着自家孙儿的夫子,还是有些拘谨,但是,身为主人家,热情肯定是少不了的。 “几位贵客万不要嫌弃,这都是自家地里面的菜,夫子,你们多吃一些。” 张有根说完之后还不忘记使眼色给张时安他们。 张时安也是十分上道,先是给夫子盛了一碗浓浓的土鸡汤,上面,是一些肉比较好的部位。 陈夫子也是快速接过之后,欣慰的朝着张时安看了看。 当然其他两位好友也不能忘记,又拿着两人的碗给他们盛了一碗鸡汤。 金黄浓郁的鸡汤泡着去年从山上找的菌子,味道那叫一个香味扑鼻。 再加上今天,又到地里面忙活了那一遭。 这会大家闻到这股子香味,哪里还能忍得住? 谢过主人家特别是张有根和王翠花,几个人拿着筷子,这才开动起来。 一碗浓郁的鸡汤下肚,一个两个都忍不住满足的微叹了一声。 “真好喝呀,为何我家买的鸡,味道就没这么香,没这么清甜了。” 徐子睿有些疑惑。 张时勇这时候也是赶紧接住话茬。 “那是因为我家的鸡可都是吃菜叶子和吃虫子长大的,味道可好了。” 就连夫子也忍不住赞誉几句。 张时安又给几人,夹了一筷子的梅菜扣肉。 其中桌上的那一盘酸笋,酸酸辣辣也开胃。 就连陈夫子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张时安看夫子喜欢,就决定待会走的时候从他奶的坛子里面多装几份给几人带去。 吃饱喝足,大家又散了散步,消了消食。 这才跟张有根他们开始道别。 张友根王翠花对于这位陈夫子也是愈发的喜欢。 毕竟本来以为读书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陈夫子堂堂秀才。 竟然如此和蔼可亲。面对着他们这群平头老百姓,也是没有丝毫的看轻。 就连对方的孙儿,和那小少爷,也都是好的。 乖巧又懂事,不会看不起他们农家人。 等到众人上了马车,陈夫子这才看着他们来时,也就一人提了包点心。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倒是大包小包都堆满了。 真是太过热情。 时间匆匆流转,又是一年秋。 张时安的老家, 已经在5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翻新了一遍。 现在家里的孩子,特别是他们几个男娃,都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 至于姑娘,则是两人一间,其他人的房间也都还算可以。 唯独张时安的房间要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上一些。 不过家人都没有什么话好说,反而还觉得理所应当。 整个院子,除了他们一家子还在镇上忙活店里的事情。 都是张有根带着村里的人,付给对方工钱,又按照张时安的图纸建造起来的。 现在,新房子做的,青瓦木房,在整个杏花村就找不出第2个比他们家还要气派的房屋了。 外面看着也就一般,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杏花村的村民们,是知道这老张家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起来? 看到对方家里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没有人不羡慕。 而他们有样学样,来来回回在几个村子里面转悠售卖东西。 还别说有好几家都日子好过了起来。 而等到秋收之时,陈夫子之前就说过,要让学堂当中的学子一块过来体会一下百姓的不易。 现在张时安的屋子也修好了,招待这群客人当然是可行的。 更别提,除了秋收时节,那一片金灿灿的稻田。 更有林中美景无数,红枫落叶,也是美不胜收。 第63章 体验秋收 学堂当中的学子们听到夫子要带他们外出体会秋日美景。 一个两个别提多高兴了。 殊不知现在他们笑得有多欢,待会就哭得有多惨。 更别提是去张时安的家中做客,但凡懂点礼数的人都不会空手上门。 基本上每人都带着一些送礼的东西,虽然不贵重,但也是一片心意。 张时安也是买好了一些食材,他这些同窗总共15人。 招待这些人,当然也不能太差。更何况还要他们去干活呢。 哪里不能让人家吃好一些? 张大壮驾着牛车,其他人则是坐在马车之内,总共两辆马车,一辆牛车,这么多学子加上夫子。 也是,没有什么负担。 当众人来到杏花村,张时安的家中。 也还忍不住称赞,毕竟在全部都是一些瓦房茅草屋,之间出现这么一个气派的田园小屋。 大家都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更别提这个小院子是张时安亲手设计的,只当中除了有一棵当初留下来的柚子树。 还栽种了几棵桃树,以及一棵桂花树。 再加上院子当中的小池塘,虽说没有什么名贵的锦鲤。 但是一些小鱼小虾游荡在其中,看起来也是格外有一片野趣。 更别提墙角处不少的野菊花和兰花,还有几朵杜鹃。 还有墙外一片,野蔷薇,白的粉的,都有,特别是长得茂盛,刺也多。 既能够,让院子看起来更加美观,又能够防止他人攀爬。 这会正是菊花开放的时期,香味扑鼻,又美轮美奂。 而张时安他们搬着凳子拿出来给夫子他们坐下。 陈夫子也不客气,拿着杯中的菊花茶淡淡的抿了一杯。 这才告诉众人,他们真实的目的。 听到这话,这些学子们一片哗然。怪不得夫子让他们把最破旧的衣服穿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不过有些学子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毕竟哪里的秋景赏不得,为何会来到杏花村? 更何况这杏花村听徐子睿他们说过,那是春天的时候,景色才是最佳。 就连夫子都去特意观赏过。 这回秋天,又是秋收时节。 一般,人家外界的学堂,在秋收的时候都会给众人放秋收假。 而他们住在镇上,又没有一亩三分田,哪里有稻谷给他们去收割。 而且这次夫子叫的可都是家中没有稻谷,的学子不用忙着回去秋收的。 可想而知,哪里有那么简单? “尔等,可明白,老夫为何。”命你们去体验秋收。” 众人,都知道夫子这是用心良苦,不然也不会搞这样的动作。 要知道这世间如此多的夫子,如此尽心尽责,想要他们学得更多,这么纯粹的师者。 已经很少了 ,就连张时安都忍不住庆幸,他在这个时代遇到的夫子,这么好。 夫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农桑之事,乃国之根基、民之生计。 汝等久居书斋,纵有满腹经纶,然不知稼穑之艰辛,不晓民生之疾苦,又何谈经世致用、安邦定国? 此番前去,亲身劳作于田间,朝迎晨露,暮披霞光,方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望汝等能在其中磨砺意志,褪去浮躁之气,感悟天地之道、自然之理,亦能懂得体恤百姓,心怀天下苍生。 唯有如此,汝等今后所为之学问,方能扎根于实处,造福于黎民,而非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莫要辜负老夫一片苦心,且去且珍惜,秋收之后,必有一番新的体悟与成长。” 众人都点头应是,张有根,看着陈夫子再次带着这么多学生,来帮他干活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陈夫子早就跟他商量过了,不用对这群人太客气。 虽然都是群读书人,还让张有根千万不要太怜惜他们。 张有根和张大壮,以及张二牛扛着打谷仓,又背着各种工具。 让他们这群读书人,跟在后面。 大家看着,远处田野之间一片金黄以及劳作的老百姓。 脸上明明布满了汗珠,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也是忍不住感叹好一幅秋收之景。 金风拂过,稻穗沉甸甸地弯下了腰,似在向大地谦卑行礼。 田埂上,农夫们头戴斗笠,肩披汗巾,手持镰刀,躬身劳作。 “唰唰”声中,稻秆整齐倒下,似在奏响丰收的乐章。 妇人们跟在其后,将割下的稻穗熟练地捆扎成束,堆成一座座金色的“小山丘”。 孩子们在田间嬉笑奔跑,偶尔帮忙拾起散落的稻穗,小脸被阳光映得通红。 远处,牛车满载着沉甸甸的收获缓缓而行,车辙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打谷场上,连枷扬起又落下,谷粒纷纷扬扬地落下,堆积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空 气中弥漫着新谷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欢声笑语交织,绘就一幅热烈而欢腾的秋收图,满是辛勤劳作后的满足与幸福。 只不过这群学子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当他们顶着烈日,一个两个晒的都快脱一层皮。 还要弓着腰开始割稻谷,就连脚上的鞋子被不软不硬的泥巴陷入其中,拔都拔不出来。 特别是稻谷上面飞飞扬扬的那种粉末,接触到皮肤别提有多瘙痒。 更别提稍微弄上一些的手,接触稻谷的叶子,被割了好几个口子。 一下子,这群学子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是大姐,之前听张时安的安排煮了一大锅的凉茶。 让众人歇息一下,喝口水。 张时安又心灵手巧的教几个人如何编织帽子? 没一会草帽,戴在头上总算是没那么难熬。 特别就连陈夫子都跟着他们一同下地,不过在众人的关心下,还是让陈夫子在阴凉的地方待着就行。 而这群少年和孩童,也就张时安他们几个年纪最小,最大的大部分都有十五六岁了。 年龄大小最多的,也都是在9~11左右的少年人。 所以还别提,这一番劳动下来速度是真的快。 很快一亩地就被他们收拾干净。 好在陈夫子只是让他们体验一下这农民的艰辛,并没有打算把他们累死。 张时安也是在家人的催促下跟自家大姐二姐,一块回家开始做饭。 好歹他的同窗好友们也这么累了。 张时勇又从家里的专门用来堆放稻谷的房间,把之前就已经晒好的稻谷,也是今年的新米已经脱壳。 拿过来煮上。 一年的时间当中只有新米,是最香的。用来招待客人再合适不过。 特别在煮米的时候,切下一点腊肉丁,还有一些红薯切成块放在里面,味道别提有多香。 特别是干了一天农活的学子们那叫一个饥肠辘辘。 随着三桌的饭菜上桌,幸亏今天饭煮的足够多。 一个两个吃的,别提多香,今天就不让他们再继续去田里了,而是真的带他们去山上领越秋色。 所以,大家三三两两的在房间当中睡下,除了陈夫子单独睡一间。 其他人都各自挤在一块,也就是新房子建起来了。 要是还搁在以前,起码得让他们赶紧回镇上各回各家。 第2日起来,昨天劳作一天的学子们个个腰酸背痛。 不过,想到今日不用下田,又高兴起来。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 张有根也是让张时安他们好好招待客人,一家子除了张三木,他们还在镇上忙活生意。 其他人都得回来准备秋收,毕竟这可是大事。 第64章 板栗 张时安带着大家吃完早饭之后,就领着陈夫子他们一块前往了后山。 而大家也没想到,这山后面,竟然还有如此美景。 踏入山林,秋意如诗如画般铺展眼前。 漫山遍野的树木,枝叶交织,金黄与火红相映成趣,恰似一幅绚丽的织锦。 金风拂过,红叶翩跹如蝶舞,沙沙作响似在私语秋情;金叶纷扬若花绽,熠熠生辉宛如飘金。 蜿蜒小径旁,野菊肆意绽放,金黄璀璨,于风中轻轻摇曳,馥郁芬芳悠悠飘散,引来蝶舞蜂忙。 驻足凝望,秋阳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静谧而温暖。 山间清泉潺潺流淌,石上青苔暗生,逸出丝丝凉意。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与云天相融,朦胧而悠远。 此景入目,心渐沉静,尘世纷扰皆抛诸脑后,唯余这山林秋色满心间。 陈夫子今年已经教众人如何作诗,所以这会张夫子边走边欣赏美景还不忘记给下面的人布置作业。 张时安他们也是机灵的很,率先开始把自己的诗给念出来。 毕竟再不念,到时候这么多人,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就会产生雷同。 反正让后面的人在那里苦思冥想,想一个不一样的,总比他们轮到后面好一些。 张时安念了一首 “ 秋林霜染半山红,金叶纷扬舞晓风。 野径菊黄添意趣,清泉石上韵声融。 遥岑烟淡云涯处,暖日晖沉密叶中。 心醉丹枫情未已,且随鸟语入幽蓬。” 陈夫子暗暗点了点头,眼前这孩子一开始诗才还不显。 现在是越发的有天赋了。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其他人,作诗做的最好的则是徐子睿和陈明哲两人。 剩余的,都没有张时安作的好。 一开始张时安是真的有些不信邪在身上的。 后面还是徐子睿和陈明哲看不下去,这才帮他从那种原有的框架当中,跳出来。 他已经不再去想上辈子那些精彩绝艳的诗句。 而是认认真真,按照古代学习作诗的各种诀窍,以及体会这作诗的意境。 慢慢的倒是有几分灵气在其中。 反正张时安对自己是满意的,也可以说,在这么多学子当中,他也就是作诗算是弱项。 其他的,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无论是字迹,还是经义的阅读理解。 张时安都不带虚的。 等到众人全部都交完了作业,张时安和徐子睿他们就往另外一条小路走去。 他们身上还背着背篓,还有一根长长的竹竿。 至于去干什么,大家一开始还不知道。 直到绕过一条小路,看到那棵长势十分喜人的板栗树。 也是惊讶的不行。 这个时候徐子睿就挺起一个胸膛,表示都是他的功劳。 在去年的时候,张时安他们也邀请两人来这里赏过一番秋景。 也是他的火眼金睛才发现了这一棵密林当中的板栗树。 那个时候的张时安,别提有多高兴。连张时勇都想不到。 他们这座山上竟然还有板栗树,而且结的果子还不少。 这一发现简直就是让人欣喜若狂。 而且徐子睿这家伙更是约定好了每年都要跟他们一起来打这个板栗。 今年刚好带着众人一块来,也让他们体验一下丰收的喜悦。 与在田里面累死累活不一样,在这山林当中打板栗,那是真正的乐趣。 张时勇跟个猴子一样,上树的动作干净利落,看着众人拍手叫好。 张时勇心里一片自得。 毕竟自己爬树的技术可不是盖的像当初这三五里的鸟窝可都被他掏过了。 不就区区一棵板栗树,快速的爬上去就跟喝水一般简单。 张时安把手中的竹棍递给对方,就带着夫子和各位同窗都走远了一些。 当大家看到张时勇拎着手中的竹棍,噼里啪啦的打上树梢。 青黄色的板栗球,有些开了口,有些没开口的也纷纷被打落了下来。 特别是树上的震动,淅淅沥沥的板栗掉落下来的声音格外的动听。 特别是掉落在树叶之上的,大家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快些过去捡。 直到当时勇打的差不多了,吆喝一声大家这才往那边走。 用木棍做成的小夹子,把还带着球没开口的板栗通通丢到箩筐当中。 而有些学子则是火眼金睛,从树叶底下捞出那一颗颗板栗。 直接现场啃了起来。 这群人竟然喜欢吃生的板栗,不过生的板栗味道清甜,还是挺好吃的。 张时安则是不喜欢吃生的板栗,不是因为吃了它通气会放屁。 而是他吃生板栗总有一股反胃的感觉,但他又超级喜欢吃熟的板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人多力量大,通过大家的一通扫荡,很快,一个背篓跟一个箩筐就已经装满了。 张时安更是跟众人说了,会给大家都装上一些带回家里去吃。 大家别提多高兴。 等到时间差不多,众人回到张时安的家中,又跟家里人告别之后。 这才带着手中,捡起的板栗,还有在路边采摘的菊花。 纷纷踏上了归程。 还表示等到明年还要来杏花村。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徐子睿和陈明哲留了下来。 毕竟农忙的假期,夫子可是足足放了5天。 这才过去了两天,他们在镇上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还不如留在这里。 陈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给几人布置了有一些的功课之后。 就坐着马车回到镇上。 等送走了众人,张时安他们一块在他新书房里面开始把功课做上一些。 几个人在房中互不打扰,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转的声音。 开着窗户,上面立着一盆优美的兰花。 兰花品花也品叶,光兰花的叶子,就已经很好看了。 几个人写完之后。 就赶紧,从小池子里面把提前煮好的凉茶,拿出来,准备去送给还在地里面忙活的大人。 一路上几个人叽叽喳喳,来到田里面给家人送了凉茶之后。 其他的重活都不要他们干,而张时安则带着他们和自家的四丫拿着篮子一块在田里面捡那些稻穗。 毕竟积少成多,粒粒皆辛苦,哪里能够浪费? 假期结束,众人再次回到学堂。 几个人看起来都黑了不少,不过人也精神了许多。 而刚一回来,夫子就给了众人一个惊喜。 让他们写一篇关于此次秋收农忙,秋日之景的文章。 可能是因为众人亲身经历过,总算是懂得了其中的艰辛。 写出来的文章都没有了那种纸上谈兵,仿佛像一个空壳子一般。 此刻的内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灵感如泉涌一般。 笔下更是妙笔生花,写出的文章一个比一个真实,一个比一个有进步。 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只有他们亲身经历过,才能写得出有血有肉的文章。 不然光靠他去说他去讲,没有人亲眼看过,没有人亲眼体会过,他们就永远不知道其中的艰辛。 翌日。 堂内,诸生端坐,几案上简册整齐。 夫子踱步而来,一袭青衫,神色端凝,轻拂衣袖,翻开经卷,今日所授乃“学而”篇。 夫子缓声开口:“诸生,学之一途,乃修身立世之基。吾先问汝等,何为学?” 堂下诸子或低眉沉思,或目露疑惑。少顷,张时安没有犹豫起身拱手: “夫子,学生以为学乃求知,通晓古今之理。” 第65章 冤家,老友 陈夫子微微颔首:“善哉,然学亦为明礼、修身、致道。 汝等观‘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非仅言知识之记诵,乃重在时时践行,方得真意,心有所悟,喜悦自生。” 言罢,陈夫子目光扫过众人,又道:“为人处世,当以何为本?”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互不相让,开始起身回答问题。 此时,窗外秋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光影,映于夫子白发,熠熠生辉。 堂内唯有夫子谆谆之语与诸子沙沙笔声,儒风悠悠,学意浓浓,求知问道之心,于这经义讲授间满溢一室。 这日陈夫子把几人叫上来到书房。 开门见山直接说道,问他们几人是否愿意同他一块前往县城参加文会。 几人一听,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毕竟读书人中的文会大家都听说过,这还是第1次,能够见识到呢。 而此次文会的举办者,也是位秀才,这些年来,对方底下已经出了不少个有功名之身的人。 反正对方的原话也就是说,让陈夫子带着他底下的学子,前去一同交流学习一番。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在陈夫子的面前出一出风头。 听说这位与陈夫子之间也是有些羁绊在身上的。 同为一个地方的人,同样是科举多年,同样是秀才之身。 陈秀才这么多年,从他的手底下考出去的人,考中童生的也就不过三人。 而对方,考中童生的就足足有7人,而对方之所以这么得意。 主要是因为,从对方的学堂当中,考出来一位秀才。 这证明什么? 两个人从同窗时期就一直不对付,一直掐尖要强。 现在陈夫子落后对方这么多,此次前去,少不得要被对方奚落一番。 更是怕,要是随便带几个学子去,被他的学生比下了去,那他就更没有脸面了。 几人都纷纷答应了下来。 顺便还给陈夫子保证坚决,不会给他丢人。 一定要让陈夫子把场子找回来。 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几人说好的时间就在3日之后让他们先准备准备也跟家里人通个气。 大家都表示明白。 陈夫子总共就带了徐子睿和他还有陈明哲三人。 二堂哥虽然也很想去,但知道他天资有限,去了的话也不能做些什么,所以就不跟去凑这个热闹了。 就连他娘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赶紧去扯了块布料,虽然只是棉布的。 加班加点,跟自家二姐给他缝制了一身新衣裳。 蓝色的棉布,还有那蓝色的小头巾,反正被当时安穿在身上,加上这两年养的越来越好。 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清清秀秀的小书生一枚。 现在家里人因为经营着那家快餐店,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三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赚回来了所有的本金,后面的日子只要他们勤快不偷懒,也是每天都能有进项。 再加上一家子齐心协力,除了农忙春耕的时候在老家忙活忙活。 其他的时间都是在镇上店里面帮忙。 干活最卖力的还是大堂姐,毕竟他太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如果还跟以往一样,以她十四岁的年纪,现在估计都要嫁人了。 而她嫁人的对象也无非是隔壁村的汉子,要是遇到个好的,真心疼爱两夫妻一块努努力也能把日子过好。 可要是遇到那些不如人意的恶婆婆加上找的男人也不好。那可就真的是要被受挫磨死。 就像他们杏花村之前嫁出去的那些姐姐们。 每次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可怜。 所以在张春娟的心里,她宁愿留在家中干活,也不宁愿早早的就嫁人生子。 如果还像当年一样。 那么她可能连现在这个名字都没有,还是村里面已经叫烂的名字大丫。 可是现在呢,她不但能吃饱穿暖,能有一些零钱给自己买头花买想要的东西。 而且她娘现在也不着急的想要给她相看人家 。 更是在自家小堂弟的建议之下,也愿意让她一个姑娘家出去学一门手艺。 听说还是城东那边一个绣娘学刺绣,张春娟听到别提多高兴。 而这一切又一切的改变,都是自家堂弟给到的。 从一开始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姓名。 再到他们每个人的规划,无论男娃还是女娃,都能够拥有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本事。 就连大哥,也已经不叫张大蛋,现在叫做张时胜。 也不再是木匠家里的小小学徒,而是对方真正的徒弟。 能够教真本事的那种。 而其他的弟弟 们,都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学堂。 至于二丫张夏玲面对着他弟弟的建议,也是跟自家大姐一块去绣坊跟绣娘一块学刺绣。 毕竟,女儿家能够做的也不多能够学一门手艺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三丫张秋月,这是凭靠着他那一手领先于众人的算术。 成功的在店里面帮忙收账,她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收钱。 大家也不勉强她,只要她喜欢就行,家里的女孩子总共就只有4个。 所以就按照春夏秋冬的排行来命名,挑的字都是他们自己喜欢的也是自己挑的。 而他们张家人的名字总算是在整个杏花村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也不像以前随便喊一个狗蛋二蛋,一村子都能叫出四五个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那日。 张时安他们一块来到陈夫子的门外集合。陈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等到徐子睿到齐之后,他们一行人这才麻利的窜上马车当中。 看得出来,今天夫子是特意打扮过的。 其他几人穿的也十分鲜亮,就连张时安也不免穿上了新衣裳,看起来焕然一新。 陈夫子在路途当中的时候,让众人都不要紧张,只要不怯场,就行。 而当他们一路上都有一些忐忑,不知道是否会被刁难。 而当他们来到县里面,看着周围的场景,就知道能够住在这边的人家都是有些资本的。 既安静路也宽,周围都是高门大户。 只不过他们的马车刚一停下,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陈兄可算来了,真是让赵某好等。” 就见陈夫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撩开帘子走了下去。 其他几人也是麻溜的下车,老实实的站在陈夫子的后面。 “多日不见,你这老家伙,还真是愈发春风得意了。” 张时安几人都瞪大了眼睛,本来以为会被奚落的场景没有出现。 反而是自家夫子一副酸里酸气的模样,看起来还怪莫名其妙的。 所以说根本就不像他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关系,两个人斗了一辈子没错。 可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损友,哪里是什么死对头? 没看到两个人光是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刺来刺去。 可嘴角的笑容和眼中的笑意却愈发加深。 所以,好友就好友,之前说的苦大深仇的,他们还真以为两人是什么冤家? 而陈夫子总算是结束了斗嘴,把后面他们几人让了出来。 “你这老家伙看看,我收的徒弟也不错吧。” 只见对面的赵夫子还没惊讶,徐子睿和张时安则是瞪大了眼睛。 听到陈夫子对他们的称呼,又惊吓又惊喜。 第66章 文会 要不是场合不对,张时安几人恨不得赶紧跪在地上给老师奉上一杯敬师茶。 不过既然夫子都已经如此开口了 ,接下来这件事情他们也会放在心上。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家当然不会错过。 可千万不要嫌一个小镇上的秀才功名不够看。 说句实话,以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能够得到一个秀才功名的夫子倾心教导。 就已经算得上是非常的运气颇佳。 徐子睿和张时安对视一眼,要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已经有了这个心思。 陈夫子的学识可不差,起码对于他们现在来说。 对方的学问,如高山仰止,学富五车,懂的东西和道理更是阅历丰富。 能够拜这样的人为自己启蒙的老师,夫子和老师之间当然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几个人赶紧规规矩矩的朝着赵夫子开始行礼问候。 赵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把他们一群人请了进去,看到院子当中已经有不少的夫子,带着前来交流学习的孩童。 年岁看起来比他们并没有大上多少,而众人进来之后。 也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毕竟能够惹得陈夫子亲自去门外相迎的绝对是关系匪浅以及身份贵重的贵客。 不过当众人看到,眼前这几人的时候还是有些讶异。 看几人穿着倒并不像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 可能这位新来的夫子与赵夫子的关系匪浅。 就连位置也是座上宾的位置。 随着陈夫子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这才与其他的夫子互相见礼。 其他的夫子在场的众人基本上也都是秀才功名。 倒是有好几个人都认出来了陈夫子的身份。 大家同处一个地方。 互相之间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并不奇怪,等到互相问候过一番,由着赵夫子在主位,寒暄一番,大家这才纷纷落座。 等到所有人落座之后,张时安他们这才伸长个脑袋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深秋的凉意如薄纱般轻覆于这座庭院,却丝毫不减其雅致清幽。 四周矮矮的围墙爬满了常青藤,绿意中夹杂着几缕金黄与火红,那是秋意留下的痕迹。 院角几株金桂肆意舒展着身姿,细碎的花儿簇成一团团金黄,馥郁的香气悠悠萦绕。 似在诉说着秋日的私语,与那淡淡的墨香交织相融,别有一番雅趣。 庭院中央,数盆炭火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火星跳跃闪烁,恰似灵动的音符。 火盆周围,几张古朴的矮几稳稳陈列,矮几之上,细腻温润的白瓷碟盏摆放着精致点心,或形如瑞兽,或色若云霞,皆造型精巧,令人赏心悦目。 一旁的紫砂壶中,美酒香气袅袅升腾,醇厚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引人沉醉。 再看诸位秀才老爷的案前,一方方端砚温润沉静,墨锭如漆,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毛笔架上,毫笔悬垂,笔锋如羊脂玉般细腻。 宣纸如雪,平铺于案,等待着墨汁的浸染。 而在庭院四周,数位奴仆身着素净衣衫,身姿挺拔,面容恭敬而沉静,他们或手持酒壶,随时准备为老爷们添酒; 或静立一旁,留意着炭火的明暗,悄无声息地维持着庭院内的舒适与秩序,一举一动皆恰到好处,既不张扬。 又能及时满足宾客所需,让这场文会于宁静雅致中尽显主家的用心与热忱。 虽无奢华之气,却在这细微之处透露出远超普通人家的精致与讲究。 好在他们三个人都并没有表现出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第一,人家徐子睿地主家庭,家里面奢华的不得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不足为奇。 至于陈明哲,也不用多说爷爷是秀才老爷,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在少数。 至于张时安,当然是因为,上辈子见的世面太多。 这辈子也只是感叹一番而已,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场面,就会产生露怯的心理。 而其他几位夫子在那里大声寒暄,也是不忘记打量他们各自带来的学子。 本来以为其中穿的最为寒酸的张时安可能会露怯。 没想到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怡然自得。 这倒是让人有些忍不住高看一眼。 而此刻高台之上的赵夫子,缓缓起身,双手庄重地捧起那温润的酒杯,杯中之物在秋阳的映照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 他身姿挺拔,一袭青衫虽看起来料子不错又整洁得体,面带微笑,目光诚挚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宾客,而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朗朗说道: “各位贤兄贤弟,今日深秋寒峭,诸位能拨冗莅临寒舍,实乃赵某之荣幸,顿使蓬荜生辉,熠熠生光。 赵某一介书生,幸有这方小院,得以邀诸君相聚,共享这金桂芬芳、墨香雅韵之趣。 今备下些许薄酒粗食,还望诸位莫嫌简慢,且尽情享用,权当是为咱们今日这以文会友之盛会添些兴致。” 说罢,他微微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后抬手示意众人同饮,又接着笑道: “此间无俗务纷扰,咱们正好可尽情吟诗作赋,畅抒胸臆,切磋琢磨那文章精髓。 诸位皆是饱学之士,赵某才疏学浅,还望能在今日聆听诸君高见,学得一二。 大家尽可放松心境,不必拘泥于俗礼,且让这庭院成为咱们挥洒才情的一方天地!”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过去,他们暗暗的打量身边的陈夫子。 只见对方多说一句,陈夫子的白眼就翻的越高。 难得看到陈夫子如此,不讲究,不注意形象的时候,看来跟这位赵夫子的关系是真的铁。 一位年长些的秀才率先起身,双手恭敬地举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朝着主家赵夫子说道: “赵老弟啊,你可真是教导有方!令郎小小年纪便摘得秀才功名,这般聪慧与才学,我等望尘莫及啊!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定能在这儒林之中崭露头角,光大门楣! 我等这些老家伙,是该向你讨教讨教这育才之法了。”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中满是羡慕与钦佩。 旁边一位秀才连忙附和,也起身举杯,微微欠身道:“正是,正是!赵贤弟高才,所教学生亦是不凡。 想我等苦读数载,方得秀才之名,这孩子却如此年少有为,恰似那初升朝阳,光芒万丈。 贤弟定有独特的教导秘籍,还望不吝赐教,让我等也学学如何挖掘学生的潜力,培养出这般优秀的苗子。” 言罢,他向赵夫子深深一揖,而后饮尽杯中之酒,姿态甚是恭敬。 又有一位秀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双手捧杯,急切地说道: “赵夫子,我听闻令郎在府试之时,文章做得花团锦簇,见解独到深刻,那主考官都赞不绝口啊!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至今还在文章上苦苦摸索,您若能分享些许经验,那便是我等的福音啊!” 他边说边将酒杯递向赵夫子,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渴望。 一个两个把赵夫子捧得高高的。 第67章 文会比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奉承之词不绝于耳,一时间,庭院中气氛热烈非凡。 欢声笑语与酒杯碰撞之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场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张时安他们坐在陈夫子的后面,吃着点心和凉菜。 也是津津有味。 毕竟这是大人的场合,他们就是跟过来见世面而已。 现在还轮不到他们上场。 这会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像这群大人光说话不知道吃。 这会吃饱了,待会张时安可准备大干一场。 自己做的笔记本,还有研制出来的碳笔。 早就都给这几个小伙伴分了。 待会要是有什么佳句出来,或者是待会这些人在那里分享经验,发表自己的见解。 他们可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能记多少记多少,记到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总不能白来一趟,啥也没有收获。 吃了几块点心,又吃了一些口味比较清淡的菜,几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吃了个半饱差不多了。 专心致志的又端坐起来。 开始欣赏着这一幅古代文人学子聚在一块的盛会。 赵夫子面带微笑,连连谦逊地摆手,眼中却难掩自豪之色,一一回敬着众人,口中说道: “各位兄长过奖了,犬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哪有什么秘籍,都是些笨法子,改日定当与诸位细细说来。”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喜悦与得意。 陈夫子看得气闷。 毕竟,此次中了秀才的正是对方的小儿子。 那孩子他也是见过几次,的确是天资聪颖。 而他那两个儿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天赋。 只能望着他孙儿这一辈,好在到他孙儿这一辈总算出了一个好苗子,也就是陈明哲。 更是因为对方,有那么一个好儿子,这才是让陈夫子,直接把他这个亲孙子带在身边教导。 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对方能够为他扬眉吐气。 不能让那个老家伙一直这么风光下去了。 更是把目光投向自己这两个得意爱徒,他现在也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等过个两年,他就把这三个放出去,好好的打一打这些老匹夫的脸。 现在就先让那老东西得意一段时间。 在整个宴会推杯换盏之间,张时安他们听着格外认真。 毕竟光是几位秀才老爷做出来的诗句,就已经被他们几个人坐在后方,完完整整的抄录了下来。 而这位赵夫子果然不愧是一般人,做出来的诗,感觉比他们夫子还要略好上一筹。 庭院之中,炭火正旺,暖烘烘的气息与众人的豪情壮志相互交融。 赵夫子清了清嗓子,神色庄重地引出话题: “此次府试之诗题,着实是暗藏玄机,乃是‘秋霜染枫韵万重’,这其中意象纷繁,格律韵脚亦需精雕细琢,诸位兄台可有佳作?”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秀才微微仰头,目光深邃,略作思索后吟道: “秋霜悄降暮云空,枫岭披霞火欲融。 万缕丹情凝叶韵,千层绮梦隐霜风。 寒枝饮露凌霜傲,瘦影摇光映日红。 且看丹枫燃峻谷,山川尽醉意无穷。” 此诗一出,众人皆点头称赞,诗中意境开阔,从秋霜初降的暮云之空,到枫叶如火的热烈之态。 再到寒枝饮露的傲然风骨,层层递进,将秋霜染枫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且格律严谨,对仗工整,韵脚和谐,不失为一篇佳作。 张时安他们抄的不亦乐乎,他们倒是有事情做了。 其他被带来当做背景板的学子们,则一个两个手足无措,只能专心致志地听着场上众人的诗句。 全靠他们一副好记性,把好的记下来。 而也有一部分人发现了几个人的动作。 看到他们拿着一个黑色的用布包裹的什么东西在书上刷刷坐下。 也是心痒难耐。 也不知道是啥好东西,感觉他们也10分需要。 毕竟好东西转瞬而过。 看他们记东西的速度这么快,就知道,一定记下来了。不少好的内容。 而此刻的场上一位中年秀才起身踱步,手中折扇有节奏地开合,随后吟道: “霜华漫掩千山瘦,枫影摇红万壑幽。 冷露凝珠添叶媚,寒烟锁翠隐林愁。 丹枫蘸墨题秋意,素月倾辉照晚流。 韵里乾坤藏锦绣,层林尽染韵难收。” 这诗于霜枫之外,又引入冷露寒烟、素月晚流之景,营造出一种清幽冷寂却又诗意盎然的氛围。 “丹枫蘸墨”一句更是别出心裁,将自然之景与文人雅趣巧妙融合,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就连张时安他们哪怕刚刚入门,也觉得这首诗做的是真不错。 没想到这古代也就一个秀才的读书人就能做出如此佳句。 以后他们越走越远,科举这一座大山真的能否迈过。 反正张时安觉得以他现在的水平,反正是作不出来的。 庭院中气氛愈发热烈,酒杯碰撞之声与吟诗之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美妙的文会乐章。 随后,又有一位年轻秀才跃跃欲试,他目光炯炯,拱手向众人示意后吟道: “秋霜冽冽侵枫岭,韵海滔滔起赤潮。 万叠丹枫燃远岫,千重霜色醉寒霄。 风摇叶影迷诗眼,月照霜枝入画桥。 且待春归情韵在,枫魂依旧韵难凋。” 此诗用词精准,“冽冽”“滔滔”等叠词增强了诗句的节奏感和表现力,“赤潮”“燃远岫”等词描绘出枫叶漫山红遍的壮丽景象。 如汹涌浪潮般震撼人心,且尾联别出心裁地畅想春归时枫韵犹存。 为全诗增添了一抹悠长的回味,众人不禁拍案叫绝。 这场文会也在这一首首精彩绝伦的诗作中被推向了高潮,才情与诗意在这深秋的庭院中肆意流淌。 反正几人是觉得赚大了赚大了。 特别是这群夫子聚在一块,除了这些诗句之外。 更多的还是讨论此次府试,里面比较难一点的内容。 各种经义,还有各种策论文章 ,张时安几个人还真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一般。 记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特别是每一位夫子,他们都觉得说的非常好。 也是因为他们自身学识不够,不然怎么会现场随便念出来点东西,他们都觉得会是佳作。 不知为何,张时安突然想起了,几千年擅长文科的男人在新时代突然就擅长理科了。 张时安都觉得有毒。 也是他把自己搞进了一个死胡同,太局限自己了。 而由这群夫子们热了场子之后。 众人的目光不知不觉也往他们这群孩童的身上看来。 反正今日,两人之间互相吹捧,不分上下。 小孩子之间,也是能够更快的分出胜负。 毕竟他们的学生什么水平也代表着他们的夫子是什么样的水平。 而他们夫子比划过的东西,他们这群当学子的也通通都没有放过。 第1轮就是,现场作诗。 还十分应景的,以这满园的桂香为题! 真是特别贴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群学子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 反正一个两个答题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而他们几个,天赋本就不差,在其他人七七八八都念出自己的佳作之后。 轮到他们几人,不少人都往他们三个人身上看去。 特别是看着陈夫子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慌张。 可想而知,对他这几个弟子,估计也是很有信心。 不过众人可不这么觉得,一个小镇上的夫子能够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来。 第68章 小出风头 三人之中,唯独张时安的诗句不太那么理想应该是不太稳定。 所以他决定自己率先出列。 就算是不好,那还有其他两人可以补救,起码能够让夫子的脸面上好看一些。 一身蓝色棉布衣上的张时安,施施然站出列,脸上的表情不见局促。 行为举止非常大方,打眼一看还真不像是家境普通之人能够教养出来的孩子。 张时安朝着诸位夫子深施一礼,轻声说道: “学生才疏学浅,愿献拙作,还望夫子们多多指教。” 言罢,他微微仰头,目光中闪烁着灵动之光,轻声吟道: “秋深小院金风漾,桂影扶疏映粉墙。 玉蕊含情藏馥郁,琼枝带露蕴芬芳。 轻摇翠叶繁星动,漫舞繁花密露香。 愿化流萤栖桂下,长依雅韵梦甜长。” 诗罢,庭院中一时静谧无声,诸位夫子眼中皆露出一丝惊讶与赞许之色。 诗中首联描绘出深秋小院里金风拂动、桂树之影摇曳于粉墙之上的清幽之景; 颔联以拟人之法,赋予玉蕊琼枝以情,细腻地展现出桂花的馥郁芬芳; 颈联从动态入手,“轻摇”“漫舞”二词将桂叶的灵动与繁花的香气四溢鲜活地呈现; 尾联更是别出心裁,化身为流萤愿长栖桂下,尽显其对这桂香的眷恋痴迷。 虽笔法稍显稚嫩,却满是童真与灵气,让在座的夫子们不禁对这年幼的孩童另眼相看。 就连张时安自己都没想到他发挥的这么好。 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急才在身上。 也是刚才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些东西。 越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做出来的诗句反而还是最贴切的。 一旦他开始想七想八换来换去,最后不但灵气没有了,作出的诗也不太符合时宜。 陈夫子的脸上更是一脸欣慰,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忍不住暗暗地朝着张时安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不错,他们也是有些担忧。 并不是说张时安做的诗就是最差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作诗是最不稳定的。 有时候可能脱口而出的诗句,就已经非常完美。 有时候深思熟虑过后改改写写,作出来的诗反而充满了匠气。 而等到陈明哲和徐子睿,作出来的诗,又惊艳了众人一番。 大家投向陈夫子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和敬重。 没想到还真让他教出来几个不错的学生。怪不得那家伙能稳坐钓鱼台。 小小年纪在诗赋一道,竟然有如此天赋。 更何况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出门在外,倒是丝毫不会怯场。 这诗句都已经比试过了,大家也大概清楚了,每个人的底细。 赵夫子轻抚胡须,目光在一众学子脸上缓缓扫过,而后神色一凛,开口道: “今试以《论语》中‘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一句,论其于当下修身立世之要义,诸君可有见解?” 此问一出,众人皆面露难色。这《论语》名句看似寻常,可要论及当下要义,且需有深刻独到之解,实非易事。 对于他们这群夫子来说,这道题倒是不难。 可问题此刻现场坐着的孩子,年纪大的也就八九岁的模样。 这样的题目,就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要是回答的不够好,肯定是要给自家夫子丢人的。 不过在这样的场面,谁不想大出风头? 从一开始,庭院中鸦雀无声,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一位学子才犹豫着起身,支支吾吾地说道: “夫子,学生以为……这……这便是要我们做事忠心,交友诚信,所学常习,方能在世上立足。” 话语中满是不自信,且所言不过是皮毛之解,未能深入阐发。 接着又有几位学子硬着头皮应答,皆是磕磕绊绊,不得要领,或词不达意,或浮于表面,难以让赵夫子满意。 而他们有勇气站出来,但是回答的却不是甚好。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觉得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可看着众人眼神当中并没有任何赞赏的目光。 还是让看出来发言的几人忍不住有些惶恐。 就在众人皆陷入窘迫之时,张时安感受到自家夫子那满含鼓励的目光。 来都来了,更何况这也算是他的强项。没看到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快把他推出去了。 深吸一口气,稳步起身,向夫子拱手行礼后,神色从容地开口: “夫子,学生以为,此句于当下,恰如明灯指引修身之径。 ‘为人谋而不忠乎’,于家国而言,是为臣者当尽忠职守。 于庶民则是执事敬事,以匠心守业,不欺不怠;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在这纷繁之世,人心易变,唯守信义,方能立友道之本,筑人际之基,使情谊如金石。 经风雨而不摧;‘传不习乎’,则告诫吾辈当勤勉向学,不辍研习经典之智、技艺之能。 方可传承文化之脉,且能以所学修身正心,明辨是非善恶,不为流俗所蔽。 如此三者践行于日常,方能内修品德,外立世风,成就君子之范,不负先贤之训,于时代洪流中稳守本心,贡献己力。” 言毕,张时安气定神闲,静待夫子评判,而庭院中早已是一片寂静,众人皆被其深刻而新颖的见解所震撼。 赵夫子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之色。 投向陈夫子的眼神,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羡晏。 毕竟,这样的难题在场的学子能够勉强答出来已是不易。 而眼前这孩子,却能说得如此鞭辟入里,回答的非常有水平。 就连在场的其他夫子也忍不住纷纷打听。 没想到眼前这位穿的最朴素,个头看起来也不怎么高的孩童。 竟然有如此见解,之前作诗的环节,就已经让人惊叹。 没想到,到了经义,也是丝毫没有难住对方。 反而还回答的如此出色。 怪不得那位陈夫子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原来是有这么一个杀手锏在手中。 看来,还真要让他培养出一个寒门贵子。 只不过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了了,大了未佳。 毕竟世间多少伤仲永,许多天才出世,哪个不是背负了神童的名声? 可能够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人? 特别是科举一道,那座大山能够攀登过去的人寥寥无几。 但看眼前此子,有这样的悟性,想必也比他们这群老家伙强。 周围的人也是陆陆续续向着陈夫子着恭喜。 一开始陈夫子还一口一个学生,到最后更是一口一个徒儿。 改口那叫一个快。 等到无人关注到他们这边,陈夫子这才给了张时安一个干的漂亮的眼神。 毕竟今日的风头差点全都被那老匹夫出尽了。 好在他的眼光就是不错,这不是也让他扳回了一层。 而张时安也算是在这个时代,第1次正式亮相。 取得的效果当然还算不错,不过到底还是当不得神童的名声。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神通,那可是,比爽文还爽文的人生。 他这点完全就不够看。 不过他到底还是在众人的面前留下了一些印象。 在后面的席间 ,一些, 孩童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大部分都是想跟他们几个认识认识。 最重要的是想向他们打听手中的本子和炭笔。 毕竟这玩意他们已经看到了,那效果不用说。 第69章 旺财? 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开玩笑张时安还没那么小气,他这种记笔记的方法其实并不少见。 像现在这个朝代,像一些书院和学堂都有类似的行为。 他唯一改动的一个点,那就是,本子都是他自制的,只要用几刀纸把它割成合适的大小,再用书皮缝上。 这比去书店当中购买便宜很多。 而他,想要记得快一些,肯定就不能用软绵绵的毛笔。 这碳笔还是他找了好几种木材烧出来的炭之后,滑到本子上不重不浅,找个布条一包。 还不脏手。 反正是10分的好用。 在陈夫子的学堂当中一经出现,就被其他几人纷纷预定了一份。 可以说张时安靠着,他和自家二姐姐,缝制的书皮也就是笔记本。还有很好的布条包裹炭笔。 在他们小镇子上的学堂当中,就让他俩小赚了一笔。 而现在既然有如此一个宣传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掏出他自己制作的本子,以及他手上的炭笔给眼前的这几个孩童开始比划。 又把徐子睿他们几个也拉过来,让他们形容一下这个本子和笔的好处。 碳笔一个只卖5文钱,至于本子,没有三十文钱,那都是买不走的。 而他今日特意带着这些东西到那肯定不会做没准备的仗。 来到马车放箩筐的地方,一下子就成交出去十几本笔记本和碳笔。 真是小赚了一笔。 不过这钱又不是他个人的,还要分给自家二姐姐,好歹对方也出力了。 当然这种机会肯定不是常常就有,只要有心人仔细看一看就能够很快的仿制出来。 而他现在赚的也就只是一个,信息差的钱。 特别是万一人家书肆的掌柜一看,到时候更加精美,更加有品质的替代品。一出来他哪里还有什么生意做。 等到宴会散场。 陈夫子,跟几人说了一声,问他们可否要去县里面买什么东西? 如果没什么买的就在这里等他。 如果有买的的话,半个时辰回来就行。 几人默默的对视一眼,知道陈夫子是想跟赵夫子再多聊一会儿。 他们几个也没有那么没有眼色。 更何况,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面,这会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要是不去逛逛岂不可惜?更何况几个人现在身上都是有钱的情况之下。 两个人第1个目标就是去书肆里面看看是否进了什么新书。 张时安也不扫兴,那两个少爷买书,他就买点考卷。 又用他自己的私房钱,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 给家里人都买点小礼物,多的肯定买不起,毕竟他也没啥钱。 但比较实用又比较小一点,价格便宜点的他还是买得起。 特别是几个姐姐和婶子还有她娘,每天在后厨忙碌。 再加上现在天冷了,手上都长了不少的冻疮,所以,张时安决定买一些擦在手上冻疮膏。 就把他今天赚的钱,从他二姐那里分出来,该花的都花掉。 反正张时安在他手中的银子根本就过不了夜。 这个事情家里人都知道,所以并不会给张时安太多的钱,就怕他一个不注意全给花完了。 而且大部分都不是花在他自己身上,想埋怨又有些心疼。 所以大家只能够让他身上少带一点银钱。 如果有什么要买的,直接跟家里人开口就行。 看着身上的钱就只剩下给二姐的,张时安也有些心塞。 当几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经过一个小摊。 本来张时安是没怎么注意的。 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叫声,不知为何,张时安的心里莫名一紧。 其他人也被突然的叫唤声,吸引了注意力往那个摊子上看去。 就见一个大的箩筐之中,下面垫着一些茅草。 而茅草的上方,躺着几个,憨态可掬的小狗。 看模样应该才一两个月,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盯得几人。 看着几人心都化了。 而张时安却看中了其中一只土黄色的小狗。 那颜色那眼神,真的好像上辈子,爷奶养的那一只。 平常跟他的关系那是最好的,每次他放学下午回去,他家的旺财,都会千里迢迢的来接她,顺便,当然也会把书包拿给自家旺财背着。 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而张时安也是根本走不动道。 来到那只小黄狗的面前,轻轻的喊了一声“旺财!” 只见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狗,听到这句呼唤,瞬间就从草垛子里面站起身。 在原地蹦蹦跳跳叫唤的声音都格外的有精神。 张时安看到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怕对方不是,在他的心里也是。 而当他终于把目光从小狗的身上投向摊主。 只见摊主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大叔,看到眼前这个小娃娃这么喜欢。 “娃娃不要怕,我家的狗子不咬人,喜欢你就多摸一摸。到时候卖了 ,就没有狗子摸了。” 张时安一听,知道这位摊主是觉得他是个孩子肯定不会花钱来买。 不过,这摊主一看就是个爱狗之人,看到别人喜欢他的狗,自己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 再看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人。 而这样的人 ,在这样的天气,还把要吃粮食的狗,养到一两个月才拿出来卖。 “这位大叔,我身上有钱,不知你这只小狗怎么卖?” 眼前这位大叔也没想到张时安竟然真的想买。 一再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这才伸出三个手指头,表示要30文钱,现在就算是去买一只鸡,也差不多要30文了。 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只的狗,说明这位大叔是真的爱狗。 其他两人看张时安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只小黄狗。 徐子睿,也把手伸向了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这只小狗他一眼就相中。 既然张时安要买,那么他也就买一只,就连陈明哲也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小伙伴们都买了,他当然也想买。 只不过这不是买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够买的。 要知道买了一条小狗回去,要是不好好养着对方,也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看着,总共三条小狗,其中两条小狗都被打包递到两人的手中。 只留下,那一只,有些灰白色的小狗在那里看着是真可怜。 在对方可怜巴巴的目光之下,陈明哲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每个人都递给了大叔30文钱。 一再的让他们保证,只要给狗子一口饭吃就行,残羹剩饭,一定要好好养。 还说就算是哪天不想养了,也可以去木头井村来找他。 他可以退钱,但一定,不能把他的狗杀了吃肉。 几人听了都十分感动。 在跟对方保证一定会好好养着,绝对不会出现像大叔说的那种事情。 那位大叔听了保证之后,这才放心。 看着箩筐里面空空如也,虽然收获了一些银钱。 但却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 不过一想到那几个小娃娃身上穿的挺好,估计家境也不错。 这样他家大黄生的狗崽崽,以后也能够过得好一些。 哪怕不舍得,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而张时安他们,手里滴溜着一堆东西,要不是有大林哥帮他们提着。 哪里还有空余的时候来抱怀里的这只小狗。 其他的两只小狗被人抱在怀里,本来还吱哇乱叫。 第70章 喜爱 而陈夫子在到家门外左等右等。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晚一点回去的时候天就黑的不成样子了。 说好的半个时辰,这群小家伙该不会是玩疯了吧? 当陈夫子左等右等之后,看到那几个怀中抱着一只幼犬,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他跟他们怀中的那条幼犬一模一样。 都是不省心的。 买点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连活物也敢买。 要知道他们现在自己都还是孩童,还不能照顾好自己。 就要买一条小狗去照顾,陈夫子决定 等回去的途中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做责任心。 其中最忐忑的也就是陈明哲了,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阿爷的旁边。 “抱着你的犬,离老夫远点,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要是想养,以后这条犬你就自己负责。” 陈夫子说的凶巴巴,实际上,眼神却频频往那小狗的身上瞥。 陈明哲也不气馁,只要他阿爷不反对他养狗。 自己照顾就自己照顾。 等到三人抱着他们的小狗坐到马车之上。 一个两个,都在与自己怀中的小狗建立感情。 而其中让两人十分羡慕的就是 ,张时安给自家小狗的名字取名叫旺财。 虽然有些俗气,但这名字还真是可爱。 而且那只叫旺财的小狗,仿佛像认识张时安很久了一般。 那一副狗腿黏人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不过别人家的狗子再好也不如他们自家的狗子。 抱着自己的狗子在怀里,要不是张时安制止他们不能够把马车上面的点心喂给小狗。 陈夫子还是没忍住,开始告诫几人。 “此犬虽小,然亦为生灵,既入尔等之生活,便担起养护之责。 切不可因一时兴起而养,待新鲜感过便弃之不顾。喂食、喂水、清洁、陪伴,皆为日常应尽之事。 此非玩物,乃需尔等用爱与耐心呵护之生命,若不能尽责到底,当初便不该带它归来。 望尔等铭记,生命所托,重如泰山,万不可轻慢懈怠。” 几个人那是连连点头,毕竟,夫子说的他们都懂。 而且不止夫子这么说他们也跟那位卖狗的大叔保证过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待自己这只小狗。 张时安也是忍不住庆幸。 要是自己,家里还贫穷的时候遇到自家旺财,他还真没有能力为对方赎身。 幸亏现在他们家在镇上已经开了家快餐店以后吃不完的剩饭剩菜。 给自家旺财吃完全能够养活对方。 他家旺财绝对不能跟着他吃苦, 要知道上辈子旺财可是足足活了快20年。 离去的那一天,家里人都哭的不行,毕竟20多年,哪怕是条狗也是有感情的。 他还记得,把旺财埋在了一棵李子树下。 在每一次回家去旺财都会热情地迎接他。 而每次他离去的时候,都要跟着车追出去很远。 他们今天的确是回来的有些晚了,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就已经黑透。 不过好在离镇上也没有多少的路程。 更何况张时安又不用回老家,所以倒是不怎么着急。 只不过当马车停在陈夫子的门外,黑暗的角落当中,看到张时安他们从车上下来,连忙就冒了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 张时安有些惊讶的望着他爹,张三木挠了挠脑袋。 看着自家儿子,平安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给陈夫子他们问候几句,张时安也带着他爹跟夫子和两个好友打了声招呼,就抱着她家旺财高高兴兴的跟他爹往他们店铺走。 张三木这才发现自家儿子竟然买了条狗来。 “安子,你你怎地想着养狗了。要搁在以前,你这买的狗回来,哪里养得活?” 张时安笑了笑就说自己很喜欢,又抱着怀里的旺财,让他认认人。 “旺财,这是我爹,以后也是你爹,以后饿了就找咱爹。” 听到这话的张三木都想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上去了。 哪里能够让狗当儿子的,也就是幸亏他老娘不在这。 不然非得连他们两个都一起收拾了。 张三木听到自家儿子撒娇的话,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还说自己伸手去摸摸那只小狗,这只叫旺财的小狗,的确是讨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自家儿子还真会取名字,人家的狗不是叫大黑就是叫大黄。 他这只倒好,直接叫旺财。 不过这名字取的是好,每天旺财旺财的叫,再加上他们现在又做生意。 当然是希望,自家的店铺能够旺起来。 既然儿子喜欢又加上他们现在有条件 ,养条狗就养条狗。 大不了被他娘骂一顿。 而张时安他们回到自家的快餐店,看到家里人都没有睡下,竟然都还在等着他们。 本来大家还想问问张时安今天去见了什么世面。 可看着对方怀里的那只小狗却顾不上去询问那些东西。 特别是自家妹妹,还有几个哥哥姐姐瞬间围着小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双眼冒光,喜欢的不得了。 当听张时安说这只小狗的名字叫旺财更是一个两个叫了起来。 而旺财也是一点都不怕生,小尾巴摇晃的那叫一个快速。 都甩出一股小风来了。 围着家里的人这嗅嗅那闻一闻,张时安把他带来吃食给大家分了分。 又把他特意给几个婶婶和姐姐带的那些冻疮膏也拿了出来。 大家看到这孩子又乱花钱又是给他们买的,那真是又欣慰又心疼。 不过张时安又特意拿出一部分钱递给自家二姐。 并且声明了,自己,多取用了对方的钱。 “没关系,二姐有这么多就够了,不用想着还,瞧你给家里人买了这么多东西。不到给你钱就算好了。” 张时安笑的眉眼弯弯。 又决定麻烦自家二姐,跟他一块找一个破箩筐给旺财做一个小窝。 就放在他们后院,张时安屋门前的门口。 家里人被这只小狗逗得根本就无心睡觉。 毕竟小旺财实在是太可爱。 就连嘴上埋怨个不停的刘玉兰,也是没忍住,来到厨房,热一些剩菜剩饭,又煮了一些热水。 搅和搅和,一碗新鲜出炉的狗饭就好了。 旺财估计也是饿坏了。 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而一家人就这么默默的看着旺财在那里狼吞虎咽。 张时安又跟其他的哥哥姐姐们还有自家妹妹也科普了一下这养狗的一些注意事项。 既然要好好的养狗,那么当然要注意一些。 不过好在家里人对旺财都很喜欢。 就连大伯娘,走路过去的时候,看到旺财围过来也忍不住揉一揉。 不过旺财最亲的人还是张时安。 张时安每次去上学的时候,自家旺财也跟上辈子一样,那恋恋不舍的目光。 看着它,他觉得上学真是一件罪恶的事情。 毕竟他的小狗,只会默默的等他回家,根本就不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只知道围着他去转,还是没忍住回去摸了摸小狗。 张时安这才背着自己的书篓,和其他的哥哥们一起出门。 只不过最终是心有牵挂,每天上学都没那么洒脱了。 第71章 模拟考 当然张时安他们也没有忘记那天陈夫子的话。 与徐子睿商量了一番,两家人就拎着礼品上门。 陈夫子喝下了几人递过来的敬师茶,他们几个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名。 因为张时安的年纪最大,所以混上了一个大师兄的称号。 至于徐子睿当然是老二 ,不只是排行老二,就连成绩也是万年老二。 虽然陈明哲和陈夫子是亲爷孙,可论排辈,还是得乖乖排在最后。 而三人自从有了这一层关系,当然也更亲近了几分。 师兄弟之间的名分跟亲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对陈夫子也要更敬重几分。 在这个朝代对于为师者,都极其敬重,相当于,另外一位父亲。 而陈夫子在正式收下了几人之后,那也是更为严格。 因为张时安他们不用每天来回的 在路上消耗时间。 所以大部分,中午和散学之后,都会留在陈夫子的书房当中在学上一段时间。 而这样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起码,几个人,许多不懂的地方,都能够有人指导。 再加上他们几个,脑子聪明学的也快,特别是张时安举一反三玩的特别溜。 而陈夫子更是决定在这两年赶紧把几个人的学识拉上去。 两年之后的县试,肯定是要去试一试的。 陈夫子没有说的是。 他对自家这个大弟子那是给予了厚望,觉得他这辈子,收了这么一个弟子,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惊喜。 当然也希望,这几个孩子以后,能够互相扶持。 官场之上,并不是一个适合单打独斗就能闯出一片天地的地方。 想要独善其身,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现在他们还小,倒是不用烦心这样的事情。 等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就会明白,有信得过的人能够背靠背,是多么的不易。 陈夫子这日把他们叫到书房当中。 给他们,递了几张,答卷给到他们,里面的内容正是今年县试出的考题。 陈夫子本意是想让他们直接就坐在这房间当中,把题答完就算了。 谁知道张时安竟然直接,提出一个建议。 那就是,他们竟然要做的是县试的题目。 不如也模拟县试的环境,这样先排练一遍以后再遇到这种场面也不会再慌张无措。 反正对比第1次前去科考的学子来说,他们就有了一些经验。 陈夫子一听眼神一亮,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是可行。 要知道当初他们第1次去接触科举县试的时候。 那一副毛毛躁躁不知道东西南北,跟有一些同窗好友,面对那样的场面,竟然直接吓得生病昏了过去。 这也就是自家大弟子说的那般,心理素质不强。 没有任何经验,导致的六神无主,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导致他们科考答题 状态不佳。 陈夫子让他们先回去跟自己家里的人说一声。 而他们这几天,将会完全模拟考场当中的情景,来做这一份考卷。 听到这话徐子睿和陈明哲都有些慌张,看向张时安的目光更是像看怪物一般。 毕竟把他们关到一个小屋子里面,一天一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不敢想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张时安还不忘记,敲打敲打两人,实在是他们面对这种考试的情况,接触的还是太少了。 多来点题海战术,才能够让他们在考试的时候游刃有余。 更何况,身为新时代灵魂的张时安,要是不卷起来,哪里能够在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当中脱颖而出。 两人看着张时安的目光,里面满满都是战意,丝毫都不见惊慌,也是服了。 张时安却不在意,想当初,一年365天,三天一小考5天一大考,不是正常的很吗? 他还巴不得多来几次 ,这样自己的水平绝对还能再上一层楼。 毕竟他相信现代的题海战术拿到古代来用也依然效果突出。 既然在资源这一块比不到其他人,那么在努力这一块绝对就不能松懈。 陈夫子已经给几人准备好一间空屋子,里面也就像准备了一张桌案和一个木板,就连恭桶都放在了屋子里面。 还有吃食,都得他们在里面,自己准备。 一切的一切,虽然不能做到完全像县试一般严谨。 可整套流程下来。 就连张时安也忍不住感叹,真的是太严格了。 特别是在搜查的环节,虽然真的不用他们当着陈夫子的面前脱光光。 但是如果真的亲自上场,那肯定是该拖还得拖。 裤子要脱光光,还得把头发散下来,更是在原地,不蹦蹦跳跳个几十下都不算过关。 而徐子睿之前图聪明带的饼子,觉得这样子又不用自己动手去做饭。 结果竟然被陈夫子拿着把小刀叮叮当当搓了个稀碎。最后只变成了个饼渣子。 徐子睿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控诉,真的要这么严格吗? 除了面饼子不用自己动手之外,带其他的,他又不会这该怎么办? 陈明哲倒是聪明一些,带了一些干粉条子,等到时候烧点水,一煮就能吃了。 至于张时安带的则是熟面粉,怎么吃都行,又方便。 两师弟也表示自己学到了。 毕竟他们的东西基本上或多或少都被霍霍了,只有张时安篮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还算完整。 陈夫子也是,把能用上的招数通通都用了出来。 特别是,当徐子睿和陈明哲的篮子里面被搜出来小抄的时候。 两个人天都快塌了。 “老师,这小抄真不是我打的。真不是我呀。” “阿爷,孙儿也没有打小抄。我的篮子里面为何会有小抄,我也不知道。” 看着两个人一脸惊慌的模样,张时安看着都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陈夫子真是可以的。 人心险恶,让他演绎的淋漓尽致,提前让人知道了人心险恶。 幸亏他早有准备。 也不是早有准备,是他把每一场考试都全力以赴。 像他们考生,在进考场之前最重要的肯定是带好所有考试的工具以及检查自己所有的物品。 很幸运的是张时安在检查自己篮子里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提前被陈夫子放到里面的小抄。 本来是想提醒两个师弟的。 但一想到要是他提前提醒了那两个人哪里还会得到教训。 只有他们亲自体验才知道那种惊慌和 无力的感觉。 也能够让他们面对这个教训,深刻一点。 以后都不用他们怎么提醒这两人自己就会,把一切严防死守。 可以说这一出,陈夫子真的是用心良苦。 而让陈夫子惊讶的不是他两个弟子打小抄,而是为什么没有从大弟子的篮子里面搜出小抄来? 要知道他可不是只放了一个两个的,他是全部都放了。 看着自家大弟子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提前知晓了他的招数。 这倒是个机灵的,不错不错。 欣慰的目光没维持多久,看着这两个一脸惊慌失措的小人儿。 拼命解释的模样,陈夫子并没有开玩笑的就放过他们。 而是板着一张脸,开玩笑,要是不让两个小家伙好好的长长记性,以后有的是苦吃。 第72章 陷阱 “行了行了,尔等现在在争辩又有何用? 如若真到县试之时,你们拼命辩解自己的无辜又有谁会相信?” 这话一出来。 两个小家伙是真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张时安看着陈夫子眼中的不忍心,决定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两人。 咳嗽了一声,走了过去。 两个小家伙泪水涟涟的望着张时安,想要让他这个大师兄说两句。 “两位师弟,进场检查,老师可是提前说过这些注意事项。你俩要是听进去了。 又怎么会把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听到这话,两个小家伙的嘴巴都可以挂油壶了。 本来想让大师兄说句公道话,结果大师兄竟然没帮着他们说话,还把他们给教训了一顿。 陈夫子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对方能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心里是真的让人舒坦。 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也正经了许多。 “诸生听好了!今日这场模拟县试,为师故意在你们的篮子中放了小抄。 如今你们被抓,想必心有不服与委屈。 但你们要明白,这只是为师的一场考验,现实却比这更加残酷。” 当听到这小抄竟然是老师放到他们篮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的眼中那简直就是满不可置信。 只有张时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两个小家伙的眼中,看着格外的刺眼。 所以夫子为何要故意陷害他们? 张时安也不多解释,他们这么聪明,总会想通的。 陈夫子也不多说,而是继续跟他们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科举之路,恰似攀爬险峻高山,一步踏错,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们皆有凌云之志,欲展宏图抱负,可若行事不严谨,心怀侥幸,日后在这仕途之上,将会遭遇更多磨难挫折。 今日之教训,望你们铭记于心,往后做事,定要慎之又慎,切不可有半分懈怠与疏失! 唯有秉持正直之心,严谨之态,方能在这荆棘之途稳步前行,有望实现你们的抱负。” 两个小家伙委屈的点了点头,反正这一次贼喊捉贼的戏码算是在他们的幼小心灵之上 印象深刻。 陈夫子并没有浪费太长的时间,而是按照流程,把几个小家伙放进去。 而等到他们几个进去之后,发现里面黑乎乎。 这会的时间是凌晨,天都还没亮呢。 张时安率先过去把蜡烛点上整个屋子总算是亮了起来。 不过只能看到他们待会要用来睡觉的地方,上面都还有那么多的灰。 两个家伙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眼睛会看。 看到张时安怎么做,他们也怎么做。 看着张时安从墙角处打了一盆水,把桌案和睡觉的木板通通都擦了一遍。 他们也有样学样。 等到一切准备 就绪,张时安这才把带好的厚袄子,铺在床上。 盖在身上的则是用自己脱下来的外袍。 看到其他几个忙活的好一会儿,他们之间就用一扇屏风隔着。 看他们终于弄完了,张时安这才坐在木板上看着两人。 两个人的眼睛还是有些委屈巴巴。 张时安也决定趁着这个时间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心险恶? 从张时安的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两人都有些吓到了。 “大师兄,那些人真的有这么坏吗?本来那条路就难走,为什么还要搞这种陷害的手段。” 徐子睿有些不明白。 陈明哲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有害人之心。 “你们两个傻子 ,夫子天天跟我们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都听到哪去了?” 两人都有一些,面对这残酷现实带来的冲击有些情绪不佳。 不过大家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张时安 会知道这么多人心险恶的东西。 更好奇的这是对方为什么没有被夫子抓到? 张时安把他的一些习惯跟两人说了一说。 并且告诉对方,想必接下来夫子肯定还会多多的用这样的情况来对他们进行考试。 而他们下次的时候如果只检查篮子里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当两人听到那些小抄会一不小心粘在你的鞋底或者是贴在你的篮子底下。 再或者,会出现在你的里衣,头发缝当中,鞋子里面。 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人家藏不到的,只要对方想搞你们。都能够下手。 两个人那听的简直就是人心惶惶,反正此刻两个小家伙都有些过度的紧张。 特别是徐子睿都有些被害妄想症了。 张时安看分享的经验差不多,催两人赶紧趁着离天亮还有点时间养精蓄锐。 不然等到明天,把卷子一发下来,一个两个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都想象得到,接下来将会有什么样的好戏看。 反正他这个大师兄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起码自己睡下的时候,看到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 提醒了两人一句赶紧睡。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听不听,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反正吃一堑长一智。 而两个小家伙本来也想睡,只不过平常在家里睡的床铺都软绵绵的。 这会睡在这么硬的木板床上。 下面也没有什么能够垫的。 再加上,蜡烛已经熄灭。 这会屋子里面黑乎乎,要不是他们几个相熟的小伙伴还在一间屋子。 估计两个人还要更害怕一些。 两人缩在小小的木板床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在这种黑暗又害怕的情绪当中,听到呼吸粗重和均匀的声音。 一听一看,就知道是张时安已经睡下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 这陌生的环境说睡就睡,果然不愧是他们大师兄。 两个人闭上眼睛很想让自己睡着,可是闭着眼睛总是想七想八。 睡觉也是断断续续。 当第2天陈夫子把门推开,看到里面三个孩子。 自家大弟子精神抖擞,两个两个弟子却精神萎靡,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把考卷放到每个人的桌上。 又在屋子里面点上了几炷香,让他们自己也能有一个清晰的时辰概念。 张时安不去看两个人,自顾自的,用墙角处的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精神精神。 又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这才开始坐在桌案前。 把笔墨纸砚通通准备好了。 也不急着直接就开始答题,而是先把这十几张的考卷通通都检查了一遍是否有瑕疵的地方。 这一检查不要紧。 还真让他发现有一张竟然是空白的卷子。 陈夫子真是用心良苦呀,再次感叹。 看着旁边那两个小可怜,此刻已经专心致志的在答题了。 张时安,也没有提醒两个小家伙,反而期待待会他们看到自己有张卷子竟然是空白的,是何表情。 拿着那张空白的卷子,走到门前敲了敲。 陈夫子刚听到声音,眼中就充满了笑意。 看到果然是他那大弟子,已经提前发现他准备好的陷阱了。 两个人一手交白卷一手递给对方一张新的卷子。 两个人交流的过程,很短暂,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让徐子睿发现了端倪。 想询问什么又发现现在已经是正式开考了,不能够跟其他的考生有所交流。 第73章 安慰 而心里一直想着这回事的徐子睿,做考卷的时候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思来想去,脑中突然一道亮光闪过。 总算是让他想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以前夫子给他们布置课业的时候,也会每次都让他们提前检查一下。 而现在可是模拟县试 ,想到什么的,徐子睿只觉得心下糟糕。 而当他把卷子通通都翻看一遍,其中第12章,考卷当中竟然有一面是空白的。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会离考试已经有一些时间了,也不知道夫子还愿不愿意给他换一张新的。 如果不行的话,这就相当于,这一部分的分他们是别想拿到了。 眼神怨念的朝旁边的屏风看去,大师兄好狠的心呐。 不过他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大师兄,只能怪他们自己粗心大意。 但凡他们提前仔细一些,就不会从昨天到今天都一路被坑。 明明很多需要注意的点,老师都跟他们说过,可是他们就是不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这里也不知道会被扣多少。 不过徐子睿还是有些不死心,死马当做活马医拿着那张空白的卷子就到门口敲了敲门。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门被咯吱打开,陈夫子望着徐子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子睿,你瞅那香。” 徐子睿眼神空洞的望过去,这才发现那香已经烧到了尽头。 这意思也就非常明了。 想要再换试卷已经不可能了,过了那个时辰就是过了那个庙。 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徐子睿又一脸怨念的回去,看着不明所以望着他的陈明哲。 以及一脸笑意的张时安,徐子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陈明哲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去门口敲门干什么? 但是他知道,哪里肯定不对。 以及他二师兄的表情那么难看,不用想,绝对是出什么事了。 可是他现在又不能开口提问,要知道,这跟正式的考试没什么区别。 只能够用眼神示意他二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子睿只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他都已经踩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大师兄更是在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热闹,待会三师弟,做到最后发现卷子是空白的。 会不会也极其绝望呢? 想到这里。 徐子睿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竟然好上了一分。果然,自己惨的时候看到别人比你更惨是真的会获得几分安慰的。 打起了几分精神之后,既然那里已经于事无补。 那么接下来的题他也应该全力以赴,不然就这样的情况,输的这么难看。 也太丢人了一些。 张时安因为发现的快,所以这会做的也快。 就连诗赋那一题,以春为题,张时安他们做这类型的诗也是挺多的。 选了一篇,陈夫子都夸过的直接写上去就不用再去想其他的了。 就算是另想一篇也不一定能有这一篇好。 这一场县试下来,题量的确是吓人,张时安凭借着他优秀的记忆力。 以及上辈子的一些见识,让他做这些题还算是游刃有余。 唯一难的点就是杂文,还有一些,需要点底蕴才能答出来的。 总归到底还是他的书看的太少了,像一些涉猎过的地方。 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说,如果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想要走到朝堂之上,想都不用想。 有一些题他看不懂的,只能连猜带蒙把它做出来。 好歹自己高材生,的名头也不是吹的,虽然是理科,但还是那句话,男人不是天生就在某一方面比较优越。 而是,想要社会上的男子如何发展?才会,告诉众人,他在这一方面很行。 而现在的张时安也在给自己催眠,他就是天选的古人。 他就是对吟诗作赋很喜欢,他就是能写的一手好文章。 没有他不行的。在现代行在古代也一定行。 只不过这么自信,在知识的匮乏之下,还是有些发虚。 看到最后一道题,竟然是以孝悌为题,让大家写的文章。 这道题倒是不算少见。 听说当今圣上,最重孝心,底下的官员和老百姓们也是有样学样。 如若你这个人在有才华,但是你没有孝心,或者是不忠不孝,都不会录用于你。 果然上面人的喜好是会影响下面的人。 这道考题对于他来说倒是不难,稍微酝酿了一会。 笔下的动作不停,洋洋洒洒之间,空白的纸张上已经填满了字体。 对方喜欢看什么?那么他就写什么?也是多积累积累经验。 “夫孝悌者,人伦之大本,风化之根源也。 古之盛世,皆以德孝而治,上至朝堂,下及闾巷,咸以孝悌为行事之准则,致天下和宁,风俗纯美。 今之治世,欲求久安,亦当以孝悌为本,崇其道,倡其行,使仁德之风遍于四方。 于家而言,孝悌为修身齐家之要。父母生养劬劳,恩深似海,子女事亲以孝,乃天理人情之至。 晨省昏定,奉养无违,承顺亲意,和颜悦色,此皆孝之常道。悌道之行,则兄弟姊妹情笃义深。 长幼有序,互敬互爱,患难相扶。家有孝悌,则门庭和睦,家道昌隆,为社会安定之基也。 于国而论,孝悌为移风易俗之径。若民皆孝悌,则廉耻之心生,礼义之行着。 为臣者孝于亲则忠于君,为士者悌于家则信于友。 以孝悌之心而推及于天下,则敬长爱幼,尊师崇贤,闾阎之间皆有温情善意,社会之上不见乖戾纷争。 且孝悌之教可化民成俗,使百姓崇善尚德,质朴纯良,其于国家之长治久安,所益非浅。 然今之世,风俗渐移,或有不孝不悌之事闻于耳目。 当立庠序之教,明孝悌之义,以圣谕贤传启迪蒙昧,以乡规民约约束行为。 官府奖掖孝悌之行,树立楷模典范,使百姓有所观瞻效仿。 士绅耆老亦当率先垂范,于乡梓之间宣导孝悌之风,劝善惩恶,共扶正气。 孝悌之德,非朝夕可成,当自幼学始,至老而不懈。 家庭为启蒙之所,父母长辈言传身教,学校为教化之地,师长学友互勉互励。 且广布德音,于文艺创作、社会舆论皆扬孝悌之美,使孝悌之念深入人心,化为日用常行。 如此,则社会之风俗可淳,国家之根基可固,万民同沐于孝悌之光,共赴于仁善之途,长治久安之盛,可期而待也。” 张时安写完之后,把答卷晾在一边,心下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家庭都还挺和睦的。 当然儿女孝顺,也是父母之功。 要不是有爷奶在上面镇着,底下的人哪里会这么安分? 除了娘亲,有几个婶娘们拌两句嘴,但是私底下对于他们这群孩子,却每次都是笑脸相迎。 有什么好吃的也不会落下于他们。 所以说,这辈子他关于孝悌的名声,绝对是不会差。 也不会有人用这一点来攻击他,要知道从夫子的口中听说。 某位大臣,就是因为在这方面马前失蹄,被掺了好几本。 更是从重要的岗位,直接调离了中心,那叫一个被自家人给坑惨了。 第74章 事教人 还不等张时安继续想下去,就听到一道急促又惊恐的喊声。 张时安和徐子睿都被吓了一大跳,朝着发出声音的人看去。 徐子睿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角的笑容,那是压都压不住。 张时安也明白过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在外面的陈夫子一边失望,一边也在等待着对方发现真相的这一刻。 直到听到对方那惊慌的喊声,陈夫子就知道,他的坑没有白埋。 想必经过这一次以后,这几个孩子绝对能够小心行事。 现在多吃点苦,去到外面的时候,才能够更轻松几分。 现在把该踩的坑都踩掉,或许他们走出去才发现,他们也能够生存的很好。 如果现在把他们保护的太过,等到毫无防备就被放出去的那天。 才体会到世间如此残酷,那才是真正的接受不了。 陈明哲也是从惊慌和不可置信当中回过神来。 虽然不敢相信,那又如何? 明显是两人已经知晓了事情,明明他都已经察觉了,不对。 这才让他做到这个时候,发现这样的情况,这简直就是跟天塌了无异。 他都已经想象得到,待会他阿爷该怎么样的数落他了? 他可是他阿爷从小带到大的,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都不敢想象待会他得多愧于面对自家阿爷。 看着自家二师兄向他投来难兄难弟的眼神,以及大师兄把头埋的低低的装鹌鹑的模样。 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没有大师兄一个人的多。 但这又怪不了人家。 要知道这本来就是模拟考试,就是让他们先练习练习哪里有不足的地方,也能够及时发现加以改正。 以后真正上场的时候才不会如此手足无措。 可是现在呢,难道就因为是模拟考试?他们就能如此粗心大意吗? 那么为何大师兄又能够规避自家阿爷部下的所有坑。 而他们一踩一个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他现在也不想多说了,反正等会老老实实挨骂就行了。 后面的考卷还没有答完,而张时安望着两人也不得不佩服两个人的心理素质。 哪怕在知道这样最坏的结果之后,还是能够快速的扭转自己的心性。 让他们很快的投入到答题当中。 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他的师弟们。 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如果知道错了就停滞不前。 不想,去尽快的弥补,那么他们只会落入更加不堪的境界。 虽然两个人粗心了一点,但是反应能力还是没得说。 张时安又把自己的答卷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特别是文章,有许多需要避讳的词和字。 一定要小心检查。 说句实话,写文章是真的很难,毕竟几百上千字。 要一字不差,还要写的好看,更是在创作的过程当中不能够有出现忌讳的字。 张时安自己也能看出来自己的问题,就是看过的书太少。 底蕴不够,像一些圣人之语不能够信手拈来。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够给到他们这群平民子弟的书籍就这么多。 唯一的奢望,也就是几年之后,先考了童生再说。 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是能够拜名师为师。 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不过虽然写不了辞藻华丽,但写得格外朴实有血有肉,也算是优点。 张时安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 也不等这两个倒霉的家伙了。 先把自己的考卷拿出去,让夫子看了再说。 他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如果按照他现在的学识去考,能给到个什么名次? 最起码也要榜上有名才好,不然,也有些太丢人了。 好歹自己可不是真正的7岁小娃娃。 陈夫子看到有人出来,也就相当于是提前交卷。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手自然得把考卷接了过去,让张时安在一旁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毕竟在房间当中待了一天一夜,还是比较难受的。 张时安却不怎么饿,只是赶紧找到茅房解决了一下人生大事。 在里面唯一的忧愁就是虽然有恭桶,空间也大,可是,在没有非常紧急的情况下。 他还是不愿意在两个师弟的面前,自顾自的解决他的大事。 毕竟大家都处于共同的空间当中,制造出来的臭味,也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还要在里面吃东西。 而陈夫子觉得,不在里面上厕所,这怎么行? 要是以后他们运气差,被分到了臭号,那能怎么办? 弃考吗? 所以陈夫子觉得下一次他挖的坑,在哪一方面他已经想好了。 不是他们说能忍就能忍的。 看着自家爱徒写出来的答案,前面看的他倒是连连点头。 到中间杂文,和各种名着,答的题就有些中规中矩了。 并不是说答错了,只不过太过平庸,在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前提之下。 答得太过普通,那么也是比别人少了那么几分优势。 陈夫子看得很快,好歹也是秀才,看一个童生试上的答卷。 还是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他手中还有此次县试第一抄写的答案。 自家这大弟子,虽说比不上人家,这位县案首。 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不错,特别是文章,简直就是他这位大弟子的强项。 感觉跟这位县案首的文章也差不到哪里去。 光是这一个文章就能够加大分,虽说到不了第一。 前10也有些勉强,但是上榜肯定是能上榜的。 看来自家的弟子已经,有了这个本事。 再加上这一系列的坑都避开了,把大弟子放出去还是十分可惜不过想要再拿到好一点的名次。可行。 不过想要再拿到好一点 ,光靠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些不够看。 更何况这孩子进学堂不过两年,就已经有了这番本领。 再过两年,这孩子不过9岁,想必,比现在的水平肯定是要高上不少。 既然,有那个能力拿高一点的名次,当然不能够平庸于众人。 陈夫子看完张时安的答卷之后,另外两个弟子也站在了他面前。 既然人已经出来了,他就先不点评张时安的卷子。 看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眼神。 陈夫子也不急着看两人的试卷,只是抬头望着两人开口。 “是否知道错了?” 两个人蔫头巴脑的点头,他们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实在是记忆犹新。 那种做到一半才发现,就因为他们的粗心大意没有检查,才造成了这样的大错。 实在是对他们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陈夫子也没有多说,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足够了。 等到陈夫子把几人的考卷都看过了一遍,心里还算是满意的。 在对方发现,那么大一片空白的情况之下。 后面的答题都没有出现太大的误差,说明自家孙子,也没有太过差劲。 两个人,回答的水平都要比平常的更加好上一些。 只不过因为踩坑了的原因,还是丢掉了很多的分。 陈夫子又拿出那张空白答卷,缺失的部分让他们也全部答上。 先看看总体的水平再说,接下来再好好的挑几个人的毛病。 第75章 点评 陈夫子看完之后也是真的欣慰了,并没有太过苛责两个弟子。 不过还是把张时安好好的夸了一遍。 让两人一定要向他们大师兄学习,无论是不是真正的上考场。 平常该有的细心,以及该注意的事项就不能掉以轻心。 想要走得更远,那就不能行错一步。 并且还夸奖了两人,在哪怕发现问题出现的时候,也能及时稳住心态。 值得表扬。 两人听到夫子的夸赞,郁闷的心情总算是明朗了几分。 “为师今日点评汝等三人答卷,望汝等悉心听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几人都准备洗耳恭听,毕竟答案就在那里,他们的全力以赴也在那里。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们都接受。 “时安,汝之文章向来心细如发,文笔细腻,切入点精准无误,悟性之高常令为师惊叹,此乃汝之天赋与勤勉所致,实乃可嘉。 然不可因此自满,汝之底蕴尚浅,词藻亦欠雕琢,文中内涵难以引人深思。 此后当多浸淫于经史子集,积累名人名言佳句,以厚其学养,丰其文采,如此方能成大器,写出传世佳作。” 张时安听后也觉得夫子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自己都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但也没办法,他也想去看书,但没得书看呀。 只能够以后登上更好的平台,获取到更多的资源,才能够充实自身。 以现在的情况下来看,夫子的点评十分中肯。 他也十分满意。 特别是听到夫子说,以他这个水平,榜上肯定是有名的。 不过是县试,想要成为童生,还需要府试。 张时安听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不过看到夫子告诫的眼神还是按耐下来。 不可骄傲自满,他还是明白的。 看着其他两个弟子眼巴巴的眼神 ,陈夫子也没有卖关子。 说的都比较中肯,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就打击他俩。 “子睿,汝天资聪颖,才思敏捷,答题之时灵活多变,思路清晰顺畅,此为汝之所长。 然汝生性浮躁,行事粗心大意,常因小失大,错失佳绩,殊为可惜。 日后务必戒骄戒躁,于细微处多下功夫,培养沉稳心性,方可成栋梁之才。” 徐子睿点头应是,自己的缺点和优点都十分明显。 不过时间还长,他那些粗心大意的毛病经过这一遭,他是一定会改的。 坚决不能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不然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当初,阿爷在知道他有读书天赋的时候。 那叫一个激动。 阿爷更是盼望着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能够为他们老徐家改换门楣。 用他阿爷的话来说就是,他家的钱已经赚够了,这辈子都花不完。 就是缺少点文气,可惜他爹和大伯他们读书是真不行。 到了他这一代,两个堂哥,也是一读书就头痛。 勉勉强强的在识字班待了几年,之后就再也不肯来了。 直到他出生之后。 启蒙的夫子,跟他阿爷说他有那个天赋,他从小就是跟在阿爷身边长大。 知道阿爷这毕生的心愿,更何况,那条路他也愿意走。 所以,他是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 “明哲,汝之学识与二位师兄相较,并不逊色多少,且心态极佳,即便考场之上发现问题,亦能及时调适,不致方寸大乱。 考卷成绩未受大的影响,此点为师甚慰。 然汝明知问题所在,却怠于解决,长此以往,必积重难返。 当培养果敢坚毅之品质,遇问题则破之,不可放任自流。” 陈明哲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宁愿阿爷把他骂一顿。 看着阿爷丝毫没有责怪他,心里反而更加内疚了几分。 毕竟他跟在阿爷的身边最久,平常阿爷教导他的时间也更多。 像一些常规性的错误,他是不该犯的,这一次的确是让阿爷失望了。 “阿爷,孙儿保证,这样的错误孙儿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陈夫子欣慰的摸了摸这个最让他得意孙子的头发。 让他也不要气馁和难过。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也要打起精神来。 以后像这样的考试,他会多来几次,每次问题点也不会少。 这次虽然犯下了这么多错,希望下次不要让他失望。 几个小家伙点了点头。 夫子又忍不住苦口婆心的跟几个人告诫。 “汝等须知,今日虽为模拟下场考试,亦当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唯有平日之严谨笃实,方有考场之从容不迫。学问之道,漫漫修远,望汝等勤勉奋进,不负为师所望。” 等到说完之后,就让几人回家的回家,该休息吃东西的吃东西。 张时安和徐子睿跟夫子和陈明哲告别,毕竟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 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吃得饱饱的享受一下家人的关怀。 因为张三木他们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所以并没有在门口等候。 徐家也是一样的。 好在就镇上这么大点地方,离得又不远。 张时安和徐子睿家也算是顺路,更何况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娃娃。 所以还是决定先把徐子睿送到家里去,他俩回家中。 一路上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不少的问题。 虽然嘴上责怪了自家大师兄不讲义气,没有提前跟他们通一下气。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很没有道理。 “那不然下次我偷偷的告诉你们夫子布下的坑。” 徐子睿一听挺着个胸膛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 “才不要,下次你就算是发现了也别告诉我们。像现在这次一样就行。” 张时安好笑的看着自家二师弟,其实他也觉得不告诉他们更好一些。 如果提前就让他们规避了风险,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教训,那么下次他们可能还会继续犯这样的错误并不会放在心上。 这样的话他们印象深刻,以后出门在外,防备心那绝对是拉满的。 走到徐家门外。 徐子睿想要拉着张时安,进去坐一会再见。 张时安摇了摇头,让他赶紧进去。明天见。 徐子睿看他,不愿意进去也就算了。 表示自己明天早上会在这里等他,等他叫上一块去学堂。 张时安点了点头,看到有人给徐子睿开门。 这才放心的往回走。 张时安回去的时候,店里还在忙碌。 因为少了几个姐姐的帮忙,所以这会,快餐店中,也是有几分忙不过来。 几个姐姐去学绣活,与他们去学堂当中读书认字差不了多少。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偶尔人多的时候家里人会忙不过来,张时安觉得,以后实在不行,再招两个人在店里面帮忙。 家人也不用这么忙得不可开交。 哪怕这样忙碌的时候,张时安的出现还是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纷纷出言关心对方,这一晚上和一天,过得怎么样? 累不累? 张时安笑得开心,让大家都去忙,他把书篓放下之后也开始去帮忙。 知道家人想要问些什么,跟他们说等到晚上的时候再一块说。 家人听了也不纠结,看自家孩子一副精神的模样,就知道也没什么事。 先把眼前的客人忙活好再说。 这会多忙一些,也能多赚点银子,现在每天都能赚白花花的银子,这样的感觉让张家人都10分上头。 第76章 洗狗 又到了一年春节的时候。 不知不觉张时安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第7个年头。 因为家里人想要,再多攒点银子,所以镇上的铺子关门的时间就比较晚。 不过好在一家人的年货已经提前买好了。 今年买的东西还格外的多,毕竟家里的房子修好了还是第1次在家中过年。 回到杏花村。 张时安他们一家人的到来也是引起了轰动。 毕竟他们家现在条件比谁家都要好过上一些。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忘记拉拔乡亲们。 把之前他们不干了的草药生意,跟大家科普了一遍。 稍微亲近一点的就多说一些,关系一般的也不得罪。 而且杏花村的村民们也是很感谢老张家。 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难过,稍微能有个进项,虽然竞争的人也多。 但总比以前饿坏了,只会去啃树皮,要好上太多了。 而且他们家里人都在镇上,因为张三木跟村长以及村民们说的这些赚钱的法子。 大家也十分感激,所以不免也对张有根和王翠花都多照顾几分。 他们一家子从村里面过的时候,乡亲们都拿了各自家里的菜呀,还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放在他们车上。 哪怕他们,一个劲的推辞也没有还回去。 反正就张时安现在来看现在的乡亲们还是很淳朴的。 更别提,他们家赚的银子每一分每一两都是辛苦劳动所得。 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又不是那种天降横财,让人嫉妒眼红。 更别提,他们老张家,跟村子里的人处的本来就挺好。 王翠花他们两口子也是老早就在门前等着了。 现在家里的孩子,回家的时间总是那么少。 有时候他们老两口想孩子啦,还要特意跑到镇上去看。 每个孩子都在忙。 所以他们两口子,也是格外的盼望着孩子们回来团聚。 好热热闹闹的过年。 看到他家的牛,驮着那一家子走来,王翠花连忙走出去。 张时安他们也是赶紧挥舞着手,朝着家中的方向呼喊爷奶。 怀里抱着的旺财,也是一个跳跃,就从主人的怀中跳下。 朝着前方两个老人奔跑而去。 尾巴甩个不停,在两位老人的身上不断的扒拉。 那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看着格外的喜庆。 王翠花和张有根原本还准备去接孙子的步伐,瞬间就停下来。 蹲下身子,好好的摸了摸几把旺财的黄毛。 “哎呀,我家旺财又精神了,瞧瞧这毛都顺滑了几分。” 张有根,眼里都是喜爱。 就连王翠花也是忍不住,摸了又摸“乖旺财,今年过年给你留了大骨头,你可要多吃点。” 张时安他们也下了牛车,快步朝着爷奶的方向走去。 听到爷奶的话也是忍不住好笑。 想当初他第1次带着旺财回家的时候,爷奶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 一口一个小畜生。 一口一个吃白饭的。 结果没几次,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家,连鸡蛋羹都给旺财蒸上了。 特别是有一次,张时安拿布袋子装着解暑的凉茶。 给爷奶送去。 他家旺财的地位简直就是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止家里的孩子喜欢,爷奶这两个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 也是没忍住,一口一个旺财,一口一个乖乖。 主要是他家旺财真的很有眼色。 他奶在旁边摘豆角,旺财都忍不住推着板凳过去。 那叫一个孝顺。 而原本清静的小院子在一家人都回来之后,那叫一个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 大伯二伯还有他爹三个壮年,放好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是去山上打柴。 马上就要过年了,虽然张有根已经弄了不少的柴火回来。 但一家子用柴火本来就用的多,再加上,两个老人还要用明年一年的量。 现在趁着还没下雪,还能够上山,多搞点回来,也是不错的。 顺便再把今年的炭也烧一下,至于这烧炭的方法当然是张时安说出来的。 普通老百姓,没点背景的,谁会烧炭呀? 而且他们家,烧炭的地方就在后山。 规模弄得很小,只是自己用而已,又不准备卖给别人。 所以不会得罪人,也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可能注意点也是他改良烧出的炭,烟小。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管控得十分严格,特别是一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某一部分人瓜分垄断了的。 其他人想要冒头没那么简单。 而张时安他们在家中,趁着今日天光大晴。 冬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暖。 张时安决定跟自家二蛋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一块给自家旺财洗个澡。 算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洗了,其他人一听也是分工合作起来。 烧水的烧水,摆凳子的摆凳子,再把张时安用皂角和侧柏叶,以及生姜,何首乌等熬制出来的洗发液拿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呀,不过张时安,做的并不多,只是供够一家人用就行。 顺便给夫子和徐子睿那家伙都送了一些自己家人用。 主要是这玩意利润大,而且肯定是不愁卖的,但是,以他家现在这个情况,卖这种贵重的东西,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起码也要等到他身上有了功名再说,不然小心会因为这个东西给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旺财真的是一只很乖的狗子,从一开始大家给狗洗个澡跟杀猪一样的慌乱。 现在,分工合作就连旺财都老老实实趴在凳上。 随着热水出锅,加了点冷水混合,厨房那边已经烧好了火。 水温差不多,就让狗子自己跳进水桶当中,站到板凳上面,挖出一勺的洗发水,揉搓出泡沫。 打在狗毛身上,自家旺财一脸享受的表情。 看得大家都稀罕的不得了。 也因为张时安弄出来的洗发水,家里人不管是大人小孩头发的发质都特别好。最起码柔顺又干净。 本来,一两个月都不怎么爱洗头的家人现在洗头也变得勤快起来。 起码天热的时候,一个星期都能洗上一两次 ,现在天气冷了,大概半个月也会洗一次。 等张时安从狗头洗到狗尾巴,最后又拿着木桶里面的水一冲。 让大家都站得远远的。 自家旺财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浑身一甩抖呀抖。 浑身的水滴就跟雨点一样往周围飞散而去,又自己乖乖的跑到厨房的灶火旁,烤着他的毛毛。 “咱家的旺财真是太乖了,感觉比人都聪明一些。” 二蛋哥忍不住感慨。 其实他们没说的是,这狗子简直就是成精了,他们说啥都听得懂的模样,乖的不得了。 感觉比他们小时候还要听得懂人话一些。 等到狗狗的毛已经烤干了,张时安把旺财叫到旁边。 给他把项圈戴上。 上面还有一个他爹做的小木牌子,里面记载了他们一家人的住址信息。 要是他家旺财跑丢了,也能够被好心人送回来。 狗都洗干净了,准备过年,那么他们这群人当然也不能够不好好洗一个澡。 张时安在书房当中奋笔疾书的时候门被敲响。 张时安让人进来,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二堂哥。 “二堂哥,你这是怎么啦?” 看到张时勇脸上的表情,张时安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这段时间大家聚在一块过年还是挺开心的呀。 第77章 各自前程 张时勇看到自家堂弟的眼神,心里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想要说的事和想要做的事肯定会被阻拦。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确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子。 这些年来,他认得了这么多字,也学到了这些圣人之言。 可在他的心里,他对于,读书科举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 要不是读书的机会难得珍贵,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从一开始还能慢慢跟上夫子,他们的步伐可到后面越听就跟听天书一般。 而且他天性好动,一天到晚呆呆的坐在那里,让他整个人都不舒坦极了。 而在他有一次,从镇上的码头,看到走南闯北的镖师。 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可是明年,他就要从文渊班出去,换到识字班。 既然,他读书的天资有限又已经认了这么多字,读了这么多书。 那么他也想出去闯一闯。 听着那群镖师,在他们店里面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走南闯北遇到的事情听得他热血澎湃。 所以,他想先听听自家堂弟的意见。 整个家中,最聪明的娃,他一定能够给自己现在这么迷茫,找到一个方向。 张时安听了之后,也是嘴巴张的大大的。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着自家堂哥。 发现自家堂哥有勇有谋,而且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的人走南闯北,去见识一下大好河山,反倒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毕竟二堂哥的读书天分的确是有限。 对比其他的孩子来说还算可以,但真的要走那条路,这一辈子顶多也就是童生,就已经是顶峰。 既然二堂哥有这个想法。 证明他是在有为自己的未来打算的。 “二哥,你可想清楚了。” 张时勇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他觉得对比于读书,去跟着镖师学本领练功夫,走南闯北,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张时安点了点头。 “二哥你既然已经决定,那么这件事情你肯定要先跟家里人商量一番。 我这个当弟弟的肯定是不会阻止你,但是出门在外,会遇到不少的危险。 你想去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情有可原。但你要知道,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你。 你如果考虑清楚了,先去跟二伯和二婶子商量吧!” 张时勇眼睛亮晶晶,他就知道堂弟是不会阻拦他的。 他也知道外面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会遇到很多的危险,可是他的性格天生就是喜欢冒险的人。 今年这个春节是他们老张家过得最隆重的一个春节。 最重要的是,住上了新房子,又不缺鸡鸭鱼肉。 每个人获得的压岁钱也是比往年都要丰富的多。 王翠花更是在年夜饭上面,开始跟老大家的商量。 他家,大蛋也是张时胜的婚事。 自家大堂哥现在的年纪已经有15了,这个时候相看人家是最合适的。 张时安倒是觉得有些早,不过大堂哥明显是开了窍的。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男的也就算了,他家的姑娘肯定是要多留几年的。 而大堂哥的婚事为什么会这么提前的摆在桌面上来谈。 也是大堂哥,这些年勤勤恳恳又老实又孝顺那位老木匠。 对方有个孙女,一来二去,也就看对眼了。 老木匠更是觉得大堂哥是个老实本分的,性格又不错,学东西也快。 最重要的是,还认点字,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是读过书的,又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饭馆。 门当户对,也是再合适不过。 虽然不那么早成婚,但是两家人都决定先定下来。 定下来,过个两年再成婚也就差不多了。 而现在大伯娘把事情拿出来说,也就是想让两个老人家商量一下,到时候该给多少的聘礼? 他们这是小地方肯定是要不了多少,要是以前的话,那肯定几两银子就行。 现在他们家里好歹也起来了,又是老张家第1个长孙。 肯定是不能够太小气。 王翠花斜了一眼自家大儿媳,直接拍板定夺下来。 他们自家人自己补贴多少是多少,但是他们老两口,就拿十两银子。 有了自家婆婆这句保证,王春燕那是啥话也不说了。 毕竟老太太愿意掏钱就是好的。 不过就当王翠花的眼神落到自家大丫头的身上。 “咱大丫头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以后肯定可以相看个好人家。” 王春燕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挺直了胸脯,她家大丫头现在可不一般。 以前瘦瘦小小的一个身上看起来还没二两肉。 这几年吃得好,养得好,瞧瞧这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再加上水灵灵杏眼桃腮。 在镇上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人家,向她打听她家大丫头。 更别提她家大丫头可是跟镇上的刘绣娘,学得一手的好绣活。 以后那人家肯定是,可以选个好的。 保不齐还能去县里面找一个,以后她家大丫也算是城里姑娘了。 张时安看他奶和他大伯娘,越聊越高兴,自家大姐的脸上却别提多难看。 还是没忍住开口。 当大家听到张时安的这一番谬论。“什么玩意儿?女子怎么能够18才嫁人。那都是老姑娘了。哪里还嫁得出去?人家要笑话的。” 王翠花第1次凶了自家这个宝贝金疙瘩蛋。 实在是说出来的话,让大家有些接受无能。 张时安也不是只跟他们说,为什么不能够早早的嫁人,而是跟他们分析了晚一点嫁人的好处。 让大家听到,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最好是满了18之后再成亲。 生子更是要到20以后,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奶,你们听我说。不信你让大伯他们去县里面打听打听。人家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是不是都是满了18再嫁人?” 张时安又跟大家忽悠了一圈,女子18之后嫁人的好处。 比如说对身体啊,寿命呀,以后孩子生产这方面的。 听的一家人那是一愣又一愣。 难道这就是读书人的恐怖吗?为什么自家这孩子懂得这么多? 说的还这么有道理,他们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就连张三木都忍不住开口。 “爹娘,我以前去县里面卖货的时候,是听人家说过,人家县太爷的闺女就是这个年纪才出嫁的。” 大家听到张三木的话更加确信了张时安说的话。 可就算是说了这么多,依然不能够说服王春燕等人。 毕竟在他们固有的思想里面,女子差不多16岁,嫁人是最合适的。 18的话那就太晚了。 “小侄儿,不是伯娘不想听你的,但你也说了,那都是大户人家。咱就小门小户又是乡下人。这么大的闺女,哪里还嫁得出去?” 王春燕眼里的忧虑不是假的,是真心在为自家闺女而考虑。 张春娟默默的低着头,想要反驳点什么,却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毕竟现在家里对她已经够好了,她在家里面多待几年,的确是会让爹娘被戳脊梁。 张时安 看到家里人都是真正的关心并不是,因为一些怕被人看不起。 这才说出一个,让众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78章 气愤 当张时安说出,他准备后年的时候就下场去考功名。 到时候一旦考中 ,那么他们家里的女眷肯定是水涨船高。 搞不好还能给大姐姐他们找一个读书姐夫,以后的前程绝对不会差。 这话一说出来,自家大伯娘的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仿佛已经想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也不再着急着自家闺女不想嫁人,这样看来还是把几个闺女放在家中,多留几年才是好的。 要是其他人说出这种空口牙白的大话,大家肯定是嗤之以鼻。 但是这话是张时安说出来的呀。 要知道他们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听自家侄儿说的话,绝对没错呀。 果然,在一家人都有了更长远的盼头之后,家里的这些姐姐,瞬间就安全安心了很多。 两个姐姐向张时安投去的眼神别提多感激了。 他们对现在的生活也别提多满意,哪怕每天要干很多的活,他们也愿意。 每天吃得饱,爹娘又不会打骂他们,哥哥弟弟们又对他们爱护。 这样的好日子不过,去别人家里面过那种苦日子伺候一家子,想想都不敢想。 而当他们热热闹闹的过了年,新年第一天却迎来了一个噩耗。 嘈杂吵闹的声音是从二房传来的。 大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二堂哥正被二伯气的压在地上跪着。 手上还拿着一根藤条 ,噼里啪啦的响声,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不然也不会下手这么多。 王翠花他们看着了,也是人都清醒了一大半。 赶紧过来拦在前面。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搞这种动作?” 王翠花是真的心疼。 看着自家二孙子,身上衣服都抽破了,可想而知,他这个当老子的有多心狠。 而自家老二这么生气老二媳妇嘞,只会在一旁哭哭啼啼。 什么话也不会说,看着就来气。 “娘,你让开,我今天要把这个不孝子抽死。不然,他放着这种好日子不过,硬要是找罪受。” 看到张二牛想要拉开他娘,用藤条继续抽在二堂哥的身上。 大伯和他爹也是赶紧上前拉住二伯,就连张有根也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的很。 大过年的人家都是新年万历,今天这样的日子就算孩子犯错了也是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没有人家大过年的就打孩子的。 不然听听整个村子里面大过年的哪里有娃娃哭? “老二,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二牛被两个兄弟拉在一边,刚才那愤怒的情绪落下。 此刻他只觉得全身无力 ,眼神当中都是恨铁不成钢,以及,失望。 二堂哥看着这幅画面,被打的之后都没眼眶红过。 这会看到他爹失望的眼神,以及他娘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在看到家里人关心的目光。 他调转方向,朝着众人这边跪着,声音哽咽的开口。 “阿爷,是我的错。你别怪我爹,都是我不懂事,我爹今天把我抽死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大家更加心疼,也更加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张时安明白二堂哥应该是跟二伯他们坦白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二伯还想着,以后自家二堂哥多读几年书。 到时候也能够考个功名回来,毕竟那可是读书人,风光无限。 可要是去当镖师,那一路上遇到多少危险不说。 一年到头在外面晃悠人家都说父母在不远游。 更何况孩子出去天天让家人在家里面担惊受怕。 这是哪个好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张有根在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也是没搞明白为啥他家二蛋这么想不开? “阿爷,爹娘,孩儿是真的没有读书那个天份。我也知道儿子不听话,让你们伤心了。” 说完二堂哥就朝着二伯他们的方向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看的二婶子那是心疼的不得了,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过去扶住自己的儿子。 “二蛋呀,你真的要去吗?哪怕你念书念不出什么名字。来咱店里面,干活也行呀。 为何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年头走镖的。哪一个不是把脑袋系在了裤腰带上。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呀。” 二婶子哭得十分伤心。 虽然二婶子总共生了三个儿子,但他最得意的就是他家二蛋。 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哪里又受得住。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时安跟自家二堂哥说的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 之前就已经在二婶子的面前,做好了铺垫。 所以,一家人哪怕反应最大的就是二伯一家,但是接受的最快的也是二伯一家。 虽然并没有给二堂哥什么好脸色,一直处于冷战的阶段。 可到底,还是没有再阻拦下去。 特别是在二堂哥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以及每年都会在家中过年,还有他不是说去就去的。 还要在人家镖局行里面学本领,起码也要个三五年 ,才能够跟人家镖师去出任务。 可能是因为,儿子的性格。当爹娘的是最清楚不过的。 再加上二蛋又是死倔的脾气,哪怕是把棍子都打断了,又有什么用? 而过年本来欢乐的气息 ,因为二堂哥的这件事情。 也是有了一丝阴霾。 不过在二堂哥的积极表现之下,家里人也渐渐接受了。 一再让他保证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再加上张时安也在旁边劝诫。 孩子们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有时候家人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而等到张时安他们开学的时候,二堂哥也准备收拾起行李去县里面。 他们镇上可没有什么镖局,最近的就是县里的那一家。 二婶子虽然这么久都没跟儿子说过话,可在对方要走的那天。 还是没忍住,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鞋袜以及缝在衣服最里侧的银两。 张时勇的眼眶微红。 “爹娘,对不起,孩儿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让爹娘骄傲。” 陈小英也是满眼通红,用手拉过自家儿子的手,轻轻拂过对方脸颊上的眼泪。 “二蛋,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娘,只要你平平安安。” 说完母子两人就抱在一块看得周围的人也是忍不住鼻酸。 二伯更是赶着牛车,不发一言的送着自家儿子前往县里。 张时安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是默默的牵起一抹笑容。 生活每天都在继续,除了他身边的人都有着自己忙碌的事情。 世界不是围着他在转而是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要走的路。 张时安他们今年的课业又增多了许多,在那两个师弟踩了无数坑之后。 总算是在最后的环节完美的避开了陈夫子和张时安共同布下的坑。 毕竟在两个人的心中。 张时安已经不是与他们同一个阵营的考生,而是与陈夫子里应外合的内奸。 就是为了看他们两个人,毫无防备的走进两个人挖的坑里。 这一年两个师弟不是一般的机灵,他们有时候去县里,为人处事,行动之间,也是多了几丝警惕。 可想而知,这一年来,张时安与陈夫子到底下了多大的心血? 还让两个天真懵懂的孩童,变得行事谨慎小心翼翼,防范之心,丝毫没有落下。 第79章 时光飞逝 又是一年春。 晨光熹微,照在那小小书童的身上。他不过 九 岁的模样,身姿稚嫩却挺得笔直。 身着一袭棉布青衣,质朴无华,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 面庞白皙清秀,眉如远黛,双眸恰似澄澈的湖水,清明透亮,透着灵动与聪慧。 琼鼻秀挺,下面是一张淡红的小嘴,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倔强与纯真。 墨发束于头顶,用一根青色的布条简单扎起,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随风轻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俏皮可爱。 张时安现在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说不上有多俊俏,可到底,也长得清秀五官端正。 等他再长大一些,五官长开了,估计还能再上一层楼。 不过也是幸运,他的长相随了他娘,都是清秀类型的。 要是像他爹,估计脸都要变成鞋拔子脸了。 现在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就连他家二姐和四妹,也都是挑着两人的优点去长。 走过长廊,推开门。 看到里面一位老者,以及两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小少年,正在开始今天的功课。 “时安,你来了。到时候,你这两个师弟你就要多看顾着点。 明明这些年都长了这么多心眼子,换一个方式,又抛到九霄云外。” 陈夫子的话里面虽然都是嫌弃,可眼神当中却是满满的慈爱。 就见一位脸颊圆润,长得十分喜气洋洋的少年开口。 “老师,你就放心吧。大师兄都有800个心眼子,咱俩跟着他,绝对没问题。” 另外一个,看起来要瘦弱一些,但五官有些偏女气的陈明哲,也忍不住开口赞同他二师兄说的话。 “是呀,阿爷,有师兄在,牛鬼蛇神,都不敢近前。” 陈夫子听着两个徒弟的话,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俩孩子也是越来越依赖他们大师兄。 明明他们大师兄,坑他们的次数那是一点都不少。 可谁知道这两个憨货,每次被坑的哭爹喊娘,回过头来还是要找他们大师兄。 “老师,放心好了,这两个憨货,也就咱自己欺负欺负,外人要想动什么歪心思。还不够格。” 陈夫子满意着看着现在越发稳重的大弟子。 他陈志远,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老了老了还能收到这么一个得意爱徒。 “行了行了,你们几师兄弟感情深厚,出门在外,定要互相扶持。” 几人老老实实点头。 又把陈夫子这段时间特意从府城托人给他们带来的考卷,全部完成。 可以说自从陈夫子收了几人为徒之后,不知道花了多少关系和心血。 替他们找来不少难得一见的书籍和各种书院科考当中出来的考题。 明明都做到这一个地步了,还老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浪费了他们几人的天赋。 正是盼望着他们能够在此次县试当中脱颖而出。 陈夫子对几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绝对能够榜上有名,而有了功名之后,他则是可以通过赵夫子手中的关系。 拿到致远书院的推荐名额,毕竟这几个孩子如此有天赋。 再跟着他一块读下去,也没有任何的进步。 要是去县学和府学又哪里能够比得上人家致远书院。 要知道致远书院,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了不得的大人物。 就是,那片地方离他们有些远,也是希望孩子们能够长大一点,出门在外,也能够让人放心。 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是隔壁的府城,而是隔壁的郡城,光赶路都要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 更何况对方书院的山长更是当世大儒,百年书院,其中出现的杰出人物也不在少数。 更是从致远书院当中,出过三位状元,五位探花。中举之人也是不在少数。 朝中大官,也有不少是从那个书院出来的。 就这样的名气,以及这样的教学底蕴,孩子们想要走得更远,去这里毋庸置疑是最合适的。 再加上他与老赵的关系,从对方手上要几个名额,不成问题。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孩子们自身本领过硬,不然,人家书院门槛那么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张时安他们也知道陈夫子为他们的打算。 心里感激就不多说了。 只想着他们这一次下场之后,一定不负陈夫子所望。 也是给他们多年,不曾懈怠,每日手不释卷的一个交代。 现在刚翻年过去。 2月中旬,今年的县试,时间定在了3月中。 离科考的时间也只有一月,陈夫子是交代他们这两天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毕竟早一点去,也能够早一点把名报了。 接下来的时间不用到处奔波,提前去找好住的地方,也能够更安心的为接下来的时间温书。 几人都表示明白。 张世安回到自家镇上的店铺,以前规模那么小的一个铺子。 这两年赚钱了,又好好装修了一番,现在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小气了。 不过并没有装修的多么好,只是扩宽了场地,让更多的人可以进来吃饭。 这会店里的生意不忙。 饭桌上面三三两两的都是附近的常客,大部分都是码头搬货的苦力。 “安子,回来了。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垫?” 张三木一脸的笑意,只能说钱财真的养人。 家里人无论大大小小,老的都越活越年轻。 就连他爹,不怎么下地干活,人都有些细皮嫩肉起来。 “爹,我不饿。待会我跟你们一块吃,我先去把功课做完。” 张三木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张时安刚走进后院,也不知道旺财是从哪个角落里面冒出来的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 摇头晃尾,一副高兴的不行的模样。 张时安摸了摸油光水滑的旺财,摸着他的头轻声的说了几句。 “乖旺财,等我做完课业,就带你去找元宝和汤圆。” 元宝是陈明哲买下的那只黄白色的小狗,跟自家旺财是一个爹。 至于汤圆,则是徐子睿买下的那只黑白色的小狗。 名字取得真实贴切,黑白的颜色跟汤圆本来就合适的很。 把今日的功课写完。 几个堂哥,三堂哥四堂哥,五堂哥,其中稍微有机会,考上去的也就是五堂哥张时平。 其他的两人,只能说老老实实学几年的字,读几年的书,想要考出什么名堂那就不敢设想。 所以除了五堂哥,三哥和四哥一般也没多少的课业。 回到家中就开始给家里人帮忙。 从来不会有怨言,更不会觉得五堂哥跟他在享福。 毕竟他们觉得,干活可比读书轻松多了。 做完功课之后。 张时安,拿出一根绳子,系在自家旺财的项圈上面。 拉着对方一出门。 街上不少的老老小小都朝着旺财打招呼。 小孩老人过去都忍不住摸一把自家旺财。 可以说整条街上不认识张时安,但是认得旺财。 而旺财也是真的很通人性,所以获得不少人的喜欢。 整条街上,不少人家都知道旺财是他们家的。 特别是有一家卖大棒骨的铺子,每次都会留一个大棒骨,让老张家的不管是谁去遛狗的人带回去给他家旺财加餐。 可以说,他家旺财在整个清水镇,都是小有名气的存在。 第80章 遛狗 先是来到徐子睿的家中,跟汤圆汇合,两个人又趁着晚霞时分。 来到陈明哲的家中,那家伙估计也是早就已经等着了。 他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到了,但是他手中的元宝却已经知道另外两个小伙伴的到来。 带着自己的小主人就往外面跑。 陈夫子交代了一句,让他们早点回来。 陈明哲大声的应了一句好。 等到三人三狗汇合,至于今天去哪的目的地,当然是由三只狗子决定。 不过看到三只狗子不约而同来到人家大棒骨的铺子门口一蹲。 那一个架势,看着三人都忍不住有些汗颜。 而人家棒骨铺子的老板,却高兴的不行。 “哎呀!是旺财元宝汤圆来了呀。你们几个等着,待会刘叔就给你们拿骨头。” 三条狗舌头一吐尾巴一摇,那叫一个高兴。 张时安他们是真不好意思,虽然大骨头上没什么肉。 但每天都被这几条狗子霍霍,也亏几人偶尔也会买上一些大棒骨回去给家人一起吃。 刘叔看到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知道他们三个都是在人家陈秀才家中读书的。 其中一个还是陈秀才的孙子。 毕竟一个镇上就这么大,再加上有这三条狗的加持,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把他们三个给看眼熟了。 等三条狗子拿到了他们心仪的大棒骨,当时安他们也是连忙朝着刘叔道谢。 “嘿!别这么客气。这骨头不给他们几个吃也是丢掉。再说有了他们三个,我这店里的生意都要好上一些。” 张时安他们笑着跟对方道别。 走到清水镇中心的那个拱桥处,伴着远处的落日缓缓的下降。 几个人的心里,也是莫名的宁静。 “这次咱们一定要好好考,谁都不能落下。” 徐子睿的话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陈明哲则是说,这一次陈夫子作为他们的认保人,肯定是要陪着他们一块去的。 另外,还有两个是赵夫子底下的学子,毕竟一个秀才能够给5个人做保。 赵夫子那里的人数要多上一些,所以就有两个学子被安排到了他们这一组。 到时候他们要一块去报名。 徐子睿也说他阿爷这次要陪着他一块去。 毕竟他爹娘都在外地做生意,一年不回来个几次。 更何况他从小是跟在阿爷的身边长大,阿爷对他读书又极为的看重。 所以这次也是要一同前去的。 听到这里,张时安也忍不住想到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 一个两个都要争着跟他一块前去 ,最后选出两人。 明明就去一趟县里再加上又有这么多人一块陪同,他自己一个人去都没事。 可是家里人就是不听。 哪怕张时安苦口婆心都说了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到最后张有根跟张三木,根本就不听他的三言两语。 坚持要一同陪着他去,这可是他们老张家的大事。 要是可以的话,那是不是巴不得一家人都一块去还差不多。 只不过店里面也有生意要忙,再加上老家,他奶喂着的那些鸡鸭也离不的人。 不过这毕竟也是家里人的一片心意。张时安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同意。 反正现在家里人已经有了银子,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店里的活都能够请人帮忙。 晚上的时候。 刘玉兰拿出一件靛青色的袄子,眼前这件靛青色的袄子,尽显书生儒雅之气。 其布料厚实而有质感,触手生温。 针脚细密且均匀,每一针都仿佛蕴含着匠人的心血与执着,不见丝毫粗糙与草率之处,彰显出精湛的制作工艺。 袖口与衣摆之处,绣着一片片竹叶。 那竹叶绣工细腻逼真,脉络清晰可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风中沙沙作响。 墨绿的丝线勾勒出叶片的轮廓,浅翠的色彩晕染出叶子的鲜嫩,明暗交织中,竹叶似在轻轻摇曳,栩栩如生。 整体的绣工与袄子完美融合,既不张扬,又于细微处见精妙,让人不禁赞叹其用心之深,观之便觉赏心悦目,实乃佳作。 这衣裳他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他娘和二姐一块帮他赶制的衣裳。 “安子快来试试看,瞧瞧你二姐的手艺是真不错,快来看看合不合身。” 张时安眼里闪过一丝感动,看到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的二姐。 一脸期待的模样。 也是赶紧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开春的时节还是有些寒冷。 这件袄子厚实,穿在身上暖洋洋的,最重要的是穿在身上十分的合身又柔软。 裁剪的也格外的贴身型,刘玉兰和张夏玲都忍不住看着穿上新衣裳的张时安暗暗点头。 “娘,弟弟的个头就是又高了一些,你瞧这衣裳本来还多做长了一些。这会看来倒是刚刚好。” 刘玉兰也点头。 看着他儿子这一副读书人的穿着打扮,特别是那种读书人的气质。 儿子真是太优秀了 ,他这个当娘的那真是越看越喜欢。 “我儿长得就是俊俏,以后肯定不愁找媳妇。” 张时安听到这话也是没反抗什么?毕竟在他娘亲的眼里。 他这个明明只是长相清秀的儿子,不是一般的俊秀和优秀。 非常的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不过当脚边,小丫头用手扒拉着他的衣袍,眼睛亮晶晶。 梳着两个羊角辫,一脸的天真憨厚的四妹。 嘴里面嘟嘟囔囔的说着哥哥好俊的话,简直可爱的,不要太犯规。 出发那一日。 娘直接塞给他爹十两银子 ,因为他们不用去找人家秀才老爷做保。 毕竟陈夫子也不会收他们这些银子,可去到县里面那些吃住,他们家也要多上心一些。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张三木表示明白,反正到时候绝对不会让人家陈夫子操心。 他们家就只有一辆牛车。 而他们这个人数,直接搭徐子睿和陈明泽家中的马车就行了。 毕竟有两辆马车呢。 他们这边三人,以及徐子睿那边的两人还有陈夫子两人。 两辆马车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徐子睿的爷爷,对陈夫子和他阿爷那是客气的很。 徐爷爷自从见过张时安之后,就对他喜爱的紧。 特别是自家孙子的进步,以及这些年来几家的走动。 大家一路上聊的倒是十分的合拍,毕竟孙子科举,都是他们这群爷爷辈的操心。 话题围绕着这几个孩子,也是说的滔滔不绝。 互相恭维。 就连张有根,老实木讷的嘴巴,在说到自己擅长的话题上,也是开怀的很。 一路上欢声笑语。 他们几个小孩则是自己待在一辆马车上面。 你看着桌案上面摆着的黑白棋子,一边打发时间,一边陶养情操。 那个没棋下的则是在一旁老老实实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 累了就掀开窗帘,看着他们南方这边的天气,四周的景色,已经一片绿意。 感觉到有几分春风拂面,绿柳依依,马车咯吱咯吱总算是来到了祁县。 交了入城费。 直接找到县里面的牙行,里面的中人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也是快步的走了过来,一脸热情。 “各位客人,是要租院子吗?” 这位中人也算是火眼金睛,看他们这一行人的行头以及他们三个读书娃娃。 就知道这是为何而来。 第81章 县试报名 在做生意打交道这方面,那当然还得是人家徐爷爷出马。 很快就说清了他们的需求。 那位中人可能是看出了他们几人不差钱,连忙就圈中了好几个位置带他们过去选。 最后选了一家离府衙周围的考场处不远,走路过去还不到几刻钟。 院子大小合适,而且,周围也格外的清静,就是租金贵上了一些。 里面还带了一个水井,再加上整个院子又干净,特别是院子当中的那棵桃树,都有些要开花的迹象了。 陈夫子也点头,众人拍板定下,就这个院子。 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张三木和徐爷爷说什么都不让陈夫子掏这个银子,他们两家负责。 看着实在是怄不过两人陈夫子也好作罢。 等把他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又把院子简单的打扫了一遍。 看天色也不早了。 陈夫子带着众人出门来到赵夫子的家中。 看到赵夫子的家中,那真是客似云来,人满为患。 赵夫子看到几人到了连忙让人上茶,又把两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推过来。 没想到这两位少年还是赵夫子的旁支,一个叫赵明渠,一个叫做赵明松。 也是这两人要跟他们三人互相结保,两人恭恭敬敬的朝着陈夫子行礼。 “老陈呀!这两人的家世背景我可以做担保,绝对不会有什么风险?那这两人就说好了,记在你的名下。” 陈夫子点了点头。 “这会时间还够,咱们先去报名吧,早一日报名早一日安心。” 赵夫子点了点头。 几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看着陈夫子非常自然的接过两位少年递过去的保费。 看着应该是有三两银子,乖乖,还是秀才赚钱呀。 最起码,光靠着作保这一项,就不怕饿死。 不过,也不是随便一个秀才就行,需要是廪生才可以。 当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衙门那边走去。 可能是因为他们来的比较晚,所以这会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张三木和张有根他们看的可是稀奇的不得了,没想到这读书人,上个考场还这么麻烦。 暮色未散,县衙前,他们进得门去,寻到负责县试报名之处。 只见那文书正端坐于案前,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报上名来。”文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张时安和同窗们忙依序上前,一一报上自己的姓名、籍贯等信息,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郑重。 报完名后,文书看向夫子陈志远,伸出手来: “陈秀才,你的秀才文书。” 夫子忙从怀中掏出那有些陈旧却被妥善保存的文书,双手递上。 文书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大声唱道: “乙亥年秀才陈志远,今为其名下的张时安、徐子睿、陈明哲、赵明渠、赵明松。” 接着逐一五人名字,确保信息准确无误,声音在屋内回荡,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张有根看到自己的名字都被写了上去,也是忍不住有些眼热。 没想到,他一个庄稼汉子,因为自己的孙儿,还能出现在那上面。就连他那早就没了的老爹都要写。 唱完之后,文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锁住他们: “你们听好了,一旦陈秀才作保,你们几个互相结保的学子,便如同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科举是国家大事,若有谁胆敢舞弊,一旦被抓住,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会被一同牵连惩处,前程尽毁!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莫要行差踏错。” 张时安等人听了,心中一凛,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坚定。 徐子睿和陈明哲看到对方这么严肃,也是真的知道了。的确就像夫子和师兄他们说的一样。 科举严肃,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几人也深知科举之路艰难,更明白此事的严重性,暗自握紧了拳头。 决心凭真才实学应试,绝不让夫子蒙羞,也不让自己多年的苦读付之东流。 等到陈夫子做保完毕,赵夫子也带着其他的人上前去做保。 刚好给他们填写完,衙门也开始赶人了,表示要报名的明天再来。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赵夫子听说陈夫子他们已经租好了院子。 埋怨了几句。 “你这老陈也是太不够意思了,来到县里,你还要去住别的地方。看来是真跟我见外了。” 陈夫子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说这些假惺惺的话,见外什么叫做见外?赶紧的,让你家的大厨准备好。我们几人舟车劳顿的,都已经饿坏了。” 听到这话的赵夫子也不佯装伤心,畅快的哈哈大笑了几声。 带着几人就赶紧往自家府里走去,在场的众人也就只有他阿爷有几分局促。 不过,在众人刻意的找话题之下,阿爷也算是渐渐融合了进去。 让整个场面冷下来。 张三木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想着等报完名之后就去买点饭菜,到时候在院子里面随便对付一口。 要是没想到一来就能够,去人家秀才老爷的家中做客。 也怪他们失了礼数,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就这样被人家带到府中。 而今日的张时安他们也算是见到了世面。 没想到赵夫子竟然如此大手笔。来到会客厅中。 看着早已经备下的宴席,那真是文雅的不得了。 果然陈夫子跟对方的关系不是泛泛之交。 上次他们来都没有这种规格。 厅内,华烛高照,兰香幽浮。一桌兰花宴宛如绮梦之筵。 好家伙,上辈子他也就见识过什么叫做菊花宴,那是真正的雅,不是一般人能够品味到的。 还是跟他的导师一块去的才能蹭到那样的场面。 没想到这辈子来到古代,传说当中的菊花宴,梅花宴还没有见识过。 就已经见识到了传说当中的兰花宴,雅真是太雅了。 居中的糕点精巧绝伦:羊乳云糕被雕成兰花瓣状,层层叠叠,嫩白胜雪,恰似玉兰花初绽。 花蕊处凝着的蜜露,恰似朝露含光;翡翠青团形似兰叶,碧色通透,隐现的豆沙馅恰似叶下藏幽。 几点碎黄的桂花糖仿若叶间闪烁的晨晖; 还有那盘酥酪兰香盏,酪体细腻如脂,表层竟以糖渍兰花拼就灵动兰影,馥郁甜香与清幽兰馨丝丝入扣,惹人沉醉。 听着赵夫子给他们介绍起来今日的菜品,张时安只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所以说,古代人的生活条件哪里差了? 但凡是有权有背景,过的那叫一个滋润。那叫一个舒服。 所谓附庸风雅,人家这种是真正的风雅呀。 席上诸菜亦皆为兰韵华章:兰香焗鸡,鸡皮泛着琥珀光泽,恰似被夕阳余晖点染的兰花瓣。 皮下油脂凝香,鸡肉鲜嫩多汁,丝丝缕缕皆浸满了兰花的馥郁芬芳; 清蒸兰鱼,鱼身铺陈着薄如蝉翼的兰花瓣,恰似身披绫罗,鱼眼似明珠清亮,入口肉质鲜嫩爽滑。 兰的清幽与鱼的鲜美完美交融,清新滋味在舌尖漾开; 更有那道兰心素锦羹,豆腐切丝如发,与鲜嫩的菜心共舞,几点兰花碎洒落其间。 宛如繁星缀于碧波,入口满是清新素雅之味,恰似步入幽林兰径,令人心宁。 就连张有根都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家孙子。 他们读书人都这么会吃的吗?还有兰花这种东西看看也就得了,竟然也能够吃的吗? 第82章 登高 反正整场吃下来,还别说,味道还挺好吃的,香香糯糯的。 吃完之后,赵夫子还一直挽留陈夫子住上一天。两个人好侧膝长谈。 陈夫子丝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年纪大了,谁想跟这个老家伙彻夜长谈? 反正既然都在县里了,总是会经常上门来打扰,让他不必忧心。 赵夫子一听这话也不再挽留 ,示意他们几人,有空就常过来。 回到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天都黑了。 张三木随便烧了点水,让大家洗漱洗漱,院子不大也就四五间房。 有些不太够,好在,孩子们愿意睡在一块,倒是省了好几间。 第2天起来,老样子,先做了一套卷子,陈夫子这才带着他们再次来到赵夫子的家中。 赵夫子家中的藏书可比陈夫子家中的藏书要多上去。 更何况赵夫子关系可不一般,他有个弟弟,在致远书院当副师(助教)。 资源都要比他人多上一些。 在得到主人家让他们不要客气,想看什么自己去看的话之后。 他们三个也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把自己没看过的,有兴趣的通通都扒拉了下来。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读就是一下午。 可惜还不能看完,这又是人家赵夫子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开口借。 不过好在是赵夫子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 让他们喜欢就带回去看,到时候还回来就行。 要真是实在喜欢,等到考完之后,有时间就抄录回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孤本,只不过也是他花费了好多人情,从那些大地方找来的。 几个小家伙连连道谢。 离正式下场就只剩半月的时间,直到最后一个星期。 陈夫子实在是看不下去。 毕竟他这群弟子实在是太宅了,拿着本书,待在院子里面一看,那是哪都不去。 更别提,从三个人的身上反应来看。 除了自家大弟子是一片淡定之外,其他两个已经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了。 明明平常的时候练习了这么多次,真到了上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绷。 “行了行了,今日春光大好,尔等就被为师登高踏青。” 几人一听眼睛一亮。 毕竟他们来到县里面这么久了,根本就没出过什么门,一般出门也是去赵夫子的家中。 实在是徐子睿和陈明哲之前被陈夫子和张时安搞得有些应激。 觉得只有待在院子里面是最安全的。出门在外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万一有新人觉得他们天赋异禀,前来加害怎么办? 要是张时安知道他们的想法绝对会没好气的讽刺他们一番。 毕竟就他们这个实力,一不出名,二又不是什么神童,能够让人忌惮。 三,就这个小地方,他们又没有得罪任何人。人家也不是有病,是个人都要上去咬一口。 他们要提防的应该是等到他们闯出一点名头,能够让他人忌惮实力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要提防和小心。 好在这三小只听到能够出去登高望远,还是喜不自胜。 听陈夫子说,他们县的东边,有一座七宝山,上面有个道馆,听说还挺灵验的。 最重要的是,道馆上面有一片桃林,现在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也带着这几个紧绷的小家伙们去散散心。 而张时安兴致冲冲的朝着自家爹和阿爷跑去想要他们也一块去的时候。 两人不约而同的摆了摆手。 毕竟什么山他们没爬过,爬了一辈子的山了,好不容易从山里面出来。他们是不想再去折腾了。 张时安一听也只好作罢。 最后除了陈夫子,以及对方约好的赵夫子,还有徐子睿身边跟着的大林哥驾着马车。 他们一行人也算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七宝山离他们泾县还是挺近的,刚出了城门,往东边走了没多久。 就到了目的地。 张世安他们跳下马车,来到山脚,看到这山脚下的人还不少。 看来这香火还不错,都是一些来来往往的香客,也有些特意出门前来踏青的学子。 估计跟他们也是一样的。 几人一左一右的走在陈夫子和赵夫子的旁边,搀扶着几人。 毕竟尊师重道嘛,更何况人家还是老人家,只不过他们这种行为可是被陈夫子直接给嫌弃了。 “你们自己走你们自己的,别跑太远。为师又不是老了,这还走得动。” 说完还非常嫌弃的把几个人赶走,那健步如飞的模样,看着是比他们小年轻都还要硬朗几分。 几人看这样的场景,也不去打扰两人,一个两个东瞅瞅西看看。 还别提,这一路上的风光,虽说没有多好看,但是到处绿意盎然。 看的人心里都特别的舒畅。 几只小鸟的鸣叫,在众人的耳中,都格外的悦耳。 不过这山也是真的高,半个时辰了,连半山腰都还没走到。 一个两个坐在大石头上面,喝了一口随身带着的水。 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下,就看到陈夫子和赵夫子脸不红气不喘,施施然的路过他们。 顺便还给了几人一个鄙夷的眼神。 张时安也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是有待加强。 要知道这个朝代的读书人,基本上能够上京赶考的都是文武双全。 虽然说文武双全,有些夸张了,但起码体格和体力,并不是张时安想象的那种弱鸡。 要知道一进贡院就是这么多天,要是体格子不好上一点。 身体素质比人家差,淘汰的也比人家快。走的也不会有多远。 这样想来,他们每天看书还是要不得。 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又堪忧,随随便便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看来,这身体还得锻炼起来,更何况这古代的治安也没有那么好。 搞不好遇到一个山匪,或者遇到什么天灾。 这样一想,张时安瞬间有些后知后觉,他现在年纪还算可以。 正是锻炼的好时候,要是能遇到哪个绝世高手。 万一他就是万中无一的那种练武天才,到时候搞个文武双状元,那他不得牛杯坏了。 这可不是他白日做梦。 古代追溯历史,其中就有一位文武双状元,牛的很。 想到这里,张时安也忍不住白日做梦。 直到一坨白色的东西,差点没掉在他的嘴里。 张时安往地上一看,白色的排泄物,忍不住朝着天空竖了一个中指。 臭鸟,肯定是知道他在那里白日做梦,故意嘲讽他。 “哈哈哈哈,大师兄,这鸟都看你不顺眼。” 徐子睿第一个开口。 陈明哲的关注点则是,自家大师兄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张时安不想教坏小朋友,只是随意的敷衍他们表示鄙视的意思。 几人表示学到了。 然后就立刻现学现用朝着张时安比了一个中指。 比完就跑,留着恼羞成怒的张时安,在原地气的笑骂了一句。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几人终于看到了那一片青烟袅袅。 这道馆的位置,倒是建得非常不错,从这个平台看。 那里面也是香火鼎盛, 陈夫子则是让几人赶紧去道观里面拜一拜。 好歹马上也要上场了,求神拜佛,各路神仙也不能落下。 天时地利,万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几个人,也是迫不及待,麻溜的道观的门口走去。 第83章 道观 几人看着门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写着七宝山道观。 七宝山高耸入云也算了,还草木葱茏,山岚袅袅。 道观居于山腰,规模虽小,却在这小县城中声名远扬,终年香火鼎盛。 张时安都觉得,这里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该不会这个世界有修真者吧? 那他还读什么书呀? 今日总感觉自己的脑子思维散发的比较广,什么都爱乱想。 在这个朝代,佛教好像要比道教要盛行一些。 他们这里的道观没想到人还挺多。 道观朱门斑驳,略显古朴,门扉半掩,悄然透出几分烟火气息。 门旁楹联醒目: “心存邪僻 任尔烧香无点益; 持身正大 见吾不拜又何妨”。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深沉,似在无声地警醒世人。 迈入观内,庭院不大,石板路被往来香客踏得光滑。 香炉中香烟缭绕,徐徐升腾,与山间雾气相融。 主殿内,三清塑像庄严肃穆,周身熠熠,法相慈悲祥和,凝视着世间百态。 供桌上摆满供品,烛火摇曳,映照着信徒们虔诚的面庞。 两侧偏殿,分别供奉着各路神只,墙壁上绘有道家典故壁画,色彩虽已有些黯淡,却仍可辨其精美。 张时安驻足于那副对联之前,仿若被一道惊雷击中,心灵受到强烈震撼。 他凝视着那苍劲的字迹,心底涌起一股敬畏。 上辈子,他也见过诸多庙宇道观,却从未有这般直击灵魂的字句。 这对联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的善恶真伪。 他不禁反思自身过往行事,那些许的杂念与私欲,在这联前无处遁形。 身旁的同伴亦面露动容之色,似是在这瞬间,都被这道观的清正之气涤荡了内心的尘埃,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家伙,以前肯定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可他竟然还能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就足以让他对鬼神有敬畏之心。 果然,在佛家和道家之中,他心里更喜欢的绝对是道家。 毕竟道家的宗旨,告诉你求人不如求己,一切靠自己,努力去拼去挣去闯出他那一条大道。 而佛教,却告诉你要放过别人,放过自己,顺其自然,一切都水到渠成。 求的是那满天神佛,却只让你保持一颗善良正直的内心。 也不叫你去争去抢,仿佛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会来到你的手中。 这对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的确是如此。可是对于底层的老百姓来说,不去争不去抢不去努力的话。 真的会活活的饿死,因为现在这个朝代现在的百姓根本就没有躺平的资格。 在哪一个年代都有哪一个年代困难的那一部分? 在他们还什么都没有拥有的时候,更适合拜的是道教,也不是说就讨厌佛教。 只不过每个人的心性不一样,坚持的信念也不一样。 张时安被旁边两人扯了扯胳膊,这才发现陈夫子和赵夫子都在看着这一副对联。 陈夫子站在对联前,目光久久停驻,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惊讶逐渐化为深深的赞赏。 只见他微微颔首,捋着胡须称赞道:“此联甚妙啊!寥寥数语,道尽人心善恶之真谛,劝诫之意深刻而不失委婉,正是道教精神之精髓所在。” 赵夫子也忍不住点头赞同。 说罢,夫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弟子,目光中满是期许。 “汝等当学这道观中蕴含的精神,持身以正,心无邪念。 莫要以为这只是道教之理,实则放之四海皆准。 为人处世,当以正直善良为根本,莫要存那等投机取巧、心怀不轨的心思。 这烧香拜神不过是表象,真正的修行在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汝等应铭记于心,切不可忘。” 弟子们闻言,皆恭敬颔首,目光中透露出思索与醒悟之色。 踏入道观主殿,香烟缭绕,朦胧中可见信徒们面色庄重而虔诚。 他们双手合十,将香举过头顶,向着泥像与画像深深鞠躬行礼,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向神明倾诉心中所愿,祈求庇佑与安宁。 每一尊神像前都摆满了供品,烛火闪烁跳跃,映照着人们满是希望的眼眸。 张时安本以为道观与寺庙的场景不过大同小异,然而,一侧的景象却让他顿感新奇。 只见几案依次排开,队伍如长龙蜿蜒。 案后,身着道袍的道士正襟危坐,手指轻搭在信徒的腕上,细细诊脉,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声询问,神情专注而专业。 旁边有人忙着记录药方,还有的信徒拿着方子匆匆走向后院。 后院中,药香弥漫,一格格的药柜整齐排列,抓药的道士熟稔地拉开抽屉,精准地抓取各类药材,称量、包装,动作行云流水。 张时安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惊讶与钦佩。 这与他过往对道观的认知截然不同,原以为只是精神上的寄托之所,未料到竟还实实在在地悬壶济世,救苦救难。 这般景象,让他对道观的好感瞬间提升了几分。 只觉这道观之中不仅有超脱尘世的信仰追求,更有着惠及众生的入世善举,实在是难能可贵。 几个人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的家当,这样的香火钱他们捐的心甘情愿。 看着对方,这种免费的给老百姓们诊脉,又免费给对方抓药。 而这些老百姓条件好的可能会给上点铜板,条件差一点的可能就拿几个鸡蛋拿点自家种的菜。 而旁边一个小道士,看着他们特别是徐子睿和陈明哲,捐了差不多有好几两。 也是双眼亮晶晶。 “几位道友,感谢你们。你们捐了这么多,可以在这里免费领上一卦。待会要是不嫌弃,还可以一道去后院吃上一份素饭。” 几人一听也是来了兴趣。 眼前这个小道士,看起来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应该要大上一些。 口齿倒是伶俐的紧。 就见小道士,带着他们拐了一个弯,就见眼前这副场景,让他们哭笑不得。 “道长,这怎么搞?连抽三次,都是下下签。” 一位老妇人,愁眉苦脸,仿佛被生活的不如意摧残的布满风霜。 “道友,莫急。贫道这就为你逆天改命。” 然后就见那老道长,从那竹筒里面,抽出一支上上签。 这一番操作,也是惊呆了几人。 眼前这位小道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还是朝着他们三人递过来竹筒,里面有不少的竹签。 张时安他们率先抽了一支 ,看着上面写的上上签。 36号。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上上签,一个78一个88。 三个人看着自己手中的上上签,怀疑对方竹筒当中是不是都是这一样的? 只有小道士,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三位道友,你们运气真好。竟然都抽到了上上签。我来给你们找一找对应的签文。到时候,带着你们去跟我师傅解卦。” 张时安他们觉得眼前这个小道士还是挺有趣的。 “小道士,你叫甚名?你师傅厉害吗?” 张时安的话让还在翻找的小道士愣住了。 下意识的开口回答。 “我叫碧清,我师傅当然厉害,不对,有时候也不厉害。” 碧清一想到,自家师傅,每天去外面摆摊算卦。 师公说了,人们都爱听好听的,可是师傅说话太难听了。 搞得对方很不高兴,不但不给钱,还会把师傅臭骂一顿。 而师父则会更加生气,骂的也更加难听。 第84章 秋水道长 碧清觉得自己有些说不明白,反正总而言之,自家师傅就是很厉害。 起码在他心目当中。 用师公的话说 ,师父是真的很厉害,就是缺少点话术。不像其他师叔伯一般。 而这位小道士,也翻到了他们对应的签文。 领着他们几个,穿过院子,来到一间看起来比较简陋的厢房当中。 小道士碧清敲了敲门 ,只见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几个人刚踏进房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毕竟这道观当中大部分都是香火的气息,还有一些药材。 可在这间房中却是一股浓浓的酒味。 “师傅,你怎么又偷喝酒?待会师公知道了,你肯定要挨训。” 几个人看到屋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直到小道士抬头看着上面。 这才看到房梁上面有位翘着二郎腿,衣摆处晃啊晃。 这么高的房梁,这位道长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只见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衣服也不好好穿,头发也有几丝凌乱。 看着有些邋遢。 听到徒弟的念叨,翻身而行,那利落的身手简直惊呆了众人。 看到他们一行人来,听到抱怨的小徒弟,连忙把对方梳的规规整整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要告状,你不说你师公哪里知道?” 张时安他们三人对视一眼,这位真的解签文跟解卦都十分灵验吗? 看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异于常人。 碧清也是看在有这么多客人在的份上,不与自家师傅计较。 张时安三个人也是毕恭毕敬的过来行礼。 而只见那位有些邋遢的道士,在看到三个人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瞬。 邋遢的道士缓缓走来。他的道袍破旧不堪,污渍斑斑,仿佛已经许久未曾清洗,原本的颜色都难以分辨。 头发蓬乱如草窝,一缕缕地纠结在一起,还夹杂着一些干草和树叶,脸上也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张时安被这种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心里也莫名有些打鼓。 难不成他们还真是遇到高人了?或者是看出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不应该呀。 他是原原本本就投身于这个时代,只是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而已。 总不会把他当做什么妖孽给收了吧! 张时安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秋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突然燃起了两团火焰。 站在张时安面前,道士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紧紧盯着张时安的额头,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呀,这位小哥,真是一副好面相啊!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此乃大富大贵之相,日后必是大有可为、青云直上之人,定能在青史留名啊!更有大功德加身,绝非一般人可比。” 见张时安和周围的人一脸狐疑,似乎觉得他在胡说八道,道士赶忙又说道: “小哥你莫要不信,我观你小时候定是突然开窍,自那之后便慧根深重,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业。 这可不是我信口胡诌,我修道多年,看相无数,从不会看错。” 张时安这会后背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好家伙还真是遇到高人了。 其他两个人也是兴致勃勃的盯着张时安。看来这个大腿他们要抱紧了。 就以这位师傅说的话,那以后他们大师兄岂不是传说中的一代权臣,特别是青史留名,怎么办?好羡慕。 “道长师傅,道长师傅,那我呢?” 徐子睿迫不及待,想要这位道长师傅也给他说一说。 旁边的碧清人都快吓傻了,他长这么大以来,第1次听到自家师父的口中说出这么多好听的词汇。 要搁在以往,对方嘴里面不超过三句,就能够让客人翻脸。 现在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难不成自家师傅去跟佛法寺的那些老秃驴,修了什么口禅。 要是自家师傅以后每次都能说这么多好听的话。 那他们七宝道观,肯定不愁没香火,没生意,要是有了钱,那些师兄师叔们也不用每天去周围的山上累死累活的找草药。 还能够吃上一顿肉。 他都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好想吃肉呀。 徐子睿一脸期待的希望这位师傅能够也给他画一画大饼让他做做梦。 只见秋水看了看眼前的小胖脸,眼里也是闪过一抹惊奇。 只见这小孩生着一张小胖脸,脸颊圆鼓鼓的,透着健康的红润之色,眼睛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了就觉得喜庆。 秋水绕着他走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瞧瞧这小胖脸,可真是有福气之人呐!你这面相,命中自带贵人相助,一生风平浪静,顺顺利利。 虽说可能没有那胸怀天下、治国安邦的大抱负,但往后的日子啊,那必定是好运连连,凡事皆能心想事成。 哪怕是遇到些沟沟坎坎,也自会有贵人出面,保你平安无事,顺遂无忧。” 秋水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小胖孩未来的幸福生活。顺便还用眼神示意一下眼前的小胖子。 在口中贵人两个字的时候,还不忘记让他看看他旁边的张时安。 徐子睿一听一看也是很快明白了,也就是说以后大师兄这条大腿可得抱好了。 保准他以后顺顺平平,心想事成好运连连。 看向大师兄的眼睛都亮了几度。 张时安有些害怕的往后躲了躲 ,别搞他,凭什么,徐子睿这家伙就能够心想事成一辈子平平稳稳。 而他想要达到目的,还得进入一路的坎坷,要是可以选的话,他也要徐子睿这种,躺着就赢了。 陈明哲也在这时候弱弱的开口。 毕竟两位师兄都说的这么好,想必他这里应该也可以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准不准,但是一旦畅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也是忍不住开心。 秋水道长踱步至陈明哲跟前,目光细细打量起来。 这人面容白皙,眉眼间透着几分女气,身材瘦弱,一看小时身体就不太康健。 “嗯,你这孩子福气倒是有,只不过在后面。” 秋水捋了捋胡须说道,“瞧这面相,平日里定是顺遂如意,所求之事大多能心想事成,就是身子骨有些瘦弱。” 然而,秋水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手指微微掐动,似在推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神色严肃地开口:“不过,孩子,我依着这面相和命数推算,你日后在北地可要多加小心。 那儿恐有一场血光之灾等着你。 但你也莫要惊慌,只要你小心提防,行事谨慎,熬过此劫,往后余生便又是平安顺遂,再无大的波澜,依旧是有福可享,岁月静好啊。” 秋水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告诫,让人无法对他的话等闲视之。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有些惊慌,血光之灾真的假的。 “小家伙们都让你们不要怕了,趁着年纪还小,赶紧多锻炼锻炼身体。” 听到这话的张时安却眼睛一亮。 毕竟刚才对方从那么高的房梁之上一跃而下 ,要是没点身手,怎么可能? 第85章 把握 “这位道长,我们想跟您一块学些强身健体的本事,求道长给个机会。” 张时安的话,让其他两个还没有搞得清状况的师弟瞬间回过神来。 刚才进门那一幕,他们眼睛又没瞎,当然知道眼前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张时安都还在确认对方的反应,两个家伙直接2拖1,给他干到跪在地上。 人都是懵的。 小道士碧清也是瞪着个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原本还邋里邋遢的师傅,此刻反倒是端起来了。 不但整了整的衣衫,头发都往后捋了捋,一副自己可牛坏了的表情。 “咳咳,你们几个小家伙倒是有眼光。不过,想要成为咱们七宝道观的外门弟子。那可没那么容易。” 正当三人,双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道长,要用什么来考验他们的时候。 本以为,起码得需要点天赋呀,练武的根骨呀,或者是啥吃苦耐劳的精神。 谁知道,眼睁睁的看着秋水道长,在他们的面前比了一个十。 张时安有些不可置信。 徐子睿有些迷茫。 陈明哲也有些搞不懂这个是什么个手势。 “师傅在上,十两银子过几天送来。” 徐子睿懵逼,陈明哲也不肯相信,所以道长的考验,是要他们用金钱开路吗? 秋水看到这一幕,小家伙们如此上当,也是喜得眉开眼笑。 但到底还要维持一下自己的高人形象。 “咳咳,先说好呀,能学多少?全靠你们自己,要是觉得太辛苦跑路,不退学费的。” 张时安抽了抽嘴角。 不管了,这年头要真想找一个练家子,在他们这种小地方。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随后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本贫道道号秋水。以后你们也跟着碧清,一块喊我师傅就行。” 所谓“秋水”,取自《庄子·秋水》一篇。 这名字还是他当初初入道门,于山中静修,恰遇一泓清泉,其水澄澈,似能映照天地万物之理。 每逢秋日,落叶飘于水上,水波不兴却似藏乾坤万象,恰似那庄子眼中浩瀚而深邃的秋水之境,包容无尽,玄奥无穷。 他自己有感于斯,遂以“秋水”为号,自此以此名号行走世间,体悟道法自然之妙。 而且因为他们也就是传说中的俗家弟子,根本就不用取什么道号。 直接叫名字就行。 眼前这个小道士碧清突然就成为师兄了。还有些不习惯,但也是下意识的挺起胸脯。 坚决不让自己在师弟们的面前露怯。 他们虽然已经拜了秋水学习一些防身的功夫,但是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还不能够跟着对方在此地清修。 说明了几人的缘由。 秋水表示自己明白他们不用说他都已经知道。 只见他掐指一算,让他们于两月后再上山来。 张时安眼神一亮,要是半月之后,那也就是县试考完。 可要是2月之后,岂不是说明他们还要去参加府试之后才能够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几师兄弟,这一次的成绩绝对不错。 跟他们这个如此仓促又突然拜的师傅道别,又跟他们这今天刚认识的大师兄,说了一会话。 这才赶紧,跑到桃花林那边去寻老师和赵夫子。 “大师兄,咱们真的就这么草率。” 陈明哲有些回不过神来,连杯茶水也没敬对方,感觉总是有些太敷衍了。 “嗨!你这傻小子,没看到那道长,飞下来的时候,多厉害。要是咱们也能学会,以后都可以上阵杀敌了。” 徐子睿双眼亮晶晶,已经畅想着以后等到他学有所成。 飞檐走壁,劫富济贫,既能上朝堂,也能闯荡江湖。 想着想着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时安倒没有这么乐观,既然对方在他们进门之前就露了那么一手。 他要是不把握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寻一个这么厉害的那可就如大海捞针。 三小只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上面不远的后山,一片桃花开得正艳。 踏入这半山坡,仿若踏入了人间仙境。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桃花肆意绽放,如烟如霞。 枝头的桃花一朵挨着一朵,挤满了整个枝丫。 花瓣粉嫩娇柔,犹如二八佳人的羞涩红晕,又似天边的云霞被裁剪成片片落于枝头。 有的花瓣全然舒展,露出嫩黄的花蕊,微风拂过,花蕊轻颤,似在诉说着春日的私语; 有的才微微张开一点,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带着几分娇俏与矜持。 桃林依山势而生,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其间偶有几株年代久远的老桃树,树干粗壮,苍劲有力,树皮斑驳,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然而枝头繁茂的花朵却又彰显着蓬勃的生机,新与旧、苍劲与柔美在这片桃林里交织缠绵。 真好看呀。 很快三个人一边欣赏一美景一边来到一个亭子当中。 还未走近,就听到陈夫子刚作下的诗句。 “ 桃枝夭夭披丹霞,半山绯云映日华。 风抚娇蕊香盈袖,露凝粉瓣影入纱。 林深但闻鸟啼序,蹊幽静赏蝶戏花。 愿栖此境参天地,不慕纷尘远浮华。” 话音刚落,几个小家伙就赶紧走上前去捧场。 陈夫子看到这几个孩子总算是找过来了,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你们几个兔崽子?怎的耽误了这么久。” 几个人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张时安老老实实把他们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夫子跟赵夫子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是说秋水道长?” 张时安几人点了点头,只见陈夫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情,但是从自家老赵的口中还是知道这位的名声。 怎么说呢,好坏参半,但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几个人,特别是对方亲自为几个人卜卦。 听到自家大徒弟竟然以后成就不小,青史留名就连他都有些惊讶。 可当听到自家孙儿以后会有血光之灾,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现在能够跟着人家秋水大师学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以后他们出门在外,也是好事。 更何况这位秋水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 “陈兄,这几个孩子倒是好运道,要知道秋水道长,可不是轻易收徒,虽然只是外门弟子。” 陈夫子也懂这个道理。 而且这几个小家伙拜都拜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是好事。 他们读书人,强身健体,是最必要的,有一个好的体魄,以后科举,如何能够迎难而上? 就算是度过了科举以后在朝为官,出去做一趟任务,也是危险重重。 更别提,进京科考,那么远的路程,几个人能够有些身手,都是再好不过。 反正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也就随孩子们去,不过陈夫子也没有放过几人。 现在也就算了。 等到下次再正式的上门来拜访,礼品和礼数当然不能少。 不过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几个小家伙被拉到前面,但是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好的领略周围的景色。 待会每个人都要交出一首让对方满意的诗句。 第86章 进场 好在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不到几刻钟的时间。 纷纷就交出了自己的答案。 陈夫子和赵夫子都还算满意,更何况赵夫子作诗的造诣要比陈夫子的要好上一些。 还不忘记给他们讲解了一些作诗的诀窍,以及给他们变动了几个字之后。 那整首诗的感觉和意境都不一样了,提升了一个档次。 时辰差不多了。 等到几个人,再次回到山脚之下,坐上马车回到县里。 张三木看到儿子回来了,连忙上前来,人没到跟前就露出一个笑容。 “安子,那道观好玩吗?” 张世安点了点头,跟其他两个小伙伴叽叽喳喳把他们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三木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当他们进了院子,就见一个身影,很快的窜了过来。 抓着他们的手。 “安子弟弟,真的吗?那道长这么厉害吗?我能不能也去学一学?” 大家仔细一看。 这不是二蛋哥吗。 张时安非常惊喜,之前就想说来到县里面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二蛋哥。 没想到二蛋哥反而早来了。 等他爹说了今天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他阿爷跟爹没去七宝山就是因为想趁着今天去看看二蛋哥。 想看看对方过得好不好,在那里辛不辛苦?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去。 张时勇废话也不多说,虽然也就一年的时间,现场就给几人来了一段表演。 那出拳都有一股风声,看着就知道这一拳头砸下来肯定痛得很。 再加上那底盘,虽然他们是外行,光看这模样就已经很眼热了。 特别是对方那么粗的一根木棍,咔嚓一下就掰断了。 看得几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就连陈夫子都没想到,以前在他学堂老老实实只除了屁股下面跟有针扎一般的学生。 现在,打的一套拳,那真是虎虎生风。 不错不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 以后看来自家这大弟子的哥哥,也是另有一番造化。 而张时安他们也从张时勇的口中,听到了对方这一年的艰辛。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算是知道了想要练就一身本领得吃多少苦。 特别是当张时勇带着他们往那地上扎马步。 别说半个时辰,就连半刻钟都无法坚持。 顺便还搞得他们一个两个腿脚发软,浑身颤抖。那一副弱鸡的模样。 就连张时勇都怀疑,这几个读书娃娃真的能够学到什么东西? 第2日他们早起温书的时候,二堂哥已经跟他们挥了挥手,又去他们镖局锻炼去了。 张时安让对方晚上的时候回来吃饭。 张时勇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就到了县试那一天,每个人一个大大的考蓝。 里面装着,买好的木炭,油布,笔墨纸砚就不说了,还有蜡烛,抹布,和一带饼条。。 还有一个这小铁罐子就是让他们自己到里面煮一些吃的。 不过这一次应该这个铁罐子还用不上,毕竟他们就只在里面待一天的时间。 中午随便对付两口,傍晚出来的时候再大吃一顿,也就差不多了,反正早上多吃点。 张时安又检查了一番,东西都差不多了。 陈夫子也看了又看,直到什么都没有遗漏,这才让他们把东西捆好。 县试辰时开考,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进场的时间。 所以当他们三个一再确定了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 决定先走过去。 毕竟这样的场合人肯定众多,早一点过去排队也能早一点入场,还能够有些时间休息休息。 一人科考全家出动。 看着陈夫子和他爹以及徐爷爷,他们眼底下的青黑就知道这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张时安连忙开。 “爹,老师,徐爷爷,待会把我们送到考场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离我们出考场的时间还远着呢。” 几人都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不用操心。 张三木平常话还是挺多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今天比儿子还要紧张一些。 明明又不是他去上考场,可他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别说睡觉了。 睁着眼睛,脑子里面都全是他儿子在考场里面的情景。 等到几个人走出院子来到巷子里,走出大街上听到一长三短的更声。 就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当众人来到考棚门前。 就见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来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晚上了一些。 这么小的一个地方,目测前来考试的,大概就有几百名学子。 其中更是看到了那些垂垂老矣的老者,年纪小的占了大多数。 但是中年人跟老者,数量也不少,这个年纪了还继续考下去有什么意思? 张时安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生活过的拮据,可都已经这样子了,还来考,不是说他们有这种上进心不好。 只不过每一次考试花费的银两,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很重的负担。 只能说这些人,哪怕是真考中了,也是已经错过了很多很多。 张三木他们几人把手中的考篮递给儿子。 “安子,好好考,爹相信你一定行的。” 张时安点了点头,他爹对自己有信心,他对自己也有信心。 “爹,阿爷,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着儿子的好消息。” 张三木和张有根点了点头,看着三个小家伙,一人拎着一个小腿高的考篮往那边队伍走去。 此刻的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已经拉响了警报。 毕竟在这种时候在之前练习过,也是踩过坑。 三个人,徐子睿走到前面,张时安在中间,陈明哲则是在最后面。 三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看到周围的考生离他们一旦近一些,就一副风吹草动的模样。 张时安想让他们不必这样子,但是还是觉得小心一点就小心一点吧,起码安心。 看着两个师弟这样一副有警惕心的模样他还是很欣慰的。 陆陆续续排了一个时辰,总算是轮到他们进场。 拿到他们的信息,也就是之前报名的时候登记的浮票。 上面记载着几人的信息。 张时安上面的信息写着就是,今考童生,年九岁,面白无须。身形偏小,杏眼圆脸。 籍清水镇,居住杏花村。曾祖张立足,祖父张有根,父张三木。业师陈志远,认保陈志远。 只见那官吏,拿到信息之后就大声的唱保起来。 “泾县甲寅年童生试,秀才廪生陈志远。作保泾县6号胡同赵明渠,赵明松。清水镇红樱巷徐子睿,九道巷陈明哲。杏花村张时安。” 话毕 ,就见陈夫子走了过来,递过自己的秀才文书。 确认,眼前这几个小家伙就是他要保的人。 大声跟唱“秀才廪生陈志远认保!” 确认无误之后,5个家伙就被一块带进了搜捡的地方。 只见里面的那位官吏,二话不说,他们站定之后。 让他们把考篮放下,最后就是一个字脱。 三人也跟条件反射一般,二话不说,麻利的就开始解衣服。 徒留赵家两兄弟,原本还有些难为情,看其他三人这么麻利,也是硬着头皮,就开始结起了自己的衣裳。 在里面待了一天的官吏,看到这几个小家伙竟然如此识相不用他催来催去,也是心情好上了几分。 第87章 县试(一) 毕竟他们每天检查这么多,已经看够了,那群读书人,口口声声的有辱斯文。 每次进来,还要增加他们的工作量,还不能对他们这群读书人不客气。 打工人的怨气别提多浓厚。 所以突然看到几个小娃娃第1次进考场的时候就这么识相。 让脱就脱让干嘛就干嘛,脱得光溜溜的小家伙们。 头发披散开来,又在原地蹦蹦跳跳几下。 心情不错的官吏,让他们赶紧把衣裳穿好。 就与其他的同事,把他们篮子里的东西搜查了一遍。 不错,不是那等蠢人,就连带的东西也十分方便他们搜捡。 减轻工作量的官吏们,摆摆手,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号牌。 就让他们赶紧带着东西往里面进。 等到几人终于度过了这一关,说句实话,第一,他们年纪还小。 第二,他们早就已经预料过,这种场面。 第三,他们也清晰的明白,想要得到更多人的尊重,这个努力的前期,哪里有什么尊严可言? 提着考篮,走进内场,徐子睿竟然还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旁边,站着的官吏,往他们这边直直的看了好几眼。 大家瞬间歇了一些想要说话的心思,张时安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该交代的夫子都已经交代过了,这一年多了,他们不断预习,演练过的场景。 就是为了这么一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都清楚的很。 几个人分到的不是接近的考棚,顺序都是打乱的。 张时安拿到的号牌一百零六号,走到第6排,总算是看到了接近的数字。 越往里面走,张时安的心里就越发不安。 毕竟数字越靠后,证明离臭号也是最近的。 不过,当张时安走到中间的时候,心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是最尾,中间这位置也不错,张世安把门打开。 说是一个门都抬举他了,张时安麻利的把蜡烛点起。 看着入目所及都是灰尘。 也没忍得住吐槽,借着蜡烛的光亮,大致的看了整个考棚。 空间不大,灰尘挺多,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就这模样肯定是睡不下去的,张时安拿着里面放好的木桶。 来到,考棚尽头的大水缸里,用葫芦勺,舀了大半桶的水。 回到自己的考棚,用抹布,把凳子和,叠起的木板擦拭干净。 又用蜡烛看了看,考棚周围是否有洞口? 万一有洞口洞口里面有些毒虫,那可就是真正的倒霉蛋。 好在观看一圈,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洞口。 但张十安还是在周围都撒了一些驱虫的药粉。 又拿着一块,没有多大的油布,开始,借着凳子的高度,放在顶上。 毕竟这个时节,春雨绵绵,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一场雨。 万一运气差一点,正做得火热的时候,突然降下大雨,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像这种小细节,千万不要放过。 等一切准备完毕,又过了半个时辰,张时安也不浪费。 趁着外面还在继续,放人进来,决定趁着这点时间能睡就睡上一些,起码精神要好上一点。 把外袍一连拖了两件,一个用来垫在木板下面一个用来盖在身上。 只不过迷迷糊糊之间,只听一道钟声响起。 张时安瞬间惊醒,这才发现是辰时已到,龙门关闭的钟声。 刚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这回又被钟声给吓醒。 张时安也不准备再睡,过不了多久就应该发卷了。 把床板收起来变成木桌,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摆好。 加了一点水,把墨磨出来,又用干净的帕子沾着点冷水给自己擦了擦脸。 肚子还不饿,张世安也不准备现在吃点什么? 只听远处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只见远处四五个官吏抬着一大摞的试卷过来。 过了没一会的时间,就发到了张时安这里。 第1场大部分都是考贴经,张时安并没有仔细看。 大概数了数,总共22张,这第1场,考的基本上都是记忆力的题。 这也是最容易打小抄的一次考试,不过一般人也是没有那个胆子敢打小抄。 一旦打了小抄,以后别想再走这条路了,都是有案底的。 张时安把试卷数了数又开始检查,好在是县试,试卷的墨迹都挺重,清晰明了,纸张都不是一般他用的那种黄纸。 眼看没有错漏的,张时安这才开始把自己的姓名籍贯通通写上去。 考虑到这些题量,张时安大概换算了一下。这么多的题量,6个时辰,也就是12个小时。 所以在这阶段,他要把能做的题全部都概括一遍。 稍微需要,思考和精雕细琢的题就留到后面。 想明白了张时安也不再磨蹭,快速的申起题来。 第1道题:“大道之行也,______,讲信修睦。”(出自《礼记·礼运》) 张石安没有丝毫犹豫,“天下为公,选贤与” 可以说填空题对于他来说就是送分题,毕竟他的记忆力是真的好。 该篇是儒家对于理想社会的经典描述,此句更是核心语句,考生需熟知经典篇章架构和文辞。 明白其在儒家思想体系中的重要地位,才能在贴经考试中应对此类题目。 别以为这就很简单了,要知道,谁也不知道,出题者,会选取哪一块来出题。 有时候记忆力差些,根本记不住接下来该填什么。 这也是为何会有人在科举之前,一定要把相应的读物倒背如流。 可以说记性,是走向仕途最基本的东西。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出自《论语·学而》)。 贴去“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让考生填写。 此句是儒家核心思想“仁”与“孝悌”关系的重要阐述,考生需对经典语句精准记忆和理解才能填对。 这现代应试教育的优点不就是显现出来了。 在习惯性的刷题环境之下,张时安没有丝毫的阻碍。 做题,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来到墨义题,更是张时安的强项,阅读理解这一块,他就没输过。 想当初,他觉得自己文科也很不错,可惜那个时候大时代环境的影响之下。 人人都建议他选择理科,说男的就是擅长理科。 还说男的学理科要比女的学理科更加容易一些。 说来说去这其中的东西他也不想多说。 反正也是他长大之后在导师身边,看清了很多的东西。 说不无奈,是假的,只能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投身为一个男性,真的是幸运,因为从古至今,男人从不是弱势群体。 张时安的思绪回转。 看着这道题出自《孟子》:问:“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试析其理。” 张时安,脑子里面转了一圈,以下动作不停。 “孟子之意,作战之时,天候之宜不及地势之便,地势之便不及人心之和。 盖天时有变,地利有定,唯人心若齐,众志成城,则无往不胜。 于国于家,皆以和为贵,上下一心,可御外侮、兴百事,此为治国安邦、处世行事之要则也。” 第88章 县试(二) 张时安在这种进入状态的情况之下,很少会为外界的东西打扰。 要不是肚子发出一阵轰鸣,实在是忍受不住他冷落,发出的抗议。 张时安从答题的模式当中醒来,发现自己不但饿得心慌。 就连手都格外的冰冷。 虽然已经开春,但是气温还是有些差距。 本来是可以点起炭盆,可这地方实在是太过狭小。 再加上里面除了人就是这些摇摇欲坠的木头,还有随时会点燃的纸张。 一个不小心,他可不想去冒这样的险,又不是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没看到每一个草棚不远处都有一个大大的水缸。 为了预防什么,还用多说。 反正宁愿冷一会儿,也不宁愿拿自己去冒险。 张时安把笔放下,两只手教我互相搓了起来。 总算是感觉手上没有那么麻木僵硬,又拿嘴对着他呼了好几口热气。 总算是恢复了知觉。 时间紧迫,也不想着烧什么热水了,直接就着一些凉水,把他带来的饼条,吃了七八根之后。 也就差不多了。 饼条这种东西,可是张时安,被迫发明的 ,就是为了面对今天的这种情况。 饼条也可以称之为饼干,长度没有多长,比普通的饼干还要再细上一点。 因为太粗了,人家也会怀疑你里面是不是掺杂了什么东西? 反正就是用面粉,芝麻,加上一点盐和糖,搓成的小圆条进行烤干。 比单独的吃熟面粉要好的多,味道当然也称不上多好。 但是像这种特殊条件下,补充体力还是挺不错的。 饼干吃完再咽下一口水,水冰冰凉凉的进到胃里面,感觉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既然有如此效果,当时安也是迫不及待,擦了擦手,继续开始做题。 毕竟题量这么大,不把握一些时间,要是漏题了,别说好的名次,能不能上榜都是问题。 张时安花了整整6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多的时间。 终于做到了诗赋题,还是要做两首,果然无论是哪个朝代。 这群人对诗词是真的爱。 才一个小小的县试,就包含了两首诗赋题。 第1首 题目要求:以“秋水长天,孤舟晚渡”为韵,描绘秋日傍晚江面上船只渡河之景,兼融羁旅愁情与天地苍茫之感。 需用典恰当,文辞典雅,对仗工整。 张时安,稍稍停顿了一会,毕竟,哪怕他在催眠自己。 作诗这一块,还是比不得其他方面,那样游刃有余。 再一次审题,张时安喜欢这样,在没有思绪的时候,总能够从题目当中,搜刮出一些灵感。 这道题也是有一些难点。 既要精准捕捉秋江晚渡的景色细节,如暮色中江水的波光、孤舟的形态、岸边的草木等 。 又要自然融入羁旅愁绪,同时满足韵律和用典要求,对考生的文字功底、情感表达和知识储备是极大考验。 张时安用了几刻钟之后,终于,有了思绪。 毕竟,虽然比不上人家古代的大诗人写的那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但是用来应对一个小小的县试,他觉得自己做的还算是可以的。 “ 秋水悠悠接远天,长波浩渺暮云连。 孤帆影破寒江雾,晚照光摇浅渚烟。 雁唳声中寻旧渡,芦荻丛里隐渔船。 风吟瑟瑟愁羁客,彼岸苍茫意万千。” 仔细一看,对仗工整,以及整首诗的意境和包含的要求都在里面。 整体读下来也是通畅,有内涵,不说有个最高分,但也不会是低分。 喝了一杯凉水下肚,冷气从尾椎骨那边直冒。 张时安没忍住站在不大的空间当中蹦蹦跳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脑子里面回想的都是下一道诗赋题, 题目要求:观一幅《梅隐图》。 图中寒梅傲雪,隐者庐舍半掩于梅枝之下,远处山峦皑皑。 据此图作诗一首,五言律诗,需用拗救之法,颔联颈联对仗,韵脚自选。 诗中须点出隐者高逸之志与梅之精神契合处,且不可直白浅露,要含蓄蕴藉。 蹦蹦跳跳的张时安,脑子里面思绪乱飞。 无数的诗句,和词语都在不断的重组打散。 实在是从古至今,描写梅花的诗句真是太多了。 而他却要根据,考卷当中的这幅梅花图,没有颜色也就算了。 画的也不说有多那个啥,反正有些抽象。 全靠自己的想象,还要把梅花的品格也就是借梅之坚韧、高洁来衬托隐者品性。 同时熟练运用五言律诗的格律规则,尤其是拗救之法增加了创作难度。 要在有限字数内做到情景交融、意韵深远,对其形象思维和诗歌技巧掌握程度要求颇高。 张时安觉得,自己做其他的题,那简直就是畅通无阻。 轮到这诗赋题,也算是绞尽脑汁。 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提起笔来,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下了他的大作。 “ 僻径梅枝隐舍幽,皑皑远岫卧云头。 瘦筠覆舍披霜劲,冷蕊凌冬抱雪柔。 隐者逸情依瘦骨,寒芳高韵傲清流。 素心不与尘嚣近,独抱孤贞意自悠。” 张时安每次面对自己写出来的诗句一板一就忍不住嘿嘿嘿的直笑。 果然自己是有些才华在身上的。 因为没有浪费1分1秒的时间,张十安有很多空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检查,或者再次修改自己,不太完美的答题。 不过当他一页一页的检查过去,反正张时安,是觉得挺不错。 考棚当中的考生专心致志,考场之外考生的家人也在苦苦等候。 张三木他们回去,本来是想听儿子的话再回来补个回笼觉。 可惜躺在床上那真是,折磨的不行,还不如,穿好衣服,来到考场门口等着。 不只是他这样想的,就连人家徐老爷,也根本睡不着。 张有根就更不用说了,回来之后连床都没挨着。 只有陈夫子,对他几个弟子都还挺有信心,所以睡得毫无负担。 三个人,跟大林说了一声,让他在这里等夫子醒之后告知对方一声。 他三则是快步往考场门前走去,不过刚来到门口。 发现这样想的不止他俩,才这点时间,就已经有一堆人等候在了门口。 看那模样,跟进里面科考的学子比起来一点都不少。 徐老爷年纪有些大了,再加上要等这么久。 还跟这群人挤人,觉得实在受罪。 张三木就建议,他们去旁边的茶楼,泡上一壶茶,慢慢的等。 要搁在以前,张三木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兜里没钱。 也不敢这么好好享受。 可现在毕竟,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请人家许老爷喝上一壶茶。三人一块聊聊天,也是挺不错的。 没看他,老子都没拒绝,一看也是赞同的。 起码等的时间不那么煎熬。 等到他们来到旁边的茶楼,也就只有两个空余的座位。 毕竟,稍微有点条件的,也不会硬生生的站在那里硬等。 特别是听着满茶楼在讨论着这一次的县试,他们仨,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徐老爷本来就是个生意人,听到有兴趣的,也是加入进去。 听着大家讨论的津津有味,时间倒是没有那么难熬。 第89章 考完 天出现一抹昏黄,等到最后一抹黄昏消散,天也就黑了。 整整三场考试,经帖,墨义,经义。终于迎来了结束。 直到这时,随着“咯吱”一声龙门大开,张时安与他两位师弟 ,本想随着汹涌的人群一块出去。 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数,想想还是算了。 又不是进场,出去,晚上一点就晚上一点。 总比他们这几个小萝卜头,身高又没多高,力气也没多大。 跟这样的一群人去挤,还是不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们,出个考场有必要挤吗? 三小只弱小无助的拎着自己的考蓝,站在墙角处,看着人群,蜂拥着挤出去。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几个人这才准备走出去。 而在外面与陈夫子已经汇合的三人,张三木和大林子,踮起脚尖往出来的人群当中张望。 他家的少爷,与那两位公子本来个子就不高。 再加上在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 左看右看就是看不着人,这可让几人都心急坏了,人家都出来了。 他家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直到出来的考生都与自己的家人汇合,张三木是真的坐不住了,挤到前面,刚想问问门口的官吏。 就见三个,半大的少年,费力的提子考蓝,浑身,都透露出一些狼狈。 张三木和大林子,赶紧上前去,把几个人手中笨重的考篮拿过来。 “安子,你们几个怎么出来的这么慢?” 张时安看他爹脸上的担心,连忙跟他老爹解释。 顺便还说,下次估计也是这样的情况,张三木一听觉得自家儿子就是聪明。 毕竟刚才看人挤出来的那架势的确是有些吓人。 晚出来一点就晚出来一点,不用跟他们去挤。 “安子,考得怎么样?那题难不难。” 不怪张三木会这样问,刚才可是有不少人一出来之后见到自己的家人就是在那里嗷嗷的哭呀。 说是这次的题目可难可难了,还说他们这次肯定考不上了。 那架势是看着他们更加的心慌。 张时安本想回他爹一句难,虽然难,但他都把题答完了也尽全力了。 估摸着还是应该能够上榜的。 但看到周围人多眼杂,就看看其他两个师弟,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就想说点什么。 被他连忙扯了扯一扯衣袖。 两个人也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看不出喜怒。 张三木本来在等着自家儿子的回答,看到三个孩子脸上的表情。 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难不成这次的题目真的很难?连自家儿子和他两个师弟都没有把握吗? 自己这样问,他儿子该不会伤心吧? 有些手足无措的张三木,接下来的时间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家儿子会伤心。 张有根看到孙子出来了,也是连连关心。 张三木朝着阿爷和老师笑了笑,陈夫子看到几人还想再问些什么。 直接打断几人的问话。 直到一直走出了人群当中,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而张时安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雀跃。 张三木原本还忐忑的心情。 在听到自家儿子,把试卷都做完了,更是觉得有把握。 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 更是请教了陈夫子经验,毕竟要不是陈夫子。 他们肯定也像其他人一样,逮着自家的孩子就在门口问东问西。 要是别人考得很差,自家的孩子在那里说考得很好,有把握,岂不是让人记恨于心。 等到他们一行人回到租住的小院子,陈夫子让他们不要着急着把答案抄下来。 先让他们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时间还有的是,明日再把答案抄下。 几人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下来。 张三木很快就烧好了热水 ,之前小心行事一家人都是随便在附近买点东西自己做。 可现在几个孩子累得不轻,又消耗了这么多脑力。 张三木和徐老爷商量一番 ,决定去附近的酒楼打包几个硬菜回来。 一个是能快速的吃上,一个也是好好的让孩子们补一补。 张时安他们几个人轮番洗了个澡 ,整个人总算是轻松起来。 回到饭桌上。 看着摆着的菜色都是几人爱吃的 ,陈夫子也让几人多吃一些。 中午就吃了几顿干饼条 ,这会浑身轻松,再加上这么好的菜色。 几人也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快速吃饱喝 ,稍微在院子里面走了,走,就跑到屋子里面开始补觉。 累是真的累。 要知道 ,连续这么个时辰,期间也没怎么休息过。 神经高度紧绷之下。 这会躺在床上 ,脑袋刚沾上枕头 ,就已经睡得无比香甜。 第2天早上醒来 ,外面竟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几个人满足的伸着懒腰,吃了一大碗面,这才来到张夫子居住的屋子当中。 笔墨纸砚通通摆好,张时安的记忆力是真的好。 就连题目都记得挺清楚的,毕竟印象深刻。 其他两小只,记性虽然没那么好,但是自己写过的答题。倒是记得清楚。 记不住的题目,就往旁边张时安的卷子上面一看。 而且又不用写的完完整整,题目写了个大概。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答题。 这么多的题量,虽说已经写过了一遍,不用怎么动脑子。 可数量还是挺多的。 陈夫子把他们抄写完毕的卷子拿在桌面上看了起来。 检查的速度,可比他们默写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几个小家伙,贴经墨义答的都很不错,特别是自家大弟子。 墨义题,是真的很有一手,解答出来的释义,层面都要高上一截。 就连这次的诗赋题,一个两个答的都还挺不错。 这样看下来,这三个一个都不会落下。 以他的判断,大弟子的名次应该会比其他两个都要高上一点。 其中,自家孙子的排名估计会靠后,在三个人当中,还是差上了一些。 不过榜上肯定是有名的。 听到陈夫子的评判,几个人那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哪怕他们觉得自己答的还不错。 更是因为之前提前演练预习过,进到考场之后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按部就班的答题检查,每一题,都没有敷衍应对。 这,成绩出来要等到半月之后,陈夫子跟几人商量。 是直接在这里等成绩出来还是先回去,在这里等成绩的话就还要再租半个月的院子。 如果直接回去等的话,到时候成绩出来,他会让赵夫子给他写信。 也能第一时间就知道答案。 几个人觉得还是回去吧!毕竟他们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是陈夫子的学堂,还有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全部顾在他们身上。 最重要的是,张时安还想早点回去多拿点银子。 还要给人家秋水道长交学费,再说,在这里等着,也是让心情更加煎熬。 还不如回去,一旦知道结果之后,再继续去府城那边参加府试。 这段时间回到家中,也能够再静下心来,多看点书。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都是决定先回家去。 陈夫子,点了点头。 决定明日一早就出发,张时安他们,则是决定带着他爹和阿爷,去街上逛逛。 主要是给家人带点礼物回去,出门那么久。什么都不表示,哪里能够促进家人之间的和谐。 第90章 镇上买房 一说要给家人买礼物,就连平常话少的不得了的张有根。 都默默的跟上了脚步。 来到集市上,张时安被那五颜六色的头花晃花了眼睛。 给自家妹妹挑了一个嫩黄色的,给自家二姐挑了一对湖蓝色的。 都挺符合两个人的气质。 至于娘亲的,刚才他要是看的没错,他爹好像默默的买了一个簪子。 就连阿爷,都买了一个如意样式的短簪,真好,各自都有礼物买给最重要的人。 张时安又给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也都带了一些,来都来了。 看到好的就给家里人带上一点,总不可能别人都有礼物,要是没收到的绝对会失落。 顺便又去了一趟镖局,跟自家二堂哥打了个招呼。 既然已经决定好,张夫子又带着他们去了一趟赵夫子的家中。 非常不客气的,让他三个弟子,把之前就想看的书通通带走。 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还上。 赵夫子那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师徒几人跟土匪进村一般。 不过张时安几人,虽然有他们夫子撑腰,但嘴上感激的话和好听的话一点都没落下。 “行了行了,走走走,你们几个抄写的时候可给我小心一些。” 几个小家伙笑嘻嘻连忙答应。 陈夫子看事情都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准备返程了。 要是出发的晚了 ,到他们镇上又该天黑了。 不过这次他们一路上,都特别顺利,回到小镇上,也不过傍晚时分。 张时安劝他阿爷,在镇上歇一晚再回去 ,可惜,阿爷,摆了摆手 ,态度那叫一个坚决。 毕竟,对于阿爷来说,除了年轻的时候服劳役,从未在外呆这么长的时间。 再加上地里的那些活计,就老婆子一个人在侍弄,他怎么样都不放心。 这都回来了,还待在镇上做什么? 家里人拗不过老头子 ,张三木只好,把他家的牛车拉出来。 准备把老爹送回家去。 而张时安 ,则是被一家人围着,询问他这次考得怎么样。 这年头可没有那种,像现在一样的父母,害怕孩子们压力过大不敢问。 张时安只回了一个还好,至于结果最后怎么样?过段时间肯定就能知晓。 回到家中,张时安的生活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基本上都是在抄录,之前从赵夫子那里拿来的书籍。 唯一发生了一件大事可能也就是,在镇上买房的事情。 本来他们这个快餐店后面的小院子已经够他们一家人,挤一挤住下。 可大堂哥的婚事将近,等到今年6月,就要迎大嫂进门。 再加上这些年,大家手中的银子基本上都是平分。 每个人的手中,存下的银子,在镇上买一个小院子肯定是够的。 而这天张三木跑来问自家儿子。 “安子,你大伯他们都准备在镇上买一个院子。 你说咱是一块出钱买一个大的一块住,还是,也在他们的附近,买上一个小院。” 张三木的想法,又没有想的那么长远? 他只觉得,现在他们一家人在镇上也算是生根发芽。 以后自家儿子肯定是要娶一个镇上的姑娘,或者是县里的姑娘。 总不可能还带着人家,住到乡下去。 再说自家儿子以后可是个读书人,肯定要在镇上买一套院子才合适。 张时安一听,也知道他爹是个什么想法。 “爹,大伯二伯要买,就去买。咱家的话,先别买。在这里,儿子应该待不了几年。现在,也已经够用了。” 张三木一惊,虽然知道自家儿子厉害,但却没想到儿子竟然打算了如此长远。 不过想一想也是。 要是自家儿子这次真的考中了,那以后可是再如何也要去县里面读书的人。 张时安还未对自家爹说他可能要去隔壁郡的致远书院求学的事情。 之前是觉得,时间还早着,现在,跟他爹松一松口风也倒合适。 张三木一听这话也是没反应过来。 隔壁郡,老天爷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 连府城都没去过的人,他们自己郡城长什么模样更是不清楚。 而自家的儿子,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念书。 自家儿子才这么大一点。 他又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让他这个当爹的跟儿子分开,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至于,爹娘有大哥二哥在这里,想到这里。 张三木就觉得,儿子要去隔壁郡的话,他也要去。 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他要是不跟在自家儿子身边 ,那以后日子还过得有什么盼头? 这样一想,看来这院子还真是买不得。 毕竟自家儿子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反正他张三木是不会跟自家儿子分开的。 最后家里人又聚在一块商量,而大伯和二伯都在征求张时安的意见。 别看张时安年纪小,可是能够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能够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更何况读了这几年书更加的聪慧。 像他们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他们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 但是他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愿意听聪明人的话。 所以在两人征求意见的时候,张时安还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那就是大伯一家是可以在镇上买一个小院子,给大哥和三哥娶媳妇。 至于二伯家的,张时安觉得,可以再过两年。 等这个店,再多赚一点银子,大伯可以考虑去县里面再开一家同样规模的小店。 这样既能够看顾着二堂哥,也能够给另外两个堂哥寻一寻出路。 毕竟,只有五堂哥,现在念书还算可以,四堂哥的话,也没有那个天赋。 更何况二伯一家一直都担心二堂哥,能够去县里面就近照看。 一旦有什么事情,也能够及时帮衬。 张二牛一听,和自家媳妇对视一眼,那是连连点头。 觉得自家侄子说的真的是太全面了,他们之前也是有所顾虑。 现在听到侄子这么分析,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更何况,在这镇上买一个小院子,规模不大的话,六七十两银子也就搞定了。 可要是买个大一点的,百两银子也是要的。 他们这个店虽然开了这两年,抛开开店的成本。 每个人手里,能够拿出来的银钱,也就七八十两银子。 张三木的手中,更要少上一些,毕竟儿子读书,买的那些东西开销本来就大。 至于爷奶他们手中的银钱,是属于公中的,除非他们三兄弟分家。 不然,那笔钱,只要人家老两口不想动,谁都没办法拿出来。 不过大伯,家里两个儿子,买上一家小院子, 还是小了一些。 不过钱又差上了那么一点。 所以就跟两兄弟商量一下,想去从爹娘那里支取一部分。 到时候赚钱了再还回去。 张大壮这样开诚布公的跟两兄弟商量,两个妯娌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这种明面上的说肯定让人心里好受一些,就怕暗地里的去找两个老人。 到时候谁知道对方私底下补贴了多少,人家都说小儿子大孙子。 老太太的心,还是有些偏的。 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老太太心里眼里最偏的,就是他的小孙子。 其他人都得靠边。 而一家人,谁占便宜了都有意见,唯独张时安,就算是嘴巴最臭的大伯娘 ,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第91章 天塌了 而时间临近放榜的这天,张时安和徐子睿不约而同的来到陈夫子的家中。 没办法,都是一群小年轻,哪里能够耐得住性子? 坐在凳子上的屁股都像如坐针毡一般,心绪不宁,平常看书,那么入迷的几人。 此刻也是心神不宁。 陈夫子把几人的情况看在眼里,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知道这几个,是心急的不行了。 算了算时间,离放榜日之日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 再如何过两天成绩也就出来。 这几个弟子现在如此没有耐心,看来还需要多加磨练。 陈夫子一点都不近人情,直接就给每人安排了10篇策文。 现在本来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几人。 面对着10篇策文的含金量,默默的收起自己脑中的思绪。 老老实实的在书房当中,查询典故,笔下酝酿。 张时安等他们完成这几篇策文的时候 ,时间也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放榜当日。 这一次陈夫子不再给他们安排课业,而是在院子当中,焚香煮茶。 让几个人都耐心一点,最晚傍晚的时候就能得到消息。 这种时间煎熬的时候,师徒几人互相下棋打发着时间。 而此刻的祁县,府衙门外那是人山人海。 赵夫子安排的下人,拿着手中的名单,拼命的往人群当中挤去。 每次放榜的时候,他都会感到惊叹,不明白他们县里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 明明平常大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一到这个时候,人仿佛全部都冒出来了,一般。 榜单之下,站着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他紧紧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当目光扫到自己名字时,双眸瞬间瞪大,嘴唇微颤,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那是多年苦读终得回报的激动。 他猛地跳了起来,口中喊道:“中了!中了!” 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满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填满,只想着尽快回家告知父母这一喜讯,让他们也为自己骄傲。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烟袋锅子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落寞与无奈。 他那皱纹纵横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这次落榜的失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又没中,这一辈子怕是没这读书的命咯。” 身旁的孙子懂事地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安慰,老者只是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 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对下一次考试的期许,尽管那希望已十分渺茫。 但在这县试放榜的喧嚣中,他的这份执着却显得格外苦涩。 而赵夫子也在自家焦急的等待,除了陈夫子拜托,他看得成绩。 还有他自己学堂出去的考生,以及他的那些旁支的侄儿。 好在晌午时分,跑去看成绩的下人终于回来了。 老远就看到脸上那一脸的笑意,看得赵夫子也忍不住微微牵起嘴角。 “老爷,老爷,咱学堂,又中了三个,表大少爷也中榜了。” 赵夫子一听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年他教学的水平越来越厉害。 基本上每年都能出一两个,考取功名的学子。 每次他的学堂招收学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今年更是突破了以往的两个,直接有三人上榜,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不过高兴之后他也反应过来,毕竟老陈那里还等着他的消息。 “陈夫子那里如何?” 那下人听到赵夫子这样问,也是愣了好一会。 脸上表情,竟然有些复杂。 这可让赵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老陈那家伙,这一次一个弟子都没中吧! 不过不应该呀,他那几个弟子他看也是聪明机灵的很,而且考校过功课一点也不差。 这到底是为何? “老爷,陈夫子那三个弟子都中了。” 赵夫子一听刚想埋怨这下人没有眼色,中了上榜还不好。 这样一副表情纠纠结结的,害得他以为,老陈又要失望了呢。 他都已经想到了,到时候该怎么委婉的安慰对方。 谁知道这家伙说话还带大喘气。 “上榜了就好,以后说话说完全一点,不要说一半留一半。” 看着老爷的训示,下人连忙点头,赶紧把剩下的话也说出来。 把刚才,心情还挺不错的赵夫子,直接就给整不会了。 “你说什么?” 赵夫子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之前他三个学生都上榜了本来挺高兴的。 听到陈夫子的弟子也上榜了,他也高兴。 可是,可是,可是那个老东西的弟子,有一个竟然是县案首。 这一瞬间。 赵夫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友过得好。 但他的老友不能过得这么好呀。 他这一辈子,两个人争强好胜,这些年也是他隐隐占了上风。 可是,对方的弟子竟然拿到了县案首,那他以后还怎么得瑟?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的生活好起来了,你的好朋友生活也好起来。 可当某一天,你开着你十几万的本田,出门却碰见开着百来万的路虎揽胜老友。 那种心情,跟天塌了又有什么区别? 而当赵夫子看完陈夫子那三个弟子的全部名次之后。 更是心头梗了一口老血。 三个弟子,每一个的名次都比他那三个学生的要高。 完了完了,这还真被那老东西给超越了。 “老爷,要派人去给陈夫子送信吗?” 下人看着老爷的表情不对,也是犹犹豫豫的开口提醒。 “送什么送?不用送了,那可是县案首,估计人家衙门的队伍都已经出发了。” 而此刻在院子当中喝茶下棋的师徒4人,那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送信的人。 这老赵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中了没中,好歹也该给个消息,榜肯定是早就已经放了的。 这回差不多人也应该到了呀 ,那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吧! 别说张时安三个孩子沉不住气,就连此刻的陈夫子都忍不住放下棋子,走到门外张望了好几次。 殊不知他们在苦苦等候的时候。 一队报喜的队伍,拿着手中的喜报,根据对方留下的籍贯,开始浩浩荡荡的往杏花村走去。 此刻的张有根,正在给大花的牛圈,把里面堆积的牛粪用耙子扒出来。 到时候加上草木灰,给他堆砌起来沤肥。 自从他家有了大花,田里的庄稼收成都要比别的地里好。 此刻日头高照 ,村子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在各自忙碌。 而就在这样宁静的时候,只听闻村口锣鼓敲打鞭炮炸响的声音响起。 差点没把杏花村的村民们给吓一大跳。 要不是这青天白日的?真还以为是山上的土匪下山了。 随后响起了鞭炮声,又让人怀疑该不会是哪家娶姑娘。 不过也不应该呀,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谁家娶媳妇还能够不知道。 更别提,像他们这样的情况。 哪里请得了人,敲锣打鼓,买点喜糖,买点瓜子鸡蛋。 买点鞭炮一放,顶了天就是用村子里的牛车把人家新媳妇娶回来。 像这样的排场。 难不成是老张家的大孙子要成亲了?不应该呀,不是6月份吗? 这才几月份,大家停下手中的农活,用手往村口方向眺望。 第92章 炸锅了 直到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清晰的铜锣鼓声 ,这一刻 ,乡亲们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锄头。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朝廷,也有两年的时间未曾征过徭役,这会听到铜锣声响,又不是秋收上税之时。 这个时候听到铜锣声能有什么好事? 就连张有根都把自己的耙子放下,看着早就已经在院门口张望的王翠花。 “老头子,孩子们都不在家,今年,咱还是拿银子去免劳役吧。” 张有根点了点头,前年他们也赚了点银子,只是不多。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孩子们去受苦受罪,没想到过了两年,又不知道要去服什么样的徭役。 千万别是强制性的,不然到时候哪怕银子都不好使,更何况他们这种三个儿子的家里。 就连杏花村的老村长,听到动静都赶紧走了出来。 想要向前去看看到底是何情况,也好让乡亲们有一个准备。 谁知道,刚到村口,看着那县衙当中的衙役,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时候,征收徭役都要搞得这么隆重了。 更别提,平常对他们他们这群村民们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走的时候顺便还要去老乡的家里摸一只鸡,抓一只鸭的人。 老远见到,那明媚灿烂的笑容,差点没晃发了众人的眼睛。 “官爷,尔等怎地今日有空到访。” 老村长迎着一个笑脸上前,心里的疑惑那是更加重了几分。 就见平常根本就不给他一个好脸色的官爷们 ,今日笑的那叫一个和善和客气。 “哎哟,老村长,不必多礼。这可是你们杏花村的大好事呀。” 老村长听到这话,原本低垂着头,瞬间就抬了起来。 啥意思? 对方这一通操作和说出来的话,他怎么越听越糊涂? 他们这样一个小山村,能有什么大喜事? 最大的喜事就是朝廷少收点粮税,衙门少征收点徭役和劳役。 让老百姓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更何况什么样的好事能轮得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 不过当从人家官老爷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实在是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县案首,考了第一! 等总算是拐过一个弯来,这才想起来,老张家的小孙子,听说读书很不错。 一直都在镇上读书,没想到今年竟然下场了。 下场了也就算了,还考中了,还考中了第一。还是官老爷口中的案首。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老村长差点没一口气撅了过去。 实在是惊喜来的太突然。 虽然考中的是老张家的孙子,可得利的却是他们整个杏花村呀。 要知道,但凡哪个村子,有个深负功名的读书人,一般朝廷的政策也好,他们出门在外办事也好。 哪怕是村里的年轻后生,讨媳妇也好,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更何况他们杏花村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从前都是一个祖宗的。 现在老张家的孙子这么出息,可不就是他们整个杏花村的福报吗? “老村长,麻烦带路了。” 领头的差役,客气无比,让老村长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在做梦。 毕竟要是做梦,眼前的官老爷,哪里会对他如此客气? 瞧瞧。 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可不就是全村都跟着沾光。 这切身实地的感受,这不就体现出来了?最起码,要搁在以前,他这般反应慢。 人家官爷的脚就已经踹上来了,现在却如此客气。 可不是沾了老张家小孙子的光。 就是张有根那老家伙,运气怎么这么好? 之前在村子里面多子多福也就算了,生着那么多儿子,孙子以后谁家敢欺负? 之前村里人,看他们老张家,钱多的烧着慌。 非要让家里的娃娃们去读书,那时候谁嘴上不说,可心里不是酸的冒泡。 嘴上更是不饶人,觉得那一家人都是傻的。 有那个闲钱让娃娃去念书,读书的束修都够自家娃娃以后长大讨个媳妇了。 更别提,人家老张家的男娃,除了他家大蛋,其他的娃可都是去念过书的。 虽然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但是,也只是心底里面暗骂一句对方钱多。 其他的倒是,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老张家自己日子好过起来。 也把乡亲们拉扒两下,谁要去说半句不好,岂不是就成了那没良心的? 回过神来的老村长,看到村民们已经开始往那棵大杏花树下走去。 估计也是在等这边的消息。 不过任他们想破的脑袋,绝对都想不到,这还真是他们杏花村的一大喜事。 老村长连忙让旁边两个扶着他的儿子,让他们一个赶紧去他们叔公那里,请人过来。 又让人去张有根家里报信,据他所知,好歹也是个村长,像人家这种上门来报喜的,也是有些讲究的。 他虽然知道的不多。 但是以前那老叔公可是念过书的 ,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由他去主持大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而老村长的小儿子,看到大杏花树下等着的张有跟夫妇。 也是顾不得这么多。 “有根叔,快别站着了,人家官老爷来报喜,快回去准备呀。” 大伙看到村长儿子跑的火急火燎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这会站在这里,别提多焦急。 却没想到,对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直直的瞪着老张家两口子。 说出的话,大家也有些搞不懂。报喜,报什么喜? 官老爷能够给他们报什么喜? 只见原地的老百姓们那叫一个一头雾水,就连张有根也想不明白。 村长儿子到底说的是啥意思? 他要去准备什么?报的又是什么喜? 看着张有根和王翠花还傻愣的站在原地,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村长儿子叽里咕噜把刚才在村口发生的一切都跟众人一说。 这一下子整个村子的人都安安静静,但是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有些回不了神。 等到反应过来。 一个两个也是充满了不可置信,嘴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长贵呀!你这说的是真的吗?” “婶子,这还能有假的不成,人家报喜的队伍就在村口马上就要过来了。” 张长贵,回复了一个婶子,谁知道下一刻七嘴八舌的声音纷纷响起。 “老天爷,老张家那孙子这么厉害的吗?” “以前我记得他那小孙子,人傻傻的,没想到一开窍就这么不得了。” “天哪,有根叔,你这福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日子好过,孙子还这么出息。” “就是呀!翠花婶子,你家安子真是个有出息的,以后保不齐还是个大官。” “我们杏花村也有今天,刚才可吓死我了。没想到还真是个好消息。” “列祖列宗保佑,我们杏花村也出了个读书人了。还是个有功名的。” “那么多人,那孩子竟然考了个第一,好家伙,老张家的说他家小孙子被山神庇佑,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相信了。” “这娃怎么就这么厉害哟!老张家的可真好命。” “列祖列宗你也睁开眼睛看看呀!咱们可都是一个祖宗的。你们这群祖宗们可不能偏心呀。” 第93章 风光 不怪杏花村的村民炸锅,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惊。 他们都是在地里面埋头苦干了一辈子的农户,根本就没想过,能够让家里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并且考取功名。 最多,也不过跟村长之前的想法差不多,让孩子去镇上读两年书,认两个字。 以后,出门去寻一个好活计,出门行走在外,认些字,懂些道理也不会受人蒙骗。 可以说,张有根家的孙子 ,走出去这条路,是众人想都不敢想的。 但与此同时 ,这风光 的场面,也让众人心里埋下了一个期望的种子。 就这样的热闹,这样的风光,比老张家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 ,还要让乡亲们眼热一些。 而张有根和王翠花两人被簇拥着往家中走去,说是要准备。 但问题,他们也没啥经验,压根就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直到他们张家村的一位老叔公被搀扶着走来。 看到这慌乱的人群,用拐棍往地上一敲。 众人瞬间就安静起来。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这是咱们杏花村的大好事 ,有根,把香案摆好。有根媳妇准备好一些喜钱。 谁家还有鞭炮,也可拿过来放一放 ,待会你们几个都听我的。 大田,你让你小儿子,驾着牛车,赶紧去镇上,把咱们安子接回来。” 有了老叔公在现场指挥,还六神无主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更别提有了主心骨之后,张有根也是赶紧把自己正厅的香案,按照老叔公的吩咐准备了起来。 村长更是,让人去家里,拿了一些上次去镇上买的桃。 这一块摆在了 ,张有根准备的香案之上。 王翠花则是赶紧去,屋子里面,找出他的小箱子。 打开里面的钱匣,按照,老叔公的指引,包了二三十文钱。 害怕有些少,又多加了20文,毕竟人家这么远跑来报喜。 又是乡下人,没什么好招待的,要是搁在其他的事上肯定没那么大方。 但这可是她老张家天大的喜事,她王翠花,这辈子最光荣的时候。 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小气,更不能丢了他孙子的脸面。 家家户户也拿上了自己,拿得出手的吃食。 等到那一队报喜的队伍慢悠悠的走过来,看到这小山村,已经准备好的模样。 也是暗暗点头,看来他们这次不用白跑一趟了。 翻身下马之后,手里拿着的喜报,在确认眼前这人就是县案首的家人之后。 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的唱报了起来。 “恭贺甲子年清水镇, 杏花村,张时安童生县试第一为县案首!” “恭贺甲子年清水镇, 杏花村,张时安童生县试第一为县案首!” “恭贺甲子年清水镇, 杏花村,张时安童生县试第一为县案首!” 这道贺喜的声音足足唱了三遍,特别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当中。 那简直是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差役看眼前的老人家还没有丝毫的动作,又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过来接喜报了。 张有根还是有些愣愣出神,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今日的场景就像做梦一般。 他张有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都这一把年纪了,还能有这么风光的时候? 这辈子就算是,到了地下面对列祖列宗,他张有根都算个人物。 还是一旁的老叔公,咳嗽了一声 ,众人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张有根也在自家媳妇的拉扯之下,早就已经洗过的手再次往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感受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牛粪味,心里一个劲的悔恨。 为何自己今天非要去扒拉牛粪?实在不行,刚才就应该换一身得体的衣裳。 他这样,会不会给自家孙儿丢脸。 颤颤巍巍的从这位官老爷的手中接过那一份喜报,整个人都像如坠云端。 “恭喜老太爷了,您家日后可是要出个童生老爷了。您家的公子,年纪还小。以后可是大有可为。” 张有根面对着眼前这位官差老爷的吹捧,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嘴里结结巴巴想要说些什么场面的话,可那死嘴就是说不出来。 还是一旁的老太叔公,走上前来,感谢了眼前的这群差役。 顺便又用眼神,给有根媳妇使了一个眼神色。 好在王翠花,心理素质那可比老头子好多了。 麻溜的上前,看着自己用红纸随便一包的喜钱,没办法,家里连个像样的荷包都没有。 更是没有来得及准备,只能用红纸一包。 不过眼前这位差役倒是不嫌弃,没看红纸包着鼓鼓囊囊的形状,一看他们这趟就没白来。 几个随同的差役,也是互相笑了笑,看来这穷乡僻壤之处,还能有点油水刮一刮。 不过也是正常,毕竟整个村子,就眼前这户人家白墙青瓦 ,看着比普通的农户家里都要殷实许多。 怪不得能够送自家的孩子去念书,现在念出个名堂来了,以后也算是有后福。 而在太叔公的带领之下 ,这群差役也是半推半就就坐进了院子当中。 王翠花简直是把家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搬了上来。 张有根更是把上次孙儿给他带的茶叶,听说是好茶。 也是赶紧给这几位官老爷泡上了,有村长和老叔公。 至于其他人,勉勉强强的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站不下就来到老张家的院子边,踮着个脚尖就往里面凑热闹。 而另外一边,张长贵把自己家的老牛赶出了速度。 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张三木他们开着那家快餐店。 听到牛车的声音,张三木也是探着个脑袋走出来。 看看是不是有客人上门了,好招待一番。 却没想到看到了长贵兄弟。 “长贵兄弟,今儿个怎么上镇上来了?” 张长贵却顾不得,他赶了半天路,急得浑身都出了一身急汗。 赶紧,冲着大门口就喊了一声。 “三木哥,走,把你家安子带上,人家官府,都派了差役去咱村里报喜去了,你家安子,考了第一,是县案首呀!” 可能是因为张长贵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所以这回一口气把话说出来,那都不带喘气的。 而张三木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惊得搭在手上的帕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而原本,也在,前厅忙碌的两兄弟,也是纷纷停下了动作。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幻听。 直到张三木反应过来。 “长贵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满脸通红的汉子,张长贵心里忍不住羡慕嫉妒。 没想到大家一同长大的人,对方生了个儿子,竟然如此出息。 以后,他们杏花村最能耐的那一家,除了老张家估计,谁都排不上号了。 直到张三木,再次从张长贵的口中听说了今天的场景,那也是忍不住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他有这样的儿子,实在是太骄傲了。 他店里还有一些平常的老熟客,也是纷纷上前来道贺。 张三木沉浸在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道贺当中不可自拔。 这可把张长贵给急坏了。 “三木哥,都什么时辰了?你家安子呢?咱们赶紧回村去吧。” 张三木听到这话也反应了过来,前边的热闹早就已经让里边后院忙碌的刘玉兰和两个妯娌听见了。 第94章 县案首 刘玉兰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当中,恨不得现在就赶紧收拾东西。 快一点回到老家,好好享受一下,他儿子给他挣的风光。 “老三,咱先把店关了,准备准备,我现在就去把安子叫回来。” 张大壮,身为老大,再加上这样的情况,他还是拎得清的。 看着店里面还有客人,他又不善言辞,让三弟在这里解决他去把侄子叫回来。 这样的大事,他们一家人肯定是要全部出动的。 张三木点了点头。 张大壮,顶着大太阳一头就往外面走去。 而张三木,让自家二哥赶紧去把牛车套上,又让媳妇他们去买点喜糖,还有一些鞭炮。 他则是看着店里的客人。 “各位客人,今日小店有喜事,大家也都听到了,今日的饭钱,全部8折。 还没用完的,也请各位客人见谅,稍微快一点,大家也看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下次各位上门,张某,定请各位吃上喜糖。喝免费的糖水。” 这群客人本来就是附近的工人,听到这话又是这样的喜事,大家都表示理解。 更何况平常吃的饭菜价格也不贵,这会又给他们打了一个折。 说到底还是大家占了便宜。 更何况也当是结一个善缘,为对方行一个方便,也是再正常不过。 大家很快就,蜂拥而上把帐结了,快速的把饭吃完。 结账的时候看着少出来的钱,还不忘记跟掌柜,道喜。 张三木听的那叫一个乐呵,现在他只是归心似箭,真是恨不得快点见到自家儿子。 好好稀罕稀罕。 毕竟他张三木,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虽然他跟媳妇,就得了这一个儿子。 但这一个儿子,你比人家那七八个儿子都要强。 就连本来就不弯的腰杆子,现在也更挺直了几分。 而一番着急忙慌跑去找自家侄子的张大壮。 看着张夫子的家门大开,看着,自家侄儿和另外两个同窗好友,看到他来吃惊的脸色。 也顾不得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 “安子,走,咱快回家。报喜的队伍去村里了。你考了第一,是县案首。” 这一道声音仿佛一道惊雷一般划破了几个人阴霾的思绪。 本来就在陈夫子这里等着心急如焚的几人也是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雷。 就连陈夫子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用再询问真假,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想不通的地方总算是也想得通了。 怪不得那个老匹夫,没有差人来给他送信,原来是因为,就算对方不派人来,他也会知道这个好消息。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老陈,备车备车,走,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之前的阴霾和低落的情绪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张时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能搞到这么大的动作。 县案首呀!怪不得有人专门过来报喜,毕竟这只是一个县试 ,也就只有县案首才有这个殊荣。 不知不觉之间,张时安的嘴角也挂上了同款的笑容。 哪怕他想要拼命的压下去,想要告诉自己得到这个成绩,也是他之前没有懈怠过半分半。 可他还是忍不住膨胀。 知道这只是最简单的县试,许多人在这一关的时候,都能够通过。 可是,有句话也是这么说的,县案首,那相当于就已经预定了一个童生的名额。 所以说,他身上也是挂着半个功名的人了。 张时安听到他大伯说了一下店里的情况,知道侄儿坐马车的话要更快一点。 也不再推辞,让他们先去,他则是去店里面说一下情况,随后马上就跟上。 张时安点了点头,坐进马车当中,看着心情依然大好的陈夫子。 以及两个师弟,那一副想要抱大腿的模样。 “别着急,既然赵夫子没有派人来告知,那就证明,咱三个肯定是都中了。 再说,你们可是我师弟,我可是县案首,你们的成绩自然不会差。” 很好,这一段话很好的安慰了两个人,还有些忐忑的心。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师兄可是县案首,那可是第一呀。 他们几人的成绩相差本来就不是特别大,更何况就连陈夫子也说过,他们几个应该是都中了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张时安的成绩能这么好? 一路上马车走得格外快,不过就算如此,很快,他们也看到后面跟着的两辆牛车。 当他们一群人终于来到杏花村,那群被百姓们招待着的差役还没走。 这回看到县案首终于到了。 也是赶紧起身上去,恭贺。 张时安,脸上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结果对方千里迢迢前来报喜。 又从他爹的手中又接过了一份份量10足的喜钱。 可把这几个差役高兴的眉开眼笑,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与此同时,张时安也不忘记打听他这两个师弟的名字是否中了。 只见那位为首的差役,赶紧掏出手中的一个小册子。 连连向着这位县案首,两旁的孩童开始贺喜。 徐子睿的成绩还不错,在第5名,至于陈明哲的成绩,也在第9名的位置。 可以说他们三师兄弟,每个人的名次都排得靠前。 这一回两个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地。 也是毫不犹豫的从兜里面,一人掏出了一两银子。 这可把差役,搞得惊喜连连,没想到这两个才是大哥。 虽然分量没有那么大,可这小小的一块银子,可比包着的那些铜板值钱多了。 差役这回是真的心满意足,也是不好再久留。 毕竟他们还要赶回县衙当中,晚上一点天色可就暗了。 等到大家热热闹闹目送这差役,往村口那个方向走。 乡亲们瞬间就变得热闹和轰动起来。 “哎呀,咱们村子的读书人,文曲星回来了,这可是县案首。未来的童生老爷。” “以前我看安子这孩子就机灵,果然,看看小小年纪,这么出息。” “安子,你看看刘婶子,你小时候出生,婶子还抱过你呢。” “老三呀,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呀,简直就是给咱们杏花村长脸了。” “对呀,对呀,咱们杏花村以后也算是支楞起来,有安子这样的人才。以后保不齐,还能够考个秀才老爷回来。” “天哪,你们还真别说,安子现在年纪还那么小,说不准还真能考个秀才老爷。” “你瞧瞧还是读书人好呀,你看看那几个官老爷,现在对咱村子的人那么客气。以往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不管了 ,今年我再努力努力,当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后也把我儿子送去念书。” “是呀,搁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可现在真的发生,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以前他家在镇上开小铺子,我都没那么眼红,现在我是真嫉妒呀!你说这老三,那时候好吃懒做的怎么就给他生了个这么好儿子?” “翠花婶子,你以后,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咱们这群姐妹,真是羡慕。” “这样的大喜事,是不是要摆个宴席?” “刚听村长说,估计今年过年的时候是要开祠堂,祭祖。” 第95章 畅快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羡慕是真羡慕高兴也是真高兴。 毕竟,出了这样有出息的娃以后他们杏花村出门在外也不怕其他人欺负了去。 张时安,谢过这些叔叔伯伯婶婶们的喜爱,总算是,走进了院子当中。 听了情况之后,还是赶紧跟老叔公道谢。 要不是对方出现在这里主持大局,他爷奶没见过这种阵仗的架势,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周全。 只见老叔公听到感谢 ,之前,嘴角就没合拢过下来。 这会更是笑得开怀。 “你这娃儿,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杏花村和张氏家族,就靠你这个厉害的后生。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等你的童生功名拿到了。 咱今年可是可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更是要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张时安没想到太叔公竟然对他如此给予了厚望。 接下来,就赶紧把陈夫子请到院子的上首坐好。 大家对眼前这位老者倒是不陌生,每年他们村杏花开了的时候。 对方有空,都会跟着安子那孩子一块过来赏花。 不过大家以前看待对方只是尊敬有余,现在的眼神可别提多热切。 三个去参加县试的孩子,三个都中了,还有一个更是考了第一。 其他两个也不差。 没看到人家,都恭喜了,一个第五名一个第九名。 他们也不奢求自家的孩子能够拿到这样的名次,但是只要能够上榜,他们都心满意足了。 张夫子也是被这群乡亲们热情给吓坏了。 不过听说他们愿意送自己的娃儿去念书,还是很高兴。 但还是把话说得非常的中肯。 他们自己的家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现在看到了自家弟子的风光。 可没有天赋,再加上家里本就艰难,砸锅卖铁,咬牙切齿供一个孩子去念书。 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如果孩子有那天赋还好说。 就怕的是虚度光阴,只是去认几个字,要是把家里都拖累了,那是真的得不偿失。 陈夫子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把不少人心中的火都扑灭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陈夫子说的没错。 现在自己的家里连温饱都是问题,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孩子去念书。 要是读出个名堂来,他们还算是一切都值了,可要是只是单纯的去念几个字,为了以后能找个轻松的活计。 害得一家人,过得那般窘迫,也的确是不合适。 反正眼前这位秀才老爷说的对,一定要量力而行。 自家的孩子去念书。当然再好不过,但一定要他们有能力了再说。 大家也表示明白。 就连老叔公,又对陈夫子赞不绝口,说他真是一心为了穷苦老百姓着想。 不像,其他人那般只顾着收取自己那部分的银钱,根本就不顾,一个本就困难的家庭,支出的这笔银子,多久才能赚回来? 张三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又从牛车上面把新买好的鞭炮,放在大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把喜糖也全部放在托盘里,让自家这几个孩子都给乡亲们分上一分。 也当是沾了沾喜气。 也不知道大伙是不是心有灵犀,其他几个哥哥姐姐手中的托盘那是动都不动。 只有张时安手中的托盘,刚一放满就被一扫而光。 知道大家都是想讨个好意头,张时安也就任大家去了。 家里人也是一个两个的都在感激陈夫子。 “莫要多言,时安的努力,咱们都看在眼里,能有这个成绩,也是孩子自身刻苦。” 这话倒是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同,想想之前那几年,无论刮风下雨。 就算是下雪的天气,张时安也没有间断过一日去读书的步伐。 手都生出了冻疮,那书也没有放下过片刻。 张有根更是无论如何,要留陈夫子几人在家中用了饭再吃。 陈夫子哪怕再想推辞,看着弟子的阿奶,利落地摸到后院给鸡抹了脖子,那也是无力回天。 更是觉得自己有些罪恶。 每次上门来叨扰,对方家中就要损失一只鸡子。 其他的乡亲们也是非常的有眼色,毕竟这又不是宴请全村。 再说大家手里拿到了喜糖就已经够知足了,哪里还能厚着脸皮留下来吃上一顿。 张有根留着陈夫子和老叔公,以及村长那些出了大力气的人。 刚好几个儿子从镇上也买了一些食材回来,很快一家子就做好了饭菜。 张有根更是拿出了过年的时候打着的酒,给陈夫子和老叔公村长那些都倒了满满一杯。 几个儿子也是高兴的很 ,张三木,笑得开怀,给他两个大哥倒上了酒。 今日还真是心中畅快淋漓 ,张有根,和张三木,以及教出了这样学生的陈夫子都格外的痛快。 就连老叔公,也是喝得非常尽兴,毕竟村子里面有这样一个人才,他是真的打心底里面高兴。 以后他们张氏家族,可能就是从这小小的一个孩童开始崛起。 要知道他们张氏,往上翻族谱,虽然朝代已经换了,可是追溯从前,也是出了不少了不得的人物。 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就已经没落的,不像话。 而在眼前这孩子的面前,那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陈夫子虽然心中畅快,到底还是忍住没有多喝。 毕竟待会还要回镇上 ,自家人也要再庆祝一番。 还有徐子睿那孩子 ,想必对方的阿爷也急坏了。 正等着他们的消息呢。 陈夫子提出告辞的时候,大家都起身相送,一再叮嘱路上小心一些。 看着天都快要黑了。 要不是家里的几个男人都喝了酒,肯定还是要差人送一送的。 不过幸亏路程也没多远,想必很快就能到镇上。 至于他们镇上的那家铺子,明日早上,早一点回去忙碌也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聚在一块享受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又把老村长和叔公他们送走。 他们老张家这才是真正的把门关上,一家人脸上全是兴高采烈的神情。 还是张有根发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张时安接下来的府试。 他们一家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该忙的都去忙按部就班。 至于大孙子的亲家,想必对方也知道了。 现在两家本来就结了好事,也要跟人家上门去报个喜。 以后这亲事,无论是家里的哪个孩子都能更好的去说。 大伯娘无疑也是非常高兴,儿子现在6月份马上就要成亲。 他家侄子又得了功名。女儿的婚事也要渐渐提上日程。 有了这么一个出息厉害的堂弟,自家闺女肯定能够找一个好人家。 最好是,能够让自家侄子,给她家闺女介绍个读书的女婿。 要是她闺女能够嫁一个读书人,以后是个童生娘子或是秀才娘子,她这个当丈母娘的都威风得不得了。 而他们,现在既然已经考中,也要稍微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前去府城。 府城的路程,光赶路就要三天。 再加上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差不多这几天就能够出发。 这一次,张有根倒是没有坚决的表示自己也要去。 上次自家儿子的表现还算不错,有他这个当老子的跟在儿子的身边也算是放心。 第96章 出发府城 张时安考中县案首的消息,在整个小山村,荡出了不少的涟漪。 回到自家的村民们。 看着自家,跟老张家孙子一样大的娃娃们,现在只会上山掏鸟,下地玩泥巴。 人家呢? 只能重重的叹上一口气,“你说这老张家的孙子怎么就这么出息呢?咱家的娃咋就不能这样?” 旁边正在,编草鞋的老婆子却是毫不客气的出言泼醒他的春秋大梦。 “别嫌东嫌西的,有那功夫脚踏实地,咱多忙活一下地里的活计,多攒点银子,没有银子,别说像老张家孙子那样。 就算想要自家娃娃们,去城里面,当个跑腿的伙计,人家都不要。” 老婆子的话简直就是太扎心了,但也是事实。 他们在这里感叹的时候,自家的娃娃们也在感叹着,人家老张家可以送娃娃们去读书认字。 或者是找个老师傅学一门手艺,就是因为他们当父母的没有能力,给孩子们这些好一点的条件。 希望孩子以后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根本就达不到预期。 还是要脚踏实地,这些情况他们都在清楚,不过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羡慕。 第2天,一大早,张大壮他们就收拾好了,回到镇上。 张时安也回去了镇上,就留着旺财在爷奶的身边。 爷奶奶年纪大了,身边又没什么亲人。 张时安还是有些不放心,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劝一下爷奶,少喂点鸡鸭。 多去镇上住,家里人不忙的时候,也能经常回老家看一看。 毕竟爷奶的年纪的确是大了,别看只有50来岁。 但是在古代这种,寿命本就短暂的朝代,六七十的年纪就已经算是高龄。 张时安回到镇上之后 ,第一时间就是带上了礼品。 来到陈夫子的家中。 陈夫子看到他的得意爱徒来了也是高兴不已。 毕竟自家的大弟子可算是让他风头无两,这些年的憋屈,总算是吐得干干净净。 现在,老赵那家伙,都不敢吭声了,他要是不好好去对方的面前显摆显摆。 哪里对得起,那家伙当初 ,得意的嘴脸,在他面前不知晃了多久。 所以,看时间也差不多,早一点出发,还要去那里租住院子。 要知道每到往年这个时候,地段环境好一点的院子可都没有了。 再加上府城的客栈本就有限,在容纳这么多考生。去的晚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张时安他们这次,收拾的东西都挺多的。 主要是,如果顺利的话,他们直接,会在府城直接等成绩出来之后再回去。 更何况他们三人之前,说好了要一块去七宝山学本领。 时间本来就比较仓促,如果在一切都按照他们预设的那般。 他们可能会一直待在七宝山上,直到九月。 因为九月中旬到10月初,就是人家致远书院招生的时间。 如果是要进入县学,大概也是八九月份左右。 所以这段时间的空窗期,他们是要好好去七宝山上学一学强身壮体的本领。 这次,因为府城本就远,只有张三木一人跟着自家儿子。 张时安也早就把要去七宝山,学点防身的本领。 刘玉兰,一般只要他儿子开口要钱,她就没有犹豫过。 毕竟自家儿子,张嘴要钱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般不是特别需要的,从来就没有乱花。 虽然他们一家是三家当中存下来的银子最少的。 可她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刘玉兰给了自家儿子15两银子,又给了自家男人快20两的银子。 毕竟这次出的是远门,穷家富路,路上不多带点,哪里会放心。 三家人很快就准备好了,这次出行的跟上次的人数差不多。 就少了他阿爷一个。 这次大家出行的时候 ,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特别是徐老爷,听到自家孙子的好消息。 要不是被自家孙子阻拦,他还真准备办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就连喜钱和喜糖都在门口,不知道撒了几天。 就连他家的汤圆,每天肉骨头都不带断的。 这会的天气不冷不热,逐渐回暖当中 ,一路上陈夫子,并没有让人把车停下来耽搁什么时间? 虽然他一把老骨头了,坐马车坐久了,身子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他现在一心只有去找老赵,压根就忽略了他身上的难受。 好在两个半时辰之后 ,总算是来到了县城。 陈夫子直奔赵夫子的家中,看着连门都没有关上。 应该就是特意等着陈夫子上门来。 而陈夫子也不客气,刚跨进大门,一阵豪迈的笑声就从他的嘴里响起。 听的,刚接到下人禀报的赵夫子,走过来,眼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这老家伙,至于吗?” 陈夫子的笑声还在继续,看着赵夫子脸上那一脸憋屈的神情更是痛快了几分。 “哈哈哈哈,老赵呀!你是知道的,我也是第1次收徒,没什么经验。这不,这孩子也是争气,竟然一下子考了个县案首。” 陈夫子话里话外的炫耀 ,在场的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思。 “得啦得啦,知道你收了几个好弟子,等他们这次府试,全过了再说。你这老家伙,可不要太过猖狂。” 陈夫子面对着赵夫子的酸言酸语,丝毫没被影响。 反而在显摆过后,还继续开始找赵夫子秋后算账。 “你这家伙也是不地道,说好了让你差人告知我们一声消息。 结果你这老匹夫,竟然眼红嫉妒。肚量小的连个人也不派来。” 听到这话的赵夫子也有些心虚。 是他不想派人去吗? 搞得他不派人去那家伙就收不到消息一样。 他派下人去通知哪里有人家报喜的队伍上门唱报,来的风光无限。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家伙哪里生气?明明就是又在他这里显摆了一番。 赵夫子留他们在府里面休息了一晚 ,最重要的是,还是商量一下致远书院的事情。 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推荐信拿了出来。 陈夫子高兴不已,看着这薄薄的一张纸。虽然只是个推荐信。 人家收不收还不一定,最起码有个机会。 能够去报个名,至于入门的考试,就靠这几个孩子自己。 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老赵呀,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赵夫子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别说这种假把式,你这几个弟子看起来本来就有天赋。 这也是他们的机遇,以后,谁知道,会不会用上这个人情。” 赵夫子虽然这样说,但陈夫子依然很感激。 要知道致远书院的名额,就连推荐信,也是难能可贵。 要不是对方,有个亲人在书院当中当副教 ,想要拿到这封信,还真是有些难。 不过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用多说什么。 这些事情记在心中就行。 第2日,后面的马车又多加了一辆,赵夫子作为做保人,当然也要一同出发。 虽然此次他的学堂里面中了三人,但是该由他做保,还是得亲自到场。 可以说,只要不是几个人,到达举人的程度。 不然,哪一个阶段都是需要做保人。 第97章 丹霞府 一路上那叫一个舟车劳顿,三天的赶路时间。 在路途上修整,就又多花了一天时间。 主要是徐老爷和陈夫子以及赵夫子都已经上了年纪。 再加上,马车的颠簸,赶上一天的路骨头都跟散架了,一般。 而别提他们这些,老人。 就连他们这群小娃娃,也是 ,有一种屁股快被分成四瓣的感觉。 每次停下来歇脚,都忍不住下到马车,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连坐都懒得坐一下。 当他们终于来到丹霞府,张时安他们也是头一回来到府城。 城门外的遥望 晨光熹微,城门外已聚起了熙攘的人群。 他们一行人坐在马车之上,排在入城的队伍里,翘首望向那座巍峨府城。 城门洞开,像是巨兽大张的口,吞吐着往来烟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路,蜿蜒伸进城中,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其上车辙交错。 想来日夜都有轱辘辘的马车疾驰而过,运送着四方货物。 路两旁,货摊似鱼鳞般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个老叟守着一筐鲜蔬,碧绿水灵的菜叶上还挂着晨露; 旁侧,卖布的女子正抖开一匹织锦,绚丽色彩耀花人眼,引得几位娘子驻足挑选。 再往里瞧,屋舍错落有致。粉墙黛瓦间,偶有几株桃杏探出枝头,嫣红粉白,给这硬朗的城池添了几分娇柔。 街巷中,孩童们你追我赶,手中的风筝线在空中交错,笑声洒落一地。 远处,城隍庙的飞檐翘起,似要刺破云霄,檐下铜铃随风轻晃,叮叮当当,和着近处的喧闹,谱出一曲府城晨曲。 城中心,鼓楼的轮廓隐隐浮现,庄严肃穆,那是府城的心跳。 每一次钟声响起,都引得行人脚步匆匆,奔赴各自的生计。 此时,日光渐盛,整座府城彻底从睡梦中苏醒,敞开怀抱迎接四方来客。 张时安也是有些惊喜,这一座城池,是他来到这个世界。 看过最繁华的一个地方。 原来这就是府城,比他们小县城和小镇上看起来果然不一样。 起码来来往往的人流,以及,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 上面的人形形色色,就连一些年轻女子的面孔也出现在大街之上。 虽然头戴追帽,脸覆薄纱,但也足以证明,现在的民风,还算是挺开化的。 也从侧面证明,他们现在的国家的确是国泰民安。 毕竟要是时局紧张,或者是思想封建,街上断不会出现这样的妙龄女子。 张时安他们看的眼花缭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这府城好好的转上一转。 就连张三木,也感觉自己真是见世面了。 没想到府城这么繁华。 也不知道来府城开一家他们镇上的那种快餐店,有没有市场? 不过想必人多,也能够做起来。 张三木是真的,有些经商的头脑,在这段时间,儿子他们在家备考。 他就来街上到处看,也学习学习人家大酒楼的经营模式。 总是能够学到点东西。 张时安倒是很赞同他爹的想法,他爹虽然读书读不进去。 但是脑子活络,人也精明,的确是个干买卖的好手。 张时安也希望他爹,能够多赚点银子。 毕竟有钱财在前面开路,也能够走得更顺畅一点。 当马车被赶到牙行,里面的中人接待了他们。 他们到的时间的确是有一点点晚了,离考棚近一些的院子。 基本上都已经租了出去 ,稍微符合他们条件。 路程也远了一些。 那边的客栈,倒是还有不少的房间,只不过读书人喜清静。 又要安心备考,肯定是要找一个清静又合适的地方。 最后,在他们每月多加一两银子的情况之下,还真给他们腾出了一个合适的院子。 而等到中人带着他们到了地方,听对方的介绍,大概也就小半个时辰就能走到考场。 而这个院子,只有一对老夫妻,平常的时候都不会打扰他们。 有一些生活用具,他们也可以随便用 ,但是不能够,损坏对方的物品。 大家都表示明白。 而等到他们,一到地方那一对老夫妻就站在门口。 看着倒是不善言辞的,知道他们这一群人都是读书人,态度也有些小心翼翼。 表示,院子里的水,和已经腾好的房间,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至于,吃食这些东西主要是要他们自己去。 但那位老伯,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他们除了水,就连柴火也不用出去买。 反正他们考虑了一番,觉得这里和这对老夫妻都还不错。 更别提,相比于住在客栈当中,人多嘈杂,鱼龙混杂。 还是这种小院子,更能够让大家静下心来。 等他们大概收拾好了东西。 就开始往府衙那边走去,来都来了,先把名给报上。 他们整个丹霞府,下面的县城,有8个县。 8个县,录取的人数,大概是在50人左右。 乍一眼看大概有400人,但人数远远不止这些。 除了他们这一批新考出来的,还有之前已经停留了很久的考生。 所以大概推算,这一次应该也要有800人的数量。 而800人的数量,府试录取的考生,大概也在5~60人左右。 要从800人的数量当中突出重围,反正就连张时安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够拿到一个好名次。 虽然他上次的成绩是县案首,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一切也未可知。 当他们来到府衙门口,看到这边排队报名的,就有四五十人。 轮到他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报上。要是不行的话,明日一早就要早早的过来排队。 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可能是府衙这边的人办事速度要快上一些。 主要是他们已经在县试的时候就已经登记好了浮票。 那些外貌特征和家里的籍贯,已经登录清楚,对方只要检查一番。 再填上这次府试的记录,也就算是报名成功了。 等拿到了他们的登记表,总算是顺顺利利回到院子当中。 第一日,不想太过麻烦,干脆就一块选了一家小馆子。 大家好好吃了一顿。 没想到回到院子当中,那对老夫妻,竟然帮他们贴心的把水都烧好了。 知道他们在外用过饭了,这才放心。 张三木也是连连感谢,毕竟对方只提供给他们场地。 可没有,需要帮他们烧水做饭的程度。 大家洗漱一下,睡得格外的香甜。 毕竟不是睡在马车当中,踏踏实实的躺在床上,浑身都舒坦的不得了。 第2天,又早起温书。 根本就不敢松懈半分,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趁着这个时间多看几本书,多看几本经义,也能给自己多几分安全感。 看的差不多了,几个小家伙,带着大林子,跟家人说了一声之后就准备去街上逛逛。 至于去哪里逛,他们读书人当然不用说,肯定是书肆。 不过几人一路上没看那眼花缭乱周边摆着的东西。 倒是被路两旁的各种美食,勾得走不动道。 一口一个油豆包,一口一个炸豆腐,再吃一点小肉串。 这感觉真是别提了,耽误了半天,终于来到书肆。 里面人山人海的场景也算是让几人叹为观止。 非常怀疑他们能不能挤进去。 第98章 邀约 三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看着里面的人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 “要不,咱们,去其他家看一看。” 徐子睿的建议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在这里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看着这属于府城最大的一家书肆,又是这个时间点。 他们还是,避开吧!不然就他们这种小身板,挤进去别说找本书了。 估计连站稳都是问题。 几个人又沿着这条街往下面走去,看到好几家书店都是一样的情况。 稍微找到一家人没那么多,但是规模也小上一点的书肆。 几人赶紧挤了进去。 这一进去才知道为何会如此火爆,没想到,这里售卖的竟然大部分都是往期的考卷。 最重要的,基本上人手一本 ,此次主考官偏爱的风格。 是一本叫做,秋月诗集的本子,听说就是这位主考官,这些年自掏腰包,写出来的东西。 平常可能一两银子都卖不出去,没办法,人家身为此地的主考官。 这会要价就是三两银子丝毫不带便宜的。 就这样,买的人也是丝毫不少。 张时安看这诗写的也就这样,倒是徐子睿让他们两个别掏钱了,他们三个看一本就行了。 主要是了解一下对方喜好的风格,更偏什么种类? 到时候他们在考场,摸清楚考官的风格,让对方从心理的优势上,能够给他们一个好的成绩。 只不过他们期望的也不大,毕竟这满城都在看对方的诗集。 谁都是这么想的。 到时候弄的千篇一律也不是很好。 更何况除了主考官,还有其他的阅卷官。 别到时候太迁就或者另辟蹊径,不到主考官这一步,连阅卷官那一步都没走过去,那才叫做真正的得不偿失。 既然想明白了之后,也就没急着去跟对方去抢那本诗集。 更多的是寻找,他们在县城,和镇上无法接触到的书籍。 林林总总挑出了五六本,徐子睿大手一挥就全部买下。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冤大头,虽然他花真金白银买了。 但书都是自己的,无论其他两人看不看他都得买。 更何况,这些年,几人互相为伴,都知道各自的底线。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自己的价值,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够更稳固。 张时安,又找了往期好几份考卷,顺便根据自家两个师弟的弱点。 给他们淘了好几份的考卷,准备带回去,带着他们一块突击。 所以说,徐子睿才觉得一点都不亏。 他为两人着想,两人也为他着想,更何况他家境富裕,除了在书籍上面占过他的便宜。 其他的地方,师兄师弟,可是一点都没含糊,而且还要反过来照顾他的多。 满载而归,好路过那条美食摊,差点没忍住又去消费了一波。 蛋这种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是吃多了对肠胃也会造成负担。 马上就要开考了,这段时间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几人也是乖乖听话。 回到院子当中,他爹张三木还没回来,只有许老爷跟赵夫子和陈夫子在院子当中聊天喝茶。 看到他们买来的书。 赵夫子率先看向,那一位身为主考官,潘大人的诗集。 赵夫子看了看眉头有些皱起。 虽然他就是一介秀才,可是面对于诗赋的好坏,他还是分得清。 眼前的诗集观其文确乎天马行空、辞藻斐然。 研读之际,却少了几分务实。 总的来说风格还是比较多变,在他们看来,诗句算是可以,但也就一般。 跟真正的大文豪相比,对方明显就是为爱发电写出来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几个小家伙。 赵夫子也是不吝啬赐教。 “尔等,看看也就行了,切不可一味曲意逢迎,失了自我主张。 诗道贵于风骨,行文求以稳笃,应以真才实学为本,莫为求一时之“喜”、投一人所“好”,而乱了自家阵脚、偏了学问正道。 潜心悟其精妙,坚守中正之思,如此方能不负所学,考场之上从容应对。” 张时安既然听得连连点头,他们本来也就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的本质。 现在听到赵夫子如此提点他们,几人的心里也只剩感激。 陈夫子看过诗集之后,看到赵夫子都这么说了,也不用多说什么。 更何况他这几个弟子通透的很。 就算有几个不清醒的,还有他大弟子在那里带着头,总而言说还是十分让人放心。 与此同时,赵夫子的那三个弟子脸上不免有些微红。 毕竟他们也买了诗集,而且还打算彻夜研读,能够搞清楚对方的喜好。 到时候在答卷的时候迎合对方,借此能够让自己一鸣惊人。 可现在听到两位夫子说的话,他们才知道,原来还有个这样的道理。 张时安他们三个人分工合作,认真写往年的答卷。 研读对方诗集 ,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觉得自己稍微欠缺了一点的问题,直接跑到院子当中问那两位夫子。 他们这边问的倒是挺勤快,问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规避型的问题。 因为有很多东西它是不能够去写 ,要忌讳。 而这些他们不太确定的东西则是需要问两位前辈。 这倒是引得另外一个房间当中的三位学子,忍不住有些侧目。 没想到对方这几个比他们小上几岁的学子,还真是把不耻下问贯彻到底。 不过他们也不能唾弃对方。 毕竟对方问出来的东西就连他们都不确定,得到解惑之后也是一副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 他们租住的这个小院子,也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看着递过来的帖子。 张时安几人都有些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打开帖子。 看到,这原来是一位叫做李自成的家伙,广邀他们各县的县案首齐聚堂风楼。 想要 ,共赴诗山文海,一同谈天说地,各展才华。 张时安当然是下意识的就皱起眉头,两个师弟则是一双眼睛全是星星。 看那模样就有一些迫不及待。 而陈夫子,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出言说些什么,他倒想看看这些弟子,会怎么做? 上面的内容除了邀请他们县案首,更是广邀其他有学之士,一同探讨学问。 也就是他们院子当中总共6个人,想要去的话都能够去。 赵夫子底下的三位学子,也是有些目露期待。 毕竟像画本子当中文人才子聚在一块谈诗作赋那种感觉岂不快哉。 更何况,对于她们这种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来说,这样的场景无异于非常具有诱惑力。 而徐子睿和陈明哲虽然有些激动,但到底没有冲昏了头脑。 特别是看着自家大师兄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没有跃跃欲试的模样,反而十分的严肃。 这样看来,他们一颗火热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赵夫子看到张时安的表现,也是没忍住朝着自家老友投去羡慕的目光。 想当初他们面对这样的场景,那叫一个膨胀,那叫一个打肿脸充胖子。 哪里有这孩子这么冷静的模样? 而另外三个孩子却没有这样的觉悟,已经兴致冲冲地询问自家老师他们能不能去。 赵夫子,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情有可原。 都是一群心性不太成熟的孩子,遇到这样的场面,又怎么会不意动? 第99章 手段 这会还是徐子睿最先沉不住气,看着张时安询问。 “大师兄,不去吗?” 张时安好笑的看着这几人,“要不你们去。” 这话一出 ,两人头和手同时摇摆起来,大师兄都不去,他们去干啥? 两个人身上的心眼子凑在一块还没有半个师兄多。 师兄都不去了,那证明前面肯定有坑等着他们。 为了这一时的兴起和热闹,不知何时掉到坑里都不知晓。那岂不是亏大了? “这位张兄弟, 为什么不能去?可否为愚兄解惑?” 开口的是跟他们连续两次都待在一块的,赵明渠。 虽然交流不多,但也是,相处融洽。 看着对方眼里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解。 其他人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去。 好在张时安还没有解释什么,就见一旁的赵夫子终于开口。 赵夫子拿着那一张请帖,仔细观摩。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冰冷之意。 城中这群权贵之家邀他们酒楼一聚、共赴文会的帖子,言辞恳切,满是对青年才俊的赏识。 赵夫子轻咳一声,他目光扫过那请柬,微微皱眉,抬手压下众人的嘈杂: “这文会,犹如鸿门之宴。” 学子们面面相觑,面露疑惑。 赵夫子在案前坐下,神色凝重:“我知你们年轻气盛,渴望才名。 可这世间复杂,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却不是人人都懂。” 赵夫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润喉:“府试将至,此时你们最该做的,是养精蓄锐。 你们想,为何权贵巴巴儿地办这场文会? 这么一点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不过是想借机探探此次下场考生的虚实,摸清楚有哪些拔尖人才。 那些在文会上大出风头者,极易招人嫉恨。 人心隔肚皮,难保不会有那心理阴暗之人,暗中使绊子。”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几分痛惜:“往年此时,外出赴会、把酒论文的学子,多有意外。 有的行至半途,失足落水;有的饮食不洁,狂泻不止; 还有感染风寒,高烧卧床不起的,更有甚者,摔断了腿,误了考试,前程尽毁。” 听闻此言,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眼神放光的少年,瞬间惊恐万分。 只有张时安有些复杂的看向两位夫子当中的眼神,那是一种哀伤。 看来往年这种事情,两位夫子的身上也是有点故事。 不过一看这就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多问了。 赵夫子都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诫了一番,要是谁还不怕死的往外面跑。 那么也是他自己的命。 反正张时安觉得自己还是很惜命的,最重要的,以他现在的家世背景,没有任何的依靠。 就算是在宴会当中得罪了谁,人家暗地里给你使个绊子,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还不如,窝在自己的院子当中温习书籍。 虽然会给对方一个胆小如鼠缩头乌龟的称号,但起码可以规避很多的风险。 而张三木和大林子这两天也一直在外面探听消息。 知道这一次府试有很多厉害的人,心里有点为自家儿子担忧。 但让他们惊讶和恐惧的是。 离府试进场也就不过两天的时间,听说就这么点时间,城里面已经出现了好几起,腹泻不止。 和感染风寒,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意外。 而这些意外的受害人,大部分都是在上一次的文会当中展现自己才华。 风头无两之辈。 这一刻 ,收到消息的人。不得不把佩服的眼神投向张时安。 “师兄,这也太吓人了吧。” 陈明哲脸色煞白,以前,他们虽然也演练过这样的场景。 可真当他们货真价实的面对这种陷害,虽然说的好听是意外,但到底,是不是意外所有人都很清楚。 要知道名额就那几个。干掉了几个最有力的选手。那么名次和名额不就是多出来几个位置。 接下来的几人一个两个都被吓成了惊弓之鸟。 张时安让他们放开一点。别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只要到进场的时候多注意一下。 虽然他们那天没有去赴约,但要知道,总共8个县的案首,其中就有三个招了祸事。 他好歹也是年纪这么小的县案首,虽然立了一个胆小怕事的形象,但是也给对方留下了一个小心谨慎。 难保不会对方因为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所以那天,他们几人,最好不要分开,也不要粗心大意。 但凡有人接近他们的考篮,都得打起120分的小心。 真正的到了那一天,赵夫子和陈夫子互相告诫和跟自家的弟子,说上了一些鼓励的话。 “此番踏入考场,为师有几句话,你们需铭记于心。” 三个小家伙同时点了点头,对于陈夫子难得温情的时刻,还是十分珍惜。 “考场如战场,凭的是真才实学,亦是心性定力。 拿到考卷,莫要慌张,逐字逐句研读,看清题目的深意与陷阱,心定则思路清。 答题之际,笔锋落纸,当有千钧之力,把平日里所学所思,精准、沉稳地铺陈开来。 若是一时遇阻,切忌慌乱,回想平日积累,知识如繁星在脑海,冷静便能寻到那点亮前路的光。”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们,认真的目光应该是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其实他现在说的都是他平常交给自己这几个弟子做的。 但有时候人生充满了变故,虽然他对这几个弟子都很有信心。 可万一,意外来临的时候,还是只能接受现实。 “胜负成败,不在这一时。发挥出自己的本事,便无愧于心。 无论结果如何,一场考试决定不了人生,走出考场,学问之路仍漫漫修远,万不可因得失而迷失心智。去吧,为师候你们佳音。” 三小只朝着自家老师重重一拜,张三木他们早就已经提好了,比之前更加深,更加重的考蓝。 坐着马车,走了一段路。 看前面的巷子也比较拥挤,大家都决定走下来步行。 毕竟没多远,也就到了。 他们几个一个两个起的还是挺早的,本来想着来早一点排队的时候没那么多人。 可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朝代的读书人,那种刻苦的精神。 当他们到地方的时候,那两排队伍,差不多就已经有两三百人了。 到了地方大家也不再磨蹭,张时安快速从自家老爹的手中把考篮接过去。 几个人按照他们原本就已经准备好的站位站好。 几个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有几个排在末端的考生,往这边张望了一眼。 看到都是几个小家伙又比较面生,也就没怎么注意。 张时安他们却并没有掉以轻心 ,告诫赵夫子那边的三人。 跟他们一样,站位不用站得太整齐,弄成一个三角的模式。 这样面对周围有人一旦过来,能够第一时间提防。 虽然还没进场,就已经精神紧绷起来,可是现在防备总比以后后悔强。 三个人为一组的站位,并没有让其他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认为小孩子,站的歪歪扭扭的。 看着远处还在看着他们的家人,和夫子们。 他们站在这里多久,对方也要站多久,主要是陈夫子他们待会还要给几人做保。 第100章 中招 就当一切都相安无事的时候,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只见有几个考生,看起来应该是想从他们这边绕过去。 毕竟他们中间还有着一些间隙,从这里穿过去,的确能节省一点时间。 三个人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对方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慌乱的感觉。 只是拿着自己的篮子,嘴里说了两个“借过。”就毫不犹豫的从张时安和陈明哲的中间擦身而过。 对方走的那一个干脆利落,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过路人。 可是张时安却怎么都不放心。 毕竟除了他们这一个空格,明明还有其他的空格也可以插过去。 既然对方选择他们,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张时安给了两个师弟,一个眼神。 两个小家伙快速的,查看起来自己的考篮。 可是仔仔细细的查找了一遍,并没有多出任何的东西。 张时安也有些纳闷,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几个人刚才还提起来的心瞬间就放下去了。 看来那人真的是路过。 张时安他们,看着前面的队伍不断减少,后面的队伍不断增多。 离他们进去检查的时间也是越来越近,张时安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张时安又再次不放心的把自己的考篮,和身体的各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 检查一遍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眼看马上就要轮到他们,张时安把目光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陈明哲。 不顾对方吃惊的眼睛,再次检查了对方的考蓝 ,就连衣服头发都没有放过。 本来以为也会一无所获,却没想到,从自家师弟的衣摆处,找到一个同色系的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抄,让几人恨不得尖叫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太可怕了。 明明他们都已经想过了所有能藏的地方。 比如对方会粘在他们的篮子底下,或者弄成一个小纸条,让他们踩在脚上。 更甚者,或是拿着一只特制的毛笔塞到他们的考篮当中。 也没有想过对方,竟然就把东西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更何况是同一个颜色,根本就让人无所察觉。 可以说,要不是张时安小心谨慎,他们这一次,绝对是完了。 要知道与他互相结保的几人,这一会瞬间都有些腿软。 要是他们没有发现,反倒是待会的搜子发现了。 此番不但府试资格尽失,更有噩梦接踵而至。 按律,舞弊者先受杖刑,那沉重的荆条呼啸而下,打得皮肉绽裂,光是想一想都忍不住心惊肉颤。 打完还不算完,还会被被枷锁示众,于闹市街头,在百姓的指指点点、唾弃辱骂中,受尽屈辱,颜面扫地。 舞弊者之名会被张贴于城门口、学宫等地,世代不得抹去,家族亦蒙羞。 往后,别想再进学宫求学,科举之路彻底断绝。 家中长辈若有官职,会因教子无方受牵连贬职; 经商者,也会被同行鄙夷,生意受阻。 而且,地方官府会将此事上报朝廷,录入档案。 成为抹不掉的污点,让其一生乃至后世子孙,在仕途经济上难有寸进,只能在懊悔与落魄中了此残生。 想到这里几个人忍不住齐齐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们6人又再次把自己浑身上下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个彻底。 站在他们前后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人。 跟发羊癫疯一样。 难不成是身上有跳蚤? 张时安却趁这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手中刚才拿到的小抄,借着几人群魔乱舞的时候。 用手指一弹,落到了墙角之处。 他们这一番动作,站在不远处的陈夫子和赵夫子都看到了。 心里也是有些忧虑。 孩子们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出事了,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陈夫子看着自家大弟子的神情,也是安慰自己,镇定起来。 除了他家,孙儿的脸色太差,其他人的脸上表情也不是很好。 想必有他大弟子在,事情应该不会很糟。 要知道有时候就连陈夫子都觉得,他这弟子真的是心眼子投胎,心眼子多到没边。 一般人想要算计他,估计还真有些难。 就在此时,终于来到了唱保的环节。 在确认眼前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对方写的形容相貌。 直到陈夫子和赵夫子上前来确认身份,陈夫子还意味深长的和张时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几个小家伙就被放了进去。 这一次就论他们排队的时间就足足排了两个时辰。 比以往,排队的速度慢上了许多。 虽然,人数没有童生试的人数多 ,可是在这个环节的检查却更严苛了几分。 检查的非常仔细。 一共10人,站好位置之后,麻利的把自己拖得干干净净,又把头发一扯,披头散发。 跟随着对方的指令原地转圈,更是做了几个深蹲的姿势。 这深蹲的姿势为的是什么?当然不言而喻。 做深蹲总好过,人家用手往那里面扒拉的好。 大概又过了几刻钟,因为他们这次准备的东西也多,所以检查的也更加慢。 直到他们穿好了衣裳,才看着那一堆的物品散落在地。 考篮里面一片狼藉。 虽然不奢望他们能够温柔以待,但这么粗暴还真是有些让人不喜。 胡乱的把自己的头发用发带稍微一绑,快速的移到考蓝的旁边。 把周围散落的东西都捡回篮子里面,随后每个人领到一张号牌。 张时安看着自己的号牌数字,竟然是在第六的位置。 那岂不是非常靠前? 直到来到自己的考舍面前,好家伙。虽然知道靠前,但不知道竟然就是第1排。 这样想来,相当于他们这8个县的县案首,估计都是在这一列当中。 能够看到那边台上, 忙碌的差役,以及那边准备的几个桌案。 看来待会主考官,将会全程,看着他们这群考生。 这一次,张时安没有怎么搞卫生,好歹也是府试。 提前已经有人清扫过了,稍微再检查检查,在周围撒上一圈驱虫粉末。 又不嫌麻烦的把油布,挂在了上面,一切准备妥当。 张时安 ,已经躺在坚硬的木板之上。 脑子里面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次遭到的暗算。 要不是他一直心有不安,他们这一次还真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也真是服了这群人。 靠着自己的本事不行吗? 非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他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一个是,人海茫茫,想要找陷害他们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这样的人就像是阴暗角落当中的毒蛇,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咬你一口。 而他们现在除了提防,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平自己的心态,不再去纠结这么多。 把这场考试好好的考过去,拿不到第一,也要争取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不惧这卑鄙无耻的手段。 只不过,张时安还是在心里暗暗的发誓。 千万别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不然,君子报仇10年不晚,他也不说10年,最慢,5年之内,他都得把仇给报了。 第101章 府试(一) 迷迷糊糊当中,张时安的耳边响起,一道鼓声。 听声音应该是龙门已经关闭,所有的人都已经进来了。 在听远处一阵嘻嘻嗦嗦的声音,看样子待会就要发卷。 张时安赶紧从木板上面起身,拿着他之前就买好的小铁罐子。 加上木炭放到一旁开始烧水,又用毛巾,给自己来了一个冷水敷面。 精神精神。 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以及铜锣响声,基本上,所有的学子都已经清醒了过来。 可能因为考房靠前的原因,这边的光线还挺好的。 这会能够明显的看到天际露出来的一抹微光。 张时安又赶紧,开始把桌案清理干净,把他的笔墨纸砚放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 昨日的纷纷扰扰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当务之急和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应对此场考试。 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目的达不成狗急跳墙。 保不准,还能够让对方气急败坏之下跳出来,露出点破绽。 他也能够知道以后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的麻烦。 远处走来的差役,两人一旦挑着箩筐往这边走来。 按照顺序从左到右,开始给他们发放试卷。 张时安,用烧好的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葛根粉,加上一些蜂蜜,和一些花生碎。 简简单单,就对付了一顿。 当他吃完的时候,考卷也发到了他这里。 良好的习惯,让他第一时间开始检查起这些试卷,并且数了一下试卷的数量。 第1场,无论是县试还是府试,基本上都是考贴经。 张时安本来以为这次检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可看着那漆黑一团的污渍,也是忍不住心头直跳。 好在他的好习惯救了他一次。 趁着这会时间充裕,张时安毫不犹豫叫来了旁边发圈的差役。 对方看到,这卷子上面的确是有瑕疵的地方。 也是第一时间去禀告了外帘官,在确认的确是他们这边的原因,导致的问题。 也是第一时间就给张时安更换了试卷。张时安看着这次试卷上面总算是没有那些糟心的玩意了。 心里也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这样的举动也惹得其他考舍当中的学子注意。 毕竟这样的场合粗略的检查一遍,当然很有必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大家检查一遍,随后好几个考房 ,都开始摇起了铃铛。 这次,有问题的考卷还真有点多。 光他们这一个过道下去就有4张,有问题的。 外帘官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 ,这次的卷面出了这么多的问题,如果要是这群考生不注意,那就真的是自认倒霉。 而且一个不小心,负责印刷的官府机构,也会遭到弹劾。 因为怕待会主考官的到来,发现这么多有问题的卷子。 肯定会怪罪。 所以外帘官拉着那群发放试卷的差役,尽量提醒一下这群考生。 在收到考卷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检查,一旦有问题,及时更换。 莫要让一切都追悔莫及。 张时安再次小心仔细的检查,总算一切都没有差错之后,这才开始提笔蘸墨,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 今天的题量还算可以,也就整整16张,第一道大题是贴经题目:《尚书·舜典》云:“慎徽五典,五典克从”,试详述其义,并论于国于家之要。 张时安没有丝毫犹豫提笔就行,要是第1道大题就卡住了,那真就有些好笑了。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者,其义精妙深远。 “慎徽”意为谨慎地弘扬、践行,“五典”即五常之教,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 于国而言,若上至君主、下至百官皆能慎徽五典,朝堂之上则君臣有义,政治清明,政令通达; 朝外,百姓以五典为则,家宅和睦,邻里相亲,可使民风淳厚,社稷安稳。 于家来讲,父遵父义则威严不失、恩义兼具,母行慈惠则子女敬爱、家庭温暖,兄友弟恭、子孝双亲,阖家上下其乐融融,尽享天伦。 如此,则家齐国治,盛世可期,为士子修身处世、辅弼朝堂所当铭记践行之根本。 非常流畅的把答案写完,府试还是很有难度的。 没办法,对于张时安来说,不但记性好,而且悟性惊人。 这样的题目,都是送分题。 看着第3道题目:《左传·隐公元年》载:“多行不义必自毙”,请析其理,兼论史例佐之。 张时安竟然也是有了一些感触,自己没有害人的心。 不代表别人没有无论是哪一个朝代和时代,都是弱肉强食。 有时候不是他不争不抢,就能够安然度过。 “多行不义必自毙”,此乃千古警世恒言。 不义之行,背天理、逆人心,初时或得逞,然冥冥之中自有公论。 以春秋郑庄公之弟共叔段为例,共叔段恃母宠,欲谋逆篡位,扩封地、积粮草、缮甲兵,诸多不义。 庄公隐忍不发,待其恶贯满盈,天怒人怨,终致溃败,逃亡异地,此即不义之报。 不义之举,失民心、毁声誉,为仁人志士所不齿。 士子立身朝堂,当以此为戒,秉持正义,勿蹈覆辙,方可保家国昌盛,名垂青史。 张时安继续答题,今天的答题量,他是一定要规划起来。 不能够,让自己的时间不充裕,有那种紧迫的感觉。 一直都挺顺利,直到遇到一道题才突然卡壳。 题目的名称是《礼记·中庸》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阐释其内涵,并论士子当如何践行。 这一个题目虽说难,但也不难,只不过困难的点在于。 人人都知道答案的情况之下,自己要如何把答案描写的更佳,争取能够拿到高分。 稍微在脑子里面打了一下腹稿,害怕出错,先用一旁的草稿纸开始答题。 等他写完,往纸上一看,这个答案还是不错。 又稍微修饰了一些,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把它填在考卷上面。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 意指人于内心情绪未萌动时,心境澄明宁静。 不偏不倚,此为“中”,是大本之所在;“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待情绪发作,能依礼义节制,适度表达,使身心、人际达和谐之态,此即“和”。 士子当修身养性,平日读书穷理,格物致知,洞察人情物理,以养就未发之中; 遇事时,以所学义理约束言行,遇喜不过分张扬,逢怒不迁怒于人,哀而不伤,乐而不淫。 于家国大事、日用常行皆能践行中和之道,方能成大器,担大任,为天地立心,为百姓谋福。 身为答题机器的张时安,一直到自己肚子叫的跟打雷一样。 旁边考房的人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多看了两眼。 就见张时安这个猛人,就跟身体不是他的一般。 埋头就是写。 直到张时安心满意足的完成一道大题,才感受到自己胃里面那抓心挠肝的饥饿。 以及肚子轰隆隆,跟打雷一般,看着其他的人用谴责的目光望着他。 张时安也是连忙用歉意的眼神安抚周围的人。 赶紧,又重新烧炭,把面糊糊,放到锅里面一煮,加上一点腊肉丁,和一点笋干,饿的实在受不了。 差不多了,也顾不得烫,咕嘟咕嘟就吃了起来。 第102章 府试(二) 张时安的确是饿坏了,一连吃了两碗,肚子总算是不再唱空城计。 吃了这么多就想着去拉。 有点纠结的是,现在去解决人生大事,回来的时候,答卷上面是要被戳屎戳子的。 这玩意儿倒是没有他当初觉得的那么恐怖,这屎戳子虽然说的难听。 但其实也就是,要出去出恭的时候 ,会领一个牌子。 不过说到底,因为留在卷面之上的确是影响美观。 但这种场合,一进里面就是待这么多个时辰。 要是,真成那种只进不出 ,身体估计也要憋坏。 除非真是那种追求完美之人,反正张时安是忍不住。 领了一个出恭牌,就往过道尽头走去,整个过道当中,基本上都是奋笔疾书的考生。 唯独来到最后几间,考生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特别在张时安过去的时候还往他这里瞪了一眼。 张时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但他又不是什么忍者神龟,这玩意儿都忍得了。 不过当他一进入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毕竟,摆着四五个恭桶,今日还是第1天,来上茅厕的人还不多。 可桶里的排泄物,却有些不忍直视,刚吃饱的东西看到这幅画面。 说实话,冲击力太强。连个盖子都没有。 闭着眼睛,快速解决,憋着一口气,直到关上后面的茅厕。 站在门口,才把用手提起的裤子,用腰带重新系起来。 太吓人了,看来之后的时间还是克制一点。 尽量少来上茅厕吧。 幸亏现在的天气还不说多炎热,像那种八九月份的,遇到了臭号 ,才是真正的受罪。 终于来到了墨义。 《论语》有云“君子不器”,试详述其在为学、处世、致仕三方面对读书人之指引,举例明之。 短短一句话,却要回答的包括方方面面。 果然他们华夏上下5000多年,最喜欢做的就是阅读理解。 一句短短的话,只要赋予对方思想,各种高大上的言论,都能来上一波。 张时安也不磨叽。 这已经到了第2场,接下来还有两场硬仗等着他。 好在这本来就是他比较擅长的区域,对方想要多少他就写多少。 “吾观“君子不器”一言,意蕴深远,于读书人之途影响非凡。 为学之道,恰似漫漫征途,君子不可居于一隅。 昔者,徐光启先生身处华夏学术交融之际,天文历法幽微,其穷究星象运转、节气更迭之理; 数学奥繁,他苦研几何算学之妙;农学庞杂,亦躬身亲探农事要诀。 如此博采众长,方能于知识沧海纵横无碍,此为学不器之典范。 处世之际,风云变幻莫测,君子当如灵动之水,不拘泥于固有规法。 忆东坡居士,一生宦海浮沉,屡遭贬谪,辗转黄州、惠州、儋州诸地。 然其每至一处,非叹命运不公,反倒入乡随俗,与百姓同耕同乐。 于黄州东坡之上种地,在惠州改良农具,至儋州授学育人,随遇而安,以豁达之态应世间万变,尽显君子处世之智慧。 致仕之路,仿若攀登高峰,荆棘满布。 君子不应仅专精一事,方可担社稷之重任。 范文正公,初入仕途,戍守边疆,于西夏强敌环伺下,整军练武,巧施方略,令敌寇不敢轻易来犯,保一方安宁; 后革新朝政,针对时弊,推行庆历新政,欲振大宋萎靡之气。 为将为相,皆有建树,此乃致仕中“君子不器”之表率。 由是观之,吾辈读书人当以之为楷模,精修广学,灵活处世,全才致仕,方可不负圣贤教诲,于家国有益。” 洋洋洒洒一堆,各种圣人道理,各种先贤典故,谁看了不说一句好。 高强度的烧脑,让张时安不得不停下来,解决一顿,又闭目养神几个时辰。 再次打起精神,看到诗赋题,还好只是一篇。 不过这题目出的就有些过分了。 府试诗赋题:《金英漫野》 “金英”一词,常现于典籍诗赋,世人多以其为秋菊别名,盖因菊有高洁之质,逢秋独放,花黄如金。 文人雅士常以“金英”誉之,吟哦其傲霜之态。 张时安本来也是这样以为,金英按照大家的理解。 基本上都是菊花没跑了。 更别提,古代,可不像现代,觉得菊花是祭奠之花。 人古代的诗人大文豪,可是对菊花情有独钟,追捧至极。 在悠悠华夏历史长河中,菊花本承载着千余年的祥瑞之意,它傲然挺立于岁月枝头,是长寿的象征、美好的寄寓。 往昔,宫廷盛宴之上,菊绽华彩,为盛会添一抹雍容; 文人雅集之中,墨客们以菊入诗、挥毫泼墨,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赞其风骨,颂其高洁,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处,处处可见菊影摇曳,装点着生活,浸润着文化。 而它出现的变化节点,则是近代以来,西方文化悄然“入侵”,将菊花植于墓地,使其渐被误认作祭奠之花。 就连他那个时代也有很多人依旧,保持着对菊花的喜爱。 于重阳佳节,依旧效仿古人,登高赏菊、插茱萸、饮菊酒,延续传统民俗; 在园林造景、书画创作、文学吟诵里,还原菊花那高洁、长寿、坚韧的风姿。 让古老的菊文化重焕生机,使其在中华文脉里永恒绽放。 正当张时安正沉浸在菊花的感动当中,顺便抨击了一下,那时年轻的自己,对菊花的固有印象。 正当他在,草稿纸上,来来回回写了好几段的时间。 突然,张时安却停下了笔中的动作,“金英”,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仿佛有一点印象。 察觉不对的张时安,开始冷静下来,这辈子他应该是没听过这个词汇。 而在几刻钟之后,他终于想起了这两个字的由来。 记得那时候与自家导师一块去,田野之间,预设结构,弄一条适合农田水利浇灌 的构图。 自家老师,脱口而出,西晋张翰的“青条若总翠,黄花如散金”。 虽未明言“金英”即油菜花,但所描述的“黄花如散金”之景与油菜花极为相似。 而这两个字对应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菊花,而是农田当中的油菜花。 想到这里,张时安真的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他审题都审错了,写出来的诗句,偏离了主题。 估计就这一项扣掉的分就挺多。 可以说,把金英比作菊花的人比比皆是。 但能够知晓此花非彼花 ,的人却寥寥无几,但也不是没有。 春和景明,煦风拂过,田畴之间,金黄璀璨,汪洋恣肆。 其花细碎,簇拥成簇,摇曳生姿,望之如海潮翻涌,馥郁之气弥漫四野,暖香熏人欲醉。 远观仿若大地铺金,与青山绿水相映,尽显农家田园之蓬勃生机,为春耕大忙之序曲,奏响春之华章。 考生若仅依惯常认知,误认“金英”为菊,诗作便易陷入秋寒萧索意境,难绘春景明丽、生机盎然之象。 唯潜心研读题注,洞察出题深意,且具深厚文学积累,能博引农桑典籍、田园诗词。 差点掉到坑里的张时安 ,是真没想到一个府试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第103章 府试(三) 虽然他是侥幸避过了这一次坑,可其他的学子考生就没那么幸运了。 而这样的考题,对于他们普通学子来说,大部分都接触不到。 出这样的题,说句实话,还是为了给那群世家子弟一些便利。 只有那些家境优渥,背景深厚之人,从小看的书,学习的礼法,就与普通人天差地别。 一些是常识性的东西,他们这群底层的百姓根本就接触不到。 于世家子弟而言,家族累世簪缨,庋藏典籍汗牛充栋,子弟自幼出入高阁,见闻广博。 或随长辈春日出游,观田园风光,于农桑诸事知晓一二; 或有贤师宿儒教习,引经据典时,详述各类物名别称、渊源来历。 故见此题,能洞悉“金英”真意,轻易解其为油菜花,构思之际,脑海中便映出春日沃野、花潮涌动之景,诗意沛然。 张时安晃了晃脑中的思绪,好歹他的思想也是21时代的思想。 虽然他们那个时代依然有阶级,但起码大家对国家都很有信念。 也没有这么赤裸裸。 可直到真正的来到这个朝代才知道阶级之中的残酷。 这也是张时安为什么,会放弃成为安逸的富甲一方。 也要累死累活,在这个朝代考取功名。 还是那句话,三代从商比不过人家,十年寒窗。 更何况没有权利在背后支撑,再多的资产也根本保留不住相当于在为他人打工。 因为搞清楚了题目,作诗对于张时安来说,完成一首让他满意的诗也只是时间问题。 “ 沃野平畴遍地黄,菜花盛放韵悠长。 娇颜未入繁华梦,秀色偏滋百姓粮。 蕊酿琼浆蜂蝶醉,籽成香液釜甑香。 秸杆燃尽肥田土,一世辛劳为众忙。” 他这边是规避了这么大个风险,徐子睿和陈明哲则没有那么好运。 两个人都下意识的认为,要他们做的诗就是菊花。 毫不设下心防,就已经以菊花为题。 张时安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 ,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又继续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题。 哪怕自己平常已经写过了这么多策论,可这真刀实枪的下场,写在考卷当中也是头一回。 而且这题目《水利兴废与地方民生、吏治之关联》。 张时安有些不敢置信,老天爷终于眷顾他一回了。 刚好搞到他专业上面来了,这要是不拿个好名次都对不住他满脑子的水利。 再次完整的看了一遍考题之后,张时安又在脑中思虑了片刻。 终于动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于国而言,水利便如这载舟之水,与地方民生、吏治紧密相连,攸关邦本。 回溯过往,水利兴盛之地,民生必受其荫。 古有芍陂,春秋时孙叔敖主持修筑,引淠入白芍亭东成湖,蓄纳川流,灌溉万顷。 周边百姓赖此岁岁丰收,仓廪充实,人口繁衍,村落兴盛,渐成繁华市井。 又看京杭大运河,贯通南北,漕运繁忙,不仅滋养沿岸农田,促农事兴旺,更使货物流通、文化交融。 沿线城镇如明珠崛起,商业繁荣、百业俱兴,民众安居乐业,尽享水利红利。此皆为水利之功,稳民生之基。 反之,水利废弛,灾祸踵至。黄河决口在历史上屡酿巨灾,洪流奔涌,冲毁家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塞途。 田园荒芜,农桑俱废,地方经济瞬间崩塌,百姓生活陷入绝境,疫病横行,人口锐减,惨象环生。 吏治于其中扮演关键角色。贤良官吏,心系水利,如宋时范仲淹,知苏州时,见太湖地区水患频发。 亲率民众疏浚河道,筑堤围堰。 他日夜督工,调配物资,不徇私情,严惩贪墨,保工程质量。 工程告竣,水患得解,农田灌溉无忧,地方重现生机。 此类良吏深明水利为民生要义,倾尽全力,以公心谋福祉。 然贪腐庸碌之官,常为害水利。或虚报工程款项,中饱私囊; 或玩忽职守,对堤岸隐患视而不见,致小险酿大祸。水利失修,百姓受苦,地方凋敝。 于当下而言,传承前人智慧,首当重视水利人才培养,兴专业学府,育精专之士。 以科学之法规划、建设、维护水利设施。 次则强化吏治监督,建立严苛巡视机制,对水利工程专款专用、质量进度全程管控,贪腐者重惩不贷。 再者,广纳民意,水利工程关乎百姓切身,民众最知需求,听证会、建议箱集民智,确保工程实用惠民。 地方协同作战,上下游、左右岸一体规划,共护水脉,共享水利成果。 水利兴,则民生悦、吏治清;水利废,则乱民生、毁吏治。 唯以史为鉴,革新治理,方能保水利长盛,促地方繁荣,铸家国安康之锦绣未来。 张时安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突然才发现。 这个世界,关于都江堰李冰父子的历史存在,仿佛有些空缺。 据他看了这么多资料,像一些古代大型的堰坝,特别是闻名的那种。 竟然都是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孤陋寡闻? 要是这个时代,堤坝水利都处于空白期,那他,在这个世界,搞不好还真能混个风生水起。 不过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 ,还是不能过早的暴露,那种惊为天人的想法。 先好好打探和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哪怕已经过了9年的时间,对于张时安来讲。 了解的还是太少。 他不知道有一些东西,是他接触不到,还是说根本没有。 只有等,最后去了致远书院,那里的书籍,和奇闻异志,就连,比较珍贵的孤本,都有留存。 现在,在这些书肆当中,给出的资源都很有限。 写完之后。 张时安大概看了一眼。 前面他倒觉得自己写的很好,可是到后面的时候,却有些不对。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委婉了很多,可要知道。 他写的这么冠冕堂皇,现在的主考官,对应的是官员,而不是国家的主人。 国家的主人看到他这一篇表忠心并且对那些不尽职的官员,如此痛批,还能说他是个正直的人。 可阅卷的主考官,看到这一篇,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张时安稍微改了改,主要凸显,解决的办法。 少一点攀扯旁人,抓大放小,林林总总又改了几遍。 总算是让他满意。 抬眼望向远处,天又暗淡了下来,张时安点上蜡烛。 给自己烧了一壶温水,泡了一点茶叶。 最后又把自己的答卷通通检查了一遍,没有疏漏,以及需要避讳的地方。 看着差役把他的答卷都收了上去,张时安,也开始慢慢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一连考了4场,再加上他就这个年纪,简直就是经历了过早的疲劳。 吃不消是真吃不消。 把东西都塞到考篮当中,看到这回已经有不少的学子往外走出去。 张时安提着自己的考篮,一副被吸了魂魄的模样。 无精打采,跟一同考完的年轻学子完全就不能比。 对方那意气风发,仿佛胜券在握,只不过听着他们共同讨论的话题。 张时安的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会儿。 好家伙,竟然这么多人把金英,比成了菊花。 看来,他在无形当中就已经超过了不少的人。 第104章 高热 刚提着东西走出去,就听到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 竟然这么巧合,刚好考完之后就下雨了。 提着自己的篮子在龙门的角落边,等着其他的两个师弟。 徐子睿走得倒还挺快,陈明哲就有些慢悠悠的。 果然性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当中的不一样。 一个性子急躁,一个性子温吞。 眼看这雨又越下越大 ,张时安把油布拿出来,让两个师弟在后面一人拿着一边角。 他则走在中间和前面。 三小只刚一出门口,手中的油布就被掀了上去。 张三木,和大林子,一人两只手,给他们把油布举起来。 等到他们一群人总算是回到院子当中,他们三个小的,身上倒没被怎么淋湿。 只不过鞋子和裤腿全部都湿了,主要是后面雨越下越大。 路面溅起的水,让人闪躲不及。 大林子和张三木,更是浑身都湿透了。 本来给他们准备的热水。张时安不由分说让两个人赶紧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喝点姜茶。 “安子,爹没事,你们的裤子鞋都湿了。你们先去洗。” 张时安,可不听他爹在这里胡说。他们现在就是累而已。 把湿掉的鞋袜换下来,喝点热水,等下一批把水烧热。 他们再去洗也没事。 虽然大人的身体要强壮一些,但这样的天气正是需要多加注意的时节。 一场春寒,在健壮的身体,也难以挺过去。 两人洗漱的动作都很快。 张时安他们,也是很快的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干净舒爽的衣裳。 吃了一点清淡的饭菜,躺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于进考场之前发生的插曲,也已经跟陈夫子报备过了。 陈夫子和赵夫子让他们不用多管,这件事情他们会去查清楚。 因为他们三个是睡在一块,晚上迷迷糊糊自己。 张时安感觉有人进来,好像是在,摸自己的额头。 掀了掀眼皮,看到是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披着一件单衣的老爹。 张时安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张三木看自家儿子,没有什么事情,这才放心。 顺便又把另外两个娃的额头也摸了摸。 在烛火的照映之下,陈明哲脸上泛起几丝微红,嘴唇也干裂的吓人。 这可把张三木吓坏了,用手摸到对方额头,那滚烫的温度。 也是吓得不轻。 这模样一看就是高热,这可怎么办?这会天都已经到晚上了。 这可是陈夫子的孙子,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得了。 张三木,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来到自己睡的那间房。 把跟他一块住着的,大林子喊起来。 大林子一听有人高热,还是陈夫子的孙子。 连忙把衣服套好,值得庆幸的是,这会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 “三木哥,你先把其他人叫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张三木点了点头,看着大林子飞快的穿好衣裳,往门外走去。 他则是赶紧来到隔壁的房中,敲响了陈夫子的门。 虽然不想打扰对方休息,没办法,孩子都高热了,这么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 陈夫子一听也是连忙起来。 他倒是忘记了,这些年自家孙子,人看起来健壮了不少。 都让他忘记了当初自家孙子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模样。 就连隔壁屋的徐老爷他们都通通醒来,知道已经有人去叫大夫了,这才放心。 张时安他们感受到屋里围了那么多人 ,也是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刚看到躺在他们旁边,浑身火热的,徐子睿,那真是吓了一跳。 当时安用手触碰对方的额头以及,感受一下对方的身体。 心中暗道不妙。 古代的医疗水平,这烧也不知道发了多少。 怪不得他感觉身边睡着怪暖和的,要是耽误久了,别烧成一个小傻子。 看着他们这边灯火通明的模样,院子的主人那一对老夫妻也打着灯过来。 一听,原来是有孩子高热不止,心里也有几分急迫。 眼看着大林子出去找大夫还未回来,估计因为这么晚的时间。 谁家不关门睡觉,估计要请到大夫过来,还要耽误好一会儿。 张时安瞬间人都清醒了大半,看着周围人焦急的模样。 与徐子睿赶紧把衣裳穿好。 下床之后,张时安,让他爹赶紧打一盆冷水进来。 没有办法,现在先来个物理降温,真耽误太长的时间。 好好的一个读书苗子给烧傻了,那才真的是造化弄人。 冷水很快就被打进来,张时安让其他人都不要围的这么靠近。 起码让空气流通,用手伸到冷水当中,张时安这回是彻底的清醒了。 快速的拧了一帕子,放在对方的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又用另外一个帕子沾水拧干,给他往身体各个部位,进行擦拭。 这一番动作,围着的几人都有些担忧,能不能行? 整个屋子当中,好在大部分都是对张时安比较信任的人。 不说他爹张三木,就连徐子睿和陈夫子都是十足的信任。 这样擦拭一会之后,看着对方的身体温度还没有下降。 张时安连忙看向那对老夫妻。 “王爷爷,你家可有酒。” 被问到话的,王老头,也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眼前这个小娃娃,刚才,用冷水擦拭,就算了。 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就问他要酒了。 都这样的情况了,难道谁还有心思喝酒不成。 不过看着对方这么认真的望着,王老头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张时安有些失望。 这会搞不到酒,想要,让温度彻底降下去,看来,不太理想。 就在这时 ,赵夫子却突然开口。 “ 老夫那有,要多少?就一小瓶够不够?” 听到这话的张时安眼神都亮了。 连忙点头,赵夫子,顾不得这么多,赶紧找到房中。 这一坛酒,是他前几年酿下的桂花酒,想着这是他们来到府城。 要是这群娃娃能中了,他就跟自家老友好好的庆祝一番。 这没酒怎么能行? 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那瓶桂花酒很快就被取来,张时安把酒倒在碗中。 白酒能散热,蘸湿一块干净白布,从陈明哲的额头开始,沿着太阳穴慢慢擦拭,动作轻柔又小心。 每一下都盼着能带走些热度。随后是脖颈,轻轻拨开衣领,细致地擦着,那里动脉跳动剧烈,他不敢大意。 再到腋窝、手肘内侧、腹股沟、膝盖窝,这些血脉汇聚之处,张时安反复擦拭,棉布所到之处,酒液迅速挥发,带走体表滚烫的温度。 擦完一遍,又给对方掖好被子,看着对方嘴上迅速干裂的唇色。 让一旁站着的徐子睿,用棉布沾着温水给对方打湿在唇上。 这一番动作,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毕竟谁都没有想过,这酒还能有这样的用处。 他们以前也没听说过。 说实话,焦急的陈夫子,看到张时安这一番动作。 要不是对方是他的弟子完全足够信任,他是真的会忍不住制止。 “大师兄,这能有用吗?” 徐子睿虽然也相信自家师兄,但还是有些怀疑。 “不好说,死马当作活马医,现在只希望大夫能快点到。” 众人听到这里,也是连忙往门外漆黑一片的地方张望着。 第105章 可惜 就当一众人等的心焦不已的时候,就见远处跑来一个身影。 背着一位老大夫,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哎哟喂,你这个年轻人。慢点呀,老夫一把骨头。都快被你给颠散了。” 老大夫惊慌失措,年纪大了 ,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等到大林子把老大夫放下来,大伙又团团围了上去。 “大夫,快给我家孙儿瞧瞧,麻烦了。” 陈夫子虽然焦急,但到底还是让人家老大夫喘匀了一口气。 也知道这个时节发生高热,又是读书人,知道耽误不得。 他一进屋,不及歇脚,便快步走到床边,在摇曳的烛光下,伸手搭在小娃娃烧得通红的手腕上。 微闭双眼,细细把脉,手指轻按,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眉心紧蹙,众人皆屏气敛息,不敢惊扰。 良久,老大夫睁眼,满是疑惑:“怪哉,分明是高热中了风寒之象,还未施针用药,这烧怎就退了些?” 说话间,他鼻尖轻耸,眉头一皱,“怎有这浓重酒味?你们该不会给高烧的孩子喝酒了吧,这哪成啊!” 众人面露惶色,忙不迭解释,是用毛巾蘸酒擦了身子。 老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竟有这法子?酒能有这般奇效,日后遇高热,倒可一试。” 只有陈夫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思绪,自家这大弟子是真不简单。 像连大夫都不知道的降热方法,他这个弟子竟然知道。 身上还真是多了几丝奇异。 老大夫虽心中称奇,也不敢马虎,依旧迅速打开药箱,娴熟地抓出几味药。 又提笔蘸墨,在纸上沙沙写下药方,边写边叮嘱:“把这药赶紧煎了,莫要耽搁。” 原本还想施针助退烧,见孩子热势已缓,便罢了这念头,只细细交代了后续调养事宜。 拿到药材的大林子,和张三木赶紧来到后院。 把药给煎上。 老大夫本想拿了诊金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又想看看这小娃娃后续的情况。 要是这酒真有奇效,那以后,面对这样的病症,在极端的条件,也是能有补救的机会。 要知道这高热可不是普通的病症,救治不及时的,基本上十有八九脑子都被烧坏了。 变成一个痴傻的人。 老大夫又询问了一下到底是谁想出来用白酒擦身的方子? 张时安知道躲不过去,你的这会众人好奇的目光。 只能借口, 糊弄众人,说自己是从一本古籍之上看到的法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更多的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没想到还真有用。 老大夫连连惊奇,请问那本古籍在哪里? 张时安摆了摆手,推脱自己只是偶然看过,在何时何地也记不清楚了。 老大夫有些可惜。 怀疑那本古籍 ,极有可能是,一些高人留下来的医书。 接下来的情况,在看到陈明哲喝完药之后情况越来越好。 大夫也就安心的离开了。 陈明哲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喉咙更是干的难受。 张时安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难受的,从旁边烧的水,倒了一杯,加上一点温水。 让对方喝了下去。 “你这家伙总算是醒了,真是怪会折腾人。” 陈明哲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屋子人眼下青黑,就知道,一晚上都没睡。 喝完水舒服多了的陈明哲连忙开口。 “ 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因是昨日的头发没有擦干,这才感染的风寒,现下我以没事,大家快去歇息吧。” 陈夫子也是连忙开口。 让两个小家伙先去睡,就让大林子跟张三木也赶紧休息休息。 昨天晚上就这几个折腾的最多,他先在这里守着,待会,他们休息够了再来换。 张三木却摇了摇头。 让陈夫子也去休息,他先在这里守着,他跟大林子两人换着来就行。 夫子他们年纪大了,哪里能够那么折腾? 他们都是身体健壮之人,再熬一点时间也没事。 陈明哲和陈夫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夫子,这有什么?您是我家娃的师者长辈。这都是应该的。虽然守着,也可以趴在这里睡一会。 陈小公子,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就行。”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陈夫子也只能答应下来。 张时安跟他爹说了几句,让他趴着睡一会 ,待会他休息一下,就来接他。 张三木看着自家儿子担心的神情,让他赶紧先去睡一会。 这里他来弄就行。 所有人都散去,张三木说是那样说,那还是询问对方哪里也不舒服。 要不要上个茅厕,肚子饿不饿。 陈明哲有些脸色羞红的表示自己要出个恭。 张三木赶紧从外面把恭桶拿进来,喝多的水终于解决舒服多了。 眼看自己又要睡去,连忙让张叔,也歇一会儿。 陈明哲的病,在第3天之后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会正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看着其他两个师兄正在奋笔疾书,府试的内容,正一字不落的抄写下来。 而他只能够 ,写一会停一会,不过晒着太阳暖洋洋的,倒是十分舒服。 “师弟呀,你这身体素质还得练,太弱了 ,以后,遇到那种在考场待个九天九夜,那不得玩完。” 听着自家二师兄的打趣,陈明哲也是积极的认识自己的错误。 “知道了二师兄 ,咱们,这段时间不是要去七宝山,跟道长一块锻炼。到时候我一定不喊苦。” 陈夫子也觉得这几个徒弟也实在是弱的不行。 想当初,他那个时候去科举读书,那时候家里困难。 为了攒钱买点纸笔,有时候还要去山上打柴,到街上卖。 或者是去给人家当洗碗工,一天到晚,两个烛火钱,都要自己去赚。 能够走到这一步,简直就是,全靠他们的一身毅力过来。 人家圣人说的对 ,饿其体肤,苦其心志。 玉不琢不成器,让他们一味的只知道读书,难成大用。 陈夫子把几个人的答卷看了一遍,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本来一开始他都没有反应过来,金英说的竟然是油菜花。 直到看到自家大弟子,给出的答案,才恍然大悟。 这样子,大自家二弟子跟孙子,这道题就别想拿分。 不过,当看到自家大弟子最后一篇策论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行。 小小的孩童怎么能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他更是从来没有发现自家弟子在这方面还有如此天赋。 可是写的再好,这其中,却也踩了大坑。 哪怕写得这么委婉,可还是非常得罪人。 这一篇,文章加上前面自家弟子答的题。 如果不出意外,没有那些得罪人的片段,很有可能就连府案首也能想一想。 可是按照现在的风气来说,这一篇文章再好,也无法出头。 名次虽然不会低,但是想要拿到第一,是不可能的。 张时安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现在这个朝代官官相护竟然如此厉害。 点一点民众反对,或者是,一些不好的声音都无法接受。 张时安有些难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以后他,走入朝堂之上,又能够保持多久的初心。 他现在可能觉得自己,绝对不会与对方同流合污。 可真的深陷其中,他真的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第106章 忌讳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如果现在就曲意迎合。 那么他以后,想要实现他的一番抱负,又该何去何从? 只要对方不是故意刁难,让他落榜,那么名次差一点也无所谓。 就当是给自己买个教训了。 而此刻的,考棚当中,阅卷的房间里面,一位,姓徐的举人。 受邀此次,府试阅卷,刚批阅了几张,觉得还不错的答卷。 当他看到,眼前这张答卷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更是向上扬起。 没想到他分配的这个房间当中,竟然还有一个好苗子。 看前面下来,对方给出的答案,以及无论是墨义经贴都10分的优秀。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这一次的诗赋考题。 此子竟然成功的,答出了正确的题意,要知道,这一道题,他刚才批改的二十几份答卷当中。 可无一人做对。 难不成这次的府案首,终于就要诞生了吗? 在他把前面的通通都画上了一个满意的圈, 在多人阅卷或多层审核的情况下,画圈可以引起其他考官或上级审核人员的注意。 提示他们该试卷有可取之处,值得进一步研读和讨论,增加试卷在选拔中的曝光度。 更何况好的试卷上要是没有一两个圈,那证明那就不是好文章。 而在对方的答卷中 ,徐举人已经足足画了三个圈。 不出意外。如果对方的文章没有问题,此次的府案首,应该就没有意外了。 正当许举人怀着一个遇到天才的想法翻开了策论。 刚看到前面的时候,那叫一个拍案叫绝。 可当他看到后面,心里也是忍不住一个咯噔。 心都凉了半截,完了完了。 “此子真是糊涂呀!” 徐举人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阅卷官的注意。 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文章,能够让徐举人说出这样的话。 倒是旁边的,身为府学的训导,也是徐举人的同事。 听到这话倒是有些忍不住从对方的手中把文章接了过来。 看到前面那叫一个惊艳,觉得世间还有如此人才。 可看到后面他总算是知道自家这位同事,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了。 那么好的一篇文章,很有可能成为这次最佳的一篇。 可偏偏,竟然在后面多了那几句,针对官僚整改的话题。 那么这一篇绝世好文就算写的再好也无出头之日。 忍不住重重叹息一番。 真是可惜了,不过也就只有像这样的阶段才能看到这样真性情的文章。 要是等到下一次乡试,后面的科举,再想看到这样的文章也就难了。 毕竟那时候,追求科举功名的人,绝对会避讳这样的字眼出现在考卷当中。 可这样一篇文章,再加上对方所有的答卷,让这样的人才落榜,他们也是真的做不到。 因为他们只是阅卷官而已,并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官僚。 所以面对这样真性情的文章,他们除了惋惜还有欣赏。 就是不知这样一篇文章呈上去,那群主考官们,又该,如何应对? 本来大家都想画上一个圈,证明这是一篇好文章。 但想想要是画的太过,也会得罪人,中规中矩圈上几个,整个卷面也已经十分可观。 “我们境内还有如此人才,倒是可以让对方考虑考虑,进入府学。” 徐夫子和训导,表达自己的想法,对方没有说话。 这样的好苗子,好好培养一番,以后定然不差。 先把剩下的卷全部阅完,到时候再考虑这个事吧。 现在试卷还未拆封,谁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到时候看看对方的身份背景,想必不需要他们多加关注。 府学也是对方最好的选择。 毕竟除了府学就是县学,县学哪里能够跟府学相提并论? 而此刻的主考官潘知州,看着下面呈上来的卷案。 与其他几个通判,开始做最后的选拔。 800多人,现在筛选出来的卷案,还有200多份。 而他们则是要在这200多份当中选出50多名。 按照对方的文采和功底,采用录取的名额。 一连看了几个,潘知州都有些兴致索然,实在是在他看来,这些人写的都太过没有水平。 想当初他所在的地方那可是文风鼎盛,科举也是人才辈出。 每一次科举闯出来的人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能够上岸的寥寥无几。 所以来到这个地方,虽然已经做到了当地的一把手。 可他还不满足。 就希望自己境内也能出几个优秀的人才,到时候给他的政绩添砖加瓦。 到时候再运作运作,搞不好还能够混一个接近京城的职位。 那时候日子才有盼头呢。 直到他看了第11篇的答卷 ,眼中闪过一抹神彩。 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好苗子。 心里也忍不住埋怨这群阅卷官,这样好的答卷放到后面干什么? 难不成这群阅卷官的水平都倒退了,不应该呀,好歹也是府学当中的夫子。 再如何也不应该没有水平。 特别是就连这次埋了大坑的诗赋题,眼前之人都成功的答对了,这样的好苗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觉得府案首的人选已经有了。 看着上面画着的圈圈点点,就知道那群阅卷官也是满意的。 不过当他看到策论的时候,之前有多高兴,现在只有多生气。 大掌一拍,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大人息怒,不知是何事引得大人动怒。” 旁边的同知,一脸的关切。顺便还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对方。 其他人觉得自己慢了一步,倒是让这个贾同知,就在领导的面前献上了殷勤。 “岂有此理,无知小儿。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猜测着,估计是这人写的无法无天口无遮拦,要是惹的知州大人不快。 陈通判,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上前开口。 “大人,为这等庸才是气不值当,直接让他府试无望不就行。” 这讨好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潘知州的那根神经。 只见对方的脸上又复杂又纠结。 他心里气愤是不假,可是,对方写的文章精彩也不假。 能做到这个位置,他自身的能力当然不用说。 想当初他年少的时候也有过那么一刻,维持自己的初心,想要为生民立命。 可有时候,不一样的。 大家都身处于淤泥当中,就你一个人保持特立独行。 别说只想施展自己的抱负,你就连走一步都是寸步难行。 他明白的道理,也是用血和泪实践出来的。 陈通判看知州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就知道自己估计是好心办坏事了。 而一旁的贾同知,却是一脸笑盈盈的。从知州大人的手中把那试卷拿了出来。 当看到上面的文章 ,哪怕他一向把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 可看到这样的文章还是忍不住为对方惋惜。 怪不得知州大人如此气愤又纠结。 这样的好苗子真是走了一步臭棋,但凡他省去几段不应该的话。 这次的府试还有其他的考生什么事? 就连那几个,家里不错的官勋子弟,理解和悟性,以及文章的渲染性,都比不过这位。 第107章 放榜(一) 对方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但在这个阶段有这个水平就已经难能可贵。 可惜呀!这样的文章,如果在殿试的时候,直达天听。搞不好,还能有人欣赏。 或者说运气好,遇到个一身清廉的,不过事已至此。 府案首虽然没了,但前10的名次还是可以肖想肖想。 不过就看知州大人,愿不愿意给这小子一个机会了。 “大人,我看此子虽然言语不太恰当。但文章倒是极好。” 听到这话的潘知州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脸上还是有些不好。 要是如此轻易就放过这小子,谁知道以后还能做出多胆大包天的事。 也就是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过这会大家都在等,这一位特殊的人才。 放在什么位置的时候,陈通判指一个12的位置。 看知州大人没有什么变化,估计也是默认这个位置。 毕竟此子就算真有才华,但是不会说话,想要在官场方面混下去,也没那么简单。 还不如,给他一个沉痛的教训,要是他的话,绝对直接就把人给罢免。 哪里还会让他,有名次可选。 正当他,打算给对方的名次写在第十二的时候。 那个狗东西老匹夫又要跟他作对,看着那位贾同知,三言两语,又给那小子提前了两名。 该不会,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吧?难不成还是他这位同僚的亲戚。 不然哪里会这么照应,简直就说不过去。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也终于到了揭露谜底的时刻,当看到写出那样文章的人,竟然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 大家眼中的吃惊,那不是假的。 瞬间,大家看向陈通判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毕竟对方就是个孩子,这么针对还真有些该死。 一个孩子呀!,还是这么,拥有初心的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对方打击的不轻。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相信人间有正义。 就连知州大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本来以为能够写出如此老辣有见解的文章,起码也得是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 正是冲动的时候,好好好的打压一下对方的锐气。 可看现在这模样,这已经拟定好的榜单总不可能更改。 更别提,就算对方年纪小,又如何,在对方写出那个言论之前? 从今以后对方也得断了这个念头。 起码这孩子还有更好的未来,就当是提前踩过一次坑了总比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 那可就真是悔之晚矣。 在府城待了小半月的张时安他们,每天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 之前还担忧过了几日,不过性格问题,从来都不内耗自己。 既然是这个世道不公,他一个小小的孩童又能改变什么? 皇权至上的时代,动不动就要掉脑袋。 等他真正的有了能力,再说,官这个东西。很难定义。 有些清廉正义了一辈子,可老百姓依然过得艰难。 总而言之,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放榜之日,他们是否榜上有名? 时间在他们一天又一天看书之中安然的渡了过去。 总算是来到了放榜那日。 他们一行人早早就出发,我看到广场上面那人山人海的模样还是吓得不轻。 太可怕了。 一个府城有这么多人吗? 这才,卯时初刻,府衙前那宽阔的广场已然被人群填得满满当当。 晨曦宛如轻纱,艰难地穿透层层薄雾,丝丝缕缕地洒落在攒动的人头上,映照出一张张写满焦急与期待的面庞。 远处,清脆的鸣锣开道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衙役们身着整齐的皂衣,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地簇拥着主考官缓步走来。 那主考官身着一袭绯红官袍,如燃烧的云霞般夺目,头戴乌纱端正威严,腰束革带镶玉坠金,足蹬皂靴锃亮发光。 他面庞白净,几缕长须垂于胸前,神色端凝庄重,眼眸深邃,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官威,又含着些许对莘莘学子的期许之光。 只见他稳步上前,亲手将那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黄榜郑重地张贴于朱红 墙壁 之上。 随后,他微微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诸位士子,科考乃国之选才大典,关乎社稷兴衰。 今日府试放榜,脱颖而出者自是才情卓绝、勤勉奋进,望尔等日后切莫骄纵。 继续勤耕苦读,为国效力;榜上无名者亦莫要气馁,需知人生之路漫漫,一时挫折不过磨砺心智,砥砺奋进,自有功成名就时。” 言罢,他背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似要将这份激励传递到每个人心间。 一时间,人群仿若沸水翻腾,喧嚣鼎沸。 中榜者乍一瞥见自己的名字高悬榜上,先是一愣,仿若不敢置信,继而喜极而泣。 有的振臂高呼,宣泄着多年苦读的压力;有的与身旁亲友紧紧相拥,涕泪横飞, 那是梦想成真的喜悦。 未中之人面色各异,有黯然神伤、默默垂泪,满心失落者;也有紧握双拳、目光坚毅似铁,暗暗立下再战之志的。 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初时眼神黯淡无光,仿若坠入黑暗深渊,可片刻后,便挺直了脊梁,紧咬下唇,低语道: “今番不中,来年必雪此耻。” 一旁的老妪满是疼惜,轻轻抚着他的背,欲言又止。 而远处,新科童生头戴方巾,衣袂飘飘,被众人围在当中贺喜,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 已然准备昂首阔步迎接下一程的挑战。 众生百态,皆在这一方天地中交织碰撞,或悲或喜,演绎着科举路上的起起落落。 而此刻的苏辰安他们,只看到了前面的场景以及密密麻麻的人头。 至于台上的大人说了什么。 还有底下百姓们那癫狂的神情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他爹,和大林子他们想要不顾危险的往里面挤去。 张时安那是死活拼命拦着,说是广场其实又没多大。 这么多人在里面挤一挤,本来就已经很拥挤了。 要是他爹不顾自身安危往里面挤去,要真出了什么事情? 那他岂不是后悔莫及。 “安子呀,你让爹去吧!我的屁股后面就跟有火在烧一般,放心。你的名字爹可是认得的。” 张时安拉着他爹的胳膊不为所动。 直到眼看那边的人群,因为太过激动,应该是中了,与自己的家人,往外面走来。 张时安这才松开了他爹的胳膊。 就见得到自由的张三木,和大林子左右夹击,很快就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了最前方。 大林子会认的字也不多。 不过自家少爷的肯定是认识的,倒是陈夫子的孙子,刚才名字他也看过几眼。 也算是记住了。 等到两个人终于来到榜单面前,张三木那是迫切的从前面开始看起。 看到上次自家儿子都拿了个这么好的成绩,这回心里也是有一点小小的期盼。 不过当看到第1名的名字,认都不认识,也没多失望,继续往下看去。 一直看到第二第三… 第108章 中了 张三木一直看到第8名,心已经凉了半截。 之前听儿子的夫子说,自家儿子写的很好,但是写了不该写的可能拿不到高名次。 更严重一点的主考官,度量小一点,可能连榜都上不了。 这一刻的张三木只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不过又快速恢复好表情,他现在不能就这么放弃。 要知道儿子的努力和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哪怕就算是这一次没有上榜,但以自家儿子的厉害程度。 下一次也一定可以。 掠过第9名,看到第10名的时候,张三木揉了揉眼睛。 一时之间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不过随即又开始否定,他认识的字也就那么多,自家儿子的名字他是记得最清楚的。 就算是别人的名字,他也不认识,所以这第10名的位置 ,就是他宝贝儿子没错。 “哈哈哈,我儿子中了。我儿子中了。” 此刻站在张三木旁边的大林子,肩膀被对方死死的掐住。 来回的摇晃。 看了看对方嘴上说着的名次,大概看了看,几个字都是他认识的。 而他们终于发现了第一个中榜的人,接下来,张三木虽然已经满足了。 可其他人,的成绩还没有找到,张三木激动的陪着大林子一块往下看下去。 而大林子越看额头的汗掉的就越凶,实在是他已经看到了20名开外。 就这自家少爷和陈公子,的名字还未看到。 要知道此次府试总共就录取了不到五十六人。 “大林子,别丧气,还有那么多没看呢。万一在后面也不好说。” 张三木的安慰,还是很有作用的。 而张三木 除了这些干巴巴的安慰,也并不能帮大林子什么,毕竟他认识的字不多。 更何况他儿子都中了其他人,要是不中的话,他高兴的太过明显,岂不是让他人心里难受? 大林子一直看到 第三十一名的时候,心情就犹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现在激动的用力摇晃着肩膀的人变成了大林子。 张三木也跟着大林子一块傻笑。 太好了又有一个中了。 果然陈夫子就是有本事,瞧瞧这教出来的学生,现在就已经中了两个想必对方的孙子水平应该也不差。 “太好了,我家少爷中了。” 张三木看着黝黑的脸上笑得十分灿烂的大林子,连忙开口。 “大林兄弟,咱快找一找,想必他们三人应该都上榜了。” 大林子点了点头,从自家少爷的名次下面又继续往下翻找。 每一行他都看得格外认真,又格外仔细。 不过自家少爷与陈公子的水平看来相差的不大,在第三十六名的时候。 一再确认几遍,终于是看到了陈公子的名字。 现在,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 毕竟大家都中了现在,他家的少爷(儿子)也是有功名的人。 两个人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飞快的往外面挤去。 进来难挤出去倒是格外的容易,因为外面的人还不断的往里面挤。 空出的位置也格外的快。 而坐在大树下的茶棚当中,除了陈夫子稍微淡定一点。 在场的众人就没有一个是能坐得住的。 哪怕是张时安也不行。 虽然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隐秘的期盼。 他想看看这个朝代还有没有补救的必要。 如果真因为他写了这么一篇文章,就受到彻底的打压,那么以后,想要达到他心中所想。 岂不是难如登天。 说到底,拥有着上辈子的灵魂,但他的身体的确就是个小娃娃。 在这种时刻,根本就克制不住自己,那一刻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并且揭晓的心。 许老爷也忍不住的往那边开始张望。 明明对方离开的时间还没有多久,但他们在等待的空隙当中还是觉得十分的煎熬。 直到在众人的期盼目光之下,远处的两人风风火火的朝他们跑来。 张时安看着两人脸上挂满了笑容,心里面那个不确定的答案,也渐渐的坚定了起来。 “中了,中了。六蛋,你中了,第十名,你是第十名。” 张三木是真的很激动,激动到,连张时安的小名都喊了出来。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几人,两个师弟看他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了。 眼中更是带着一抹戏谑,,估计过不久自己的小名,就要从两个人的口中响起。 “恭喜老爷,贺喜少爷,少爷考中了第31名,恭喜陈公子,考中第36名。” 大林子非常麻利的报完了两个人的名次,让已经知道他们应该是中了的两人。 听到这个名此之后也并没有失望。 不仅不失望,反而还非常的洋洋得意,开玩笑,800多人。 只取了56名,他们能够考中居中的位置,这已经说明他们比很多人都已经足够优秀。 陈夫子也笑得十分开怀。 三个弟子都考中了,这无疑是对他能力最好的肯定。 不说这三个弟子和活招牌一样的名声,就连自己的理想抱负 ,也仿佛终于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与他们这边的欢声笑语不同,赵夫子那里的情况却没有那么乐观。 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人中了,名次还10分的靠后。 原本赵夫子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样严峻的情况之下。 自家的弟子三人当中有一人考上这证明几率还是很大。更是对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却没想到陈夫子那个老匹夫,三个弟子还真是让他捡到宝了。 一个比一个优秀。 “唉,这老家伙,尾巴又要翘上天了,自己在收弟子这一块,的确是不如他。” 赵夫子难得,有些愿赌服输,但是他也明白,像科举读书这种东西必须是要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有的人哪怕你勤勤恳恳,苦读一辈子,可能都比不上人家初出茅庐的小毛孩。 一次的成绩。 就比如人群当中嚎啕大哭的老者比比皆是,他们大部分都是年少的时候,有幸中了第1次的县试。 信心满满的参加府试,却不想科举之行,如此残酷不堪。 “陈兄,恭喜了。名师出高徒,在下佩服。” 听到赵夫子的话语,陈夫子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心中的畅快不是一时半点。 这一刻,仿佛也让自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 而他们这群娃娃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如果科举是一座座大山,那么眼前的这几个人才跨过了一个小山坡。 想要站到最高处,还有几座无比巍峨的大山在等着他们。 而哪怕他们只是跨过了一个小小的山坡。陈夫子却依然高兴的不能自已。 一个小镇上面的教书先生,一连教出了三位童生。 对于他来说,面对着自己以后教书育人的未来也更加自信了几分。 现在他的期望,就是以后几人还能够再接再厉。 等到他们考上秀才的那一天,他才是真正的圆满。 而也就证明,他陈志远这辈子,不只能够教出童生的弟子。就连秀才他也一样能够教得出。 第109章 投其所好 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消息,他们也不便在府城这边逗留。 之前在等待成绩的时候就已经把该买的东西无论是书籍还是给家人带的小礼物。 通通都已经打包,放好。 与此同时,用赵夫子的人脉,他们还是打听到了,那天在考场门口对他们动手的人是谁? 那一位姓李的公子,对方是李家的人。 听说对方有个远亲,在京城那边,是在朝中的官员。 至于官职有多大就不清楚了。 几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有些可惜,毕竟,他们就这样子被算计。 明明都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吞,以后寻找机会,再报这个仇也不晚。 现在他们的力量去找对方的麻烦无异于以卵击石。 要不是他们小心谨慎,这一次早就已经不知道是何下场。 想到这里,大家的目光不免投向张时安,眼中都带着一抹感激。 既然不能改变这群人在暗地里搞的小动作,那么就只能够自己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反正自己严防死守,对方就算是故意陷害, 也没有突破的入口。 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 这快要回去,大包小包的东西倒是不少。 其中车厢的角落当中,有一坛用稻草团团包裹的酒坛。 这个坛子酒,是他们跟本地人打听,来到一个小巷子当中,找一位老酿酒师,自己家里面酿了好几年的坛子酒。 就连陈夫子和赵夫子都说这酒不错,味道十分醇香。用料扎实,酒劲十足。 对于爱酒之人想必十分喜欢。 就连赵夫子和陈夫子都忍不住各自买了一坛,而他们这几个小娃娃也共同,给他们未来的武学师傅,秋水道长,投其所好买的礼物。 想必秋水道长对于他们的上道一定十分喜欢。 毕竟对方给他们的初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除了那一身利落的身手,也就是那满屋子的酒香。 所以他们送酒绝对没什么毛病。 就连碧清,他们给对方选了一双布鞋,到时候再去县里面买一点好吃的。 上次看那碧清对吃的就十分的喜爱,既然送礼,当然就要送人家心里喜欢的。 以后相处起来也能够更愉快一些,想必道长看在这么多好东西的份上,能够对他们温柔一些。 终于来到县城,张时安他们三个把自己的包袱拿下来。 时间紧迫,他们也不打算再回一趟家中。 早日学好本领,早日出门,也能够更安心几分。 张三木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家的儿子。 可是又知道了,以后儿子的路还远又长,他不能够帮自家儿子什么,但也不能做拖累儿子的人。 “安子,道长给你们放假,就回家去看看我们。” 张时安点了点头。 让他爹把他们从府城买的小玩意,给家人送去。 又说自己绝对会照顾好自己,张三木这才恋恋不舍的再次回到马车之上。 徐子睿那边也是一样的情景。 毕竟他们几个孩子,很少离亲人这么长时间。 不过大家都得习惯,以后这几人还要走去更远的地方。 除了牵挂,他们只能默默的支持。 当三人一再确认,不用大林哥送他们去七宝山。 他们自己能行的时候,哪怕大家依然很难放心,可到底还是选择让孩子们自己去走。 而当他们三人拿着大包小包,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远处站着一个比他们高出好几个头的少年。 日头高悬,集市喧闹。 只见一少年阔步其间,他身着利落短打,布衣草鞋,质朴无华。 身姿矫健,臂膀紧实,麦色肌肤在日光下泛着微光,显然是久经劳作的锤炼。 少年生得浓眉大眼,眼眸黑亮,透着几分憨气。 此刻,看向几人,用力的朝着这边招手。 “小弟!” 刚一喊完,便咧嘴笑开,那笑容爽朗开阔,一口白牙在黝黑面庞映衬下,亮得晃人眼。 叫这集市都似添了几分鲜活劲儿,任谁瞧了,都忍不住赞一句好生气力的少年郎。 “二哥!” 张时安是真的有些惊讶,虽然之前就已经说好了。 之前二堂哥听说他们在七宝山的遭遇之后,也是觉得那位道长有真本事,想去练就一身武艺。 只不过没想到二堂哥竟然来的如此凑巧他们刚到县里,正准备出发。 二堂哥就冒出来了。 只见二堂哥十分利落地,从他们三个小矮瓜的面前,抱走了那一坛,对他们有些压力的坛子酒。 又给他们,把重一点的书篓,也扛在背上。 这么一点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负担。 可对于二堂哥来说,算不得什么。 毕竟大家以前就是熟人,这会聚在一块互相有伴,倒是一点都不怕没话聊。 他们三人询问对方在镖局里面的生活,而二堂哥也在询问他们这次府试考得怎么样。 听说都考中了。 二堂哥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表情。 “哼,我才不惊讶呢,这不就是应该的吗?我小弟这么厉害,你们身为他的师弟,又不差。考中那不是必然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二堂哥对他们的信任,竟然比他们自己还要多一些。 不过大家都很高兴,这是对方对自己实力的肯定。 一路上大家还是欢声笑语不断。 可直到,台阶越来越高,手上都没提什么东西的几人。 明明大部分东西都是二堂哥帮他们拿着。 可是光上山就已经,让几人累的气喘吁吁。 肺就像破开了一个口子,气喘如牛,身体素质弱不禁风。 他们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的锻炼,得多么的残酷。 二堂哥,更是看着几人的目光都变了味。 觉得他们的确很有必要锻炼一番,太弱了。 就这样的小身板,以后出门在外,别说土匪强盗,就算是遇到个小混混都打不过。 他们本来到县里的时间就不是很早,这会爬山,又用到了两个时辰。 两个半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远处,飘着几缕轻烟的道观。 还有一道道钟声响起,在这青山绿水当中,心灵都仿佛宁静了下来。 几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让自己的狼狈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明显。 来到道观门前,看着已经打开的大门,以及,他们还来不及出声,就见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脑袋。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整个人,除了身上没那么圆润之外,脑袋都是圆的。 “你们终于来了。” 碧清,看到自家师傅说,他这几个师弟,估计这两天就到了。 刚才更是说,人已经在门口了,他这才迫不及待的往门口跑。 特别是看着几人,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还有那浓浓掩饰不住的肉香味。 馋的他那是口水直流。 看向几人的目光,仿佛会发光一般,怪不得今天门口的喜鹊叫了半天。 原来是真的有喜事临门。 他这几个师弟也太好了,怪不得师傅愿意收他们。 瞧瞧不但给师傅带了他最爱的酒,以及那掩饰不住的肉,还有一大堆的点心。 发财了,他碧清,时隔一个月之后,终于又再次吃上了肉。 第110章 不靠谱的秋水 只有张时勇看到碧清,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手中所有的东西都提在了手中。 那毫不费力的模样,以及,健步如飞的脚步,就知道,眼前的小道士,也是个练家子。 水平还在他之上。 张时勇就知道他这次跟着堂弟一块来是来对了。 当张时安他们被碧清,绕过道观的前面,来到之前他们就已经来过一次的小院子门口。 看着门已经大大的打开。 这次的形象比上次的形象并没有光辉伟正多少的秋水道长。 一脸笑眯眯的瘫坐在椅子之上,看到几个人到了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嘴里吐出一句。 “来了。” 张时安看到旁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热茶。 带着两个师弟和自家堂哥,在桌面上,把烧好的茶水倒上一人端起一杯。 老老实实往道长的面前一跪,“求道长,教我们本事。” 秋水笑眯眯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不过,有些失策的是,茶水烧的太烫,喝的太急。 这会正烫的不轻。 就见其他三个,也是麻利的把茶水递了过来。 就这玩意,不喝还不行。 结果,快速的吹了几口气,总算是,完成了这个简单的拜师仪式。 看着几个小家伙目光炯炯的望着他,秋水朝着自家大徒弟招了招手。 碧清,快步走过去,就见自家师傅,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把那坛子酒拿了过去。 “师傅你省着点喝,喝完了,下次,可没这么好的酒了。” 秋水没好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个孽徒。 “孽徒,竟然也敢说为师,你这家伙,怀里鼓鼓囊囊,可把你这群小师弟的点心藏好了。” 碧清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自家师傅也太不给他面子。 说拆穿就拆穿。 而且这怀里的点心师弟他们都说了特意给他带的呢。 师弟他们人真好。 “行了行了,你这家伙,你先带你的师弟们,在你隔壁,加上两铺床。收拾收拾。 明日起,你这个大师兄,就给我好好操练他们。别放水就行。” 碧清一听竟然要自己,这个小娃娃教他这一群师弟也是人麻了。 “师傅,弟子要教他们什么?弟子不会。” 碧清摸了摸自己,梳得整整齐齐的总角 ,眼神里面全是不解。 他感觉自己啥都不会,能够教师弟们? “谁说你啥都不会了,以前为师怎么对你的?你也就怎么对你师弟们就行。” 眼看着秋水道长二话不说就把他们赶了出去。舒舒服服做了一个甩手掌柜。 几个人面面相觑之间,被自己这个刚拜上的师傅,不靠谱的操作刷新了下限。 以前就知道这位道长,不拘一格,不同于一般人。 不过他们看向比他们还矮半个头的碧清,脸上的无奈,明明年纪比他们还小,此刻被师傅坑了。 明明一脸的无措,还强颜欢笑,对着他们,带着他们一块去,隔壁没多远的一个院子当中,和他们一块收拾出来两铺床。 4个人,两个人挤一张。 毕竟人小,挤一挤当然能够睡下,看着简简单单的房间堆着的几张床。 条件那当然是简陋级了,都可以算得上是清贫。 特别是墙角的那根凳子,凳腿看起来是新补的模样。 虽然简陋,但是打扫的非常干净。 碧清又从外面抱来一大捆的稻草,贴心的给他们铺在木板床上。 张时安,他们也不是在一边干看着,快速的,把床整理好。 把他们这段时间准备的行李,摆放整齐。 “大师兄,麻烦你了。” 碧清,被这一声大师兄叫的有些飘飘然,眼神当中更是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责任的目光。 “师弟们,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大师兄,以后在七宝山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 几个人,赶紧点头。 毕竟这小师兄,人虽然小小的,但是责任大大的,看起来比他们那师傅靠谱多了。 等他们把这里收拾完了,肚子也饿的差不多。 来到道观的厨房,真好,幸亏不是在寺庙里面修行。 今天他们带上来的那几块肉,此刻其中有一部分已经下锅。 正在被一位,看起来有些 小胖的道长,麻利的,在锅中翻炒。 等到火候差不多,又丢下去一把白菜。 随后一人一碗杂粮米,就着肉和白菜吃的喷香。 张时安,好久都没有吃上这种杂粮米了,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 但买的米也是陈米,或者是自家地里的收成收上来,吃到的一些新米。 而在其他的渠道想要买到一些上好的米,都不是一般的艰难。 现在一些好米白面,都是特供给一部分的人。 普通人,没有任何渠道,一般是买不到的 ,当然花重金,还差不多。 也就是他们家现在日子好过起来,除了上交一部分朝廷的税收。 自己家中也能留个三四袋,这会又吃到了这种杂粮饭,看得出来。 他们4个初来乍到,对方已经把能招待的通通都摆了出来。 看到周围几个道长,整个七宝山,人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道长的人数不过只有7位, 还有一位年龄倒是格外的长。 头发须白,整个人却看着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的确很有那种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此人也正是七宝山道观的道长。 名为长春子。 面对他们几人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好好的在这里学本事。 更是特意对着张时安说了一句,“不必纠结来处和去处,一切都有万物的缘法。” 张时安闻言一愣,这位道长,是真的有本事。 向对方行了一礼,又见,道长师祖,此刻正在教训他们这个不着调的师傅。 “既已沾染了因果,就莫要懈怠。” 秋水,捧着海碗,干饭的速度不停,还不忘记用腿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徒弟。 碧清,看着师傅这模样,只能无奈的跟师祖保证他会好好教他几个师弟的。 张时安他们吃了一碗多饭的时候,基本上就饱了。 主要是粗粮,他们好久没吃,此刻已经有些不习惯。 要不是饿的太过,估计都吃不了这么多。 就在他们放下碗筷,就见这群道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眼前的这几个粗瓷碗装着的饭菜,扫荡一空。 干干净净的程度,让人怀疑,之前盘子上面是否真的有菜肴。 特别是小小的碧清,看着对方在没菜的情况下又继续添饭,刚才他们还在好奇锅里的那小半锅米。 剩了那么多饭,吃不完该怎么办? 现在他们总算是知道了,看看其他人习以为常的模样。 没想到碧清,这个小身板竟然这么能吃? 第一天在七宝山的道观睡的还算一夜好眠,毕竟考棚那样的硬木板他们都能睡下,这里当然没有问题。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看着比他们生物钟还要早了一个时辰的天色。 几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绝望,除了张时勇,其他人在碧清小师兄紧绷着小脸上,也是毫不犹豫的翻身下床。 第111章 打水劈柴 而当他们正准备 好了,学习绝世武功的架势。 就看到碧清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有他们半个腰那么高的木桶。 而他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不是跟他想象当中的跑步,或者是俯卧撑那样的。 而是最简单的让他们去隔壁山窝挑水,劈柴,一个早上他们4个人。 不对,是3个,因为碧清小师兄说,自家二堂哥的体魄已经不需要再进行锻炼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就要完成,今日的10桶水,以及劈三大捆木柴这个目标。 这还只是第1天。 不对,按照碧清小师兄的原话,要不是他们昨天,带来的东西实在是讨人喜欢。 估计,在这基础上,还得再加点其他的项目。 三人有些眼巴巴的看着张时勇,羡慕的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提着桶的间隙,只见碧清小师兄,站在原地气沉丹田。 晨光熹微,洒落在他们脚边的那颗大石头上。 碧清不过七八岁模样,身着一袭洗得泛白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束着粗布麻绳,身姿挺拔如松。 一头乌发整齐束于头顶,发簪横插,透着几分出尘的利落。 他面庞青涩却透着坚毅,双眸清澈有神,此刻正微微闭目,凝神静气,似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然而,他足尖轻点,身形灵动一转,仿若搅动漫天晨光,衣袖翩然翻飞,如振翅欲飞的仙鹤。 拳风乍起,招式绵密如雨,时而单拳直击,如蛟龙出海,崩劲呼啸; 时而双掌交错,似云卷云舒,绵绵若存,蕴含道家阴阳变幻之妙。 每一次移步换形,脚下都似生根,沉稳中暗藏玄机,轻踩之处,微尘不惊,尽显深厚的下盘功底。 众人凝神观望,只见那拳法套路环环相扣,刚柔并济间,隐有八卦方位之序,又仿若吸纳了自然山川灵气。 几个人看的双眼放光,张时安更是觉得,他们这位小师兄绝对有内力。 毕竟光那招式,与那一股无形的风,这不是内力是什么? 那么以后飞檐走壁,岂不是也不能肖想。 提着木桶的几人瞬间就围了过来。 “碧清师兄,这是什么拳法?这也太厉害了。我们就不能学这个吗?” 徐子睿一脸的跃跃欲试,什么去打水?什么去劈柴通通都抛到了脑后。 脑海当中都是碧清刚才小小的人影,指出来的招式看起来整个人都厉害极了。 碧清收回自己的动作,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大师兄,叫的他心里可美了。 可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如此的没有威严,足不知他刻意板起的包子脸,别提有多可爱。 张时安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要不是怕把人吓坏了,早就开始动手了。 “不行,你们没有任何的基础,这一套拳法,看你们的表现,短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你们才能够学。” 三个人别提有多失望。 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张时勇,一招一式的请教着碧清。 学的别提多认真。 而他们三人,本来以为,上午,总共10桶水的目标应该还算简单。 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光是一来一回,一个两个就已经气喘如牛,累得不轻。 明明,一开始提在手上的水桶还没那么重,可是他们翻过一步步的台阶。 来来回回的走动 ,再加上本来就比较满的水来来回回的晃。 一路上竟然还撒了不少,碧清,更是判定他们,这只算是半桶水。 所以说,现在他们从10桶水的目标,如果接下来控制不好,数量肯定是逐渐递增。 一桶水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在连续跑了四五趟,时间已经来到晌午,几个人那是又累又饿。 虽然没有完成目标,但碧清,还是带着他们一块去用了饭。 吃了几个粗粮馒头,又吃了一点猪肉配青菜。 这一次,几个人都没有觉得这粗粮辣嗓子。 这再不多吃一点,待会要用力气的时候,那真是半分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他们待会还要继续把目标完成。 今天完不成,饭虽然能吃上,但别提想睡觉。 不过,他们看过了那一大缸水,大概他们一人再走两个来回,就能够全部填满。 吃饱之后,又坐了片刻,张时安他们不敢懈怠。 赶紧,提着木桶,看着缸里的水渐渐填满几个人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还没完。 还有那么几大捆的柴火等着他们去劈,也不知道一个下午的时间能不能劈完。 更别提他们要是,把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他们他们带回来的书岂不是就要落灰。 带都带上来了,哪有不看的道理,再说一日不看书,对于他们来说浑身都不得劲。 张时安他们更是变态的把自己卷起来,表示他们在锻炼多久之后,就能够奖励自己看多少个时辰的书。 就这种恐怖的执行能力,他们接下来三人轮番劈柴。 一个把柴火,递过来固定好一个劈,一个把劈好的柴火在码好,分工合作。 就算如此,也把他们累得不轻,在吃过晚饭之后又批了一个时辰。 那真是累的连手指头都有些抬不起来,而张时安他们躺在床上,连个脚趾头都动弹不了。 还是碧清和二堂哥,让他们不能就这么睡了。 就见二堂哥和碧清,一边教他们按摩腿上和胳膊,以及那些极易拉损伤的部位,按压按摩放松。 又提了一大桶热水,里面不知道,放了一些什么药材,反正,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碧清,让他们把脚泡到桶里,几个人乖乖照做。 几个人一番按摩,又加上泡了一会脚,现在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不过天色已经晚了,几个人还是想看看书。 看到墙角边的松明,点燃之后,亮倒是挺亮,但就是有些烟熏火燎。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在这样的条件之下看书几人都不免多了几分艰难刻苦的心境。 看书倒是更沉得下心来。 而且,从看书变成了奖励之后,几个人都有些不可自拔。 仿佛从来没有想过书对自己的吸引力竟然能有这么着迷。 当一根松明燃烧殆尽,几个人,也把书放在床头,头刚挨着枕头。 就呼呼睡了过去。 第2天还是那个时辰,被叫醒的时候,还来不及睁开眼睛。 就感觉身上一阵酸痛,这还只是轻微的开胃菜。 要知道,要是他们没有昨天那么不入嫌麻烦,让自己浑身揉了揉泡了泡脚。 今天,身体的酸痛感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快速穿好了自己的衣裳,今天他们的目标 ,还是10桶水跟五捆柴。 几个人也不用多说,麻溜的就提着木桶往对面山窝窝去。 自家二堂哥则是,乐不思蜀的,学着真正的本领,那叫一个求学若渴。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 今日他们提水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并且掌握了一些诀窍。 尽量让他们桶里的水都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缸里。 时间上虽然慢了一点,但是效率却多了很多。 张时安是一个喜欢动脑筋的人,要不是这会为了达到他们锻炼身体的目的。 他都恨不得给,道观修建一个水渠,把水引到道观当中。 到时候就不用再跑那么远的地方来打水用了。 第112章 昏倒 而正当他们,在七宝山上不知年月,另一边回到家中的张三木。 也给家里人带来了那个好消息。 张有根,王翠花听到自家终于出了一个有功名的人,门口的炮都不知道放了多久。 村子里面的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老村长更是提议要不要摆个酒? 好好的庆祝庆祝,他们杏花村竟然有这样的造化出了这样的人物。 肯定要大摆宴席 ,办个酒庆贺庆贺。 这可不只是老张家一个人的荣誉,是他们整个杏花村都值得高兴的喜事。 族老更是开口提议,不要花费太多,每家每户出点东西,大家热热闹闹庆祝庆祝就行。 张三木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大家一听,他们这件喜事的主人公,近段时间都不会回村。 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对呀,刚才我就想说,咱们的童生老爷怎么还没来?” “老三呀!咱的童生老爷。去哪了?为啥暂时回不来?” “还在府城吗?难道咱的童生老爷,要去府城那边上学。” 众人七嘴八舌,张三木连忙解释。 大家一听,原来他们的童生老爷,还在县城,听说去跟人家学本领去了。 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老三呀!孩子不回来,咱也得热闹热闹吧。” 说话的人是一位表叔,张三木连忙开口。 “表叔,这就算了,我家安子说了,现在大办宴席还有些太过张扬,等到我家安子,下次再考好,咱肯定办。” 众人听到这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有祖老和老叔公,他们也不赞同现在就办。 顶多是到过年的时候开祠堂祭祖,告诉老祖宗这则好消息。 至于宴席还是先不要办读书人最重名声,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童生,就开始大办宴席。 在别的地方,说出去那是要遭人耻笑的。 这样也好,安子还那么年轻,以后秀才也不是不能想。 他们杏花村要是出一个秀才,到时候再大操大办,那才站得住理。 乡亲们,看不能摆宴席,虽然有些失落,但到底还是心情美妙。 而在,第2天,张有根带着自家媳妇和几个儿子,就浩浩荡荡的往自家山头走去。 那个当初长草的旧坟,修整得干干净净,更是摆了一大堆的贡。 还有一整只,煮过水的鸡,以及其他的肉和糖。 这一幅动静村里面当然发现了。 大家哪怕手头上并不富裕,但是在老张家这么发达起来的情况之下。 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相信老祖宗在下面发力了。 不然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哪里能出这样的人物来? 他们也得找点东西上去拜一拜,保不准老祖宗就看到了他们。 到时候也能够,保佑保佑他们,让他们日子也好过起来。自家的孩子也能这么出息。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 而在此期间,老张家也算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翌日。 张有根拿着锄头往地里面走去,然后跟着旺财,一边走一边刨路旁的蚂蚱。 旺财很喜欢每日,跟着家里的主人,在山上到处疯跑。 张有根今日打算,把稻田里面的杂草稍微清理一下。 这样以后秋收收成也能够好上一些,不然都被那些杂草吸收了养分,稻谷倒是长不好。 头戴一个遮阳的斗笠,弯着腰弓着身子,开始沿着自己的稻田流出的过道,把杂草都清理出来。 一直忙活了一大半的田,从早上清晨,忙到中午烈日时分。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自从他家孙子,规定,他们家的人都要一日食三餐。 张有根,正准备,扛着锄头往回走,原本还好端端的人。 刚洗了一把自己腿上的泥,放下裤腿,穿上鞋,在弯腰起身的一瞬间。 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头而起,下一课张有根就头晕目眩,躺在田埂边人事不知。 旺财从旁边,抓了好几个虫子在旁边扒拉。 看到自家的老主人躺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也是着急不已。 摇晃着尾巴,嘴里更是大叫出声,就这样都没有把人给叫醒。 正当旺财用头,开始去拱躺在地上的张有根。 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而这边,田地里面,又没有过路的人? 就见旺财,毫不犹豫地撒腿狂奔,一路跑到了家中。 这会王翠花,看着夏日炎炎,准备把孩子们的棉被,拿在院子里面拍一拍晒一晒。 就见一道黄色的身影跑过来,对着王翠花焦急的叫道。 急切的狗吠声。 听得王翠花眉头下意识皱起。 自家旺财一直都很懂事,除非是有陌生的人在附近徘徊或者是带着恶意的眼神。 自家旺财很少这么急切的狂叫,看着王翠花看着他就是没有动作。 急得旺财直接伸出嘴,咬住王翠花的裤角。 “旺财,这是怎么啦?” 旺财看王翠花回应了他,甩着尾巴焦急的叫了两声,往门口走了两步。 王翠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心里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旺财可是跟着自家老头子出去的,这会也到点回来吃午饭。 却还没看到个人影子。 再加上旺财这一副,不同寻常的模样,这家老头子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王翠花顾不得这么多,跟着自家旺财,就往自家的田里走去。 那块田她知道在什么位置,看着旺财在前面带路走一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 王翠花年纪大了,这么着急又这么天热的情况下走的这么急。 整个人也是忍不住喘了大气。 当她看到,自家田埂边,躺着的那个人影,王翠花只觉得天都塌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这是怎么啦?” 王翠花急得不行 ,看自家老头子身上不是没气了。 心里稍稍安定。 自己这肯定是不能够把人带回去的,这回得赶紧回去喊人。 王翠花让自家旺财看着点,她则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往回走。 刚好看到,从那边走过来的张长贵。 “长贵,长贵~” 王翠花凄厉的喊声把张长贵吓了一大跳。 “王婶子,您这是从哪里来?出啥事了?怎的这么急” 王桂花顾不得这么多,上前拉住张长贵的手颤颤巍巍。 告诉了对方事情的起末。 张长贵也吓了一大跳,知道这不是什么小事,赶紧,又去旁边叫了一个人。 让他们回到田埂边,到躺在那里的张叔,以及一直围绕在张有根旁边旺财。 两人赶紧把人背上,之前张长贵又让他大哥驾着牛车,去镇上通知老张家的儿子们,顺便让他们找个老大夫下来。 张有根出事的消息,很快就被带到了镇上。 张三木他们都急坏了。 爹娘年纪大了,在地里面忙活,身边又没个人看着。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都说了地里的活,请别人帮忙弄一弄,自家老爹非是闲不住。 张三木让自家大哥去请大夫,他则快速的把店里的生意忙活好。 这些做好的饭菜,直接,装好送给码头的那些工人们去吃。 都是一些老主顾,经常也照顾他们的生意。现在家里有事。 这个天气饭菜又放不得,送给他们也算是不浪费。 第113章 警钟 而等到他们一家子火急火燎的赶到家中,看到他爹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虚弱的模样,简直让大家慌的六神无主。 “大夫,快去给我爹瞧一瞧。” 王翠花,眼眶红彤彤,也是担忧的不得了。 刚才,要不是旁边有几个乡亲们,在一旁帮忙。 这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要是以前,他们这两个老东西能活到这个年岁,早就满足的不得了。 可现在孙儿们这么出息,日子又越过越好,谁又舍得这么早早的就去了? “娘,爹到底怎么啦?” 王翠花看到儿子们回来了,抹了抹眼睛,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跟儿子说了一遍。 同时目光又慈爱的望着自家旺财,果然他孙儿,就算是买条狗回来都是有用的。 就连张大壮他们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他家的狗这么有灵性。 要不是旺财来家报信,他爹这次,还真有些不好说。 老大夫,把脉的时候,旁边的几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毕竟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有点病痛肯定是正常的。 就不知道这次晕过去,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老大夫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昏倒张有根的手腕上,片刻后,缓缓收了手。 张大壮三兄弟立刻围了过去,连忙询问大夫。 “大夫,我爹怎么样了?” 老大夫看着这老人家的几个儿子倒是十分的孝顺,瞧瞧这关心的模样不似作假。 看到家里的亲人着急的不行,他斟酌了几句这才开。 “这天热得厉害,地里活儿又累,这位老人家猛地起身,气血一下就逆了,乱了套啦。 再加上这些年没日没夜地忙活,身子骨劳损得厉害,能扛到现在,全靠一股硬气。” 言罢,老大夫俯身打开有些年头的药箱,箱里分格整齐,装满各类草药。 他熟稔地从中抓出几味,递向一旁焦急的张大壮,叮嘱: “赶紧去煎了,大火煮开,小火慢熬。” 张三木,却没有急着离开,毕竟,他爹的情况听起来不是太好。 “大夫,以前家里难没有办法,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开点补身体的。 您也看到了,我爹的身体不太好。我们这些做儿孙的,就想多尽几年孝。 其他两兄弟也围在老大夫身旁,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 张大壮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率先开口:“大夫,咱家现在日子总算是好过些了,可不能再让爹这么遭罪。 您医术高明,给开点好补品,钱不是事儿,只要能让我爹身子骨硬朗起来,往后能享享福。” 张二牛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这些年苦了爹,现在咱家有余粮,哪怕补品贵点儿,只要对爹好,咱们兄弟绝不含糊。” 老大夫听着,微微点头,目光透着欣慰: “难得你们这份孝心,我心里有数。 有几味名贵药材,像长白山的人参,年份足、药效佳,还有那正宗的铁皮石斛。 对调养身子、滋阴补虚极有好处,配上咱本地的一些滋补食材熬煮,坚持服用,定能慢慢把身子养起来。” 几兄弟听闻,脸上愁云顿散,毕竟老父亲没有什么大事。 以后再买点好东西调养调养身体。 不过这次张有根的突然晕倒还是向他们几个敲响了警钟。 老爹都这个模样了,那他们老娘也得让大夫瞧一瞧。 要是有什么病痛的,也能够及时看看,到时候,炖好的补品,两个老的一块喝。 到时候把身子骨补起来。 还怕他们活不久。 老大夫觉得这一家人那真是没话说,又齐心,又孝顺。 “跟我回铺子,再拿些药酒。往后阴雨天,关节疼了就擦上,能舒筋活络,多少能缓点疼。 再准备一些银两,我给你们抓点给两位老人家补身体的好东西。” 刚才老大夫给,王翠花把了把脉,发现他老娘的身体倒还挺不错。 除了一些长期劳动,留下来的关节肿痛以及风湿,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碍。 在煮好的药,喂了一碗下去之后,张有根终于悠悠转醒。 醒来看到一大家子都围着他,也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 “你这老家伙,孩子们都让你干活悠着点,你偏不听,这好好的日子才享受几天。你要是就这么去了,你不得后悔死。” 王翠花骂的半点不留情。 张有根听着老伴的数落,又看着,现在无论是儿子还是儿媳,对他们这老两口,也是孝顺的,没话说。 更别提他的孙儿,刚考中了童生,过几年还要给他考一个秀才功名回来。 那可是秀才老爷,那可是真正的光宗耀祖,改换门楣。 那样出息风光的时候,他要是看不到,那还真是眼睛都闭不了。 看着儿子们围着他一句又一句的关心,张有根还是点了点头。 表示以后,地里的活,会借给别人家去种,自己家就种点孩子们爱吃的菜就行。 他以前那是习惯了,每天要是不上山下田,就感觉坐不住。 每次都要去走一趟才心安,现在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马上他的大孙子就要成婚,小孙子又考得了童生。 其他几个孙子,也是各自有各自的前途。 他是真舍不得,还没有看到那一切就撒手人寰。 还有他老伴,他们两个人度过了一辈子,其中一个要是先走了,留下一个人,那得多孤单。 三兄弟看到自家老爹终于想通了,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爹听劝就行。 而他们在没事之后,纷纷把旺财叫过来,一人揉了一下脑袋。 决定改天要多带一点肉骨头下来,给他们旺财加加餐。 要不是旺财机灵,肯定会出大事。这回他们家旺财还真是立功了。 当天晚上,王翠花就给旺财煎了好几个鸡蛋,又割了一些腊肉。 差点没把旺财给香迷糊。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张三木他们还是决定先不要去告诉张时安他们。 现在人已经没事了,再去说这样的事情,只是徒惹他人担心。 自家儿子本来又要学本领,又要念书,都已经分身乏术了。 再把家里的事情去让他烦恼,也没那个必要。 反正自家儿子,再过个半个月应该也要回来了。 张大壮夫妻俩跟家人商量,到时候办喜酒还是来老家办。 镇上已经给他们小两口买好了新房子,在这里办完喜酒住个几天,就回镇上住。 大家都没有意见。 毕竟去镇上办喜酒亲戚们又都在村里,更何况镇上办喜酒哪里有村子里面热闹。 而大伯娘 ,为了自家的儿子,这次给出去的聘礼银子,就拿了50两。 其中10两银子,是从公中出的,之前公公婆婆已经把银子给她了。 本来之前她是打算给个20两30两就顶天了。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那么金贵。 可是自家儿子可是老张家的长孙,再加上他已经托人打听。 人家那姑娘,陪嫁除了30两银子之外,还有在清水镇南边,还有20亩的田产。 这样的大手笔,要是他们给的礼太轻,那不就是让人家姑娘家压了一头。 第114章 下山 而此刻的吴家,全家上下个个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他们家以前在镇子上身为木匠,这些年,生意又不错。 倒是攒了不少的家底,这次闺女嫁人,他们可是1万个满意。 本来,一开始,只是个农家小子,要不是看着他为人老实肯干。 平常话虽然少,但是使力气的时候是真愿意卖力。 再加上人品相貌,他们也是越看越满意。 更何况对方的家中在镇上也有一家铺子,虽然是他们三兄弟一块合伙,但这些年来 ,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家境渐渐的,都快也赶得上他们这种二三十多年的木匠。 而最让吴木匠心动而且中意的是对方,愿意让自家的男娃去念书。 其中有一两个还念得格外好,以前也是打算着万一念出了个什么名堂。 自家闺女以后,可就真是嫁好了。 哪里知道惊喜来的这么快,听说自家闺女那未来的小叔子。 也就才9岁的年龄,现在就已经是童生老爷了。 那可是有功名傍身,自家闺女嫁进这样的人家,现在自己跟老婆子每天晚上都能够笑醒。 更别提亲家,让人送来的聘礼,其中,还给他们小两口买了一个镇上的院子。 反正他们家是真没有话说了 ,有这样的条件。以前他们是不敢想的。 也怪他们以前眼光好,不然这样一个好夫婿人选,差点就错过了。 而张时安他们这边,经过这段时间的摧残。 他们每天,早上已经能够打满30桶水,以及20捆柴。 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半月,而这一个半月他们已经完成的蜕变。 与当初上山,的时候早已经是两副模样。 刚上山的时候,白白嫩嫩,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可现在呢? 小麦色的皮肤,还有些黝黑,胳膊上肉虽然没有增加,可却多了一些结结实实的薄肌。 就连眼神都变得坚毅了一些。 保证他们下山之后,回到家中,绝对没有人能够认出他们几人。 一开始,几人当中最难以适应的就是陈明哲。 毕竟他从小就体弱,就连跟他们一块在学堂念书的时候。 也是经常生病。 而一开始,大概是第4天的时候,这家伙就病了。 也是巧了,人家这些道观的师傅是真的各有本领。 几道银针一扎,再加上,白师叔,去山上,采了好些个药材回来。 给那家伙,调理了一段时间,以前他们三个人当中,就他个子最矮小。 才这么一点时间,竟然就把个头串上来了,现在与他们的个头已经一般无二。 别说生病了,看着那家伙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有点像他二堂哥的模样长的趋势。 希望到时候陈夫子,不会怀疑他们把他的孙儿调包了。 而且他们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接触到一些武学招式。 可是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和精力。 而且就连看书,都更能看进去了几分,貌似是他们的专注力更加的集中。 几个人已经准备好了,之前就已经跟他们师傅告过假。 要回去,吃他大堂哥的喜酒,秋水道长让他们早去早回。 顺便,带一点宴席上面剩的饭菜回来。 几个人那是满口的答应,顺便还把碧清师兄也一块拐走了。 碧清听说要下山,而且还是去师弟家中吃席,别提有多局促? 但又特别的期待,刚知道这一天要跟他们一块下山之后。 他还特意,跑了一趟山里,找了一块上好的木材。 大家看到碧清老是背着他们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雕刻些什么。 直到,今天众人才知道这家伙原来还背地里面准备了礼物。 这样一对比,人家的纯手工那么用心,而他们只能够,花银子,买上一些合适对方的礼品。 张时安 ,还抄了几本启蒙的书籍,万一大堂哥他们以后动作迅速,给他添一个小侄子。 那不就是用上了吗? 更何况书籍这种东西,比一般的礼品还要更珍贵一点,想必他们也一定很喜欢。 而至于碧清师兄雕的那个喜上眉梢,简直就是太让人惊艳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样的手艺。 有这样的手艺出去摆摊做个雕刻师,估计也能赚银子。 到时候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 碧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的手工木雕还是挺粗糙的。 可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目光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他觉得,还真的挺好看。 只见刻有一只或两只喜鹊站在梅树枝头,喜鹊的身形小巧灵动,尾巴细长,翅膀微微展开,好像在欢快地啼叫。 梅花则竞相开放,花朵有盛开的,有含苞待放的,花瓣线条流畅,花蕊细致。 梅枝曲折苍劲,上面布满了梅花和喜鹊,寓意着喜事临门、幸福美满。 碧清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几个人又跟道观当中的其他人通通都打了个招呼。 下山的途中,空气都是甜的,就连旁边的鸟雀也叫个不停。 碧清的心里特别雀跃,一个劲的追问他们,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直到他们下山之后,径自来到县上。碧清好奇的打量着县上所有的事物。 上一次跟他师傅下山的时候,因为赶着去办事,所以就没有好好的逛过。 这回看到热闹的集市,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和摊子上面摆放的东西以及红彤彤的糖葫芦。热腾腾的肉包子都让人走不动路。 张时安,他们也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人间烟火之气。 左手一个肉包子,右手一个糖葫芦,顺便再一人搞几只肉串。 还有炸豆腐,煎槐花,几个人一路吃,一路逛。 现在他们确认自己的胃口的确是变大了。以前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一整条街吃下来,一个两个打了个饱嗝。 时间也耽搁的差不多了。 带好了挑好的礼品之后,租了一辆马车,就往家中赶去。 两个多时辰之后终于来到镇上,几个人先在镇上停留一晚。 约好了第2日,才正式下去,在这么久没有跟各自的家人团聚。 趁这个时间,好好的与家人亲近亲近。 几个人先来到陈夫子的家中,陈夫子看着他几个徒弟,差点就没敢认。 他怀疑那个碧清小道士是他孙子,他也没有想到,旁边那个个头不矮,晒得跟个黑炭一般的小壮男娃,是他孙子。 要不是那孩子的五官跟他孙子,出入不大。 他是真怀疑,眼前的人,是别人冒充的。 不过,陈夫子和陈师母,看着格外健壮的孙子,除了惊讶和不敢认之外,更多的是惊喜。 听说他们孙儿已经这么久都没有生病了,晒黑就晒黑一点吧,以后总会白回来。 只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陈夫子也不留几个人留下来吃饭,让他们赶紧回家,并且说明,明日他也会去村里面喝上一杯酒。 张时安十分高兴,陈夫子能去他当然欢迎。 等到几人出来,徐子睿也屁颠屁颠的往家中跑去,约好了明天见。 第115章 判若两人 张时安带着碧清,绕过前面那条街,终于来到他们家的快餐店。 看到里面,只留了一两块门板的缺口,知道这会时间也不早了。 家里人估计已经在里面收拾起来了。 张时安人还没走进去,就迫不及待的朝着里面大声的喊了一声。 正在台案前,拨算盘珠子的张三木 ,听到这一喊声。 刚才还算得井井有条的账,瞬间就乱了套。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再重新盘算了,抬头往门外看去。 站在明黄灯光之下的儿子,让他一时分不清,是外面的天太黑了,阴影打的太多。 不然当初他那白白嫩嫩的儿子,他怎么会看不着? 直到张时安带着碧清和张时勇走进门内,看着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就比当初,儿子上山的时候高出了半个头的模样。 再加上,短了一截的裤腿,最重要的是,他点了那么大一个灯,自家儿子,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读书娃。 “我的安子呀!你这模样,爹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张三木,围着自家儿子那是左看右看,要不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 这才这么点的时间,看来自家儿子是真的吃苦了。 这么黑,比当初,他跟二哥一块去服徭役,回来的时候还要黑一些。 身子骨虽然壮了,但还是那么清瘦,张三木满眼的心疼。 “爹,这是我师兄,叫碧清,这段时间以来,对我十分照顾。待会多做点肉,儿子现在,可能吃了。” “对呀,小叔。你侄儿饿坏了,就想吃,待会可得多做点。” 张三木听着连连点头,看着眼前这白白嫩嫩的小道士,和他许久未见的二侄儿,个头都快比他高了。 而那位儿子带来的小道士,看起来比他儿子还要小上一些,但性格看起来却格外的稳重。 儿子都说这段时间都靠对方照顾,他当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好好好,爹,这就去,还有你爱吃的酱骨头,还有勇子爱吃的肉片,待会我也焖一锅。” 张三木看到儿子侄子回来,别提多高兴,再加上又有客人。 也顾不得盘算今天的账,就想往后厨跑去。 张时安确是有些奇怪。 “爹,我娘他们呢?” 张三木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一拍脑袋。 “傻小子,你娘和婶子们,早就下去了,要不是等你,店早就关了。” 张时安听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距离大堂哥的婚期还有一日。 没想到家人这么早就去帮忙了。 张时勇自告奋勇去给他家小叔打下手,张时安则让碧清师兄再等一会。 乖乖的坐着,他先把他爹的账算好,对于他来说费不了多长时间。 碧清刚才光是听着那一长串的菜名就已经恨不得直咽口水。 果然,自家这师弟没有坑他,带他来到山下,带着他吃了那么多好吃的。 现在对方的家人又要搞这么多的肉菜招待他简直就是太幸福了。 他简直恨不得每天都待在山下,因为有数不清的好吃的最重要的是有他最喜欢的肉。 张时安很快就把账册里算清楚,顺便帮他爹又整理了一番,让他更方便查账盘算。 张三木看着屋里的食材,有些不太够,又去把明日准备带回村子里的那些食材拿了一些。 张时安他们也来到厨房这边,闻着灶上的香气,简直就是犯规。 没忍住,用筷子到锅里,夹出去几个滚烫裹着汤汁的酱骨头。 给二堂哥和碧清师兄一人分了一个,他自个也迫不及待,根本就顾不得烫,吃进嘴里的滋味别提多满足。 虽然火候还不够,也没有他娘亲做的好吃,但是对于许久都没有吃到这等美味的张时安来说。 现在这一口,不异于山珍海味,满汉全席。 其他两人也是吃了双眼放光。 张三木看儿子这么等不及的模样,也是着急的用锅铲在锅子里面忙活。 酱骨头还要炖一会。 其他的菜在旁边的锅子,一通翻炒就可以出锅了。 张时勇自己煮的饭,知道几人的饭量那是一点都没敢少煮。 张三木一开始看这么多,还有点怕几个人吃不完。 没想到,等他的菜一端上桌,孩子们的吃相,让他感到格外的怪异。 那就是,吃的风卷残云,还保留着一点吃相。 速度虽然快,却并不粗鲁。 张三木看着自己碗里,夹着几块肉,觉得自己每天都能吃的到。 孩子们可不一样,都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几个孩子吃。 可怜见的,这山上还真是苦,下次上去,必须给孩子们弄点肉干,或者弄点肉酱。 等到几个人,把眼前自己打盆子的饭菜通通扫荡一空。 要是说自家儿子以前的饭量大概在2~3碗左右。 现在,5碗饭打底,就连汤汁都吃得干干净净。 以前人家说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这三个半大的小子加在一块,还搁以前那家里头。 估计,还真是养不起。 第2日,张时安,与另外一辆马车当中的陈夫子和两个小伙伴汇合。 顺便还把买了的东西往他们的马车之中塞了塞。 主要是他这个牛车,就那么一点地方,东西太多,本来要拉两趟。 这会有现成的马车,当然要物尽其用。 而此刻的杏花村,白墙青瓦早就已经挂好了红色飘花。 王翠花指挥着家里人,里里外外都来了一个大清扫。 又把这些装饰的物件,通通找个合适的位置挂起来。 大伯娘,更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模样,给他的儿子铺好喜床。 就连家里的姑娘小子,也是没有闲下来,这回还不到请人家村里人帮忙的时候。 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家人在那里布置。 就当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只见,远处传来一阵铃铛声。 大家仔细一听,都觉得是他们大花下来了。 王翠花和张有根,连忙往门外走去,看到老远村口的地方。 前面一辆牛车开到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老头子,咱家孙子回来了。” 王翠花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毕竟孙儿考中了童生都还没有回过家中。 家里人别提多期盼,这回看到人总算回家了,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往村口那个方向走去。 而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旺财,就见旺财4条腿跑得飞快。 张时安,看到自家旺财,也是欢喜的紧。 看着对方围着他又扑又摇头晃尾,忍不住一连摸了好几把。 “咱家旺财可真是福星,这次要不是旺财,你阿爷差点……” 张三木的话刚一说出来就知道坏菜了。 刚才只顾着看着这家旺财跑来心里高兴。 竟然把话给说漏嘴了。 特别是看着他儿子一点都不好糊弄的眼神 ,张三木的眼神别提多无辜。 眼看他爹娘已经到了,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开始转移注意力。 张时安也是有些担心,快步朝着爷奶走去。 看到爷奶,浑身上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脸色红润有光泽,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难不成,真是他想错了。 第116章 滚喜床 殊不知,张有根和王翠花,看着眼前的小黑小子,叫他爷奶,差点没给认成二蛋。 要不是声音,是自家小孙子发出来的,这回他人都要认差了。 “安子,你咋变成这个模样了?” 张有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出现了问题? 看着自家孙子笑的憨憨,跟自家二孙子,一样的黑,与他们记忆当中,白白嫩嫩的小孙子完全就不一样。 张时安也没有解释什么,跟大家介绍了一下自己这次带回来的新同伴。 张有根听说,这小娃娃竟然还是个道士,也是稀奇的不得了。 不过,依然笑脸相迎,特别是自家大孙子这次成婚,这么多人,前来参加,而且,自家孙子说了。 陈夫子,愿意,在明天当证婚人,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不到的风光。 那可是秀才老爷,秀才老爷当证婚人,说出去那都有面子极了。 更别提这方圆百里,谁家接新媳妇能够有这样的场面? 张时安的到来,让一直没有忘记,老张家风光的乡亲们纷纷都围了过来。 看张时安的目光别提多稀奇。 这可是他们杏花村第一个童生老爷。 瞧瞧,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功名在身,以后人家老张家可是读书人家了。 不过当看到童生老爷的模样,还是吃了一大惊。 这老张家的孙子不是去念书了吗?这怎么变得如此黑? 在世人的眼光当中,读书人就是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存在。 像这种黑的跟个煤炭似的,跟读书人哪里有半分关系? 期间不少大娘婶子,都在张时安的脸上摸了一把。 说是在摸福气。 毕竟这娃可是他们杏花村最出息的一个,他们摸一点,自己家也能沾一沾福气。 让以后他们家的娃娃也会这么读书,谁不想自家有个,秀才,或者是能当个大官的子孙后代。 碧清也在这个小山村,过得如鱼得水,主要是虎头虎脑的小模样,长得又白净,别提多逗人喜欢。 不少大娘婶子都喜欢请他给自己算卦,哪怕碧清说了自己还不太会解。 可大娘婶子们就说他说的可准了,倒是让不少人都知道了。七宝山上面的七宝道观名声。 很快就到了良辰吉日。 张时安也是一大早就已经起来,看着自家大哥小麦色的皮肤,搭配着一身看起来格外精致的红衣。 本来就比较方正的脸,再加上这样大喜的日子,脸颊的那两抹红,与身上穿着的衣服倒是互相辉映。 “大哥,你今日真俊。” 张时胜,看着几个弟弟妹妹的夸赞,脸上的红色愈发的蔓延。 被众人打趣的目光一看,差点没把头埋到胸膛里。 张时安可是童生,再加上他又把自家那几个师弟叫上。 出去迎亲的队伍,以及他们老张家这几兄弟。 队伍那叫一个壮观,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大哥。 几个人只能够坐在牛车上面,后面是吹吹打打的花轿。 今日以这样的身份,去接新娘子,大家都是头一遭。 别提有多稀罕。 就连碧清,整个人都多了一些童真,与当初稳重自持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 要是之前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现在却充满了烟火气息。 特别是来到新娘子家中,对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几个读书人。 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倒是好好的为难了他们一番。 不过可惜,为难是不存在的。 有一些益智的节目,相当于是阻拦新郎官的步伐。 在张时安刻意的控场之下,自家大哥在吉时来到之下。 成功的把大嫂,接到了花轿之中,随着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他们一群人再次回到了杏花村。 只不过刚站在自家门口还没站稳,张世安就被自家大姑娘拉着往自家大哥的房间当中走去。 听到对方的要求,再看看阿奶和其他人,目光定定的望着他。 以及小伙伴们就在旁边,听到这个要求之后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 “奶,孙儿不合适吧!孙儿都这么大了。” 张世安很想打消自家阿奶和大姑娘他们的想法。 好歹他现在也算是有功名的人了,再去做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妥的?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哪里不合适?咱家,不对,咱整个杏花村,就没有比你再合适的人了。” 张时安抽了抽嘴角,看看其他两个笑得幸灾乐祸的人,一不做二不休。 二话不说就把旁边三个人扯到了床上,带着他们左翻三圈,右翻三圈。 四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着一身红锦缎小袄,头戴虎头帽,蹦蹦跳跳地爬上那铺着绫罗绸缎的喜床。 虽然现在长得没那么白净了,可好歹相貌还是十分可爱的。 其中最好看的当然还属碧清。 张时安带着被迫被他扯来的三个垫脚石,一边滚还不忘一边说着吉利的话。 “我来滚喜床,红绸亮堂堂。一滚金银堆满仓,新人大婚福运长。” 言罢,一个利落的翻身,带着三人压得床褥轻陷,两个家伙乐的咯咯直笑: “左滚滚,右翻翻,麒麟送子到身边,夫妻恩爱似蜜甜,一胎俩娃笑开颜。” 这一副场面,可把杏花村的大娘婶子们馋坏了。 好家伙,这么可爱的娃娃又加上这么会读书,这么有福气。 就连滚喜床说的喜庆话都这么的好听 ,哪个人会不稀罕,哪个人会不喜欢? 徐子睿也不怯场,毕竟壮丁都被抓来了。 他也该表示表示,这些吉利喜庆的话又不是只有自家大师兄会说。 圆滚滚的身子再一转,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仿若握住了吉祥: “床头滚到床尾去,财气跟着脚跟移,四季发财无难事,八方来宝有佳期。” 正滚得起劲,徐子睿不小心打了个小嗝,逗得众人欢笑。 他难免有些羞涩,顺势趴在床边,大眼睛眨呀眨看着自家小师弟。 陈明哲虽然有些难为情,但大师兄跟二师兄都说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在这上面白出洋相了? “滚罢三遭身带祥,恩爱情深岁月长。来年贵子登金榜,阖家团圆乐满堂。” 就连碧清,虽然不知道什么好听的话,像像这种喜庆的话,他跟自家大师伯还是学过的。 “早生贵子,恩爱白头。和和美美。” 那稚气又响亮的声音,在喜房内久久回荡,仿若一道神奇的咒。 将所有的美好与期盼,统统锁进了这张喜床之中,只待新人开启锦绣人生。 几个小娃娃总算是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刚下床迫不及待的穿好鞋子。 每个人的手中和一紧处就被塞了好几个红包。 王翠花和王春燕笑的那叫一个眉眼弯弯。 “来来来,伯娘给你们的红包,真会说话。以后你们的小侄子,也能够沾沾你们的才气。读书是个厉害的。” 徐子睿,陈明哲也是顺势说起了好听的话。 可把自家大伯娘逗的那叫一个笑得开怀。 其他人家也格外的羡慕。 心里想着自家儿子成婚的时候,要是也有这几个小娃娃去滚一滚。 不知道能不能沾到几个人身上的福气 ,以后生出的娃娃也有这样的造化。 竟然滚好了新床,新人也很快被人搀扶着进来。 随后外面又是一阵鞭炮响声。 张时安他们却顾不得那么多,麻溜的跑到外面找了一桌坐下,看着桌上上来的肉菜都快被速度快上一些的碧清吃完了。 第117章 真本事 几个人赶紧坐成一团,今日忙活了这么久。这会肚子都饿坏了。 而他们几个没心没肺吃的那叫一个开怀。 殊不知整个杏花村,来帮忙的叔叔婶婶们,这会都还在讨论着刚才新媳妇进门,秀才公在高堂之上,说的证词。 刚才张时安他们被拉进去当滚床童子,根本就没有看到外面高堂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时勇和其他几兄弟知道他们想听,绘声绘色地跟他们讲了起来。 只见陈夫子坐在高堂之上,周围围着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只见陈夫子手中拿着红色的纸张,更是在众人的见证之下说了好多。 “今日风和日丽,正是良辰美景,大家伙儿相聚于此,共庆一对新人喜结连理。 承蒙众人信任,让陈某担当证婚人,实感荣幸。 此刻,红烛摇曳,喜字高挂,满室皆闻喜乐之声。 张时胜与吴兰芳。于此定下终身之约,开启人生新程。婚姻之路,或有坦途,亦有崎岖,望二人能始终携手,同心同德。 遇顺境时,共享繁花,莫骄莫躁,让情更深; 逢逆境中,共克时艰,不离不弃,使爱愈坚。 相互尊重,彼此包容,岁月悠悠,恩爱如初。往后余生,孝敬长辈以报养育恩,友爱相邻共建和乐乡。 今日,在诸位亲友乡邻见证之下,郑重为证:愿这对新人良缘天赐,情比金坚,白头偕老,此生不渝,岁岁欢愉常相伴!” 可以说这种仪式感的东西,在他们这种乡下难得一见。 不少人,都觉得特别的气派,心里想着,到时候等他们家里有人成婚,也能搞一个这个模式。 明明两个人凑在一块过日子都感觉意义都不一样了。 特别是吴兰芳,听着这些字词,牵着红绸的手,都忍不住有一丝的心颤和甜蜜。 嫁进这样的人家,又给了他这么大的体面。周围的姐妹哪里有她嫁得这么风光? 不只是他这么认为,就连特意前来送亲的队伍都是称赞不已。 哪怕他们找个镇上的人家,也不一定能请得秀才公为他们证婚。 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脸面。 更别提,这一路以来,这次婚礼可真是没有半点的寒酸。 哪怕是在乡下,都让人羡慕不已。 张时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把一些亲一点的客人送走。 又把陈夫子他们送上了马车,陈明哲几人上车之前又被塞了几个大红包。 毕竟今日他们可是出大力了,千万不能亏了。 几个家伙喜滋滋。巴不得这样的好事,以后多来几次。 就连,碧清也被徐子睿他们带到镇上去了。 等到翌日。 王翠花和王春燕起床后,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面,一个烧火一个揉面 ,相处的那叫一个融洽。 两个人悄咪咪的退开。 “咱家大蛋,还是个心疼媳妇的。” 王翠花笑得打趣,王春燕心里也高兴,毕竟他们两口子夫妻恩爱,互相懂得体谅对方 ,当然是好事。 要知道,一般新妇第1日,是要自己忙活一早,做一顿拿手的饭菜给婆家的人吃。 一般很少有媳妇在忙活的时候,对方的男人也在一块帮忙。 不过这是好事,他们又不是什么恶婆婆,见不得儿子心疼媳妇。 看到小两口这么恩爱,还巴不得,这么恩爱以后才会更快的听到好消息。 两婆媳笑眯眯的回到院子里面。 很快一家人都起来了,一个两个的坐在凳子上面。 没一会,大嫂跟大哥就端来了一桌饭菜。 那白白胖胖的馒头一看就蒸的很好,没想到他们大嫂蒸面食的手艺这么好。 与此同时,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收到了大嫂给他们送的礼物。 张时安的是一套笔套,模样精美,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收到一些鞋子和一些荷包之类的东西。 大家在收到礼物的同时也是纷纷一口一个大嫂。 嘴甜的不得了。 在吃饭的时候,大家更是对大嫂的厨艺赞不绝口。 时间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张时安再次离开,不过这一次离开的时候,大包小包都装了不少。 他奶两大刀的存货腊肉,通通都被炒了。 全部都给他拿油纸给它装起来,又带了一些各种各样的肉酱。还有说好给师叔师傅们带的喜糖。 可以说也算是满载而归 ,张三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自家儿子,重阳和中秋的时候回不回来过节。 张时安也不确定,毕竟要看现在他们锻炼的进度。 还有一个,九~十月份,就要去隔壁郡城,光赶路的时间都要花上七八九天。 估计,中秋的时候,差不多也能回来了。 等到上了马车,张时安才看见角落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 “这么多,咱拿得上山吗?” 张时安有些怀疑。 其他几个那是胸部拍的直响,其实他们本来也不敢拿那么多东西的。 但是有二堂哥跟碧清在,两个人在力气这一块,那是没得说。 等到众人来到山下,每个人的身上都背了好几个包袱。 带了这么多肉,以及肉酱点心之类的东西,是真的够他们这群人吃好一段时间了。 又给每一位道观的师叔师伯们带了喜糖和礼物。 每个人收到东西都10分的开心。 而他们师傅也终于露面,让他们把这段时间懈怠的锻炼,通通都加练回来。 而且碧清告诉他们,按照他们的进度,大概半个月之后,就能够学一些真本事了。 这让三个人都高兴的不行,毕竟 ,上山已经这么久了。 人家二堂哥,不但学了一套拳法就连棍法,还有一套修身养气功法都练的有模有样。 而他们还在每天加练加练,在加练。 不过几个人的心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张世安给影响了。 要是以前早就没有耐心,也不想再继续锻炼下去。 可现在三人作伴,明明有时候虽然也很累,也会互相抱怨,但从来都没有说过,半途而废的话。 反而在知道终于可以练真正的本事之后,心里更是期盼的很。 上山已经两个多月了,再练不到真本事,他们都要下山,又要去远方求学。 时间来到半月后的一个早上。 看着碧清,先在每个人都十分扎实的基本功,检验了一番。 看到每个人,扎马步下盘都已经稳住了。 这才开始,一招一式地教导他们,出拳,以及招式。 好歹几人的记性都不错,招式倒是能够记得住就是使出来,软绵绵的。 明明也有了一把子的力气,可就是有一种花拳绣腿的感觉。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他们就像一块海绵一般,吸收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与此同时,还要抽出时间,在晚上的时候,一边休息一边温习自己的功课。 一日不看就比他人落后。 更何况接下来还有更严峻的竞争,他们要的是在这上面懈怠。 哪里能够在这么多人当中,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时不卷,终将被别人卷。 碧清并没有教他们什么棍法,教了他们一套拳法,又教了他们平常修身养性的气功。 本来以为,是不是练完之后体内有真气,可以飞檐走壁的那种。 谁知道碧清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过几个人练下来,是真真正的感受到了好处。 第118章 临别礼物 一开始大家本来就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直到,大概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些耳聪目明。 像一些细微的动静,大家的耳力格外的灵敏。 在一个,就是精神头更加的充足,明明白天这么多的训练,到了晚上看书的时候还是精神奕奕。 这要不是好东西,什么才是好东西? 可以说他们真的是撞大运了,不然怎么会真学到了真本事。 晨光熹微,穿透道观古朴的飞檐斗拱,洒落在静谧的练武场上。 两个小娃娃,身着灰布道袍,腰间系着粗麻绳,绳上挂着的小小香囊随着身形晃动,俏皮可爱。 稍高些的那个,脸蛋红扑扑,恰似熟透的苹果,眼眸清亮有神,此刻正紧盯着对手。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摆出个沉稳的起手式,双手握拳,拳心向内,置于腰间,仿若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矮一点的娃娃也不甘示弱,圆圆的脸上满是认真,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只见他同样迅速站定,右脚后撤一步,前脚脚掌点地,身子前倾,左臂弯曲在前防御。 右臂回缩,拳头藏于肋下,眼神透着股倔强与专注,活像一只机灵的小猎犬,准备随时扑咬。 说时迟那时快,高个娃娃率先发难,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拳裹挟着清晨的凉风。 呼啸而出,直击对方肩头。 矮个娃娃不慌不忙,侧身一闪,左臂顺势一格,卸去来拳之力,同时右拳从下方钻出,奔着高个娃娃的腹部而去。 高个娃娃反应机敏,收腹抬腿,脚尖轻点,往后跃了一步,避开这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拳法虽稚嫩,出拳、格挡、转身、移步,一招一式却有板有眼。 道场上,拳脚带起的风声,与他们偶尔发出的轻喝声交织,惊飞了一旁老树上休憩的雀鸟。 叽叽喳喳飞向高空,似也在为这两个小道童的“激战”喝彩。 直到两个人力竭之后,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师兄 ,明明你力气都没我大,但你的反应速度真快。” 徐子睿忍不住开口。 现在的他,个头已经比自家大师兄高出了半个个头了。 虽然两个人的年岁一样,可是自小,人徐子睿吃得好,营养跟的上个头一直都是几人当中最高的那个。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锻炼,整个人都要渐渐的往上抽条。 张时安虽然还矮上一些,可对比之前也已经高了不少。 时间也差不多了,在这道观当中清静的日子就要过去。 真有些舍不得。 “师兄,咱们过几天就要离开,你说咱们,给碧清师兄,和那些师叔师伯们送些什么好。” 张时安也是抬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脑中没有半分思绪。 突然,想起了他们每天都要挑那么多的水,干脆,大家一块帮忙,把山对面那边的水引到这边来。 这样,大家每天也不用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打水。 还有一个,张时安想给道观,画一个三清祖师。 他的画技,还是陈夫子教的,教的是他这个朝代的山水人物画。 再加上他上辈子,画图的能力,比较画的写实,虽然没有,这个时代的人画的那么有灵气。 可他,却多了一项别人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写实和线条这一方面,别人不能够比。 徐子睿一听,觉得这两个都很不错,只不过需要下山一趟,买点东西回来。 几个人觉得事不宜迟,跟碧清师兄说了一声。 他们几个要下山。 碧清听到他这几个师弟竟然下山也不带他有些伤心。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让他们去了。 几个人当然要避着碧清,要是被对方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惊喜? 几个人来到县里后,很快就买好了颜料。 幸亏他们画的不是佛像,要是佛像那一些颜料,都比金子还要贵。 他们可没有那个钱财,好歹三清祖师,颜色倒不需要那么华丽。 买好之后,又给自家碧清师兄,买东边那家的烧鸭,又买了一些大米,和一些肉面。 米面这样的东西,他们已经没有一点难度了。 现在百来斤的东西,他们都能够轻松的提起。 单靠他们三人,二堂哥,在学完本领之后,再加上镖局那边又有一个特别合适他出去的单子。 所以二堂哥,半个月前,就已经下山,回都不知道已经到哪了? 三个人回到道观,碧清看着几个师弟给他买的那家烧鸭高兴的不得了。 他就知道师弟的心中是有他的,就连秋水也特别高兴。 毕竟他的酒早就喝完,正是想念的紧,瞧瞧他的乖徒儿们就给他打来了。 大家接下来几天都是正常的模样,只不过每天晚上看书的时候变成了点着灯在那里描画。 每次看到张时安画画,几个人就有些魔幻的感觉。 毕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控笔控到这样的程度? 想当初对方第1次,当这两人画画的时候,那幅场景还历历在目。 记得那时候陈夫子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学的才艺。 毕竟君子六艺以后与人交往,总归有点才艺在身上。 而陈夫子,当初在学府,学的正是画画和琴技。 其他几人对画画倒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弹琴觉得格外的风雅。 另外两个人选择了弹琴,张时安则是选择了画画。 只不过,只是一些入门级别的。 毕竟陈夫子的水平有限,大家学的并不是多么的厉害。 只不过让大家惊讶的,张时安那一手画画的水平,简直吓人。 特别是,不到几刻钟的时间,活灵活现的人物,就已经出现在纸上。 那时候徐子睿看着跟自己一样的小胖脸,别提有多惊讶。 也没有想到自家大师兄竟然还有这一手。 这也是大家在知道这家伙有这种能耐之后,觉得自己学啥都好像没什么天赋一般。 而此刻大家看着眼前的三清祖师画像,真可谓神来之笔! 张时安运笔如有神助,线条仿若灵动游龙,在画布上肆意游走,勾勒出祖师法相,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感,尽显行云流水之妙。 且看那三清祖师,面庞庄严肃穆,眉若利剑,斜插入鬓,眼眸深邃似无尽苍穹,幽暗中仿若藏着星河万象,能洞悉三界众生。 高挺鼻梁之下,薄唇微抿,似欲吐箴言,又似在这红尘俗世与三清圣境之间划出一道冷峻界限。 再瞧身形,衣袂飘飘,似有仙风鼓荡,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蕴含着天地灵气的流动方向。 举手投足间,威严自生,仿若抬手便可翻云覆雨,掌控乾坤。 只不过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来,这三清祖师的面容,跟他们师祖有些相像。 几个人花了大概七八天的时间,再加上上颜色晕染。 又要偷偷摸摸的进行,而他们白天,还要听从张时安的指挥。 砍了不少的竹子,好在现在他们有一把子的力气。 经过张时安,划定的最近路线以及最优选择。 几个人又用三脚支架把不平稳的地方支起来,反正现在,七宝道观,已经不用再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打水了。 几位师叔都特意来感谢他们,现在用水方便。 第119章 身世 生活的便利总能够带给人们幸福。 而在他们正式分别的那一天,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山门前。 七宝道观当中的,七人每一个人,都对他们送了一句祝福。 长春子:“此去征途漫漫,恰似繁星逐梦。 但记住,心有坚毅之志,必能踏破万难,前路定如破晓曙光,熠熠生辉,莫惧莫馁。” 丁师叔:“人生逆旅,扬帆远航。道观的静谧岁月已为你蓄能,往后纵遇风雨,怀赤诚之心,逐浪前行,未来必是海阔天空,光明无限。” 白师叔:“少年郎们,离此山门,仿若雏凤离巢。 莫忘修身养性根基,凭一腔热血,闯荡江湖,待来日,必能振翅九霄,俯瞰山河壮阔,成就非凡。” 邱师伯:“尘世纷扰,既抉择奔赴,便要稳持本心。 恰似青松傲立霜雪,困境之中不屈不挠,如此,方能在岁月长河雕琢下,绽放属于自己的璀璨,前程似锦可期。” ………… 明明大家也就相处了5个月的时间 ,可眼前的每一位师傅都那么的亲切。 “我会去找你们的。” 碧清眼神当中带着一抹水汽 ,哪怕,小小年纪的他就已经十分的沉稳。 可在离别之际,他还是学不会,用笑脸看着他们远去。 他觉得离别,非常的难受,让他的心里,流露出来的只有不舍。 “多谢各位师祖,师傅师叔师伯们和师兄的照顾与祝福,我们还会回来的。各位,山高路远,多保重。” 说完,张时安带着自家两个师弟,站在山门前,衣服一掀,跪在阶梯之上,直直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刻,碧清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你们几个,可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呀。” 张时安,点了点头。 只要他们回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再次来到这里,与他们相聚,给他们带各自喜欢的东西。 而熟不知。 几个人的少年情谊,一分别,就是许久。 碧清站在山门前,一直望着下山的台阶看了许久。 “好啦,你的师弟们都已经走了,你也是时候离开。” 碧清听到这话一瞬间还未反应过来,一脸懵懂的望着自家师傅。 离开?他也要离开吗?那为什么不是跟师弟他们一块离开? 秋水,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知不觉 ,自己这个徒儿,跟在他的身边,已有八年。 想当初,还在襁褓的孩子,一眨眼间,就已经出落的生龙活虎。 本来以为,就让对方,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就很好。 可惜,所有的事情只要发生过就有迹可循。 而现在朝堂的局势,已经非常的严峻,而眼前这孩子的身份本就不一般。 哪怕这个时候回去,可能会很危险,自己这傻徒弟,却没有任何的选择。 “师傅,碧清,为什么要离开?” 秋水眼神复杂,用手慈爱的抚摸着自家徒弟头上的小啾啾。 以前他总是粗暴的把对方绑好的发髻,揉的乱七八糟。 可今日,却是难得的温柔。 碧清心里早就已经慌乱的不得了了,宁愿自己师傅,跟以前一样不靠谱,爱动不动爱欺负他。 现在这么的温柔,让他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扩大。 “去吧,孩子。这个国家需要你,大齐的百姓需要你。” 碧清黑葡萄般似的眼珠子 ,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自家师傅说出的话语。 他不明白。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道士,以后学好了本领,也能像师傅和其他师叔一样,靠着自己的本领,帮扶苦难的百姓。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后背负了这么多的碧清。 就像一个逃避现实,慌不择路的小孩,向着前方一路狂奔。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一直跑到对面的山涧当中。 看着,自己与几个小师弟,一块修建好的水渠。 看着他们用锄头扩建的水井,以及水井旁边一个小小的木牌。 上面用很好看的字,写着他们几个人的名字。 而他的名字,小小的两个字,排在最前面。 为什么? 坐在石头上面,思绪一直非常的紊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眼神直愣愣的望着那个木牌,脑海当中突然就闪过。 当初自己问师弟们?他们读书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好奇,明明每天都这么累了。 他们几个只要一拿到书,就仿佛,拿到了全世界一般。 明明那些书,一点也不好看,还不如几块点心和糖果。 所以他想问问他们,他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陈明哲,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坚定: “我阿爷是秀才!打小我就听着爷爷讲学,那些个经史子集,也跟着背了不少。 以后定要考个秀才回来,像爷爷那般受人敬重。 要是我争气,还得超了爷爷,让家门庭更添光彩!” 言罢,他攥紧了小拳头,似已握住那未来的功名。 那时候碧清,觉得自家小师弟可真有出息,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志向。 第2个回答的是徐子睿,只见他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要努力读书,的目的,其实还是挺有压力的。 毕竟,家人在他身上的期望,一点也不少。 “我家世代行商,财货虽足,却屡遭权贵倾轧。 那些个芝麻小官,动动嘴皮子,便能让我家生意受阻。 故我读书,唯望改换门楣,挣个功名在身。 日后出入朝堂,护我家族周全,让家人昂首挺胸,成为家族之光,不负列祖列宗厚望。”说罢,他下颌微扬,透着不甘平凡的决然。 碧清觉得,他这个师弟也很厉害,希望靠自己,让家族,不会再受他人欺负。 怪不得他们读书都那么的拼命,哪怕有时候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可却每晚都坚持,点着蜡烛,看上一个多时辰的书。 不过,最让他震撼的,应该还是他的安师弟吧。 张时安那个时候被问这个问题。也是有些愣住。 毕竟这个问题他没有从夫子的口中听到,反而是从小小的碧清口中问出来的。 可他却丝毫不准备敷衍了事,看得出对方的迷茫和不解。 所以,对方问的,他也会认认真真的回答。顺便,也在告诉自己。 只见他稳步起身,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当今之世,民生多艰,我家境贫寒,幼时,食不果腹常事。 劳役伤人,不忍亲人,受苦。 读书,于我而言,首为改家境,使家人免受饥寒,于这吃人的世道,挣得几分尊严,护亲人周全。 再者,既读圣贤书,当怀济世心,我盼凭所学,考取功名,立身朝堂。 穷时,修身养性,守正不阿;达时,兼济苍生,护国安邦。 如此,方不负韶华,不枉来人世一遭!” 那个时候,看着自家安师弟,站在树荫前面,背后的阳光洒过来。 沾染着点点的金光,整个人看起来耀眼的不得了。 那个时候,碧清小小的心灵本就有大大的震撼。 而当他们,询问自己的时候,他也很认真很认真的回答。 他见过的东西不多,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围绕着这个道观在生活。 可是师傅从来都没有告诉他,以后要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120章 小小的惊喜 只是,就那样顺其自然的让他长大,他感觉自己,除了,在山上,每天都想吃肉之外。 好像没有什么烦恼。 可是,因为他生长的环境,他看过百姓,日子无法过下去,一步一磕头,上山求神佛庇佑。 看到百姓,那种艰难度日得风霜,看着他的师叔师伯们,用浅薄的医理,给那些,看不起病,抓不起药的人,免费诊治。 用,非常艰难的方式,换取来的银钱,给那些更苦难的人。 明明,他们过得也很难。 记得那一年,大旱,许多人都吃不到饭,饿死的许许多多。 那一年,他们七宝道观,粮仓里面,连半捧米都找不到。 就这样的情景之下,师叔师伯,哪怕一向爱酒如命的师傅。 毫不犹豫,把他们冬日的棉衣,拿下山典当,给那群,食不果腹的老百姓,解决一些温饱。 可是,明明他们也身处苦难之中,却偏偏见不得他人的苦难。 所以,他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觉得自家安师弟说的那句话很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根本就做不到,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免受苦难。 希望他们,能够在这样的世道,吃得饱,穿得暖,病了,也能够去找大夫看病。 碧清一个人 ,呆呆的坐在石头上,坐了很久。 想到几个师弟,那时候,面对他说出来,语无伦次的话语。 依然一个两个笑脸盈盈,告诉他,他的梦想和对未来的追求都很棒。 他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师兄,以后一定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与他们一块,让这个朝代的老百姓,越来越好。 碧清,一步,又一步,走回了 道观门口。 刚才数了数,从水井那边,走过来,一共走了896步。 明明以前,他都数不到50,可在不知不觉之间,原来,他已经可以数这么长的数字了。 看着安安静静的道观,师叔师伯们依然在忙碌。 只不过,白师叔和邱师伯 ,正在 ,研磨药粉。 那药粉,他知道是治什么的,因为,他其他的三个师弟,在离开之前 ,师叔和师伯,也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份。 而现在这一份,是在为谁准备的,不用多说。 脚步走过院落,闻到一股子肉香,碧清鼻头忍不住一酸。 那是他最喜欢的红烧肉,光闻味道,他就知道,丁师叔,炖得很香。 不知不觉,碧清就走到了几个师弟居住的屋子。 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眼角余光之间,看到门缝边似乎夹着一个纸条。 碧清下意识的伸手,把夹在门缝上的纸条拿出来。 上面,画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小道士,还有几个特别好看的字。 “大师兄 ,刚离开,你就想我们了吗?快进屋,有惊喜。” 碧清本来低落的心情,看到这个留言,的一瞬间,仿佛突然满血复活。 推开门,往屋子里面走去。 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上 ,上面摆放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物品。 看到 ,上面总共,足足摆了8份物品,其中有七份放在一边。 第八 ,则是单独的放在一侧,碧清来不及,仔细看那几份礼物。 而是快步走了出去,去叫各自忙碌的师叔师伯,以及师傅师祖。 刚才他看过了,每个人都有一份礼物。 大家今天情绪一点都不高,明明刚送走了三个臭小子。 心里本就空落落的。 谁知道,连他们一手拉扯长大的娃 ,竟然也要离开。 那几个,还有回来的时候,可这一位,秋水那家伙,却说,如无意外,此生都不得再相见。 那一瞬间,他们几个想掐死对方的心情都有了。 既然明明知道对方终有离开的那天,为何,为何却不早说? 现在,害得人家丁师叔,特意去县里面买回来的红烧肉,边做就是边哭,自己养大的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哪个好人家能够舍得? 可以说,面对这个消息,消化不了的不止碧清,他们这群朝夕相伴的人,早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对方想学什么,只要开口,他们就愿意教。 记得小时候,这孩子,吃了一颗甜滋滋的饴糖,每天小嘴巴拉巴拉,喊着就是要吃糖。 那时候,他们几师兄弟,去山里翻了好几座大山,搞出点药材,没有留着给老百姓用。 而是拿到药铺卖了? 换来的银子,全都给那小子买了饴糖。 要不是师傅老人家,让他们顺其自然,接受一切命运的安排。 不然,以他们几个的暴脾气,非得,跟秋水那家伙,好好的松松皮。 看到小人儿跑出去那么久没回来,一个两个那是心不在焉。 直到对方终于回来,他们哪怕非常的想上前去询问关心一番。 却深深地克制住了脚步,只各自忙活各自的,只不过眼角余光之间,动不动就往小家伙移动的方向偷瞄。 这回看到小家伙,从那几个孩子的房间出来,就往他们这边跑来。 并且嘴里还念叨,几个臭小子竟然给他们留了礼物。 听到有礼物收,大家伙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就连秋水,也不拖延,等到大家齐聚这个房间。 看到干干净净的床上摆满了物品,每一份上面都贴着,一张画像。 画像,画得怪模怪样,但却,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来,都是哪些人? 其中,丁师叔看着自己的画像,有些圆润的身材,在画像当中画的更加圆润了。 脸上憨态可掬,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正在大火翻炒。 丁师叔,越看越喜欢,特别是画像的上面,正摆放着一个,崭新的锅铲。 心里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没想到这群孩子这么细心。 他那把锅铲,锅铲与木柄的连接之处,已经只剩下一丝铁皮。 摇摇欲坠的模样,估计过不了就要报废。 而这一个崭新的锅铲,跟他原来的差不了多少,但看起来却更结实一些。 邱师伯,看着自己,手里拿着银针,正在给病人,扎针开药,忙碌的场景。 以及,下面摆放着的东西,正是一个,比较精美的银针套。 这些孩子还真是有心了。 碧清则喜滋滋看着自己的那份东西,自己的礼物,看起来比其他师叔师伯的还要多上一些。 有一双,厚底的布鞋,有些心虚的看了看自己脚底上的这一双。 记得之前师弟他们也送过自己一双鞋,可他脚太费鞋了。 他不舍得穿,平常在道观的时候他都穿自己师叔师伯们给他编织的草鞋。 只有下山的时候,和上一次,跟自家安师弟回家吃席,那一次才穿的。 平常的时候都被他洗的好好的放在屋子里面。 没想到,师弟他们又给自己送了一双厚布鞋,除了布鞋,还有一套,蓝色的棉布衣服。 上面还有几张浮票,那竟然是县里面,那家卖栗子糕和碳烤鸭家的,抵扣券。 就是说他拿着这些卷,以后只要是想吃了就可以下山,凭借着这些卷,去买他想吃的东西。 每张卷都可以用5次,碧清越看嘴角的笑容就越大。 可惜,他好像,没有机会去用了。 第121章 上船 而让众人最惊讶的是,他们道长,长春子收到的礼物。 打开的那一瞬间,众人眼中的惊讶,和惊艳,简直晃花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见到了真正的三清祖师。 那种仙风道骨,和一身正气,简直就是,被画的淋漓尽致。 哪怕,总是一片淡然的长春子,眼神当中,都透露着十足的惊喜。 这群孩子,是真的太有心了,本来,对方来到这个山上就是缘分。 大家相识一场,就已足够。 却不想,感情这种东西,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这么浓厚。 长春子带领的众人,把这一幅十分精美又十分传神的祖师像,挂在了供奉的牌位之上。 瞬间,本来黯淡无光的道观,有这么一幅宝光神气的祖师图像一镇。 档次都不一样了。 长春子行至供桌前,轻轻将新像置于桌上,随后净手焚香,手中拂尘一甩,拜了三拜。 口中念念有词,祈愿祖师庇佑苍生、护持道观。 众道士们依序上前,每个人都焚香净手,给祖师爷敬香。再行三跪九叩大礼,额头触地,虔诚之态尽显。 碧清第二天,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可在此之前,他把张时安,给每一位师叔师伯们画的画像,通通都拿到了手中。 而他,也把自己的那一张,留给了众位师叔师伯们。 早就已经下山的张时安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他们离开之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心里还在洋洋得意,不知道他们的礼物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不知道那些师叔师伯们收到这些礼物会不会开心? 其他人不知道,但想必自家那个碧清师兄一定非常的高兴。 毕竟他们送的都是对方最爱的东西,对他们的想念,也可以化为食欲。 等他们下次回去的时候,这群人一定,可想念他们。 回到家中,这一次,张时安并没有回到老家。 因为爷奶 ,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镇上。 现在看到张时安回来,知道他的小孙儿过不了几天就要远行。 一大家子,都围了过来,准备热热闹闹,提前过完中秋。 中秋团圆的日子,他们那时候正应该在赶路。 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块,只有二堂哥,现在还在外面,倒是有些不圆满。 合家团圆的饭桌之上,张三木向着自家大哥和二哥敬了好几杯酒。 脸上的内疚和惭愧做不得假。 “小弟,不用这般,你的心咱们兄弟都懂,再说了,安子读书是大事。 这娃又那么小,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是没一个人跟着,家里人谁都不放心。” 张大壮的话,让张二牛也是频频的点头。 就连张有根和王翠花都点头赞同,“老三,不用多说什么,你爹娘身子骨还硬朗着。 再说有你大哥跟二哥就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多写点信回来,你们夫妻俩,好好照顾安子。” 张三木非常感动,兄长和爹娘的体谅,他就安子这一个儿子。 又是他们老张家最会读书的娃,更是已经有了功名。 他张三木 ,早就已经决定了,儿子在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只能够,以后,攒钱了,多给大哥二哥拿一点,回来的时候,多孝敬孝敬父母,其他的,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张时安这时跟自己的兄弟姐妹,一块聊着天。 现下他们家,年龄最大的,就是自家大姐。 估计今年,婚事就要定下,只不过人选,还能够再看一看。 二姐他们,则是在绣坊 ,学手艺的同时又接活。 这些年,倒是攒了不少的私房钱。 另外三个堂兄,还在陈夫子的学堂,三哥四哥,都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子,而他们也没有什么想学的手艺。 平常的时候最多就是在店里面帮忙,估计以后,也开个这么样的店,也能够过得很好。 至于五堂兄 ,还是有点天赋的,他把自己,记得笔记也和一些注释,通通都送给了对方。 二伯,和二婶子,以及五堂兄,别提多高兴。 毕竟,张时安,可是已经,考中童生的人。 有对方的资料在这里,只要五堂兄张时平,再沉淀个几年,想要考功名。 估计也是有很大的希望。 等到他们一家人,慢慢的收拾好了东西箱拢。 慢慢的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基本上一家人已经全部出动了。 就连旺财,仿佛也知道,要离别。 绕着张时安和张有根他们,围了一大圈,嗅来嗅去的,别提有多舍不得。 张时安当然想把旺财也一块带走,可这些年来。 爷奶,对旺财的感情又不一般,想着自己,放年假,又会回来。 干脆还是把旺财留到这里,与另外两只,也能有个伴。 四丫,也才6岁的娃。 一开始,觉得他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很多很多没见过的世面还高兴的不得了。 特别是,整天能够在码头看到的大船,他们今天也能够坐上,别提多高兴。 一路上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个不停。 可一旦知道,除了他们一家人,爷奶和大伯他们都不走。 以及其他的哥哥姐姐,也不跟着他们一块去 ,瞬间就撅起了嘴巴。 委屈巴拉的模样,眼泪珠子直往下面掉,让抱着他的 刘玉兰,有些心疼的给小姑娘擦了擦眼泪。 “爹娘,儿子走了。” “爷奶,大伯二伯,孙儿,去念书,你们好好保重身体,过年,我们就回来。” 王翠花,拉着自家小孙子的手,嘴里喃喃半天,就只回了一个好。 等到,大伯他们一块帮着把行李搬到床上,其他两家,也已经到了。 而这一次,除了张时安的家人跟随,陈明哲 ,各家人也就是陈夫子,则是拜托张三木,多照看照看。 张三木拍着胸膛,保证,绝对把对方当自家亲儿子一般。 徐子睿,身边则是跟着大林子,至于对方的亲人,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一块跟着过去。 按照徐老爷的说法 ,那就是,等他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 就过去。 就连徐老爷也走过来跟张三木说了好几句。 反正这群人面对自己的孙儿,拳拳之心,张三木是十分理解的。 也非常的,庆幸,自己早就决定好了,要跟在自家儿子的身边。 等到他们一群人各自跟家人告别之后,从船板,走到船上。 看着还站在岸边的亲人,大家招了招手。 “安子,老三,过年一定要回来呀,到了那边要写信。” 王翠花,喊叫的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其他几人也是莫名红了眼眶。 明明离过年也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分别这么久,再加上又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担忧。 因为他们坐的是货船,基本上船只上面都堆了大量的货物。 像他们一样,乘船的客人,也不少。 好在他们一家人出行,多给了些银钱,在船上买了两个房间。 男的住一边,女的住一边,挤虽然挤了一点,但起码,也能够坐得舒服些。 离别惆怅过后,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江河,在水上行驶的感觉,让一家人都无比的新鲜。 把东西放好了,这种东西当然是贴身放,此刻站在船头的甲板之上。 看着,水平面上那一轮红日 ,大家被眼前的美景 ,深深的震撼。 第122章 定丰县 张时安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仿佛在他的记忆当中,也看过这么绚烂壮观的景色。 那是跟着自家导师,在修补合水站,与其他的工作人员,熬了几天几夜。 累到无法动弹,半梦半醒之间,那是成功圆满之后,从湖面上,照映出来的一轮红日。 那天的场景好像也是这般,整个水面,犹如洒金。 可能是他们一家人,很少见过这样的场面。 毕竟每天都在为了生活所忙碌,像这样一家子人站在甲板上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用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色。 仿佛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在当下尽情的享受眼前的美景。 大家的眼睛都亮晶晶,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江面上吹来的晚风。 以及,眼睁睁的看着,太阳夕阳西下,由满天的黄色,渐渐变成朱红。 就连倒映着的江面,也被浓重的夕阳色彩,和太阳的光束,洒在水面之上,美轮美奂极了。 与此同时,远处飞过去一排排白鹭,不知为何,张时安突然就想作诗了。 还不等他脑中的灵感一闪而过,就见旁边陈明哲,已经脱口而出。 “ 残阳铺水赤金流,熠熠波光潋滟浮。 白鹭横江翩影过,晚风拂岸韵悠悠。” 几人对视一眼,这家伙,还真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好头。 “我先来,我已经有思绪了。” 徐子睿小脸红扑扑,眼里亮晶晶,只见他在夹板上来回走了两步。 “ 夕照熔金入大江,粼粼碎影耀千光。 白鹭振翮逐霞去,风抚蒹葭晚韵长。” 张时安看着两个得意的眼神,目光向远方眺望。 这么一点时间,太阳就已经,坠到了水平面。 留下一抹余晖。 “残阳染水半江彤,潋滟波光映远峰。 几点白鹭悠掠影,清风拂岸送疏钟。” 话音落下,两个师弟连忙拍手鼓掌,反正以他们自己现有的水平来说。 这样的诗,已经作得很不错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庆幸,走水路,不用颠的屁股疼,而且他们几人当中也没有晕船的人。 也就7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他们所要去的泰和郡。 不过,下一刻,足足在床上待了三天之后。 那种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众人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不太适应的状况。 更别提,在船上的补给,肉类蔬菜都很少,基本上每天都是各种的鱼。 一开始几人,还把鱼吃出了几道花样,又是做烤鱼,又是做鱼片粥,顺便还做了一个酸菜鱼。 可就这么好吃的东西,当一日三餐都是这玩意儿,大家还是觉得有些面如菜色。 一直当船行驶到第5日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叫做定丰县的地方。 船家要下去补给物资,还有一位货商,在这里下船。 船家,询问大家是否要下去走一走。 坐了这么几天,大家当然想站在地上去转一转。 更多的是想进到城里面,搞点除了鱼之外,其他的吃食。 船家,给他们约定好了时辰,让他们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就行。 如果,错过了这个时辰,是不会在原地等任何人的。 大家都表示明白。 张时安他们三个迫不及待的从床板上跳下,踩在坚硬的石板路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让人安心。 脑子都还在飘飘浮浮,晃晃荡荡。突然 ,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特别是,不远处叫卖的小吃 ,几个人那是口水直流。 张三木几人走在后面,四丫也就是张冬瑶,一直跟着他三个哥哥。 毕竟没走一会,自己的手中不是被塞了一串糖葫芦,就是被塞了一个粘豆包。 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很喜欢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 毕竟嘴巴又甜,笑起来眉眼弯弯,别提有多可爱。 再说,又是张时安的亲妹妹,所谓爱屋及乌,多少也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大家走到一个馄饨铺子上,让老板上了8碗馄饨,几个人分别坐上两张桌子。 这对夫妻,动作十分麻利,没过一会,热气腾腾的馄饨就被端上了桌。 早就已经吃腻了各种各样的鱼,现在吃到这种不同于鱼肉的香味。 再加上一点香葱,和香油点缀,差点没把几人给香迷糊。 等到几人,连馄饨带着汤汁,通通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肯定是还没吃饱的。 虽然分量很大,其他的人都已经吃饱了。 但他们三个,从七宝道观回来之后,饭量那是十分的惊人。 不过他们也不打算再继续干一碗馄饨 ,街角处那么多小吃,总归要留点肚子。 只不过,刚来到一家煎豆腐的摊子,就听远处一片嘈杂之声。 然后就见,路边不少的百姓和摊主,快速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几个人因为凑热闹,也跑过去听了一耳朵。 原来,是因为县衙那边有人报案,这倒不稀奇。 稀奇的是,两人同时来报案,可是报案的内容却截然相反。 丈夫报案自己的妻子离奇失踪。 另一个是弟弟报案,说自己的姐夫谋杀自己的亲姐姐,并且带来了人证。 而此刻两方人马都咬死了自己的言论,这对于他们这个小县城来说。 简直就是大新闻。 所以这会,大家都顾不上做生意,纷纷往县衙那边跑去,就想看看到底谁说的是对的。 几个人看了看。 这种热闹要是不凑上去,简直就是太可惜了。 距离与船家约定的时间,还算早,大家都决定去那里看看热闹。 张三木把自家闺女抱在怀里,怕待会人多把自家姑娘挤到了。 刘玉兰也拉着自家闺女,毕竟自家闺女现在出落的可是越发漂亮。 可不能让人给冲撞了。 一群人跟随着人群,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那边,就已经看到县衙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看着那边那么多人群,别提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里面到底说了什么也是听不清楚。 三个人,凭借着自己健壮了不少的身手,从人群的外围,三下五除二,又仗着他们矮小的个子。 很快就挤到了前端。 此刻,应该开堂好一会了,这还是他们第1次真正的见到升堂的模样。 青石板铺就的县衙大堂上,大堂内气氛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堂下跪着两名男子,一人身着粗布麻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惶与委屈, 身体瑟瑟发抖,不时偷瞄一眼堂上,眼中泪光闪烁; 另一人则穿着锦缎长袍,虽稍显凌乱,却难掩暴发户之气,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几分恼怒与不甘,跪着的身姿却仍竭力维持着端庄。 高堂之上,县令正襟危坐。他身着一袭藏青色官袍,官袍领口与袖口镶着精致的云纹金边,腰间束着一条深褐色的革带。 带上佩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玉坠随着他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为官的清正。 县令面容清瘦,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有神,透着洞察世事的锐利,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一顶乌纱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帽上的两根帽翅颤颤巍巍,似在提醒着他肩负的重任。 第123章 屈打成招 县令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师爷。 师爷身着一袭灰布长衫,干净整洁,衣角微微摆动,透着文人的儒雅。他面容白皙。 留着三缕长须,须尖微微卷曲,双目炯炯有神,透着精明与干练。 手中紧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墨竹图,此刻折扇半开,仿佛正思量着应对之策。 大堂两侧,威风凛凛的衙役们整齐列队。 他们身着黑色短打,腰系红色束带,手中紧握着烧火棍粗细的水火棍,棍身油光发亮。 一端粗一端细,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衙役们个个身姿挺拔,胸膛高挺,目光冷峻。 直视前方,仿佛只要县令一声令下,就能将堂下之人绳之以法。 县令目光威严地扫过堂下众人,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巨响,在大堂内回荡。 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拉开了这场公堂审案的序幕。 几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大跳。 跟他们想象当中的一样威武。 “胡家老二,你说有证人,把人传上来吧。” 随着威威武武的声音响起来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都不免有些颤抖。 随后,只见一个,一脸麻子的男人,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 一进到堂上,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参见青天大老爷,小民,王赖子。是张生隔壁的邻居。” 来人自报家门,周围人一看,人证都上来了,看来,这张生杀妻肯定是事实。 要知道,这两人刚成婚的时候,感情还不错,最近几年,那是经常发生争吵。 住在二胡同巷的邻居,基本上,都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 而这次,这张生虽然主动上门来报案,但对方的嫌疑依然很大。 张时安,他们一开始,看的也是一脸懵。 听着周围老百姓的议论声,都觉得,那张生估计是贼喊捉贼。 真干下了那种事情。 毕竟夫妻俩感情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现在连人证都出来,指认当天他们在隔壁的确是听到了惨叫声。 面对这样的情况,无疑,真相是什么,已经没有悬念了。 可张时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位张生的证词,说的是与自家妻子争吵几句,对方负气离家。 几日都未回来,然后他去小舅子家中去寻,以为也像当初一般,对方气消了也会跟他回来。 谁知道,这次上门,结果小舅子,却说从未见过姐姐上门。 张生,一瞬间,也是惊慌失措,这才,连忙上府衙这边来报案。 而那位小舅子也是后脚就过来报案,报案的内容,则是,他这姐夫谋害了他的姐姐。 并且,就连周围的邻居也听到了惨叫。 肯定是对方,早就已经对自家姐姐下手了,这会在这里贼喊捉贼。 案情仿佛已经明了。 就连高堂之上的县令 ,在人证,以及全方位的证据之下,也已经相信了张生杀妻的事实。 “张生,你还有何话要说?” 跪在堂下的张生,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大人冤枉,草民冤枉呀!我与妻子胡氏,草民真的与对方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 那一日,情绪激动之下,的确对对方动手,草民是真的,没有害她。” 张生,满脸激动的解释。可周围的人,貌似却没有一人信他。 “你一个满口谎言的小人,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之下,竟然还敢狡辩。求大人为家姐做主。让这个畜生,为我姐姐偿命。” 跪在另外一旁的胡老二,脸上气愤的表情丝毫不作假。 仿佛眼前的这人,的确就是谋害自家亲姐的人,想要为自家姐姐报仇雪恨。 让周围不少的百姓都感叹对方姐弟情深。 瞧瞧这姐姐刚一出事,弟弟就这么着急的模样。 据他们所知,对方这个姐夫对他还挺好的,没想到,在姐姐的面前,对方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二弟,你姐姐失踪,我也很心急,可你姐姐,真不是我害的呀。”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位叫张生的,直接被县令下令拖出去重打20大板。 直到对方愿意招了。 也就是传说中的严刑逼供,张时安他们瞪着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衙役托着人往地上重重一丢。 随后那么长的一根烧火棍,砰砰砰砰的往对方的屁股上面砸去。 每敲下去一棍子,几个人都忍不住肉疼。 毕竟那皮开肉绽,光是听响声,就已经觉得十分残忍和吓人。 以前觉得古代人动不动就打20大板,50大板的。 还不觉得有啥,现在他们亲眼看着,那感觉别提20大板了。 光是几板子下去,估计就连内脏都要损坏。 那种挨了几十大板的人还能好端端的活着,恢复力还真是惊人。 而就在板子打到第12下的时候,惨叫求饶冤枉的声音,终于变成了,我认罪。 这一幕,张时安,竟然觉得有些悲哀。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他觉得坐在高堂之上的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可现在,在事情还没有定论的时候,就采取了严刑拷打的措施。 以这种行为达到目的。 可这样,真的就能够得到一切想要的结果吗? 张时安觉得有些悲凉。 看着周围老百姓们拍手叫绝,仿佛又见证了一个大快人心的场面。 罪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公道之光照在大地。 可是张时安明明看见,那个张生的眼中,露出的是绝望,而不是一切尘埃落地,幡然悔悟,承认自己的罪行。 “太好了,太好了,那人终于认罪了。” “没想到这人这么歹毒,竟然连自己的发妻都不放过。”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这种人,就应该一命偿一命。” ………… 看着跟条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张生,眼角流出一滴浑浊的眼泪。 张时安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反应? 反正,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积累能量的过程,一直在不断又不断的蓄能。 仿佛在下一刻就要面临爆炸的临界点。 就当,高堂之上的县令,准备结案之时。 张时安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旁边两个小伙伴,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又看到他们大师兄已经,走到了高堂之上。 旁边的衙役也不是死的。 “大胆,小屁孩,这里可不是只能随便来的地方。还不快退下去。” “谁家的小孩?再也不拉出去,小心哥几个赏他几大板。” 就连台上的县令和师爷,也是看着那个穿着简单棉布衣,的小小孩童。 面对着周围棍棒敲地,的声音,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仿佛,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大师兄,快回来,你不要命了。” 徐子睿和陈明哲都快吓坏了,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就窜了出去。 “堂下何人?竟敢公然挑衅公堂威严,再不退下,十大板子伺候。” 威严的声音,就连张时安的脚步都停顿了一瞬。 周围的百姓更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要命? 平常就连在皮实的孩子,面对公堂审案,也是乖乖巧巧的,连哭闹都不敢一声。 第124章 对峙 张时安,顿住的脚步再次往前走去,掀开自己的衣袍,不卑不亢的跪了下去。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似能滴出水来,高悬的明镜冷冷地俯瞰着下方。 “大人!”张时安抱拳,声音朗朗,打破了公堂内那令人压抑的死寂, “学生,今日跪于此地,非是扰乱乱公堂,实乃为求一公义! 草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知人命关天,断不可草率。” 言罢,他微微仰头,望向那端坐于高堂之上的官员,眼神中满是恳切。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不知道眼前的小小孩童,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竟然敢公然说着按判的冤枉,大家的眼睛都瞪在这里。 有没有冤枉好人?他们还不知道吗? 眼前这个小屁孩,这小小年纪,能够知道什么。 他说冤枉就冤枉 ,你看人家张生都已经认下了 ,他杀了自己的妻吗? 他一个小小年纪的孩童还是个外人,就只站在这里看了一会,竟然说就是冤案。 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不过高堂之上的县令倒还是非常敏锐的,听到了对方自称学生一字。 说明眼前这小小的孩童已经取得了功名。 徐子睿和陈明哲两人更是时时捂住嘴巴。 怕他们因为太过惊讶,而尖叫出声。 而好在站在外围,本来就听不真切的张三木他们。 不知道自家儿子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公然擅闯公堂。 不过在外围,也听到隐隐约约,是有个孩童,不怕死的在公堂之上,竟然说这案子冤枉。 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口中那不怕死的孩童,就是自家儿子。 此刻的殿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堂之下,跪着的小小身影之上。 “黄口小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这张生既已认罪,你一个小娃娃,不是扰乱公堂是什么?” 看着,县令旁边的师爷,一脸严肃的盯着张时安。 仿佛他要是回答不出个,所以,接下来,就要板子伺候。 张时安现在反而没有刚才那般慌张,神情无比冷静。 “大人,此案疑点重重,仿若浓雾蔽日,可眼下诸般行径,却似要将无辜之人屈打成招。 草民虽身份低微,却熟读圣贤之书,心中装着的是公道人心。 每一条证据、每一处证言,皆漏洞百出,怎能如此轻易定人生死?” 张时安说到此处,情绪微微激动,额头青筋隐现。 而他之前的话,让本来就安静的环境变得更加的落针可闻。 现在他们真怀疑眼前这小子怕不是长了两个脑袋。 不然怎么会这么不怕死? 竟然敢说,他们屈打成招,还有,这桩桩件件不管是证人还是证词,都指向对方杀害自己的妻子。 可现在这个小娃娃,看起来也就不到10岁。 对方怎么敢说,这个案子就是冤枉了对方。 要知道有些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死鸭子嘴硬,根本就开不了口。 他们也是按照,正规的流程来操作。 毕竟人家能拿得出证据来,而他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是他有罪还能是谁有罪? “大胆,来人,把这无状小儿,拖下去痛打五 大板。” 声音带了一丝停顿,毕竟只是个孩子,五大板就已经够受罪了,要是真打到十大板,估计这孩子也没命了。 眼看两名衙役 ,虽然心有不忍,但上官的命令不得不执行。 跨步往前走了两步。 张时安又不是没长嘴,该说的该争取的当然要说出来。 毕竟,要是没有几分把握,他哪里能够,这么不要命的往前冲。 “求大人给草民一个机会,草民不敢妄言官府失职,只望大人能重审此案,莫让冤屈的血泪,玷污这公堂的清正之名。 大人在世青天,草民愿以微薄之力,守这律法尊严,求大人明察!” 语毕,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似是要用这一跪,为真相撞开一道门缝。 也不知道是从一个小小的孩童口中说出这些话带给人格外的震撼。 还是说,张时安口中不凿痕迹,来了一个溜须拍马。 毕竟刚正不阿的话语当中夹带着几句非常恰当的马屁。 反正对于台上的徐大人来说,听的那叫一个舒服。 所以脸色,竟然也没有刚才那般难看。 “你这小儿,倒是有点胆识,不过,你既说此案有冤情,要是说不出个,所以,待会面临的是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围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 但许多人都是抱着一个看热闹的心情,难不成这个案子还真有冤情? 看着躺在地上,犹如一条死狗的张生,眼神当中,虽然有感动,但却没有丝毫的希望。 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就连他都找不出自己,该怎么脱罪? “大人,这就一个小娃娃,简直就是捣乱。张生既已伏法,何必,在掀起不必要的波澜。” 旁边的胡老二,眼看事情都已经平息,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眼神之中不免带了几分怨毒。 “大胆,公堂之上,禁止喧哗,本官都还未说话,你在那里急什么?” 眼看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不过又冷静下来。 毕竟就一个小娃娃,难不成还能翻天? 张时安知道该他表演的时候到了。 台下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张时安身上,仿若此刻世间所有光芒都汇聚于这一方小小的舞台。 张时安身姿挺拔,一袭素色长袍,衣角随风轻轻摆动,透着几分洒脱不羁。 他微微仰头,下颌线紧绷出坚毅的弧度,双眸如寒星,直直地锁住台下角落里的胡二爷,那目光似能穿透灵魂,让人避无可避。 看着原本理直气壮的人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也不免闪过了一抹心虚。 短暂的寂静之后,张时安薄唇轻启,声音清朗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胡二爷,你口口声声咬定张生杀害了你的姐姐,可敢问,你自己可曾亲眼目睹那血腥场景?” 张时安微微一顿,目光如炬,步步紧逼,“既无亲眼所见,缘何如此笃定?” 说罢,他身形未动,眼神却如冷箭般射向一旁战战兢兢的王赖子, “还有这位,你声称是人证,那我且问你,你又是否真真切切亲眼见过张生行凶?” 张时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台下众人也不禁屏气敛息,仿若一同置身于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问之中。 他上前一步,衣袂翩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定在胡二爷与王赖子身上,提高了音量质问道: “难道仅凭白日里那一声惨叫,就能确凿断定人已惨遭毒手?这推断,是否太过草率?” 胡二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如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恼羞成怒。 他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嗫嚅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赖子更是不济,双腿发软,若不是身旁有人扶着,怕是要直接瘫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张时安投来的目光。 这一来一往之间,局势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扭转。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对峙的后续发展,仿若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125章 争辩 短暂的寂静之后,反正高堂之上的县令和师爷,心里倒是有些,相信眼前这小娃娃所说的了。 瞧瞧那胡二爷与王癞子之间的眉眼官司,要是其中没鬼,都不可能。 按照以往的规矩,一旦发现有可疑的点,那就是通通把人拖出去打一顿再说。 吃点苦头,自然也就会说实话了。 可现在他们倒想看看,眼前的小娃娃到底有什么能耐? 胡二爷一听张时安的质问,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愤恨的模样。 他跨前一步,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仿佛这样就能增强自己言语的可信度: “哼,虽说我是没亲眼瞅见那姓张的下毒手。 可咱街坊邻里谁不知道,他跟我姐平日里就跟乌眼鸡似的,见面就掐,三句话不到就得吵翻天! 这可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儿。”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求众人的认同,见有人微微点头,越发来了劲头。 “况且啊,这都过去整整五日了!我姐那么个大活人,平日里虽说要强,可也断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家出走。 这偌大的地界儿,能寻的地儿都寻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瞧见。 若不是遭了歹人算计,遇害身亡,您倒是给我指条别的明道儿?” 王赖子在一旁也赶忙附和,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身形瘦小的他此刻努力挺直脊梁,扯着公鸭嗓子嚷道: “就是就是,胡二爷说得在理!我虽说也没亲眼瞧见那血腥场面,可事儿明摆着呐,除了被害,哪还有别的可能? 更何况,那天的凄厉叫声,估计也不止我一人听到,谁知道,是不是就是那天那可怜的胡娘子就被害了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瞟向胡二爷,像是在等他下一步指示。 张时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却并未理会他们的强词夺理,话锋一转,目光像钩子一般直直盯向胡二爷腰间: “这位胡二爷,您这一身行头,还有腰间那块玉佩,瞧着可是价值不菲啊。” 此语一出,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然而,片刻之后,几个眼尖且知晓内情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可是清楚记得,在之前讲述的案件详情里,这胡二爷就是个十足的败家子、寄生虫,整日游手好闲,靠着姐姐从牙缝里省出的银钱度日。 但凡手头有几个铜板,不是一头扎进赌坊输得底儿掉天,就是在花街柳巷流连忘返,喝得烂醉如泥。 往日里,他那身破旧衣衫仿佛都能抖落出虱子来,寒酸落魄至极。 可瞧瞧今儿个,锦缎长袍一裹,腰间玉佩温润透亮,头上束发的簪子都镶着细碎宝石,这一身富贵装扮与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如此鲜明的对比,就像黑夜里的火把,瞬间照亮了众人心中那团疑云——自家姐姐生死未卜、失踪不过五日。 这穷酸无赖怎么就突然阔绰起来了?难不成,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时安说到这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清楚这其中的不对劲了。 胡二爷乍一听这话,眼珠子下意识地瞪大。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那细微的神情变化犹如平静湖面被一颗小石子打破,泛起丝丝涟漪。 但他毕竟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混子,转眼间就调整好了状态。 强作镇定地梗起脖子,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大声辩驳道: “我穿得好咋了?我爹娘生前好歹也给我留了些余荫,我花自己家的钱,拾掇得光鲜些,难道还有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抱在胸前,似乎这样便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咱们这会儿在这儿掰扯的,可是我姐失踪被害的大事儿!你无端把话题扯我这身打扮上,是何居心?” 说到此处,他还故意抬高了声调,眼神挑衅地看向张时安, “这儿可是公堂,说话做事都得讲证据,别净整些没用的瞎攀扯!” 张时安神色从容,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对于胡二爷的叫嚷,他仿若未闻,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反驳。 只是不紧不慢地再度开口,语气沉稳得如同深沉的古钟,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胡二爷,王赖子,你们口口声声说在青天白日下听到一声惨叫,笃定胡娘子是在家中被害,我再跟二位确认一遍,可是如此?” 张时安目光如炬,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胡二爷与王赖子对视一眼,犹豫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同时用力地点了点头,胡二爷抢先说道: “那可不,咱大家伙儿都听得真真儿的,那声惨叫从他家方向传来,不是在家被害还能咋的?” 王赖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肯定是在家中出事了。” 张时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若一只已经将猎物锁定在视野范围内的猎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既如此,大人,依在下之见,不妨即刻下令,差几个得力的差役前往张生家中仔细勘查一番。” 他微微侧身,面向高台之上正襟危坐的县令,拱手行礼,言辞恳切, “要知道,即便是有人行凶,行凶过后,好歹也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凶器暂且不论,对方家中总不可能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不留吧。” 县令微微颔首,眼中透着几分思索之色,片刻后,挥了挥手,表示应允。 张时安见此,又上前几步,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神秘,他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县令大人,草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您详述。” 县令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片刻后,轻点了下头。 张时安立刻近前,在县令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县令大人的眼神先是微微一凝。 继而露出一丝恍然之色,随即坐直身子,果断地将后续事宜安排了下去。 公堂之下,众人的目光随着差役们的离去而被拉长,所有人都屏气敛息,仿若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等一个真相大白。 徐子睿,和陈明哲,从一开始心慌害怕。 现在竟然看着自家师兄镇定的模样,也渐渐的沉下心来。 相信对方,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而且,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案子冤在哪里? 良久,去张生家中搜查的差役们匆匆归来,为首的差役上前单膝跪地,如实禀告: “启禀县令大人,小的们在张生家中翻了个底儿朝天,并未找到任何疑似凶器之物,地上、墙面亦无半点残留血迹。 家中物件摆放整齐,看起来倒像是主人匆忙离开,并未有打斗厮杀之象。” 此言一出,公堂之下顿时像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面露狐疑之色,轻声嘀咕: “难不成,真的是咱们误会张生了?那胡娘子,会不会压根儿就还活着,只是不知为何藏了起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在众人心中生根发芽。 第126章 真相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胡二爷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 他涨红了脸,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眼神中满是急切与不甘,一心只想快点将张生的罪名坐实。 “大伙可别被这表象给骗了!” 他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向众人宣扬, “那姓张的和我姐平日里就不对付,三天两头地吵架,我还亲眼见过他动手! 就这么个混账东西,我姐失踪了这么多天,就算不在他家遇害,肯定也是被他拐到别处给害了!他就是凶手,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胡二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模样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顾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看着对方这般狗急跳墙的行为,张时安就知道,他的推断绝对不错。 虽然那张生,对自家媳妇动手的确让人不耻。 可到底,手上的确没有沾染过人命,要真这般认下了这个命案,才是真的冤枉。 而过了一会另外一队差役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布袋。 看到从里面倒出来的真金白银,全场哗然,只有,胡二爷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绝望。 “来人, 把王赖子,给我拖出去重打20大板,看来,有些人,为了点好处,什么话都敢乱说。” 听到这话的王赖子,看到旁边张生的惨样,本来就吓得不轻。 这回听到自己也要挨板子,那是吓得惊慌失措。 特别看着孔武有力的差役,准备把大手朝他身上抓来。 “大人,不要呀,大人。” 看到这副场面,胡老二就知道要遭,这王赖子,就那嘴巴,要不是在重利的情况之下。 果然,手刚碰到对方身上,王赖子,就已经跟刚才说的截然不同。 之前的证词,也已经全部推翻。 现在事情到底,如何,这种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浑身颤抖的王赖子。 已经,腿肚子都在发抖的胡老二,徐县令也是气的不轻。 没想到,还有人竟然敢报假案,差点就让他,冤枉了一个好人。 所以不顾众人的求饶,王赖子跟胡老二通通都被拖出去重打了二十大板。 果然,一顿毒打之后,事情就明朗多了。 跟张时安想的差不多,他眼神还是不错的。 一个穿着富贵的小舅子,一个一身寒酸的书生。 再加上那个张生,每次听到他人说自己与妻子不和,经常争吵的时候。 嘴里几次欲言又止,但都没有吐露对方半个字的不好。 说明对方的人品的确是不错。 再加上,这胡老二突然的富贵,其中要是没一点弯弯绕绕是不可能。 而围观的老百姓更是怒不可遏。 他们也是没想到,这张生背地里竟然受了这么大的罪。 这胡娘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但与张生成婚之后,与外人勾勾搭搭,反而还丝毫不觉得愧疚。 这一次张生与对方大吵,也是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而这次对方突然失踪,也并不是因为遇害了。 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搭上了黄老爷,黄老爷是什么人物? 在整个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光是那一房小妾,就有30多人,相好更是无数。 可以说,但凡是个相貌好一点的姑娘,遇到那黄老爷就跟遇到了恶中色鬼一般。 一开始不情愿,但人家黄老爷有钱呀,那银子哗啦哗啦的砸,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而这位黄老爷,也是真的厉害,家里这么多娇妻美妾。 偏偏喜欢人妻,越难搞的,那老头就越喜欢。 砸钱可丝毫不手软。 众人一听,也是没想到这胡老二和胡家娘子这么不要脸。 两个人都不知道,背着人家张生做了多少次这种勾当? 而这一次,还真被他们钓上了大鱼,怪不得,拍拍屁股走人。 走就走了,没想到心思还这么歹毒,他这个姐夫,对他们一家子已经算是够好了。 却没想到,过河就要拆桥,卸磨就要杀驴。 …… 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时安他们就不清楚了。 毕竟他们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再不离开,到时候,连船都登不上。 张时安被两个师弟一左一右的扶着,他这个当事人,走得气定神闲。 倒是两个师弟,腿肚子一直发抖。 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而在外围的张三木,眼看时间就不早了,想着赶紧,让孩子们回去。 看到三个孩子总算是出来 ,只不过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几个孩子跑到前面去了,听说打了好几个人的板子。 估计那副场面孩子们被吓到了。 殊不知,徐子睿和陈明哲,从担惊受怕的情绪当中脱离出来。 看着自家大师兄的目光,别提有多崇拜。 “大师兄,你也太厉害了一点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那张生是被冤枉的。” 陈明哲的双眼亮晶晶,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时候都觉得张生,心太狠了。 连自己的妻子都要杀害,虽然过程当中也觉得有些不对。 可对方都已经招了的情况下,他们大师兄竟然都有胆子,公然走到大堂之中,在快要定案的时候,直接推翻重演。 并且还了无辜之人的一个公道,让坏人绳之以法。 虽然后面他们没有看到那些更加精彩的场面。 可光是想一想,就知道,坏人,肯定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徐子睿,到后面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自家大师兄,觉得这是一件冤案的疑点。 毕竟说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而大师兄的观察能力,比他们厉害多了。 要知道他们云里雾里的时候。 大师兄已经找到切入点,并且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成功的让一件冤案,得到应有的结果。 简直是厉害的,让他们两个五体投地。 张时安看着两人佩服的眼神,在两人的面前还是没忍住,稍稍得意一番。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毕竟,跟他想的出入还真是很大,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特别的无力。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他会想,坐在高堂之上的人为什么不是他? 那么他一定会一眼就看出这些拙劣的表演,把真正的坏人绳之以法。 而且身为,久经官场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疑点?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多着呢。 而且,这一次的自己,的确是很冒险,不止两个师弟吓到了。 就连他也有些后怕。 一个不好,真的很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到时候他的亲人该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保全自身? 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童生,见到父母官依然要跪。 就连话语权,都得不到他人的尊重。 可要是他能够,考取秀才功名,拥有秀才功名见官不用跪。 就连县太爷,也不会看在他年纪的份上就轻视于他。 而让他庆幸的是,好在这个世道并不是没救了。 可能经历观察多年早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可在面对公道的时候,依然没有让人的心里感到绝望。 所以张时安觉得,这个世道虽然还不乐观,但也并不是毫无希望。 第127章 泰和郡 顺便再让两个师弟,别把他对簿公堂的事情说出来。 要是说出去,虽然已经没事了,并且自己还小小的出过了一把风头。 可到底还是不想让父母亲人担心,在这个朝代,张时安非常的明白,自己在家人心目当中的地位。 特别是二姐和小妹,以及爹娘,自己以后将会是他们的依靠。 就连责任,都比他在现代的时候,肩上更具几分压力。 经过一个小插曲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泰和郡,这块地方,不是一般的繁荣。 在街上,见到最多的就是读书人以及读书人相关的物品。 这地方的文风鼎盛,还真是没得说。 几个人就像鱼儿掉入了大海当中一般,简直恨不得,赶紧在此处探寻探寻。 光是他们站在原地的这几刻钟,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书生从他们身旁走过。 听着还有不少外乡的口音,对方来此的目的不言而喻。 要知道这致远书院,听说三年前刚出了一位榜眼。 风头无两。 与那种大世家建立的书院,虽然比不了,可在他们这一方地界,已经算是非常厉害的顶尖学府了。 而且在书院当中,每年乡试中榜的人都不少。 更打动人心的是,大家都说,只要进入了致远书院,最低也得是个秀才。 这年头,别提金榜题名,但凡考中个秀才举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书院出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人物,以及这么多优秀的人才。 谁不想进入这样的学府。 特别是像张时安他们这样的人,本来对未来具有更高的期望,不扩展自己的平台。 不往更优秀的地方涌去,想要提升自身的能力,在古代这么严峻的科举制度之下,脱颖而出。 简直难如登天。 而他们只是刚刚跨过了科举第1个小山坡,也就是童生。 接下来,能不能让他们脱颖而出,与众人区分开了。 就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来不及多多打量,这周围热闹的景象。 第一时间来到,这边的牙行,看到里面的人密密麻麻。 估计都是,外地的学子前来求学,来到这里想要租个院子。 这么多人,估计他们想要找到个合适的应该有些难。 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有个中人,走了过来接待了他们。 在他们愿意多出一两银子的情况之下,那位中人,给他们选定了一个院子。 位置说不上多好,但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也就是,有些嘈杂,可能没有那么安静。 比如学子想要,清幽的环境,有些达不到。 现在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连客栈都已经是住满的前提之下。 还能找到一个不错的院子,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也不打算挑挑拣拣,嘈杂就嘈杂一些,反正现在他们自从七宝道观下山之后。 定力不是一般的强。 再说只是嘈杂一些,又不是真正的闹市,再加上几个人还打算在这周围,好好的逛一逛。 特别是书肆,以及这边的特色美食一条街,都不能放过。 来到租下的院子地方,看到这租下的院子比他们以往住的院子要小上很多。 就连价格,与他们去府城,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子,价格都还要贵上一些。 不过这也是特殊期间。 听说过了这段时间,租金就会降下去,到时候他们真考中。 就能够重新再去挑选一个长期租住的院子。 把他们的东西通通都搬到屋子里面去,他们这次带的东西,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每个人都有好几箱子,主要也就是一些四季的衣物。 一旦他们考上,接下来就没有时间,所以贴身的衣服肯定要带好。 以及一些家乡的特产,特别是他奶腌制的酸菜,还有腊肉那些。 刘玉兰带着自家闺女,来到灶房,很快就点起了火。 饿倒是不怎么饿,主要是一家子,不知已经多久没有洗漱过了。 今日总算是到地方,肯定是要好好的洗漱洗漱,让孩子们好好休息之后就能够打起精神来。 可以说,在刘玉兰的心中,其他人,他不管。 但对他的儿子她是有十足的信心,如果没有信心,他们一家子也不会全部出动。 一家人,背井离乡,就是相信自己的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 就连张时安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同意爹娘亲人相伴。 那么他就一定会拿出一个好的成绩,坚决不会让大家跟他白跑一趟。 当然两个师弟肯定也不能落下。 这些年,朝朝暮暮,一同为伴, 彼此之间,情谊早就已经割舍不开。 更何况,两人天赋都不低。 如果,以后他们哪日争得站在朝堂之上,与他们之间的感情,以后一定会互相扶持。 要知道,朝堂之上,光靠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是很艰难的。 如果有人相伴,有人互相加油打气,那么再苦再难,大家也能咬咬牙坚持下去。 更何况,他的师弟们,跟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同样的信念和同样的初心。 他相信 ,在他的带领之下,两个人,以后绝对不会走歪。 而在他们几人,洗得干干净净又休息的非常不错的情况之下。 第2天精神头十足,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面扎起了马步练起了气功。 等打完一套拳法,浑身汗流浃背,舒坦的不得了。 身体舒展了,看书也看得更加起劲。 当然,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出去逛逛怎么行? 离致远书院招生的时间,大概还有8天左右,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也可以尽量温习温习。 而现在他们要去书肆,看一看,往年,致远书院,都出的是什么类型的题目? 总归有一个参考,这段时间也能够钻研钻研。 总比一片空白,到那里之后手足无措的好。 不过几人刚来到大街上,本来直直的往书肆那边走。 但人真是太多了,好不容易凭借着他们一身的蛮力挤了进去。 不得不再次庆幸,体格之健壮了就是好。 要是以前,他们现在,估计只能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现在都已经有能力,挤进来,顺便把往年致远书院的考题,通通攥到手里。 还想看看其他的,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 只能够寥寥放弃。 赶紧把考卷结账,挤出去之后,三个人,跟早晨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模样大相径庭。 发丝凌乱,衣服褶皱,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 不过看着自己手中的战利品,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 既然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张时安又回院子当中,叫上自家二姐和小妹。 一块去美食一条街,好好的感受一下美食的魅力。 两个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逛街,吃美食,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很让人感到欢乐了。 张三木,让他们早去早回,也别吃太多。 毕竟马上就要安心准备备考,吃的东西太杂,别吃坏了肚子。 张时安他们表示明白。 来到这边美食一条街,人流量丝毫不比书肆那边的少。 哪个摊位人多,他们就去哪里排队。 还别说,虽然相差了一个郡,但是风味和美食还是有不少的区别。 有几样食物,大家一开始有些吃不惯,但仔细品味之后,瞬间就喜欢的不得了。 第128章 律法书 再加上两位师弟 ,也是个大方的,一路走一路买,特别是给小妹,买的东西最多。 可把小丫头高兴的不行。 这次陈夫子没有陪到他们身边,全靠他们自己。 每天,除了基础的锻炼之后,基本上,全部都在做题。 这致远书院,出的考题还比较别具一格,水平也是没得说。 可以说就往年的考题,就已经相当于有府试的水平了。 而且,据张时安的发现,就致远书院往年的考题来说。 其中,每一期,都有律法题在其中,不出意外,这一次的招生,考试内容,应该也有律法题。 律法题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比较薄弱的,主要是,律法书,几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而且就他们这种阶段,接触律法题还太早。 不过 ,想要考取一个好的名次,这律法题肯定是要好好钻研钻研的。 要知道一道题,多拿一分,他们的把握和机率也就更大一些。 再加上这方面本来就是他们的薄弱地方,不趁这段时间临时抱佛脚,谁知道,会不会那么巧,刚好就遇到,他们刷过的题。 在家待了几天之后,大家又出了一趟门。 随便走进一家书店,寻找律法书,还真不是一般的艰难。 一直走了4家,都是没有存货,本来有些失望。 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找不到律法书,到时候真考到了,要是浅显一点的还行。 要是有难度的那些,他们就真的只能够自认倒霉。 正当几人有些失望的走出书店大门,就见一个巷子里面,看着年岁与他们一般无二大小的少年。 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招了招手。 手里更是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几人的视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看到,对方手中的书籍就是他们要找的书。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这书怎么卖?” 张时安率先开口,只见眼前这位少年,脸庞清秀,皮肤较黑。 眼神清亮狡黠,一看模样就很机灵,对方看到他们三人过来。 先是掀起一抹笑容,连忙推销起自己手中的书籍。 “几位客人,你们看一看,我这律法书,可是今年最新的一版。店里面一般要卖六两银子,我就要四两。” 徐子睿微微皱起眉头,价格虽然比店里面便宜。 但是正版跟盗版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谁知道对方这盗版上面写的是否有错漏? 一旦出现不对的点 ,他们又下意识的记住了那个知识点 ,要知道律法可是非常的严谨。 稍微出了一点差错,一时就完全天翻地覆,特别是,运用在现实当中,是很容易吃亏的。 所以对方哪怕便宜那么多,他们也不敢占这个小便宜。 看到三个人都有些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就知道他们是在顾虑着什么。 “几位客人,我可以在这里保证,里面的内容,跟正版的绝对没有一丝的差漏。如果有错的,这钱我一文都不要。” 看到几人还是有些犹豫的神色,赵小磊连忙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保证起来。 “几位客人,我家就住在,大树巷子第3条胡同,第4排的人家。而且,我这还有正版的律法书,不过已经租给别人了。 反正,我赵小磊可以保证。我这手上的律法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还不忘把手中的律法书,递到三人的眼前。 等待三人的查验。 张时安,看着对方眼中那热烈的光芒,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而且,那是一种对梦想的渴望。 估计对方,急需这一笔银子。 张时安,接过书籍,开始翻看了起来,开篇明义,律法既定,旨在匡扶正义、保国安民,使万民循正道而趋,令社稷于磐石之上稳立。 其首章所陈,关乎人身之安危,曰:“凡斗殴伤人者,视伤情轻重论罪。殴人致皮破血流,笞二十; 折人一齿或一指,徒一年;若使人重伤濒死,流三千里,偿医药丧葬之资,以儆效尤。” 又有防盗之条:“夜入民宅,非主家邀入者,无论盗否,笞五十; 若盗取财物,依所窃价值,加刑论处,赃物倍偿失主,窃贼籍没入官奴,以防贼心复萌。” 前面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又大概的往中间与后面渐渐翻去。 这盗版就是盗版,这一手抄写的字迹,就没有人家书肆里面让人抄书代写字迹工整。 不过,此书虽然字迹不算工整,但是,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 最重要的是,入目所及,的确是没有错漏的地方。 哪怕是按照常识来看,他这一本书,应该也是没有胡乱串写的痕迹。 而且越看到后面,越能够看出书写此书之人的确是用心。 看着对面的少年,眼神紧张的盯着他们的反应。 张时安对两位师弟点了点头,一人掏出一部分的银子。 只见眼前的少年接过银子之后,眼神都更亮堂了几分。 “放心好了,我赵小磊的名声绝对有保证。有问题,随时去找我。在这一带, 我还是有几分名气的。” 张时安,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看着那少年拿到银子跑得飞快。 三个人倒并没有什么想法,字迹虽然差了一点,但是内容不错,他对他们就是有用的书。 现在既然书已经到手了,也不能再耽搁下去。 这么厚的一大本书,四两银子买到手的确算是赚了。 三个人很有共享一本书的经验,基本上都是错峰开始的去观看。 张时安一边看,一边喜欢做笔记,也就是传说中的提取重点。 两个师弟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每次看到一些,不太清楚,或者是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都会去翻自家师兄的笔记。 而且记笔记这个习惯,他们两个兄弟也是完美的继承了。 只不过论思路和记录的要点,肯定是没他们大师兄厉害的。 就这样,时间飞速过去,大家把律法书也是粗略的看了一遍,最重要的更多是把重点记。 其他的意思大差不差就行,毕竟他们也算不上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 能记住大部分的重点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九月二十八日这天,张时安他们一早就已经起来了。 张三木和大林哥,早就准备妥当,刘玉兰带着自家闺女,给三个小的,以及两个大人,一人煮了一大碗的面条。 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鸡蛋,还有一点青菜和家里带过来的酸菜。 吃饱喝足之后,刘玉兰又细细的叮嘱自家男人,让他出门在外一定要看好人。 张三木让自家媳妇放心,要知道,他可是经常跟着儿子往外跑的人。 再说了,听说人家这致远书院,招收新生,规矩多的很。 家人,一般送到山下面,只能够等等消息,至于其他的全部都要靠孩子们自己。 明明还是这么早的时间,街上已经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动。 致远书院,所处的位置,离他们租的远,大概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 当然他们是步行,今日这样的盛况,要是坐马车,那才叫做得不偿失。 估计堵在路上动弹不了,所以宁愿早一点起来,早点出发。 多走两步,也不宁愿堵在马车之上,苦苦煎熬。 第129章 书院山下 而事实也如他们所料,越靠近致远书院,老远就看到一堆马车在前方拥堵着。 致远书院,所处的地方,在泰和郡,东边的不远处,一座名唤落霞山的地方。 那地方不但风景秀丽,与整个郡城,又没有完全脱离。 而且更因为有了致远书院立于上头,以往,还比较荒芜的地界。现在,已经越发的繁荣。 之前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主城区那边,也就因为这个书院,比较繁华的产业通通都搬到了这边。 一路上居然眼花缭乱的,到处都是,前往致远书院,求学的学子。 听说每一年,前来求学的学子都数之不尽,而能够考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就算是如此,像他们这种从外地特意赶过来的学子,那也是多不胜数。 而最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原本一路繁华的景象。 直到落霞山为止,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不远处是繁华的烟火气息。 而与之相邻,周围,是四五座连绵的大山。 而当他们来到山脚之下,落霞山的轮廓在清晨旭日东升中显得愈发雄伟壮观。 山形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蜿蜒的山脊似其起伏的脊背,雄浑的山体绵延向远方,与天边的朝霞融为一体,仿若一幅磅礴的画卷。 山脚下,一方古朴厚重的石碑铭牌静静矗立, “致远书院”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每一道笔画都仿若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龙飞凤舞间尽显豪迈之气,仿佛在诉说着书院历经的悠悠岁月与深厚底蕴。 众人仰头眺望,只见那数不清的阶梯沿着山势陡峭而上,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攀附山间,直通云霄。 阶梯两侧,偶尔有几株倔强的枯草在山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荒芜之感。 半山腰处,云雾缭绕间,楼宇的飞檐斗拱若隐若现,恰似仙宫隐匿其中,让人不禁心生向往,想要一探究竟。 而那唯一的上山之路,就这般直白地袒露在眼前,石板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昭示着历代求学学子的艰辛。 想来但凡心怀壮志、前来求学的人,都只能凭借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丈量这漫长的求道路程。 他们还在山脚下面,开始震惊,以及打量周围的情况。 而其他的学子,则是已经陆陆续续的朝着台阶之上迈步而去。 而山脚之下还弄了几个桌案,上面有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 正在,给排队上山的学子,记录几张票证。 跟他们,去科举给的浮票差不多,不过不用记录他们的面貌特征,只是发给他们一个号牌。 也就是他们今日来的够早,书院招生总共会持续三天时间。 每天放500个名额,而他们前面,大概还有200多人。 也不知道,发到他们这里,还有没有名额? 如果没有名额,就需要动用赵夫子给他们的推荐信,用来换取,一个考核的机会。 相比于其他学子,一直站在原地,排队等候,身体支撑不住。 心性不佳的人,估计就连这第1关排队登山都难以渡过去。 就这短短的时间,他们看到就有不少的人从前面的队伍当中脱离。 更多的是后面的队伍,毕竟看着大排长龙的模样,知道自己今日是轮不上了。 几人再次庆幸,今日出门是真的早,并且舍弃了马车。 这才能够,绕过后面的大部队,提前,排队在其中。 反正他们应该是400~500之间的数,今日肯定是能够上山的。 只不过时间可就要晚上一些。 许多人等的难受,张时安他们三个倒是不觉得有多难挨。 毕竟好歹他们也是从七宝道观进修过的,身体素质,跟这群白嫩嫩的书生还是有些差别。 这段时间,虽说肤色没有那么黝黑,但也是比别人看起来暗淡的多。 周围不少人,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三人身上去看。 也就是他们穿着不算太寒碜,不然,大家都要他们三个认作,替别人跑腿的小斯。 排队的队伍当中,其实有不少人都是这样操作。 毕竟他们好歹也是家里面金尊玉贵的少爷,像这种累死累活在那里干站着排队的行为,当然不用他们亲自去弄。 有的是人帮他们跑腿。 毕竟只是领一个号码牌而已,只有拿着号码牌的人才能够上山。 只认号码牌,根本就不认人。 还有不少,在队伍当中,一早就来排队了的人,特意把这拿到的号码牌,卖给人家不需要排队的人。 从清晨天际露出一抹白,排到太阳初升,一直到日头高悬。 他这个号码牌并不是,一次性发完,而是应该,留出空余的位置。 由一轮一轮前去考试的学子,考完下山之后才继续放号码牌。 当然,一开始张时安他们也在怀疑,如果这样搞的话,难道不会出现考题泄露的情况? 不用他们疑惑周围的人有些不懂的就已经问出声来了。 没想到,经过一系列的科普,这才知道,原来人家致远书院,每一个人对应的试卷都是随机的。 也就是说,每个人的考卷,都并不是重复的。 这简直就是,非常的离谱。 哪怕就算是现代,都做不出这样的骚操作。 毕竟同样的水平,谁知道 ,抽到的考题是什么样的难度?万一人家抽到简单的对方抽到难的。 那不是很吃亏吗? 结果人家说,这有什么办法?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这时候,三个人对致远书院的崇拜都达到了另外一种高度。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要知道每天500份考卷不重样,这说明,对方出题的水平,就有多高。 能够 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考卷就已经非常牛了。 更别提,在此期间,对方筛选人才的方式,在前期其实都已经体现出来了。 反正几人是更加的期待。 这么有实力的学府,他们以后要是能在这样的学府当中求学。 对自己未来科举之路也更加有信心了几分。 而远处的张三木他们,看着儿子他们排队的队伍,那真是缓慢的在移动,有时候又一动不动。 日头这么大。 幸亏孩子们早上吃的多,就是不知晒了这么久的太阳,这会正是秋老虎的时候。 早晚还有点凉,可一到正午时分,太阳都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看着不远处,不少的摊贩在那边摆摊售卖凉茶。 张三木跟自家媳妇说了一声,就往摊子那边跑去。 原本一碗凉茶,也就卖个一两文钱,却不知这书院下面的茶棚,卖的凉茶一碗就要五文钱。 张三木哪怕觉得有些贵,但这样的情景对方也是不愁卖的。 瞧瞧这会就有不少人在给自己的孩子买上一碗凉茶。 张三木,要了5碗凉茶,两碗带给媳妇他们喝。 其他三碗,则是用托盘,举着往自家儿子排队的队伍当中走去。 三个人累倒是不怎么累,渴倒是真的渴了毕竟被晒了这么久。 要不是,张时安带着两个师弟直接把外袍一脱披在头上。 遮盖了一些阳光,估计这会晒得还要老火一些。 看到他爹给他们带来的凉茶,几个人眼睛直发亮。 第130章 插曲 “叔,你真是太好了,我们几个都快被渴死了。” 徐子睿一脸的 救星来了的模样,张三木赶紧把托盘当中的凉茶,让几个娃娃拿去。 “爹,你跟娘他们不要一直在这里等,找一个茶棚坐一会。这一时半会又好不了,别把小妹,晒坏了。” 张三木听到儿子的关心,脸上笑得更明媚了几分。 “好的,待会我就带你娘和你二姐小妹。去茶棚那里坐着等。 你们几个,也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刚才我去买凉茶,看旁边还有点心卖,待会给你们买一份,饿了就吃一点。” 张时安他们把凉茶喝下肚,的确是舒服了不少。 把他们随身放在书篓里,的竹筒,拿出来递给他的爹。 早上带的水都已经被他们喝光了,这会又喝了一碗凉茶。 也不知道还要排多久,起码还要一个半时辰。 这会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估计到时候还会想喝水。 所以要拜托他老爹,再去给他们灌三桶的凉茶。 张三木拿着竹筒高高兴兴的就走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点心,还有三个灌满的凉茶竹筒。 张时安他们不敢多喝水,毕竟喝多了水,就想要方便。 可现在明显就不是很方便。 目送着他爹带着娘亲和姐妹他们,坐到茶棚当中,张时安这才放心。 时间悄然而至,随着从山上下来的学子越来越多。 渐渐的终于排到了他们,他们总算已经确定,他们几人,绝对是在500之内的名额。 毕竟他们前面,才到479,的数字,排到他们,估计也是在480多的位置。 正当他们喜滋滋的等着,领号码牌,就见三个穿着绫罗绸缎,白白嫩嫩,这么热的天。 手指摇扇,风度翩翩,朝他们走来。 并且站在他们面前,用不高的身高,却偏偏要用鼻孔看着他们。 “你们几个,一人给你们一两银子,把名额让出来。” 为首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少年,就这么趾高气昂,斜着眼睛看着他们,等待着几个人的感恩戴德。 张时安三人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一人一两吗?” 张时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对方却觉得他这是太震惊了。 表情更加不屑的几分,觉得这几个人果然是乡巴佬。 没见过世面的玩意。 就连一两银子,估计都很少见到,看他们这晒得黑漆漆的模样,就知道是穷苦人家。 这样的人,在钱财面前,哪里能不动心。 “没错,就是一两银子。赶紧拿了银子就走。” 三个人确定了他们真的不是出现了幻听,眼前这长得人模人样就是脸长了一点的少年,是真的想要用那区区一两银子,就让他们让出排了一整天的队伍。 “真是搞笑,我给我家芝麻的压岁钱,都不止一两银子。你这家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徐子睿率先开火。 开玩笑,对方最好是有点权势,不然单独的拼钱的话,他可不一定会输。 穿着富贵的山人,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芝麻是谁?还有,这群人是嫌一两银子少了吗。 就他们这个肤色,除了最底层的人,每天都要为生活奔波,才会养出的肤色。 竟然也敢不把一两银子放在眼中。 “你们几个臭小子竟然给脸不要脸,不就是想要加钱吗?一人二两银子,够了吧。” 为首的少年 ,仿佛非常不甘愿的开口,脸上的表情也全是不耐。 好像貌似他们敢开口还不够,就要翻脸的模样。 “快点滚,小爷不缺你们这点钱。” 徐子睿,排队排了半天,本来就心情烦躁的很,好不容易马上就要等到他们了。 竟然还遇到这样的极品。 “几位,就说我们缺不缺银子,名额肯定是不会给你们的,你们可以跟其他人问一下。恕不奉陪。” 张时安说完,不顾对方三人跟吃了屎的模样,快速的朝着,管事的方向走去。 很快三人就领到了号码牌。 留下原地,三人的脸色阴云密布。 那三个黑小子,真是岂有此理,就他们那样的身份。 就算是拿到了名额,也考不上,给他们一个赚银子的机会,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真是给脸不要脸。 而排在他们后面的人,被他们三人看上,没好气地怒目圆瞪。 三人看着后面几人,穿着都不算太差。肤色也是白皙的很。 一看就不是缺他们这几两银子的人,单人家里说不上多么富贵。 也算是小有资产,只不过,他们是从隔壁府城赶过来的,路途耽搁的太久。 又没有人及时在这边排队,又不想错过今日的考试,这才在长长的队伍当中寻找,可以捏的软柿子。 谁知道三个看起来在一众白斩鸡的队伍当中,黑的格外醒目的人。 竟然丝毫不把这么多银子放在眼里。以后千万别被他们遇到。 不过,以他们那样的身份,这辈子应该是遇不到了。 毕竟他们可是要去致远书院的学子,岂是他们这种粗鲁的人,可以接触到的。 张时安他们可不管那么多,领到号码牌之后。 整个人都满血复活,这会太阳,虽说没有正午十分那么热辣,但温度也是没有减下去多。 不过进入山门之中 ,阶梯两旁到处都是树木,阴凉之处,微风徐来,倒是让他们一颗躁动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道路两旁,不少的树木,还都是名贵的品种。 就比如说,现在就月底两旁的树木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柏。 再加上,一边往上攀登,一边向下看去,风景也是非常不错。 看着不远处还有不少的枫树,估计再过一两个月,这片山林,估计就跟打翻的调色盘一般。 美轮美奂,色彩丰富。 几人走的那是快速的很,其他比他们早就拿到号码牌的人还在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他们几个倒是健步如飞。 没办法,山路这种,再加上又没背什么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轻松的很。 而且,此刻的他们只想快速去到书院当中,毕竟,非常的想要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不是不能够,跑到小树林当中解决一番。 实在是这阶梯之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要是被人家看到他们如此不文雅的一面。 岂不是给他们贴上了一个素质低下的标签? 所以,还不如,快步的去到书院上面,找个茅厕方便方便。 几个人之前在山脚下就大概知道书院的位置在哪个地方? 大概也就是,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再加上他们速度本来就快。 站到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 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为这座隐匿于山林间的书院蒙上一层梦幻的薄纱。 书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之上,与周遭的自然景致融为一体,宛如一幅古朴的山水墨画。 从山脚蜿蜒而上的石板小径,是书院与外界连通的脉络。 路旁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似在欢迎前来求学的莘莘学子。 第131章 书院考核(一) 张时安几人一路从山脚下攀爬至半山腰,终于抵达了致远书院。 远远望去,书院巍峨耸立,青砖黛瓦间透出一股古朴的文学气息。 广场前前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学子,大家或站或坐,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人群中,几名穿着灰色衣袍的书院学子正忙碌地维持秩序,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请大家按顺序排队,不要拥挤。” 张时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号码牌,上面清晰地印着“四百八十八号”。 几人顾不得欣赏风景,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了排队的队伍。 队伍虽长,但秩序井然,大家似乎都被这庄重的氛围所感染,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走进书院大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惊叹。 书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伟,宽阔的广场上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张桌案,每张桌上都备好了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 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这种教学环境,真的特别符合,他对古代书院的遐想。 风景好,场地大,设施看起来也很齐全,真的不错。 张时安和徐子睿他们按照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不久,便见几名管事推着独轮车缓缓走来,车上堆满了厚厚的考卷。 几名灰衣学子紧随其后,手脚麻利地将考卷分发给每一位学子。 张时安接过考卷,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四周,只见所有人都低头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张时安知道,他的求学之路,才刚刚开始。 看到考卷都是密封好的,这可是每个人拿到的考卷都不一样。 张时安还是十分期待。 把考卷从油布当中拆开,检查里面,考卷是否有错漏的地方? 好家伙,就这纸张的质感就有点跟府试那种纸张是同一个类型。 这只是一个招生的现场,场面果然甚大,不愧是顶尖学府。 检查完毕之后,张时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笔墨纸砚通通准备妥当,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 说句实话,就这种场面与小型的府试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第1张考卷上面,也是经义题,并不是什么多罕见的题目。 只不过就是把常规的题目变换了一个方式,让你来回答。 也就是换汤不换药。 张时安是觉得,没有什么难度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张时安,都不用停顿半刻,手中的笔墨,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夫大学之道,其要在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者而已。 明明德者,修身之本也;亲民者,推己及人之道也;止于至善者,圣人之极则也。 盖天之所赋,人皆有明德,然为私欲所蔽,故德不明。 学者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以复其明德之本然。 德既明矣,则推而及于民,使之各得其所,各安其分,是谓亲民。 亲民者,非徒施恩惠而已,必也教之以礼义,导之以中和,使民日迁善而不自知。 至于至善,则明德亲民之功已至,天理流行,人欲尽去,而天下归于大同矣。 昔者尧舜之世,明明德于上,而亲民于下,故能成雍熙之治。 后世学者,当以尧舜为法,先明己德,而后及人,循序渐进,以至于至善。此大学之道,所以为万世不易之典也。” 这一道题的典故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回答的更是得心应手。 其实这些经义题一般都挺简单的,答案都是固定的那些。 接下来这道题,也是没什么悬念。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一典故出自《论语·子路》篇。 这句话是孔子对君子与小人在处世态度上的深刻对比。 君子能够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与他人和谐相处,尊重差异,追求共识; 而小人则只顾私利,表面上附和他人,实则心怀异志,难以真正和谐。 张时安动作不停。 “君子小人,其心术之异,判若天渊。君子之心,公而无私,故能和而不同; 小人之心,私而无公,故虽同而不和。和者,以义相合也; 同者,以利相从也。君子以义为质,故能包容众善,虽意见各异,而归于大同; 小人以利为趋,故虽貌合而心离,终至乖戾。 昔者管仲与鲍叔,和而不同者也。管仲之才,鲍叔荐之,虽其行事或有异同,然皆以国事为重,故能成齐桓之霸业。 若夫李斯与赵高,同而不和者也。李斯阿附赵高,虽一时同谋,然各怀私意,终至相倾,秦遂以亡。 是故君子之和,和于道义;小人之同,同于私利。学者当明辨于此,以君子为法,以小人为戒,庶几可以立身行道矣。” 周围除了风声和脚步走动的声音之外,基本上都是笔尖触及纸张的沙沙声。 基本上前来求学的学子,多少是有点本领在身上的。 而且根据往年的情况来看,一般考上童生的学子被录取的几率更大一些。 所以能来此地求学的学子基本上都是有些真材实料在身上的。 一般炮灰,也是附近城镇的学子,碰碰运气。 像这种千里迢迢前来,没有一定的真材实料,一般是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当然,家境条件差的,也根本就走不到这里来。 本来以为,这考题一般就是千篇一律了 ,却没想到接下来,竟然有好几个地方都埋了暗坑。 要不是他行事小心,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 果然不愧是致远书院,正当人做得顺畅的时候,突然就给你一个惊喜。 而且,要不是,他一般有审题审两遍的习惯,还真的难以发现这些小坑。 这坑,也就是说,哪一段你熟悉的经义,每一个字都相差不大。 可就是前后顺序颠倒,当你下意识就认为,那句话就该这么读。 殊不知几个字的颠倒排论,解释出来的意思大相径庭。 可以说,你的眼睛和大脑,并没有保持同样的频率。 也不知道这种小心思,能不能多淘汰点人? 这样的话,他们几个的机会也就能够大一点。 毕竟论细心,他和两位师弟,这方面都是佼佼者。 十分小心谨慎的把这一段的考题结束,接下来,本来以为是墨义。 倒没想到竟然直接就上来一道律法题。 果然律法题都是刚需,这么快就出现了。 看来致远书院,对于律法这一块,非常有自己的原则。 张时安反复审题,足足看了三遍之后,再加上这段时间恶补的律法知识。 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终于动笔,这道律法题,出的并不是非常的刁钻。 但涉及的内容却非常的严谨,可以说,每一步,有丝毫的错漏,不但拿不到分,还可能,全军覆没。 “某甲因家贫,无力偿还债务,债主乙遂将其幼子丙强行带走,以充抵债务。 甲诉至官府,称乙强夺其子,乙则辩称此乃以子抵债,合乎情理。 请依《律例》断此案,并详述其理。” 第132章 书院考核(二) 把答案抄写在空白的纸张上面,确定没有错漏之后。 这才开始,誊抄的答卷之上。 “依《大律·户律·钱债》之规定,凡负债不还者,债主不得擅夺人子女以抵债。 盖因子女乃父母之骨肉,非财物可比,岂能以之抵债? 且《大律·刑律·贼盗》有云:“强夺人子女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乙强夺甲之子丙,已犯律条,当依律惩处。 再查《大律·户律·婚姻》之规定,子女之身,非父母所能擅卖,更非债主所能强夺。 乙虽因甲负债而心生不满,然其行为已逾越律法之界限,实属不法。 甲虽贫,然其子丙之身,非乙所能夺。乙当归还丙于甲,并依律受杖刑流放。 故此案当判乙归还丙于甲,并依律杖一百,流三千里。 甲虽负债,然其子丙之身,非乙所能夺,乙之行为已犯律条,当受严惩。 如此判决,既合律法,又显天理人情,庶几无愧于古人立法之初心也。” 终于解决了一道大题,张时安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 抬首往远处焚烧的鼎炉看去,看着燃烧的香烛,已经过半。 知道时间不等人,再次低头,翻开下一张答卷。 顺便把写好的答卷放到旁边的镇纸,给他镇压的平平整整。 就当他再次投入到新的考题当中,只见一股大风,很快席卷而来。 整个广场之上,悉悉索索,变成哗啦哗啦纸张飞扬的声音。 张时安反应过来,看着,旁边只有轻微吹动的纸张,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眼神胡乱瞥过的瞬间,看到好几张纸张在空中飞扬的身影。 夹杂着几声猝不及防的喊叫,这种情况之下真的只能够认栽。 也就是说,有一个良好的习惯真的很重要。 瞧瞧,这可不是人家致远书院故意为难他们,有时候天灾比人祸,还要来的更突然一些。 这一个小插曲,不出意外,又淘汰了一些运气不太好的人。 对于他人来说可能是噩耗,但对于他们这群竞争者来说,那简直就是太棒了。 接下来的张时安更加小心谨慎,终于来到了诗赋题。 “以“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为韵,赋得五言排律一首。” 这道题倒是不难。 也就是,歌颂菊花的诗句,果然不愧是古代。 菊花和梅花一样都是被世人推崇的存在。 梅花,菊花,竹叶,兰花,在古代,都是被誉为君子,以及风骨傲气,的美好比喻。 所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以及古代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是经典中的经典。 他自认为做不出那样惊世绝伦的诗句,但是,此刻的他,灵感正是浓厚的时候,大脑风暴正在急速运转。 “ 疏篱曲径隐幽芳,影入秋光映晚凉。 横笛声中霜叶落,斜阳影里雁行忙。 暗随流水寻幽梦,香逐清风绕画堂。 浮世繁华皆过眼,动人心处是孤芳。” 这一首诗,就连他写的,再次读出来,都忍不住为他的小心思拍案叫绝。 果然他作诗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就这横竖读起来,都别有一番心思。 既以菊花之影为题,借“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之韵,描绘了秋日菊花的幽雅与孤高。 诗中“疏篱曲径”点出菊花生长之环境,幽静而深远;“影入秋光”则进一步以光影交错,烘托出菊花的清冷之美。 后联通过“横笛声”、“斜阳影”等意象,营造出一种萧瑟而诗意的氛围,暗喻菊花的孤傲与坚韧。 尾联“浮世繁华皆过眼,动人心处是孤芳” 则直接点题,表达了菊花虽处繁华之外,却以其孤芳自赏之态,动人心魄。 此赋最绝妙的在于将菊花的形象与“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意境巧妙结合,既要保持古色古香的韵味,又要让人难以琢磨其深层含义。 写完的张时安非常的满意,果然有时候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等到张时安,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篇的策论。 总算是来到了重头戏。 看了一遍题目之后,张时安又没忍住,再看了一遍。 最后一篇策论题,做完,此次的考核,也就来到了尾声。 “《论水利之兴废与国计民生》”,感觉,运气来了,有时候挡都挡不住。 每次涉及到自己专业性的内容,他都觉得格外的如鱼得水。 题目非常的简单明了,题目都是一样的,但是想要写得突出,那么还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先在心中打上一些腹稿,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在空白的纸张上面动笔。 确保,不会出现什么需要规避的词,以及,自己,所思所想,并没有偏离主题。 “水利者,农事之本,国计民生之所系也。 自古圣王治世,莫不以水利为先务。盖水者,天地之血脉,万物之源泉。 水利兴,则田畴润,仓廪实,百姓安;水利废,则田畴涸,仓廪虚,百姓困。 故水利之兴废,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察也。 昔者,大禹治水,疏九河,凿龙门,天下乃安。 及至战国,李冰凿离堆,筑都江堰,蜀地遂成天府。 是故,水利之兴,非独一时之利,实万世之功也。 然观今之世,水利之政,多有废弛。河道淤塞,沟渠失修,旱涝频仍,民不聊生。此岂非国之大患乎? 学生以为,欲兴水利,当先明其利害,审其缓急。 夫水利之利,非独灌溉田畴而已。其利有五: 一曰灌溉之利,二曰漕运之利,三曰防洪之利,四曰渔业之利,五曰水力之利。 然其害亦有五:一曰水患之害,二曰淤塞之害,三曰盐碱之害,四曰污染之害,五曰劳民伤财之害。 是故,兴水利者,当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不可轻举妄动也。 其次,欲兴水利,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夫水之性,因地而异。北方之水,多患其少;南方之水,多患其多。 故北方之水利,当以蓄水为主;南方之水利,当以排水为主。 又,水之时,因时而异。 春夏之交,雨水充沛,当防其涝;秋冬之际,雨水稀少,当防其旱。 是故,兴水利者,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不可一概而论也。 再次,欲兴水利,当以民为本,以工代赈。夫水利之兴,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若强征民夫,必致民怨沸腾;若耗费国帑,必致国库空虚。 故当以工代赈,使民乐于从事。昔宋范仲淹治太湖,以工代赈,民皆乐从,水利遂兴。 是故,兴水利者,当以民为本,以工代赈,不可强征暴敛也。 综上所述,水利之兴废,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察也。” 张时安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堆,这可是他结合了前世的许多经验,给出来的最佳答案。 虽然实行起来有些困难,但是他这个想法和大的方向绝对没错。 更别提,这只是书院的考核,并不是府试的科举。 有些内容,不必要藏着掖着。 要知道致远书院,能人辈出,大能更是无数。 他如果在招生考核当中,表现优异,难保不会,遇到几个对他欣赏的大佬。 第133章 成绩出 全部写完,再次复查一遍,看着台上的几炷香,已经快烧见底了。 就连天边,也出现了不少的晚霞,金色的光芒洋洋洒洒,仿佛就连桌案上的纸张,都沾染了金光。 等到一声庄重的钟声响起,此次的考核已经接近尾声。 每一位学子都快速的把自己的考卷整理完毕,随后,就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书院学子。 很快就把他们桌案上的考卷通通都收了起来。 张时安与自己两个小伙伴汇合,看着俩人亮晶晶的眼神。 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发挥的还不错。 既然如此,多的也就不必再问了,下山的途中,一边欣赏着落霞山,与天边的夕阳互相辉映的光芒。 怪不得叫落霞山,就这晚霞,都格外的好看。 就连不少人,无论以后考上或考不上,都被眼前的美景,顿住了脚步。 就这样的景色难得一见,当然要好好的欣赏欣赏。 他们三人也不例外,一边缓缓往山下走去,一边看着天际那鲜艳的色彩。 嘴里还不忘讨论一下各自遇到的考题,张时安一听,发现大家的考题大差不差。 只不过,除了一些固定的题目之外,像一些诗赋,还有策略,以及律法,各不相同。 其他的题目大同小异。 这,说句实话已经很难得了,毕竟这么多考生,这么多考卷,还要筛选雷同的题目。 这致远书院的夫子,还真是厉害。 张时安不知道的是,这些考题除了书院的夫子会出,就连,高等级的学子,也会共同参与。 不过这都是后话。 等到几人走到山下,第一时间就与家人汇合。 张三木,询问几人,饿了没有渴了没有,就是没有询问他们考得怎么样。 要搁在以往,张三木肯定是会毫不犹豫的询问,几人考得怎么样。 但自从上次跟陈夫子一块有了一些经验之后。 再也不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贸然询问孩子们的成绩。 而且,就算不问,看着几人的表情,张三木就知道不用自己操什么心。 书院的榜单成绩,会在第5日之后,张贴在三门之下。 再加上明后天,都还有招生考核,所以这几日,他们只要安心等待消息就好。 张时安他们也不闲着。 并没有太过操心成绩的事情,毕竟考核已经结束,再加上他们自我感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所以这段时间,张时安也不急着让他爹去寻找铺面。 更多的是带着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在郡城一块游山玩水。 这个季节,登高望远,好好陪伴陪伴家人。 要是成绩出来,无论是考中或是未考中,这段时间的游历,都不白来。 不过,等到了第五日。 他们一行人,起的那是一个比一个早。 就连早饭都没吃上,一群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前往致远书院的山门之下。 本来以为,他们来的已经算是够早了。 谁知,刚进入那一个地界,就已经十分的喧闹。 这一次,不用张三木和大林子去里面硬闯进去看成绩。 张时安直接安排,他爹几个去茶棚处坐着。 他们三个,仗着自己并未懈怠的身手,以及,非常有优势的身形。 还是有许多空子可以钻。 三人就如一条灵巧的泥鳅,左转右转之下,很快就来到了前面。 这会儿,张贴的红榜并未出来,毕竟时辰还早。 几个人站在前方,只能够耐心的等。 明明这么嘈杂的环境,他们依然听到了从山上传下来的钟声。 听到钟声,几人不免都精神了几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心里也渐渐的紧张了起来。 明明都不是头一遭,以往童生试和府试的时候。 虽然紧张,但没有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毕竟府试不过,他们自认为,再努力几年,依然能够上榜。 可这致远书院的招生考核,对他们的意义却尤为重大。 一个好的学府,一位好的夫子。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不是一般的紧要。 如果今年未考中,那么他们,是没有下一个三年 ,再来折腾一番。 如果不中,那么他们将会实行第2套方案,那就是前往府学进学。 不会将精力再耗费到这上面,一寸光阴一寸金,浪费的时间,再想弥补,就已经不知道落后他人多少。 所以这一次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一旦一次不中,那么他们,则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当然,他们三人,还是有点信心在身上的。 好歹,他们身上也有着童生的功名,年龄更是处于最佳的时间段。 刚才就已经听到了钟声,正当大家翘首以盼。 晨光熹微,山雾渐散,书院的大门缓缓打开,几位夫子身着青衫,神情肃穆地走出。 为首的夫子手持一卷红榜,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声音洪亮而沉稳: “诸位学子,今日揭榜,乃是你们数年苦读、一朝应试的结果。 无论上榜与否,皆是学问路上的一个脚印。 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不在朝夕得失。望诸位以今日为始,继续砥砺前行。” 言毕,夫子将红榜递给身旁的弟子,弟子恭敬接过,缓步走向山门旁的榜墙。 红榜徐徐展开,金漆书写的名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几名书童手持红榜,将红包榜张贴于红榜旁,红榜上写着“书院贺礼,福泽学子”八字,寓意吉祥。 山门前一片哗然,有人欢呼雀跃,有人黯然神伤,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夫子再次开口:“上榜者,当戒骄戒躁;未上榜者,亦不必气馁。书院山门常开,愿与天下学子共探学问之海。” 话音落下,山门大开,书院内钟声悠扬,仿佛在迎接新的学子与新的篇章。 而张时安几人,在对方榜单张贴的第一瞬间,快速的朝着榜单之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还不等张时安,想要好好寻找一下自己的名字。 就见旁边的徐子睿一脸激动的掐着他的胳膊。 “大师兄,第一,你这家伙又是第一。” 徐子睿激动得满脸通红,就连手上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张时安还来不及高兴,胳膊上就传来一阵阵的阵痛。 让他忍不住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啪嗒一声,把自家二师弟的毒手拍开。 “你是不是想谋杀师兄,你是要掐死我吗?” 张时安没好气的,重振他大师兄的威严。 旁边的陈明哲也是高兴的直蹦,知道自家大师兄很厉害。 就连之前府试,也是名列前茅,没想到,在这种人才济济大城当中。 竟然也能够,杀出重围,勇夺第一,要是他阿爷知道,还不知道该多激动。 张时安,回过神来之后,也是高兴的不行。 果然,这书院的包容性就是强多了,这一个名次,他是真的有些惊喜。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看看他们两个有没有上榜。 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再加上,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落队。 张时安的目光渐渐下移,来到,第2名,上面看了一眼。 金明轩,三个大字格外的显眼,不认识,快速略过。 第134章 一同上山 而当他目光继续往下移,看到第三名赵小磊的名字。 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但他们本来就是初来乍到。 看看对方的贯籍,人家是本地的,跟他们怎么可能有交集? 几人继续往下看,其他的名字通通都略过。 开始寻找熟悉的字眼,终于在第五十六的名次上面,看到了徐子睿那家伙的名字。 终于又上榜了一个,张时安非常小心眼的假装激动,暗戳戳用手在对方的胳膊上重重的拧了一下。 有仇当场就报了,根本就等不到下次。 徐子睿痛的唉呦呦的直叫,一边高兴,一边憋屈,控诉自家大师兄,实在是太过小心眼。 只有陈明哲,提防着看了两人一眼,顺便表示待会就算是看到他名字了也不用激动。 现在两人的手劲,可不像当初那般轻飘飘,现在的他们可是真的有一把子力气。 徐子睿既然已经上榜,并且是在50多名的名次。 那么陈明哲的名次也不会相差太远,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在,63的名次上面,终于发现了陈明哲的名字。 现在三人,露出统一白花花的牙齿,没办法,脸黑了就显得牙齿特别的白。 三个人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名次,身份籍贯,万一出现同名同姓,避免这种不必要的乌龙。 确认无误之后,也不想待在前面继续人挤人。 三个人再次分散开,从空隙的地方,赶紧钻了出去。 刚一出去,还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服头发,就被张三木和大林子几人团团围住。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三个人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徐子睿更是,直接,来了一句,他师兄是第一。 差点没把张三木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跟。 更是一把就把自家儿子,用手高高的举起,在原地的空地之上,连轴转了好几圈。 “爹的乖儿子,爹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张时安被他爹的突然袭击,知道自家爹不会把他甩出去。 可看着对方丝毫没有停下的动作,也是没忍住,有些头晕。 “爹,快放我下来。我胳肢窝痛~” 这话一出,张三木一愣,徐子睿和陈明哲却是笑得肚子都痛了。 当张时安被他爹,终于放在平地之上,都还有些忍不住眩晕。 张三木笑得格外憨厚,平常,眼里总是冒着一股狡黠,今日,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满满的欢喜。 特别是在知道另外两人的成绩之后,那是喜上加喜。 一边催促着几人,赶紧给亲人写上一封信,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 顺便,又决定今日带他们去下馆子。 这样的大好事,要是不庆祝庆祝,那怎么能行? 而且儿子的事情已经定下,以后不出意外,他们会在这个地方待许多年。 之前,他就已经托中人,给他寻摸一个铺子。 这会,更是要提上日程。 毕竟也是有过经验,再次操作当然就方便多了。 这个好消息,让大家都格外的振奋,毕竟三个人来,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许多。 下了馆子,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准备,去书院的一些用品。 出完成绩,两日的时间就要去书院报到,除非特殊原因,需要推迟。前去告知。 如果,两日之内,既没有提前去告知,书院,一般都会将此次的成绩作废。 所以,更是有许多人,在出成绩的第2日,就会准备好一切行李,前去书院报到。 张时安,他们只是稍稍的打听了一下,就知道要带什么东西了。 除了铺床的物品,还有一些洗漱物品,其他的就是带上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些东西,因为有他娘和姐姐在,几个人,想要有错漏的机会都不可能。 本来,只用装一个书篓就够了,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们几个年龄太小? 大家都格外喜欢操心,生怕他们,有哪些东西需要却没有。 最后,东西从一个书篓,又增加了两个包裹。 这模样倒是不像去书院求学,倒像是,带着行李大包小包的逃荒。 本来他们是想到第二日的时候准时上山就行。 他爹的店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想着趁这一两天,跟他爹一块去看看。 还有他二姐姐,寻找绣坊,再继续精进一下自己的技艺。 毕竟这边是郡城,又是湘绣的发源地,四大名绣之一。 湘绣以其鲜明的色彩和生动的图案闻名,尤其擅长绣制花鸟、山水等自然景物。 而且这边,运作的好,拜一位好的师傅,也是很有可能。 而他操心的事情太多,还不等他好好的规划规划。 就被他爹和娘,以及二姐姐,给他们收拾好的行李。 一大早就送上了书院。 而且那些事情,他们都可以自己解决,实在是不行,再来找张时安拿主意。 毕竟儿子虽然很厉害,但他们也不是当初的那时候没有见识。 现在的他们,已经在学会,自己去争取自己想做的事情,减少对自己儿子的依赖。 毕竟他家儿子,读书就已经够累了,他们不想拿其他的烦心事,再去打扰对方。 这么多东西,要搁在以往,别人估计还真扛不动。 现在嘛,当然不是什么事。 但家里人依然坚持要送他们去书院,张时安也有心带着他们去看一看自己未来学习的地方。 更何况,这可是致远书院,除了必要的时候,很少对外人开放。 他们今日来的,的确是早,上山的过程当中,遇到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张三木,旁边提着两大包行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夸赞。 终于来到书院门前,张三木那是格外的激动。 就连小妹,也是惊讶的张大嘴,感叹着,这里实在是太美了。 此刻,半山腰处雾气朦胧,以及远处的青砖绿瓦。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特别是远处的钟声传来,空灵的声音,让人格外的放松。 张时安带着家人,往书院当中走去,上次他们来,也就是在广场上停留了片刻。 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去观摩。 此刻,有接引的管事,登记好他们的姓名,确认身份信息无错。 给了他们三张号牌,毕竟,几个人一块到,号码也是连在一块。 所以分到的宿舍,当然也是一起。 这让三人都格外高兴,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毕竟跟陌生人同住一起,总是少了几分不便。 他们三个待在一块,那可就舒服多了。 不过宿舍一般都是4人间,就是不知,他们的那位室友,会是哪个有缘人。 领了木牌,管事给他们指引了方向,如果,有不认识路的情况之下可以问一下,路过的学子和其他人。 张时安他们道完谢,拿着木牌,带着家人,一块,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群人当中,只有刘玉兰,和二姐姐他们显得有几分拘谨。 毕竟,书院学府这种地方,一般都比较忌讳女子在内行走。 好在他们一路走去,并没有受到什么告诫和警告? 其他人,看到对方带着女眷上山,只是多看了几眼。 并没有什么,不喜厌恶的眼神,这让张时安,对书院的认同感又多了几分。 第135章 熟悉书院 整个致远书院的场地很大,好在,一路上在分岔口,基本上都有指示牌。 居住的地方,也是十分好找,路过好几个建筑。 只来得及看了看门口,决定等东西放好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再来细细的逛一逛整个书院。 毕竟以后就是他们,一待就是好几年的地方,而且,他们这一方的顶尖学府,当然要仔细看看。 来到学舍,最外边就一个管事,看到三人掏出来的木牌。 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西南方一直往下走,那一排长长的学舍倒数第五排。 占地面积广就是牛,光是一个学舍就已经这么宽广。 学堂那边他们还没去看,但是就他们走了这许久的时间。 几人已经在担忧,接下来,正式进学,会不会出现迟到的情况。 实在是这地方这么远,学堂可是在学舍的另一边,从这边赶到那边去,反正用现在的时间来换算。 估计算上跑过去,也要20分钟。这要是没点好的体力,估计在致远书院,连正常听课都是问题。 一直,根据号码牌的数字来到倒数第5排的学舍。 看着房门紧闭,看来他们应该是第1批到的人。 这样也好。 几个人推开房门,里面布局十分简单,除了4张桌案,4张凳子。 以及4张大通铺,有些许灰尘,窗户外的采光倒还挺不错。 张三木,都不用他儿子说,与自家媳妇快速的打开窗户通风。 让屋里的霉味都散出去,刘玉兰又从院子不远处提了一桶水。 用准备好的抹布,帮着一块把宿舍清理干净。 人多力量大,就连小小的四丫,也是帮着他这三位哥哥,一块摆放物品。 总共4张床,除了需要留一张给未来的舍友。 毕竟他们先到,床铺的位置当然也是他们先选。 张时安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中的则是窗户边光线好的原因。 床单被褥,二姐姐与他一块套好,就去帮其他两个师弟,也把被褥铺好。 东西放到对应的,位置。 整个宿舍,看起来都干净明了,又多了一些,几个人东西摆放之后的生活痕迹。 现在看起来,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已经收拾好了。 当然,这会肯定要去书院当中好好逛一逛。 沿着学舍这边一直走,看到一个建筑就停下来。 就连学堂那边,本身就有学子还在上课,因为他们一行人数有些多。 倒是不好意思贸然前去偷听,不过路过听了几耳朵,都觉得有些走不动道。 果然不愧是致远书院,教学水平,都格外不平庸。 路过藏书阁,几人更是双眼直放光,就那大小就那高度。 怪不得,就连一般富饶的府学,都比不上人家致远书院的藏书量。 听说,藏书阁的楼层越高,收录到的好书就越多。 当然,想要上高一点的楼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的。 听说,是按照每个季度,或者是每个月的考核排名。 作为奖励,可以说这一项规则,让每个月的月考,都格外的腥风血雨。 哪怕竞争如此激烈,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依然能够让众人趋之若鹜。 而他们几人走着走着,对于整个书院的环境,那真是没话说。 最重要的一站,也是他们的收尾地点,则是致远书院的饭堂。 这会正是正午时分,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 再加上,高年级的学兄们,还未散学,这会饭堂,正是人少的时候。 几个人脚步匆匆,又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反正光闻味道,他们就已经感觉良好,他们自己的碗筷还没拿过来。 但跟食堂这边的大娘婶子借了几副,他们已经正式入学,就是致远书院的学子。 所以享有致远书院学子的待遇,每份饭食,都只要三文钱。 这个价格可是非常的公道,要知道,致远书院的饭堂,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会吃两次肉。 而他们这次,运气就非常的不错,看着,打好的一荤两素,以及,灰白色的陈米。 就这样的伙食,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就连张三木他们也十分的满意,不用担心自家儿子吃不好。 读个书下来,倒把人都搞瘦了。那才真是叫人心疼。 而当他们用筷子夹起菜,吃到嘴中,更是觉得味道不错。 毕竟是大锅菜,要说味道有多么的好,那肯定说不过去。 但其中有一两样菜,已经炒得很不错了。 起码眼前的这份菜品,一些穷苦的人家,都是难以吃到的存在。 吃饱喝足,该逛的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张三木他们也决定下山,送他们往山门处走。 一路上张三木絮絮叨叨,就连刘玉兰都觉得自家男人现在太过婆婆妈妈。 比她还能说。 “乖儿子,你就别操心咱们的事,这两天,爹看好了铺子,估计到时候还会搬一个院子。 等全部弄妥当了,爹就上山来,给你带个口信,下次你有假,直接去咱新家就行。” 张时安频频点头。 终于来到山门前,家人或多或少,都说了几句。 就连四丫,马上要跟哥哥分开,也是有些舍不得。 看着家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几个人,回去的路途当中,也放慢了几次脚步。 因为他们并未穿上,致远书院的学子衣袍。所以,他人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新报道的新生。 他们毕竟是新生,遇到路过的学兄,基本上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率先问好。 好在这些学兄们,还是挺关照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新生。 一路走来,倒是知道了不少的,小诀窍。 起码最重要的就是,学舍那块地方,有一条近道,能够节约一半的时间,去往学堂。 这对于几人来说无异于超级大的惊喜,这个是非常有必要知晓的内容。 下午的时间,几人又去了一趟杂物处,把该交的伙食,以及学费,还有一些生活上的费用。 顺便,再把他们花了银子的,书院,学子衣袍领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本,致远书院,书院守则。 现在几人还不急着看,准备回去的时候再好好看一看。 在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则,他们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几人选择交的费用挑挑拣拣写了几个特别必要的内容付费。 比如就是衣物洗涤这方面,冬天的衣服厚重,再加上,既然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冻疮。 冬天再碰冷水,只会更加严重。 所以几人都选择,付一部分的费用,让书院专门负责扫洗的大娘,帮他们处理这些东西。 至于其他的,现在还并不需要,所以几人都没有再去了解。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的心情当然也格外的不一样。 毕竟是一个新的环境,明日他们时间也是自由的。 因为要等,他们这一届的学子全部前来报到,统一给他们分班,才会正式教学。 所以明日他们打算,先去光明正大的偷听几节课。 顺便,再去藏书阁,多看几本书。小日子过得光想一想就美。 第136章 学院日常 第一天略微熟悉之后,三个人都觉得非常的习惯。 穿上书院的弟子服 ,灰袍,样式也非常的简单。 轻车熟路的来到饭堂,早上的伙食,品种还是挺多。 煮鸡蛋,清水面,白粥加榨菜,还有灰面馒头。有时候还有包子。 三人并不挑食,每样都吃了一点。毕竟伙食费已经交了。 一日三餐,当然不能够浪费。 吃饱喝足之后,又跟着刚混熟的学兄,一块前往学堂。 几人拿的书,一般就是那几本,听几位学兄,说今日,来上课是致远书院擅长礼记的周夫子。 而且,这位周夫子,非常喜欢好学的学子去听他的课。 所以他们几个要是想听课,直接坐在廊下,因为,屋子里面的位置估计是坐满了。 不过,大家在课堂之上一般都会开启窗扉,所以在门外廊下的人也能听得清楚。 张时安他们兴致冲冲,面对这样的好机会,大家那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 不过当他们来到学堂那边,这才发现,这位周夫子的课,还真是受欢迎。 几个人也不往学堂里面去挤,直接就来到学兄们说的那个窗外。 看着上面还有一个小圆桌,以及小马扎,就知道这里经常有前来听课的学子。 就这种良好的学习氛围,真的能够让人充满了积极性。 而且也有像昨日他们一般提早来学校报到的新生。 也是有样学样,估计这种高等学府,每一节课,每一位夫子的传经解惑,都特别的珍贵。 随着几道钟声响起,学堂当中的朗朗念书之声停下。 张时安他们并没有见到那位周夫子的身影。 随着学堂里面响起,学子朝着夫子问好的声音。 他们几个在窗外,也是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 哪怕里面的夫子并未看到,他们也依然向对方行了一个礼节。 透过,窗外的阳光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板上,微风拂过,带来几片落叶,轻轻落在窗棂上。 窗内,周夫子端坐于厅堂之上,手持一卷《礼记》,神色肃然,目光如炬。 他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方巾,虽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如钟,一字一句皆掷地有声。 今日所讲,乃是《礼记·曲礼上》一篇。 周夫子缓缓展开书卷,目光扫过堂下学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礼者,天地之序也。故圣人制礼以教民,使上下有序,尊卑有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直指人心,“昔者,周公制礼作乐,以定天下。 礼者,非独为仪文也,实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根本。” 周夫子讲到此处,微微抬手,指尖轻点案几,仿佛在敲击学子们的心扉。 他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左传》有云:‘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 此言礼之重也。若无礼,则家不家,国不国,天下大乱矣。” 他声音渐高,语气中带着几分激昂,“故君子之行,必以礼为先。礼者,非虚文也,实为心之所系,行之所依。” 窗外,张时安与他的小伙伴屏息凝神,听得入神。 陈明哲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生怕漏掉一个字。 几人虽未入堂听讲,却早已被周夫子的言辞所吸引,心中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徐子睿低声对两人道:“这位周夫子所言,真乃至理。 礼者,非独为外之仪节,实为内之修养。若无礼,则人心涣散,天下何以安宁?” 陈明哲点头如捣蒜,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正是!这位周夫子学富五车,引经据典,句句皆切中要害。若非今日旁听,岂能得此大悟?” 周夫子继续讲授,声音如清泉流淌,沁人心脾: “《礼记》有云:‘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此言礼之交互也。人与人之间,若无礼,则情义不存,何以相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似乎察觉到了张时安三人的存在,微微一笑,继续道: “故君子之交,必以礼相待。礼者,非独为外之约束,实为内之敬重。” 几人听得心潮澎湃,仿佛有一道光照进了心底。徐子睿低声叹道: “夫子之言,真如醍醐灌顶!礼者,非独为外之仪节,实为内之敬重。 若无敬重之心,则礼何以存?” 陈明哲亦感慨道:“正是!夫子之学问,真如高山仰止,令人叹服。” 就连张时安,以往对礼记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今日 ,也仿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般。 果然好的夫子,在教书育人,把自己喜爱的东西传播给众人,都如此的别具一格,独具匠心。 室内的周夫子讲到此处,忽然停下,目光再次扫过窗外,微微一笑,道: “今日所讲,乃礼之根本。尔等若能领悟,必能修身齐家,成就一番事业。” 言罢,他合上书卷,缓缓起身,目光如炬,仿佛在告诫堂下学子,亦在提醒窗外旁听的学子。 他们虽未入堂听讲,却已从周夫子的言辞中领悟到了礼的真谛。 张时安低声对两个师弟道:“今日之听,真乃受益匪浅。他日若能入堂听讲,必当更加用心。” 徐子睿,陈明哲点头道:“正是!夫子之学问,真如大海之深,令人望而生敬。”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带来几片落叶,仿佛在为周夫子的讲授作结。 而第1堂课就已经收获了这么多,本来想着,听个一两堂。 接下来再去外面逛一逛,最主要的是去藏书阁里面看一看。 谁知道光是一节课就已经把他们全部勾在了这里,根本就走不动道。 听了一节,光是记录的重点就已经抄写了好几页。 听说接下来,还有两位夫子会来授课,这致远书院的夫子,授课的水平,他们已经了解过了。 当然不会错过接下来的夫子授课,藏书阁什么时候都能去。 可是,听学问很高的师者授课的机会却并没有那么多。 导致于他们听得太过认真,所以当钟声响起的时候。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往饭堂那边跑去。 等到反应过来,只能够跟饿狼一般的学兄们,一块排队。 今日的饭食,虽然没有肉,但是红烧豆,以及,茄子炖豆干,也是一绝。 再加上一早上动脑,这会儿,肚子正是在闹腾的时候。 这次上山,几人或多或少都带了几瓶辣酱和肉干。 想着上面的饭菜要是实在不合胃口,就用自己带的辣酱拌拌饭。 不过现在看来暂时还用不上,起码等他们吃过一段时间腻味了。 到时候再拿出来,才是真正的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吃完饭,几人商量一下,决定下午再去旁听几门课程。 最后在去藏书阁,找几本书看一看。 几人都没有意见,毕竟以前他们接触的夫子的确是有限。 哪怕他们心里非常尊重陈夫子赵夫子等人,但这致远书院,夫子的教学水平的确是不是普通县城,小镇上的夫子,所能够比较的。 更何况,在这样的朝代,这一条路,拥有好的老师,对他们那是无比的重要。 第137章 竟是熟人 下午的课程听完,几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往藏书阁那里跑去。 藏书阁,对致远书院的学子,一般只开放了两层。 其他的一般都是要在月考或者是季度考名列前茅的选手,才能够拥有的待遇。 不过当他们来到藏书阁,看到这前两层的书籍量已经十分的欣喜若狂了。 根据种类,开始寻找起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一开始,三小只还不亦乐乎,直到张时安,看到一堆堆用箩筐,堆放在地上,看起来有几分杂乱的往年考卷。 出于好奇的心理,随手翻了几张,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真是捡到宝贝了。 虽然这些堆放的箩筐杂乱不堪,也有一些答卷并不算是多么惊艳人的考卷。 可他们这并不是在垃圾堆里面找宝贝,而是在宝贝里面找更加珍贵的宝贝。 可以说要不是时间不够,张世安是恨不得,一头栽到那里面去。 又把其他两个师弟叫过来,两个人随手接过几篇,看了过去,也是瞬间明白了自家大师兄这么激动的原因。 好家伙,这么随随便便的堆在地上,他们都还以为是废纸。 哪里想到,这可是往年一些前辈的珍贵考卷。 前人栽树,可不就留给他们这群后人乘凉。 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加晚上,晚上藏书阁这边的烛火,会供应到亥时。 也就是现在大概10:00左右,可以说,致远书院不是一般的大气。 只要是在藏书阁不出去,烛火都是免费供应。 向他们回到宿舍当中,烛火那些都是要自己花银子,去找管事购买。 不过非常人性化的在于,购买的物品比外界的要便宜上一些。 可以说 ,对于一些家境贫寒的学子来说,这里非常的让人想要感恩。 眼前的三人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一般根本就乐不思蜀。 哪怕他们肚子轰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丝毫没有让他们从学海无涯当中清醒过来。 直到,藏书阁这边的看守,宣布马上就要锁门。 随后二话不说,就开始熄灭蜡烛,几人这才回过神来。 在得知,书籍,这个时间点不得外借,而他们这群往年学子的考卷,需要自行登记一下。 可以,出借三日的时间。 几人快速就着,看守那边的烛火,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想借得考卷,通通登记上去。 这才,借着远处昏暗的灯光,慢慢往门外走去。 几人的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 哪怕现在,一个两个的确是饿的肚子心慌,可精神上却依然亢奋。 借着晚上的夜风一吹,人是真的清醒了。 现在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去饭堂碰碰运气。 毕竟听学兄们说,致远书院的学子都10分的勤学,所以,书院一般会在晚间,供应一些饭点时候,没吃完的灰面馒头,或者是一些炒杂粮米饭。 几个人,对去饭堂那边的路程那是非常的熟悉。 进到饭堂当中,看到旁边有几个,蒸笼盖子,冒着淡淡的白烟。 几个人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这会供应的饭食,比饭店供应的要便宜一半。 张时安几人一人拿了两个灰面馒头,看着旁边,还有一点,饭点剩下的青菜。 居然也不嫌弃,快速,的狼吞虎咽起来。 一个半馒头下肚,肚子里面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这才渐渐消失。 两个馒头过后,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那当然是远远不够。 看着剩下的馒头数量并不多了,几个人又再次一人吃了一个。 有一个半饱的状态就已经很可以了,总得给其他的人留一点。 而几人完全就已经忘记了,这是致远书院报到的最后时间。 他们的那间宿舍,将会迎来新的舍友。 当几人吹着夜风,慢悠悠得回到自己的学舍。 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光,一时之间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片刻之后,也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当三人敲了敲门,推开门走进去,看到那小小的身影,4个人四目相对的那瞬间,是真的愣住了好久。 而张时安,之前觉得赵小磊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的原因也终于想起来了。 眼前这位少年,不就是那日,卖给他们一本律法书的那个盗版贩子。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室友。 更没有想到,一个走街串巷,买着盗版书籍的少年,竟然,是这次书院招生考核的第3名。 赵小磊看着眼前熟悉的三人,记忆也是瞬间回笼。 随后,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毕竟,就他这样的身份,有些看不惯的,基本上是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可眼前的三人,以他闯荡多年的经历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坏心眼的。 “你们好,没想到这么巧,我叫赵小磊。上次买你们的律法书,怎么样?没错漏的吧。” 赵小磊的长相,属于清瘦的类型,独留那一双眼睛,格外的狡黠。 对方笑眯眯的看着他,向他们友好的示好,几人当然,也不会没礼貌。 更何况,这可是他们未来好几年的舍友,以后,朝夕相对日日为伴。 相处融洽,总比遇到某些极品,连个休息环境都格外闹心。 当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只见赵小磊听到张时安的名字格外的激动。 “啊啊啊!原来你就是咱们此次招生考核的第1名。真是厉害。” 张时安听到这话 ,嘴角也挂着一抹笑容。 “赵兄也不差呀!这可是第3名,再加上赵兄为生计奔波,能有这样的成绩,以后我可要抓紧一些。不然很有可能会被赵兄反超过去。” 张时安说的可不是客套的话,他是真心觉得眼前这位少年十分的厉害。 上次与对方遇到的情况,结合对方考试的成绩。 现在他更加怀疑,对方的记性绝对超乎常人。 就连他们从对方手中买下的那本律法书,估计也是对方所抄写的。 要知道,如果不能做到熟记于心,哪怕,照着抄,以那样的字数来看,也会出现错漏。 可据他们看下来,对方的那本律法书,除了字迹欠缺一些。 其他,方面 都10分的完善。 所以,在对方家境并不那么乐观的情况下,对方,能够用自己的能力,赚取书院读书的费用。 一边为了生活忙碌,一边还能在读书上面,也不落后于人。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虽然拿到一个第一。 可说到底 ,这些年从未懈怠过也就算了,再加上一些见解,都是上辈子自带的记忆。 再加上一个成熟的灵魂,怎么看都是在这群小娃娃当中开挂的存在。 可哪怕, 拥有两辈子的记忆,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也是随时可能会被追赶超越。 所以,不怪他不紧张,想要放松放松,都得准备好随时被人超越的可能。 而眼前的赵小磊听到这话之后,眼神之中那是浓浓的战意。 看到对方眼中,堂堂正正的,互相欣赏。 彼此之间,都有一种心知肚明的感觉。 那是一种惺惺相惜,想要战胜对方的冲动。 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对决。 “好啦,不说这些了,下午的时候我就上山了,被分到这间宿舍,看到里面静悄悄的,更是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一直等到这会,才看到人,你们,也是新生,刚才,这是从哪里回来?” 第138章 卷起来了 面对赵小磊的疑问,几个人哈哈大笑,开始炫耀起了自己的战利品。 并且丝毫不藏私,告知对方,他们提前一天就打探过的一些学院生活小秘籍。 赵小磊听的双眼发亮,有些遗憾,没能早来一天。 光是一天的时间,他仿佛就错过了许多。 不过好在他的舍友,是真的够意思,什么都不藏着掖着,反而,还尽量把自己知道的,都给他传授了一遍。 赵小磊心里非常感激。 “谢谢了,你们几个都是外地来的,以后你们要是想买什么便宜好用,或者要找些什么东西。周围不错的景点我都可以推荐。 我在这里,可是有着小灵通的名声。” 几人听到这话,也是觉得这个朋友真不错。 毕竟他们对这个地方了解的的确不多,有这样的人在,以后,出去倒是不怕盲目的乱走。 互相认识了一番,本来时间就很晚了,大家快速的洗漱了一番。 就躺在了各自的床上。 第2天,当第1道钟声响起的时候,大家就非常自觉的起来。 并没有出现有赖床的行为。 全部收拾妥当, 张时安他们三个带着赵小磊抄小道来到饭堂。 对方吃的比他们少多了,而且,年纪跟他们是差不多的,个头却比他们矮上半个头。 就知道,日子应该过得很艰难。 吃过早饭,几个人来到学堂,他们这一届的新生,总共有108名。 这108名新生,通过,考核成绩进行初次分班。 只分三个班级,甲乙丙,而他们4人,现在,还真是要短暂的分别一下了。 张时安和赵小磊,两人的成绩,对应的当然是甲班。 而另外两人 ,非常不甘的分到了乙班,不过几人并不气馁。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以他们几人,刻苦的精神,再次,聚到一个班级,肯定不是事。 更何况三个班级本来就是相邻而建,只不过也就是隔壁一点的距离。 张时安和赵小磊,虽然才认识,但因为有一层舍友的关系。 两个人连挑选的位置,也是紧挨着的。 而他们来到学堂,屋子里已经三三两两坐了好些个学子。 大家的目光,在他们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就并没有多加关注。 唯一让别人多看一眼的就是两人的肤色。 世人都有偏见,面对肤色并不那么白皙的学子,大家普遍,都会认为对方家里的家境并不是那么好。 而不用他们细看,两个人穿着的都是书院发下来的学子服。 并不能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观他们一个肤色,许多人就已经给他们打上了标签。 再加上,每个人性格原因,并不是,谁都是那么热情有礼。 张时安赵小磊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哪怕现在是深秋,吹来的风已经凉了。 但依然,对窗边,独有的光线,和吹来的微风情有独钟。 等到两人坐下,张时安发现,隔壁的赵小磊,一坐下就进入到了贤者模式。 什么叫做贤者模式,那就是,像一台机器一般,一旦进入了某些程序, 就会固定的运行他的程序。 而这的家伙,刚才,都还是一副优无虑的模样。 结果刚一坐在凳子上,目光就没有从桌案上的书籍页面离开过一瞬间。 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到周围互相打量的同窗身上。 哪怕周围的同窗也有不少,都是在进行早读时间。 但像他这样一坐下来,就已经进入这个模式的人,简直就是根本没有。 就连张时安自己,坐下来之后,都开始环顾四周的同窗。 并且友好的点了点头,还有那些新进来的学子,进门的时候也会多看一眼。 可以说,毕竟一个新的环境,观察所处的环境是人之常情。 就算是现在看书,估计也并不能达到那种状态。 可他是真的能够看出来,赵小磊那家伙,是真的看得忘我,根本就没有其余的心思分给外界。 本来就害怕被对方反超,对方又是这种真正的天才。 搞得张时安,都有些唾弃自己这种有些堕落的行为。 赶紧从昨天带回来的考卷当中,找出几份细细的观摩了起来。 看他们的夫子,一时半刻应该是还不会到,趁着这点时间,多进步一点,也能够更安心一点。 而周围,能够进到这个班级的学子,每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一开始还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什么装货,可看着两人的架势。 其他人也不免,感受到了几分急迫,所以搞得来的晚一点的学子,刚踏入课堂,就被里面静悄悄的氛围吓了一大跳。 这致远书院,真的有这么卷吗? 这可是第1天,大家不得互相认识认识,聊聊天,互相介绍一下也好呀。 这么寂静,要不是看到里面真有这么多人。谁会怀疑,这里竟然是一个新生的班级。 人从众,反正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到了一会儿的,基本上,也渐渐的进入了状态。 所以当,穿得格外鲜亮的金铭轩,带着他的跟班走进学堂。 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手中打开的折扇,刚想啪的一声关上,却怎么也没有往常那般潇洒利落。 毕竟他要是真敢发出什么许大的动静,打扰到这一群脑子有些毛病的书呆子。 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窗户旁边坐着的那个大黑小子。 不是,之前,他想让对方排队的名额,那家伙死活不给,他们面子的那一个吗。 没想到,就他们这样的人家,竟然也进了尖子生的班级。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就这样的人,也可以跟他待在一个屋子里面听课。 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有些被侮辱了。 看着他如此高调的走进学堂,不止那个臭小子没给他一个眼神。 就连满屋子的人,就没一个抬头的。 很想找一些存在感的金铭轩,瞬间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找了一个离张时安那边的座位,更远一点的角落坐下。 而等到整个课堂当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也格外的清晰。 朱夫子,拿着自己的教案,一路走来。 看了看门口立着的甲字,再对比一下其他两个班级,还有一点喧闹的声音。 自己班级门口,静悄悄的模样,看着格外的寻常。 还未进去,心里就已经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不错不错,这一批的新生质量真不错,第1日在学堂之中,就能够不浪费一丝的时间。 进入了深度学习的模式,看来,以后这一批的自觉性,一定相当的可观。 那么他,再增加一点功课,想必 ,应该也没有人会产生怨言。 朱夫子大步走进学堂,看到自从他进来之后,连个脑袋都没有抬起来的头顶。 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不过,虽然,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但今日毕竟是互相初印象的开始。 不得不打断,身为夫子最想看到的一幅画面。 轻轻的咳嗽声,接二连三的脑袋开始抬起。 张时安,也不例外。 目光来不及打量周围坐得满满当当的同窗,眼里只有,站在高台之上的夫子。 第139章 初次讲课 好家伙,这还真是一位中年美大叔,就那胡须,都别有一番潇洒肆意。 五官更是不用说,这位,就是以后负责他们甲班的朱夫子。 为人,并不死板,反而谈吐之间,都充满了风趣幽默。 不过这应该都是表象,毕竟对方看着逐渐松懈下来的学子,目光当中,可都是满满的笑意。 张时安看着对方嘴角的那抹笑意,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头皮发麻。 在夫子和众位学子互相介绍了一番之后。 过程当中,张时安作为此次考核第一,受到的目光当然不在少数。 而让金铭轩惊到下巴的是,眼前那个大黑小子,竟然就是排在他头上的那个第1名。 岂有此理,这黑小子,凭什么?比他还高的名次。 果然第一眼就看不顺眼的人,之后再怎么看,都是不舒服。 就像此刻的金明轩,看着接受众人目光注视,还落落大方的张时安,气的那个双颊通红。 恨不得,站出来 ,质疑一下学院,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招收? 这样的人,凭什么,拿到此次第一。 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内幕。 但是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甘罢了。 除了不甘,更多的,还是想要迫切打败对方,让什么样的人该待到什么样的位置上面去。 等到台上的朱夫子叫到金铭轩的名字,看着一张脸涨得通红的第2名。 大家觉得,对方这副模样真的好滑稽,本来就穿的金光闪闪,加上通红的一张脸,倒是有些跟个猴子屁股一般。 而等到第3名站起身来,班上的学子们更加的惊讶。 毕竟,这次的第1名小麦色的皮肤,就已经让人惊讶了。 没想到此次的第3名,皮肤更是黑的吓人,那是一种长期劳作才有的皮肤肤色。 所以说,今年出的人才,竟然都是家境不好的吗? 除了第2名。 还比较符合众人的想象,其他两名,是真的,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一个自我介绍和互相认识的流程过渡的很快。 朱夫子在台上讲了一些之后,让他们自己回去多看看书院的守则。 别以后,犯了错误,受到惩罚,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而众人,也开始静下心来,准备听朱夫子开始授课。 “今日,我们开讲《论语》。” 朱夫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岁月的厚重。 他展开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学而》篇的第一章上,缓缓念道: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众人都没有想到,朱夫子竟然从一开始这么浅显的地方教起。 要知道,他们哪怕还没有进入书院之前,四书五经,基本上都是看过了一遍。 了解的,自认为一点都不少。 不过也仅仅是惊讶了一会而已,要知道这种高等学府的夫子授课,哪怕是在浅显易懂的道理。 从对方的口中讲解出来,那也是非常的体味深刻。 只见台上的朱夫子停顿片刻,目光如深潭般幽邃,缓缓道: “此三句,看似平易,实则蕴含了圣人对学问、交友、修身的深刻洞见。 诸位可知,为何圣人将‘学而时习之’置于篇首?又为何将‘人不知而不愠’视为君子之道?” 台下学子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夫子,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朱夫子微微抬手,指向靠窗的张时安: “时安,你且说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一句,究竟有何深意?” 张时安起身,神色恭敬,略一沉吟,答道: “回夫子,此句表面言学习与温习之乐,实则暗含了学问之道的根本——知行合一。 学而不习,则知而不行,终为虚学;习而不学,则行而无知,终为盲行。 唯有学而时习,方能知行相长,臻于至善。此中之‘说’,非浅薄之乐,乃是内心与道相合、与理相通的深层愉悦。” 张时安的声音落下,之前本来就想看看他们此次的第1名,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众位学子? 此刻也算是见识到了。对方回答的问题不断完善,而且讲的非常好。 并且,就这从容不迫,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就证明,对方是真正的有实力。 就连一直看不惯张时安的金铭轩,都有点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点东西。 不过当然他还是不认同对方的真实水平,毕竟这么浅显的内容,要是都回答不好才真的有鬼。 台上的朱夫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时安所言,已触及学问之根本。然则,此句更深一层的意义,在于揭示了学问的本质——学问并非外求于物,而是内求于心。 ‘学’者,觉也;‘习’者,行也。唯有通过不断的觉与行,方能真正体悟圣人之道。” 张世安表示受教,果然不愧是致远书院的夫子。看待问题的深度,又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接着,朱夫子的目光转向一位名叫宋瑞明的学子:“瑞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句,你作何解?” 宋瑞明起身,神色沉稳,答道:“回夫子,此句表面言朋友相聚之乐,实则暗含了学问交流的重要性。 ‘朋’者,非泛泛之交,乃是志同道合之人。 ‘远方’者,非仅指地理之远,更指学问之深远。 有朋自远方来,意味着与志同道合者共探学问之深奥,此中之乐,乃是心灵与智慧的共鸣,非世俗之乐可比。” 朱夫子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瑞明所言极是。 然则,此句更深一层的意义,在于揭示了学问的开放性——学问并非独守一隅,而是需要与同道者互相砥砺、互相启发。 唯有如此,方能突破个人之局限,臻于更高之境。” 张时安不得不承认,能够进入甲班的,水平都不差。 起码回答的都已经很完善了,但是台上的夫子,却依然能够给他们不一样的新发现。 最后,朱夫子的目光落在他隔壁的赵小磊身上:“小磊,‘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一句,你作何解?” 赵小磊有些紧张的起身,神色肃然,答道: “回夫子,此句表面言君子之不愠,实则暗含了修身之道的至高境界。 ‘人不知’者,非仅指他人不了解自己,更指世人不理解自己的志向与追求。 ‘不愠’者,非强忍怒气,而是内心已达至平和之境,不为外物所动。 此中之‘君子’,乃是修己以安人、内圣而外王的典范。” 朱夫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道: “赵小磊所言,已触及修身之道的精髓。 然则,此句更深一层的意义,在于揭示了君子之道的终极目标——超越世俗之评价,追求内心之至善。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做到‘不愠’,方能真正成为君子。” 朱夫子合上书卷,目光如炬,环视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今日所讲,虽是《论语》开篇的短短三句,却蕴含了圣人对学问、交友、修身的深刻洞见。 诸位当以此为镜,反观自身,不仅在学问上有所成就,更要在德行上有所修养。 唯有如此,方能不负圣人之教诲,不负此生之志。” 第140章 显眼包 台下学子们纷纷起身,向夫子深深一揖,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 起码第一堂课虽然难度不大,但是让众人互相都有了一个,各自大概清楚到底。 夫子大概清楚了,学子的水平,学子呢更加期待接下来的,书院时光。 今日,收获不小,张时安记好笔记,等学堂的学子出去的差不多。 这才施施然的起身,把今日要做的功课通通拿好。 准备带回宿舍那边去做,倒是旁边的赵小磊。 这都要去吃饭的时间还丝毫不带动弹的。 专心的做着今日的功课,张时安喊了一声。 想让对方吃完饭,再来做,不然饿着肚子,人的精力也不集中。 “不了,张兄,我这会还不饿,你先去用吧,我把功课做完,再去。” 张时安看对方一副诚恳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言。 拿着东西刚走出去,就见门口只有陈明哲,在外面等着。 “大师兄,你速度可真慢,二师兄已经跑去饭堂那边占位置打饭了。再晚一点,可吃不上啥好的。” 陈明哲一见张时安就开始念叨。 然后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发现他们的新舍友竟然不在。 “大师兄,赵兄弟呢?” 张时安简单的说了一下,陈明哲倒没想那么多。 既然如此,那只能他们自己先去填饱肚子了。 用脑过度,总是饿得格外快。 等到他们两人赶到饭堂的时候,就见角落处的徐子睿,拼命的朝他们招手。 看着饭桌上,已经打好的饭菜,两人也是迫不及待坐下就开始开吃。 徐子睿还不忘记问一句,赵小磊为什么没来? 张时安也不好多说。 好在大家也没什么在意,毕竟是刚认识的人,普通的关心过后已经算不错了。 要做到追根究底,什么事都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什么意思。 等到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回到宿舍把今日份的功课完成。 又开始把他们从藏书阁借的考卷,又细细的看了起来。 重点则是记在笔记本上,想着过几天再去藏书阁一趟,借几本书来看看。 刚入书院的几人,那真是哪哪都觉得新鲜。 只能点着蜡烛,又到了大晚上,这才看见一个下午都没见人影的人终于出现。 张时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想要询问对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只怪他们眼神太好,看到对方嘴边还残留着碎屑。 那残留的东西,如果他们猜的不错,应该是饭堂那边剩下的灰面馒头。 对方这么晚来的原因倒是能够让人猜到。 只是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再结合着他们几人第1次相识的过程,对方为了省那几文钱,特意避开饭点,等到晚上的时候吃这种半价馒头。 虽然有些心酸,但不得不佩服这样的人,有拥有这样的毅力,能够吃这样的苦。 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 而且绝对是远超他人的恒星和志气,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几个人也不拆穿,毕竟少年人总有一些自尊心,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只是想着以后,能够不着痕迹的,帮一点。 熟了之后,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张时安他们在山上,每天都过得10分充实。 而山下的张三木,这段时间已经找好了新的院子。 又确定下来新的快餐铺子要开在哪里? 总归是比以往有经验,这次选的地方,人流量特别足,又是闹市,再加上已经有过经验。 过程当中,格外的顺利。 出门在外倒是不用选什么好日子,什么都是现成的。 而且,张三木还非常有自信的请了两个帮忙的帮工。 毕竟就他们,夫妻,哪里能够忙活得了这么大的一个摊子。 请人帮忙,本来就是,非常有必要。 而第1天开业的生意就非常不错,那叫一个红火。 经过,这一天的忙碌,张三木也更加有了信心。 决定等生意稳定下来,又跑一趟山上,通知自家儿子搬了新家以及开了新店。 就是自家大闺女,拜师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拜访了好几个有名的绣娘,结果都不是很如人意。 估计到时候要找儿子商量商量,他觉得自家姑娘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 那群人 ,非要说什么,只传自己的亲属直系。外人,根本就不教。 小气巴拉的一点都没有格局。 好在自家姑娘是个争气的,用自己攒的零钱买了好多当地的绣品。 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潜心学习,心气那叫一个高。 果然不愧是她闺女。 张时安他们这日刚从长书阁出来,就见一个门外的管事。 过来寻他说是有人找。 张时安第一反应就是他爹来了,带着几人快速的往山门前走去。 老远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张时安那是格外的激动。 张三木看到自家儿子也是高兴的不行,才这么点时间,儿子看起来又高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黑了。 看起来又像当初的,文弱书生,不过体格,可不像当初那般瘦弱。 张三木,把他从城里面买来的点心,塞给他们几个。 这可是他,来到这里,买给自家小闺女,亲口认证都说好吃的点心。 想着这几个娃在山上,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这才特意带过来让他们改善改善生活。 徐子睿和陈明哲高高兴兴的接过点心,迫不及待打开油布包,就开始吃了起来。 张时安,则是在跟他爹,询问这段时间的近况。 听到一切都非常的顺利,只有大姐姐那里有些碰壁。 张时安表示自己知道了。 通过,赵小磊,之前的科普,他倒是知道这边的习俗。 可以说,那群绣娘说的没错。 大家都是教自己家里的人,外人一般很少轻易去教导对方。 毕竟古代也好,现代也好,对于手艺都是10分的看重。 没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或者是许与重利,大家又不是傻的,一旦拜师,那可真就是以后要把人家当做自己亲生爹娘一样孝敬。 不过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需要一点时机,等到时候放旬假了,张时安他们下去一次,看看能不能,想想门路。 第141章 月考 这边的张时安,都已经进入致远书院,一个月的时间。 而他们这群新生,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1次月考。 以往月考,的奖励,那是十分的诱人,这一次的当然也不例外。 听说,月考前5名,是能够去听山长传授课业。 这种机会,听说一年也就一次,他们这次的运气简直极好。 可以说,刚进入书院第1个月,就能遇到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虽然运气好,但是竞争也格外激烈,毕竟就5个名额,最多选出来的人数,也就才20个。 这20个名额,不得争个头破血流,要知道那可是山长。 传说中的当世大儒,听说对方收下的弟子,不是举人就是进士。 最厉害的,莫过于某一年的榜眼,就这样的水平,能够听对方讲上一堂课。 简直就是受益匪浅。 可以说为了这一次月考,当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整个书院轰动了起来。 他们这种初级班,总共也就,三个班级,张时安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是第1次面对月考,但之前的几次小考,他也是名列前茅。 偶尔,会被赵小磊和金铭轩那两个家伙超过。 但基本上,大部分都是他在第一的位置。 而期间他们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涯,唯一的乐趣。 就是金铭轩那家伙带来的。 没办法,那家伙真的死装,每次一旦,在老二的那个位置上,都要在他面前无能狂怒一番。 而一旦那家伙好不容易爬到第一,那叫一个孔雀开屏。 恨不得站在他的座位旁边,左三圈右三圈,往张贴告示的榜上,直接放几卷炮仗,昭告天下。 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时安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这么看不惯他? 从一开始,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到最后,每次,名次比他高,那家伙就跟吃了炸药一般。 反正谁站在第一那个位置,那家伙就跟抽风一样。 而这一次的月考,开考之前,这家伙又照例来到他与赵小磊的面前,莫名其妙的下了一份战书。 一开始两人,还看着他在那里蹦哒,有一点反应。 后来,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抽风。 虽然,看起来很嚣张,但莫名就是有一种喜感。 可能那家伙的脸实在是太长,而且只是口头上的占便宜,大家都觉得无伤大雅。 像这种人,真没有什么城府,不喜欢一个人直接摆在明面上。 不用暗地里面提防,反正张时安觉得,挺不错的。 特别是学习枯燥无味的时候,看着对方在那里抽风,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第一的位置只会是我。这一次的月考,你们就给我乖乖的排在后面吧。” 说完金铭轩那家伙,鼻孔朝天,仰着他那一张鞋拔子脸,大摇大摆的走了。 张时安和赵小磊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种莫名其妙。 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再次把精力投入自己的书本当中。 这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越起劲,你要是无视他,他反而更生气。 月考到来的那天。 可以说很多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他们一年的学费,也才五两银子。 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只要能够进入致远书院。 可以说随便一个机会,就能把那五两银子赚回来。 月考第一,笔墨纸砚,银子,以及各种各样丰厚的奖励应有尽有。 更别提让人心动的藏书阁2楼3楼,的通行证,光山长授课这一条,就已经让无数人疯狂。 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百分百的状态,来拼这一次的机会。 而当这个月的月考考卷发下来,众人也算是明白了月考的难度。 本来以为跟平常的小考应该没什么区别,现在发现区别还是有一些的。 光一个出题的套路都不一样,比如说最简单的经义题。 只要你答得出下半段就行,可是致远书院,却不只是让你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不但会重复颠倒,而且,非常的出其不意。 也就是说你没有把这些四书五经读的透彻或者是能够倒背如流,光是第一阶段的考题,估计都能让人感到蒙圈。 好在张时安的记性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审题的时候需要格外的小心。 但是也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因为考试也是有规定时间之内的。 可能是题海战术做多了,张时安对待这种模式非常的熟悉。 反正先快速的过一遍。 等到把那些难的题解决之后,再重新回过头来细细检查。 这样一个是能够节约时间,尽快的提高效率,二也是能够,与其他人拉开距离的关键点。 再次看到熟悉的律法题,张时安没有丝毫的 犹豫。 现在他反而觉得律法题更加的简单,毕竟只要达到足够严谨。 像这种看起来复杂的语法题,简直就是送分。 不过如果对律法书翻的不够多,琢磨的不够透彻,那么还是十分棘手的。 就比如眼前这一题 “某年,江南某县有一富商,名唤李万金,家财万贯,膝下有一独子,名唤李承嗣。 李万金年迈,欲将家业传于其子,遂立下遗嘱,言明家产尽归李承嗣所有。 然李万金有一妾室,名唤柳氏,柳氏生有一女,名唤李婉柔。 李万金生前对柳氏母女颇为宠爱,然遗嘱中未提及柳氏母女分毫。 李万金去世后,柳氏母女不服,诉至县衙,称李万金生前曾口头允诺分给她们部分家产,且有家仆为证。 李承嗣则坚称遗嘱为父所立,家产当归其一人所有。此案如何断? 看起来挺复杂的对不对?但只要按照他的题干去理清楚这个顺序,解决的方式也很简单。 此案涉及遗嘱继承与口头承诺之冲突,且牵涉妾室与嫡子之争,颇为棘手。 依《大胜律例》,遗嘱继承为法定继承之优先,然若有证据证明遗嘱之外另有约定,亦需酌情考量。 首先,县衙需查验李万金所立遗嘱之真伪,确认其是否为李万金亲笔所书,且有见证人签字画押。 若遗嘱真实有效,则依律应优先执行遗嘱内容。 查证口头承诺柳氏母女声称李万金生前曾口头允诺分给她们部分家产,且有家仆为证。 县衙需传唤相关家仆,查证其证言是否可信。 若家仆证言确凿,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诬告之嫌,则可认定口头承诺存在。 再权衡情理与法理依《大圣朝律例》,妾室虽无嫡妻之地位,然若家主生前对其有特殊照顾,且确有口头承诺,则需酌情考虑其权益。 李婉柔虽为庶女,然亦为李万金血脉,若全然剥夺其继承权,恐有违情理。 综合以上查证,县衙可判李承嗣继承大部分家产,然需从家产中拨出一部分。 作为柳氏母女之生活所需。具体数额可依家产多寡及柳氏母女实际需求而定,以示公允。 此案虽依律当以遗嘱为准,然情理亦不可废。 法理与情理相权衡,方能显律法之公正,亦能慰逝者之灵,安生者之心。 第142章 军事策论 只要思路清晰明了,做题就水到渠成,律法题的占比还比较大。 不过,张时安自我感觉,对律法这一块,有一种手到擒来的通畅感。 在别人眼中非常复杂的案件,在他这里仿佛却自带梳理一般。 轻轻松松就能找到对应的点 ,这样判案,断案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如鱼得水。 平常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几个案件,丢给自家两个师弟,搞得他们在律法这一块,也是进步的突飞猛进。 还别提,两个家伙本来在乙班并不算突出。 经过他们几个每天散学之后,特别是把朱夫子布置的功课。 一并加练给两人,两个家伙的水平也是越来越不错。 现在已经在他们班属于,上游的存在,估计几次月考下来,明年就能跳到甲班来了。 虽然功课加了很多,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休息。 但两人并没有喊苦喊累,主要当然还是,因为想要快点跟张时安一个班。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虽然两个人待在一块,可离开了张时安,就像离开了主心骨一般。 思绪回笼。 刚把这次的诗赋题做完,张时安把目光看到每次考试的大题上面。 此次的策论题,但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领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关于这种类型的也是第1次见。 策论题目: “北方边患频仍,胡骑屡犯边境,百姓流离,田亩荒芜。 然朝廷连年用兵,国库耗损,兵疲民困。有朝臣上疏,提议“以夷制夷”, 即招抚边地胡族部落,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朝廷守边,既可减省军费,又可安定边疆。 此策可行否?若可行,如何施行?若不可行,又有何良策以解边患? 毕竟是新的题型,要知道这致远书院,里面的考题内容都是紧跟时事的。 也就是说,这一篇策论,也是真实发生存在的。 不过具体,如何决策他们身为边缘的小人物当然不了解。 果然紧跟时事,不过,张时安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是没有涉猎过的领域,需要好好斟酌斟酌才能下笔。 题目和解决的方案都已经出来了,只是让完善内容而已。 在犹豫不定的时候,张时安总是会再一次多次审题。 每次都是能够从题目当中,找到他下笔的切入口。 犹豫片刻之后,拿起旁边的空白纸张,开始写了起来。 “边患之起,自古有之,胡骑之扰,尤以北方为甚。 朝廷连年用兵,国库空虚,兵士疲敝,百姓困苦,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今有上疏,议以“以夷制夷”之策,招抚胡族,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朝廷守边。 此策若行,或可解边患之困,然其可行与否,需详加斟酌。 夫胡族者,性如豺狼,难以驯服,然若能以利诱之,以威慑之,或可为我所用。 昔汉武之世,尝以和亲之策,安抚匈奴,虽未能根除边患,然亦得数十年之安宁。 今若仿其旧制,招抚胡族,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朝廷守边,既可减省军费,又可安定边疆,此乃一举两得之策也。 然施行此策,需谨慎行事,不可轻率。 首当择其部落之强者,赐以厚禄,封以高官,使其感朝廷之恩,甘为驱使。 次则严明法纪,若有背叛者,必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再者,需设监察之官,随时监视其动向,若有异心,即刻处置,不可使其坐大。 若此策不可行,则需另寻良策。可考虑屯田之制,使兵士边耕边守,既可自给自足,又可巩固边防。 或可加强边关之防务,修筑城垒,增设烽火,使胡骑难以逾越。 此外,亦可派遣使臣,与胡族结盟,共抗外敌,使其内部分裂,无力南侵。 总之,边患之解,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朝廷上下同心,方能奏效。 深思熟虑,择善而行,则边患可平,国泰民安矣。” 洋洋洒洒写了一堆,他是没有什么军事天赋 ,但他看过的好的战役可不少。 可能做不到真正的上了战场之后能够成为一代战神。 可要是论纸上谈兵,他应该还是有点水平的。 毕竟上辈子他爷爷是最喜欢看军事频道的,里面各种各样的战役,都非常精彩。 随便拿一个历史上那些着名的战役,都能让人格外的佩服。 那些画面,仿佛昨日重现。 他记得,自己曾坐在荧幕前,看着纪录片中播放的古代或者现代的战争场景: 烽火连天,铁骑纵横,将领们运筹帷幄,兵士们浴血奋战。 那些战役,或胜或败,皆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教训。 他曾为霍去病千里奔袭匈奴的壮举而热血沸腾,也曾为岳飞“精忠报国”却含冤而死的结局扼腕叹息。 那些历史的风云,通过荧幕,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记得,爷爷那时候曾一遍遍回放那些战役的细节: 长平之战中,白起如何以围困之策,歼灭赵军四十万; 赤壁之战中,周瑜如何借东风,火烧曹军战船; 淝水之战中,谢安如何以少胜多,击退前秦大军。 那些谋略与决断,那些胜利与失败,此刻皆成了他在这个时代,最宝贵的经验。 他也记得,自己曾在网络上浏览过无数关于古代战争的讨论与解析。 那些网友的评论,或犀利,或深刻,让他对战争的理解更加透彻。 他曾与人争论“以夷制夷”之策的利弊,也曾探讨“屯田戍边”之法的可行性。 那些思想的碰撞,让他对治国安邦之策有了更深的思考。 现在想来他的记忆力还真不错,明明仿佛上辈子都已经忘却的童年。 可在这辈子竟然能够清晰地记住自己上辈子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是因为记得历历在目,才会让他清晰明了的知道,在千年之后,是那样的一个时代。 生在那样一个精彩的年代,投生回到古代,那时候的他,也是有些接受不能。 毕竟,连吃饱都是问题,哪里会想过,来到一个陌生的年代,就能够创下一番千秋大业。 第143章 旬假 这次的月考 ,也算是大功告成,再次,把前面的考卷复查了一遍。 没有错漏之后,这才开始把所有的考卷都整合到一块。 看着台上点着的香烛,还有一小节的距离,他速度还算是快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动作怎么样,要是等到时间用完还没有答完题。 那可是要跟其他人拉开很大一截距离的。 毕竟时间是规定的,倒是很少有人提前交卷。 除非是因为要解决一些人生大事,不然许多人,都不会提前走出学堂。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这次月考的程度本来就难,更何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许多人都放缓了做题的速度,所以导致张时安往周围一看,都是埋头苦干的做题大军。 就连不远处的金铭轩和赵小磊,也是还未做完题的状态。 张时安看了一圈,就对上了朱夫子的眼睛。 学子与夫子对视,与在现代的时候老师和学生对视一模一样。 哪怕身为一个成年人,他觉得,并不受那种控制。 可是,当两双眼睛汇聚到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心虚低头,离开与夫子接触的目光。 可惜已经晚了。 在这么多低着头的脑袋当中,就一个抬起头来,散发着一种格外清澈的愚蠢。 这让朱夫子下意识,出于本能的反应,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看着还是不愿意与他目光相对的张时安,也是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这个学生,还真是个妙人。 进入书院,每个学子的家庭背景大家都清楚明了。 明明是一介农家子弟,进入书院就是第一,就连这个月小考了不少,对方的名次也是稳定在前三的行列。 更别提每次看过对方的功课,他都忍不住欣赏万分。 别提,他这个负责甲班的夫子,就连书院的其他几位夫子,也知道今年他们致远书院有几个好苗子。 除了这位农户出身的张时安,那位贫寒出身的赵小磊天资也很不错。 虽然对方老是在第三的位置,以对方的家庭情况来说,对方的天赋,比金铭轩都还要高。 但凡对方的家世好上一点,拥有一个好一点的出身,估计天才神童的名声早就传的遍地都是。 不过对方,头脑灵活,再加上悟性惊人,只是不知道,他与张时安两人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张时安各方面综合,都要比赵小磊好上一些。 如果以后懈怠,那总会被对方反超上去。 看着这个平日聪明的过头的学子,这会低着个头装鹌鹑就有一些好笑。 把它放到一边的考卷,全部拿在手中。 “考完了,就出去吧。” 张时安一听,如蒙大赦,过了那股别扭的情绪,笑眯眯的朝着夫子点头行礼。 踮着脚轻手轻脚的走出去,生怕打扰到其他人。 不过,其他人可能还不会关注,可刚准备提前交卷的金铭轩,却是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讨厌鬼。 看着对方走出去的身影,金铭轩原本想交卷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 本来是想着赶到所有人的前面提前交卷也好出一出风头。 现在既然被那个家伙抢先了,那么他就得再仔细检查一遍,那家伙交的那么快,谁知道是不是粗心大意。 还不如让他好好再看一遍,把欠缺的地方再完善完善。 到时候,绝对把那家伙比下去。 而等张时安走出门口看到,整个书院都静悄悄的,还是第1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毕竟以往路途院子当中,总会有一堆又一堆的学子走过欢声笑语,探讨学问不断。 今日,月考,路上的行人,都看不到几个,要不是知道大家都在学堂当中考试,他还真怀疑,书院当中没人了。 默默的回到学舍,看着大家都还没有来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毕竟他们上山,已经这么久了,迫不及待想往山下跑了。 过了没一会,只听阵阵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徐子睿和陈明哲,一脸兴致冲冲跑过来,看到自家大师兄连东西都收拾好了。 也是赶紧行动起来。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看着那群学兄拿着个包裹,背着个书篓,三步跨做两步。 头也不回,只看到迎风飘扬的衣袍,猎猎声响。 以及嘴里亢奋的喊声。 这让张时安觉得,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学校,一到放学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对于迎接到来的假期那都是格外的期盼和向往。 仿佛走出了那扇大门,就走出了枷锁,走向了自由。 几人也不再拖拉,背着他们的东西,也是蜂拥往山门口走去。 看着那群学兄,跑出去不远之后,就大吼大叫。 几个人也学着学兄们的样子,在山间大叫不止。 仿佛,胸腔都通畅了,看着迎面吹过来的山风,几人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下山的途中,不是一般的快。 明明以前觉得,从山脚到山下,还是有些距离的。 现在却觉得,没走几分钟,就已经来到了山脚之下。 看着山脚下面,排成一排的马车,大家也是惊讶了一瞬。 三个人目不斜视,快速的往城内走去,根本就不想着要去坐马车。 虽然路程是远了点,但走过去肯定比他们坐马车的要快。 这不是他们的猜想,而是他们的肯定。 本来前往这边的路就比较窄,再加上这么多马车出动,像这种放旬假的高峰期。 他们这群人,进到城内,几天都黑了。 再加上他们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走那么点路程根本就不算事。 赵小磊,今日看起来也格外的亢奋,看样子也是想家了。 一路上跟他们,喋喋不休告知了他们许多有趣的地方和便宜物价的集市。 顺便在知道了他们新家的位置之后,还带着几人左拐右拐走小巷子。 抄了近一半的路程,看着这家伙刚把他们送到了地方,就想溜走。 连忙被他们拉住。 “来都来了,不认一认门,这么着急干什么?” 张时安的话让赵小磊有些不好意思,第1次上朋友家的门,连个像样的东西都不带。 实在是失了礼数。 第144章 火爆 被拉住的赵小磊,有些尴尬和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 要是他其他的哥们,什么都不拿,他都没有一丝见外的。 可他那群朋友,都是一些走街串巷的穷苦之人,每个人的家庭境遇都不一样。 在那群人当中他还算是好的。 而他一路走来,无比的艰辛,虽然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 可这群人是他的同窗,也是他的舍友,见对方的家人,让他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都知道他这群舍友都是很好的人。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是很好的人,才会让自己感到自卑。 随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张时安,张三木一时都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 等反应过来,也是迫不及待就把自家儿子抱在怀里。 看着儿子也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好像又高了一些。 “安子,你们放假了吗?” 张时安热情的喊了他爹一声,顺便,说了一下他们放旬假的时间。 “爹,这是我的舍友,叫赵小磊,他是本地的,懂得可多了。” 张三木眼里都是自家儿子,这会看到儿子介绍,看到一个个子比他们这几个娃要矮上一点,皮肤却格外黝黑。 一看家境就不是很好,一定是受过很多苦的孩子。 以前他们家也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日子越发好过起来了而已。 看着对方有些拘谨的模样。 张三木憨厚的笑着,一把拉过几个孩子。 “好孩子,来来来,快进屋里去。” 张三木,拉着赵小磊,就往院子里面走。 院子里面的场景也是一览无余,只见水井旁边,堆着各种各样的菜。 都是准备今日,的伙食,带回家清洗处理,到时候直接去铺子上面炒就行。 院子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看来生意还挺不错,毕竟他们几个进来都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 “爹,我娘呢?” 张时安看了一眼,整个院子里面除了他爹好像他娘不在,就连二姐跟小妹也不在。 “你娘不知道你们回来,他们已经去铺子上了。 咱家的生意,价格公道,味道又不错,生意好的很。 所以你娘早早就过去了,我把食材处理完毕,待会也要过去。” 张时安表示明白。 他们把书篓和带的东西放好,看着他爹忙前忙后想要给他们准备吃的。 张时安拿着一些,可以现吃的东西递给赵小磊几人。 随便吃了一点。 知道赵小磊还要回家,几人也不再挽留。 又给他拿了,一袋子的点心。 哪怕对方一直推辞,但在几人坚持之下,还是收了。 等赵小磊离开之后,张时安让他爹不用忙活了。 他们几个也开始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把食材都清理清理。 这样速度快一点,顺便跟着他爹一块把东西送过去,也能帮帮忙。 忙一会再回来做他们自己的事情,当然顺便还要出去逛一逛,在山上这么久,他们是真的十分怀念城里的美食。 张三木让他们不要忙活,架不住几个少年都是手脚麻利的。 以前徐子睿,和陈明哲那真是两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他们很快就把院子里面堆着的食材整理完毕。 张三木想让他们几个在屋子里面休息,看这几个家伙实在是闲不住。 只好带着他们一块,用买来的板车把食材堆上去。 几人发现,张三木带着他们走的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小巷子里面摆摊卖菜的人还真不少。 而且这里的人流量也多,烟火气息足够,把快餐店铺开在这样的地方,怪不得生意不错。 要知道张时安可没有操过一天的心,他爹光凭他自己就找到了这么好的位置。 并且把生意经营的这么好,的确是很厉害了。 看着,跟他们清水镇一模一样的招牌,里面人来人往,热火朝天的架势。 门面虽然,小了一点,但生意,看起来确实非常的火爆。 当他们走进店里,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冒出来的小妹。 一把就抱住了张时安的大腿。 “哥,哥,瑶瑶好想你。” 看着小丫头,梳得格外可爱的鬓角,身上穿的衣服,上面的绣工也极其的好看。 有一种,当地特色的绣技融合在身上,衬着自家妹妹,本来就可爱的小脸蛋更加可爱了几分。 “哥,瑶瑶的裙子好看吗?这是二姐姐给我做的。” 张时安一听这话,还真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自家二姐,竟然已经这么出色了。 看来这段时间,每个人都进步了不少。 二姐听到这话,看着自家弟弟朝他竖起的大拇指,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过一会,听到消息的刘氏,也从后面跑了过来。 看到自家儿子不光白净了,还长高了一点点。 “你这人,孩子们刚回来,你也不知道给他们做点东西。” 刘氏埋怨的话,还没说完。 张三木就开始喊冤了,不是他不做,是孩子们实在是就想跟着出来。 “娘,我们几个又不是什么外人,待会你随便给我们炒几个菜就好了。” “对呀!婶子,我想吃肉片,好久没吃,可馋了。” “婶子,我也想吃猪肉炒笋干。”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丝毫不落后风,他们可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错。 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简直是丝毫没有客套的作风。 开玩笑,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客套的? 没看到听到他们这些要求,刘氏都快笑开了花。 伸手往几个孩子的身上拍了拍,让他们找个地方先坐着。 菜很快就炒好。 而周围的食客,看着这三个气宇轩昂的少年郎。 也是纷纷朝着掌柜的打听,也就是朝张三木询问。 张三木原本挺直的胸膛更加挺直了几分。 而众食客知道,眼前这三个小娃娃,竟然已考上了致远书院。 也是稀罕的不得了。 毕竟,能够考上致远书院的 人,阁在他们本地,那简直就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一般是要,放个炮,撒点喜糖,庆祝庆祝的。 而且,这么一个小小的饭馆,竟然就有三个娃娃在致远书院。 第145章 邓绣娘 毕竟这都是周围经常来吃的食客,不管是消息散布能力。 还是见识宽广,特别是有些周围的饭馆子,本来还觉得他们是在扰乱市场。 毕竟看着就比他们多的饭菜分量,搞得那么便宜,其他的铺子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本来以为是个外地不懂事的汉子,不知道这些条条框框。 谁知道人家是真的有背景呀。 虽然只是一个书院的学子,可要知道,从致远书院出来的学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听说最差也能混个秀才。 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秀才老爷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普通人,谁敢跟有功名在身的人去作对? 张时安他们在店里面,稍微帮了帮忙,等他娘炒好的饭菜端上桌。 几个人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虽然饭堂那边的饭菜也不错,可毕竟是大锅菜,味道当然没有这种单独炒的香。 一桌子的饭菜,被三个大胃王,那是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之后,三个人就开始了闲逛时间,补充了一下学习用品。 添置了一些,学习工具,顺便,又在城里面,吃了一圈的美食。 一个两个互相搀扶着,往家中走去,实在是吃的太过放纵了。 要是每天都这么吃,如果运动量不达标,肯定会长胖。 现在倒是不用操心。 本来就是发育时段,吃的多,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消耗的也多。 他们三个,以往徐子睿还圆润几分,现在也是清清瘦瘦的模样。 本来张时安还想着,寻摸寻摸自家二姐,找老师的事情。 毕竟自家二姐的天赋实在是优秀,既然对方喜欢,那么他这个当弟弟的肯定是要出一把力。 之前在书院的时候就已经寻摸了好几个出名的绣娘。 准备带着自家二姐上门拜访拜访,反正只要舍得,再加上自家二姐的天赋。 想必应该也能打动对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张冬瑶,穿着自家二姐给她做的新衣裳,整天穿街走巷的原因。 那摇头晃脑的小模样,再加上一身颇具特色民俗的服装,简直就是吸引了一大波的人直夸可爱。 当日,出门想要寻求灵感的,邓绣娘,一眼就看见了,在街上蹦蹦跳跳的张冬瑶。 那可爱的小模样,谁看了都要迷糊。 不过作为还算有些威望,并且眼神毒辣的大师级绣娘。 那孩童身上所穿身上一袭冬衣,虽以素朴棉布裁就,却凭精妙绣工,惹得众人侧目。 那棉布呈青灰之色,质朴无华,触手粗粝,却密实厚重,恰能阻挡冬日的凛冽朔风。 袄面经纬纹理清晰可见,似岁月的细密辙痕,承载着人间烟火气息。 缝线处,麻线穿梭,针脚虽不似绫罗绸缎那般细密精致,却也扎实规整。 每一针都透着质朴劲儿,将棉布牢牢贴合,只为给孩子裹上一层温暖屏障。 领口翻出一圈旧棉絮填充的护领,蓬松而略显杂乱,颜色已有些发白发黄。 可在这冰天雪地中,却如最贴心的暖手,轻柔地环抱着孩童的脖颈。 袖口与下摆亦是简单缝边,不加修饰,微微毛糙的边缘,在风中轻轻摆动,诉说着平凡日子里的简约之美。 然待目光落于衣身绣图,方觉眼前一亮,仿若混沌中辟出一方绮丽天地。 右侧,一丛寒菊傲雪而立,菊瓣丝丝缕缕,以丝线的缤纷色彩晕染出百态: 白菊如霜雪初凝,纯净素雅,花瓣尖端轻挑,似含幽思;黄菊若金芒耀世,明艳动人,花蕊细密,以棕线勾勒,宛如秋实藏于繁花。 菊叶以深浅绿线铺陈,脉络蜿蜒,边缘偶现锯齿,针法灵动,仿若风过留痕,令叶片似有簌簌之态。 左侧,则是几只灵动松鼠,灰褐绒毛蓬松柔软,根根细绒皆由丝线精心模拟,短针密织,质感逼真。 松鼠眼眸黑亮,恰似点漆,滴溜溜一转,满是狡黠机灵;尾巴硕大,毛茸茸高高翘起,绣纹呈扇形铺展,深浅交替,恰似光影流动其上。 它们或捧松果憨嚼,或跳跃枝头嬉戏,动作鲜活,呼之欲出。 细瞧绣工,针脚疏密得当,依着图案走势或急或缓,于棉布粗糙质地之上,将线条勾勒得流畅自如。 丝线交织,层层嵌套,不见丝毫凌乱,在光影变幻中,花鸟鱼虫仿若有了生命,随时可能破布而出。 这般绣作,虽技艺尚青涩,未达炉火纯青,然那股子灵气与专注,恰似破晓微光穿透云层,清新纯粹。 令往邓绣娘不禁驻足,想到他的死对头,唐兰芳,自从收了一个好弟子,那是三天两头的给他找不痛快。 而他底下的那几个弟子,还的的确确就是比不过人家。 这让她无形当中,都比那个臭女人,矮了一头。 而她现下也是一直想寻觅一个好一点的弟子,想要好好的戳一戳那个臭女人的气焰。 本来,这种人才那也是可遇不可求,可眼前那孩童身上穿着的袄子。 上面的绣工,和图样是真的让她心动。 也不知道那是出于何人之手,年纪应该是不大。 张冬瑶,看着站在她面前穿得非常好看的大婶。 懵懂的抬起头来。 “婶婶,你有事吗?” 张冬瑶,看着眼前这个婶婶身上穿着的衣裳太好看了,要是自家二姐姐看到,一定非常喜欢。 “小姑娘,你身上穿的衣裳,谁给你做的呀?” 邓绣娘的声音温柔亲和,让本来就处于大街之上,而且离自家店铺又不远的张冬瑶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特别是一听对方问的问题,那简直就是她最自豪的时候。 毕竟穿着自家二姐姐给她做的衣裳,这些天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问了她这个问题了。 她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所以,小丫头也忍不住神气起来。 把自己的二姐姐那是夸的绝无仅有,多么多么厉害。 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说着说着小丫头,话语就越来越可爱。 “我家二姐姐,手中的针,那就跟有仙法似的。左一下右一下,不管什么图案就出来了。” 邓绣娘听着,有些好笑。 不过心里听着小姑娘的夸赞,还是忍不住意动了几分。 第146章 二姐拜师 毕竟,绣出这样作品的人,竟然也才十一二岁。 正是学绣工的好苗子,再加上又没有拜过师,光靠自己琢磨,就能够拥有这样的灵气。 可想而知是一个多么有天赋的孩子。 邓绣娘轻言细语,“小姑娘,你看婶婶身上的衣裳,图案好不好看?” 张冬瑶愣愣的抬头望去,看到那一幅,仿佛从不同光线折射之下,都显示不一样的图案。 就连颜色也是他说不出来的好看,愣愣的点头,仿佛这毫无疑问。 邓绣娘看到小丫头傻傻的模样,嘴角勾起抹笑容。 “小姑娘,带我去见见你姐姐吧。” 张冬瑶也是个机灵的,眼前的婶婶会绣那么好看的花样。 自家的姐姐,一直都想找一个老师,感觉这个婶婶就很不错。 屁颠屁颠毫无防备,带着她旁边的婶婶就往自家店铺那边走去。 这会快餐铺子,已经过了饭点,倒是不怎么忙碌。 在柜台之后,拨弄着算盘的张夏玲,看着跑出去半天的妹妹, 终于舍得回来。 刚想教育教育,就见旁边那位美妇人,其他的她都没注意,光是对方的那一身衣裙,就让她挪不开眼神。 一袭长袍,面料乃是上乘的云锦,柔滑如水,泛着幽微光泽,触手生温,似将春日暖阳披裹于身。 底色为深邃而沉静的绀紫,仿若暮色苍穹下的神秘深潭,于光暗处变幻无端。 衣缘镶着寸许宽的金边,细细的金线密织如鳞,闪耀夺目,每一次移动都似有流金淌过,贵气四溢。 然真正夺人心魄的,是那遍布衣裙的湘绣图案。 正面袍身,居中绣着一幅“松鹤延年”图。 苍松挺拔,枝干粗壮,褐线穿梭间,树皮的粗糙质感、岁月斑驳尽显无遗,松针根根分明,以深浅不同的绿线绣成,针脚细密齐整,如翠羽层叠,望之似有簌簌风声。 仙鹤振翅,羽白如雪,每一根羽毛都用极细腻的丝线勾勒,呈现出轻柔的弧度,边缘以银线锁边,微光闪烁,仿若霜华初凝; 鹤首丹红,宛如烈烈燃烧的朱砂,点睛之处,黑眸清亮,灵动有神,仿若下一秒便会引吭长鸣,冲破云霄。 其脖颈与尾羽处,长线条舒展流畅,针法精湛,一气呵成,尽显仙鹤优雅风姿。 转到侧面,一幅“兰芷清幽”图悄然浮现。 幽兰数簇,花瓣呈淡紫、素白相间,用色过渡自然,仿若天然晕染,细腻的纹理、娇嫩的质感借由丝线完美呈现,轻轻颤动间,似能嗅到那淡雅的芬芳。 叶片修长,以墨绿、翠绿交织,叶脉丝丝缕缕,清晰可辨,针法的起承转合间,将叶片的柔韧与生机展露无遗。 兰芷之下,几方怪石嶙峋而立,以灰褐、青黑等色绣就,石头的纹理、坑洼通过巧妙的针法变幻模拟得逼真至极。 阴影处丝线加密,立体感顿生,仿若这些石头已在此静立千年。 再看裙摆,竟是一幅连绵的“盛世繁华”图。 街衢纵横,楼阁林立,白墙黛瓦、朱门绣户,皆用精细针法还原,飞檐斗拱上的雕花。 每一处细节都不曾遗漏; 往来行人,或衣袂飘飘的书生雅士,或挑担吆喝的市井小贩,面目神情各异。 喜怒哀乐俱全,虽不过寸许高,却栩栩如生,令人称奇。 远处山峦起伏,以青、绿、黛等色层层晕染,仿若水墨丹青,山间云雾缭绕,丝线若有若无地穿梭,朦胧美感尽显。 这般巧夺天工的湘绣,绝非寻常匠工可为,必是出自大师手笔。 一针一线间的细腻、构图布局的精巧、用色用线的考究,无不彰显着深厚功底。 见此华服,张夏玲,眼中也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面对眼前这位妇人的身份,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毕竟她来到此地这么久,每一位大师的作品,她基本上都观摩过。 哪怕是远远的看过一眼,每一位大师的风格他都铭记于心。 而其中她最喜欢也是最欣赏的就是那位邓大师的锈技。 而眼前这衣裳上面的图案,如果她猜的不错,绝对是出自,邓大师之手。 张夏玲打量着对方的身份,邓绣娘也看着眼前才12左右的姑娘。 清秀的眉眼,纤纤玉手,指间全是细细密密的针眼,还有薄薄的茧子,最重要的是,那一双格外有灵气的眼睛。 让邓秀娘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而她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张夏玲也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想要求对方,收下她。 所谓,郎有情,妾有意,两者都有心的情况之下。 拜师也是很顺利的事情。 最高兴,当然还是张三木夫妇,有了这样的大好事。 择日不如撞日,张三木让自家媳妇去通知儿子。 他则是,开始准备去采买礼品,毕竟儿子拜师的时候,他们也是有经验了。 这不管是男夫子还是女夫子,教的。虽然不一样,但是该有的礼数却一定是要有的。 张时安他们三个此刻正在做课业,没办法,身为甲班,朱夫子根本就不让他们有什么空闲的时间。 基本上只要是累不死,就往死里面去写。 朱夫子的题海战术真的运用得非常不错,而且, 还会针对每个人的弱项 ,布置的课业也不一样。 虽然 ,课业繁多,但是进步也是非常的明显。 没看到,徐子睿和陈明哲两个别提多羡慕他。 能够针对自身的弱点进行加强的训练,进步神速。当然是没有话说。 张时安也不是那等不讲义气的人,会学着朱夫子那般给两人找两个人的弱项,然后,照着样子给他们出题。 正做得热火朝天,就见院子的门被推开。 一脸喜气洋洋的刘氏,看到自家儿子,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跟。 “安子,你二姐有老师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早已控制不住。 而等到,从刘氏的口中听完前因后果,大家也不免感叹,是金子总会发光。 是人才,总是会被发掘。 第147章 月考名次 不过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之前还在担忧的事情,现在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有了这么好的名师教导,再加上自家二姐的热爱与天赋。 想必以后也是一位大家。 在古代,有本领有手艺的女子,那都是格外的引人敬重。 身份地位,都比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要格外的有话语权,有社会地位。 所以自家二姐能够觅得如此良师,也真是天大的好事一桩。 而趁着他们假期的这几日,三人也准备好好的为自家二姐撑一撑场面。 毕竟自家二姐 ,进入那个地方,也就是进入了一个小型的社会。 与一些人避免不了打交道,要是让他人觉得自家二姐是个好脾气,柔弱可欺。 岂不是要吃很多的苦头。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们三个的身份,虽然有些不够看,但起码前途无量。 解决了二姐姐的这一桩心事,大家的心里都松快了几分。 张三木也在跟自家儿子商量,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过年。 询问自家儿子,是在哪边过年? 张时安看着他爹殷切的眼神,用后脑勺想都知道,他爹到底是想去哪里过年? 虽然来到此处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毕竟是离自己的家乡这么远。 更何况在外地过年,哪怕他们一家人都待在一块,可终究还是少了一些年味。 再说坐船,也花不了几日时间,回家,与亲友相聚,那才叫做过年。 更别提,古人的思想,父母在不远行,家里还有爷奶,他爹,虽然要陪着他,但到底,还是牵挂着亲人。 假期就这么短短两日,再加上超负荷的课业,几个人,一边吃一边打包,书篓里面书本课业才放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是被他们塞满了,带上书院的吃食。 再次上山,几人依然选择的是步行。 毕竟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背着东西走这几步,压根就不算什么事。 更何况,这些时日,他们可没有落下过对身体的锻炼。 就是不知道,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没有? 三人对此次的月考成绩还是10分的期待。 徐子睿和陈明哲,倒是不奢求他们能够进到前10的榜单。 但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真实水平。 “师兄,你这次要是拿到名额了,到时候,可要多记上一些。听说咱这位山长,可是非常厉害。” 徐子睿忍不住羡慕的开口。 毕竟在两个人的心中,他们两个师弟可能拿不到那个名额。 但是两人对他们师兄,那是格外的自信。 哪怕是整个书院人才济济,家世好背景好,那些天之骄子。 在自家师兄的面前,也是只能排到后面去。 要知道,一开始自家师兄被反超的时候,他们两个是最不可置信的。 本来那时候都还在感叹,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谁知道,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大师兄,就一雪前耻。 很少,再掉出第一的位置。 可以说老二的位置轮流坐,但第一的位置却没有人撼动。 等到几人回到书院,看到赵小磊那家伙还没回来。 就知道对方应该要晚一点。 三个人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跑到藏书阁那边去。 毕竟这么多的书,现在多抄几本,到时候带回老家放着,或者是送给陈夫子都是可以的。 等到他们回到学舍,他们的室友也终于回来了。 看到他们几个两眼放光。 “快来,你们绝对是去藏书阁那边了吧,快来尝一尝,这是我娘做的炒米花,知道你们很照顾我,让我带来给你们尝一尝。” 几人听到这话,也是非常的给面子,走过去,看到油布袋子,里面装着金黄酥脆的米花。 颜色有点焦黄,应该是放了糖之类的东西。 几人迫不及待,伸手就往里面拿,送到嘴巴里面。 香香脆脆又甜滋滋的,味道还真不错。 “不错不错,你娘亲做的炒米花真好吃,下次,我们带你去我家铺子上,我娘炒的菜,味道也很不错。” 张时安,也礼尚往来的邀请对方,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相处的的确很好。 偶尔会照顾一下对方的自尊心,其他的是真的没话说。 特别是,有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在他旁边。 让张时安,每次都不敢松懈半分,但凡他敢懈怠一点,估计,那个位置,早就换人坐了。 等到第2日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张榜处跑去,毕竟今日就是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因为没有去吃早饭的原因,想着广场那边人应该少一点。 谁知道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 挤得密密麻麻,几人的眼睛虽然不说有多好,但这么远的距离,的确是什么也看不清。 要是跟这么多人去挤,那也是有些受罪。 也不知道人群当中是谁喊出了一句。 “这张时安何方神圣人也,初级班第一,真是厉害呀。” “果然,不愧是欧阳学兄,这万年第一的位置,都不带挪的。” “哈哈哈哈,今年中级班,第一的位置竟然换人了。万年老二终于逆袭了。” “真是羡慕呀,可惜名额就这么点,就连榜单之上的人都没什么意外。” “不错不错,李某这个月,又前进了5名,下次定能名列前茅。” ……… 正当张时安他们在外围急得跟个无头苍蝇一般。 毕竟挡在前面的不是什么大人,都是一群少年,他们想依仗自己的体型钻进去都不可能。 不过也是峰回路转。 在前面看榜的众人,有好心的学兄,扯着个大嗓门,宣告了初中高三个阶段的榜单第1名。 张时安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意外又不意外。 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有些信心,不过,在这样的时刻,还能够占着第一的位置,也是让他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骄傲。 明明自己上辈子都还不是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做人,年纪小了的缘故。 总是特别容易满足和骄傲,要不是经常告诫,以及身边还有两个,死死盯着他的狠人。 搞不好,他还真的会因为自大,搞得人都飘了。 “师兄,我就知道你是这个。” 陈明哲小手一伸,竖着一个大拇指,就开始夸赞了起来。 徐子睿也是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虽然知道了大师兄的名次。 但两人也是十分,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进步。 第148章 毒舌的夫子 可惜前面的人群还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围观的人群还越来越多。 两个人哪怕再想知道自己的名次,也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干脆,先去饭堂填饱了肚子再说。 估计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人了,就算是还有这么多人。 回到课堂之后,反正夫子也会公布他们的名次,一样能够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水平? 因为人都跑到这边来了,所以以往人满为患的饭堂,今儿个,看起来倒是冷清了几分。 吃完饭后四人再次分开,张时安和赵小磊走向了甲班。 另外两个家伙当然是走向他们的乙班,教室里面人还很少,应该还在广场那边看榜单。 收敛了心神之后,张时安也是低着头默默的看起来书来。 坐着也是坐着,看着旁边那家伙,一副忘我的模样,他当然,也不能落下。 而正当张时安往旁边一瞥,以为赵小磊还跟往常一样。 看起书来,就不分日月,谁知道,那家伙,此刻压根就没有看书。 反而拿着支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面,工工整整的,写了起来。 这让他看的可稀奇的不得了。 等到仔细一看,原来这家伙,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抄书。 对比第1次他们买的那本律法书,上面的字迹。 现在,这家伙的字迹已经进步得十分明显,虽说看起来,只是略微工整。 但对比起以前带这些潦草的字迹,已经好上了不少。 起码这种水平,去给人家书斋抄书,人家也是收的。 书院当中,也是有那么一部分的学子,会去书斋那边领一些本子回来抄。 但这部分的人无不都是家境贫寒之辈,家人供他们读书已经算是砸锅卖铁。 现在靠的全是自身的本事,赚取一些银钱。 这种行为,虽然挺不错,但要真正的走上仕途。科举这条路。 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其实真的很耽误。 如果家境不是特别艰难的,反正张时安是不建议,他们把巩固功课研究学问的时间用来抄书。 要知道,无论在哪里都有竞争。 更别提是这样的学府,每个月的月考以及平常的大小考。 竞争都格外的激烈。 而大家,本来就处在同样的起点,当你的努力分给了其他的事物,自然而然就落后于人。 而赵小磊的家庭情况,他也不是不知道。 可以说,对方要是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可能现在的成绩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家伙的父亲,抛妻弃子,反正也能算是当代的陈世美了。 而赵小磊,跟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以前对方的母亲,为了养活赵小磊,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导致,身体亏空的厉害,每个月,都需要不少的药材去补身体。 所以赵小磊小小年纪,也算是把整个家都撑了起来。 赚钱的方式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以说这样的条件之下。 他能够把书读成这样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过了没一会。 前去看榜的同窗们都已经回来了,不少人看到张时安,都走上前来贺喜。 面对张时安拿到的第一,大家心里倒是没什么惊讶。 毕竟大家相处了这么久,都是什么样的水平,心知肚明。 反正不是张时安,要不就是赵小磊跟金铭轩。 这三个,就跟打擂台一般,谁都想去那第一的位置上坐一坐。 唯独最后走进来的金铭轩,眼神当中都快要冒火了。 看到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人,简直就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他累死累活辛辛苦苦,钻研了这么久的功课。 结果到头来,还是被那家伙压了一头。 最可气的是,旁边那个,大黑小子,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竟然还是与他齐名,老二就老二吧,但是并排是什么意思? 真是气煞人也。 张时安被对方瞪已经瞪出习惯来了。 毕竟那家伙,每次在看到成绩的时候,只要不在第一那个位置,就没有一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一次对方的愤怒和怒火仿佛尤为的加重。 只能说这家伙的心性还得练,就这点打击,一点出息都没有。 而等到夫子来之后。 先是给了个甜枣,又打了一棒子,毕竟张时安好歹也拿到了第一。 也算是给朱夫子长脸了。 名次好的,当然是被夸奖了一遍,但那些名次差上一些,就比平常的那些小考还差了几分水准的人。 可就真的是,掩面羞愧。 明明朱夫子说的话温温柔柔,语气温柔,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可那些字,那真是不带半个脏字,就把人骂的体无完肤。 反正已经有不少的同窗私底下称呼朱夫子为笑面虎。 看着那真是和善,风趣又幽默,可把风趣幽默变成骂人的词汇,放在自己的身上,那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时安本来还在看戏。 谁知道朱夫子突然就cue到他了,看着上面的那一篇策论。 被朱夫子如此大夸特夸,竟然还说他有军事天赋。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让他站在讲台之上,把他所思所想念出来。 这一刻的张时安,面对着全班注视的眼神,是真的感到了几分羞耻。 可在朱夫子的注视之下,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前面。 看着明明与他朝夕相处那么久的同窗,每一张面容都是如此的清晰。 对方的眼神也是如此的火热。 除了那一双,恨不得把他射出两个洞来的金铭轩。 其他的人都还挺期待。 毕竟他们这样的人,能够接触到军事上面的类型,真的很少。 哪怕是特意去打听,本身,也只是看过了几本兵书,哪里就能懂得,战场之上是个如何的局势。 所以写的内容,也就比较空洞,人往往很难写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能够让朱夫子都夸赞的文章,还是军事类的,到底写的怎么样? 而这也是让金铭轩最想不通的,要知道,以他的家世背景,虽然不是那些顶级世家门阀。 但家境,祖上好几辈,还都是读书人,其中还出了几个不小的官员。 也算得上,属于书香门第。 可就他这样广泛的见识,以及博览的群书,还是输给了那个农家小子。 第149章 演讲 张时安把下面的同窗当成一颗颗大白菜。 按照自己写的内容,去念的话实在是太没有新意。 既然夫子都把他夸下了海口,那要是他不真的表现出一点天赋出来。 岂不是,对不起夫子的爱重。 所以,他直接把手中的策论放下,打算脱稿,顺便再画几个图,和绘制的线条,带他们好好领略一下,什么叫做热血军事? 这次策论的题目。 “北方边患频仍,胡骑屡犯边境,百姓流离,田亩荒芜。 然朝廷连年用兵,国库耗损,兵疲民困。有朝臣上疏,提议“以夷制夷”, 即招抚边地胡族部落,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朝廷守边,既可减省军费,又可安定边疆。” “各位,要是普通的文章这样练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各位同窗配合一波,绝对能够让大家瞬间明白,这其中各种利弊。” 张时安的话,让原本等着洗耳恭听的众人都有些愣住了。 啥意思? 要他们配合什么?他们不是只用听就行了吗? 可当张时安说出,让他们把这里当做真正的朝堂,而他们就是提出此次良策的人,也就是情景模拟。 这个说法一出来,还别说,整个课堂都新奇极了。 这样子的,演绎,大家都是第1次。 新鲜感就别提了,就连朱夫子。都是一脸含笑,觉得这的确不错。 毕竟光让他们听又能悟到多少,只有真正的把这里比作战场,到时候,这群人的脑子就活络了起来。 也就只有他们真正的亲身参与,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自然也有了独特的见解。 “此策可行否?若可行,如何施行?若不可行,又有何良策以解。” 讲堂内,四面透光,照映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却掩不住那股隐隐的紧张与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中央的那道身影上——他身姿挺拔,眉目如剑,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木杆,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空白绢布前。 原本,也就算是清秀的脸庞,在这样的光环之下,众人都觉得,大少年仿佛在发光。 张时安没有带稿,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拿。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众人,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思绪。 片刻的沉默后,他忽然抬手,木杆在绢布上轻轻一点,随即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北方边患频仍,胡骑屡犯边境。”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木杆随着他的话语在绢布上游走,迅速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 北方是一片荒原,南方则是中原腹地,中间横亘着一条蜿蜒的边界线。 “百姓流离,田亩荒芜。”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木杆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仿佛能听见马蹄践踏大地的轰鸣。 台下众人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仿佛亲眼目睹了那烽火连天的景象。 “然朝廷连年用兵,国库耗损,兵疲民困。” 他的声音忽然放缓,带着一丝沉痛。 木杆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道虚线,象征着朝廷的军费开支,仿佛一条条沉重的锁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朝臣上疏,提议‘以夷制夷’。”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带着一丝讥诮。 木杆在地图上轻轻一挑,勾勒出几个小小的圆圈,象征着边地的胡族部落。 “招抚边地胡族部落,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朝廷守边。”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仿佛在讲述一个天真的童话。 “此策可行否?” 他忽然停下,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冷笑一声,木杆在地图上重重一划,将那几个小圆圈一一击碎。 “若可行,如何施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木杆在地图上迅速划出一道道箭头,象征着胡族部落的动向。 “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朝廷守边?”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胡族部落,狼子野心,岂会甘心为我所用?”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仿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指问题的核心。 “若不可行,又有何良策以解边患?”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股深沉的思索。 木杆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线条,象征着边疆的地形与战略要地。 “边患之根,在于胡族部落的游牧习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仿佛在揭示一个久被忽视的真相。 “胡骑之所以屡犯边境,是因为他们需要草场,需要水源,需要生存的资源。” 他的木杆在地图上迅速划出一片片草场与水源的分布图,仿佛一幅生动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展开。 “若要解边患,必先断其根本。”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朝廷应在边境设立屯田,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建立防线。” 他的木杆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坚实的防线,仿佛一道铜墙铁壁,将胡骑隔绝在外。 “同时,朝廷应派遣精锐之师,深入胡族腹地,打击其主力,迫使其臣服。”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就连一向看不惯张时安的金铭轩,也是被这一番精辟的操作,眼中,忍不住露出既佩服又挫败的神色。 这样的人,哪怕他家世如此优渥,在这样的人面前,也不够对方玩的。 其他的人更是不用说,大家都已经不知不觉被对方带到了其中,仿佛真的见到了那一幅场景。 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唯有如此,方能一劳永逸,解我边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木杆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仿佛为这场演讲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台下众人久久未能回过神来,仿佛还沉浸在那股热血沸腾的氛围中。 他的演讲如同一把火,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热血与激情。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军事策略,在他的寥寥数笔之下,变得清晰而生动。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众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演讲,已然成功。 第150章 参与 这一番,惊才绝艳的演讲结束,整个课堂当中都没有一点点的声响。 主要是还在震撼当中。 没反应过来。 而等到反应过来,拍手声叫好声,应接不暇。 把隔壁两个班级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平常一般都十分安静,传出来的声音也是朗读声。 今日如此喧哗,也不知是作何。 隔壁两个班的夫子让底下的学子自行复习,他们则是迈着脚步往这边赶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时安的演讲虽然完毕了,但是还没有带动大家一起参与进来。 他既然已经把这个大概讲了一遍,能够进入这个班级的人都不是蠢人。 所以接下来,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战斗文化的魅力,当然,不在话下。 毕竟,谁不想要呼风唤雨,排兵布阵,歼灭敌人,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 “诸位同窗,”张时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带着一丝鼓励,“今日之题,非我一人可解。 边患之事,关乎国运,关乎民生,关乎我辈学子之责任。 诸位若有良策,不妨畅所欲言,共谋大计。”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原本安静的学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我以为,‘以夷制夷’之策,并非全然不可行。”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学子站起身来,眉目清秀,目光炯炯有神。 这位学子张时安还是有印象的,毕竟这位的成绩也处于上游,各方面都发展的非常均衡。 叫做,邱青山。 “哦?青山兄有何高见?”张时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继续。 “胡族部落虽狼子野心,但其内部亦非铁板一块。” 邱青山侃侃而谈,语气中带着一股自信, “若能分化其势力,拉拢其中较为温和的部落,赐以官职田土,使其为我所用,未尝不是一条可行之路。” 张时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分化瓦解,确是上策。但如何确保这些部落不会反噬?” 邱青山略一沉吟,随即答道:“可设监察之职,派遣朝廷官员常驻其地,监督其动向。 同时,亦可将其部落子弟召入京城,授以官职,实为质子,以牵制其部族。” 张时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此策甚妙,诸位以为如何?”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对邱青山的提议颇为认同。 就连在一旁的朱夫子,还有不知道何时过来的两个班的夫子,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学子忽然站起身来,朗声道:“我以为,此策虽妙,却未免过于理想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鞋拔子脸金同学站起身来,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他目光如炬,直视张时安,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胡族部落,向来以强者为尊。若朝廷示弱,以官职田土相诱,恐怕非但不能使其臣服,反而会助长其嚣张气焰。 我以为,唯有以强硬手段,方能彻底解决边患。” 张时安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金兄,那依你之见,当如何行事?” 金铭轩毫不迟疑,朗声道:“朝廷应集结精锐之师,深入胡族腹地,一举歼灭其主力。 同时,在边境设立屯田,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建立防线。如此,方能一劳永逸,解我边患。”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显然,他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张时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两位同窗的提议,各有千秋。一者以柔克刚,一者以刚制柔。诸位以为,孰优孰劣?”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学堂内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身材瘦小的赵小磊忽然站起身来,怯生生地说道: “我以为,两位同窗的提议,皆有其可取之处。若能结合二者之长,或许更为妥当。” 张时安目光一亮,示意他继续。 赵小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朝廷可先以强硬手段,打击胡族主力,迫使其臣服。 随后,再以官职田土相诱,分化其势力,使其为我所用。如此,方能彻底解决边患。” 毕竟要是之前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在自家舍友的科普之下,他觉得,他现在脑子清醒的很。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显然,他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接下来,也有不少人畅所欲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就连在一旁看戏的夫子们,也是忍不住参与了进来。 其他两个班的夫子更是表示自己学到了。 以往这样无板无波的去讲,那群朽木,哪里会开窍? 瞧一瞧,这种剥开了揉碎了,一股脑的灌输给他,这群学子,倒是个个都打通了任督二脉。 让这群人参与进来,一个两个争执的脸红脖子粗。 每个人面对着自己的见解,都觉得10分的不错,一些不清楚的战略布局,仿佛也清晰明了的多。 到最后,这一堂课,硬是一直拖到了第3节。 而演讲结束之后,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 谁知道隔壁的刘夫子和齐夫子,那是二话不说,就要让他,也过去,好好的让那群学子开开窍。 张时安也硬是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拉到了隔壁班。 也是因为讲过一次的缘故,这两次讲下来倒还是十分的顺遂。 特别是来到乙班,他还有两个超级捧场的捧眼。 一唱一和。根本就不用他引导。 那热烈的气氛,搞得隔壁班的人,都是忍不住伸个脑袋想要张望。 后面更是有收到消息,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包括学子和夫子们。 毕竟这实在是新奇。 就连书院当中的好几位大能,也是来凑了这个热闹。 看着台上那,也就不到10岁的少年,侃侃而谈的模样,运筹帷幄的自信。 都让人忍不住格外的欣赏。 这样的好苗子,他们致远书院,要是好好培养一番,未必不能够出一个状元。 要知道他们书院,最高的成就,也是榜眼,想要出一个状元,不是一般的难。 第151章 不怀好意 起码对方这一位学子,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可以着重培养。 就算拿不到,最高的名次,能够在一甲前三名,那也不错。 毕竟天下学府众多,比他们厉害的书院,更厉害的教谕夫子教学水平也是数不胜数。 再加上他们大胜朝,本就文风鼎盛,文人才子更是如过江之鲫。 他们这里,虽然是此地最出名的学府,但要在整个大胜朝去看,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张时安因为这个新颖的模式,反正是在初级班,已经出名了。 本来就是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段时间大考小考不断,有心之人,以及他们自个班的夫子,耳提面面之下。 张时安这个人物,大家基本上都有些印象。 对方此次的月考第一,本来关注的人就挺多,再加上对方在每个班级都露了一次面。 就连对方的策论,那都是被拿出来反复钻研。 一瞬间,张时安就成了整个初年级,的风云人物。 知名度上去了,受到的邀约也就多了。 这些邀约基本上都是,让他一块去参加什么文会,或者是各种互赠诗句。 以前还能够清清静静看个书,现在他总觉得身边,吵闹的不行。 让他都有些无法静下心思来看书,他知道这种事情避免不了。 一味的回避,一味的阻拦,倒是让他们愈发的得寸进尺。 “张兄,我们几兄弟也是邀你好几次了,如此不给薄面,是否太过不近人情?” 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几个人,穿的倒是锦衣华服,眼神当中虽然充满了笑意。 这么冷的季节,一个两个还手拿折扇,像这种人,你要说他有什么本事吗?还真没有。 属于,自己堕落,也想拉着他人堕落,让对方沉沦。 这是这些人最爱做的戏码。 特别是书院当中一些贫困的学子,这群人可是非常好心,又是给对方介绍可以抄书的活计。 就是各种各样可以分神,除了读书,其他的营生。 特别是,带着那群原本天赋就极其不错的学子,去花楼船坊寻欢作乐,醉生梦死。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废人。 表面上,那是为了他人着想。 实际上,其实也就是甩掉周围的竞争力。 看更深层次的,反正张时安觉得他们还挺愚蠢的。 哪怕,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被他们落下了。 而现在他们就准备故技重施。 而且估计他们也打听过了,自己倒是没那么缺银子。 所以,这才想让他去参加那些华而不实的文会。 毕竟他这个年纪,又不缺银子花费,年纪又轻,总不能带着张时安去花楼找姑娘。 那也太不是人了一点。 “多谢几位学兄抬爱,话学弟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如果学兄还要继续纠缠。 学弟不介意去跟周教谕反应反应学兄们的热情。” 这话说的可谓是毫不客气。 毕竟话都已经这么说清楚了,对方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就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想要继续纠缠,又何必给对方面子。 对面的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番两次请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一个青色衣袍的学子,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屑。 仿佛之前和善的外表,全部已经撕开,在目的达不到之后,彻底的暴露真实的面目。 “致远书院人才济济,像你这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对面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用这么尖锐的话语,就能够让张时安难堪。 实际上的张时安,看着旁边两个师弟想要为他出头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依然老神在在还面带微笑,风轻云淡的自己两个人的动作。 只是用非常看智障的神情,看着对面三人。 就见对方三人的输出,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渐渐的开始哑火。 仿佛他们就跟跳梁小丑一般,在对方面前蹦哒却不起丝毫作用。 也不知道狗嘴里面吐出了什么,袖子一挥,三人走得格外的气急败坏。 “师兄,你这招还真厉害。” 徐子睿忍不住竖起个大拇指,像这种冷暴力,比直接跟对方撕,还要让对方难受一些。 接下来,就到了张时安最期待的环节,这次的月考。 可以,从藏书阁的2楼,借阅三次书籍。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拿到票据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两个师弟往藏书阁那边跑去。 毕竟来到致远书院那么久,是1楼的书籍他们都看得眼花缭乱。 听说上过2楼的学子,描述的那叫一个不虚此行。 听说书籍虽然没有一楼的多,但却部部都是精品。 来到藏书阁登记了信息之后,拿出他刚领的票据。 在得知,只能够由他本人上去。 徐子睿和陈明哲都有些失望,毕竟他们虽然拿不出书籍,可要是能进去看一眼也是不错的呀。 “师兄,你去吧!反正你拿出来,咱们也能看,都是赚了。” “对呀,师兄,相信你的眼光,到时候咱们三个轮流抄,绝对能把书给研究的透透的。” 张时安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可以借阅三次,也就是,只能够借阅三本。 一次性借阅完,让两个师弟各抄一本,这样就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体悟。 借出来的书,三天为期限,所以说像他们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保留里面的内容。 在两位师弟殷切的目光之下,张时安慢慢的走上2楼的阶梯。 看着周围在藏书阁看书的学子,那羡慕的眼神。 张时安的脚步更轻快了几分。 踏上藏书阁二楼,静谧之感愈发浓重,空气中似有淡淡的书香与历史的厚重交织。 木质书架沿着墙壁整齐排开,虽数量不及一楼繁多。 架上书籍多为科举相关的稀世珍品,几部宋版的《四书章句集注》尤为瞩目。 其纸张微微泛黄,却依旧坚韧,每一页上的蝇头小楷墨色浓郁,朱笔批注或圈点错落有致。 那是历代大儒悉心钻研的痕迹,承载着程朱理学的精髓,为无数士子叩开仕途之门的密钥。 一旁,明代大家归总的《历代科举文钞》按年代依次陈列,从隋唐初创时的质朴策论。 到明朝的华丽八股,不同文风尽收其中,翻开便能瞧见古人十年寒窗、笔耕不辍的心血。 靠窗的书案上,摆放着几部孤本《科举轶事录》,以野史笔触勾勒出科场内外的风云变幻。 有才子一挥而就的传奇佳话,亦有舞弊引发的轩然大波,为这严肃的科举学问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桌面铺着的锦缎已有些许磨损,却与周围书卷相得益彰,仿佛一同经历岁月磨砺。 房间中央,一座精致的雕花梨木架上,单独供奉着一套《钦定科场条例》。 那是皇权意志下科举制度的最精准阐释,龙纹镶边的封面昭示其至高无上。 内页详细记录着从考场规制、考官职责到考生资格审查的每一项细则,为王朝选拔栋梁之才立下森严法度。 第152章 藏书阁2楼 张时安看的那是每一本都恨不得捧在手心好好的钻研钻研。 不过时间紧迫。 种类虽然还挺多,但他还是要找自己最欠缺的类型。 其他的能大致的看一看,也算是不错,这会时间大概也就还剩两三个时辰就要关闭。 趁这段时间,先挑选出自己急需的,顺便在把自己想看的,尽量记在脑海当中。 也就是这辈子的记忆力超群,也不用管他意思如何先把东西记下。 下一次想要进来,可就要等到下个月了。 而这段时间赵小磊和金铭轩都咬的太死,谁知道下个月还是不是他的第一。 特别是,赵小磊那么抠搜的性子,半夜,都自己点的蜡烛,在那里刻苦。 简直就是让他压力山大。 更别提那家伙的记忆力,就连张时安都觉得十分的恐怖。 至于金铭轩就不用说了,以前那么喜欢放狠话的一个人。 现在,沉默寡言的样子,就连周围的气息,都已经不一样了。 一看就是劲头十足,仿佛只要张时安随便露出一个破绽。 那两个家伙就能一头扑上来,连个反扑的机会都不给他。 目光急切却又不失沉稳地扫过一排排书架,仿若一位探寻宝藏的冒险者。 在层层叠叠的典籍之间,几部散发着独特魅力的书卷渐渐映入他的眼帘,仿若命中注定般与他的境遇严丝合缝。 他首先留意到一本名为《破局策论》的古籍,封皮以暗青色的绸缎装帧,岁月虽在其上留下斑驳痕迹,却难掩其卓然风姿。 轻轻翻开,内页的纸张薄如蝉翼却透着坚韧,墨色字迹工整而不失灵动,似有书写者的才情满溢其间。 这个书他真是听都没听过,就连是谁写的,这个人,他倒是有点印象。 听说是江浙那一派,出了名的大儒,都是手抄写板。 不过,纸张有些陈旧,估计,也已经经历了不少年。 书中详述了历代朝政更迭、官场风云变幻之际,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何凭借非凡谋略突破困境、扭转乾坤。 既有寒门士子在科场舞弊风波中巧妙自证、脱颖而出的惊险历程,也有外放小吏于地方积弊丛生时另辟蹊径、推行革新为民请命的传奇故事。 这玩意看了一点就让他有种再艰险的困境亦有破解之法,只需心怀谋略、审时度势。 这种也不知道是自传,还是说是杜撰的。 但绝对不是什么话本子的类型,因为里面的内容,鞭辟入里,非常的深奥。 还有里面一些官场上面的注意事项,以及很多科举之中需要规避的内容,以及加分的项目。 他觉得这本十分不错,可以先看看能不能把内容记下。 反正他是十分喜欢,要是遇不到更好的,就带这一本出去。 紧挨着的是一本《笔锋养晦录》,书页边角微微卷起,却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此书不似寻常科举范文那般华丽堆砌辞藻,而是专注于磨砺笔力、蕴蓄文风。 它从先秦诸子散文的质朴深邃、汉赋的磅礴大气讲起,剖析每一种文风背后的时代诉求与精神内核; 继而阐述唐宋大家如何在宦海沉浮间,以笔为刃,或针砭时弊、或抒发豪情,文字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暗藏锋芒。 这本书内容倒是与他的场合十分的贴切。 毕竟张时安,也不喜欢去写那些特别华丽的辞藻。 反正他的文章从来没有被批为华而不实、欠缺深度。 这本书,倒是非常适合给自家二师弟。 徐子睿的文章风格,就是欠缺一点写实,这本书的确不错,先留着。 感觉看完这本书之后,大家伙应该就懂得真正的文章并非为炫技而生,需扎根现实、厚积薄发,方能在科场之上以笔破题,一鸣惊人。 目光继续往前搜索。 而在书架最内侧,静静躺着一本《士心鉴略》,封面古朴无华,仅以素纸题签,却让张时安忍不住心中一动。 书以编年体例,记载了古往今来仁人志士在山河破碎、民生凋敝之时的抉择与坚守。 有忠义之士在朝堂党争、奸佞当道下,坚守正道,不惜舍生取义; 有贤能之才于乱世烽火、外敌入侵时,弃笔从戎,凭借满腹经纶运筹帷幄。 当时俺只是粗略一看,这本书的内容说不上多重要。 但起码能够让看过这本书的人,心中都格外震动。 这本书让他有种于迷茫中寻得初心,知晓身为士子,不应仅为功名利禄而奔走,更要胸怀家国天下。 以学识为舟、勇气为桨,渡万民于水火,如此方能在科举入仕之路走得坚定且长远,不负所学、不负苍生。 与此同时,又在角落处发现了熟悉的箩筐。 看到箩筐张时安就有些走不动道,毕竟他非常的清楚,放在地上的绝不是什么破烂。 而是,满满的宝藏。 把找好的书放在桌案上,快速跑过去翻找了起来。 拿起其中一篇文章,走到窗檐边,透着外面的光亮,观看了起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天地之大,非一人之力可及,然圣贤之心,常怀天下。 为天地立心,非独善其身,乃兼济天下也。 上古之时,伏羲观天象,察地理,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 神农尝百草,教民稼穑,使天下百姓得以饱食。 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仓颉造字而文明兴。此皆圣人之心,为天地立命,为生民立极。 周公制礼作乐,孔子删《诗》《书》,定《礼》《乐》,修《春秋》。 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圣人之心,在于教化万民,使天下归仁。 荀子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然圣人之心,常怀天下,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为教,使天下归于正道。 秦汉以降,董仲舒倡";天人感应";,朱熹集理学大成,皆以圣人之心为天地立极。 司马迁着《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班固修《汉书》,";综其行事,旁贯五经,上下洽通";,皆以圣人之心,为后世立范。 为天地立心,非独圣人之事,亦君子之责。《大学》云:";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是为天地立心之举。 君子之道,在于以天下为己任,以仁义为根本,以礼乐为教化,使天下归于正道。 天地之大,圣人之心,常怀天下。为天地立心,乃千秋万代之伟业,非一人之力可及,然人人皆可为天地立心。 君子之道,在于以天下为己任,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为教,使天下归于正道。 如此,则天地之心立,万民之极定,天下太平矣。” 第153章 考验 在看署名,——宋青玉。 好家伙,张时安是真的直呼好家伙,那一堆文章里面,还真是让他一下子就掏到了金子。 这位宋青玉,那可是他们致远书院,当初获得最高成就的那一位。 并且听说,人家现在已经升到了四品大官,算是他们致远书院,最杰出的一位人物了。 张时安忍不住又拜读了一遍,能够写出,像张载那样人物,仿照的文章。 就连张时安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能够在科举考试当中,得到第二的名次。 的确是实至名归,简直就是太牛了,张时安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思路。 不是让他一味的去模仿,而是在熟悉像那种大作之间的框架,寻找自己的理念。 就着窗外还算明亮的光,再一次看了几眼。 心中也算是牢牢记下了。 随后又去箩筐当中翻找了好一会儿,也是找到了一些不错的。 能全靠记忆,到时候出去之后在抄写在稿纸上,细细揣摩。 果然都是前辈啊。 有些的名字虽然没听过,但对方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来,就不是等闲之辈。 等到天边的光芒,愈发的暗淡,张时安哪怕再不舍得,也是不得已从楼上走下去。 手中拿着三本书,来到门口的登记处开始登记。 “三天之内,须得还回,一旦有任何损伤,以后将永不得踏入二楼。” 张时安表示明白,别看他手中的书比较陈旧,但是保存的都十分完好。 可想而知,历年来的学子都十分爱惜。 登记好了一切,就看到两个师弟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冒出来。 看着张时安手中新鲜热乎的书籍,那简直就是双眼放光。 也不用张时安同意,伸手就是拿。 只不过动作小心翼翼,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刚才的话他们可是听见了。 这些都是宝贝,他们坏了,对方也不能坏。 这会藏书阁马上就要关闭了。 几个人马不停蹄的往学舍那边赶去,刚一进宿舍,就见赵小磊,坐在桌案前,还在抄写书籍。 几个人也不打扰,轻手轻脚来到各自的座位前,三本书,让两人看的时候忍不住心中一暖。 师兄也真是的。 这样的好机会,全部拿自己需要的书,竟然也把他们两个也需要的书,都带了出来。 “师兄,你真好。” 看着两个师弟心心眼的模样,张时安给了他们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 两人都选择了自己需要的书籍,来不及细看,毕竟只有三日的时间。 先把书籍抄写出来,到时候再慢慢的琢磨和领悟。 三个人的速度那当然是不用说的,毕竟时间有限,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 而且接下来,有一个重头戏。 那就是他们致远书院的山长,在这月初,就会授课。 获得名额的学子,基本上都是整个致远书院的佼佼者。 徐子睿和陈明哲别提多羡慕,第一的位置,他们虽然肖想不到,但是前5名,他们是真的想要霸占一个位置。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那一天。 那天的张时安,随身就带了两个笔记本,怕一个笔记本根本就不够他抄的。 头发都特意捆了又捆,衣服更是把崭新又亮眼的衣袍都穿了上身。 就怕到时候自己不起眼,山长注意不到他。 要知道能够得到山长的提问或者是解惑,那简直就是太值了。 当然张时安还是十分够义气的,在笔记本上面写了两个,自家师弟,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当然可以一并问了。 没有机会,他也想要创造机会,毕竟他们山长,可是个牛人。 就连赵小磊,也是拿着他们同款的笔记本。 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忐忑。 整个宿舍也就只有两人,有这个机会,这一次的前五,才有此次的殊荣。 去饭堂,吃过饭之后。 跟夫子说了一声,几人就屁颠屁颠的往后山赶去。 山长讲课的地方,靠近山长居住的地方,离书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他们从书院平台之上能够眺望, 山腰处,那不小的院落。 除了他们初级班,中级班和高级班的学兄们,也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往山上走去。 本来以为只要直接上山就行,谁知道,在上山的过程当中。竟然还有难关,等着他们去闯。 蜿蜒曲折的山径上,一群身着青衫的学子,满怀憧憬地向着山顶的学府攀登。 道路两旁,葱郁的古木参天而立,枝繁叶茂间,一幅幅精美的对联红底黑字。 醒目地张贴于树干之上,宛如隐匿在山林的文化密码,静静等待学子们去解锁。 打头阵的是身形挺拔的学兄,目光炯炯,凝视着眼前第一幅上联: “晨钟惊飞鸟,声声唤醒青云志”。 刹那间,他仿若置身于古寺清幽之所,清晨的钟声悠悠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振翅高飞。 那声声钟鸣,恰似来自苍穹的谆谆告诫,直击灵魂深处,唤起每一个学子潜藏于心的凌云壮志。 众学子微微皱眉,陷入沉思,同行的伙伴们也都屏气敛息,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一位面容清秀的同窗率先开口: “要不,古寺隐幽林,步步探寻智慧源?” 话语刚落,众人便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轻轻点头,认可其用词的典雅与意境的契合; 也有人微微摇头,似觉尚有不足。那位欧阳学兄则眼睛一亮,补充道: “虽意境尚可,但对仗稍有欠缺,若改为‘古寺隐苍林,步步追寻智慧源’, ‘苍’字对‘幽’字,不仅对仗工整,且更添古朴厚重之感。”众人听后,纷纷赞许。 这么多对联,没有要求是一个人解答,也没有要求大家一起。 大家待在一块当然共同想办法答出来,这样也能快点上山。 继续前行,又见一联:“风过梅林,点点落英铺素锦”。 光是这上联,就已经足够让人遐想连篇。 良久,一位性格爽朗的学子朗声道: “雨润苔阶,层层新绿映青衫!” 此句一出,宛如一幅天然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春雨如酥,滋润着山间苔阶,青苔层层叠叠生出新绿,映衬着学子们的青衫,人与自然相映成趣。 众人不禁拍手称快,为这恰到好处的应景之对喝彩。 行至山腰,山势愈发险峻,而对联的难度也随之攀升。 “峰回路转,隐隐书声传古韵” 映入眼帘,山路曲折,峰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就在这景致转换间,仿若有穿越时空的诵读之声隐隐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古韵。 众人苦思冥想之际,张时安环顾四周,灵感突发,高声吟道: “林深雾起,悠悠琴韵觅知音!” 山林深处,雾气弥漫,悠扬的琴韵仿若在寻觅知音,与上联的书声古韵遥相呼应,既营造出清幽高雅的意境,又暗示学子们在求学路上渴望志同道合之人的心境。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众人带着破解难题的喜悦,步伐愈发坚定地向着山顶迈进。 第154章 许山长 好在山长大人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除了一些上联之外。 又遇到了几个,类似于脑筋急转弯的谜语。 还有几个,算学类的题目。 而在算学类的题目之上,张时安可谓是大放光芒。 毕竟,书院当中虽然也有专门教导算学的夫子。 但算学这一科在科举当中占的分比本来就不多。 并没有多少人会,把重心放在这里。 所以当看到那道题的时候,不少人都愣在了原地。 纷纷从怀里掏出纸笔,打算验算起来。 张时安,倒是懒得拿出笔记本跟碳笔出来验算,审了两遍题目之后。 一个换算,结果也就出来了。 只不过,这古代的题目,总归是有点绕口。 “今有圆城一座,不知其大小。有甲乙二人,甲从东门出发,乙从南门出发,同时沿城墙而行。 甲每日行六十里,乙每日行四十里。三日后,二人相遇于城西北角。 问:此城周长几何?又,若甲从东门出发后,乙迟一日从南门出发,二人何时何地相遇?” 要不是,运用着上辈子的算法来计算,就古代这个计算的方式。 估计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没想到想要听山长讲一堂课还如此的艰难,不过,没点考验,又怎么能够证明他们的恒心。 其他人还在拼命验算的时候,当时安已经得知了答案。 “此城周长为 240 里。若乙迟一日出发,二人将在 1 日 12 时辰后于城西北角相遇。” 答案一出,其他的学子们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原本还悬挂在上的题目,却已经成功收起,这证明,这个答案是对的。 没看到,就连收起题目的管事,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要不是对方仔细对照过答案,还真是不敢想象,这么难的题,就这么水灵灵的算了出来。 但是怎么可能。 欧阳镜 ,看了看他这位小学弟,又看了看已经通关的关卡。 这道题,以他的速度都才只算到了一半,这才几刻钟的时间,这么难的一道题竟然就算出来了。 这真的是人吗? 要知道这道题的含金量,在场的众位学子都一清二楚。 有一些人更是只算到了一小部分,能够过半的步骤,都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张学弟,你这算学师从何人?竟然这么厉害。” “是呀是呀,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提前知晓答案了吧?” “老天爷,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后辈也太优秀了一点。真是让人感到有压力。” “没想到这次初级班的第1人,能耐还真不小。” 在场的众位学子,你一言我一语,只有本就非常沉默的金铭轩,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一点。 本来以为,立在他前面的大山就这么高,结果等他转个头一回看,那山不知不觉离他又遥远了一些。 解决了最后一个关卡,大家来到后山敞开的宅院面前。 看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勤学院,果然真是非常的淳朴。 勤学院的院门大敞,仿若一位虚怀若谷的长者,坦然迎接着四方的探寻。 院门外,一众年轻的学子们引颈张望,眼中满是好奇与憧憬。 他们青涩的面庞在春日暖阳下熠熠生辉,怀揣着对知识的渴望,脚步却因初至的拘谨而略显踌躇。 踏入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台,台上一位老者端坐其间。 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随风轻轻拂动,宛如山间悠然的浮云。 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简约而精致的竹叶纹路,疏密有致,随着他的动作,竹叶仿若有了生命,簌簌欲动,透着几分文人的清雅风骨。 老者须发皆白,一头银丝整齐地束于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出他面容的清癯。 他的脸上皱纹纵横交错,那是岁月镌刻的智慧痕迹。 剑眉下,一双眼眸深邃如海,幽暗中却藏着熠熠星芒,此刻正微微眯起,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里。 尚未瞧见人影,一阵激昂热烈的琴声便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奔涌而来,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那琴声仿若金戈交鸣,又似万马奔腾,在空气中激荡起无形的涟漪,让闻者热血沸腾,心跳不自觉地随着琴音的节奏加速。 学子们心下暗自诧异,未曾料到,如此振奋人心、仿若裹挟着千军万马之力的琴声。 竟出自眼前这位看似云淡风轻的老者之手。 待看清老者面容,人群中不禁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位老者正是致远书院的山长——许志山。 对方的来历可不简单,早年间,在朝堂之上,他一路官至三品大臣,治国理政,殚精竭虑。 历经无数风雨,在波谲云诡的官场留下诸多佳话。 告老还乡之后,他并未选择在深宅大院中安享晚年,而是回到故乡,成为致远书院的山长,一晃便是多年。 多年来,倾尽心血,只为给家乡的晚辈们点亮求知的灯塔,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栋梁之材。 起码,可以说,这致远书院,分量最重的就是眼前这位老子。 而在他诸多传奇过往之中,最为乡人传颂、为众人所知的,当属治理流沙河一事。 流沙河,这条贯穿黄山省的河流,每逢雨季,便成了当地百姓的噩梦之源。 暴雨倾盆而下,河水瞬间如脱缰的野马,水位急剧攀升,汹涌的洪流裹挟着泥沙,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垮堤岸,淹没周边的农田与村落。 房屋在洪流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百姓们辛苦一年的收成付诸东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肆虐的洪水吞噬,被迫背井离乡,四处逃亡,哭声震天,惨状令人揪心。 许山长到任不过四年,便下定决心根治水患。 他亲自勘察河道,走访沿岸的每一个村落,了解百姓的疾苦与需求。 而后,他广集民智,召集能工巧匠,制定了一套详尽而可行的治理方案。 春日里,乍暖还寒,他便带着百姓们扛着锄头、铁锹,奔赴流沙河两岸。 他们先是深挖河道,拓宽河床,让河水有更宽敞的“通道”宣泄。 接着,又从远方的深山运来一批根系发达、耐旱耐涝的树苗。 许山长不顾自己年迈之躯,挽起裤脚,踏入泥泞之中,手把手地教百姓们如何栽种。 他耐心地讲解着:“这树根须得深埋,填土要夯实,如此方能扎根稳固,锁住水土。” 百姓们在他的带领下,齐心协力,挥汗如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流沙河两岸,一排排树苗拔地而起,绿意渐浓。 起初,树苗尚幼,面对洪水的冲击仍显脆弱,但随着岁月流转,它们茁壮成长,根须如同坚韧的铁链,深深扎入地下,紧紧锁住土壤。 又一个雨季来临,河水依旧汹涌,却再也无法如从前那般肆意泛滥。 洪流被两岸的树木层层阻挡、分流,威力大减,乖乖地沿着河道奔腾而去。 往昔被洪水肆虐的农田,如今稻穗金黄,丰收在望; 破败的村落也重焕生机,屋舍俨然,孩童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街巷。 听说,山长,每隔几年就会故地重游一番。 更何况当地为铭记许山长的功绩,当地百姓自发集资,在流沙河畔立下一块石碑。 其上镌刻着所有参与治水百姓的名字,而“许志山”三字,位列榜首,熠熠生辉。 那石碑,承载着是无数人的努力,供后世子孙瞻仰,永志不忘。 第155章 树木治水论 反正只要是入了致远书院的学子,就没有人没听说过许山长的事迹。 毕竟这样的能人,要知道,以树木防止水土流失,这种方案。 到后代 ,每一次使用,都是一个大工程,更别提,想出这个办法的大佬。 而且,来到书院这么久,张时安也是拜读,许山长写的,治水论。 其中,“夫水者,天地之血脉,生民之所赖,然其暴也,常为洪涝,溃堤决岸,毁田庐、溺人畜。 致千里赤地,万民罹难,故治水乃兴邦安民之首务。 今参古鉴今,论河岸植木之良策,期驯水患,复生态之衡。 上古之时,鲧以堙堵治水,欲强挽狂澜,然水无宣泄之路,终致败绩; 大禹继父志,变堙为疏,通九河,导洪水入于江海,九州方得安澜。 此乃顺势而为、因势利导之理,为后世治水之圭臬。 今河岸植木之法,亦循此道,借自然之力,御水之汹涌。 树木扎根厚土,其根系纵横如阡陌,主根探幽,深汲水源,稳立根基; 侧根蔓延,密织如网,与土壤相融相扣,力挽泥沙,使土粒聚而不散。 于力学而言,此增强土壤抗冲之能,坚如壁垒。 经实测,密植林区之土壤,相较荒滩裸地,抗蚀之力可呈百倍攀升。 当洪流奔至,有树木扎根守护,河岸岂容轻易崩塌?是以,植木乃固土之基,御水之前提。 观其于洪水之际的妙用,林木仿若天然的分水犀角,巧化洪流之力。 其枝叶繁茂,于河道边际立起柔性屏障,树冠首当其冲,缓冲水势,减缓流速; 枝干错落,引导水流分散迂回,令洪水难以成一股锐不可当之势,分多路而泄,终入江河湖海。 昔都江堰水利工程,以鱼嘴分水,飞沙堰溢洪,宝瓶口引水,巧用工程构造与水流、地形配合,成就千古水利传奇。 河岸植木虽无砖石之固,却凭生物之巧,同奏分流减灾之效。 如黄沙河,往昔水患频仍,后大力推行河岸造林,汛期之时,水势虽汹,却因树木分流,河道安然,周边村落尽享安宁。 且河岸植木,非独治水,更为生态全局计。 树木荣枯交替,落叶缤纷,腐化入土,化为沃壤养份,滋养大地,微生物纷至沓来,改良土壤结构,根系因而更强健,扎根愈深,固土愈牢。 林间生机盎然,飞鸟翔集,筑巢育雏;昆虫穿梭,授粉食害。 生态链条环环相扣,互为倚仗,树木于中为基,护佑生灵,亦得生灵反哺,茁壮成长。 欲行此策,当谋而后动,规划周全。 一应甄选树种,依循河岸生态,择本地耐旱耐涝、根系发达且成长迅速者。 诸如枫杨,性喜水滨,根系庞大,可为先锋;刺槐,耐旱抗风,适应性强,广植皆宜。 二要布局精巧,考量河道曲直、宽窄、流速,于冲刷剧烈处加密布防,缓流之境合理铺陈。 兼顾防护与开发,或预留林下空间,适度发展生态农产,增益民生。 三要管护精心,自幼苗至参天,灌溉、施肥、除虫、修枝,各环节不落。 保障树木生机,历经数岁,方能使河岸绿带蜿蜒,水患永弭,生态与民生共臻佳境。 由是观之,河岸植木,集物理、生态、民生智慧于一体,依循大禹治水遗训,巧用自然之力,为当代治水之神来之笔。 若能持之以恒,广植河岸,必能缚水龙于翠林,守山河之永固,护百姓之安康,绘就锦绣华夏新画卷。” 反正面对这样的一位大佬,张时安是打从心底里面佩服。 毕竟有很多东西都是从无到有,一步一步的发掘钻研才找出来的方法。 这样的时代拥有这样的思维,可以说,对方这一个方法,就给了这个时代,挽救了不少的损失。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地形,与现代,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有许多,地貌还未发生改变而已。 可长江和黄河,这两个标志性的江河,可是依然存在着。 而古代,黄河上下游,江河旁边,自古以来,每到雨季都是灾难频发之地。 所以说这样的方法,适合每一个发生水灾的地方。 但是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这个方法还是十分可行的。 而等到,他们这一群学子一脸忐忑的向里面走去。 站在,院子当中,那是坐都不敢坐下来。 毕竟山长的琴声还未停歇,他们哪里能够如此不知礼数? 只能一个两个,眼巴巴的看着,高台之上的老者,虽然一个都不敢说话,但眼神当中的激动和崇拜却不是作假。 直到最后一个琴音停下,整个院子明明都没有什么房梁,可总感觉余音绕耳。 山长大人这刚一见面就给他们露了一手又一手。 许山长静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悠悠然扫过台下。 只见那几个初来乍到的学子,仿若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愣愣地站在院子当中。 眼睛只顾盯着他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劲儿,连寻个座位坐下这般简单事儿都不会。 不过还是让他有些惊讶,毕竟按照他的设想,这些小娃娃们,估计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到。 没想到,这一次还真是有好苗子。 许山长瞧在眼里,唇边那缕梳理得整齐的花白胡子轻轻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下暗道: 待琴音悠悠落下,山长微微抬眸,目光在学子们身上逡巡一圈,开口道: “你们来的还挺早。” 声音不高,却仿若洪钟,在这庭院之中悠悠回荡,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学子们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整理衣冠,齐齐向山长行礼问好,动作带着几分慌乱与青涩。 山长见状,轻轻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又指了指四周的桌案,说道:“都寻个位置坐下吧。” 这话音刚落,一众学子瞬间眼疾手快,如同争抢糖果的孩童,脚下生风般朝着最前排的桌案奔去。 在他们心中,能坐到离山长最近的地方,那可是无上荣耀,日后便能更近距离地聆听教诲,瞻仰山长大人的风采。 一时间,庭院里脚步声、轻微的碰撞声交织一片,可众人又都极力克制,不敢太过放肆,场面倒有几分滑稽。 第156章 受益匪浅 待众人坐定,许山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踱步向前。 他目光平和,却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深邃,缓缓开口道: “今日你们踏入这致远书院,算是开启了求知道路新一程。 这书院里,书自然是多读为妙,但我这老头子今日想说的,却不局限于书本。” 说着,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 “人生之路,恰似这琴音,有激昂奋进时,也有平缓悠然刻。 你们往后会遇到诸多学问难关,就如同我这抚琴,指法不对,音律难成; 可若只知死磕书本,不懂变通,那也奏不出真正的绝响。” 瞧瞧,果然不愧是书院山长,不是他们自带滤镜。 的确是,这位大佬随便说一句就格外的有深意,让人总忍不住多加揣摩和细领。 许山长踱步回高台,轻轻坐下,手指随意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续道: “我这老头子授课,讲究个随缘。你们心中所惑、所盼,尽可说来,若是有缘,今日便能解了你们的疑惑; 若是无缘,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探寻。” 说罢,他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满是期许,静候着学子们的回应。 台下学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既有对未知课程的忐忑。 张时安却是格外的期待,他现在觉得,能够获得这个名额,听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者,随便说点自己的心得,就已经非常的荣幸了。 小本本碳笔准备好,目光闪中亮晶晶的模样。 哪怕,许山长老眼昏花,都被眼前那小家伙赤裸裸的目光,扎到了。 许山长见学子们已然坐定,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与好奇,便微微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既然要给他们这群小年轻讲解讲解,他也不准备敷衍了事。 他并未翻开任何书卷,而是信手拈来,以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为引。 “看那翠竹,”山长抬手遥指,众人目光随之而去。 “四季常青,身姿挺拔,风雨不惧。这恰似你们如今备考科举之路,需有坚韧不拔之志。 科举绝非坦途,经史子集、诗词策论,浩瀚如星海,常令人望而却步。 然,每一步积累,皆如翠竹扎根,一寸寸深入泥土,汲取养分。” 张时安不语,只是一味的埋头苦记,管他重点不重点,只要记到本子上的都是重点。 说着,山长站起身来,踱步走向学子们,目光温和却又透着犀利: “就拿经史来说,研读经典,不可死记硬背,需洞察圣贤深意。 如《论语》中‘学而时习之’,非单论反复诵读,更要悟透每个时境下‘学’与‘习’之关联。 将学问融入日常行止,化为己用,方能于策论之中信手拈来,以古鉴今。” 继而谈及策论,山长语气愈发激昂: “策论考的是你们对家国大事的洞察、解决之道。 莫以为闭门造车能成大器,需眼观六路,知晓陆朝各地民生疾苦、政令施行优劣。 行走市井,与贩夫走卒交谈,方能知晓盐价波动对百姓餐桌的影响; 关注朝堂,明晰官员任免背后的权衡博弈。 如此,笔下策论才有血有肉,直击要害。” 谈及为官之道,许山长神色凝重起来,毕竟他们这群小娃娃可能不会相信。 最美好的阶段 ,就是他们在求学的过程当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来。 也不会相信,当他们真正的站在那个位置,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保持自己的初心不变。 “一旦科举入仕,身负苍生之托,不可不慎。 廉洁奉公自是首要,陆朝不乏前车之鉴,多少官员因一时贪念,倾家荡产、身败名裂,累及家族。 但仅守廉洁还不够,还得有担当。遇地方水患、旱灾,需挺身而出,协调各方,调配资源,如同指挥千军万马,只为护百姓安宁。” 许山长稍作停顿,环顾四周,确保每位学子都沉浸其中,随后话锋一转: “今且举一例,考考你们。若你为一方县令,治下有一小镇,近日频发盗窃,民心惶惶,且当地商业凋敝,百姓谋生艰难。 此时,你当如何下手整治?先思片刻,再起来作答。” 说罢,他背负双手,又缓缓踱步回高台,目光始终留意着台下学子的神情变化,静候他们思索后的回应。 一时间,庭院里鸦雀无声,学子们或是低头沉思,或是眉头紧锁,皆在心中仔细揣摩山长给出的难题。 刚刚山长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已然如醍醐灌顶,让他们知晓学问与仕途的关联,此刻这问题。 更是将理论拉至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将所学所思快速整合,寻求一个妥善的答案。 张时安也是停下了动作,脑子里面的风暴已经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既然山长大人提问,要是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留下一个印象。 简直就是白来一趟。 还不等他,脑海当中,想的周全,就见那位欧阳学兄,此刻已经站了起来。 对方身姿挺拔,面容虽显青涩,却透着一股自信与沉稳。 目光坚定地望向高台之上的许山长,先是恭敬地作了一揖,而后开口答道: “山长,学生以为,若身处此境,当务之急乃是安抚民心。 民心若乱,诸事难成。可先于小镇张贴告示,明示官府已洞悉盗窃频发之事,定会全力缉拿盗贼,还百姓安宁,以安人心。” 他微微停顿,见山长微微点头,似是认可,便受到鼓舞,继续说道: “继而,学生欲亲率衙役,加强巡逻。 尤其在夜间及集市等人流密集、财物易失之处,增派人手,布下天罗地网,使盗贼不敢轻易妄动。 再者,为解商业凋敝之困,学生可差人走访当地商户,了解经营难处。 或有赋税过重、关卡林立阻碍货物流通之弊,当酌情减免赋税,疏通商路,使货物得以畅行,商户有利可图,百姓亦能谋得生计。” 说到此处,他略作思考,又补充道: “不仅如此,还需着眼长远。可在小镇兴办义学,让孩童皆有书可读。 知识既开,民智渐启,日后或可为小镇培育栋梁之才,从根本上改变风气,令百姓知礼守法,盗贼自然难寻滋生土壤。” 欧阳镜言毕,再次向山长深深一揖,随后从容落座。 庭院里先是片刻安静,继而泛起一阵轻微的赞许声。 其他学子纷纷侧目,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许山长站在高台之上,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赏,轻抚胡须,点头笑道: “答得不错,能将安抚、缉盗、通商、兴学诸事统筹考量,且着眼当下与长远,不枉今日所学。” 张时安也不得不承认,果然在这里坐着的个个都是卧虎藏龙之辈。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给出这么漂亮的答案,怪不得,人家是高年级的第1人。 经此一番问答,庭院中的气氛愈发活跃,学子们心中原本对学问与仕途的迷茫。 仿佛也格外清晰了几分。 第157章 装到了 正当张时安觉得自己的腹稿打得不错的时候。 就见,在沉默中爆发的金铭轩,已经站了起来。 他先是向山长恭敬地作了一揖,举止间尽显文雅谦逊。 “山长,学生以为,欲解此困局,当双管齐下,恩威并施。” 金铭轩开口,声音清朗,仿若穿透了这凝重的空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于治安一事,首要在查。学生听闻,欲治贼盗,先抚线人。 可暗中召集本地有胆识、尚正义的精壮之士,许以薄酬,令其留意街巷动静,收集盗匪线索。 与此同时,加强巡防力量,分时分组,交错巡逻,让贼人无可乘之机。” 言至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扫向众人,仿若能看见那井然有序的街巷画面。 “再者,便是攻心为上。盗匪作案,多为生计所迫,却也不乏狡黠之徒肆意妄为。 学生建议,在县衙前张榜公布,凡主动投案自首、坦白罪行且愿改过自新者,视情节轻重,从轻发落;若能检举揭发同伙,更有赏银相赠。 恩威并施之下,或可分化瓦解贼盗团伙。” 说着,他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仿若已置身那县衙大堂,运筹帷幄。 “谈及商业凋敝,民生维艰,学生觉得当务之急是提振经济。 其一,官府出面,清查本地物产,寻出特色之物,或农产、或手工,然后召集商户,商议合作,打通外销之路,让本地财富得以流转。 其二,减税负,轻徭役,让百姓有喘息之机,能安心劳作。 其三,在镇中开辟集市,定期举办,吸引四方商旅,汇聚人气,繁荣商贸。” 他一边说着,一边信手比划,将那未来的繁荣盛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如此,治安好转,商业复兴,百姓方能安居乐业。此乃学生浅见,望山长与诸位同窗赐教。” 语毕,他再次深揖一躬,缓缓落座。而此时,台下早已鸦雀无声,众人皆沉浸在他那环环相扣、高瞻远瞩的治理方略之中,片刻后。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回荡在这学堂之内,为他这惊艳的作答喝彩。 就连张时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金同学,格外的有魅力。 整个人仿佛在发光,这还真是踩在对方擅长的领域了。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回答的如此惊艳,果然不愧是不愤现有位置,觊觎第1位置的人。 起码此刻的张时安几人那是真心的为对方欢呼鼓掌。 金铭轩,面对着众人夸赞的言语,本身就是很容易骄傲的一个人。 特别是看着他的死对头,手拍个不停,心里更是有一种暗爽。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努力,可不是没有进步的。 瞧一瞧,当他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这不就让他装上了吗? 在欧阳学兄和金铭轩两人优秀的见解之下,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站了起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就连张时安自己,说出来的 ,除了有一点点的新意之外,也算不上有多么惊艳。 倒是台上的许山长,不断的扶须点头,毕竟 ,他这一番观察下来。 的确是发现了几个不错的好苗子,特别是那个叫张时安的孩子。 说的虽然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是,对方的却是众人当中说的最完善,也最适应官场上的那一套的人。 眼前的这群学子,个个都充满了少年气息。 而他致远书院出去的学子,绝对会是一方人才。 接下来的许山长 ,定定的看着底下的学子,嘴里的话,句句都是经典。 许山长微微仰头,凝视着远方的山峦,缓启双唇: “诸生,人生之路,仿若逆旅,恰如夫子所云‘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进也’。 人生追求理想,恰似堆山,每一份努力皆是一筐土石,切不可半途而废,否则功亏一篑; 即便起点如平地,只要持续奋进,点滴积累,终能筑起高山。” 言罢,许山长踱步于学子席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又如庄子所言‘外化而内不化’,身处尘世,需顺应外界规则,与人交、处世事,圆融随和,不执拗乖张,此为外化; 然内心当坚守正道,秉持自我信念,不随波逐流,不为名利所惑,是为内不化。” 许山长轻抚长须,继而说道:“《大学》有训,‘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人生需明确定位,知晓所求终点,方能心有所定,不被乱花迷眼。 定心而后能静,摒弃浮躁,于静中沉淀智慧;心静则神安,不为外物惊扰; 安而后深思熟虑,规划周全;如此,方能有所得,实现人生价值。” 清风徐来,吹动许山长衣角,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 “诸生啊,人生漫漫,会遇疾风骤雨,亦有暖阳晴日。 但牢记,以坚韧为舟,以智慧为楫,遵循圣贤之道,方能在这茫茫人海中,驶向理想彼岸,不负韶华,不负己心。” 众学子闻之,如醍醐灌顶,皆暗自铭记山长这番饱含哲理的人生箴言,眼神中满是奋进之光。 张时安的手中,动作是丝毫不敢停下。 开玩笑,这样的大佬,哪怕是他上辈子加这辈子拍马都不能匹及的存在。 对方随便一句话,都能够让人通透开来。 而接下来,许山长更是给了他们提问的环节。 至于谁是那个幸运儿,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前排一位面容清瘦、眼神透着机敏的学子被山长指了一下之后,虽然有些不敢相信。 但到底还是反应迅速,率先起身,拱手行礼后,恭谨问道: “山长,弟子常思,孟子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如今弟子埋首书斋,苦读不辍,然学业之进,时快时慢,挫折频仍,每至困境,心犹迷茫,不知此苦究为锤炼,亦或徒耗心力? 望山长赐教,如何于困境中笃定此乃磨砺之机?” 许山长微微颔首,目光赞许,缓声答曰: “汝能于困苦时省思,已然难得。学业之路,恰似逆水行舟,波折本是常态。 所遇困境,正是天心试炼,如宝剑锋从磨砺出,每一次挫折皆在雕琢汝之心智、夯实学问根基。 恰似熬汤,火候不到,滋味难全,唯耐得住煎熬,方能品得知识精髓。 视困境为阶,步步登高,汝之所学、所悟,终会在持之以恒中融会贯通。” 第158章 难题 而不愧是许山长,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够让他们受益匪浅。 起码,对方的人生哲理,哪怕他们还没有到那个境界,但先一步记住,可能以后遇到某一个环节的时候。 再次想起来,也能够豁然开朗。 接下来,想要能够被山长选中的人越来越多,那一个个期盼的小眼神。 让许山长的心中有些好笑,特别是,其中有几个眼神当中,哪怕是没有任何言语,也是透露着, 浓浓的渴望。 而他,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把刚才,几个表现优异的,小娃娃,叫了起来。 赵小磊,被点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不得了。 哪怕他圆滑惯了,可,真正与这样的人物接触,还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是张时安在一旁,用手撞了撞他,估计还反应不过来。 而当他整个人满脸激动的通红,站起身来,嘴里吞咽了几下,缓解了紧张的情绪之后。 对着那一双,温和的眼眸,哪怕紧张,但他依然有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 哪怕此刻的他神情却满是紧张与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微微颤抖。 皮肤黝黑,个子矮小,手掌粗糙,在一众白白嫩嫩的同窗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破旧的布鞋前端,隐约可见大脚趾顶出的补丁,让他被众人注视着,都有些局促。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却仍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 “山长,学生家中贫寒,自幼见识浅薄,常觉前路迷茫。 学生斗胆一问,像我这般贫家子弟,真的有可能踏上仕途之路吗? 而若有幸得偿所愿,往后又该如何行事,方能不碌碌无为,不负所学、不负苍生?” 言罢,他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对答案的渴盼与忐忑。 此话一出,可以说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赵小磊会问出这样的言论来。 毕竟在场的众人,每一个走上这条路的人,都是为了那青云之道,光耀门楣,光宗耀祖,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毕竟衣锦归乡,荣归故里,金榜题名,打马游街,是每一个读书人的终极梦想。 而像对方想的,为生计所奔波,为未来而担忧,对于他们来说,既遥远又陌生。 而这种想法对于现在满腔抱负的学子来说,有一些太过于功利心。 但也有个别,学子觉得,对方问的问题,非常的符合实际。 而且,证明对方有自己需要达成的目标,更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这样的人,成就一定不会差。 就连许山长也是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地听完少年的问题,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堂中,双手背于身后,岁月染白的发丝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孩子,莫要看轻了自己。” 山长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在大堂的每一处角落回响。 要知道,能够进入致远书院,又能够走到他的面前,家境贫寒,但他有天赋。 读书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家境当然不用说,现在童生可能还不明显。 但一旦取得秀才的功名,想要赚点温饱的银钱,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贫寒,不过是人生起始的一副枷锁,却也是磨砺心智的利刃。 古往今来,多少贤能之士皆出身微寒,远有匡衡凿壁偷光,近有范文正公划粥断齑。 他们凭借坚毅之志,叩开了知识的大门,而后步入仕途,名垂青史。 你既身处这书院,便已握住改变命运的笔杆,又何愁绘不出锦绣前程?”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学子也是忍不住点头。 哪怕眼前这个小子,皮肤是黝黑了一点,但能与他们同坐一席,证明实力这一块是没得说的。 既然有了实力,只要走好接下来的路,想要谋一个好前程,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台上的许山长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继续说道: “至于踏上仕途之后,切不可忘初心。其一,当怀敬畏之心,敬畏国法,敬畏黎民。 国法乃国之基石,是公义所在,不可有半分僭越;百姓为邦本,心系民生疾苦,方能施政为民。 其二,勤勉不辍,官场波谲云诡,事务繁杂如麻,唯有时刻勤勉,方能洞察事理,不被迷障遮眼。 其三,坚守正道,莫为名利所诱,莫随波逐流。 仕途之路,诱惑丛生,稍有不慎,便会深陷泥沼。 需知,一时荣华如过眼云烟,唯有青史留名、万民敬仰,方是为官者的至高荣耀。” 许山长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那赵小磊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坚定。 大堂内的其他学子,也皆若有所思,陷入对未来的深深思索之中。 起码大家,并没有嘲笑对方,想的太过遥远。 因为这是一个认真的人,就连许山长,也并没有敷衍了事。 而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并且告诉他正确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赵小磊,也的确,没有再迷茫了下去,其实这样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就像张时安所说的那般,赵小磊的确是个狠人。 对自己狠,这样的人,想要做不出一番大业来,都难。 而接下来,当张时安被叫到的时候,心跳还是如擂鼓。 可他知道,他就这一次机会,至于他想问的问题,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向山长行了一礼之后,张时安把自己的问题抛出来。 全场都寂静了几分。少年微微躬身,双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开口问道: “山长,学生听闻官场人脉错综复杂,犹如密网。 若学生出身寒门,无世家扶持,仅凭自身才学入仕。 逢遇政令推行受阻于各方势力勾结,欲破局却深感无力之时。 当以何种谋略周旋其中,破利益藩篱,让良策落地惠民?” 话语落地,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前排几位出身世家的学子不禁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眼中有惊讶,更有一丝不屑。 似在嘲笑这寒门少年的“杞人忧天”;后排大多数寒门学子则面露沉思之色。 显然他们虽未公开提及,心底却也藏着同样的隐忧。 此刻少年的问题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他们内心深处对未来仕途艰难的恐惧之门。 张时安却不顾周围人的反应,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虽然有些遥远。 但是,他一路走来,的确也有失望的地方,他想看看,像山长这样的人物。 会能够给他一个答案吗? 第159章 坚定 明明,科举之路也就才走了第1步而已,但他绝对有那个信心。 他并没有仗着自己有上辈子的记忆,就觉得自己,拿了什么男主的剧本? 要知道这些年以来,他从未懈怠过半分,也没有自命不凡。 该付出的努力,他都千百倍的去身体力行,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如果不能出人头地,那简直是真的白来一遭。 而在说完这个问题之后,张时安的目光,与台上的许山长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山长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平和的面容在听到问题的瞬间。 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少年超前忧患意识的赞赏,亦有对这残酷官场现实的无奈与感慨。 他轻抚胡须,沉默良久,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要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他这一生,虽说算不上是了无所依,但在官场之上,也并不是单打独斗。 他拥有着一群老伙计,不知道在危难之际,拉了他多少次? 有时候现实是很残酷的,当他们揭开了那层遮羞布,惹到一些人不高兴。 他们随时都会被踢出局。 踢出局还算是好一点的结局 ,更多的,是因为不愿意低头,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身死道消的人,比比皆是。 他能够功成身退,来到自己的家乡,做书院的山长,教书育人,为朝廷培养了不少的人才。 都已经算是非常的幸运,起码,年轻时对得起自己的一腔抱负,年迈,也能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他爱自己的国家,非常的深沉,哪怕,有时候的朝廷,像被蒙住了眼睛一般。 看不见,人间疾苦,可那只是因为他生病了而已。 只要是心中有家国的人,就像孩子对自己的父母。 哪怕父母的有一些决定,让你感到难过,可你依然爱他,依然想要他们越来越好。 许山长酝酿了好一会,这才决定该怎么去说。 这一群孩子,是朝廷国家未来的希望,不能说的太现实,只会让他们觉得太残酷。 终于,许山长缓缓起身,踱步高堂之中走下来,脚步声在静谧的大堂内格外清晰。 “孩子。” 许山长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你今日之问,直击官场要害,可见你心思之敏锐,非寻常学子可比。” 许山长先是赞许地看了张时安一眼,继而神色凝重起来。 “官场人脉纵横交错,寒门子弟初入其中,仿若孤舟行于惊涛骇浪,举步维艰。 然,困境虽险,却并非无解。” 许山长目光扫视全场,众学子皆屏气敛息,聆听教诲。 “谋略上,需懂得刚柔并济。遇阻之时,不可莽撞强攻,先沉下心,摸清各方势力的根基、诉求与利益关联。 寻其薄弱之处,以怀柔之策分化瓦解,拉拢可团结之人,让其知晓政令推行于他们亦有益处; 时机亦是关键,待机而动,在各方矛盾激化、僵持不下之时,适时推出良策,如顺水推舟,方可破局。” 这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有些你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情,千万不要去硬碰硬。 也不要头铁的去挑战一些人的权威,但是不要单打独斗。 要结合自己周围所有能用的上的力量,比如同窗好友,同年,一些,利益共同者。 这话也算是真心的为他们好了,而且这可都是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 张时安觉得非常的有用,要知道,自从上一次衙门审案,他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疙瘩。 他知道,有些现象根本就阻止不了,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别扭。 哪怕是在现代的时候,他不用想那么多,每天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每完成一个工程,每次的学术一进步,都能够让他感到满足。 可在这个朝代,埋头苦干,当一个技术性的人才,只能作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而且,在他们那个时代,虽然有一部分难以言述的东西。 有时候也会感到失望,但是最起码,普通百姓的温饱,一些阳光下面照射到的地方,公平公正。 特别是,在一些短视频兴起的时候,在得到一定的曝光,人人都不会保持沉默。 更何况,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一切都非常的美好。 所以,他对自己的国家,那真是,热爱的不得了。 虽然这一个王朝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但是,只要是华夏,只要,他还是华国人,那么,他就不会让自己的一腔抱负付之东流。 现在的社会,现代的国家,教会了他那么多的东西,来都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不留下点什么。 不做一点什么,他反正是不甘心的。 许山长走到张时安的面前,浑浊又温和的眼神看着他顿了顿,又道: “但,孩子,你需谨记,谋略固然重要,品德方为立身之本。 切不可为破局而不择手段,陷入权力的泥沼。 一旦失了初心,即便位高权重,亦不过是行尸走肉,遭人唾弃。” 说到此处,许山长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痛心,似是见过太多官场悲剧。 张时安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动,山长的眼神太复杂了。 复杂到格外的沉痛,就证明,他所想的,情况可能还要更糟糕一些。 “再者,仕途之路,漫长修远,身不由己之事十有八九。 你会面临诸多诱惑,各方拉扯,想要坚守初心,唯有每日自省吾身,以民为本铭记心间。 那些随波逐流者,起初或许得意一时,却终会被历史唾弃; 而边缘之人,若能守正不阿,默默耕耘,亦能在一方天地有所作为。” 许山长的一番话,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令在场学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提问的张时安,眼中原本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其实要说多迷茫,也算不上,只不过,让他知道了,以后的路,只会一步比一步难。 他真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那么除了一往无前,别无他法。 再次向山长深深一拜,似是已从这教诲中汲取到了奋进的力量,决意不管未来风雨如何。 都要闯出属于自己的仕途之路,护一方百姓安宁。 周围学子的脸上,也不是一般的复杂,毕竟,原本还火热的心,就像泼了一盆冷水,让人明明知道前路不好走。 却依然没有选择。 第160章 交流消息 不过,安静只是暂时的,毕竟提问的时间还未结束。 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以说,一年估计也就两三次的机会能够见到山长。 而每次听了人家山长的一席话,胜过他们读许多年的书。 学问上的事情,可以问书院的夫子和教谕,可朝廷之上,一些动向和需要注意的点,问山长绝对是不二之选。 所以接下来,提问的人依然热情不减,山长也是回答的游刃有余。 到最后,山长准备赶人的时候,看着这群傻不愣登的学子,突然就变得精明起来。 瞧瞧一个两个从怀里面掏出的文章,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张时安,更是不用说,人家掏出一篇,他的怀中,可是足足有三篇。 除了他自己的,两个师弟,他是压根不敢忘记。 许山长,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张时安递过来的文章,足足比别人多了好几张,也是没多说什么。 张时安看山长收下了,也是彻底放心,心满意足的,跟着大部队,往学院那边走去。 一路上,倒是有好几个学生来跟他攀谈。 不少的人,都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想要提前交好。 毕竟,能够与他们处于同样的水平,再加上对方看待问题的前瞻性。 虽然家境贫寒了一点,比不上大部分的学子,可对方是个有前途的。 难保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所以提前结交,也算是多条朋友多条路。 刚一回到学舍,两个师弟就团团围了过来。 好在,除了张时安之外,还有赵小磊这家伙,跟着他 ,一块绘声绘色的讲解山长的风采。 也算是让两人,过了一把瘾。 虽然错过这个机会,但心里也是更期待了几分。 有压力才有动力,朝着前五的目标前进,总能有机会。 最高兴,当然是莫过于自家师兄给他们递交的文章。 到时候能够收到山长的评语,那才是真正的受益匪浅。 更别提自家师兄小本本上面记录的东西,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那简直太重要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马上就要迎来年关,致远书院,也要迎来放假。 而张时安,在这个月,非常马前失蹄,被金铭轩那家伙反超了一名。 现在来到了老二的位置,也是,有几分乏力。 虽然他从未懈怠,但对方也是卯足了劲。更别提身后的资源堆砌。 在这一次的月考当中,成功的把他拉了下去。 张时安,心里也是有几分急迫,想要拜一个好老师,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可惜自己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成绩,哪怕他有心,想要拜到山长门下。 可要是不能够拿出足够的资本,人家又怎么会对自己有所青睐。 本来,一直想要等待一个机会。 却一直等不到。 而这一天,致远书院,竟然宣布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 ,明年开春之后,书院会组织一次游学,说是游学,其实就是去,隔壁省会,的崇阳书院,进行一番学术交流。 也就是说,让两院的学子,互相探讨一下水平。 这崇阳书院,名气虽然没有致远书院那么大,但是,对比一些普通的学府来说,也算是还不错。 这些年也是出了不少的人才。 而这一项交流的活动,基本上是每三年就有一次。 而且,像这些书院与书院之间,本来就是有联系,经常会让底下的学子互相切磋。 一个是能调动积极性,另一个也是为自己的书院做宣传。 当然这是出于对书院的考虑,对于书院的学子来说,那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可以说,每次游学回来的学子,都会受到书院的着重培养,重点照顾。 这样的机会,那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反正张时安是狠狠的心动了,更是非常一脸正色地跟两个师弟,让他们一定要把握好。 这段时间哪怕是头悬梁锥刺股,也得努力一把。 名额就那么多,他们要是不努力,错过这样的机会,一定会落后于他人很远。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明白这个道理,光是一听这个活动就心动的不得了。 但是奈何实力有限,哪怕他们每天已经很卷了,在他们乙班,现在已经进入了前10。 可以说,下个学期,也就是下一年,进入甲班不是问题。 可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不够远远不够,想要追赶上自家大师兄的步伐,真的好难好难。 可让他们因为困难就放弃这个机会,但也不可能,所以人家放年假之后,可能会轻松几日。 他们是半分都不敢懈怠,要是有可能,就连在路途当中,都得拼了命的去学。 整个书院因为这个消息,随处看过去,那都是刻苦读书的身影。 随随便便在路上碰到一个,不是拿着书在啃,就是默默的待在安静的角落背诵。 特别是藏书阁那边,人满为患,本来他们的课业,刷的试卷就已经非常的多。 可哪怕这样,这群学子竟然主动要求继续往上加。 而且犹嫌不够,有的更是托人去山下,买了不少,现阶段,比较常见的题型来刷题。 果然,只要是读书的环境,到处都有卷王。 张时安他们三个,不对,是他们学舍的四人。 作息时间已经完全改变了,不但早起,还晚睡。 以前每天早上起来还会锻炼一下,现在,只能把锻炼的时间减少一部分。 利用更多的时间,用来刷题,或者是看书。 每天脑力消耗的太多,吃的也多,几人还是以肉眼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没办法,实在是松懈不了半分,所以导致,神情高度紧张。 就连每月会放的两天假期,这一次,下山的人都很少很少。 张时安,他们,并没有不下山。 而是当天下山,跟家人吃了一顿饭,说了一下他的这段时间会很忙。 又跑了一趟书肆,只要是用得上的卷子,一个两个都是不吝啬钱财的人。 人家都这么卷了,他们本来就没有好上多少,再不卷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没得救。 而且张时安这次主要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一点点试卷。 而是直接带着两个师弟,来到这边的府衙,花了一些银子之后。 拿了最近,最新的一些朝廷政策,以及现在朝廷的方针,和走向。 可以通过这些颁布的条例,分析出一些情况,这一步非常的重要。 第161章 过年团聚 而张时安这一手,也是让徐子睿和陈明哲没反应过来。 毕竟普通人哪里能够想得到这方面,要知道,想要快速了解朝廷最新的方针动向,无异于来到府衙处。 而且这些东西,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儿。 平常的时候都是张贴在府衙门口的告示上,现在他们拿的也是拓印的。 最主要的是这里面,内容比较全面,更加的权威。 有时候这种消息,往往用得上了,那就非常的重要。 毕竟,一些颁布的政策,别人可能敏锐一点,就知道该迎合朝廷的政策去给思路。 而要是,不太清楚事态的发展,只靠自己的直觉去判断,会走很多的弯路。 拿到了这些最重要的,几个人也不再耽误,毕竟还有这么多课业等着他们去完成,一直逗留在山下,才是真正的浪费。 回到山上,看到处处都是紧张的氛围,几个人,那也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最后一个月的月考,张时安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终于再次上到了第一。 看着其他两个有些怨念的眼神,心里也是忍不住后背发毛。 被人死死的紧咬住不放,但凡,露出一丝马脚,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一次的月考之后,致远书院,几位夫子,给他们布置了一系列的功课。 顺便,还让他们,多写一些游记, 也就是路途相关,或是周围发生的事情。 终于,开始放假。 张时安他们,给了,平常负责给他们洗衣裳的婶子,一些报酬。 让对方,在这段时间,有太阳的天气,晾晒一下棉被。 其他的该收拾的,通通打包带走,虽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又要回来。 下山的途中,大家的心意就别提多澎湃了。 就连赵小磊,也是高兴的不行。 “你们那里真的这么好玩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都不知道坐船是什么滋味。” 赵小磊的语气里面透露的都是期盼。 所以,面对三人想要邀请他一块去家乡玩一段时间的时候。 哪怕他非常的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只能说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去的,现在,除了, 做完每日的功课,还得想办法,赚一些其他的开销。 好在这段时间,进入致远书院,不但已经把学费赚了回来,顺便还赚了好几两银子。 今年,可以说总算是能够过个好年了。 “你们是明日出发对吧?” 听到赵小磊的话,几人点了点头,毕竟今天出发肯定来不及。 买的船票,最早就只能买到明天的,所以今日他们要好好把东西都规整收整。 明日直接出发就行。 “那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娘上次就说了。 你们对我这么照顾,不是喜欢吃她炒的米花。待会我给你们送点过来路上吃。” 张时安他们想要推辞,可看着少年人眼中的真挚,就有些拒绝不了。 既然不能拒绝对方的好意,那就坦然接受好了。 他们接受了,对方的心里也能够更好受一些。 其实他们也并没有多照顾人家,只不过,偶尔会多打一些饭食,把一些自己盘子里的饭菜,夹给赵小磊。 毕竟这家伙,实在是吃的太没有营养,每次要不是咸菜配杂粮或者灰面馒头。 从来就没看到他吃过什么,肉和蛋之类的物品。 所以,他们故意打多了,声称吃不完。赵小磊这孩子心里可都记得。 众人拿着东西,快速的往家里走去,一路上,还不忘记,到处张望。 毕竟来到这里这么久,一些当地的特色,和一些新奇的玩意。 他们都还没有仔细看过。 马上就要回家,总归要给亲人捎上点东西,也是尽自己的一片心意。 回到家里,张三木和刘氏,此刻正在收拾行李。 虽然不用,像来时候带那么多东西,但这段时间给家人带的东西也不少。 而张三木,近日他们还要开最后一日的铺子。 主要是跟新老顾客都打一声招呼,提前关门。 不是他们不想做过年这段时间的生意,实在是人手就这么几个,要是给别人看,他们也不放心。 还不如直接关了,等到时候回来,再慢慢的开起来。 张时安他们进了屋子里之后,收拾自己的东西。没过一会,就听到了敲门声。 看着赵小磊手里提的东西,张时安他们也是一脸高兴的接了过来。 更是提前祝对方新年快乐! 张时安还不忘记,拉着对方,问了问,此地的特产。 回乡心切,第2日天才蒙蒙亮,一大家子就已经开始出发。 徐子睿和陈明哲两个人表现得尤为兴奋。 毕竟已经离家三个多月了,与他们的亲人,也是许久未见。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可总归还是欠缺点什么。 而且一路上的风景,明明都没有来时那般好看,可几人硬是,觉得哪哪都顺眼。 就是,船上行驶的速度有些太过缓慢,要不是有足够的功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几人估计心情还要急迫一些。 路上更是抽空写了不少的游记,毕竟路途当中,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而他们,却可以用笔记录下来,而此刻的杏花村。 张有根老两口,在收到儿子他们寄来的信之后。 就赶紧收拾东西往镇上走去。 毕竟小儿子和小孙子都要回来,他们总归是想要去早点见一见人。 当初听到孙子他们传来的好消息,一家子就别提多高兴。 虽然儿子孙子离他们远了,但前途也更明亮了几分。 他们这群做老一辈的,除了自豪和骄傲,只能够,少给孩子们添点乱。 张大壮,看着自家老爹老娘,每天都要去码头那边张望一圈。 就忍不住摇头。 人家小弟都说了,回来的时间,还有个好几天。 现在早早的去码头,能看到什么。 可期盼的心却不止张有根他们老两口有,可以说他们几兄弟,家里人就没有一个不盼望的。 就连家里的旺财,是真的很通人性,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 每次都是跟着,家里人往码头那边跑上一圈。 看的人别提多稀罕。 第162章 温情时分 晨晖破雾,码头仿若从岁月的幽梦中苏醒。 青石板路蜿蜒向水,石缝间青苔凝露,恰似大地渗出的思情。 堤岸老柳,枝条依依垂拂,宛如绿瀑悬垂,每一片柳叶都似在低语着过往离人的故事。 江面初平,波光粼粼间,一艘帆船踏浪而来。 船身饱经风雨,木板黝黑,却修葺齐整,船头破浪,溅起簇簇银花,仿若犁开岁月的霜雪。 白帆高张,鼓满劲风,那帆上补丁错落,恰似征尘的勋章。 甲板之上,立一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素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紧锁码头,风撩乱发,眸中光芒炽热,手中一方汗巾,忘情挥舞,全然不顾臂膀酸涩。 而与他一同反应的,还有另外几人,就连,视力没那么好的张三木,也是激动的跟着儿子,一块挥舞着修长的手臂。 那急切挥动的手,似要将满心思念扯成丝线,牵系向岸边。 与此同时,码头一隅,黄犬飞蹄。 它身姿矫健,棕毛飞扬,吠声高亢急切,四蹄刨地溅起尘土,脖颈奋力前伸,眼中唯余那渐近的归船。 那个青涩身影乘船离去,寒来暑往,犬目未移,守望着每一次潮起潮落,终盼得旧主归航。 船渐近,人影渐晰,犬吠愈欢,少年的呼喊与风声、犬声交织。 奏响这古渡最动人的归家乐章,时光仿若为此刻停驻,绘就一幅情暖人间的至美长卷。 等到船只停靠。 船板刚一放好,张时安他们就迫不及待背着自己的大包小包,下船。 等到他们,从船上下来站定,看着远处的亲人,两方都快速的向彼此靠近。 只不过,再快,当然也快不过旺财他们。 旺财,元宝,和汤圆,哪怕时隔三个多月再次相见。 也没有对自己的小主人有一丝的生疏,它们几只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四蹄在地面上扬起细微的尘土。 它的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欢快的弧线,全身的毛发都因激动而微微颤动。 还隔着一段距离,狗狗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发出一连串高亢、喜悦的叫声,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主人的归来。 叫声此起彼伏,带着无尽的亲昵与眷恋,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待冲到张时安几人跟前,它先是围着张时安几人的脚来回转圈,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裤腿。 每蹭一下,喉咙里就发出轻柔的呼噜声,像是在诉说着这些日子的思念。 接着,它前腿高高抬起,试图扑进主人怀里,舌头不停地舔舐着主人的手,温热的口水沾满了主人的肌肤。 眼中闪烁着只有在面对至亲之人时才有的光芒,那模样仿佛在说:“可算回来了,想你啦!” 张时安,和徐子睿几人,差点没被几只小狗激动的力道,撞到水里面去。 手上虽然还提满了东西 ,但几人却是丝毫不扫兴。 伸出手,朝着自家狗子的头上揉了好几把,总算是把几只狗子那种焦灼的状态安抚了下来。 与此同时,家人们也纷纷的走上前来,从他们的手中接过了行李。 “爷奶,我们回来了。” 张时安冲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此地等着的爷奶招呼。 老两口看着自家最出息的孙儿,也是看了又看。 看着孙儿这短短时日不见,好像又长了不少的个头。 就连,他家老三,看着,都格外的稳重了。 张三木,此刻,拉着自家爹娘的手,叽叽喳喳,说的根本停歇不下来。 毕竟这些时日不见,他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爹娘诉说。 “回来了就好,在外这么久,只要人平安,我和你娘,才放心。” 张有根,笑呵呵的任由自家儿子和孙子,一左一右的在他旁边搀扶。 与此同时,徐子睿和陈明哲,也在跟自己的亲人各自温情。 大家三三两两站在码头不远的地方,张时安也想跟着爷奶他们先回家。 可到底陈夫子还在,老师既然在此,他们,哪里能够,就这么轻易离去。 所以在跟家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张时安和徐子睿,就赶忙过去,来到陈夫子的面前行了一礼。 看着,两个眼神清明,身姿挺拔的弟子,陈夫子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毕竟他这辈子,能够收下这样的弟子,早就已经知足了。 更别提,哪怕他现在还未考教一下几人的本事。 但看着几个孩子身上的气势,都愈发的稳重,就知道他们收获匪浅。 “好好好,近日你们先回家跟家人团聚,改日再上门,让为师好好考教你们一番。” 几人一听,也是,连忙听从。 张时安跟着爷奶他们一块回到了镇上的小家。 看到店里面,此刻还不算忙碌的场景。 张大壮,那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三弟和爹娘他们。 “小弟,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张三木也是连忙上前,抱住自家大哥。 感谢对方,这段时间,替他这个不孝儿子,尽的孝心。 “你这家伙说这些,那难道不是我爹娘吗?安子的学业为重,你在外面多照顾点。爹娘,和家里,你就别操什么心了。” 两兄弟互相寒暄,此刻没有见到张二牛,张三木是知晓原因的。 毕竟,现在大哥一家在镇上开铺子,二哥一家,在前一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在县里面,看中了一家小店。 做的生意当然也是一样的,选的都是那种人流量多,烟火气息重的地方。 租金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听说生意还不错。 估计今年回家过年,都要晚上一些。 不过今天毕竟是团聚的好日子,张大壮也是早早就知道,自家弟弟一家要回来。 早就已经提前买好了食材,就等着晚上,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围在一块吃一顿。 而此刻的张三木,正在跟家人吹嘘,他们在外这几个月,生意做的如何? 又不着痕迹的,开始对着自己儿子的行迹夸夸夸。 张有根和王翠花都是最捧场的那两个,毕竟一听,去书院念个书,竟然还有银子拿。 也是惊奇的不得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去学本领,那可是要给人家银子的。 哪里有,学了人家的本领,还要人家倒找他们银子的道理。 第163章 与旧友 最主要的是,大家都没有出过那么远的门。 现在从自家人的口中,听说那外面的世界,也是个个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只不过,他们的人生已经过去大半辈子了。 让他们没有一些必要的原因,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的人,总有一种,到了一个地方,让自己觉得安心,就忍不住在此地生根发芽。 不愿意再挪动半分。 别说是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像张有根两口子,从杏花村,来到他们的清水镇,明明也没有多长的距离。 可是,总是一有空,就回到老家,仿佛,外面有多少个家,都不足以他们杏花村的小山窝让他们安心。 翌日。 张时安跟家人打了个招呼,背着自己的功课,带着自家旺财,就往陈夫子到家中走去。 半路的时候,还遇到了徐子睿,果然他们师兄弟几人就是心有灵犀。 习惯了一个作息,再加上哪怕放假回家,也不敢生出懈怠的心思。 当两人来到陈夫子的学堂,看着陈夫子的学堂依然如往日那般充满了读书的氛围。 虽然只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但两人还是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毕竟这里,也是他们待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两人很快就与陈明哲汇合,这家伙,此刻早就已经来到陈夫子的书房,估计已经温习了好一会的功课了。 两人到了之后,就被递了一盘热腾腾的点心。 还是他们平常最喜爱的栗子糕,两人用手捻起一块,就着旁边的热茶,把热气腾腾的栗子糕吃进肚中。 那熟悉,香甜的味道,就知道,这糕点出自谁手? 几人各自,赶了赶自己的功课,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陈夫子看着三个孩子,旁若无人的在纸张上面书写,那刻苦的精神,没有半分放松过。 心里忍不住高兴,又忍不住叹息,读书当然是需要刻苦的精神,但他身为长辈,又不希望他们如此太过劳累。 他知道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能干扰,陈夫子走到几人旁边。 看着三个,全然不顾外界的感知,沉浸在他们的题海当中。 陈夫子看下来一遍之后,那也是十分的满意。 他的孙儿,和两个弟子,答题的水平,是真的进步了很多。 特别是安儿那孩子,给出的答案,简直是连他都挑不出错处。 怪不得,在那样的学府当中,每一次,都名列前茅。 有这样又刻苦又努力,还有天赋的弟子,以后的前途,自然是不必多说。 有这样的一个弟子,他这辈子,绝对是值了。 就这样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再检验下去了。 毕竟,他的水平有限,自是比不过人家高等学府的夫子教书育人。 而他们在镇上待了几天之后,也是想着趁过年这段时间,去给七宝道观上面的故人送一点过冬的补给。 当然。 最重要的,当然是与碧清他们,好好聚一聚。 最好是带着对方,跟他们一块来过年。 他们的时间也不多,趁着这回没什么事情,去看看大家。 说好的回来,要带一些外地的礼物送给众人,当然不能够食言。 这次出行,几人就带了几本正要看的书, 有大林子驾着马车,一大清早就往县里面出发。 东西准备去县里面大采购,毕竟碧清,和他们那位不着调的师傅,爱吃的可都在那边。 三个时辰的路程,来到县里之后,只能迫不及待的采购了起来。 除了一些米面粮油,还有一些肉,又买了几家他们爱吃的点心,以及城东那家的烤鸭。 等到买好了东西,又继续坐着马车,往七宝山走去。 来到山脚下,看着,车厢之中的东西,还真不少。 光靠几人,估计要走好几个来回,估计等他们上去一趟,由几个师叔,下来搬一下,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让大林子在这里守着。 他们一人,扛着两大袋的东西,书篓里面,带着的东西也不少。 只能说幸亏他们没有怠于锻炼,不然这么多东西,压在他们身上就已经够受的了。 而当他们满怀着与他们碧清师兄相聚的心情,不知疲倦的来到山门。 看着,里面一栏香烟袅袅,几人的嘴角都是控制不住的咧出一个笑容。 不过让几人有些奇怪的是。 他们都已经走到大门口了,为啥他们碧清师兄还没发现他们。 要知道以往,估计他们还在山脚下,碧清师兄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向他们迎来。 等到他们,以为对方是因为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 扛着东西走进去,就见远处的白师叔,此刻正在给百姓看诊。 余光扫过几人的瞬间,也是惊喜的不得了。 随着一嗓子。 整个道观都变得热闹起来,原本还在各忙各的师叔们。 此刻也是一溜烟跑了过来。 看着他们三个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的个头,以及身上拿着的东西,高兴的不得了。 “哎哟,你们这三个小家伙,总算是来了。食材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想师叔给你们露一手。” 只见胖乎乎的,朱师叔,手里依然拿着当初他们离开时为对方买下的锅铲。 看得出来,那崭新的模样,因为有油光的加持,看起来,保养的很好。 而,等了好一会,张时安他们总算是发现不对了。 他们那不着调的师傅,和碧清师兄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这非常的不合理。 毕竟在场的众人,也就只有师祖没有出面。 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要知道他后面的书篓里面。 可是带着自家师傅最爱喝的,精神粮食。 就那味道,哪怕是遮掩的严严实实,以他们那师傅的鼻子,怎么可能闻不到? 所以说。 这只能证明,师傅和师兄都不在这里。 可以他们的性格,这个时间段,除了待在这里,哪里还会去其他的地方? “师叔,师傅跟师兄呢。” 被问到话的几位师叔,原本笑呵呵的表情,突然就卡顿了起来。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比哭都还有些难看。 看到这副表情,可把三人急坏了,毕竟这才过去几个月。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这几位师叔的表情这么难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64章 身世猜测 眼看把这几个孩子吓坏了,白师叔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等到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几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印象当中的碧清师兄。 难道不是,被七宝道观里面的众位师叔收养的吗? 毕竟这个朝代,有时候许多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是养一个孩子。 他们一直以为,碧清师兄的身世非常的简单,就是被他们那不着调的师傅捡回来的。 可这样子一听,他们这位师兄的身世背景看来是真的不简单。 特别是,对方临走之前给他们留下的那句话。 在京城等他们。 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到京城,那可是,要等到考完乡试,去京城考贡士和进士才会踏足的地方。 而如果他们,很遗憾地名落孙山,可是连那样的地界都踏足不了的。 可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去到那样的地方。 而对方却是,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就是不知道,以剧情的狗血程度来说,他们这位师兄,也不知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要是真是厉害的人物,身份背景都没得说,以他们之间的情谊,岂不是他们刚到京城,就能够有人罩着了。 想到这里,张时安竟然忍不住,觉得有些欣喜。 但随之,却也忍不住担忧。 毕竟离开的这么突然,而且,听师叔他们的意思。 师兄是自己一个人独自上路的,而师傅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在暗地里面跟着。 可这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们明明前脚离开,对方后脚也跟着离开了。 就这样的速度,想必这会,师傅跟师兄他们应该也是刚到京城 。 要知道他们这块地界离京城那边,路途遥远。 快的话两个多月,慢一点的话,也差不多三个月才能到。 这个速度,在古代在平常不过。 一般赶路,就是按月和年,交通工具更是只有两种。 所以,古代的人想要出行,基本上在路途当中都要耽搁许久。 就是不知道,碧清师兄他们在路途当中是否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过以师兄的身手,以及师傅暗中保驾护航,想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就是不知道,师兄,家世,是否太过复杂,可能外面的危险,还没有师兄的家里危险一些。 以他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来看,有这样的身份,再加上这种特殊的境遇。 很有可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张时安更是想得非常大胆,非常怀疑,自家师兄,身份应该是跟皇族脱不了干系。 毕竟,要不然师傅怎么又会说得出,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这一群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而唯一可能见到的,则是他们几个读书的娃娃。 什么场合能够见到,当然就不用多说。 徐子睿和陈明哲则是没想到这么多,反正张时安是真敢想。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身份,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想当英雄? 就是不知,他们这年少的情谊,多年之后,是否,还能够重新燃起。 有时候物是人非,就是如此,再珍贵的情谊,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也会变得面目可憎。 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虽然,大家的情绪都比较低落。 可日子还是要继续呀,离开的人,他们相信总有重逢的那天。 所以,该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几位师叔听说山下还有不少的物资,也不让他们几个小家伙再来回的劳累了。 直接由三个师叔下山去,没一会就搬空了上来。 朱师叔,此刻已经去跟他们准备爱吃的菜肴,其他几位师叔,还在道观当中忙碌。 另外几位师叔,则是非常毫不手软的对他们下了毒手。 一边完虐他们,一边还忍不住开口嘲讽,说他们这段时间绝对是懈怠了。 这个张时安他们无法反驳。 毕竟致远书院实在是太卷了,他们能够挤出一点时间用来强身健体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算是如此,他们都还觉得时间不够用。 平常自己练习的时候,三人的水平不相上下,倒是看不出什么区别。 直到遇到真正的练家子,才知道他们现在的水平有多菜。 被好好的松了松筋骨,几位师叔,又给他们指导了一下动作。 知道他们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精气神和记性。 所以,给他们练的身法,都是气息悠长,非常养生,又能够健体的招式。 练了好一会,终于迎来了开饭。 看着桌上,炒的几个时令青菜,以及两道肉菜。 猪肉炖粉条,以及红烧肉,看的人那真是口水直流。 别提朱师叔水平是真不错,简单的菜肴到了他的手中,虽然卖相看起来也就那样,但是味道是真的没得说。 就着米饭,几个人吃的那是头都抬不起来。 而整个道观好像也是好久都没那么热闹过了。 自从这几个小家伙一个两个的离开,他们这群人,那是哪里都不自在。 就连一向话很少的师傅,都经常望着以前小家伙们待的地方发呆。 而他们几个人,是经常会把几个小家伙住过的地方收拾收拾。 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回来? 面对着几位师叔的关心,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回话。 徐子睿和陈明哲,更是,说的滔滔不绝。 特别其中,在书院发生的事情,从他们两个人口中讲起,倒是格外的开怀。 张时安,第二日起来锻炼之后,其实也算是几位师叔在给他们喂招。 毕竟他们的时间就这么一点,现在多学上一些,到时候出门在外,也有一些保障。 张时安他们,练习完之后,又跑到对面的山腰处,看了看之前立好的石碑。 上面依然,是他们几个人的名字。 只不过,几人的眼睛还是格外的好使,只见他的名字的后面,又多了一行东西。 字虽然写的歪歪扭扭,但是他们认得,那是碧清师兄写的。 而留下的一段话。 让几人的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师弟们,早点来帮我!” 这一段话,让几个人的心里不免也产生了几分急迫。 “师兄,你说碧清师兄,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世呀?是那些高门大院,王侯将相流落在外的孩子吗?” 徐子睿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 第165章 大姐亲事 不过还是不够敢想,这群傻孩子,最多也就敢想想是哪个大官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因为一些后宅的阴私,所以才流落在外的。 搞不好还是被什么人陷害,因为有危险,这才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张时安也不打算告诉两人的猜想 , 毕竟,就连他也说不准。 只不过,按照他们师傅的口气来说,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人物,怎么会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除了皇宫当中,皇家之人不能出来自由走动。 其他官员的子嗣,可是来去自由的很,也就算是皇子 ,想要出门历练,也不是难事。 所以就是不知道,现在的 皇宫之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毕竟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哪里知道当今皇上有几个儿子? 更别提,他们也没有收到,哪个大官家的儿子走丢了?突然又被找回来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反正如果是某个官员之子,处境应该还没那么危险。 可要真的是皇子,以自家师兄的品行,也不知道,会遭受怎么样的挫折? 而且,不怪张时安想的长远,如果自家师兄真的是那样的身份。 那么那一个位置,是一定要替自家师兄争一争夺一夺的。 不说什么从龙之功。 就现在官场上面的气息和老百姓的生活状态,如果遇到一个明君,想要出头,估计一步一步走的都非常的缓慢。 可要是那人是自家的师兄,那就不一样了。 可以说,只要他敢提,对方就敢听,到时候,整个大圣朝,绝对,将会迎来百年盛世。 就像他说的一般,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英雄。 谁都想成为那个英雄。 这样的时代,但凡是有血性的男儿,谁不想闯出一番天地来? 再说了,这个世道,本就不公,只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太过鲁莽行事,只会害了自己,害了家人。 “你们两个,可要抓紧了,明年开春,去游学的名额一定要争取上,我们早点去京城,就能够早点帮上忙。” 两人一听,目光当中也认真了几分。 反正已经有目标了,两个人当然也不会拖什么后腿。 既然时间紧迫,大家也不准备在道观当中多加逗留。 陪了众位师叔师祖几天,几个人就准备告辞。 哪怕这群当师叔的再不舍得,又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药粉。 一些驱虫的,和一些感染风寒和止血的都准备了一些。 让他们有什么事情就写信联系。 几人也是承诺,一旦有时间,就会来道观看望他们。 几位师叔一直送他们走出山门,看着他们几个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目光也是依依不舍。 而几人回到县里,张时安按照地址,来到自家二伯的店铺。 这生意的确不错,起码他们三个出现,二伯都没注意到。 还是几个堂哥,和堂姐率先发现了他们。 看到几个人的到来也是十分的高兴。 二伯听到声音,连忙收拾了一桌出来,准备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知道他们回家已经几天了 ,也是心急的不行。 离过年的日子,也就不到10天,这生意关一天门就损失不少。 要知道这县里面的租金可比镇上的贵多了,关一天门少做一天生意,就要损失不少。 所以,哪怕他们也想跟亲人团聚,估计要等到过年的前两天,才能回家。 张时安倒是表示十分理解,特别是看着二伯一家人。 待在一块互相奋斗,就能够就近照顾到二堂哥。 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忙忙碌碌,平凡中透露着幸福。 反正他看二伯一家都是挺满足的。 跟大家叙了叙旧,时间也就不早了,还要赶着回去,所以就不准备多加逗留。 毕竟他们现在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格外的珍惜。 从县里面买了一些年货,和一些家人用得上的东西,放在马车之上,到时不用来回麻烦。 等回到镇上的时候,天都已经昏沉 ,几个人分开之后各回各家。 这段时间肯定是要好好陪陪家人,至于功课,那就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毕竟,哪怕不聚在一块,要是想偷懒,成绩自会帮他们说话。 而他们张家这段时间的大事 ,估计也就是大姐姐的亲事了。 大姐姐今年已经16,年纪上,在这个时候可算是一点都不小。 16岁的姑娘,一般大部分都已经定亲,而大姐姐定亲的人选,也是与张时安有些关系。 是个读书人。 而且还是陈夫子学堂当中的,今年已经17,童生试也只过了县试,府试未过 ,也算得上是半个童生,读书的天赋倒是有,只不过不多。 可能,这辈子达到最高的程度,应该也就是秀才。 光是这一点条件,大伯娘一家就已经十分高兴了。 毕竟他们做梦都想要一个读书人做女婿,何况还是有半个功名的。 要不是因为张时安,之前县试的成绩不错。 对方也是有意,想要跟张时安接触接触,再加上自家大姐姐的容貌也不差。 属于清秀佳人的类型,也是这些年的营养起来了。 之前头发毛躁,早就变得柔顺又黑亮 ,皮肤也是白里透红。 算得上是小家碧玉的美人一枚,再加上又有绣活的手艺。 以及他们家在镇上,开着的饭馆,生意更是不差。 男方的家里,虽然已经考上了半个功名,条件却比较清贫。 有这样的一个姑娘,而且特别的合适,也算是,能够帮扶他们家一把。 所以,两方一接触,不管是哪一方都格外的满意。 所以最近大伯娘的心情别提多美,每天都美滋滋的向周围的街坊邻居炫耀他未来的女婿。 而大姐姐这段时间,在张时安特意去向陈夫子打听一番之后。 就与对方彻彻底定下的日子。 本来张时安是打算再去观摩观摩对方的人品。 要知道古代的女人,结婚可以说是最冒险,也是最大的赌博。 嫁的可靠是个良人,嫁的不好,那这辈子就完了。 而他打听的结果来看,那个姓黄的书生,除了家境普通差了一点。 人品和相貌倒还端正,性格比较木讷,典型的书呆子类型。 而且,对待家中父母,都还比较孝顺。 本来对方是不打算再继续科考了,也是家里的亲人,不让他放弃。 第166章 回村祭祖 从这方方面面看来,对方并不是个什么拎不清的人。 毕竟才华有限的程度之下,还继续让家里人供养他。 去赌那飘无虚渺的未来 ,从这一点看来,对方的品性就不坏。 再加上周围一大打听,唯一的一个污点,就是对方是被退过婚的。 而退婚的原因,是人家女方,嫌弃对方的家底太穷。 哪怕就算是这样,对方一家人也是和和气气的把亲退了,并没有为难人。 总而言说,除了家里面困难了一点,总体来说,这人是真不错。 起码配自家大姐,是合适的很。 而且他也问过大姐的意思,看着大姐脸色羞红,就知道,大姐也是满意的。 既然如此,各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亲事定下的自然就快了一些。 而大姐的嫁妆,家人也都开始置办了起来。 以前那么抠门的大伯母,估计对这个女婿也是真满意。 准备的东西,那叫一个舍得,就一套头面,加上手镯,都是银子的。 可以说,嫁人的时候,别提有多体面。 要不是,张时安觉得让自家大姐,成婚太早了,不太好。 大伯娘是恨不得明天就成婚。 生怕他这么好的姑爷就跑了,不过时间也快了。 那黄书生,今年17,明年,估计亲事就能够 提上日程。 也是张时安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哪怕大伯娘再着急,但对这家侄儿那是无脑的相信。 反正自家侄儿说的事情,绝对就没有乱说过,都是为大家好,她哪里会这么不明事理。 眼看年关越来越近,一家子也准备商量商量回老家过年。 毕竟在外是生活,只有在家,才是真正的团圆。 张时安他们,已经先一步的回老家,从小长大的杏花村,还是格外让人惬意和留恋。 老家的院子,一段时间才不住人,看起来就有一些脏乱。 也是有些冷清,随着他们人住进去,院子都开始暖和了起来。 周围的邻居也是纷纷拿着自家的菜和一些晒干的山货过来串门。 知道张时安这个出息的娃回来了,大家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东西前来。 村长更是,来跟张时安商量,说是商量其实也就是通知。 毕竟人都已经回来了,过年这段的日子,基本上每天都有好日子。 所以祭祖的事情也能够提上日程,他们杏花村,这么多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出息的娃。 那可是县案首,更是童生,有功名的人。 不好好把这个消息告诉列祖列宗,他们岂不是不孝子孙。 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一件事情,让村子里的其他人,也好好学一学。 最好是,能够送自己的娃儿去念念书,多出几个像安子这样的娃子。 到时候他们杏花村,在方圆百里,都是出了名的。 这祭祖对于古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光是准备的东西,选了良辰吉日,以及一些需要上供的食材,都是,格外的讲究。 这样一个规模下来的祭祖,再加上还要请村子里的人,一块聚在一起吃饭。 花费的银子估计也不少,张时安本来是准备让他爹掏上一点。 谁知道村长死活都不愿意收。 “你们一家人,怎么回事?这吃饭的东西,各家出一点,又花不了几个钱。 唯一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就是,去买刘婶子家的年猪,用来祭拜。 而且,这个银子,咱们族里出。以后谁家出了这样的人才?都是这样的。” 这话都说出来了。张时安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村里人这么热情 ,反正他一眼看过去,的确是没有一个人脸上出现不情愿。 每家每户出点粮出点菜,唯一需要凑的银子就是刘婶子家买猪的钱。 这样算下来,确实没有多少银子,这到底大家都出了银子,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张时安觉得,只能够到时候,看看,能够在什么事情上,帮一帮乡亲们。 让乡亲们的日子也好过起来。 不说让他们去镇上县里面去开店,起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上的东西,只要勤快一点,想要去换点银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本来村长选的日期就是在这两天,还想着还有一些人在外做工还没回来。 就决定,选在大年初一的日子。 大年初一的日子,人是最齐的,要是在大年初二,人家各自去拜年了,人都聚不到一起。 所以这个日子,是最合适的。 张时安倒是不管这些,每天待在房间里面,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偶尔还会,画点画来陶治情操。 现在这山水人物画,也算是被他画出了水平。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天赋。 主要是手稳,以前经常画图纸,现在写字跟画图,也是格外的擅长。 抽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把家里人准备的红纸,用来写新一年的桃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奶出去放了风声,看着这群乡亲们手里拎着鸡蛋和菜,往他家来。 手中更是提着一卷又一卷的红纸。 要不是, 家里还有几个堂哥堂姐帮忙,一天写了这么多的桃符,还真是手腕酸痛的不得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天,每家每户都还算10分有分寸。 只是让他洗衣服贴在大门口的对联,在家写几个福字,其他的都没什么要求。 随着,过年前一天,二伯一家也终于回来。 许久不见的二堂哥,这次再次相见,张时安差点都没认出人来。 明明也就分别了差不多4个多月左右吧,自家堂哥,也不知道在外经历了什么。 整个人又黑又壮也就算了,手掌上还多了一条碗口大的疤。 这一个惨样,简直是把家里人的眼泪都快流了一遍。 就连张时安也是心疼的不行。 虽然知道像这些做镖局的,走南闯北,注定是安稳不了。 可,第1次出任务,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让人怎么能够不担心? 怪不得二伯娘,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自家的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回来的时候更是大变样,做父母的做亲人的,哪里会不担忧? 特别是,怎么劝都劝不了这家伙,更是让人头痛。 第167章 祠堂祭祖 而张时安与自家二堂哥的关系本来就不错。 所以两个人聊了一番之后,张时安也没有再劝了。 就像自家堂哥说的那样。 “可是堂弟,你也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子,做其他的,也根本不在行。 走南闯北,看看外面的世面。哪怕危险,我也依然很知足。” 看得出二堂哥眼中的认真,知道他说这话,并不是假的。 所以有些话的确是不能再继续劝下去。 只能够让对方出门在外一定要顾及自己的安危,起码也要想想还在家中等候的亲人。 二堂哥,诉说着外面的模样,眼中生动的光芒,让众人,也狠不下心说什么伤人的话。 而眼看家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 一块热热闹闹的在灶房那边准备年夜饭,贴春联的贴春联。 备柴火的备柴火。 张时安,大部分时间都是沉浸在各种各样的考卷当中。 只有,闲暇,放松的时候,会跟自己的二堂哥过几招。 两个人每次对打,周围几个堂哥眼睛都挪不开。 双眼放光的模样,看起来也是非常的憧憬。 张时安两人也不藏私,既然几个堂哥,也愿意学。 不管是强身壮体,还是出门在外,有点身手在身上,都是非常不错。 只不过,人家都说,穷人家的孩子学认字,富人家的孩子学习武。 这句话,也是有渊源的。 要是搁在以前,他们一家的生活环境,想要习武,是真的艰难。 毕竟,这本来就是极具耗费体力的项目,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光是扎马步这一个举动,都足够摧残人。 不过好在像肉和蛋,他们这一家子还是能经常吃得起的。 要知道这一年的时间,三兄弟各开了一家店。 除了镇上的这家,是自己家的铺子不用付租金。 其他的两个店铺都是需要付租金,线下,张三木开店的成本,到年底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回的差不多了。 也就只有张二牛,因为是新开的铺子,哪怕生意不错,但前期的成本在那里,估计过段时间,也能收回来了。 所以现在家里的情况,算是十分的松快。 只不过,大伯二伯,家里的孩子多,要为家里的孩子前途着想,也是不辞辛苦,想要多攒点家当。 过完除夕就到了大年初一。 这一天,整个杏花村的村民,都聚集到了他们张氏宗祠大门外。 家家户户,贴上了火红的对联,再加上,清早就燃放的鞭炮,到处都是红色的碎屑,喜气洋洋的一片。 宗祠的门口,更是被披上了红绸做的红花,随着,几位重要人物的出场。 张时安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说句实话,他还是第1次来到他们张氏宗祠。 以前偶尔路过,但基本上都是大门紧闭。 只能说,像他们这种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姓。 有自己的宗祠,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条件简陋了一些而已,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响起。 张氏宗祠的大门也被缓缓打开。 入目庭院之中,几张古朴的供桌一字排开,桌上铺着洗净的粗布。 桌案正中央,一个硕大的猪头摆在显眼处,猪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猪耳挺立,仿佛在聆听着这庄严肃穆的氛围; 两侧是几只毛色鲜亮的肥鸡,鸡喙与鸡爪被染得殷红,鸡冠红得夺目,皆卧伏在盘中,栩栩如生。 再往外,便是各类干果,有自家炒制的花生,外壳带着焦香,果仁饱满; 还有晒得干干的红枣,颗颗通红,宛如玛瑙;榛子、核桃也堆成几小堆,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这些贡品,虽比不上富贵人家的奢华,却也是村民们倾尽全力、简约而不失敬意地筹备而来,每一样都承载着他们对祖先的赤诚之心。 村长,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袍,稳步走到供桌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洪亮的声音在宗祠前响起: “今日,吾等齐聚宗祠,敬拜列祖列宗。 吾族扎根于此,世代农耕,承蒙先祖庇佑,风调雨顺,子嗣绵延。 今有一大喜,族中后生张时安,聪慧勤勉,苦读诗书,于科考一途,荣中童生!此乃吾村开天辟地第一遭,是我族之光啊!” 言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欣喜的议论声,几位老者也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就连张时安,听到这么正式有隆重的场面,目目睽睽之下都有些脸热。 村长抬手压了压,待众人静下,又接着说道: “想我族先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子孙谋福,方有今日之安稳。 如今这孩子争气,踏出了这荣耀之路,往后定能为家族带来更多福祉。 列祖列宗在上,望您在天之灵,继续护佑我族,保佑这孩子仕途顺遂,学问精进,他日金榜题名,再添荣光; 也望护我全族老小,岁岁平安,五谷丰登。愿祖先们享用祭品,知晓吾等心意。” 语毕,村长率先拈起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宗祠内的牌位深深鞠躬三次,动作缓慢而虔诚。 随后,他将香插入香炉,香烟袅袅升腾而起,萦绕在牌位之间,似在传递着生者与逝者的对话。 而等到村长把香上了之后,旁边脸盆端了一盆水递给张时安。 张时安把手伸进去洗了洗,又用干净的毛巾擦干。 这才接过旁边准备好的香烛,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郑重的,朝着上首的列祖列宗虔心叩拜。 族中的长辈们依次上前,效仿村长的模样上香行礼。 年轻人则垂手而立,眼神中满是敬重。孩童们虽不太懂其中深意,却也被这庄重氛围感染,乖巧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待上香完毕,鞭炮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地在宗祠上空炸开。 响声震彻云霄,惊飞了枝头的雀鸟,纸屑纷飞如雪,洒落在众人肩头。 而随着所有的仪式完成,就到了干饭的时间。 像这种全程都聚在一块,的流水席,也是很少出现过。 毕竟,这么大的规模,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出人出力。 第168章 回书院 随着村民们一块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张时安,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忙碌。 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画上一些图纸,毕竟人的记忆力有限。 很多事情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个时代, 水利这一方面,本身就比较欠缺。 他怕自己到时候需要用的时候却想不起来了。 干脆趁着,闲暇的时间,把能回忆的都回忆起来。 按照他的设想,他其实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整理成一个册子,流传给后人。 到时候他们国家,水利建筑这一块,绝对遥遥领先。 当然他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心血在这一块,实在是眼前的当务之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连其他两个师弟,也是在某天悄咪咪的摸来,来乡下一同安静念书。 毕竟,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学习氛围都不一样。 而且,这乡下本身就比较安静,几个人更加能够专注自己的课业。 最主要的是,遇到一些难懂的问题,还能够问他们师兄。 在家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明明也待了快一个多月,可就是觉得,还没好好待在亲人身边几天,又要回书院了。 虽然书院的生活也很不错,但是,像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一个个的离开,总是分外的冷清。 仿佛过年的热闹,就像一场梦一般,梦醒了之后就要各奔东西。 再次来到码头,这一次,家里人心里又多了几分不舍。 不过好在,徐子睿和陈明哲的家人,决定,等到五六月份不忙的时候,会去看他们两个。 这让两个小家伙低落的情绪也好上了许多。 这次上路,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只有大林子跟着。 毕竟他爹张三木跟姐姐还有其他人都已经先一步去往了泰和郡。 就留他们一行人,也算是好好的放了一次假。 只不过,在放假期间,放松的日子,可真没有多久。 每天基本上都是在书山题海当中遨游,这一次出发的时间,河岸两旁绿意已经越来越明显。 与他们冬日回来萧条的感觉,看起来多了几分万物复苏之感。 而且越往南方靠拢,就连迎春花,都争相开放。 还有山头,姹紫嫣红。应该是杜鹃花,这会开的还算是早。 估计因为开春的原因,反正他们这一路上以来,除了看书,就是观赏周围的景色。 一路上倒还是有滋有味,再加上已经有经验了,路上的吃食也已经备好。 总算是不用一天三顿吃的,全是鱼,再好吃也腻味的不行。 一直行驶到第7日,众人总算是来到了泰和郡。 第1站就直奔他们这边租住的院子,把东西放好了,轻车熟路,先是来到小吃一条街,美哉哉的饱餐了一顿。 又去快餐铺子里面跟爹娘他们打了个招呼。 张三木看到儿子几人来了,先是询问他们吃过饭了没有。 得知几人已经出去吃过了,又问了几人,打算什么时候上山。 这才开始忙活招呼起客人来。 而几个人,也是非常,有眼色的出去看看泰和郡这边有没有新出的好书,或者是考卷。 出去一趟,倒是让几人收获颇丰,当然,过年时候,获得的压岁钱,也是差点没花光。 与此同时,还把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特产,来到赵小磊的家中。 几人运气也不错,刚一出门,往那边走去就碰到了人。 4个人再次相聚,也是亲热的不得了,看到几人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嘴里面说着实在是太过客气,可嘴角的笑容却咧得十分开心。 就连,见过他们一两次的赵母,看到几个孩子来做客,也是欢喜的不行。 “你们这群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几个人,也是笑嘻嘻的,把东西放下之后,又非常捧场的留了个饭。 顺便约了一下赵小磊,明日,什么时候上书院? 当然,也打听打听,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好歹也是本地娃,再加上,赵小磊小灵通的本事,不问他能问谁。 通过赵小磊的口中,几人还真收获了不少。 大事虽然没有发生,但是在这期间,一些热点新闻八卦,还真是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今年春闱的成绩也已经出来,他们致远书院,总共有两名学子,考取了进士还是二甲的名次。 虽然,比不上状元榜眼探花,可在二甲的位置,不管如何,好好运作一番,也能够在京城那个地界谋个不错的差事。 就算待不了京城,分配到其他地方,官职,也还不错。 不过就这样的成绩,听说致远书院的山长和各位夫子还不满意。 要知道以往,最低,起码也有三人中榜,现在只有两人,只能说,要么就是他们的教学水平下降了。 要么就是招收的学子质量下降了。 人家都是越来越好,一年比一年进步,突然少了一个名额,哪怕知道竞争本来就大。 可依然 ,让人的心里不甘心。 所以当第2日,他们大包小包的往山上走。 看着书院门口,那大红色的喜报,前面看起来倒还挺正常,后面就有一些阴阳怪气了。 可想而知,书院的夫子和教谕肯定是不满意的。 几人来到学舍,看了看,还算是干净的屋子。 摸了摸,蓬松的棉被,就知道,大娘婶子们,是真的晒的勤快。 几个人随便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毕竟还是很干净的。 把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把自己从家乡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类,毕竟,回到书院,总是要给山长,夫子教谕他们带点东西。 东西倒是不名贵,但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再加上,大家再不懂事或多或少,都会注意这方面,礼数的周全。 尊师重道可不是说说而已,总归是要用行动来表示的。 像他们这种家境普通的,基本表示一下就行了。 像那种,家世好上一点的,那才真是富贵迷人眼。 不过好在,致远书院的夫子教谕们节操还是有的。 起码,好处虽然会收,可本事也是真教。 像面对他们这种普通一点的学子,教学时候,那都是一视同仁。 面对天赋好一点的,更是不会注重家世,简直算得上是倾囊相授了。 所以总而言之,整个致远书院的学术氛围,是真不错。 当他们送了一圈的礼之后,除了山长那里没有见到人之外。 其他的夫子教谕,基本上都露了面。 顺便,与一些同窗好友,又互相交涉了一番,虽然没有直接跑到山下去找个酒楼聚一聚。 好歹也在食堂,包圆了好几桌,拿着自家,带来的特产,一块品尝品尝。 金明轩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抽什么风,非要拿着他们家,上好的火腿片给他们尝一尝。 估计是想说什么施舍的话,在触及三人的眼神之后,摸了摸鼻子,甩一甩袖子,放了东西就走。 搞得几人,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看着,那色泽红艳,香味扑鼻,肉质看起来就香醇弹牙的火腿肉片。 管他抽什么风,只要不是在里面下毒了,几个人才不会客气。 当然,也把自家带着不算贵重的食物,分享给了对方。 礼尚往来,总归讲究个有来有往。 只不过,接过他们的食物,金铭轩那家伙的脸色,总感觉有几分怪异。 反正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别扭什么。 反正他们一群人,说说笑笑闹闹,倒是格外的有氛围。 虽说不能喝酒,但依然不影响大家把水或茶迎欢。 聊聊这段时间的收获,顺便几位同窗,更是好好的秀了一把,古人天赋技能之作诗。 牛是真的牛,他们班上,好几个,作诗超级厉害。 特别是那位,周浩清,小嘴一张,巴拉巴拉,就是一首好诗。 今日他们的主题,围绕的是年少,要知道,少年人永远不会在年少的时候体会到当下的美好。 所以,在张时安的心目当中,面对年少,最惊艳的诗句,可能就是那一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而这位周学子,开口就是真的牛。 “曾携春风踏青山,笑谈花月几时还。 今朝独对旧时路,满目秋霜不胜寒。” 明明都还是少年人,却已经开始怀念起了,他们年少的时光。 要知道,这样的感悟,估计等到物是人非之后,才能够有所思。 只能说,古代的学子是真的厉害,反正,他这个,不算地道古代人,是真有点,干不过这些天赋奇佳的天才们。 而随着,这一位的诗才落下,欢呼起哄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当然,每个人都参与了进去,不过更多的,写的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对于年少的感悟,还是欠缺了点火候。 少年人,本身就对于 春风得意,正当时, 更加的有体会。 所以,写出来的诗句也是最热烈,最贴合他们少年心境。 众人笑闹到夜半时分,聚到最后,就连学兄们也参与了进来。 要不是,为了明日早上入学的第一个教训,开学考试,估计还要闹到更晚。 回到学舍,四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再次来到学堂,所谓新年新气象,不论是夫子和学子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对新的一年,充满的干劲,活力满满。 师生和睦,的画面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再随着每个人交上去的课业堆积如山之后。 其中几位看起来份量少了一截,那可是心虚的不行。 再加上朱夫子这个笑面虎,说话的阴阳怪气和语言艺术,很快那几个学子就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随着他们这段时间的成果交上去,过关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至于没过关的,又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反正张时安是蛮佩服的,夫子们的工作能力,这么多的课业,都非常的 有耐心看完。 顺便还会指出他们不足之处,而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时刻。 检验他们成果的时候到了,课业是课业,真正上考场了,还得看自己的真本事。 随着那好几十张的考卷发下来,就连张时安也是忍不住叹气的程度。 他都怀疑,放假这段时间,夫子们根本就没有休息过。 一定是日夜不休,在给他们,准备难题。 就这数量,怪不得当初,致远书院入学考试,就能做到,每人一份考题的程度。 要放在其他地方,反正张时安是真不敢相信。 随着考试开始,张时安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夫子们果然是憋了大招,瞧瞧这考题真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 。 “《诗经·小雅·鹿鸣》是一首宴饮之诗,展现了君臣之间的和乐景象。 请结合《诗经》的时代背景和文化内涵,分析该诗所体现的礼仪规范、道德观念以及政治理想。 探讨其在古代社会的教化功能和文化象征意义。” 题不难,就是有点绕。张时安开始明明梳理。 “《诗经·小雅·鹿鸣》作为一首经典的宴饮之诗,诞生于西周初年周公制礼作乐的时代背景之下。 彼时周王室企图借由礼、乐构建稳固统治秩序,此诗便应用于诸侯朝觐、天子宴飨场合,有着特殊的政治与文化功用。 从礼仪规范层面剖析,诗中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开篇,借鹿群相呼觅食类比君王招贤,宴会上从君王亲迎、献酬之礼,到依据身份的座次安排、服饰举止规范,严格遵循“尊尊亲亲”原则。 界定君臣、主宾尊卑位次,推动王朝秩序运行。 在道德观念维度,君王宴膳为求贤、施仁政,臣属怀忠赴约、进诤言,主宾间诚信交流。 “仁”“忠”“信”等道德准则由此彰显,为社会筑牢精神根基。 其政治理想蕴含着周王朝“协和万邦”、君主德政感召、臣下贤能辅弼以共创太平盛世的追求,为后世治国理政提供典范。 就教化功能而论,贵族子弟借此习得君臣准则,成长为栋梁,庶民百姓受其感染向往文明、规范言行,促进全社会浸润礼义。 历经岁月,《鹿鸣》成为华夏文化标识,后世文人雅集、国家典礼外交场合常引其典故。 承载的好客、尚礼、求贤精神融入血脉,彰显礼仪之邦形象,诉说古老“和”“礼”哲学,传承华夏智慧。” 第169章 开学考试 至于下面那一题,“《大学》提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并阐述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八条目。” 张时安又继续开始答题,在华夏文明的历史长河中。 上古三代的余晖洒落在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的沃野之上,孕育出了《大学》这一传世经典。 彼时,周室衰微,礼崩乐坏,诸侯纷争,烽火连天。 往昔周公旦精心构筑的那套井然有序、以礼为纲的统治秩序,宛如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孤舟,岌岌可危。 值此动荡变革之际,士阶层崛然而起,他们怀揣着匡扶天下、重塑太平的壮志豪情。 在思想的疆域纵横驰骋,探寻着济世安邦的良方。 《大学》便在这般风云激荡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宛如一盏明灯,为混沌迷茫中的人们指引前行的方向。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三纲领仿若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明明德”,是唤醒个体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光明德性,在乱世的泥沼中,不被物欲蒙蔽,坚守精神的高地; “亲民”,非仅指爱民,更蕴含着士大夫启迪民众、移风易俗,携手共创文明新风尚的担当,宛如春风化雨,欲润泽干涸的世道人心; “止于至善”则如那高悬天际的北极星,为世人标定了终极的追求目标,无论前路如何崎岖,都矢志不渝地向着道德与功业的巅峰攀登。 而与之紧密相连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条目,恰似一条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精金锁链。 在那知识传承艰难、信息获取不便的古代,“格物”成为开启智慧之门的密钥,士人需躬身入局,仔细观察、探究万物之理,方能累积点滴知识,实现“致知”; 有了知识的储备,更要在内心涵养“诚意”,对所学所行真诚无欺,杜绝虚伪做作,进而以正念“正心”,使心境澄澈平和,不为杂念所扰。 当个体完成内心的修炼,“修身”则是迈向外用的第一步,以良好的品德举止为基石,在家族中树立威望,做到“齐家”。 使家族成员和睦相处、谨遵家规家训;家族秩序井然。 方能将这份井然推广至邦国,凭借卓越的领导才能与高尚的道德风范“治国”; 最终,胸怀天下的贤能之士以磅礴伟力“平天下”,消弭战乱,恢复太平盛世,让苍生百姓尽享安宁福祉。” 做完这一堆的经义题,张时安也是没忍住揉了揉比较酸痛的眉心。 就这题量,比人家科举考试都还要夸张一点。 最重要的是,难度还不一定会比科举考试的内容简单。 起码,整个学堂之中,连抬头的都没有一个。 全部都是,由他们半个头一般厚度的考卷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张时安 ,也就缓了一会神,又继续往下看去。 看到诗赋题,总共就有6首,好家伙,要不是有些主题,以前做过相同的诗句。 估计这么有限的时间,榨干自己的脑细胞,作出来的诗也十分的勉强。 不过就算是有以前的诗,但还有三首诗,是需要他好好琢磨的。 可以说,最让他为难,莫过于诗赋题,他虽然已经开窍了。 可到底灵性悟性,都没达到那个水平,所以每一首诗,除非是真正的有灵感,不然作出来,也就还算尚可。 等终于把诗赋题解决完,张时安也算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律法题,张时安倒是看到了一个比较新奇的题目。 题目的内容是,“在繁华的青岩城,有一大户人家赵氏府邸,府中丫鬟小厮众多。 近日,负责膳食的丫鬟小翠,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集市采买新鲜食材,回来后马不停蹄地在闷热厨房劳作。 精心烹制菜肴,常累得腰酸背痛。 而同在厨房帮忙的小厮阿福,仗着与管家沾亲带故,时常偷懒,把自己分内的粗活重活都推给小翠。 自己却在一旁乘凉,还时常窃取小翠采买食材剩下的铜板去买零嘴。 到了月末,管家分发月钱,小翠所得竟比阿福还少了两成,小翠心中委屈,向管家申诉却被责骂一顿,称府中规矩向来如此。 若按照律法,小翠该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相关律法可能会依据哪些条款裁决此案? 从雇主(赵氏家族)、管家、阿福、小翠各自可能承担的责任及处罚方面详细分析。” 这一道题看起来平平无奇,感觉这本来就是司空见惯,根本避免不了的问题。 而且这样的题目,让人来判断,都有点感觉大材小用了的感觉。 可张时安却看的角度不一样,毕竟,一般看题目,他都喜欢把自己代入进去,这样更能提高,他对这件事情看待的水平。 而且他代人的人物,不是受害者,而是其中的每一个。 可现在,他这一代入还真有些感同身受的滋味。 最重要的是,那感受的滋味就是憋屈,为什么会说憋屈呢? 要知道,这就相当于打工人牛马,一个埋头苦干,一个偷奸耍滑,一个毫无背景,一个有后台。 工作量不提,在工作当中受到的不公,更不用说。 所以,原来,不止现代,就连古代都会搞这种职场霸凌这一套。 把这道题,看成是职场霸凌,解决起来也就简单多了。 虽然这相记载的律法不多,可按照实际,现有的律法来说,其中几条,就能用在这个案子之上。 “雇主赵氏家族:虽未直接参与克扣小翠工钱、纵容不公之事,但有失察之责。 在古代,大户人家对府中下人管理有统辖之权,需保证内部秩序公正。 律法或会责令赵氏家族加强家规执行,对管家监管不力做出惩处。 例如罚没一定数量的银钱用于补偿下人们的福利,或责令家族长辈向全体下人重申公平劳作、按劳付酬的家规,以正家风。 管家:作为直接管理者,明显偏袒阿福,违背公正分配工钱与合理安排劳作的职责。 按律法,可能会遭受笞刑,如鞭打二十,以儆效尤; 同时要当众向小翠道歉,并将克扣小翠的工钱双倍奉还,还需在府内公示其过错。 三月内不得参与月钱分配等事务,若再犯类似错误,将被革职逐出府门。” 这一点,虽然有点不可能,但张时安还是写了出来。 其实他写这些的确是有不应该,毕竟这个世道,哪里还有什么人权? 可是这不妨碍,他把他想写的写出来,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要知道陈胜,早年以给当地富户做雇农耕田为生,生活在社会底层,饱受劳作之苦和生活的艰辛。 他虽身为雇农,但心怀壮志,不满足于现状。 在田间劳作时,曾对一起干活的同伴说“苟富贵,勿相忘”。 当同伴嘲笑他时,他发出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感叹,展现出他不甘平凡、渴望改变命运的远大抱负。 更别提,这位可是说出来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人。 所以,不要瞧不起任何一个千千万万的小人物。 小人物汇聚在一起的能量,哪怕是推翻整个王朝,都不是不可以。 所以说,为什么人家古代的权谋家都说,得人心者得天下。 在你设身处地为老百姓着想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老百姓自会为你发声。 所以,张时安要走的路,他自己清楚,那些讨好,世家,结交大人物,都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事情。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个好的名声,一个好的品格,是最重要的。 张时安书写的内容还在继续,文中出现了几个人,以及衔接关系,他都做了处理。 哪怕是这么细微的一个案子,他也能够仔细的梳理,把该放进去的人物通通都放进去。 绝对让每一个人都罪有应得,也让每一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毕竟律法题,本身就取决于公平公正,想太多实际性的问题,反而还落了下层。 “阿福的行为属于偷懒耍滑、侵占他人财物。 首先,要归还窃取小翠的铜板,并额外罚没同样数量的钱财补偿小翠; 再者,因其消极怠工、破坏劳作秩序,需在厨房多劳作两月,且这两月工钱减半,所减工钱分给小翠作为补偿; 同时,按照府规,他可能会被关禁闭三日,反思过错,期间只供粗茶淡饭。 小翠律法应保障她申诉的权利得以实现,确认她所受委屈属实后,不仅拿回被克扣工钱,还应得到来自管家和阿福的补偿。 府中需为她重新安排公正的劳作分工,若日后再遇类似不公。 可直接越级向赵氏家族德高望重的长辈反映,而任何阻碍她申诉之人,都将比照此次管家的惩处条例加重一等处罚。 并且,赵氏家族需张贴告示,表明小翠此次讨回公道是律法公正执行,鼓励其他下人在遭遇不公时依法维权。”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道题可能有点绕,但是他按照现在社会体系的方式去一区分。 答案其实非常的简单,而且还非常的完善,并不会漏掉什么。 只不过,按照成年人的想法,看到这样的题目和答案,可能会觉得好笑。 可他这个年纪,写出如此刚正不阿,天真的有点可笑的内容,却只会让人欣赏。 刚解决完一道律法题,又继续往下看去,这一道律法题,看了两遍之后倒是觉得有些争议。 题目的背景 庆元年间,繁华的江州城有一家“回春堂”药肆,声名远扬。 店主钱掌柜年事已高,欲将药肆生意逐渐交接。 其麾下有两位得力学徒,林生和赵铭。林生跟随钱掌柜十载有余,药理知识扎实。 为人忠厚老实,常为贫苦百姓义诊赠药,在街坊邻里间颇有口碑; 赵铭则脑筋灵活,善于应酬,为药肆拉来不少达官显贵的生意,与城中权贵交往频繁。 钱掌柜本欲将药肆传给林生,认为他能守住药肆悬壶济世的本分。 然而,在正式交接前夕,钱掌柜突然病故,未留下明确的书面遗嘱。 钱掌柜的独子钱福,常年在外经商,对药肆经营知之甚少,归家奔丧后,见药肆生意有利可图,便想接手掌控。 此时,赵铭凭借与权贵的关系,向钱福进言,称自己能让药肆获利更丰,还拿出一些权贵愿意合作的“意向书”; 林生则手捧多年整理的药籍药典,以及记录义诊详情的册子。 希望钱福看在父亲遗愿与他多年付出的份上,成全自己继承药肆。 三方僵持不下,闹至江州府衙。 已知,庆元律中有规定:“凡民间商贾产业承继,若无嫡长子明确拒承之状,当先考嫡长子之意; 产业原主生前若有大功于社稷,可由官府酌情参详品行、才能、劳绩以断承继之人; 子女不孝、弃祖业之本意者,可褫夺其承继之权。” 钱掌柜生前曾多次在疫病流行时免费施药,救助百姓,深受州府褒奖,有大功于社稷。 题目背景倒是解释的很清楚,可想要如何答好这一题,确实有些难度。 毕竟他所问的问题是 从律法角度分析,林生、赵铭、钱福三人各自诉求的合理与不合理之处。 若你是江州知府,依据律法与所给情形,该如何判定药肆的归属? 详述理由,并说明可能面临的争议及解决办法。 假设判定结果出来后,败诉方拒不接受,煽动药肆其他伙计闹事,冲击府衙,按照律法又当如何处置? 瞧一瞧,这种题,每次遇到都是让人头痛。 而且,想要不头痛,就必须要熟读,往年的一些律法书。 找出对应的条例,再来解决这一题,而不是,利用自己的判断,觉得谁对谁错,不然,那可就要掉到坑里面去了。 特别是,庆元年期间的律法,与现在的律法,虽说,没有特别多的改动。 但一些地方,经过岁月的变迁,还是有很多细节,与现在的律法不一样。 而本身律法书,说不上是多热门,所以,有时候遇到这种题,是真的要看运气。 看自己是否运气不错,有看过,相应的律法书。 第170章 折磨 张时安,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终于动笔。 一个是庆元年期间,的律法书他并未看过。 但他也明白,有些律法书本来就有相通的地方。 毕竟每一条律法,他都有存在的理由,以及,为什么会出现的原因。 可以这样说,就是每一条律法,他都有非常强的认证性和社会实践性。 所以,有些地方不用纠结。 只要按照,大概的内容去推敲,哪怕,并不能确认,律法是对是错,但大体,给出的答案,绝对不会成为扣分项。 张时安,推敲的速度很快,反正根据题目和问题,一步不差,按照顺序来,内容很快就清晰明了。 “林生的合理之处在于他跟随钱掌柜多年,积累了深厚的药理知识,是实际运营药肆的中坚力量。 且多年坚持义诊赠药,传承了药肆济世救人的精神,契合钱掌柜生前意愿,符合律法中对于品行与劳绩的考量。 从“产业原主生前若有大功于社稷,可由官府酌情参详品行、才能、劳绩以断承继之人”来看,他的付出应得到认可。 按照这一点来推敲,的确是没什么问题。 但它的不合理之处也是非常的明显。 要知道,林生虽有功劳,但没有确凿的钱掌柜生前指定他为继承人的铁证。 仅靠街坊口碑与自身劳绩,在律法形式上略显单薄。 这是针对林生,的合理和不合理之处的解答。 至于下一位 赵铭,对于对方的解析也是十分的简单粗暴。 所谓 合理之处能为药肆拉来权贵生意,拓展商业渠道,对药肆盈利有显着助力。 在商业才能上有可圈可点之处,这一点可以说是为药肆发展考虑,也算符合维护产业繁荣的部分律法精神。 至于 不合理之处,他与钱掌柜并无深厚师徒情谊传承。 且在钱掌柜尸骨未寒时,急于凭借关系谋夺经营权,有悖尊师重道、人之常情,其动机功利性太强。 不符合传统道德观念下对承继者品德的要求。 且律法优先考虑的应是原主遗愿与大功者传承,他的优势并非首要考量因素。 还有这位钱福,也算得上是,是最纠结的一个点的存在。 对方的合理之处是作为钱掌柜嫡长子,依律“当先考嫡长子之意”。 他拥有天然的身份优势,有权参与药肆继承决策,并且从家族血脉延续角度,掌管家族产业似是常理。 毕竟自古以来子承父业,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而这也就关乎于此案的不合理之处,对方常年在外,对药肆经营毫无经验。 若仅因身份就强行接手,极有可能毁了钱掌柜一生心血,且钱掌柜生前欲传他人。 说明他并不看好儿子当下经营药肆的能力,钱福不顾父亲生前经营理念。 只为逐利,有“弃祖业之本意”之嫌,违背律法中对子女承继产业应守祖业精神的要求。 这样一解析,案子的脉络已经十分的清楚。 至于合理和不合理之处都已经明明白白,至于怎么判,作为,此次的判决之人。 首先就要考虑当时的律法,以及法不容情,依律办事,和当时切实,的律法,以及,那个时候断案的风格。 这也是为什么致远书院的学子,这么头痛律法体的原因。 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里面的弯弯绕绕,没有强大的推理能力,一不留神,就会埋下一个暗坑。 然后万恶的夫子,抓住他们的小尾巴,那就是拼命一顿开始扣分。 张时安,心里已经有底了。所以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判定综合考量,应将药肆判予林生经营,但需设立监管机制。 理由钱掌柜有功于社稷,林生品行端正、劳绩斐然,最能延续药肆的社会担当; 虽钱福为嫡长子,但他既无经营能力又有弃祖业本意之嫌。 可暂不赋予经营权,但保留其年终查账、监督药肆不偏离家族大方向的部分权力,确保家族权益; 赵铭商业才能可利用,可让林生聘他为药肆“外务管事”。 专司外联,薪酬从优,以满足他发挥长处、获取利益的需求,同时约束其行为,使其在林生领导下为药肆出力。 如此既遵循律法尊重品行劳绩、兼顾嫡长子权益,又化解矛盾、保障药肆发展。 至于争议及解决,争议可能在于钱福认为自己嫡长子身份被架空,赵铭不满屈居林生之下。 解决办法是向钱福强调若强行接手的恶果,以及他监督权力的重要性,同时晓谕赵铭。 以他的人脉,若药肆衰败则权贵客源必失,唯有协同合作才有长远利益,且林生宽厚,必不会亏待。 公开宣判,详细阐释律法依据与权衡考量,让众人信服。 若败诉方煽动闹事,依庆元律:“聚众冲击官府,为首者绞,从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胁从者杖三十,罚劳役一年。” 先命衙役驱散人群,抓捕为首煽动之人,公堂审讯,若查明属实,依律严惩不贷; 对从者、胁从者按罪行轻重分别惩处,同时责令林生(新店主)与钱福配合官府安抚药肆伙计。 告知他们闹事不仅违法且无益于药肆存续,以稳定局势,恢复江州城商业秩序。 一个开学考试,简直让张时安都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哪怕他承认,他自己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卷王,可到底还是,被这恐怖的题量,折磨的欲仙欲死。 期间 ,就连出恭,那都是分批次 ,出去解决的。 当然,吃饭也是一样。 可以说,这跟真正的科举考场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人家科举 ,都没那么摧残人。 一个两个本来回家,多出的几两肉,几天的考试下来,也算是给他们折腾没了。 这还不算惨 ,有时候,旁边的人做着题做着题就睡了过去。 那鼾声震天,其他人哪怕想要专注注意力,去答题,都被影响的心绪杂乱。 每当这时候,张时安也不打算硬扛,拿着自己的棉被,往自己的位置上面斜着一躺。 该睡的时候,坚决不能浪费时间,不然,睡也睡不好,答也答不好,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一直度过了三天,今日也算是来到了最后的时间。 随着考卷被交上去,所有人,都顾不得形象,直接瘫坐在地。 双眼无神,眼底青黑,精神萎靡,看起来,就是被摧残过头。 再加上三日的时间,天天都在做题,活动的范围更是小的可怜。 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馊味。 直到夫子们终于开恩,让他们,直接回去休息,众人这才如蒙大赦。 几人互相依偎着走出学堂,见到外面的阳光,以及春风袭来,不知不觉之间,周围的景色,也渐渐被新绿覆盖。 看时间,这会,大概,也就是上午的时段。 这会的他们又累又饿,不过这都不是紧要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机灵一点的学子们,已经飞快的往,澡堂那边跑去。 就连张时安,看到几个学子奔跑的身影,也是反应过来。 带着徐子睿几人,飞快的抄近道,往澡堂那边跑去。 大家都是同样的情景,要知道他们这群文人,对形象这一块,那是极其的看重。 与其说是形象,更多的是,保留几分体面的重要性。 要知道有些学兄们,对自己的形象管理,那可不是一般的在乎。 少年人,多艾慕,总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功亏一篑,崩塌在众人面前。 倒是张时安,没有这种顾虑。 跑得快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减少排队的时长。 早点让自己,清清爽爽,回去后,在满足的躺在被窝里面,美美睡上一觉。 至于形象这种东西,毕竟大家的形象都好不到哪里去,谁都有狼狈的那一面,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更别提,整个书院,除了一群大娘婶子,连个让他们需要注意形象的小姑娘,都不存在。 所以,何必纠结这些? 等到他们,来到澡堂,看到已经有不少人涌了进去。 几人也是迫不及待,钻进去,顾不得,去学舍那边拿换洗的衣裳。 快速的,从头到脚给自己冲了一遍,这可是免费供应的热水。 数量有限,再加上人数众多,第1批热水很快就被用光了。 可能书院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所以,这会还在加急,分批次供应热水。 从头洗到尾,张时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有时候洗澡,是真的能够最大程度地解决身体的乏累。 洗完澡舒是舒服了,可肚子的五脏庙,却还在咕咕作响。 哪怕现在已经累得不行,只想躺在床上一睡不醒。 到底还是,为了待会不做饿梦,先跑去食堂饱餐一顿再说。 来到食堂,这会的人数也不少,毕竟大部分的人抢不到澡间,当然,可以先做点别的。 几人,排了好一会的队伍,总算是吃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明明,考试的时候吃饭的作息也是一样的,估计是大量的考题,导致他们脑子烧的太快 ,所以,不是一般的饿。 连续加了两次饭菜,那股饥饿感才被压了下去。 而等到从食堂走到学舍,看到那床和枕头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到底还是坚持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裳,这才摇摇欲坠地往床上一躺。 没一会儿,房间当中,就传出断断续续的鼾声。 总体来说,他们4个,也就只有赵小磊偶尔会打一些鼾。 现在他们几个估计都是累到了,再加上睡得很沉,每个人,都传出了一阵不小的鼾声。 翌日。 张时安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恍惚之间,应该是钟声响起。 按照惯性,就想起床洗漱,刚坐在床上,愣了片刻之后又躺了回去。 差点忘记了,今日书院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期。 哪怕他们这群学子不用休息,人家夫子,也是需要休息的。 更别提,这么多的考卷交上去,众位夫子,日夜不休,改完,估计也要好长一段时间。 虽说给他们放了一天假,但身为致远书院的学子,又哪里能够,轻易放过这点时间。 谁人不是在短暂的休息之后, 又继续投入到了学习的氛围当中。 所以说,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张时安想要不内卷都难。 随着,过去一个五天左右的时间,他们开学考试的成绩,也已经出来。 张时安来到红榜张贴处,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嘴角的笑意那就不用多说了,毕竟,哪次拿到第一,他的心情表现的最为直观。 徐子睿和陈明哲他们,也是在不断寻找自己的名次。 赵小磊看着自己的名次 ,竟然在第4名,也是有些愣了愣。 不过想到自己整个假期,花在学习上的时间,的确有所懈怠。 成绩下降也是必然,毕竟,在他懈怠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原地踏步,被人超越,也是实属正常。 只不过,心中的不甘,和,对自己名次的悔恨。 当然,这也让他更加斗志昂扬,生计已经不必再担忧,就要好好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面。 更别提,张时安,更是帮了他一个不小的忙。 他娘亲的身体,之前本来就不好,好不容易养回来了,也做不了什么重活。 现在,在张时安爹娘的快餐铺子后厨帮忙。一个月的工钱,虽然不多,但是有人看着,他的心里,总算是不用再那么牵挂。 金铭轩,看着自己的名次,牙齿咬了又咬,头顶上那座大山,没想到,放假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的他,竟然还是没有越对方过去。 那家伙,也太强了一点。 至于陈明哲和徐子睿,看到自己的名次在30多名徘徊。 心里的惊喜也是一点都不少。 别以为,30多名,就比较靠后了,要知道这初级班,就这么多人。 他们能达到30多名,在他们乙班,都已经算是上游,和前五的存在。 而他们进入了前五之后,下个月的月考,就能够正式的申请进入甲班。 这对于他们俩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能够跟自家师兄在一个班,就是他们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目标。 而这一个开学考试的测验,对于每一位学子来说,他们在这段时间努力与否,都非常的直观。 成绩下降的,夫子当然也不会客气,该批就批,有进步的,当然也不吝啬夸赞。 顺便又跟他们说了一下,在下个月月考之后,就会选出,前去游学的名额。 让他们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起来,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第171章 游学准备 这都不用夫子,怎么多说?要知道这一趟游学,收获绝对不会小。 只不过路途当中花费,也是一笔避免不可的开支。 像有些家境贫寒的学子,哪怕拥有这样的机会,也会选择放弃。 毕竟出门,而且还是一趟这么远的门,每人20两银子,根本就负担不起。 要知道,穷家富路,更别提,这么多人一同前去,书院又不是善堂,总不可能,负责每一个人的开销。 而这一笔银子,是真的能够难倒很多人。 而且,学子当中虽然有许多是差钱的,但也有许多压根就不差这点钱的。 而他们最重要的,就是机会。 得到名额的学子,可以选择,把自己的名额出售。 价格,也是,都不会低于20两银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只有前50名的学子才有购买的权利。 毕竟哪怕你银子再多,连前50都进不了,这种人派出去,游学也就算了,可这次算是学术交流。 总不可能,让这群差生去拖他们的后腿,免得玷污了书院的威名。 当然这可是书院的硬性规定,赵小磊也在纠结。 他到底,是赚取这笔现成的银子,还是,出去,见识一趟更广阔的天地。 20两银子的费用,的确很贵,可是让他因为这20两银子,就放弃这样一次机会,他绝对会痛恨自己的决定。 所以,赵小磊还是一脸纠结的来到,张时安他们三人的身边。 说出自己,想要跟他们借一笔银子,的事情。 他虽然,在这个寒假,也赚了不少的银子,可那也就只能够让他们母子俩温饱一点。 多余的银钱,几两银子倒是有,那可是20两银子,一时半会,哪里能够拿得出来。 “放心,要不是真的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我也不会张这个口,这笔银子,一年之内,我一定会还清。” 说完之后,估计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头埋的低低的,非常,害怕,几人的目光,当中有他常见的鄙夷。 哪怕他知道,三人并不是那样的人,可他的心里,总归是有些自卑。 张时安他们几个也没反应过来,不过,用脑子一想之后,也是很快的明白了。 大家对于赵小磊这个人的了解还是有的,自尊心比较强,应该说这个人本身就有点好强。 很少这般跟他人示弱,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就已经极其的不容易。 “不着急还,这笔银子我们借了,不过,到时候你这家伙,去饭堂打菜的时候,可得打个肉菜,也让咱们几人好好的吃回来。” 张时安的话语当中带了几分调笑,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 “是呀,赵兄,我看明日,那猪肉炖粉条就不错。” 徐子睿,也加入了进来。 赵小磊哪怕早就已经想过他们不会拒绝自己,却也没想到,他们能够这么照顾自己的情绪。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还说这样的话,赵小磊的心里,感动的嘴角也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多打几个肉菜,让他们也能从他这里吃到肉菜,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这段时间以来,他本身就节俭惯了,能够吃饱就行,至于肉菜那些,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每次,三人给他夹菜,他都一个劲的推辞,毕竟,总感觉太占他人便宜了。 而他们几个人,也是摸准了他的尿性,无论如何,也不容他拒绝。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月考这一天,可以说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而这一次月考的成绩,估计也算是地狱级别的啦。 光是第一道经义题,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掏空脑袋引经据典。 “《论语·颜渊》有云:";克己复礼为仁";,《孟子·公孙丑上》则言";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试析二者在儒家修身体系中的辩证关系,若以《周易》";穷则变,变则通";为绳墨,当如何调和动静之辨? 张时安,磨了磨牙,手中的笔杆子,在墨水当中晃了又晃。 终于,提笔动了起来。 “笔锋骤转,墨色如漆。 某顿首再拜,乃援《礼记》之典:";礼者,天地之序也; 乐者,天地之和也。 ";观孔门";克己复礼";之训,非桎梏人性之枷锁,实乃以规矩为舟楫,渡人至中和之境。 恰似《诗经》所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需以绳墨自矫,方得玉质金相。 然孟子";浩然之气";如洪钟巨响,振聋发聩。 此气非匹夫之勇,乃集义所生者,充塞于天地之间。 犹《周易》";天行健";之象,需以刚健不息之姿,破虚妄之执。 二者看似冰炭不同器,实则阴阳相生之妙理。 若以《周易》通变之道观之,克己复礼如艮山之止,浩然之气似坎水之流。 止以定其本,流以达其用,动静相生,刚柔相济。故《中庸》曰: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此中节者,非刻意抑扬,乃动静得宜之化境也。 今之学者,当效古人";终日乾乾";之诚,以礼为锚,以气为帆,在规矩中见精神,于变通中守根本。 如此,则可臻";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圣境,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之完人。” 写完之后的张时安还算满意,这样的题目,估计,都能算得上是乡试的程度了。 做完他擅长的律法题,看到诗赋题,张时安,顿感头痛。 题目是以《诗经·小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起兴,《周易·说卦》";风以散之,雨以润之";为脉络,赋";春风化雨";之境。 须嵌";梨云";";竹露";二典故,用险韵";十三元";部,成七言排律八韵。 这玩意,真是太为难人了。 透过敞开的大门,往远处看去,好一会之后,才渐渐回神。 既然,笔蘸烟霞,墨分五彩。 某谨以《楚辞》香草为引,援太白";云想衣裳花想容";之妙,作《春风化雨赋》: “ 昔我东征柳拂辕,今看淑气满乾坤。 梨云乍破千山雪,竹露初凝九畹痕。 风剪鲛绡裁碧落,雨调螺黛染青门。 玉壶倒泻三山月,金缕斜穿五柞垣。 燕蹴香尘迷紫陌,莺梭锦浪织朱轩。 苔痕暗上秦人石,草色遥连汉帝园。 欲问洪钧谁解道,鸿蒙深处有啼鹃。” 这一首诗联化用《诗经》意象,颔联暗合";梨云";";竹露";典故(李商隐《燕台诗》";梨云溶溶月淡淡";,孟郊《秋月》";竹露滴清响";)。 颈联";风剪鲛绡";喻春风裁剪,";雨调螺黛";拟春雨着色,暗合《周易》";风散雨润";之旨。 尾联以";洪钧";";鸿蒙";呼应天地化育,结句";啼鹃";暗藏";望帝啼鹃";之典,暗喻春风化雨之润物无声。 全赋严守";十三元";险韵,对仗精工,意象瑰奇,得屈宋之谲丽,兼李杜之神骏。 张时安还算满意,虽说,比不上人家诗圣,但是,起码,他自己觉得,就挺不错了。 而这次的策论,倒是并没有怎么为难人。 把考卷都查阅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这才交了上去。 每次月考之后,又到了几人下山的时间。 两天的假期,加上那一堆的功课,也就是他们,做题的速度实在是快。 不然,这么多的功课,哪里还能够挤出去时间,到处乱跑。 回到城里的小院子,几个人收拾收拾,就跑出了门。 徐子睿和陈明哲,心里那是相当的忐忑,毕竟,这次游学的名额,初级班,也就20名学子。 而他们的名次,最好的时候,也就才只上了个前30。 那都已经是倾尽全力的状态之下,就算这次月考,他们努力了这么多。 但再厉害,估计也就是向前提升了几名,要想一下子窜到前20去,怎么想都有些不切实际。 而这就要靠他们的运气,到底好不好? 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接近20名,有不想去的学子,名额也会优先落在他们的头上。 要知道这次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自家大师兄肯定是在这其中。 他们两个要是不能跟着一块去的话,都不敢想象,本来与自家师兄就有那么远的差距。 对方游学回来一趟,他们之间的鸿沟,岂不是难以跨越。 所以这次,游学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老老实实呆在书院的。 就算是拿不到名额,哪怕是死乞白赖,哪怕是自费,也得跟着自家师兄一块出这趟远门。 几人收拾了一回,照例是出去逛了一圈,最重要的,也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要让他们,整天都神思不宁,又去店铺里帮了帮忙。 张时安,也跟自己爹娘提起了这件事情。 毕竟,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以他的成绩,20个学子当中肯定是有他的名额。 所以去游学和学术交流的事情也算是板上钉钉。 张三木之前听儿子说过一嘴,倒是没想到时间竟然这么快。 这个时节,出发去外地,天气倒是十分合适。 只不过又是那么远的地方,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心里总归是有些担忧。 其他的做不了什么,只能够多给儿子塞些银子。 穷家富路,多带点银子傍身,路都要好走一些。 在城里面好好的待了两天。 再次上山的时候,别说徐子睿和陈明哲,就连赵小磊都异常的激动。 他虽然已经开口跟三人借银子,哪怕知道以自己的成绩,名额绝对是有的。 可到底还是,有些不自信。 而这种状态,也不止他们几人会有,回到书院,这才发现,紧张的氛围,早就已经到处弥漫。 一直到晚上辗转反侧,个个都睡不着觉的情况之下,撑到了第2日的天明。 一众学子,连饭都顾不得吃,就往张贴榜单之处跑去。 拿到名额的当然欢欣鼓舞,没拿到的也是捶胸顿足。 没有办法,错失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游学这样的好事,估计就要等到,他们考取秀才功名之后。 才会有专门的夫子带队,带他们出去一些常走的路线,游学一番。 可以说,能够游学的书院,本身的实力就一点都不差。 普通的私塾,学府,压根就不会管,所谓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就像那天朱夫子,暮色中夫子与学子立于观星台下,跟他们说的话。 学子:(抱书长揖)夫子,晚生遍览《天文志》,却始终难解";璇玑玉衡";之妙。 夫子:(指天而问)昨夜子时,你可曾观星? 学子:(赧然)课业繁重,未曾得闲。 夫子:(取过浑天仪)此器能测二十八宿,却测不出星汉流转的韵律;能算五星躔度,却算不出银河倾泻的气势。 (引学子登观星台)你看那北斗杓柄,正指向参宿三星——这方位与《尧典》记载可有异同? 学子:(举目四望)《尧典》载";日短星昴";,此刻却是星昴西沉。 夫子:(拂袖而笑)四千年间,北斗已转过七周天,书中记载的是尧舜时的星象,而你眼中所见才是当下的天道。 (转身指向洛水)你可知大禹治水时,为何要";左准绳,右规矩";? 学子:(沉思)莫非是要实地丈量? 夫子:(击节赞叹)当年禹治水十三年,足迹遍九州,观龙门之险,察河济之患,方知";疏川导滞";要比";堙堵障水";高明。 (自袖中取出《禹贡》竹简)这简册虽写尽九州水土,却写不出龙门飞瀑的雷霆之声。 (暮鼓声中,有商旅车队自远方来)你看那商队,载着吴越的丝绸、荆楚的象牙,他们走过的每一道车辙,都在重写《山海经》的注疏。 (折下柳枝作笔,在沙面勾勒)这是太行陉的盘道,这是函谷关的天险,这些都不在书中,却在天地之间。 学子:(顿悟)晚生明白了!《礼记》说";博学之,审问之";,原该在山水间审问,在市井中博学。 夫子:(将柳枝插入土中)明日启程,带上《诗》《书》去嵩山观云,到伊阙听水,让嵩山的云作你的笺纸,伊水的波作你的墨砚。 (望着渐暗的星空)记住,天地这部大书,要用脚步去标点,用阅历去批注。 这一来一回之间,懂的人自然都懂了,毕竟夫子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第172章 游学(一) 真理是实践出来的,张时安十分兴奋这一句话。 当看到榜单之上,自己的名次没有出现变化,心里也是有几丝满意。 不过随之目光渐渐往下移,看到赵小磊,这次的名次在第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又被他追了上来果真恐怖如斯。 至于万年老二,当然是金铭轩那家伙,而这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是自家两个师弟,运气到底好不好? 等到他一路往下移,一直到前20,各位看到两人的名字,就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而他继续往下看,终于在28的排名上面,看到了徐子睿的名字。 而在31的名次上,又看到了陈明哲的名字。 两个人的成绩可以说进步了很多,可想要跟这么多人竞争,也是有些困难。 名次倒还差不多,不过,拿到名额的人,除非是真的,家境太差,不然,没有人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徐子睿和陈明哲,要是以往看到这个成绩,当然是高兴的,没话说。 可现在,名额就是那么有限,哪怕,再不甘心,在他们拼尽全力的努力之后,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怪不了任何人。 只能说他们水平有限,更期盼着,运气爆棚,能够,有多余的人,放弃这次游学的机会。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样的概率应该不会有太多。 哪怕就算真的是,空出来两个名额,可其他的人也在虎视眈眈,更别提,能够把名额落在他们身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运气是真不错,还是因为徐子睿的钞能力加持之下。 名额还真弄到了两个,至于付出的价格,也是有些让人咂舌。 只能说两个人的人品是真不错,那两位学子,以50两的价格, 把名额卖给了他们俩。 可以说是非常的公道。 既然拿到了名额,众人的心也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再加上此刻,正是3月中旬,春风和煦,路途当中,一片春色。 夫子策杖徐行,青衫被晨露打湿,却浑然不觉。 学子紧随其后,目光被田间忙碌的农人吸引——青牛轭头挂着铜铃,在晨曦中发出钝响。 老农挥鞭时,鞭梢掠过新翻的赭红土地,惊起几只灰扑扑的田凫。 ";尔等且看。";夫子驻足田埂,指尖划过麦苗上的露珠,"; 《诗经》有云';芃芃黍苗,阴雨膏之';,这看似柔弱的麦苗,经冬历春,方能抽穗结实。";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亮的山歌:";深耕易耨兮,以待时雨;播厥百谷兮,终有秋实。"; 学子循声望去,见一位赤膊汉子正吆喝着两头黄牛犁地,铁犁翻起的土块如碎金般滚落。 ";此乃《齐民要术》所言';春三月,时雨降,宜播种';。 ";夫子捋须而笑,";昔者神农尝百草,教民稼穑,这犁铧翻动的不仅是土壤,更是天地的韵律。"; 他俯身抓起一把新土,任细碎的土粒从指缝间漏下。 ";你看这土,须得深耕九寸,方能蓄水保墒;治学亦然,须得深入探究,方能触类旁通。"; 忽见田埂上有稚子追逐蝴蝶,不慎跌进泥淖。 老农放下犁杖,笑着将孩子抱起,用粗糙的手掌抹去他脸上的泥巴: ";莫哭,等秋里收了黍米,给你蒸黄米馍。"; 夫子见状,转向学子:";《尚书》有云';民惟邦本';,这田间耕作的百姓,正是天下学问的根基。"; 一行人继续前行,忽见溪边立着一架龙骨水车,几个汉子踩着踏板,将溪水引入阡陌纵横的稻田。 学子看得入神,忽闻夫子吟诵:";《考工记》载';桔槔引水,轮轴相济';,这机械之巧,皆源于农人的智慧。"; 日头升至中天时,众人在老槐树下歇息。 老农捧来陶罐,里面盛着新汲的井水,还漂着几瓣桃花。 夫子接过饮罢,赞道:";此水甘冽,正是《茶经》所言';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学子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夫子,这春耕之景,竟处处藏着学问。"; 夫子抚须颔首:";岂不闻';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这犁铧翻起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天地与人合着的文章。 明日起,尔等当辍书三日,随农人学耕田、育秧苗,让这齐鲁大地,成为你们的新课堂。"; 话音未落,田间传来悠长的牛哞,惊起一群白鹭,掠过刚插好的秧苗,飞向远处黛色的山峦。 学子们望着天际飘动的白云,忽然懂得:原来《诗经》里的";载芟载柞";,不仅是文字,更是脚下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此地,离书院,其实也就不到八日的路程,刚巧被他们赶上了春耕。 每次看到春耕,张时安的心里,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就连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下意识的想到了以前,陈夫子,带着他们去张时安的村子里面,看着杏花村的村民们,春耕忙碌的场景。 杏花微雨,春雨绵绵,农田之中,却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个小村庄,虽然没有当初的杏花村,那么风景优美。 但在农田当中忙碌的百姓,嘴角的笑容,却都是一样的淳朴。 而对于夫子布置的任务,让他们明日的时候跟随着田里的农夫一块下田耕种。 其他人倒是非常的有新鲜感,只不过,家境好的,的确是没遇到这样的事情。 让他们站得远远的看也就算了,真要下田里面,把腿插在泥巴里,在那还尚且有些冰冷的水里面插秧。 怎么想 ,都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张时安他们,在第2天的时候早早就换上了一身短打。 顺便三人还互相对练了一番,只不过场地有限,住的地方本来就是农家小院。 三个人的动静,哪里能够瞒得了其他人? 倒是不少人,还是第1次知道,他们这位风头正盛的第1人,还有这样的身手。 而且,就这番身手,可不像是自己瞎练的。 应该是道家的拳法,这还真是稀奇,要知道,读书,咬咬牙还能供得起,可在练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练起来的。 除非是那等天赋异禀之辈。 三人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套拳法,浑身的毛孔都敞开了。 随着,大家陆陆续续的起来,夫子一声令下。 众人也赶往了田边,初次 ,接触些农事,众人都格外的新奇。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也就是一次历练,又不是每天都这么劳累,所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跃跃欲试。 二月末的南边田野笼着薄霭,青石板铺就的田埂上凝着晨露。 夫子身着粗麻短褐,腰间系着褪色的绦带,与身后峨冠博带的学子们形成鲜明对比。 他赤足踩进泛着油光的黑土,泥浪立刻漫过脚踝,在裤管上洇开深色的云纹。 这次带队伍的,正是他们书院鼎鼎有名的徐夫子。 这位的名气,和受欢迎程度,这在张时安他们第1次进入书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当得知这次带队的人,竟然是徐夫子,众多学子,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诸位可知,这看似平常的插秧,实则暗合天时地利。"; 徐夫子弯腰抓起一把泥浆,指缝间渗出的泥水流成琥珀色的细流, ";《齐民要术》有云:';春三月,时雨降,可种稻。';此时地气升腾,秧苗方得生气。"; 田边佝偻着背的老农突然直起腰,手里的秧苗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他布满沟壑的脸膛泛着古铜色的光,浑浊的眼睛里却跃动着狡黠: ";夫子这话在理,可这插秧的诀窍,光靠书里的字可学不来。"; 说着他将秧苗往水里一按,五根指头像铁耙般划开泥浆, ";看仔细了——三指并拢如执笔,秧苗要像毛笔蘸墨般入泥三分。"; 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锦缎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金铭轩咬着牙褪下蜀锦袜,白皙的足踝刚触到泥浆,便像被烫到般缩回。 ";这泥里有虫!"; 他指着小腿上蠕动的蚂蟥尖叫。老农蹲在田埂上";吧嗒";抽着旱烟: ";城里少爷们的细皮嫩肉,可比不得咱庄稼人的老茧经咬。"; 日头升高时,田埂上晾满了沾着泥浆的襕衫。 学子们弓着腰在水田里挪动,青石板似的脊背泛着油光。 有人被碎瓷片划破掌心,鲜血混着泥浆在水面绽开朵朵红莲; 有人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秧苗田里,惊起一群白鹭掠过天际。 ";这般辛苦,莫不是白忙活?"; 有学子望着歪歪扭扭的秧苗叹气。老农磕了磕烟袋锅: ";往年大旱,东边三乡的稻子都枯了。咱村靠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深水护秧';法子,才保住了半亩口粮。"; 他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学问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田里的门道,可比四书五经深得多。"; 众人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历经风霜的老农。 还这般有见识,就连他们读书人所学的四书五经,都能说出来。 怪不得,夫子会让这样的人,指点他们,果然,人家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哲理。 暮色降临时,远处传来悠长的欸乃声。 学子们坐在田埂上揉着酸痛的腰,望着水面上浮动的星子。 徐夫子忽然指着天际:";看那北斗七星,斗柄东指,天下皆春。"; 他沾满泥浆的手掌划过星空,";你们今日插下的不仅是秧苗,更是天下黎民的生计。"; 月光洒在秧苗上,泛起粼粼波光。 不知谁家的水牛在远处哞叫,惊起一滩宿鸟。 学子们望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忽然明白: 这曾经令他们皱眉的泥土,原来真的能开出饱腹的稻花。 就连张时安他们,也是受益匪浅,今天一天的劳累,让他们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就是这般切实的劳作,以及这水田当中的成果,别让他们,纸上谈兵,感触多了不知道多少。 终于回到住的农家小院,粗茶淡饭,众人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平常,每次吃完还要剩下一点的学子也通通改了往日的做派。 吃的不说,多注意形象,狼吞虎咽,每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 ";这糙米竟比府里的银丝面还香。"; 有学子捧着空碗感慨,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泥浆。 他话音未落,一粒米顺着下巴滚进衣襟,忙不迭用满是水泡的手去捻。 油灯下,那粒米像碎玉般滚落在靛蓝衣襟上,被他郑重其事地送入口中。 东首的长凳上,几个世家子弟正用筷子尖挑着饭粒。 ";莫要学我等往日的纨绔样。"; 为首的少年扯下沾着菜汤的云纹腰带。 ";今日插秧时,我分明看见老农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土——这饭粒,原是混着血汗的。"; 西屋传来碗勺磕碰声,原是最挑食的公子哥正就着咸菜喝粥。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摔倒时,老农弯腰将他扶起,粗糙的手掌布满裂口,指腹的老茧厚得像树皮。 ";夫子说得对,";他喃喃自语,";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窗外传来蛙鸣声,晚风掀起窗棂上褪色的窗纸。不知谁家的孩童在唱: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声音稚嫩却清晰,惊起栖在屋檐下的麻雀。 学子们相视而笑,掌心的水泡隐隐作痛,却觉得这疼痛里竟生出几分甘甜。 月上中天时,夫子提着灯笼走过庭院。 东厢房漏出一线微光,他凑近一看,只见少年们正借着月光补缀磨破的衣袖。 针脚歪歪扭扭,却将绽开的布帛缝得严严实实。 ";明日还要插秧。";有人轻声说,";这身衣裳,得再撑些时候。"; 晨鸡报晓时,学子们踩着露水走向田间。 经过晒谷场时,昨日换下的襕衫已晾成一片斑斓的云。 微风吹过,衣摆上未洗净的泥渍化作细碎的星子,与东方渐起的朝霞相映成趣。 他们足足在这个小山村,待了三日左右的时间。 可以说,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接下来路途当中,舟车劳顿,都已经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了。 平常的铺张浪费,经过这样的事之后,也非常自觉的有所改变。 徐夫子看到这一幕,当然是满意的不得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教人不会,事教人,自然就明白了。 第173章 游学(二) 本来以为,像他们这种有目的的游学,应该不会在路上耽搁太长的时间。 没想到,徐夫子,看起来反倒是一点都不急。 一路上,春季,所需要领略的风光,以及,在路途当中,遇到的事,都能够因材施教。 反正这一路上,张世安他们真的是收获良多。 许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兄们,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也在逐渐吸收着更多他们不了解的东西。 游学车队沿着青石板路蜿蜒前行,徐夫子的牛车碾过新抽芽的荠菜。 晨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茅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晃,映得学子们腰间的玉佩丁当作响。 ";尔等可知为何要行万里路?"; 夫子掀开青布车帘,指着远处正在修葺土坯房的农夫。 ";孔圣周游列国,非为求官,是要见众生百态。"; 他的目光扫过车外挑着担子的货郎,";市井之音,田畴之语,皆藏着治国安邦的学问。"; 车队行至市集,忽然传来争吵声。 原是绸缎庄老板强抢老妪的竹篮,说她碰坏了蜀锦。 夫子示意停车,让最善辩的弟子上前理论。 那弟子引经据典,搬出《周礼》中的";市廛之法";,却被老板一句";乡下人懂什么规矩";顶了回来。 ";且看。"; 徐夫子下车捡起地上的竹篮,篮中盛着沾露水的荠菜。 他转身问围观的茶摊老板:";这荠菜可是从城南荒地挖的?"; 又转向绸缎庄老板,";贵店的蜀锦需经二十一道工序,而老妪的荠菜只消一把锄头两只手。若论辛苦,孰轻孰重?"; 众人皆沉默。 徐夫子从袖中掏出铜钱买下荠菜,分给围观的孩童: ";尔等日后若为官,当知百姓所求不过公平二字。"; 他看着弟子们若有所思的神情,";《管子》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但若连仓廪都被豪强霸占,何来礼节?"; 张时安只觉得这一路对他的震撼,简直就不是一般的有冲击。 暮色降临时,车队投宿在山神庙。 老住持煮了一锅麦粥,粥里混着野菜。 最贪吃的学子捧着粗陶碗,忽然想起日间所见: 田埂上有农妇用麦麸掺着观音土做饼,襁褓中的婴儿饿得直哭。 ";夫子,";他放下筷子,";若我等日后做了县令,该如何让百姓吃饱饭?"; 夫子望着供桌上摇曳的油灯: ";首先要学会像老农那样弯腰插秧,像货郎那样走街串巷。"; 他的手指划过案头《农政全书》,";治国如同农耕,需知节气,懂墒情,更要分得清稗草与稻穗。"; 次日路过铁匠铺,夫子让弟子们轮流拉风箱。 火星四溅中,老铁匠敲打着烧红的犁头: ";做官要像这犁铧,能吃苦,敢硬碰。"; 他淬水时腾起的白雾里,弟子们忽然明白: 真正的清官,既要深谙稼穑艰辛,也要有铁打的脊梁。 游学二月,车队行至黄河渡口。张时安他们也算是知道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学术交流。 夫子他们更看重,还是游学本身的出发点。 想让他们这群学子收获的更多,这才迟迟没有赶往目的地,而是一直在周边,带他们看人生百态。 夕阳下,纤夫们喊着号子拉船,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徐夫子指着江心的漩涡:";为官者当如中流砥柱,既要护得百姓周全,也要看清暗流所在。"; 他转头看向弟子们,";科举之路,恰似这逆水行舟,稍一松懈便会被冲得无影无踪。 月上柳梢时,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整理游学笔记。有人写: ";今日见渔父织网,方知法网当如渔网,疏密有度。 ";有人记:";药铺掌柜说,药材需炮制九次方得奇效,治国亦然。"; 徐夫子望着星空轻声吟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愿尔等日后皆能成为百姓心中的北斗,而非浮于云端的星辰。"; 就连张时安,原本对这个世道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心。 也重新焕发起了希望,哪怕他十分的清楚,现实非常的残酷。 可他依然,在与众人待在一起的氛围当中,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初心。 不管朝堂之上多么尔虞我诈,又有多少潜规则? 可是他想走的路,绝对不会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想要看到的国家,他想要百姓生活的水平,是什么样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3月出发,到今日,马上就要步入6月,天气倒还算不上多炎热。 不过他们这一群学子,整个人的面貌,基本上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就连浑身的气质,一个个,也不像当初那般不谙世事。 不过哪怕他们这一路游学过来,与崇阳书院约好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当众人来到,他们这隔壁的省会,东临郡。 这边热闹的场景,也让众人习惯偏僻和荒郊野外,突然看到这么热闹郡城,还真有些恍惚。 一个两个看着自己,天天在外奔波,皮肤颜色,都已不再白净。 看着外表的模样,还真看不出什么读书人的影子。 不过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段时间的经历,收获了多少? 城内,在外行走,忙碌的百姓,三三两两穿插于其间的书生学子。 此地的文风,与他们境内的文风不分上下。 都是文气浓郁,随处可见的书香文人墨客。 一眼望去,湖中,竟也有不少吟诗作对的,文人学子。 一行人看的稀奇。 此地的风光,和浓厚的学术氛围,都非常的不错。 听说此次,前来交流的书院,可不止他们致远书院一家。 还有也是相邻的省会,其中一个叫做鸿儒书院的,这次也来了。 也就相当于,三个书院之间的交锋,反正致远书院的学子,总体来说还是十足的有信心。 要是以前可能还有些虚浮,可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不管是哪方面,都格外的扎实。 徐夫子带着他们不紧不慢的穿梭在街上,估计也不是第1次来到这个地界。 左转右转之下,来到一个大大的招牌面前,此地就是崇阳书院,接待客人的一个据点。 只见为首的管事,应该是对徐夫子十分的熟络。 “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还请跟刘某前去,山长,特意给贵客们准备好的房间,修整一番。” 作为自称刘管事的人,先是跟徐夫子客套了一番。 就带着他们,从这里,又不知道绕了几条街,终于来到一处离城中心,比较偏僻的地带。 虽说看起来偏僻,但是,这周围,却一点都不冷清。 可以说,书院山下,各种各样的小贩,各种各样的小吃和物件都应有尽有。 但这些摆摊的小贩,都在一定的界限之中,并不会,打扰到山上用功的学子。 只见他们一行人,来到崇阳书院的山脚之下。 看着眼前巍峨气派的门头,就已经格外的心潮澎湃。 崇阳书院峙于雾隐山北麓,青嶂叠翠间隐现飞檐斗拱。 登山石阶以大胜朝特有的";冰裂纹";技法铺就。 每块青石相接处皆嵌有朱砂绘制的河图洛书纹样。 首座冲天石坊高逾三丈,四根墨玉柱础上浮雕着九叠篆文";崇阳";二字。 坊额";崇阳书院";四字笔走龙蛇,传为大胜朝开国元勋赵弘殷亲题,笔锋处暗藏二十八星宿方位,夜间观之隐隐有星辉流转。 两侧楹联以鸡血石镌刻,上联";剑气横空惊鬼蜮";落款";铁冠道人";,下联";文光射斗贯长虹";署名";青霞散人";。 据《大胜经史》载,此联乃洪武年间龙虎山张天师与青田刘伯温对弈时所作,字里行间暗藏兵法韬略。 每当电闪雷鸣之际,楹联竟会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坊后三百步外有崇阳涧环绕,涧水撞击";问心石";时飞溅的水珠,在正午时分竟能折射出楹联真形,恍若天书现世。 书院始建于大胜朝景和三年(978年),时值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后,原后周枢密使李崇矩之子李怀让为避猜忌,携万卷典籍隐于雾隐山。 因其母系崇阳涧畔士族,故取《周易》";崇阳抑阴";之意命名书院。 大胜朝鼎盛时,书院设有";太学馆";";武学斋";";算学阁";等十二座研习之所,藏书楼内珍本秘籍逾五万卷。 其中《武穆遗书》真迹、《洗冤集录》原稿皆曾在此庋藏。 当然这都是以往的风光,现在的崇阳书院规模就小多了。 毕竟什么事情都是物极必反,听说也是经历了一场变故之后,才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至于是何变故,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就不知道了。 就连跟他们科普的徐夫子也是让他们不该问的别问。 反正,就连徐夫子,都不确定这传闻当中的是否具有真实性。 听说当年人家太宗赵光义太平兴国年间,书院山长陈抟老祖在此推演先天八卦,于石崖上留下";无极图";刻痕。 真宗赵恒御驾亲访时,见讲堂梁柱间隐现金龙盘旋,遂赐名";飞龙阁";。 最富传奇色彩的是,大胜朝第三位皇帝李德芳曾在此苦读三年,继位后开创";咸平之治";。 孝宗李昚隆兴北伐时,书院学子组成";忠义军";随军参谋,其中十六人官至枢密院使。 两代虽屡经战火,书院仍薪火相传。 据传永乐帝朱棣靖难之役时,曾在此获赠《黄石公三略》手抄本。 天启年间,书院山长顾宪成在此创立";东林别派";,讲堂后壁现存其手书";风声雨声读书声";残匾。 最令人唏嘘的是,清末戊戌变法期间,康有为曾派弟子梁启超至此求取《天演论》。 真本,却见藏书楼已毁于太平天国战火,仅余焦土中半卷《海国图志》残页。 而在这么多牛逼的背景加持之下,众人看向崇阳书院的目光都有些多了几分滤镜。 虽然现在的规模已经大不如前,可那万卷藏书,就算没有,好歹千卷也是应该有的。 他们这群人千里迢迢的过来,总不可能白走一趟。 等到一行人,按照老样子爬坡爬到半山腰,总算是看到了传闻当中的崇阳书院。 站在台阶处,仔细欣赏一番,觉得的确是比他们书院规模看起来要宏大许多。 崇阳书院隐于雾隐山坳,青瓦白墙错落在苍松之间。 入门处是座四柱三门的石坊,花岗岩材质已泛青灰,坊额";崇阳书院";四字为楷书阴刻,落款";邑人李邦彦书";。 字迹虽显斑驳,却自有清瘦风骨。 两侧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家事国事天下事";以红石镌刻,下联落款";崇祯壬午秋";,想来是前朝遗墨。 穿过石坊,迎面是座月洞门,门楣砖雕";洙泗遗风";四字,两侧墙面嵌着数块残碑,碑文漫漶难辨。 唯有";弘治七年";的年号尚可辨识。 院内植有两株古槐,枝干虬曲如苍龙,树下石桌上散落着几枚围棋子,石凳边缘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 讲堂是五开间的砖木建筑,青瓦坡顶覆着稀疏的苔藓,檐下悬着";明伦堂";匾额,字迹浑厚。 堂内摆着二十余张梨木桌椅,椅背刻有";敦品励学";的校训。 墙面上挂着《孔子周游列国图》与《濂溪太极图》两幅旧画,画框边缘油润有光。 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护。 藏书楼位于后院,两层小楼檐角微翘,窗棂雕着梅兰竹菊纹样。 楼内书架上整齐码放着线装典籍,泛黄的书页间夹着芸香草,哪怕是匆匆一眼,众人也是忍不住心神向往。 院中最惹眼的是方池,池中睡莲田田,几尾锦鲤自在游弋。 池畔立着块";洗砚石";,石面凹陷处积着雨水,相传旧时学子常在此洗砚,墨色渗入石纹,形成天然的山水图案。 池边有株老梅,枝干斜逸出墙,想必花期时疏影横斜,暗香盈院。 众学子用眼神不动声色的,把周围的景色尽收眼里。 走在前面的徐夫子,此刻正在跟一位姓张的夫子,聊得有来有回。 看得出来关系应该很不错,一开始可把他们吓坏了。 两个人一见面,说话阴阳怪气,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差。 谁知道,原来是损友。 第174章 崇阳书院 之前徐夫子和张夫子聊的的确是有来有回,而他们这群人也没闲着。 崇阳书院的学子,来接待他们的几人,个个看起来气质都非同凡响。 周身的气质,看出来应该是大家族培养的子弟。 相貌更是仪表堂堂,特别是为首的那一位。 名唤乔远松,长得本就出色,气质更是沉稳内敛,而且,这崇阳书院的学子,以对方为主。 在接待他们的时候也是谦逊有礼。 并没有出现传说中的嚣张跋扈,或者是用鼻孔看人的情况。 还别说,张时安竟然有些小小的失望,果然,还是有些被电视剧给荼毒了。 这世家子弟,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才,哪里能够那般简单。 就算是真看不起他们,人家表面功夫,也是挑不出任何错处。 更别提,对方的行事风格,以及一路上给他们讲解的风趣幽默,引人入胜。 其中的文学功底和个人涵养,就让人格外的赏心悦目,如沐春风。 一直送他们来到,此次居住的地方,看着大大小小的院落,就知道,人家崇阳书院的确是有底蕴的。 刚一入住,就有人送来各种用品,就连热水饭食,都是一应俱全。 而等他们全部收拾妥当,崇阳书院的学子,也是第一时间邀请他们,一块在书院当中好好逛一逛。 更是特别慷慨又大方,说要带他们去藏书阁,好好观摩观摩。 而当他们一行人,路过一个龙虎榜的地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张贴的优秀文章,就有些走不动道。 驻足于青石板铺就的回廊,见朱漆木榜如苍龙偃卧,墨色文章在晨雾中蒸腾着士子的热血。 当先一篇《论都江堰水利革新十策》墨迹未干,力透纸背处可见";凿离堆以通江脉。 筑鱼嘴而分洪流";的批注,旁批小字引《禹贡》与《水经注》互证,末端钤着";经世致用";的阳文印章。 忽闻左侧哗然,原是一篇《塞北屯田策》在风中猎猎作响,其上用朱砂绘着九边屯田图。 险要处插着五色小旗。 策中";以战养战,以屯养兵";的方略旁,有人用狼毫题诗曰: ";贺兰山下青稞熟,十万貔貅带月耕";,字迹虽显稚嫩,却自有金戈铁马之气。 转过照壁忽见诗词专栏,最上头一幅洒金笺上, ";大江东去浪淘尽";的狂草如剑戟森列,尾跋写着";仿东坡居士笔意,贺新科进士";。 旁侧一首《悯农新乐府》以蝇头小楷录就: ";新秧才插水齐腰,赤日炎炎背欲焦。却喜官家新诏令,蠲租十亩种桑苗";,诗后朱批";得白傅遗风,可进呈户部";。 就连赵小磊突然抚掌赞叹,原是一篇《海运刍议》图文并茂,西洋测绘法绘制的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季风洋流。 策中";通海道以裕国用,联番邦以制强邻";的论断旁,竟有几位大儒的朱批:";此子胸有丘壑,可造之材";。 众人看的那是应接不暇,实在是佳作太多: ";十年磨剑出函关,万里山河指顾间。何日填平东海浪,共看明月照金銮";。 惊起檐角栖鸦数点,纷纷掠过龙虎榜,将那满壁珠玑搅作星河流动。 光是这一个地方,众人就有些,忍不住打退堂鼓。 这么强的实力,这要怎么赢? 特别是,当他们经过一个后山,上面各种各样的石碑。 记载着当年崇阳书院的辉煌,以及杰出人物的贡献。 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崇阳书院,哪怕落魄了,底蕴也是普通书院,所不能比拟的。 还没走到藏书阁,就已经让他们这群外来之客,深深的震撼住了。 要说之前还对自己信心满满,现在,突然觉得,没那么自信了。 要知道,往年,致远书院,和崇阳书院,学术交流不在少数。 至于结果,听说就只有那一年,他们书院出了一个探花郎,赢过对方一次。 之后,好像一直都是棋差一招,要知道在他们离开书院的时候。 一些学兄,可是特意来跟他们加油打气。 并且还给他们科普了一下,这崇阳书院几位杰出的人物。 至于新一代的天骄人物,他们虽不知情,但是也听闻过,这次的崇阳书院,跟以往一样,也是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天才。 所以,大家虽然对他们取得胜利不抱什么希望,但也能希望他们输的好看一点,最好是能打个平手。 就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他们心里好受太多。 而他们这一群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天之骄子的牛犊,一开始是真不怕虎。 直到,真正的见识到了,这里的人和物,才知道,为何,以前的前辈们,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在展露实力的同时,还不忘记打听他们的虚实。 而张时安这位,一路上都并不怎么出挑的人,也是无形之中就被对方一眼锁定了。 而对方为何,会对张时安多注意几分,当然也是这一路,张时安每次的回答,都能一针见血。 这样的人对事情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感,所以哪怕对方的话很少,崇阳书院的学子,也一点不敢忽视。 他们这一批人,本身就是崇阳书院新一批的天骄。 要是在他们这一届,被其他的书院打败,那可是要被登记在册,留给后面的学弟们耻笑的存在。 所以,哪怕,众人对自己的本事那是10分的自信,到底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谁知道,对方的书院当中是否就有黑马? 就像他们夫子所说的那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满招损,谦受益”,起点可不代表终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可当他们全力以赴,不管结果如何,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转悠了一圈,时间已经不早了,只见为首的那位乔公子,笑意盈盈与他们相约好了明日的日程。 第1件事,当然是来到,崇阳书院听听这边的夫子,教学水平。 另一个,就是继续参观今天还没参观完成的地点。 场地是真的大,不管是学子还是夫子的质量水平都没得说。 而等他们进入院子当中,这才发现徐夫子竟然还没有睡下,此刻,这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向众人。 众人也是连忙上前去行礼。 夫子立于堂前,目光如炬,扫过众学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怎么样?尔等心中可否生了退意?” 漫不经心的声音又带着几分调侃,好像是,非常期待他们接下来的反应。 众人的反应,也是有些复杂。 金铭轩也是下意识的往张时安的脸上看去,看那家伙脸上风轻云淡的,仿佛,今日之事,一点影响也没有。 每次这种时候,金铭轩都感觉有一种无力的生气。 明明就连他的心,也产生了一丝恐惧。 害怕他们的结局跟以往的前辈没有什么区别,要是以前,还幻想过,以他们的本事,绝对要一雪前耻。 让他们致远书院的名声大振,更是踩着崇阳书院的学子,成为踏脚石,声名远扬。 直到真正的见识到对方的实力,心中的幻想也是瞬间被戳破。 反正,大家的心里都比较打鼓,这样的存在,哪怕交情深浅,也能看出对方实力,的确比他们强。 此刻,堂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风拂竹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名学子挺身而出,正是张时安。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他们这群同窗们,可能就真的要不战而退了。 哪怕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信心,但没信心归没信心,不去试一试,哪里对得起那句话来都来了。 张时安的眉宇间透着坚毅,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夫子,对方的学问的确比我们强,实力的确不如人,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但退?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原本低着头的学子们,瞬间,都抬起头来,对方坚定的语气,让他们有些退缩的心情,也打消了不少。 只见张时安目光灼灼,仿佛燃着一团火,继续道: “不战而退,是为懦夫!哪怕蜉蝣撼树,哪怕以卵击石,我们也要拼尽全力! 结果如何,又有何关系?我们求的是无愧于心,无愧于所学!” 话音未落,堂内气氛骤然沸腾。 金铭轩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声音洪亮: “说得好!输又如何?只要我们尽了全力,只要我们将所学所思所想通通展现出来,就算是输了,也绝无遗憾!” 紧接着,李子睿也是一脸激动的开口,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错!我们不怕输,只怕不敢战!今日一战,不为胜负,只为证明我们心中的道!” 一时间,众学子纷纷起身,声音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汹涌澎湃: “拼尽全力,无愧于心!” “战到底,绝不退缩!” “哪怕败,也要败得堂堂正正!” 堂内热血沸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激荡。 徐夫子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学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微微扬起,缓缓点头: “好,好,好!既如此,便让世人看看,何为真正的学子风骨!” 众学子齐声应和,声音震天,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他们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与热血,仿佛已经看到了前方那条荆棘遍布却光芒万丈的道路。 而本来,走出去没多远的崇阳学子,听到那一声声充满士气的声音,一个两个也是愣在原地。 “乔神,这群致远书院的学子,没想到,胆子还不错嘛。” 开口的蓝衣学子,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眼神当中也带了几分玩味。 “季兄,可不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咱们今日接触下来,输赢如何,谁心中没有几分底。” “是呀,季兄,咱们崇阳书院的学子,谁不是满腹才华?要是对方刚打一个照面,就已不战而退,那还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众位同窗说的对,对手的实力越强,咱们战得也越痛快不是。” ………… 崇阳书院的学子,对自己是真的很有信心。 更何况,他们也很喜欢挑战,既然对手的实力不弱,他们也不用藏着掖着,尽管展现自己的实力。 不然到时候还要顾及着对方书院的颜面,也是为了体现他们书院的大气,还要故意,输个几次,一点都不痛快。 而这边的致远书院,因为有了张时安的带头,一个两个那简直就是热血沸腾。 上头的不行,夜里更是亢奋的睡不着觉。 恨不得第2日,快点到来,让他们,在课堂之上,先战个几会,哪怕输,也要拼尽自己的全力。 等到翌日,当时安看到各位同窗们,眼底虽然有些青黑,但是眼中的战意却是十足。 心中有些好笑,但这样的结果,的确是不错。 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太过打击,不然他们好不容易重拾起的信心,估计又要崩塌。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一个人只比自己优秀一点点的时候,大家就会加倍的努力,想要超越对方。 可要是一个人比自己优秀的很多,让你感觉犹如天堑,根本无法跨越的时候 ,自己能做的除了仰望,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刚走出院子,就见到不远处,向他们走来的昨日的那几位。 为首的那一位,带领着众人,看起来愈发的意气风发。 手中折扇,也是非常的帅气的转动,看到他们一行人。 两方人都互相见礼,哪怕眼中都互相较着劲,可是嘴上的表面功夫,那简直,也是拉扯到了极致。 反正崇阳书院的人还是怪意外的,昨日看着这群学子,还觉得,普普通通。 今日倒是多了几分锋芒。 不过这都不是事,第1个地点,当然是,来到崇阳书院的食肆。 这里面的饭菜,可能因为他们是客人的原因,反正没花一个铜板。 菜,也是达到了每个人都能够拥有三菜一汤的丰盛。 光是肉菜,就有两份,可以说,财大气粗,用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味道也是没得说,虽然不想贬低他们致远书院的婶子们的手艺。 可人家书院的伙食,的确是好吃又好看,怪不得,人家一年的学费,都不低于20两银子。 光是这些伙食费,张时安就觉得,20两银子一点都不亏。 吃饱喝足,当然就,需要进入到正式的阶段。 当从饭堂那边,跟随着崇阳书院的几位东道主,进入他们书院当中的学堂。 看着班级的名称,乾字班、坤字班,排名,跟他们甲乙班,也是异曲同工之妙。 第175章 初次交手 而当他们一群人,进入人家的学堂之后,环境倒是次要的。 就是这种学习氛围,让众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没想到,崇阳书院的学子,在课堂之上,跟他们也一样,埋头苦看,专心到连头都不愿意抬的程度。 反应过来又是一愣。 好像这个习惯,他们也是后来才有的变化。 而这一切的变化,就是因为班上,那几个卷王。 而,这样的高级学府,这样的师资力量,这群学子还这般努力,心中,突然就有些沉重。 看着,那位乔公子,让他们自便,给他们安排好坐位置之后,人家头也不回的,就拿起了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致远书院的人也不磨蹭,人家都这么努力,他们,本来就技不如人,多耽误一点时间,他们就落后的越远。 崇阳书院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讲堂,映照在埋头苦读的学子们身上。 当崇阳书院的潘夫子走进来,看着里面的氛围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要不是他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二十几位外来学子,还真有些,怀疑,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目光扫过底下专心致志的学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欣慰与意外。 欣慰的是,自家书院的学子读书用功刻苦,天赋卓然; 意外的是,致远书院新来的学子竟融入得如此之快,功课上也毫不懈怠,用心至极。 他心中暗想:“看来,这次致远书院的好苗子,也不少。” 潘夫子轻轻咳嗽一声,声音虽轻,却如清泉击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致远书院的学子抬头望去,只见台上的夫子一身素雅长袍。 衣料虽不华贵,却裁剪得体,显得格外庄重。 他腰间系着一条深色丝绦,绦上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夫子的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儒雅之气,双目如炬,眼神中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微白,却更添几分沉稳与威严。 随着崇阳书院的学子率先起立,致远书院的学子也纷纷跟着起身,齐声行礼: “夫子安好!” 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讲堂之中。 潘夫子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随后温声说道: “诸位学子,今日有幸与致远书院的同窗共聚一堂,老夫心中甚慰。 远道而来的学子们,欢迎你们来到崇阳书院。 愿你们在此畅所欲言,与崇阳书院的同窗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力度,言语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今日,我们便从《论语》中选一段,细细品读。” 潘夫子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几个大字,笔力遒劲,字迹如行云流水。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此句出自《论语·为政》,字面意思浅显,却蕴含深意。 学而不思,则如囫囵吞枣,食而不知其味;思而不学,则如无源之水,终将枯竭。学与思,二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见学子们纷纷点头,便继续说道: “学,是汲取前人之智慧;思,是将所学化为己用。 若无思,学便是死学;若无学,思便是空想。 譬如农夫耕种,若不思土壤之肥瘠,气候之变化,纵然勤勉,也难有收获; 反之,若只思而不耕,终究是纸上谈兵,徒劳无功。” 潘夫子的声音渐渐提高,语气中带着几分激昂: “诸位学子,读书之道,不仅在于背诵经典,更在于融会贯通。 你们需以思为犁,以学为种,方能在这知识的田野中,收获丰硕的果实。” 他目光如炬,扫过堂内每一位学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日,我便以此句为引,望诸位在求学之路上,既勤学,又善思。 唯有如此,方能不负韶华,不负所学。” 堂内一片寂静,学子们听得入神,仿佛被潘夫子的话语带入了一个深邃的思想世界。 致远书院的学子们眼中闪烁着敬佩之色,心中暗叹:“崇阳书院的夫子,果然名不虚传!” 潘夫子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学子们坐下,随后开始详细讲解《论语》中的其他篇章。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引经据典,时而幽默风趣,时而严肃庄重,引得学子们时而会心一笑,时而凝神思索。 讲堂内的气氛既庄重又活跃,仿佛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学子们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张时安他们的双眼也是亮了又亮,果然,本来以为致远书院的夫子就已经很厉害了。 这崇阳书院的夫子,更是不得了。 只不过,在听了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授业之后,总算是来到了他们,昨日就设想过的场面。 台上的潘夫子手持一卷古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的学子们。 他微微一笑,声音沉稳而有力:“今日,我便出几道题,考考诸位。 题目虽不艰深,但若要答得透彻,却也不易。” 说罢,他轻轻展开书卷,念出了第一道题:“‘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此言何解?” 崇阳书院的学子们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作为东道主,他们自然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再加上,这种时候,可没有礼让之分。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学子站起身来,拱手一礼,朗声道: “夫子此言,意在强调君子应当注重根本。‘本’者,乃德行、学问之根基。 唯有根基稳固,方能衍生出正道。譬如树木,根深则叶茂; 譬如江河,源远则流长。君子修身,亦当如此,以德为本,以学为基,方能成就大道。”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赞叹之声。 潘夫子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紧接着,崇阳书院的另一名学子站起身来,补充道: “不仅如此,‘本立而道生’还意味着,君子应当从自身做起,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若人人皆能务本,则天下自然归于正道。” 崇阳书院的学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他们的回答或引经据典,或结合实际,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引得台下掌声不断。 潘夫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显然对他们的表现颇为满意。 然而,坐在一旁的致远书院的学子们,却渐渐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们原本以为,崇阳书院的学子虽有名声,也知道他们很厉害,但却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厉害。 可如今亲眼目睹了对方的才学与风采,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张时安他们坐在人群中,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 “崇阳书院的学子,果然名不虚传。他们的回答不仅条理清晰,而且见解深刻,显然平日里下了不少功夫。 相比之下,他们的准备似乎还不够充分。”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窗,发现大家的脸上也都带着几分凝重。 这时,潘夫子又抛出了第二道题:“‘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句又当作何解?” 要知道这一段,刚才潘夫子可是才讲解过的,本来就已经讲得十分的完善,这回让众人回答,看似简单,其实更难一点。 崇阳书院的一名学子立刻站起身来,侃侃而谈: “夫子此言,意在告诫我们,学习与思考应当相辅相成。 若只学而不思,则如囫囵吞枣,难以消化; 若只思而不学,则如无源之水,终将枯竭。唯有学思结合,方能真正领悟学问的真谛。”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却直击要害,引得台下又是一阵赞叹。 致远书院的学子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力感。 他们虽然也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要像崇阳书院的学子那样,回答得如此精辟,却并非易事。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退缩,必须迎难而上。 特别是,徐子睿和陈明哲,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其他人不是不想站起来回答,主要是怕他们回答的不够好,让致远书院的名声受损。 于是,张时安站起身来,拱手一礼,缓缓说道: “夫子此言,确实道出了学习与思考的关系。 然而,学生以为,此句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学而不思则罔’,不仅仅是说学习需要思考,更是在提醒我们,学习的目的在于明理,而非死记硬背; ‘思而不学则殆’,则是在告诫我们,思考必须建立在扎实的学问基础之上,否则便是空想,甚至可能误入歧途。”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潘夫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点了点头:“不错,你的见解颇有新意。” 张时安的回答虽然与崇阳书院的学子回答的不相上下,但却另辟蹊径,提出了独到的见解。 这让致远书院的学子们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多了几分信心。 而因为有张时安的牵头,金铭轩,赵小磊,以及其他人,也是纷纷站起身来。 输人不输阵,就算技不如人,也不能失去上场的勇气。 然而,崇阳书院的学子们并未因此感到危机,反而更加积极地参与到讨论中。 他们的回答一个比一个精彩,言辞犀利,逻辑严密,仿佛每一句话都经过千锤百炼。 致远书院的学子们除了张时安金铭轩,赵小磊几人,回答的与崇阳书院的学子不分伯仲。 其他人在学问和功底这一块,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虽然努力跟上,但终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随着讨论的深入,张时安渐渐意识到,崇阳书院的学子们之所以能够如此从容应对。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学识渊博,更因为他们平日里注重思辨与实践的结合。 他们的学问并非纸上谈兵,而是真正融入了生活与思考之中。 想到这里,张时安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他们与崇阳书院的差距,不仅仅在于学问的深浅,更在于学习的态度与方法。 他们注重思辨与实践,而我们却往往停留在表面的理解上。若不改变,恐怕永远难以追上他们的脚步。 可以说这一堂课上下来,致远书院的学子们都变得沉默了几分。 他们的心情复杂,既有对崇阳书院学子才华的钦佩,也有对自身不足的反思。 而与课堂之上的针锋相对不同,此刻致远书院和崇阳书院的学子,关系倒是更热闹了几分。 起码两方都对各自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乔远松,对于,这次致远书院到来的学子感到威胁的人,也就只有一个。 张时安,面对着这种互相打探,周身的行为举止,没有丝毫的拘谨。 可以说,对这样的交际他十分的坦然。 这也让崇阳书院的学子,面对眼前这位少年高看了几眼。 毕竟光看外表的穿着,也算是十分朴素,中规中矩,浑身上下就找不出什么名贵的东西。 但周身的气质却格外的淡然,特别是几番交谈下来。 听说对方只是出生于乡野之间,农户出身。 众人也是惊讶的不行,就这样的气质,就这样的处变不惊,没有丝毫拘束和自卑的眼光。 与他们想象当中的寒门子弟还是有一些区别。 接下来的时间,张时安他们终于来到了崇阳书院的藏书阁。 简直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一般,被各种各样的好书,砸的头晕眼花。 只能说,人家崇阳书院大气,他们也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 虽然让他们自由参观,有喜欢的书籍可以借阅。 但众人,也并没有一口气就吃成大胖子。 而是按照流程,该登记登记,该守礼守礼。找到自己喜欢的书,小心翼翼的观看。 张时安也是一样,虽然与人家还有些差距,但这段时间,有这样的资源当然不能浪费。 手中捧着一本书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前方的路虽然漫长,但他知道,他可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每时每刻,都在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一直在崇阳书院待了三天,搞的致远书院的学子们都有些乐不思蜀。 总算是等来了鸿儒书院的学子,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第176章 小考试水平 而当他们三个书院的学子初次见面,也算是非常的暗中较劲。 一开始,那当然都是尽量不给自己的书院丢脸。 随着三个书院的夫子互相寒暄,也是率先就给他们三个书院的学子来一次小考,摸了一次底。 简单粗暴的不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小考,名次什么的不重要,可三个书院的学子可不这么认为。 可以说,哪怕这一次的考卷写的跟天书一般,他们也要拼尽自己的全力,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可不是关乎个人的荣誉,而是关乎他们自身背后的书院,到底什么档次的一战。 虽然这只是前面的一个开胃小菜,真正的学术交流,还要等到五日之后。 但是,话赶话,在三位夫子的交谈之下,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提前开战了。 就连徐夫子,都比以往多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嘴里面虽然安慰着他们正常发挥就好了,实际上,后面又多余的加了好几句。 让他们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全力,哪怕是干不过崇阳书院,也要把那个鸿儒书院给干下去。 不争第一也要争个第二,要是排到末尾,与此同时,鸿儒书院的夫子,同样是这般跟自己的学子说的。 可以说,按照往年的经历来看,他们对上崇阳书院的学子没有多少的胜算? 可是对于致远书院的学子来说,他们自认为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这一次,两个书院的夫子,看中的都是老二的位置。 要是只有两个书院,一个赢了,另外一个输了,也是无可厚非。 但这多了一个书院就多了一份竞争也多了一份荣誉。 所以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友谊赛,众人也是拿出了12倍的精神来应对。 这日的天气,真算得上是风和日丽,再加上气温也没有那么炎热。 可以说,古代的山林当中,除了蚊虫多一点,加上周围的树木,气温,是真的没有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高度。 更何况,在山林多的地方,本身有些蚊虫的困扰,也在崇阳书院财大气粗之下,搞了许多的熏香在周围点着。 类似于现代的蚊香,反正,并没有那种扰人的情况。 看着台上三位夫子,坐在阴凉处,悠哉悠哉的品茗聊天。 而底下的学子,一大早,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就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考卷。 张时安按照惯例,先把考卷检查一遍,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开始,填写自己的姓名。 以及自己所属的书院,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这才开始审题答题。 这难度,只能说,不简单。 而且题型,与真正的科举考卷,非常的相似。 只是题量,总体而言,还是少了很多。 毕竟,他们只是小小的切磋一下,不至于搞得真跟科举一般。 只不过题量虽然少了,可留下的基本上都是精华,难点重点,一个都不少。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此言何解?” 第二道题目则是:“‘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此三者的关系如何?” 张时安心中一动,这两道题目虽然经典,但却十分考验学子的思辨能力。 尤其是第一题,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深意。他略一沉吟,提笔在纸上写道: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此言揭示了君子与小人在处世之道上的根本区别。 君子之所以‘和而不同’,是因为他们注重道义的统一,而非表面的附和。 君子之间,虽各有见解,却能彼此尊重,求同存异,最终达成和谐。 譬如孔子与子路,虽常有争论,却始终以道义为重,彼此扶持。 而小人则不然,他们追求的是表面的趋同,却因私心作祟,难以真正和谐。 譬如历史上的党争,虽众人同声,却因各怀鬼胎,最终分崩离析。 因此,君子之和,在于道义;小人之同,在于私利。” 写到这里,张时安顿了顿,又继续写道: “此句不仅揭示了君子与小人的区别,更提醒我们,真正的和谐并非强求一致,而是包容差异,以道义为纽带,达成更高层次的统一。” 接着,他看向第二题,略一思索,提笔写道: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此三者看似独立,实则相辅相成。 知者之所以不惑,是因为他们明辨是非,洞察事理,故能于纷繁世事中保持清醒; 仁者之所以不忧,是因为他们心怀天下,以济世为己任,故能超越个人得失,坦然面对一切; 勇者之所以不惧,是因为他们心中有道义支撑,故能无畏无惧,直面挑战。 此三者,知为基,仁为本,勇为用。唯有知者方能成仁,唯有仁者方能成勇。 譬如孔子,以其智慧明辨是非,以其仁爱关怀天下,以其勇气推行大道,故能成为万世师表。” 张时安的笔锋流畅,字迹工整,每一句都紧扣题目,既有经典的引用,又有独到的见解。 他的回答不仅逻辑严密,而且层层递进,将经义中的精髓剖析得淋漓尽致。 答卷完成后,张时安轻轻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虽然未必能超越崇阳书院的学子,但至少已经尽力而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学子仍在埋头苦思,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战意。 他虽然也想过自己,能够一鸣惊人,打败这群天之骄子。 这种爽文的情节,在接触过之后,他早就已经断了这个念想。 而现在,他虽然,胸中的战意不减,可到底并不把输赢看得那般重要。 继续往下看去,来到律法题这一项,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若有一富商,因贪图暴利,以次充好,将劣质药材售予百姓,致多人病重。 此事若依《唐律疏议》断案,该如何处置?而若你为官,又会如何权衡律法与民情?” 这道题目一出,可以说看到这道题的学子们顿时一片肃静。 律法题本就以严谨着称,而此题不仅涉及律法的具体运用,还考验学子对民情的体察与权衡。 第177章 难题还是送分题 张时安看到题目,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意识到,这道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深意。 它不仅仅是在考验学子对律法的熟悉程度,更是在考察他们对民生疾苦的体察与对正义的追求。 更别提律法题本来就是他的强项,而且,刚好,对于这些律法,他倒是小有研究。 略一沉吟,提笔在纸上写道: “依《唐律疏议》卷二十六‘诈伪律’,富商以次充好,售卖劣质药材,致多人病重,已构成‘诈伪取财’之罪。 其行为不仅欺瞒百姓,更危及人命,情节恶劣,当从重处罚。 依律,富商应被判处杖刑一百,并追缴所获赃物,赔偿受害百姓之损失。 若情节特别严重,致人死亡者,更可加判流刑,以儆效尤。 “然而,若我为官,断此案时,不仅会依律行事,更会权衡民情与律法之关系。 富商虽罪有应得,但其背后或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或是市场监管不力,或是百姓求医无门。 因此,学生会在依法惩处富商的同时,上奏朝廷,建议加强药材市场的监管,严惩不法商贩。 并设立平价药铺,确保百姓能买到质优价廉的药材。 “此外,还会召集地方乡绅与医者,共商对策,帮助受害百姓尽快康复,并给予他们一定的抚恤。 如此,既能维护律法的威严,又能体察民情,安抚百姓之心。 律法虽严,但其根本在于维护正义与民生。 若为官者只知依律断案,而不知体察民情,则律法虽存,民心已失。” 张时安的笔锋流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律法的深刻理解与对民情的体察。 他不仅依律分析了富商的罪行与处罚,更提出了为官者应如何在律法与民情之间找到平衡的见解。 他的回答不仅紧扣题目,而且独辟蹊径,令人耳目一新。 答卷完成后,张时安轻轻放下笔,心中感到一阵畅快。 他知道,这道题目虽然严谨,但却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机会,去思考律法与民生的关系,去探寻正义的真正内涵。 也不知道这道题,能不能让他与其他人拉开一点距离。 毕竟在如何,就像徐夫子说的那般,争不了第一,也想争个第二。 而接下来的诗赋题,倒是让张时安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写上了他自认为满意的答案。 题目是——‘以《秋风赋》为题,赋诗一首,需融入秋景、乡思与人生感慨,限用五言律诗,押‘阳’韵。’” 诗赋题本就以难度着称,而此题不仅要求描绘秋景,还需融入乡思与人生感慨,更限定了格式与韵脚。 五言律诗本就严谨,再限‘阳’韵,更是难上加难。” 反正张时安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动笔。心中其实已经猜到这道题,占不了多大的优势。 “ 秋风起苍茫,落叶满庭荒。 远岫含烟淡,孤鸿逐影长。 乡心随月冷,客梦逐云凉。 世事如流水,何须叹夕阳。” 张时安的笔锋流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秋景的细腻描绘与对乡思、人生的深刻感悟。 首联“秋风起苍茫,落叶满庭荒”,以秋风与落叶点明时节,营造出一种萧瑟的氛围; 颔联“远岫含烟淡,孤鸿逐影长”,以远山与孤鸿进一步渲染秋景的寂寥,同时暗含游子的孤独; 颈联“乡心随月冷,客梦逐云凉”,巧妙地将乡思融入秋景,表达了游子对家乡的深切思念; 尾联“世事如流水,何须叹夕阳”,则以流水与夕阳为喻,抒发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却又透出一种豁达与超然。 可以说他是满意了,但在作诗这一块,他是自卑的不能再自卑。 别人灵感一来,那简直就是佳句频出,他每次都要绞尽脑汁,才能做出满意的来。 就这样,还是少了一丝灵气,多了一丝匠气。 张时安不再纠结,在诗赋题之上纠结太多没有什么意义。 只能尽量在其他的题型上面与他人拉开距离。 目光继续往下移,来到最后一道策论题。 “天下之治,在于选贤任能。然贤能之士,或隐于山林,或困于市井,朝廷何以广开才路,使野无遗贤?” 这道题目一出,张时安又反复的审了一道题目。 策论题本就以难度着称,而此题不仅涉及选贤任能的治国之道,还需提出切实可行的措施,考验学子对时政的洞察与对策略的谋划。 选贤任能乃老生常谈,但要提出新意却不易。 特别是如何广开才路,使野无遗贤,确是一大难题。 它不仅仅是在考验学子的策论能力,更是在考察他们对国家治理的深刻理解与对人才选拔的独到见解。 可以说这样的题目,搞不好有时候真的会出现在科举当中的考试里。 思虑了好一会这才动笔,对于诗赋题来说。 策论题对他友好了许多。 “天下之治,在于选贤任能,此言诚然。 然贤能之士,或隐于山林,或困于市井,朝廷若不广开才路,则虽有贤能,亦难为国所用。 学生以为,欲使野无遗贤,当从以下三策着手: “其一,设‘举贤使能’之制,令州县官吏定期访察民间贤才,不拘一格,举荐入朝。 此举可避免贤能之士因出身卑微或地处偏远而被埋没。 譬如汉之察举制,虽有其弊,然其广开才路之精神,值得借鉴。 “其二,兴‘书院讲学’之风,于各地设立书院,延请名儒讲学,使寒门学子亦有求学之机。 书院不仅可培养人才,更可为朝廷储备贤能。 譬如宋之白鹿洞书院,便为朝廷输送了大量人才。 “其三,行‘科举改革’之策,于科举之外,增设‘特科’,专为那些有真才实学却未能通过科举者开设。 特科考试内容可灵活多样,或考实务,或考策论,以选拔那些虽不擅八股,却有治国安邦之才者。 “此三策,相辅相成,既可广开才路,又可确保贤能之士为国所用。 然学生以为,选贤任能之根本,在于朝廷需有‘唯才是举’之胸怀。 若朝廷能以才取人,而非以出身、门第论人,则天下之贤能,必争相为国效力,野无遗贤之景,指日可待。” 张时安的笔锋流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选贤任能的深刻理解与对治国之道的独到见解。 他不仅提出了切实可行的三策,更点明了选贤任能的根本在于朝廷的胸怀与态度。 他的回答不仅紧扣题目,而且别出心裁,令人耳目一新。 第178章 游湖赏荷 本来以为自己的速度还算是快的,谁知,放眼望去,已经空了好几个座位。 还是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在致远书院,的确算是佼佼者的存在。 可在崇阳书院,想要获得佼佼者的位置,就没有那么轻松。 可能拼尽全力,最后的结果也不那么如人意。 小考之后,因为距离学术交流会,还有几日的时间。 身为东道主的崇阳书院,以乔远松几人为首,特意邀他们两个书院的学子,一块前去东临郡这边知名的景点转悠转悠。 其中,这个时节,芙蓉湖上面正是荷花花期开放的时候。 也是邀着他们一群人,共同赏荷游船,一块探讨学问。 就这个提议,再加上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景象,就让人无法拒绝。 虽然,每天能去藏书阁那边,吸取知识,可到底,也不能一味的埋头苦读。 适当的放松放松,让自己的身心去体验美好的事物。 既然已经同意了,大家更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一看就风和日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下山,看起来也是格外的壮观。 天际,这会也才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大家一路说说笑笑。 这段时间的相处,时日虽然不多。 可是,哪怕并没有深交,每个人相处起来,倒还是,十分的舒服。 因为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礼仪,以及崇阳书院的学子,其中特意放低身段的结交。 让众人,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少年人的体力,的确是没得说,从书院,山上走下来,又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 才来到芙蓉湖,眼前的美景,可以说在夏日炎炎当中,这一片绿意,以及那含苞待放的荷花,都让人格外的赏心悦目,心情愉快。 夏日的芙蓉湖,碧波荡漾,湖面上莲叶田田,荷花亭亭,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 少年学子身着轻薄的青衫,手持一卷书册,站在船头,迎着微风,目光悠然。 湖面上,荷叶如伞,层层叠叠,翠绿欲滴,偶尔几滴露珠滚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荷花或含苞待放,或盛开如霞,粉白相间,花瓣轻盈如纱,随风摇曳,仿佛在向游人低语。 湖中游船如织,船桨轻划,水波荡漾。 有的船上,三五好友围坐,品茶论诗,笑语盈盈; 有的船上,琴声悠扬,伴着荷香飘散,引得湖边的柳枝也轻轻摇曳。 远处,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轻拍,激起一圈圈涟漪,与荷花的倒影交织,宛如梦境。 张时安几人深吸一口气,荷香沁人心脾,仿佛连心中的烦忧也被这湖光山色洗涤一空。 他轻轻吟诵起古人的诗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眼前的景象,恰如诗中所绘,美得令人心醉。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感慨,要知道崇阳书院的学子,面对这样的美景,还能经常见到。 像他们这种外来的学子,说实话,这样的美景,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幸亏大家,都并没有选择闭门造车,这出来走走,心情,都美丽多了。 湖岸边的柳树下,几位老者正悠闲垂钓,偶尔有鱼儿上钩,引得旁人一阵喝彩。 湖心的凉亭中,几位文人墨客正挥毫泼墨,将眼前的美景化作纸上的丹青。 众学子望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感慨:这芙蓉湖的夏日,果然不负盛名,荷花如仙,游人如织,仿佛天地间的美好都汇聚于此。 如此大好时光,想要不辜负,那当然要尽情的去享受。 像他们这种人数众多的情况,旁边有那种大型船舫,一艘船就能够容纳他们全部人。 比那种小一点的船只,无论是空间还是观景程度,都要更上一层楼。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要是只有几个人,张时安他们更加愿意,选择那种小型的船只。 从街上买些自己爱吃的小吃,打上一壶甜甜的凉茶或甜水,坐在船上,看着船桨划过湖面,感受周围荷叶的清凉。 那才叫做真正的享受。 不过这种与众学子,一块上船舫,的体验也是头一回。 人生总有第1次,再加上少年人聚在一起的热烈,总归都是一段独特的回忆。 张时安,现在就特别庆幸自己,在年少的时候,能够好好的享受年少的时光。 要知道,人一般是无法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可他,却不同。 虽然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他在这个世界,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新的自己。 所以,他不会让自己错过那么美好的时光。 也不用在以后某一个时光当中,在回忆当中追忆,因为他在当下,就已经尽情感受过了。 随着他们一群人登上船舫,订了一个包间,又点了一堆吃的。 大家都是同龄人,这样的费用,当然是AA。 别以为人家古代人就不知道AA这种操作,再说了,本身就是自尊心比较强的时候。 大家都是书院当中的学子,又是同龄人,尊严和体面都看得极重。 因为人数众多,其实,每个人平摊下来的费用,要不了多少。 每人一两银子,他们这一趟,就已经能够玩的非常痛快。 就连有些家境比较窘迫的,也并没有吝啬这一两银子。 毕竟这段时间吃住都是在崇阳书院,根本就花费不了什么。 所以,这出来好好感受一下当下,大家都愿意掏这个钱。 而当他们站到船舫,的甲板之上,船舫缓缓行驶,甲板上的少年学子们凭栏而立,目光随着船身拨开的水波荡漾。 湖水被船舷轻轻划开,泛起层层涟漪,水纹如丝,渐渐扩散,与荷叶的边缘轻轻相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船舫穿行于荷花丛中,荷叶如伞,高低错落,偶尔几片荷叶被船身轻轻推开,露出下面清澈的湖水,映着天光,波光粼粼。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将荷叶与荷花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荷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艳,粉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仿佛少女的脸颊,羞涩而明媚。 远处的湖岸渐渐热闹起来,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早市的喧嚣声,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岸边的亭台楼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古朴典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与湖中的荷花相映成趣。 微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清凉与荷花的芬芳,轻轻拂过少年们的面庞。 船舫上的红色灯笼随风轻摇,发出细微的叮咚声,仿佛在为这静谧的晨景伴奏。 少年们静静地站着,感受着微风不燥,美景怡人,心中仿佛也被这宁静与美好填满。 船舫缓缓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荷花丛,偶尔有几只蜻蜓点水而过,或是一只水鸟从荷叶间惊起,振翅飞向远方。 岸边的柳树下,早起的渔夫正整理渔网,孩童们在湖边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这一切,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将芙蓉湖的夏日晨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少年们相视一笑,心中感慨万千。 这湖光山色,这烟火人间,皆是天地间最美的馈赠。 他们站在船舫之上,仿佛与这美景融为一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此刻的珍惜。 第179章 飞花令、射覆 这样好的景色,光看当然显得有些单调。 身为古代文人学子的聚会,这吟诗作对就是万万少不得。 船舫缓缓行驶在芙蓉湖上,甲板上早已摆好了几张矮几,几上摆满了酒壶、果盘和各色点心。 能喝酒的学子们早已斟满了酒杯,酒香四溢;不善饮酒的,则面前摆着清甜的糖水或果酒,倒也怡然自得。 众人围坐一圈,中间放着一只刚剪下来的荷花,花瓣粉嫩,莲蓬青翠,显得格外鲜活。 崇阳书院的乔远松站起身来,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环视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同窗,今日我们齐聚芙蓉湖,共赏这满湖荷花,实在是难得的雅事。 古人云: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 而今我们既有良辰,又有美景,更有诸位知己相伴,岂能辜负这大好时光? 不如我们以荷花为题,玩一玩飞花令,既助兴,又添雅趣,诸位意下如何?” 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拍手称好。 乔远松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规则倒也简单,我们以这荷花为题。 每人需说出一句与荷花相关的诗句,无论是古人名句,还是现场自创,皆可。若是说不出来,便自罚一杯,如何?”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乔远松见状,便从身旁取过那只荷花,轻轻捧在手中,笑道: “既然如此,便由我先来抛砖引玉吧。”他略一沉吟,朗声吟道: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吟罢,他将荷花递给身旁的同窗,笑道:“接下来,便请诸位接令了。” 荷花在众人手中传递,起初几句倒也不难。 一位身着蓝衫的学子接过荷花,笑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赞。荷花又传到一位年纪稍长的学子手中,他略一思索,吟道: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荷花继续传递,轮到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他接过荷花,微微一笑,吟道: “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众人闻言,皆拍手称妙。 荷花又传到一位身材魁梧的学子手中,他挠了挠头,笑道: “我虽不善诗词,但也记得一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纷纷称赞他虽不善文,却也记得佳句。 荷花继续传递,渐渐地,众人开始感到有些吃力。 一位学子接过荷花,皱眉思索片刻,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诗句,只得苦笑道: “我自罚一杯。”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见状,皆笑而不语,荷花继续传递。 轮到一位身着白衣的学子,他接过荷花,微微一笑,朗声吟道: “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 众人闻言,皆拍手称妙。 荷花不知不觉传到了张时安的手中。他接过荷花,略一思索,把脑海当中想到的诗句,吟道: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这句诗出自李商隐的《暮秋独游曲江》。 诗人以荷叶的生长与枯萎为线索,借景抒情,用荷叶的荣枯变化来象征自己爱情的萌生与破灭。 表达了对爱情的执着以及爱情不得圆满的痛苦和无奈。 同时也蕴含着时光易逝、人生无常的感慨。” 众人闻言,皆赞叹不已。毕竟这首诗也算是比较小众。 立意,却是丝毫不比其他的诗句差。 荷花继续传递,渐渐地,众人开始感到有些吃力。 一位学子接过荷花,皱眉思索片刻,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诗句,只得苦笑道: “我自罚一杯。”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见状,皆笑而不语,荷花继续传递。 船舫缓缓行驶,湖面上的荷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众人围坐一圈,荷花在手中传递,诗句在口中吟诵,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芙蓉湖的夏日,因着这飞花令,更添了几分雅趣与欢乐。 儿子只是开胃小菜,起码每个学子都玩过一轮之后,后面的都是自创的诗句。 那才叫一个惊艳绝伦,张时安此刻已经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把他觉得好的诗句,通通抄录了下来。 其实也不用他怎么抄录,船舫角落里面本身就坐着一位小书童,把这些佳句抄写下来,供他人观看。 能让他们船舫的生意更好上几分。 船舫上,飞花令的热闹渐渐平息,众人意犹未尽。 乔远松见状,微微一笑,提议道:“诸位,飞花令虽有趣,但我们文人雅士,岂能只拘泥于诗词?不如我们来玩一玩‘射覆’,如何?” 张时安也是第1次听说这样的游戏,要知道,在他所知的古人游戏当中。 最多的就是飞花令,以及投壶之类的游戏,这个射覆还是第1次接触。 众人闻言,皆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 射覆是古代文人常玩的游戏,既考验学识,又考验应变能力,颇有趣味。 乔远松见众人无异议,便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青瓷小碗,碗口不过巴掌大小,碗底绘着一枝淡雅的梅花。 他笑道:“今日我们便以这碗为覆,碗下覆一物,诸位需通过占卜或联想猜测,若能结合《周易》卦象或文字拆解,更是妙极。 猜中者,众人共饮一杯;猜不中者,自罚一杯,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乔远松便将碗倒扣在甲板上,碗下覆了一枚小巧的棋子。 他环视众人,笑道:“诸位请猜,碗下何物?” 一位身着蓝衫的学子率先开口,他略一沉吟,道: “碗为圆形,圆象征天,棋子为方,方象征地。 天圆地方,碗下之物,当为棋子。” 乔远松闻言,微微一笑,却不置可否,示意众人继续猜测。 张时安他们,看到别人演示,也是渐渐看出了苗头,更是增加了几分兴味。 另一位学子接过话头,笑道:“碗为瓷器,瓷字拆解,乃是‘次瓦’。 瓦为土,土生金,金为棋子之材。碗下之物,当为棋子。”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乔远松见众人猜测已定,便轻轻揭开碗,果然碗下覆着一枚棋子。 众人见状,皆拍手称妙,纷纷举杯共饮。 接下来,轮到另一位学子主持射覆。 他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盒盖上雕刻着一朵莲花。 他将玉盒倒扣在甲板上,笑道:“诸位请猜,盒下何物?” 一位身着白衣的学子略一思索,道:“玉盒为玉,玉为石,石为土,土生金。盒下之物,当为金器。” 另一位学子接过话头,笑道:“玉盒雕有莲花,莲花象征清净,清净之物,当为香片。” 主持射覆的学子微微一笑,轻轻揭开玉盒,盒下覆着一片薄薄的香片。 众人见状,皆赞叹不已,纷纷举杯共饮。 第180章 实力摸底 张时安他们几个那是越看越来劲,好几次,虽然反应慢了些,但是全部都猜中了。 一直到,那个长相白净的学子身上。 那学子名叫李瑾,崇阳书院的学子,也是对方住院的风云人物。 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此刻,他正站在射覆的桌前,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桌上放着一个青瓷碗,碗口被一块红绸布盖得严严实实,碗底微微凸起,显然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李瑾,你这回又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旁边有人笑着问道。 李瑾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拍了拍碗口,示意大家开始猜。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是铜钱吧?碗底凸起,像是放了几个铜板。”有人说道。 李瑾摇了摇头,笑意更深。 “那一定是玉佩,碗底凸起得这么圆润,像是玉石的形状。”另一个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李瑾依旧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接连几个答案都被否定了,众人开始有些急躁。 有人甚至伸手想去掀开红绸布,却被李瑾轻轻拦住。 就连,出了好几次风头的乔远松,也是皱着眉思考了好久,都没得出答案。 看着那位李学子,脸上的得意,众人也是更加来劲。 “别急嘛,再猜猜。”对方语气轻松,仿佛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张时安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青瓷碗。 “师兄,你说那碗底下,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徐子睿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这么多答案竟然都不对,感觉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个啥。 “别着急,仔细观察。一切必定有迹可循。” 张时安现在,也还没有什么头绪。 毕竟在这么多答案的出现之后,依然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 那么,这个物件,必定是让人难以猜到的。 有时候,可以通过自己的观察,以及换位思考的角度来想问题。 并且,他注意到,李瑾的手指在碗口轻轻敲击时,碗底并没有发出金属或玉石应有的清脆声响,反而是一种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木头或某种软质材料。 此外,碗底的凸起并不完全对称,左侧略微高一些,右侧则平缓一些。 “碗底的东西,应该不是硬物。” 张时安现在比较肯定的就是这一结论,徐子睿和陈明哲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瓷碗。 这既然不是硬物,那又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还能是点心。 徐子睿有些想要试一试,但是他还是决定再观察观察。 结果倒是不怎么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这一个过程,能够提高他们善于观察和分辨能力。 张时安他们又仔细看了看李瑾的表情。 李瑾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碗底的左侧,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张时安顺着他的目光,发现碗底的左侧凸起部分微微有些晃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移动。 “难道是活物?”张时安心中一动。 他回想起往日有位同窗平日的爱好,对方这次没来,但对方喜欢养一些小动物,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品种。 有一次,他甚至带了一只小雀来学堂,引得众人围观。 这位李学子虽然他们不甚熟悉,但以对方的表现来说,这个概率还是很大的。 想到这里,张时安心中有了答案。 “李兄,你碗底放的,是不是一只小龟?”张时安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李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掀开红绸布,碗底果然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龟,龟壳上还刻着几道浅浅的花纹。 龟的头微微探出,正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 “张兄,才思敏捷,洞察力过人,果然厉害!” 李瑾赞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对方这句话,也是许多人想要知道的。 毕竟,小龟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怎么爱动。 更何况趴在碗里,常人真是难以发觉,在场的众位学子,哪一个不是才思敏捷之辈。 在众人都猜不对的情况之下,唯独张时安猜出来了,众人也是有些好奇。 不知到底是哪一个点,他们没有留意到。 就连乔远松,眼里也带着几分钦佩,毕竟在答案揭晓的时候。 以他这般的才思,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眼看大家七嘴八舌,就连两个师弟也是一个劲的催促,他赶紧说。 张时安也不卖什么官司。 笑了笑,指了指碗底的凸起部分:“碗底的形状不对称,左侧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再加上李兄腰间挂着的袋子,是花鸟铺子特供的饲食,转念一想,倒是让张某给蒙对了。” 众人闻言,纷纷赞叹张时安的细心。 李瑾则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笑道:“下次我可得想个更难的东西来难倒你。” 可以说,众人在船舫上面也算是玩的十分尽兴。 面对三方书院,都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起码就连张时安也看出来了,这崇阳书院最厉害的有三人。 一个就是那位乔公子乔远松,另外两人,一个是那个出难题的李公子李瑾,还有一位姓杜的学子。 三人,都算是非常强的六边形战士,一番接触下来,总体而言,貌似没什么缺点。 强是真的强。 也是他们这次,最大的劲敌。 至于鸿儒书院,最厉害的也有两人,一个姓方的学子,一个姓陈的学子。 这两人的实力,与金铭轩和赵小磊有些不相上下的感觉。 但这都是片面,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藏拙。 张时安的一通分析,在另外两方书院的眼中何尝不是这样? 崇阳书院和鸿儒书院,早就已经把张时安打上了重点标签。 与此同时,表现亮眼的金铭轩和赵小磊,也不容他人忽视。 当众人回到书院。 都说要回去好好休息,只不过让人尴尬的是。 不过片刻的时间,三方人马,竟然又在藏书阁汇聚到了一片。 只不过,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被抓包的意味。 只不过,随着到来的人越来越多,眼神当中的心虚,渐渐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多余的解释,那是压根就没有。 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被人发现,那叫做偷偷的努力,大家都来,那就是光明正大的进步。 第181章 排名出 翌日。 小考的成绩终于出来,三位书院的夫子也是第一时间就清楚了答案。 在那群学子出去玩的时间,三方书院的夫子,那是连个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毕竟考生的数量不多,可每一份阅卷过去,考卷的数量可是丝毫不少。 在几位夫子的紧赶慢赶之下,成绩当然是很快就出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这前三的名次,每个书院,都上去了,而这份成绩,三方的夫子,那都是心服口服。 按实力说话,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和不服气的地方。 小考成绩公布的这一天,崇阳书院、致远书院和鸿儒书院的学子们纷纷聚集在龙虎榜前。 榜单高高悬挂,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榜首的名字赫然写着“乔远松”,崇阳书院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名字几乎成了“第一”的代名词,无论是大考、小考还是月考,乔远松总是稳坐榜首,仿佛这座山峰无人能攀。 然而,今天的榜单却有些不同。 第二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张时安”,来自致远书院。 这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张时安在致远书院内也算是个才子,平日里成绩优异; 陌生的是,他竟然能在三院联考中脱颖而出,力压鸿儒书院的方觉夏,跻身第二。 “张时安?致远书院的?他竟然能拿到第二?”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是啊,鸿儒书院的方觉夏可是出了名的才子,竟然被他压了一头!” 另一个人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乔远松第一,张时安第二,方觉夏第三……这榜单可真是有意思,前三名竟然分别来自三个书院。” 有人感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崇阳书院的学子们倒是显得颇为淡定。 他们围在乔远松身边,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毕竟,乔远松的实力早已深入人心,他的名字出现在榜首,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乔兄,恭喜啊!又是第一!”崇阳书院的学子们纷纷向乔远松道贺。 乔远松微微一笑,神色淡然:“不过是小考而已,不足挂齿。” 他的语气虽然谦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自信与从容。 对他来说,第一早已是家常便饭,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榜单,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反正,再如何?以他的家世背景,哪怕对手再有天赋,想要追赶上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另一边,张时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榜单上自己的名字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不甘,只有一股浓浓的胜负欲。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全力,能够拿到第二,已经是对他努力的肯定。 但他也清楚,自己和乔远松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乔远松……果然名不虚传。” 张时安心中暗想,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挑战的欲望。 他当然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但他绝不会因此停滞不前。 相反,乔远松的存在,更像是一座高山,激励着他不断攀登。 “张兄,恭喜啊!你可是为我们致远书院争光了!” 致远书院的学子们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张时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多谢各位,不过是侥幸而已。” “侥幸?你可别谦虚了!能压过鸿儒书院的方觉夏,这可是实打实的实力!” 有人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对呀,师兄,这就是一个小考,明日的学术交流大会,咱们定要好好为咱们的书院争光。” 徐子睿目光闪闪。 每次这种时候,自家师兄的成绩,两人比自己上榜了还要自豪一些。 至于他们两人的成绩,在这么多高手如云的情况之下。 能够排到中等,已经算是相当不错,没有什么不好知足的。 反正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不断的积累,才是,现下最重要的事情。 张时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再次落在榜单上。 他知道,这次的小考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要做的,不是满足于眼前的成绩,而是继续努力,不断超越自己。 而鸿儒书院的学子们则显得有些失落。 方觉夏是他们书院的骄傲,平日里成绩优异,才华横溢,没想到这次竟然只拿到了第三名。 “觉夏,别灰心,这次只是小考而已,下次再努力!”鸿儒书院的学子们纷纷安慰道。 方觉夏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不甘。 他看了一眼榜单,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张时安,嘴角微微抿起,似乎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这崇阳书院的乔远松他考不过,没想到他连致远书院的张时安都比不过。 眼神当中,那股不甘心,非常的强烈。 “张时安……致远书院的人,竟然能压我一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学术交流会,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这可不是他个人的荣誉,而是整个书院的声誉都集于他一身。 他可以输,可是他的书院不行。 龙虎榜前,学子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一股斗志。 乔远松的从容,张时安的战意,方觉夏的不甘。 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张时安也想看看,这位乔学子,写的策论,到底是何仙品? 学习一番,总归是没得说的 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深厚的功底。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 起初,他的神情还颇为平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逐渐皱起,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 乔远松的策论开篇便直指核心,提出“天下之治,首在安民”的观点,随后从民生、吏治、赋税、教化四个方面展开论述,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民生之要,在于衣食足;吏治之要,在于选贤任能; 赋税之要,在于轻徭薄赋;教化之要,在于明德修身。” 张时安低声念着纸上的文字,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乔远松的论述不仅条理清晰,而且每一个观点都辅以详实的历史案例和现实依据,令人信服。 尤其是乔远松在论述“吏治”时,提出了“选贤任能,当以德为先,才为次”的观点,并引用了《史记》中萧何荐韩信的故事,说明贤才的重要性。 张时安看到这里,心中一震。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写的策论,虽然也提到了吏治,但论述却显得单薄,缺乏深度和广度。 第182章 学术交流会(一) 直到看到,乔远松的文章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原来如此……” 张时安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本来以为,自己的文章,已经很不错了。 但到底还是低估了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有时太过直接,的确达不到自己预期的效果。 也就是语言的艺术,以及,官场上面需要避讳的事情。 人乔远松的策论不仅立意高远,更重要的是,他的论述始终紧扣“民本”这一核心。 每一个观点都围绕着如何安民、如何利民展开,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意义。 当然,丝毫没有谴责官员,与朝廷的意向,人家的格局,才叫真正的大。 而自己的策论,虽然也提出了“轻徭薄赋”的观点,但论述却显得有些散乱,缺乏一个贯穿始终的核心思想。 张时安心中不禁有些懊悔,但更多的是对乔远松的敬佩。 “乔远松,果然名不虚传……” 张时安心中暗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乔远松的才华远不止于此,这篇策论只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但正是这篇策论,让张时安看到了自己与乔远松之间的差距。 看来这一次的学术交流,想要压过人家崇阳书院,是不用想了。 他继续往下读,乔远松在论述“教化”时,提出了“明德修身,当以孝悌为先”的观点。 并引用了《论语》中的“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来佐证。 张时安看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震。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写的策论,虽然也提到了教化,但论述却显得有些空洞,缺乏具体的实施路径。 “张兄,看完了?”乔远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张时安转过身,看到乔远松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的有些入神,倒是没注意到,自己周围已经围绕了好几个人。 除了他之外,崇阳书院的几人,和鸿鹄书院的几位学子,此刻竟然都在端详魁首的文章。 几人的夸赞,也是真心实意,只不过刚才张时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周围的人好几次与他搭话,他都显得沉默不已。 这会回过神,也是连忙开口。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乔兄,你的策论,确实写得极好。我输得心服口服。” 乔远松笑了笑,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张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策论,也有许多值得我等学习的地方。我们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张时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乔远松的这番话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毕竟张时安的文章的确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其余人面对乔远松的文章,虽然惊艳,但到底是有个心理准备。 觉得这样的天骄,人家的家世背景,和自身的努力天赋,写出这样的文章来,本身就十分合理。 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张时安这个杀出重围的黑马,文章不但与人家乔远松的不相上下。 虽说有些许差别,但差的是哪方面的,大家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天赋努力,有时候在家世背景面前完全就不值一提。 就像有些人,执着一辈子,努力奋斗一辈子,只是为了窥见天宫一角。 而往往有些人,从一出生,就处于天宫之上。 每个人的起点,无论从古至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有的只是个人后天的发展,如何让一手普通的牌,打出王炸,就要靠自己的本事。 “乔兄,真是折煞小弟了,乔兄的水平,我等望尘莫及。” 张时安说的本身就是真心话,现在,孰强孰弱,本就十分明显。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始恭维,就在这时,方觉夏不知何时走到了张时安的面前。 “你很不错,但我只会输给你这一次。” 张时安有些莫名的歪着头看着对方,这样的情况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熟悉。 要是表情再嚣张和傲娇一点,不就跟金铭轩那家伙一模一样吗? 每次一到老二的位置,那狠话,也是变着花样的放。 面对这样的宣言,他也只能一笑而过。 这年头,不想着第一的位置,原来第二的位置也这么被人惦记。 很快日子,就来到了学术交流会那天。 这一天,崇阳书院的大门终于向外界敞开,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学术交流会。 清晨的阳光洒在书院古朴的屋檐上,金色的光芒映衬着青砖黛瓦,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书院外的广场早已人声鼎沸,慕名前来的百姓和学子们早早聚集在会场外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有身着朴素布衣的平民,也有手持书卷、神情专注的学子,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兴奋。 会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几位主持大会的嘉宾已经就座。 坐在正中的是一位郡城的官员,他身着深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神情威严却不失儒雅。 这位官员,乃是本郡的学政使官居五品,专司一郡之教育、科举及学术事务。 学政使一职,虽非朝廷中枢要员,但在地方上却举足轻重,掌管着郡内所有书院、学堂的兴衰,负责选拔人才、监督科举考试,并主持各类学术活动。 他的职责不仅是维护地方文教秩序,更是朝廷与地方学子之间的桥梁,肩负着为国家选拔贤才的重任。 可以说像这样的盛会,要不是崇阳书院,以对方的身段,万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总而言之,还是崇阳书院本身的分量不轻。 他身旁坐着崇阳书院的山长,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须发皆白,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书卷气。 另外几位则是来自致远书院、鸿儒书院和崇阳书院的夫子。 他们各自穿着代表自己书院的服饰,神情肃穆,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期待。 会场四周,各书院的学子们整齐列队,身着各自的学子服,显得格外醒目。 致远书院的学子们穿着浅灰色的长袍,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简洁而不失雅致; 鸿鹄书院的学子们则身着浅蓝色的长衫,衣摆处绣着展翅的鸿鹄,象征着志向高远; 而东道主崇阳书院的学子们则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衣襟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样,显得庄重而大气。 会场内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百姓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这次盛会的意义。 一位年长的老者捋着胡须,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这今年又多了一个书院,也不知道,咱们崇阳书院的学子,应不应付的来。” 年轻人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是啊,听说致远书院的夫子学问极深,今天可得好好洗耳恭听一番。” 另一边,几位学子也在低声交谈。 一位鸿鹄书院的学子拍了拍身旁致远书院同窗的肩膀,笑道: “你们致远书院的学子服倒是挺素雅的,不过比起我们鸿鹄书院的蓝色,还是少了点气势。” 致远书院的学子微微一笑,淡然回应:“学问不在衣裳,而在心中。今日的交流会,咱们可要好好切磋一番。” 交谈之间,眼神当中的火花已经四溅。 会场中央,学政使大人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今日,崇阳书院对外开放,举办此次学术交流会,旨在弘扬学问,促进各书院之间的交流与切磋。 希望各位学子能够珍惜这次机会,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话音刚落,会场内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学术交流会的第一个环节,是由崇阳书院的山长亲自宣布题目。 山长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神情庄重而肃穆。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子们,声音洪亮而清晰: “今日第一题,名为‘论古今之变,究天人之际’。 此题旨在考验诸位学子对历史变迁与天道人伦的理解与思考。 题目分为三部分,分别由三家书院抽签决定各自论述的方向。” 说罢,山长示意身旁的书童捧上一个精致的木匣,匣中放着四枚竹签,分别写着“天时”“地利”“人和”“古今”四个关键词。 三家书院的代表依次上前抽签,最终确定了各自的论述方向: 崇阳书院抽到“天时”,致远书院抽到“地利”,鸿鹄书院抽到“人和”,只有古今没有被抽到。 抽签结果公布后,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百姓们交头接耳,纷纷猜测各书院会如何展开论述; 学子们则神情专注,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与同窗低声讨论,显然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论点。 张时安,拿到这个考题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被老天眷顾的感觉。 这个考题,起码多来几个回合,他们是一点都不带怂的。 首先上台的是崇阳书院的学子,他们抽到的“天时”一题,要求从天道运行、四时更替的角度,探讨历史变迁与人事兴衰的关系。 崇阳书院的代表是乔远松。 他步履从容,神情自信,站定后微微一拱手,便开始论述: “天时者,乃天道运行之规律。四时更替,寒来暑往,皆有其序。 古人云:‘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此言天道之恒常,然人事之兴衰,却往往与天时息息相关。 譬如商周之变,武王伐纣,正值天灾频发,民不聊生,此乃天时之变促成人事之变也……” 乔远松的论述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就对方这方言,要不是他们身为竞争者,都想为对方拍手叫好。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鸿鹄书院的学子便站起身来,提出了质疑: “乔兄所言固然有理,然天时虽重要,却非决定人事之唯一因素。 若无人心所向,纵有天时之利,亦难成大事。 此乃‘人和’之重要性也。” 鸿鹄书院的学子显然已经开始为自家书院的论述埋下伏笔。 速度是真的快,张时安他们也不落下风,要是都被两个书院出光了风头,那他们岂不是真是吃白饭的? 紧接着,张时安带着众位同窗登台,他们抽到的“地利”一题,要求从地理环境、资源分布的角度,探讨历史变迁与地域发展的关系。 致远书院的代表,反正大家都已经默认一致,非张时安莫属。 他身着浅灰色学子服,神情沉稳,开口便道: “地利者,乃山川河流、物产资源之分布。古人云:‘得地利者得天下。’ 譬如秦据关中,拥崤函之固,终成霸业;楚据江南,得鱼米之利,亦曾雄踞一方。 然地利虽重要,却需与天时、人和相辅相成,方能成就大业……” 张时安的论述同样引来了热烈的掌声,但也引发了崇阳书院学子的反驳。 三方学子你来我往,辩论激烈而不失风度。 台下的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赞叹之声。有人低声议论: “这些学子果然了得,个个学问深厚,口才了得!” 也有人感慨:“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学问还能如此辩论!” 第1轮辩论,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崇阳书院拿到三分,致远书院鸿儒书院各两分。 随着第一轮辩论的结束,会场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崇阳书院的山长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宣布进入第二轮辩论。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竹简,声音洪亮而清晰:“第二题,名为‘论治国之道,究安邦之策’。 此题旨在考验诸位学子对治国理政的理解与思考。题目同样分为四部分,分别由三家书院抽签决定各自论述的方向。” 书童再次捧上木匣,三家书院的代表依次上前抽签。 这一次,崇阳书院抽到“礼法”,致远书院抽到“农桑”,鸿鹄书院抽到“兵政”。 抽签结果公布后,会场内再次响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百姓们纷纷猜测各书院会如何展开论述,而学子们则神情专注,显然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论点。 第183章 学术交流(二) 首先上台的是崇阳书院的学子,他们抽到的“礼法”一题。 要求从礼制与法律的角度,探讨治国安邦的根本。 崇阳书院这次的代表是一位名叫王明远的学子,他身着学子服,神情庄重,站定后微微一拱手,便开始论述: “礼法者,乃治国之根本。古人云:‘礼者,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 礼制之重要性,在于规范人心,维系社会秩序; 而法律之重要性,在于惩恶扬善,维护公平正义。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譬如周代之礼乐制度,奠定了八百年之基业; 而秦代之法家思想,虽使国家强盛一时,却因过于严苛,终致民怨沸腾,二世而亡。 故治国之道,当以礼法并重,方能长治久安……” 王明远的论述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果然,崇阳书院人才不在少数,这一位学子的名声不显,可这其中的辩论却丝毫不逊在场的众人。 这一次出场,也让众人更加了解了崇阳书院的实力。 “谢老,你这书院果真人才济济,今年的好苗子,真是不少。” 高台之上的邱大人,眉目当中都是欣赏。 毕竟看着这群 ,如此鲜活的少年,站在台上,你来我往,争论不休。 那种蓬勃的青春气息,总是让人格外的怀念。 而此刻的台上,随着崇阳书院话音刚落,鸿儒书院的学子便站起身来,提出了质疑: “王兄所言礼法之重要性,固然不谬,然治国安邦,非仅靠礼法可成。 若无强兵之策,何以抵御外敌? 若无农桑之利,何以养民安邦? 此乃‘兵政’与‘农桑’之重要性也。” 鸿儒书院的学子显然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发挥。当然,鸿儒书院的学子攻击力真的是强到没边。 紧接着,致远书院的学子登台,他们抽到的“农桑”一题,要求从农业与经济的角度,探讨治国安邦的基础。 致远书院的代表是赵小磊,毕竟在场的众人当中。 虽然赵小磊,对农桑可能不是那么精通,但他的家境,却让他能够更清楚地明白底层百姓的生活。 更别提,关于农桑本就是他们未来要接触到的东西,可以说,在场的众人,了解都不会少。 在周围同窗的眼神鼓励之下,赵小磊迈步上前开口便道: “农桑者,乃治国之基础。古人云:‘民以食为天。’ 农业之重要性,在于养民安邦;经济之重要性,在于富国强兵。 譬如汉初之休养生息,使百姓安居乐业,终成文景之治; 而唐代之均田制,亦使国家富强,开创了开元盛世。 然农桑虽重要,却需与礼法、兵政相辅相成,方能成就大业……” 赵小磊的论述同样引来了热烈的掌声,大家虽然站在不同的阵营。 可对于彼此身上的才华却不吝啬于夸赞。 所以当大家堂堂正正的站在会场之中,说着自己的理念,说着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本来以为,这一轮很快也会结束。 谁知道,台上的谢山长,就让他们三方书院的夫子抽签。 最后,竟然被鸿儒书院的夫子抽到了此次命题的最后一个命题,也就是教化。 现在的局面也就相当于,鸿儒书院的学子,需要1打2。 而他们手中也有两张王牌,可以说,有利有弊,但鸿儒书院的学子那是显得相当的亢奋。 虽然1打2打难了点,但他们手上的命题也更多了,之前无法反驳的东西,又能够有新的思路去辩驳。 只见鸿儒书院的代表是一位名叫陈文远的学子,他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赵兄,所言农桑之重要性,固然不谬,然治国安邦,非仅靠农桑可成。 若无教化之功,何以启民智、正民心? 古人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教化之重要性,在于培养人才,传承文化。 譬如孔子之兴学,使儒家思想流传千古; 而宋代之书院教育,亦为国家培养了大量贤才。此乃教化之功,不可不察也……” 三方学子你来我往,辩论激烈而不失风度。 台下的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赞叹之声。有人低声议论: “这些学子果然了得,个个学问深厚,口才了得!” 也有人感慨:“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治国之道还能如此辩论!” 随着辩论的深入,会场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各书院的学子们不仅展示了自己的学问,更在辩论中碰撞出了思想的火花。 而这么精彩的辩论赛结束之后,只见谢山长缓步走上台前,衣袂轻拂,神情肃穆而从容。 他目光如炬,扫视台下,声音虽不洪亮,却如黄钟大吕,直击人心。 他缓缓开口,字字珠玑: “今日之辩,诸位学子各抒己见,言辞犀利,理据分明,实乃文道之盛事。 然吾观诸君之论,虽各有千秋,却难免囿于一隅。 须知,文道之博大,非一人一理可尽述。譬如百花齐放,各有其香; 百川归海,各有其源。诸君之论,亦当如是。”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继续说道: “学问之道,非独尊己见,而在兼容并蓄。 诸君今日所辩,虽针锋相对,然其理皆可相通。 譬如日月星辰,虽各行其道,却共耀苍穹。 吾辈求学,当以包容之心,纳百家之言,方能见天地之广,悟大道之深。” 谢山长微微颔首,语气愈发庄重,耳底下的学子,也更加的心潮澎湃。 毕竟,他们的一番表现,就连山长都口出夸赞,众人的胸膛都不免挺直了几分。 而谢山长的教诲还未结束,众人也听得更加认真。 “故吾今日所言,非为评判胜负,而为提醒诸君: 文道之真谛,不在争高下,而在明是非;不在固守己见,而在广纳众长。 诸君若能以此为志,则学问之路,必能越走越宽,越行越远。” 言毕,谢山长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仿佛在等待学子们细细品味这番话中的深意。 台下众人无不肃然起敬,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受益匪浅。 就连张时安,都不得不心有所感,果然不愧是大儒,说出的话,真的仿佛像超越了这个世纪一般。 第184章 打破成见 特别是最后谢山长,表示会在他的境内,开办一个女子书院。 围观的百姓,是多么的欢呼雀跃高兴。 而张时安却是愣了好半晌,毕竟,无论是山长的决定还是众人的反应,都与他想象的不同。 女子无论在哪一个世道都无比的艰难,而他的思想,也是有些太过固步自封。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人家古人的思想觉悟和远见,有时候真的都会让它产生一瞬间的不真实。 分不清,谁是古人谁是现代人? 有时候他竟觉得自己的思想,还比不上人家古人,自己的思想当中,明明掺杂着21世纪最新的理念。 明明自己来自21世纪,拥有着最新的理念和知识。 可为何在面对某些事情时,自己的思想竟显得如此狭隘,甚至有些迂腐? 他记得那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院的木地板上。 陈明哲坐在角落里,手中捏着一根细针,专注地在一块绸布上绣着花纹。 张时安走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绣花?”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不理解。 可是不怪张时安不惊讶,在他的印象当中,绣花这种活计,一般都是寻常女子会做的。 陈明哲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坦然,丝毫没有因为张时安的话而感到尴尬或羞愧。 他微微一笑,反问道:“谁说大男人就不可以绣花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张时安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门外,发现夫子和徐子睿正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好像他是一个食古不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学究一般。 陈夫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而徐子睿则微微摇头,仿佛在感叹为何他这么优秀的大师兄,看待问题的时候总有一股别扭。 那一刻,张时安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愧,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绣花这种活计,向来是女子的专属。 男子,别说绣花,就连厨房都很少会进去。 可陈明哲的表现,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 难道,自己心中的成见,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陈夫子缓步走进来,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 “时安,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其实带着一种偏见?” 张时安低下头,心中有些羞愧,却又不知如何辩解。 夫子继续说道:“绣花,不过是一种技艺,与琴棋书画并无二致。 男子可以习武,可以读书,为何就不能绣花?难道绣花就低人一等? 还是说,你觉得男子做这些事,有损尊严?” 张时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夫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心中那层自以为是的屏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秉持的观念,竟如此狭隘。 夫子见他沉默,语气稍稍缓和:“时安,你可知道,真正的君子,不在于他做什么,而在于他如何做。 绣花也好,读书也罢,只要用心去做,便是一种修行。 古人云:‘君子不器’,便是这个道理。男子可以绣花,可以敷面,可以带花,这些都不该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真正的开明,是包容万物,而不是以己度人。” 张时安听着夫子的话,心中仿佛有一块巨石被缓缓移开。 他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感到惊讶,不是因为陈明哲的行为有多么离经叛道,而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成见,早已根深蒂固。 他来自21世纪,自以为思想先进,可实际上,他的观念却被时代的局限所束缚。而古人,却早已看透了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哲。 陈明哲依旧专注地绣着花,手中的针线在绸布上穿梭,仿佛在绘制一幅精美的画卷。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张时安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美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明哲身边,低声说道: “刚才的话,是我唐突了。绣花……其实挺有意思的。” 陈明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教你。” 张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接过针线,笨拙地学着陈明哲的样子,开始在绸布上绣起来。 虽然手法生疏,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连在一旁观摩的徐子睿也来尝试了一番,不过,像这种精细的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得定的。 陈夫子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的互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时安,记住,真正的学问,不在于你掌握了多少知识。 而在于你能否打破心中的成见,去接纳这个世界的多样性。” 张时安点了点头,心中仿佛有一扇门被缓缓推开。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先进”,不过是表面的浮华。 而真正的开明,是像古人那样,以包容之心看待世间万物。 只能说,古人的精神世界真的超级丰富,而且包容性比他这个现代人宽多了。 其实也就能证明,他的所思所想,本就在悄然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框架,而这辈子的意义,可能就是重新打破这些成见。 不过,学术会还未结束,辩论赛虽然结束了,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学术会的气氛在辩论赛结束后并未松懈,反而更加紧张。 台上的秦夫子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缓缓开口道: “诸位学子,辩论虽已结束,但今日的学术会尚未落幕。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二轮——谜语抢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三方书院的学子们,继续说道: “此轮规则如下:由我们众位夫子将依次出谜,谜语或出自经典,或源于生活,或暗藏玄机。 三方书院需以最快的速度思考,并按下案前的铃铛进行抢答。 答对者,得一分;答错者,扣一分。最终,得分最高者,将为本轮胜者。” 秦夫子话音一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学子们纷纷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185章 游学归途 秦夫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朗声道: “第一谜,请听题——‘有眼无珠,有口无心,有耳无闻,有足无行。’ 此为何物?”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学子们纷纷皱眉思索,有的低声讨论,有的闭目冥想。张时安也在心中快速推敲: “有眼无珠,有口无心……这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沉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乔远松从容起身,拱手答道:“此谜所指,乃是‘木偶’。” 台上的秦夫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正是木偶。乔远松,崇阳书院得一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有人低声赞叹:“不愧是乔远松,反应如此之快!” 张时安也不禁对乔远松刮目相看,心中暗自佩服。 太厉害了,果然见识到外面的宽广之后,才能够让自己的世界不用那么狭隘。 秦夫子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第二谜,请听题——‘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此为何物?” 这一次,铃铛声几乎在谢山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按铃的竟是张时安。 他站起身,略微有些兴奋,但还是坚定地答道:“此谜所指,乃是‘画’。” 秦夫子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正是画。致远书院张时安,得一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张时安心中一阵激动,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坐下后,陈明哲和徐子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师兄,你真厉害。” 两个人虽然脑子转的没那么快,但绝对是自家师兄坚定的脑残粉。 刚开始众人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这谜题说难倒也不难,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随着台上的秦夫子继续出题,谜语一个接一个,台下的学子们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恍然大悟,铃铛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而热烈。 张时安也逐渐进入了状态,题目虽然不难,但是想要抢先答题还是有些困难。 好在,陈明哲,和徐子睿,对张时安是真的很有信心。 其他的做不了,但是抢先按铃,绝对是手速最佳。 不过张时安看他们这么信任,反正硬着头皮也得上。 好在,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阻碍,再加上他和金铭轩一番配合。 以及抢铃的速度,也是与崇阳书院打平。 几轮过后,秦夫子收起竹简,朗声道: “本轮结束,三方书院得分如下:崇阳书院,五分;致远书院,五分;鸿鹄书院,四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致远书院的学子们纷纷起身,互相击掌庆祝。 张时安虽然未能为本院赢得胜利,但好歹这一轮也算是打平了。 这已经是他们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也没有什么好失落的。 没看到同窗们,连台上的夫子,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就连他自己的心中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已经看明白,这场学术会真正的意义,并不在于胜负,而在于打破成见,开阔眼界。 谢山长最后总结道:“今日之会,诸位学子皆展现了非凡的才智与风采。 然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望诸位以此为始,继续精进,方能成大器。” 儿子学术交流会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这第1轮和第2轮,都已结束。 这古人最常见的吟诗作赋,诗赋题还未出来,为了今日,可以说每个人都准备的10分充分。 就等着惊艳全场,声名远扬。 张时安哪怕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可到底还是有些不自信。 其他的方面,他倒不担心,就是这诗赋题,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厉害了。 但是普天之下,做诗一途,厉害的实在是太多。 他这点水平,简直也就只能算是中庸。 说是中庸,他觉得自己还有些挽尊了,跟真正的天才比起来,灵气跟匠气一目了然。 题目:以";秋夜听雨";为题,作诗一首。要求: 1. 诗中不得出现";秋";、";夜";、";雨";三字 2. 需暗含";思乡";之意 3. 每句诗须含一典故,且典故需与季节、时间、气象相关 4. 首联对仗,颔联颈联不对仗,尾联以景结情 5. 全诗须押平水韵上平声";侵";韵。 规则一宣布完,就连张时安都沉默了。 果然,要是其他的类型还是正常人的水平,唯独这诗赋题,他是真的有些怀疑,难不成这古代的人,个个都是诗仙诗圣不成。 就算,要求再多,张世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打起腹稿。 在他这边冥思苦想的时候,那群天才们,手中的毛笔早就已经挥舞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张时安把自己纸上写的诗反反复复看了一遍。 心中也不免叹息一声。 就连他自己都明白,自己作诗的水平真的只能够算是尚可,除非是真的特别有灵感,能够惊艳一些。 更多的时候,都是尽力的状态。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写的也还算不错。 直到,台上的夫子们,宣读出第1名的诗句,张时安不得不感到一丝自卑。 “ 风起蒹葭白,露寒枫叶深。 蛩声催客泪,雁影动乡心。 烛烬空垂泪,窗虚自冷襟。 庭前梧叶老,梦里故园侵。 众人,忽闻此诗,皆屏息凝神,仿佛时间停滞。 首联“风起蒹葭白,露寒枫叶深”一出,满座皆惊。 有人低声道:“‘蒹葭’出自《诗经》,‘白露为霜’, 正是秋意浓时;‘枫叶深’又暗合杜牧‘停车坐爱枫林晚’, 秋景如画,却带几分萧瑟。” 话音未落,颔联“蛩声催客泪,雁影动乡心”已至, 座中一位老者抚掌叹道:“妙哉!‘蛩声’典出《楚辞》,寒蛩哀鸣,正是秋夜孤寂;‘雁影’则化用‘鸿雁长飞光不度’,雁南飞,人北望,乡愁顿生。” 颈联“烛烬空垂泪,窗虚自冷襟”更令人动容。一女子轻声道: “‘烛烬’典出《红楼梦》,‘泪’字双关,既是烛泪,亦是客泪; ‘窗虚’则暗指秋夜寒意透窗,冷入心扉。” 尾联“庭前梧叶老,梦里故园侵”一出,满座默然。 一位学子叹道:“‘梧叶老’典出《淮南子》,‘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故园侵’则以景结情,梦里故园,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涌来,无可抵挡。” 此诗无一字提“秋、夜、雨”,却句句暗含秋意、夜寂、雨声;无一字直言“思乡”,却字字扣动乡心。 典故运用巧妙,意境深远,对仗工整,韵律和谐,堪称绝唱。 众人听罢,皆叹:“此诗一出,秋夜听雨之作,再无出其右者!”” 果然不愧是第一,而第2名的学子竟然也出自崇阳书院。 有时候底蕴这种东西,是真的难以跨越。 “ 风过芦花雪,云遮桂魄阴。 蛩声惊客枕,雁字写乡心。 烛泪凝残梦,窗寒透旧衾。 庭前梧影瘦,梦里故山吟。” 这首诗风格更为清冷含蓄,通过";芦花雪";、";桂魄";等意象营造出秋夜的静谧与孤寂。 尾联以";梧影瘦";和";故山吟";点出思乡之情,余韵悠长。 排在第二,的确是让众人心服口服。 至于第三名,金铭轩这家伙,总算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虽然与鸿儒书院的方学子,齐名,但总体来说,他们致远书院,好歹没有掉出前三。 后面经过统计,崇阳书院再次与另外两个书院拉开了两分的距离。 看起来一分两分的不多,但就是这一分两分,都让常人难以跨越。 好在后面,几个轮回下来,除了崇阳书院的分数居高不下。 致远书院和鸿儒书院分数是持平,也就是相当于。 这次的赢家只有一方,其余的两方,面对这个局面,也是没有任何的意见。 不说科举那座大山,是最终的boss,像这种路途当中遇到的一些艰难险阻,就足够,已经让人跨不过去。 学术交流会结束之后,致远书院和鸿儒书院都并没有立刻就离开。 而是在崇阳书院,又继续待了一段时间。 毕竟这些书籍,自己的书院本来就没有,他们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拿着纸张进去抄写。 更多的是,在藏书阁当中多看几遍,回到房间当中,再把记录下来的东西抄录起来。 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没有人会错过。 而到了回程的那一天,崇阳书院还特意为他们举行了欢送仪式。 大家聚在一块,吃着锅子,喝着酒水,欢聚一堂,总而言之,人生的重要记忆又多了一幕。 张时安他们,也是10分上道,给他们这段时间上课的夫子,通通都敬了一杯。 年纪小的只能够以茶代酒,方觉夏和乔远松,也是特意来找张时安喝了一杯。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这群人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就连张时安也不得不庆幸,他们之间相隔一个洲,这要是同一个境内。 哪怕,想要争一争那第一的位置,有这群少年英才在,他的几率是真的不高。 现在他对自己的状态还是很满意,每天都有收获,每天都有进步。 虽然做不到最佳的那一个,但已经十分不错了。 送别那天,众人都相约着,后年,一块下场。 到时候,众人再在京城齐聚,希望每个人都能够青云直上。 回途的过程当中,众人也是开始归乡心切。 哪怕一路上 ,并没有特意急着赶路,但在夫子带着他们体验世间百态的时候。 张时安他们也不忘记,一路上走走停停,有新鲜的玩意,合适自己家人的东西,通通都打包。 拿不下的就放到驿站当中,让人寄回去。 三月份离开书院,现下已经到了七月,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在外行走已经4个多月了。 回途的过程当中,还不忘记专门去那个小山村,看看他们当初种下的禾苗。 郁郁葱葱的一片,挂满了穗花,一看今年,就能有个好收成。 可惜,不能等到收获的时候。 泰和郡。 张三木,每天都望着自家巷子口,一天都要转悠个好几趟。 自从收到儿子的信,估摸着时间,也就是这几日应该就能回来了。 明明以前也很少能见到儿子,可这连续4个多月,没见过儿子一面。 张三木和刘氏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特别是知道自家孩子,出门在外,也不知道过得如何? 心里总是多了一分担忧。 明明,他们选择背井离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为的不过就是陪在自己儿子的身边近点,能够经常看看自家儿子一眼。 只要守在儿子的身边,两口子就觉得格外的安心。 毕竟,他们两人总共就三个孩子,现在大姑娘拜了名师,有了一门自己的手艺,以后的日子肯定不用愁。 小闺女现在还小,每天,学几个字,读一点书,跟着他们,在饭馆里面摆弄算盘,算账那叫一个又快又准。 唯独自家儿子,是他们老张家,最会读书也最出息的一个。 可以说,虽然他们两口子整天念叨着希望自家儿子健康平安就好。 可心里还是盼望着,儿子能够做到光耀门楣,光宗耀祖,让他们这普通一辈子的人,也能风光风光。 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盼头了。 徐夫子,进到城内之后,让他们后日准时回书院报到。 今日,就与家人好好相聚。 家中远的学子,自行安排。 张时安他们与同窗一一告别之后,就马不停蹄往他们家的饭馆跑去。 出门在外这么多天,张时安是真的连他们的行李都懒得放。 想要快点见到爹娘和亲人,明明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灵魂了,可对家人的依恋,依然还是无法戒断。 好在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十分理解这种心情。 而殊不知,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俩。 张三木看着想念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 也是没忍住一把就抱住了自家儿子,嘴里念念叨叨,询问着他们在外的经历。 张时安看着自家爹把他抱得紧紧的,不知不觉,没想到他的身高,都已经到他爹的肩膀了。 还没等他从自家老爹的怀里面挣扎出来,另一个方向的怀抱再次把他环绕着。 就连腿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挂件。 第186章 家人来访 “你们几个孩子又壮实了?”刘氏一脸喜悦的开口。 眼中都是慈爱,三个孩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我家安子,个子都快赶上我这个当老子的了”。 张三木,把自家儿子从怀里面放出来,还不忘记用手大力的拍在自家儿子的肩膀上。 “哥,瑶瑶好想你。” 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再加上这甜美的长相,真是让众人看得心都化了。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纷纷上手 ,捏了捏小姑娘脸颊上的肉。 毕竟小姑娘现在年纪还小,再长上个几岁,就真的要注意这些言行举止了。就不能在这般亲昵。 等到他们一家人,激动的心情平复之后,张三木这才一拍脑袋。 “哎呀,我这记性,阿哲,阿睿。你们的家人这几天也到了,就在咱们住的旁边院子。 陈夫子他们都在,本来还想留你们几个,在这里吃一顿。这会,还是赶紧回去见见自己的家人吧。” 张三木的话,两个原本还在逗弄小丫头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以前阿爷和家人们说过会来这边看他们,但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能够见到自己的亲人。 刚才本来看着自家大师兄,与爹娘相聚的场面,就忍不住暗自思念自己的亲人。 现在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那也是迫不及待,就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背着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喊了一声,“走了”。就拔腿往他们租住的巷子里跑去。 张时安,看着两个师弟消失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 他倒是不怎么急,先让两个人与自己的亲人好好相聚一番。他再去拜访。 现在,多给他们留一点时间,自己也好,慢慢坐在这里,陪在自己家人的身边,跟他们说一说自己这段时间在外的经历。 像这样的习惯,不管是上辈子和这辈子,他都同样保留着。 出门在外,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和他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他都会与自己的亲人分享。 上辈子的时候,出门与自己的导师去过很多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就会跟自己乡下待了一辈子的爷奶分享。 偶尔会给他们带上一些礼品,和一些他用相机记录下来的瞬间。 他们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但是,他一个在外的孩子,愿意把外面的世界,带回来给自己的亲人一块领略。 一边给他们看照片,一边指着照片当中的风景,告诉家人自己那时候在做些什么? 而现在的张时安,同样把他觉得好的瞬间简略地画了出来。 哪怕没有填色,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可是爹娘和妹妹,却看得无比的认真。 每一张,都在他们的手中看了又看,再加上张时安耐心的跟他们描绘着自己见到的场景。 每一个场景,一段经历,都让三人听得如痴如醉。 “哥,瑶瑶以后也想去外面看一看。” 小丫头忽闪忽闪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特别是在听说,崇阳书院那边竟然招收女学子。 就是无比的心动。 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喜欢读书认字,听着书中的故事和道理。 她想要让自己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明白和男人一样的道理。 就连张时安,也觉得自家的妹妹如果能去读书认字,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低。 毕竟论读书的天赋,以及这良好的记忆力,他家这小妹是真的很可以。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境内,会不会有女子学院开办起来? 如果有了的话,这样的好机会,肯定是要把握住的。 一家人聊着天,一边忙活着手头上的事情。 到了下午晚间的时候,又迎了几批客人。 与此同时。 陈明哲看着坐在那里的阿爷,明明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就连陈夫子,也是端不住一点。 在孙儿进门的一瞬间,就已经第一时间从凳子上起身。 快步朝孙儿的方向走去。 等到爷孙两人,说了好一会话,才平复起心情。 看着,小时候,不爱说话,身体也不健壮的孙子。 现在,不但长得结实有力,双目有神,嘴里更是滔滔不绝的念叨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陈夫子就这么一直不说话,勾着一抹笑容,静静的看着渐渐变得不一样的孙子,眉目慈和。 看着自家孙子,说到他们并没有赢得比赛,眉眼之间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气馁。 陈夫子就知道,孩子们这段时间的经历,是真的成长了很多。 不过还是忍不住安慰自家的孙儿,“明哲,学术的路上,输赢和胜负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你们是否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新的知识,是否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是否感受到了团队的力量。 这些,才是真正珍贵的财富。” 陈夫子的话说完,陈明哲就知道自己应该是让阿爷担心。 而且阿爷的话跟他们徐夫子的话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们与崇阳书院只相隔一分,心里的不甘和失落,真的是铺天盖地。要把他们淹没。 夫子也是同样安慰着他们,表示他们已经很厉害了。 其中一位学子估计心里是真不好受,语气失落的说道:“可是,夫子,我们准备了那么久,还是没能赢……” 只见那时候的徐夫子轻轻摇头,笑容依旧温和: “赢,只是一个瞬间的结果;而进步,却是你们一生的积累。 今天的学术会,你们的表现已经让我感到骄傲。 你们的思考更加深入,你们的表达更加清晰,你们的合作也更加默契。 这些,都是你们成长的证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缓缓说道: “人生就像这月光,有时明亮,有时朦胧,但无论如何,它都在照亮你们前行的路。 今天的失利,不过是你们学术生涯中的一小段插曲。 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你们,而你们,已经比昨天更强大。” 徐夫子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他的心中,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记住,真正的胜利,不是战胜别人,而是超越自己。 你们今天的表现,已经让我看到了你们的成长。这就足够了。” 张时安,他们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哪怕是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暗下。 依然跑到隔壁去拜访了陈夫子他们,陈夫子看着愈发出色的几人,也是满意的不行。 看到三个孩子的精神状态,也是愈发的抖擞。 心里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明明,之前还是跟个小豆丁一般的人儿,现在,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大人。 虽然说他们几个一路上赶路并不曾停歇,可毕竟是少年人。 有的是精力。 再加上,与自家老师这么久都未相聚,也是有很多话要说。 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就已经搬着椅子板凳在小院子里面,煮上一壶清酒,他们则是烤上一些肉串。 说说自己这段时间,收获和经历的事情。 一开始,他们的家人也参与进来热闹热闹,直到后面,也就剩下他们师徒4人。 师徒四人坐在一块谈心,三番五次劝老师先去休息。 明明都哈欠连天,还坚持想要跟他们多坐一会儿。 这种心情他们也是明白。 毕竟老师,来到这里待不了多久,还有自己的学堂需要看顾。 这一次,估计也是许久都未曾看自己的孙儿和两个弟子,就与徐老爷他们一块结伴过来看望。 再加上他们几个,明日傍晚又要回书院。 他们师徒几人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也就显得格外的珍惜。 等到第2天,与亲人分别。 回到书院当中,先是被学生们热烈欢迎了一番。 毕竟他们的事迹,也算是第一时间就通报了整个书院。 他们的表现,更是不用说,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还不够努力。 反而,现在的结果,让很多人都感到惊喜。 毕竟那可是崇阳书院,就连鸿儒书院的名声也丝毫不弱。 而最让张时安感到惊喜的是,徐夫子竟然打算给他开小灶。 这真是惊喜万分。 要知道徐夫子,跟他们山长,可是关系匪浅。 最让他激动的,莫过于,偶尔能够得到山长三番五次的指点。 虽然,并不是只特殊对待他一个人。 金铭轩,赵小磊,以及,欧阳学兄他们都在此之列。 但张时安依然很珍惜这个机会,每天都有记不完的笔记,数不清的收获。 在他进步的时候,是丝毫没有把自己两个小伙伴给落下。 这些年来,虽然还是与金铭轩那家伙明争暗斗,但其实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也收获了三五好友,可再好的关系,也抵不过自家两个师弟。 因为有张时安的加餐,再加上两人也不是不知进取之人辈。 每天都是不敢松懈半分,努力的结果当然也是十分喜人。 现在他们俩的成绩,也已经进入了前10,可以说,突飞猛进,用来形容也不为过。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春去冬来,四季轮回。 张时安已经十二岁了,现在的少年,面容清秀如画,眉眼间透着一股少年的灵动与沉稳。 他的眼神清明如水,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物的影子。 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杏花树下,微风轻拂,花瓣如雨般飘落,洒在他的肩头和画卷上。 张时安端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支细笔,专注地描绘着眼前的景色。 他的笔触细腻而流畅,一笔一画间,仿佛将家乡的杏花微雨都凝聚在了纸上。 远处的山峦隐约可见,近处的杏花树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花瓣随风飘散,像是春天的精灵在翩翩起舞。 他的画卷中,不仅有杏花的柔美,还有那一抹淡淡的乡愁,仿佛在诉说着他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张时安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与这杏花微雨的对话。 他的笔下,时光仿佛被定格,春日的温柔与美好,永远留在了那幅画卷之中。 直到旁边,一条奶黄色的小狗,蹭了蹭他的裤腿。 张时安这才收起笔来。 把在脚边乱蹭的奶狗,一把举报了起来。 这是他们家的新成员,也是他家旺财的接班狗。 “安子,累了吧!奶蒸了一点山药糕,你快尝一尝。” 王翠花,手里端着一个有些缺口的陶瓷盘子,里面躺着几块灰白色的山药糕。 还冒着几许热气。 张时安快速从他奶的手中接过盘子,拿了一块山药糕就送入嘴中。 味道依然清甜,带着一股特有的醇香。 他奶的手艺是越来越不错了,这些年,见过的世面多了,这做普通糕点的手艺,都快到了能开店的程度。 “奶,好吃。还有吗?” 王翠花看自家乖孙,一口气吃了好几个,也是乐呵的不行。 这些年来,家里的孩子,那都是各自在外面忙碌。 回来看他们老两口的,除了过年过节,平常的时候也是冷清的不行。 偶尔,他们两个觉得冷清了,就会去城里看自己曾孙。 就连嫁人的大孙女,这段时间也传来了喜讯。 每到过年的时候,这小院子就热闹的不像话。 也是他们老两口,最期盼的日子。 不过现在,他们最喜爱的孙子陪在他们身边,老两口也不是一般的满足。 “有有有,你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王翠花,满眼慈爱的望着自家孙子,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 今年他家孙儿又要开始下场,这次考中之后,那可就是秀才老爷了。 他们老张家,那就是真正的耕读传家,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方圆十里八乡,谁家的孙儿有他家孙儿这般出息。 张时安吃完糕点之后,把他刚画好的画作,放在院子里面晾晒。 墨迹干透之后,再挂在屋子里面去。 从去年年底,回到老家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备考阶段。 中间跑了一趟府城,他们师兄弟几人,一块去报了个名。 至于考中的把握,说句实话,那当然也是有点数的。 第187章 院试(一) 要说徐子睿跟陈明哲只是觉得自己会榜上有名就很可以了。 那么张时安的野心就大了去了。 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后,他当然想要争一争那第一的位置。 这一次的院试,无论其他人怎么样,但他的目标始终不会更改。 现在距离院试,已经不足一月的时间,张时安他们又要再次出发。 这一次,陪同的家人,基本上都是几位老熟人。 陈夫子特意请了假,加上他爹张三木和徐爷爷,还有大林子,加上他们三个,一路上也算是熟门熟路话题不断。 因为徐老爷,已经提前在府城那边订好了房间。 所以他们几人,才能够这般从容,开始出发。 要是以以往,估计要提前一个多月,就要去府城。 不然以科举的热度,那人山人海的场面,想要找到一个 合适的院子,那都不是一般的艰难。 反正对于客栈的方便来说,他们更喜欢租住院子,一个是安静,另一个,也是能够更好的备考。 当他们来到府城之后,看到那人潮拥挤的模样,那也是有所预料。 一路赶着马车来到租住的巷子,提前定好的院落,虽然多付了一部分银钱,但环境这么好,那也是丝毫不亏。 更何况大家经营多年,又哪里还会差这么一点银子。 这个院子距离贡院那边大概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路程,穿过两条小巷,就是采买的集市。 自己做菜,买东西都很方便,再加上又安静,几人都十分满意。 大家简单的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其余的事情,根本就不用管。 他爹,和徐爷爷他们,直接让他们安心读书就行,其他的他们都熟的很。 该采买的采买,该打听的打听,坚决不让孩子们在科举之外再操一点心。 人人都说,只有考取了秀才,才算是真正的走上了科举之路。 而也只有考上了秀才,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用有秀才功名,除了见官不用在跪拜之外,每家每户的劳役,也能免除。 就连,挂在名下的田产,地税也是通通免除。 就算自家没有这么多的田地,自然会有人,捧着钱财,来挂靠。 并不是为了占什么便宜,最主要的是,投资,结交一份关系。 这只是普通秀才拥有的权利,如果考中前10名,是廪生的话,待遇还要优厚几分。 可以说真的算得上吃上了公家饭,由官府发放的廪米,还有一些月银,哪怕这辈子什么都不干。 也饿不死了。 总而言之,他们童生的功名,可能还不够看。 可要是考上了秀才,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地,起码,都能得到一些优待。 这段时间,除了每日看书,平常的时候,也会出门溜达溜达,放松放松心情。 当然最爱溜达的地方,除了一些茶楼,就是书肆。 也是听到了好些个八卦,其中有几个院案首的人选,也是炙手可热。 而让徐子睿和陈明哲有些郁闷的是,这些人,的消息实在是太过落后。 毕竟连自家师兄的名字都没出现在其中,简直也太没眼光了一些。 特别是他们,这几个风头无量的考生,看过对方的文章,觉得,是真心比不上他们师兄。 而且这群考生,整天招摇过市,都这种时候了。 不想着好好的在家中温习,天天不是在这个楼,就是在那个舫吟诗作对,以文会友。 以前他们还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想去凑个热闹风光一把。 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那个新奇的时候。 当然,对方也没有那么看得起他们的心思,打算对他们进行邀约。 可以说他们这次在院子里面待着,安安静静,根本就没有人上门来打扰。 最主要的是,他们几个的名声,根本就在此处不显。 要知道张时安,也就一个县案首的名声,可以拿出来彰显彰显。 府试的时候,只在前5,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特别是,他们这些年,不在县学和府学出过什么风头,哪里还会有人在意? 不过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起码不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没看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的八卦在城里面流传开来。 而那几个大出风头的考生,也不是什么愣头青,傻白甜,大部分都有惊无险。 只有那种,天真的人,才反应不过来,着了道,都已经后悔莫及了。 很快就来到了院试那天,随着子时一到,张时安几人,手里一人拎着一个大考篮,边上还塞着一张大大的油布。 “安子,好好考,但也要记得吃东西,别把身体熬坏了。” 张三木眼中的担忧非常浓郁,毕竟自家儿子的德性,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做起事情来,那专注的模样简直就是地震了都影响不了半分。 也就是他们在身边,能够经常看着自家儿子按时吃饭。 要是没个人看着,肚子都不知道饿了几回了。 张时安连忙点头,这种事情他有时候也控制不住。 有时候一旦进入那种状态,的确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饿。 徐老爷和陈夫子,也都在跟自家的孙儿,说上几句注意的话。 毕竟他们也不是第1次进考场了,以前可能还多几分担心。 但这群孩子多年在外,性格早就沉稳的不得了,但他们身为长辈,依然免不了多了几分牵挂。 等到亲人的叮嘱完之后,几个人拎着篮子就赶快过去排队了。 哪怕他们来的时间够早,这会已经排起了长龙。 好在位置应该,还算是可以,估计最多一个半时辰,也就能够进场了。 刚占好位置,没一会儿龙门开启,站在前面的考生,有序的开始进场。 接着就是有廪生唱保,一样的环节,一样的过场。 一开始,速度还是挺快的,什么幺蛾子都没有出现。 让众人的心里觉得心情都好上了几分。 毕竟谁都不想遇到那些糟心的事情,一是耽误时间,二是耽误进程,三更是影响心情。 每个学子,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还因为一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导致出一些风波,是真的很心累。 哪怕是他们你不断的祈祷,之后的搜查环节还是出了事。 只能说呀,有时候低调,真的可以避免很多风险。 看着一下子,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心里不免觉得有几分残酷和悲凉。 而经过了那一小段插曲之后,总算是轮到了他们几人。 一系列的程序,终于来到了搜查的房间。 看着里面,角落四处站着的人,能够明显的发现,这次的院试,比府试的时候还要严苛几分。 等到他们三个,不对,还有其他一块进来的另外7位考生。 在官吏的命令之下,麻溜的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头上束发的头绳,也是一把扯掉,披头散发,浑身光溜溜。 让张嘴就张嘴,让抬腿就抬腿,就连耳朵,头皮,皮燕子,都是被看了又看。 什么叫做尊严?在科举的面前,哪里有什么尊严可言? 虽然没有尊严,但可以肯定的是,起码拥有了公平。 在这样严苛的检查之下,还有人想要有那种侥幸心理,那也是个人才。 等检查了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夹带的小抄,这群官吏又开始去霍霍他们的考篮。 有经验的人,当然知道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反正一通检查下来,虽然看起来既狼狈又凄惨。 但还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搜检 ,领到了自己的号牌,张时安看着越走就越靠近茅房的位置。 心里就一阵咯噔。 好在,在中间一点的时候,停了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就说看号牌的号码,也没有那么靠后,这处于中间的位置,也算是可以了。 总比,挨着臭号那边,不知道要幸运了多少倍。 他这边是放下了心,殊不知陈明哲,看着自己挨着臭号,竟然只有三间号舍,心情到底有多沉重? 那种天塌了的感觉,那种自己倒霉透顶的心情如影随形。 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沉稳了,在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要是以前,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上榜无望,现在,他的性格坚韧了这么多,抱怨有,但绝不会轻言放弃。 哪怕自己紧挨着茅房,但他的准备足够齐全,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落下两位师兄的步伐。 至于徐子睿那边,运气也还不错,属于靠中的位置。 这一次三人,也就只有陈明哲运气差了几分,挨着茅房那边。 不幸中的万幸,可能也就是,不是最后一间,那玩意儿可不是嗅觉能够承受的。 挨的那么近,耳朵也不是摆设,那如厕的声音,画面感扑面而来。 再加上还要在里面待那么几天,别说吃点东西了,每天不吐的死去活来,都算是好的。 张时安此刻已经在搞卫生了,压根没料想到,他家小师弟,这么倒霉。 看着四四方方的房间当中,一块简单的木板。 看起来倒是不怎么脏,但也是有了一些灰尘,打好水,用抹布擦洗起来。 就把油布,放到房梁之上,现在天气本来就不怎么闷热。 所以,他提前把油布捆好,哪怕是突然就暴雨临盆,对他也是没有丝毫影响。 整个房间打扫干净,拿出驱虫的药物,加了一点水,撒在整个考房之中。 看着墙角处,大大小小的洞,谁知道会钻出点什么来。 为了保险起见,像这种驱虫的药粉,还是很有必要用上。 眼看时间也还算早,快速的把木板放平,把自己身上穿的繁琐的衣服脱了四五件。 每一件衣服都有它自己的用途,虽然这个天气也不是很冷。 但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更别提,那么硬的木板,多穿一点,浑身都是酸痛的,哪里有什么好的精力去答题。 蜡烛都没有吹灭,张时安盖着自己的外套,都不用蜷缩,以现在的身高 ,躺平那是合适的很。 院试足足有4天,4天之内,都是要在这狭小的房间当中度过。 以他们现在的身量,房间当中活动自如,没有问题。 像那种身高八尺的,可能就有些憋屈了。 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那群世家公子,估计这辈子吃过的苦就是科举上面,种种的艰难。 所以说呀,科举,在古代,是真的能够,实现阶级跨越,能够让普通人和世家子弟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竞争的地方。 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下,没想到闭着眼睛好一会,还是无法彻底进入深层睡眠。 主要是,道上一直有走动的声音,估计是后面的考生已经陆续进场。 张时安,实在受不了,塞了两团棉花到耳里,这才睡过去。 等到第2日,铜锣声响起,张时安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身来。 睁开眼睛,看着,微微亮光的窗口,快速把衣服,该穿的穿好该放的放好。 把昨日打好得水,懒得烧热水,直接用毛巾沾着冷水让自己快速的清醒过来。 清醒过后,烧了点热水,泡了一杯藕粉,吃了个半饱。 看着前面稀稀疏疏的声音,就知道已经开始发卷了。 张时安快速准备起来,笔墨纸砚通通摆在桌上。 随着,两个挑着箩筐的官吏,往这边走来。 第1场,老样子贴经,好像很少有改动。 拿到卷子,就开始检查了起来,数了数大概有十六张。 没有错漏之处,才开始填写起自己的籍贯信息。 第1场的内容,考的题目大部分都是由周易和论语,还有尚书,里面精选出来的。 第一篇幅的考题,对于张时安来说,有些简单。 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让他有些头痛。 毕竟越简单,别人也觉得简单,大家都简单那分数又怎么能拉开呢? 想要做到最好,想要那个名次,那就要比别人做得更好更精。 光是第1题,没有任何悬念的就已经完成,连写两张,都是没有丝毫的卡顿。 直到第3页纸,张时安看着上面的题目,心里总算是满意了几分。 《论语·为政》有云:“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请结合《大学》中的“明明德”思想,阐述“为政以德”的内涵及其对治国理政的启示。 第188章 院试(二) 张时安看着难度总算是上来了,笔下的动作丝毫没有犹豫。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此言出自《论语·为政》,孔子以北辰喻德政,言其静而众星环绕,喻君主以德治国,则天下自然归附。 此句与《大学》中“明明德”之思想相呼应,皆强调德治之根本。 《大学》开篇即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所谓“明明德”,即彰显光明之德性,此为修身之本,亦为治国之基。 德者,内圣外王之道也。内圣者,修己以明德; 外王者,推己及人以治天下。故“为政以德”非仅指君主个人之德行,更在于以德化民,使天下皆归于善。 “为政以德”之核心,在于以德为本,以法为辅。 德者,无形之教化;法者,有形之约束。德法相济,方能治国安邦。 若徒恃法而轻德,则民虽畏而不服;若徒恃德而废法,则民虽敬而无序。 故孔子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德治之效,在于使民知耻而自省,进而自觉向善。 “明明德”与“为政以德”相辅相成。君主若能明己之德,推己及人,则天下自然归心。 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喻君主以德治国,则万民自然归附。 此乃“无为而治”之至高境界,亦为儒家德治思想之精髓。 对治国理政之启示,在于以德为本,以民为心。 君主当修身以明德,推己及人以化民,使天下皆归于善。 德治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潜移默化。唯有如此,方能实现“明明德于天下”之理想,使国泰民安,天下大同。” 此答以“北辰”喻德治,以“明明德”阐发德政之内涵,融汇《论语》与《大学》之思想,既显经典之深意,亦展治国之宏图,可谓惊艳。 张时安很满意,今天又陆陆续续遇到几个比较难一点的题型。 其中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题,就是那个。 《孟子·公孙丑下》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请结合《孙子兵法·谋攻篇》中“上兵伐谋。 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的思想,论述“人和”在治国、用兵中的重要性,并分析其与“天时”“地利”之关系。 张时安看到这题都愣了好一会儿,真是有些超纲。 好在自己对这方面也是有所涉猎,念了一会,就开始提笔动了起来。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此言出自《孟子·公孙丑下》,孟子以三者相较,凸显“人和”之至高地位。 天时者,阴阳寒暑之变;地利者,山川险阻之势;人和者,民心所向、上下同心之力。 三者之中,唯“人和”为根本,因其关乎人心,而人心乃治国、用兵之核心。 《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此四者,皆以“谋”为先,而“谋”之根本,在于“人和”。 伐谋者,以智取胜,不战而屈人之兵,此需上下同心,君臣协力; 伐交者,以外交制敌,亦需民心所向,方能凝聚力量; 伐兵者,以武力决胜,更需将士用命,百姓支持; 攻城者,不得已而为之,若无“人和”,则虽得城而民心不服,终难持久。 “人和”之重要性,在于其为治国、用兵之根基。 治国者,若无“人和”,则政令不行,民心生怨,虽有天时地利,终难长久; 用兵者,若无“人和”,则将士离心,百姓厌战,虽有奇谋良策,终难取胜。 故孟子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道”即“人和”之道。 “人和”与“天时”“地利”之关系,可谓相辅相成。 天时地利为外因,人和为内因。外因虽重要,然若无内因支撑,则如无根之木,难以持久。 天时虽利,若无人和,则如逆水行舟,事半功倍; 地利虽险,若无人和,则如孤城困守,终难自保。 反之,若得人和,则天时地利皆可为用。天时不利,可以人和补之; 地利不险,可以人和固之。 故“人和”乃治国、用兵之根本,亦为制胜之关键。 以史为鉴,秦灭六国,虽得天时地利,然因暴政失“人和”, 终致二世而亡;汉高祖刘邦,虽起于草莽,然因得“人和”,终成帝业。此皆可见“人和”之重要性。” 果然,童生努努力哪怕没什么特别高的天赋,死记硬背,耗个几年,运气好也能考上。 可要是想考上秀才,除了努力,天赋也是必不可少。 张时安刚写好一部分,总算是心中满意。 忽闻耳边一阵鸣叫,原来,是他的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早上,喝了一碗藕粉,再次眺望外面的天色,看起来已经来到傍晚。 专注起来,就连张时安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语。 一废寝忘食,难免就不知今夕是何夕。 对于时间的流逝,很难把握,转了转酸痛的脖颈,站起身来,在小房间当中,伸展了一下筋骨。 咔嚓咔嚓的声音,骨头转动的响声,让周围的考生,听着都有些牙酸。 张时安,舒展完毕,赶紧点燃炭火,拿着他科考必备的小罐子,把米放进去。 就把他爹准备好的腊肉丁,笋丁,以及一些菜干,拿出来。 随着罐子里面的米处于半熟状态,这才开始把这些东西通通码到里面整整齐齐。 最后淋上一圈香油,哪怕肚子已经噜咕噜叫了好几回,张时安依旧很有耐心。 等待的过程,是为了迎接更好的美味。 而他这一锅简陋版的煲仔饭,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股扑鼻的香味也是更加的霸道。 张时安一边看着火候,一边让口水不断的吞咽。 随着,他觉得差不多了,实在是已经被香迷糊了。 把锅盖一掀开,那白腾腾的雾气涌出的瞬间,嘴里的唾液分泌的更加汹涌。 殊不知,他这番操作,让原本,才吃过东西和还未进食的考生,简直煎熬无比。 毕竟,大家是来考取功名的,科考途中,随便对付一口,也就过去了。 哪有人,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况,这样紧张的氛围当中,还跟春游一般,如此有闲情逸致。 张时安,拿着勺子就着他的小罐子,也顾不得烫。 米饭和腊肉笋丁以及其他的蔬菜干,再加上香油,以及锅底的锅巴,搅拌到一块。 那香味那色相,根本就顾不得滚烫,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面送。 本来就饿,再加上,他这高超的手艺,以及这样的环境当中 。 张时安觉得,比平常的胃口还要好上几分。 一边吃,一边满足的眯起眼睛,那种整个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瞬间又充满了能量。 不过吃着吃着,总感觉周围有不少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其中一道特别不容忽视的视线,让张时安都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他,终于把眼神从饭罐子里面挪出去,就看到对面一个小胖子,看着他,毫不夸张的说,口水简直流了一地。 这还不算什么,就那轰轰作响的肚子轰鸣之声,就已经让人觉得那孩子是真饿了。 对面那小胖子,年纪估计也就在13 、14岁左右。 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讨喜,目光当中全是渴望。一句话虽然没说,但眼里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晰。 那就是,“给我一口”。 要是平常,张时安绝对会把自己的食物分享分享。 可现在这情况,他也只能转了个身,用他的屁股,对着外界。 不管周围人的眼神如何怨念,以及,大家悄悄摸摸默默吞口水的声音。 张时安都决定不予理会,背对着众人,把罐子里的饭吃了一半。 半夜的时候再热一热,要是不饿,还能够留到明天吃早饭。 补充完能量,张时安又在小房间里面蹦哒了两下。 顺便,也是去方便了一下。 真好,不用盖使屎戳子,他的卷面可以干干净净。 要知道,一开始听说那玩意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反人类。 毕竟,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控制住,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哪一件由得了人? 听说,以前的那些考生,为了保持卷面的干净,不但,会吃一些难以消化的食物。 并且,还会特意在进场之前,就喝上一碗特殊的药物。 其主要的功能就是,只进不出的道理,但越到后面人就越难受。 一个搞不好,还会出现高热的情况,风险那是极高。 光是这一个环节,都能淘汰不少人。 反正,幸亏有前人,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这才让他们后来者,现在不用受这种罪。 反正,张时安宁愿卷面上盖上那几个屎戳子,也不愿意,让自己被屎憋死。 只不过,越往后面走,当他经过的时候,后面这几个房间的考生,眼神就别提多怨念了。 张时安也不想做这样的坏人,但没办法,这种事情本来就控制不了。 再说了,他一天,也就一次,跑得又不频繁。 当他来到茅房,看到里面几个摆着的大桶,除了一些尿液,上面漂浮着污秽之物。 也是让他,刚才,吃的饱饱的胃,泛起了几丝恶心。 但现在也是顾不得矫情的时候,快速解开腰带。 感受一下,自己肚中的容量,还是决定没屎硬拉。 快速快诀,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那味道,还算可以接受。 现在才只是第1天,去如厕的人本来就不多。 所以,不管是味道还是场面,都没那么夸张。 要是再过个两天,他都有些不敢想象,挨着臭号的考生,该是多么的受罪。 把脑中恶心的场面晃了晃。 趁着这会,还有一些余光,把剩下的几张也全部解决。 不过,毕竟是院试,难度本来就不简单,终究是点起了蜡烛, 终于,最后一个字写完,张时安,拿起考卷就检查了起来。 不知不觉,又是深夜。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小罐子放上去烧了一点热水。 等待水热的空隙,又给自己来了一套拉伸,心里面不断的复盘,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否是最佳的? 等听到水开的声音,喝了一点,又用毛巾打湿,给自己从头到脚都擦了一遍。 浑身干净清爽,张时安把木板床放平,再次把衣袍铺好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瞬间入睡,只不过在睡梦当中,不太好受。 梦到一只书本的怪物长着手脚,不断的追他,好不容易甩掉了,结果前面又出现了一张张考卷向他扑来。 盖在他的脸上,被密密麻麻的试卷和书本紧紧的裹住。 那种窒息的感觉,把他从睡梦当中惊醒。 醒过来,还来不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听到耳边,淅淅沥沥的声音。 以及雨点打在油布上面哒哒哒的声音,要是往常,听到这样的雨声,格外的催眠。 可是现在,听到这样的雨声,却让人忍不住后背一紧。 快速,起身穿上鞋子,看到自己的考卷,正安安稳稳的,放在桌上。 张时安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又点起蜡烛,看到自己的油布,没有丝毫漏雨的现象。 这才彻底安心。 不怪他这么紧张,要知道这个季节本来就是雨季。 雨水纷多,进来的考生,大部分都会备上一块油布。 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出现,不过,大家都已经不是新人。 这些注意事项,估计也应该都会注意,要是真有那些个心存侥幸,顺便又偷了懒的人。 运气好,瓦片严实,没有漏雨的现象那就躲过一劫。 要是既没有捆油布,分到的考舍,刚好漏雨,那就是真正的倒霉了。 张时安在检查妥当之后,又再次把考卷搬到了自己的床板底下。 哪怕自己被淋湿了,他的考卷也不能出问题。 再次躺在床上,来很快就有了睡意,谁知道,他这这边考房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响亮。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惊呼。 估计,还真有几个倒霉蛋,中招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考卷怎么样了,要是没淋湿还好,要是淋湿了,心血也就白费了。 不过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事了,他只想好好休息,让自己精神充足,才能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第189章 春江花月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张时安揉了揉,有些睡得酸痛的腰。 人家都说睡硬板床对腰好,但这床板也太硬了一些,还真有些吃不消。 等到官吏把他们的考卷通通收上去,今日的考卷也发了下来。 数量还算可以,老样子,先检查一番,填上自己的籍贯和姓名。 明明昨晚还下了一夜的雨,今早,除了空气当中还有一些湿度,雨早就已经停歇。 春日的阳光透过考场的窗棂洒进来,映在张时安面前的宣纸上。 他端坐在案前,神情沉静,目光如水。看向今日第2场诗赋题。 看到诗赋题的题目是以“春江花月夜”为题,他的眉梢微微一动。 “春江花月夜……”张时安低声呢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江潮涌动,月华如练,花影婆娑,夜色静谧。 春江花月夜,本身就是有一首千古流传的好诗,他这个后人,也不知能不能写出那种感觉? 这道题目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 既要写景,又要抒情;既要展现文采,又要蕴含深意。 这种题目也是一般考官在试探考生的才情与心性。 张时安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江水的湿润和花林的芬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灵感。 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墨迹晕开,如同春江上泛起的涟漪。 “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 汀上白沙看不见。” 笔走龙蛇间,诗句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张时安写江潮与明月共生,写波光潋滟、花林如霰,写夜色中的静谧与哀思。 每一句都紧扣主题,却又超脱于物象之外,蕴含着对人生、时光的深刻感悟。 写罢,他轻轻搁笔,目光落在诗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心中的那片春江花月夜。他知道,这首诗不仅写景,更写心。 不错不错,幸亏,这种美轮美奂的场景,他是真的见识过。 脑海当中有画面,一般有画面,根据画面当中的主题,扣下几个重点,在连贯起来表达其中的深意。 这样做出来的诗,大部分都拥有一丝灵气,这也是张时安,不断丰富自己脑海当中的画面,才能够达成的成就。 而所谓诗赋题,诗已经成了,但是赋还没有写。 写诗归写诗,写赋归写赋,这两个一般都会连在一起,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个题。 紧接着,张时安便展开另一张宣纸,准备写赋。 赋的难度更高,既要有华丽的辞藻,又要有严谨的结构,更要有深邃的思想。他略一思索,提笔写下: “夫春江者,天地之灵气也。其来也,悄然而至,温润而生。 拂江面而波光潋滟,掠长空而月华如练。于是四野芬芳,万物复苏。 若夫春江之月夜,则更添诗意。波涛轻漾,江水东流; 月华如水,花影婆娑。游子望之而思归,佳人闻之而心动。 然春江花月夜虽美,亦有其哀。花开花落,月圆月缺; 人生如梦,岁月如梭。 是故春江花月夜者,虽美景而含哀思,虽诗意而蕴深情。 吾愿借春江花月夜之力,涤荡心胸,洗尽浮华;以春江花月夜之志,砥砺前行,不负韶华。” 他的笔锋时而轻柔,时而凌厉,辞赋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他写春江的灵动,写月夜的静谧,写花影的婆娑,更写人生的无常与追求。 写完之后,就连张时安都不敢相信,这是他写出来的玩意。 虽然比不上古人,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牛坏了。 把诗赋题写完,不知不觉,又已经到了晌午。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老样子,开始他的烹饪时光。 把东西全部都放到罐子里面,一通熬煮,张时安又继续 ,把前面该完善该改的地方修改一下。 后面的就是杂文题,杂文题,共三道,看起来少,但这其中蕴含的内容,确实让人头痛。 其中有两个,对于张时安来说,都是强项,唯独那个天文,让他有些头痛。 张世安决定先把,他那两个没难度的,做完之后再慢慢研究那个天文。 现代,天文应该被称作为科学与探索了,好歹有一系列的高科技,还有一系列的参数死记硬背。 而现在,全靠几个星星的方位,就要让他琢磨出来,一些需要科学证实的东西,还真的有些艰难。 快速的解决自己的午饭,稍微活动活动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清明。 这才开始,看向他拿手的算学题。 “今有田,广十八步,纵二十三步。问为田几何?又有沟,广三步,纵如田纵,穿田而过,问截田为几何?又沟占田几何?” 内容倒是不难,不过也是需要点时间。 这道题目的换算成理解的意思就是:有一块田,宽十八步,长二十三步,问田的面积是多少? 又有一条沟,宽三步,长度与田的长度相同,穿田而过,问沟将田分成了多少面积?沟占田的面积又是多少? 相当于是问答题。但对于他来说,那就是送分题。 解题的过程也很简单,第一步:计算田的总面积 他首先计算田的总面积。根据《九章算术》中的方法,田的面积等于广(宽)乘以纵(长)。 广十八步,纵二十三步。 他在纸上写下:“田积四百一十四步。” 第二步:计算沟的面积 接下来,他计算沟的面积。沟的宽度为三步,长度与田的长度相同,即二十三步。 他在纸上写下:“沟积六十九步。” 第三步:分析沟对田的分割 沟穿田而过,将田分成了两部分。他需要计算这两部分的面积。 根据题目,沟的宽度为三步,穿田而过,意味着沟将田的宽度方向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沟左侧的田,另一部分是沟右侧的田。 田的总宽度为十八步,沟占三步,因此: (注:这里假设沟位于田的正中央,将田均分为两部分。) 纸上写下:“沟截田为二,各积一百七十二步半。 最后,计算沟占田的比例。 沟面积为69平方步,田总面积为414平方步。 张时安在纸上写下:“沟占田六分之一。” 第190章 天文 解决一道大题,喝了口水,感受到一丝尿意,麻利的跑了一趟茅房。 回来的时候,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臭味,挥之不去。 果然,科举,除了实力,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反正,以后他是坚决祈祷自己,不要被分到臭号旁边,太煎熬了。 拿出一旁的薄荷叶,烧了一点水泡上,闻着那股清新的味道,头脑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看向那道律法题,张时安反反复复读了两遍。 “某甲与某乙共谋盗窃,甲为主犯,乙为从犯。 案发后,甲被捕,乙逃脱。 官府审讯甲,甲供出乙为同谋,并称乙曾提议杀人灭口,但甲未同意。 后乙被捕,坚称自己仅为从犯,且从未提议杀人。 问:甲乙二人之罪如何判定?若乙确曾提议杀人,甲未实施,是否影响甲之罪责?” 这道题目不仅涉及共犯的罪责划分,还牵扯到口供的真实性、犯罪意图的认定等复杂问题,极为刁钻。 张时安微微皱眉,心中暗忖:“此题不仅考察律法条文,更考验对律法精神的理解。” 思考了一段时间,这才斟酌着落笔,开始解题。 他首先根据《唐律疏议》中的规定,明确共犯罪的罪责划分: 主犯从重,从犯从轻。甲为主犯,乙为从犯,因此甲应承担主要罪责,乙承担次要罪责。 他在纸上写下:“甲为主犯,罪重;乙为从犯,罪轻。” 接着,他分析乙的提议是否属实。题目中提到,甲供称乙曾提议杀人灭口,但乙否认。 张时安认为,此情节的真伪需进一步查证。 若乙确曾提议杀人,则其罪责将加重;若甲诬告,则甲需承担诬告之责。 他在纸上写下:“乙是否提议杀人,需查证。 若属实,乙罪加重;若甲诬告,甲需担责。” 然后,他判断甲的罪责是否受影响。即使乙曾提议杀人,但甲未实施,根据《唐律疏议》中的“犯罪未遂”规定,甲的罪责不受乙的提议影响。 甲的罪责仍以盗窃为主,杀人未遂不成立。他在纸上写下: “甲未实施杀人,罪责不受乙提议影响。” 最后,他综合以上分析,得出结论:甲为主犯,盗窃罪成立,罪责从重;乙为从犯,盗窃罪成立,罪责从轻。 若查证乙确曾提议杀人,则乙罪责加重;若甲诬告,则甲需承担诬告之责。 甲的罪责不受乙提议杀人的影响。他在纸上写下: “甲盗窃罪重,乙盗窃罪轻。乙若提议杀人,罪加重;甲若诬告,需担责。甲罪责不受乙提议影响。” 解题的思路清晰,让人一看便了然,这个案子该如何去判? 反正张时安觉得,自己要真是一方青天,遇到这样的案件,他还是能够做到游刃有余的。 这种题目其实比那些伦理案件,要好评判的多。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沾上那种案件,基本上没人愿意去插手。 其中最为严重的,也就是女子经受家暴的案件。 可以说,是最频繁,也是最不好管的。 等把这两道大题通通解完,张时安又给自己补充了点能量。 这才继续看向那道天文题,天文题。说实话,他接触的很少。 哪怕接触过,一般也是夫子粗略的讲解过去。 古代天文题,统称为天问,眼前这道题,问的是。 “夫天者,万物之祖,日月星辰之所系也。 昔者尧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今子生于盛世,习于经史,当知天文之奥,以明天道,以察时变。试问: 天有九重,其高几何?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何以知其远近? 星辰之布,若出其里,何以辨其方位? 四时之序,何以不紊? 昼夜之变,何以不忒? 天象之变,何以预知?灾异之兆,何以避之? 子若能明此数者,可谓知天矣。” 张时安还是能够看懂的,所谓第一问“天有九重,其高几何?” 古人认为天有九层(九重天),但天到底有多高?它的边界在哪里? 而“日月之行,若出其中,何以知其远近?” 太阳和月亮的运行,仿佛从天空中升起和落下,但我们如何知道它们离我们有多远? “星辰之布,若出其里,何以辨其方位?” 意思就是,星星散布在天空中,我们如何确定它们的位置和方向? 至于,“四时之序,何以不紊?” 春夏秋冬四季的交替,为什么总是井然有序,不会混乱? “昼夜之变,何以不忒?” 白天和黑夜的交替,为什么总是准确无误,不会出错? “天象之变,何以预知?灾异之兆,何以避之?” 天象的变化(如日食、月食、彗星等)如何预测?自然灾害或异常现象的征兆,如何避免或应对? 最后,“子若能明此数者,可谓知天矣。” 如果你能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可以说是真正理解了天道的规律。 说句实话,张时安真的觉得古代的天文,简直厉害的不像话。 通过一年四季以及星象和气候,搞出来的二十四节气,让每个季节每个时候该做什么都井然有序。 以及相差不大的时间,会出现一些什么样的自然景象,都无比的准确。 好在问的都是比较基础的题目,也不能说是基础吧,反正对于张时安来说,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他,这些问题,应该算得上是常识。 只不过,该如何把这段常识,答的出彩,有理有据,就需要点思考。 把这些问题一一罗列出来,又按照顺序,把自己的答案写在空白的稿纸之上。 “伏闻天者,至高无上,至远无极。 九重之说,盖古人以象言之,实则天无边际,浩渺无垠。 日月星辰,悬于其间,运行不息,各循其轨。 日月之行,虽有远近,然其道恒常,故可测而知。 星辰之布,虽错综复杂,然其位不移,故可辨而识。 四时之序,因地球绕日而行,倾角不变,故春夏秋冬,循环往复,不紊其序。 昼夜之变,因地球自转,故有明暗交替,不忒其时。 天象之变,虽微妙难测,然古人观天象,制历法,推演星移,故可预知。 灾异之兆,虽不可避,然修德省身,顺应天道,可减其害。 子问天高几何,日月星辰何以辨,四时昼夜何以序,天象灾异何以预,此皆天道之常,人事之基。 知天者,知命也;知命者,知人也。子若能明此理,可谓知天矣。” 写完之后的张时安,有些纠结,古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地球自转? 第191章 二十四节气 而还不等他纠结古人是否知道地球自转的原理。 他突然就想到,貌似这个时节好像还未出现二十四节气。 不对,应该是说,完整的历法,并未出现。 想到这里,张时安忍不住呼吸急促,脸色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机遇要出现了。 要问,二十四节气和春节的发明者是谁?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 那位牛人叫做落下闳。 对方,算是二十四节气和春节的发明者。 他通过《太初历》的制定,使二者从观测经验升华为科学制度,奠定了中华传统节日的核心框架。 春节和二十四节气,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他既是发明者,也是奠基人。 这样一位牛人,留下来的历法,已经有开端,但还未完善。 现在的立法还有很大的漏洞,如果张时安能够补全历法,不说名垂千古,起码流芳百世不是问题。 要知道,那位牛人的故事,要不是他跟着导师,见多识广。 还真不一定能够清楚这其中的典故,毕竟一般人,很少能够注意到,这方面的大佬对人类的贡献。 落下闳这位大佬出生在秦汉那个久远的年代,岁月的流转竟如盲盒般捉摸不定。 秦始皇一声令下,将十月定为新年伊始;刘邦夺得天下后,又任性改元,把新年挪到了十一月。 这可苦了百姓,《史记》中就曾记载,田间老农刚把秧苗插进泥里,官府却突然敲锣宣告: “各位乡亲注意啦,此刻起便是新年三月!” 气得老农直跺脚,哀叹道:“我这秧苗刚种下,咋就换季节了呢?”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四川阆中有个被邻里视为“怪老头”的落下闳,每日在家门口摆弄着竹竿测量日影。 邻居们纷纷投来异样目光,还打趣他:“老落啊,你摆弄这些棍子,难道还能当饭吃?” 落下闳却只是神秘一笑,心中怀揣着一个宏大愿景——找到让全天下人都能精准种地的法子。 彼时,汉武帝也被这连年出错的历法折腾得焦头烂额。 公元前 104 年,一场堪称天文界“华山论剑”的盛事拉开帷幕。 朝廷广召贤才,司马迁、公孙庆等 18 位顶尖专家齐聚一堂。 谁也未曾料到,最终脱颖而出的竟是这位毫无官衔的四川老汉。 司马迁在书中不无钦佩地写道,落下闳提出的浑天说,如一声惊雷,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要知道,那个时代,“天圆地方”还是主流观念。 落下闳却凭借扎实的观测数据,大胆断言: 地是圆的!还指着月食时地上的影子佐证,令人惊叹不已。 不仅如此,他以竹片为材,巧手制成类似古代哈勃望远镜的浑天仪,直观呈现天体运行奥秘。 汉武帝见状,当场拍板:“就按您说的办!” 这场历法改革,影响深远。 其一,正月过大年的习俗自此固定,春节如同有了正式“身份证”。 传承千年,成为华夏儿女心中最温暖的团圆符号; 其二,24 节气的摸索版应运而生,它就像一本精准的种植说明书。 交到农民手中,从此农事活动依时而动。 春种秋收,井然有序; 其三,闰月系统横空出世,巧妙化解了地球公转周期与纪年之间“四年多一天”的世纪难题。 让时间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其四,甲子纪元登场,仿佛给漫漫时间长河安上了“GpS 定位”,历史的脉络在这精准的刻度下愈发清晰。 更神奇的是,落下闳还留下一则惊世预言: “800 年后,历差 1 日,自有圣人尽之。” 果不其然,到了唐朝,司天监发现每年历法确有微小误差,这般精准预判,堪比现代原子钟的精密。 汉武帝欲封落下闳高官厚禄,他却淡然推辞: “陛下,我还是回家教娃娃看星星吧。” 据《华阳国志》记载,他回到阆中,开启天文补习班,培养出张衡、祖冲之等一众青史留名的天文学巨匠。 当地人至今还流传着,袁天罡能推演《推背图》,正是得了祖师爷落下闳的秘籍真传。 时光悠悠,那时候的张时安,还郁闷的问自家导师,为何连续5年都没有大年30。 也是,导师为他解惑,讲出了这段缘由。 这正是落下闳两千年前设计的闰月纠错系统在悄然运行,宛如给古老历法装上了自动更新程序。 历经岁月洗礼,依然精准护航。 他还记得,2004 年,国际天文学会还做了一件浪漫至极的事——将 号小行星命名为“落下闳星”。 这名字暗藏玄机,“落下”本就是罕见姓氏,拆分来看,“门内有红”,仿若在低语: 在我智慧之门背后,藏着无垠宇宙。 所以这样的牛人,哪怕经历了时间洪流的变迁,却依然,还有人记得。 以前的自己从未发现,这方面的东西,接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事做了。 毕竟他掌握着完整的历法,这新的二十四节气出来,绝对能够轰动整个大胜朝。 思绪完成,张时安,看着今日的考卷已经全部完工。 抬头望窗檐看去,天色已经暗下,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晚上。 老样子,吃饱喝足,上个茅房,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天的时间,张时安的精神状态还算可以。 而此刻,陈明哲,却是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不断落下。 一边手,有些颤抖的写下答案,另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额头的汗珠。 脸上戴着一张,张时安之前有备无患,用布条做好的简易口罩。 再加上,之前提前买好的醒神香包,哪怕这么多条件的加持之下,眼下的情况也是分外的严峻。 毕竟,口罩并不能完全隔绝外界的气味,要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大幅度的提升。 估计根本就坚持不了到现在,没看到,今天中午,挨着臭号的那位考生,直接晕了过去。 被抬出去的时候,众人仿佛都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 所以,陈明哲,上午的时候尽量把答卷答完。 等到在房间当中,打上一套拳法,夜晚才点起油灯,把上午粗略有的灵感,通通再完善一遍。 这样,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感悟,也能看得更清晰几分。 他人的精神还算不错,为何会如此虚弱,主要是因为,这两天吃的实在是太少。 终于把最后一个字落下,陈明哲把面皮泡到冷水当中,搅拌均匀,变成一个个面疙瘩,这才囫囵吞枣,一般吃下去。 这样的天气,人家都是想吃点热的,但这过道之中弥漫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恶心的不行。 只能吃点凉的,胃虽然不舒服, 但不会让自己直反胃。 而且,之前师兄他们三人也模拟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让自己的大脑处于十分冷静的状态当中。 该吃吃该喝喝,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不就是臭了一点吗? 与前途相比,这一点磨难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就算是人家世家子弟,运气不佳的情况之下,与他受的苦楚,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坚持,就算是这次没中,他也断然不会后悔一分。 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靠天命了。 第3日。 张时安醒来的时候,官吏的考卷都快发到他这里来了。 快速的给自己来了个清醒套餐,看着管理把他的考卷通通收好。 又把今日第3场的策论也发了下来。 今天的时间还算是比较充足,今天一整天,明日早上才能够出去。 所以,先把自己的状态拉满,再去好好琢磨一下,这次的策论他该怎么写? 先粗略的看了一眼题目,看到题目的瞬间,张时安就论证了片刻。 “天下之治,始于乡里,成于朝廷。然乡里之治,何以达于朝廷? 朝廷之政,何以施于乡里?今欲使上下相通,内外兼治,当以何道行之?” 这样的题目,真是让人牙酸,果然不愧是院试,策论题就是有水平。 这样的题不但要求考生从基层治理与中央政令的关系出发,探讨如何实现上下贯通、内外兼治的理想状态。 既考察对历史经验的总结,又要求提出切实可行的治国方略,需考生具备深厚的政治智慧与全局视野。 可以说,一般的学子,没有一位好的老师,没有好的资源,没有好的教学环境,这样的题目,就会打得无比浅薄。 而想要出色,成为佼佼者,名列第一,那么,这道题,就必须好好琢磨,给出最佳的答案。 张时安,一边思索,一边开始烧水,有条不理的给自己泡了一碗藕粉。 又烧了点薄荷茶,放到一边凉着,清新的薄荷凉茶,困倦的时候来上一杯,的确是提神醒脑。 等他做完了一切准备,再次把目光移到考卷上面。 心中,也有了一些眉目。 毕竟想要写好一篇文章,除了一些专业必备,最重要的,就是切入点的方式。 而张时安最擅长的也就是审题,一般题目多审几遍,他答题的切入点也会越来越清晰。 要知道以上这题目,并非直接引用自某一具体古籍或文献,而是基于华夏古代治理思想的核心议题提炼而成。 其思想渊源可追溯至儒家经典及历代治国理念,尤其是《礼记·大学》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 以及《孟子》《荀子》等经典中关于基层治理与中央政令关系的论述。 《礼记·大学》提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治理逻辑。 强调从个人到家庭、再到国家的治理层次,与题目中“始于乡里,成于朝廷”的思想高度契合。 而《孟子》中提到“君施教以治理之”,强调德礼教化在基层治理中的作用。 与题目中“乡里之治”如何影响朝廷的议题相关。 要知道,汉代“三老制”和明代“老人制”都是通过乡里有威望的人士传达朝廷政令、处理地方事务,体现了“上下相通”的治理模式。 就连,《宋史》中总结“治天下道二,宽与猛而已”,进一步探讨了中央与地方治理的平衡问题。 搞清楚了这些问题,张时安,再把自己所思所想,以及,上辈子接收到的知识,连贯开来。 手中的笔,停顿在半空当中,终于落下了第1个字。 “夫治国之道,犹治身也。身之康健,始于气血之通畅;国之昌盛,始于上下之相通。” 第1段,张时安,手中的笔就越写越快,灵感例如泉涌一般喷溅。 这种模式,那种圣人般的状态,让张时安手中的笔行云流水一般。 竟是没有丝毫停顿。 “乡里者,国之根本也;朝廷者,国之枢机也。 根本固则枝叶茂,枢机通则政令行。然乡里之治,何以达于朝廷? 朝廷之政,何以施于乡里?此乃治国之大端,不可不察也。 古之圣王,莫不重乡里之治。周制有乡遂之法,汉兴有三老之设,皆以乡里为基,以教化为本。 乡里之治,非独赋税徭役而已,亦在风俗之淳、民心之安。 风俗淳则教化行,民心安则国本固。然乡里之治,何以达于朝廷? 盖因乡里之贤者,能察民情、达民意,上通于朝廷,下安于百姓。 故《礼记》云: “礼失而求诸野。” 乡里之治,实为朝廷之耳目也。 若乡里闭塞,民情不达,则朝廷如盲人夜行,虽欲治之,不可得也。 然朝廷之政,何以施于乡里?此亦治国之要务也。 朝廷之政,非独法令条教而已,亦在德礼之化、恩威之施。 德礼者,所以化民也;恩威者,所以驭民也。 然政令之行,必赖于吏治之清明。若吏治腐败,则虽有良法美意,终成空文。 故《孟子》云:“徒法不能以自行。” 朝廷之政,欲施于乡里,必先择良吏、明赏罚、严考课。 吏治清则政令通,政令通则民心服。 今欲使上下相通,内外兼治,当以何道行之?窃以为,其道有三: 一曰选贤任能,二曰明法严刑,三曰教化风俗。 选贤任能者,治国之本也。乡里之贤者,能察民情、达民意,朝廷之能者,能施政令、安百姓。 故欲上下相通,必先选贤任能。乡里之贤者,当举之于朝廷;朝廷之能者,当遣之于乡里。 如此,则上下之情通,内外之治合矣。 第192章 出考场 明法严刑者,治国之具也。法者,所以禁奸止乱也; 刑者,所以惩恶扬善也。然法不可不明,刑不可不严。 若法不明,则民无所措手足;若刑不严,则奸无所畏忌。 故欲政令之行,必先明法严刑。法明则民知所从,刑严则奸知所畏。 教化风俗者,治国之基也。风俗者,民心之所向也。 风俗淳则民心安,民心安则国本固。故欲内外兼治,必先教化风俗。 教化之道,非独学校而已,亦在礼乐之兴、德义之倡。 礼乐兴则民知敬,德义倡则民知耻。如此,则风俗淳而民心安矣。 夫治国之道,非一日之功也。 欲使上下相通,内外兼治,必持之以久,行之以渐。 选贤任能,明法严刑,教化风俗,三者并行,则天下可治矣。 昔者周公制礼作乐,成康之治,至于刑措不用; 汉文景之世,轻徭薄赋,至于衣食滋殖。 此皆上下相通、内外兼治之效也。 然则,今之世,何以行之?窃以为,当以古为鉴,以今为用。 古之治道,不可尽废;今之时势,不可不知。 选贤任能,当以德才为本;明法严刑,当以公平为要;教化风俗,当以礼乐为先。 如此,则上下相通,内外兼治,天下可治矣。 嗟乎!治国之道,虽千头万绪,然其要不过上下相通、内外兼治而已。 若能行此三道,则天下可治,万民可安矣。” 张时安看着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正楷,从头到尾默念一遍。 不是他自夸,这篇文章,哪怕没有丝毫停顿,就连他自己看过一遍也是不禁拍案叫绝。 尤其‘选贤任能、明法严刑、教化风俗’三道并行之论,可谓切中时弊,直指要害! 此三策非但深得古人会喜欢的治世之精髓,更兼有今世之实用,实为上下相通、内外兼治之良方! 立论高远,格局宏大文章开篇即以“治国如治身”为喻。 将乡里与朝廷的关系比作气血与身体的关系,形象生动,立意高远,令人耳目一新。 这样的写法,还是去年去崇阳书院学到的精髓。 毕竟人家好的优点,的确是非常值得学习。 瞧瞧,哪怕是他自己,不是也被惊艳到了吗? 其中,引经据典,融会贯通文中巧妙引用《礼记》《孟子》等经典。 既显学识渊博,又使论述更具说服力。 反正张时安,面对这样的文章,还是十分满意的。 把这其中需要规避的细节,又看上一遍,有几个字,本来想改。 但还是觉得不改,更加流畅。 本来直接想要抄在正式的答卷上面,感受到肚中的饥饿。 还是停了下来,毕竟,心里的大石头已经落下。 还有那么久的时间,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看了看自己带进来的食材,杂七杂八的往锅中一丢。 味道,经过他这几天的烹饪,反正他是觉得还可以。 起码,并不是难吃的程度。 吃饱后,把策论誉抄过去,又细细看了个四五遍。 确定是真没问题了,这才开始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把剩下的水烧了一大半,用毛巾,开始擦拭自己已经酸臭的身躯。 等做完了一切之后,张时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脑子里面全部都是复盘的画面。 本来以为,这段时间的高强度,会让他很快睡过去。 却没想,睡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倒是有些辗转难眠。 而张时安发现,与他同样情况的学子不在少数。 毕竟以往这个时候,过道当中的小房间里面都会传出或多或少的呼噜声。 今晚,除了翻身的时候木板咯吱的声音格外明显之外。 每个人都是心绪难平。 天光大亮,随着铜锣声响起,看着官吏 带着工具挨着一间间的考舍,把答卷统一收上去。 张时安,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只等着把考卷封好。 提着他的考篮,以及折好的油布,来到龙门内的四方院子当中。 点点金光,撒在屋檐墙角之下,张时安没忍住走到阳光之下,细细的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 太舒服了。 小空间里面本来就憋屈,再加上光线问题,对于这样的阳光,他竟觉得格外的明媚。 这会院子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考生。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谈论着这次的考题。 听到对方吐槽这次的策论和杂文题,张时安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大家觉得有难度就好,要是每个人都觉得简单,他才是真正的头痛。 站在墙角处晒阳光的张时安,很快就等到了徐子睿那家伙。 看着对方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外在的形象自动忽略。 毕竟,在场的众位考生,谁的形象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师兄,这次的题目还真难,待会咱们回去对一对,希望我答的不会太差。” 看着徐子睿,眼神当中的认真,张时安默默的点了点头。 心里则是有些奇怪,徐子睿这家伙都出来了,为什么陈明哲还未出来。 要知道以往,就徐子睿这家伙磨蹭一点。 就连徐子睿也有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怎么这个时候了,他们小师弟还没看到人影。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眼看龙门大开,许多考生蜂拥而出,张时安两人,却愈发的按捺不住。 “师兄,要不咱们进去找找吧?” 张时安,也觉得需要进去看看,都这个时候,可别真出什么事。 人家都是往外走,他们两人反其道而行。 跟旁边的官吏说了一声,对方让他们速度快点。 两人顺着过道开始寻找,终于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道摇晃的身影。 看到那身影摇摇晃晃,让两人的心里都不免一紧。 还真是,遇到最坏的情况了。 当两人快速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对方,就从对方的手中接过考蓝和油布。 这样的情况,他们不用询问,都已经猜到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这摇摇晃晃的状态,以及这浑身萦绕不去的臭味。 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毕竟刚才,院子里面,也是有好几个考生都是同样的情况。 那摇摇欲坠的模样,那被身边好友搀扶着的惨状,以及隔得老远,飘散过来的味道。 都让人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刚开始,张时安他们还想着,上天保佑,没让他们遇到这种糟心的事。 却没想到,他们虽然免了一劫,陈明哲这娃却摊上了这样的事。 好在以他们三人的关系,这点臭味又算什么? 只不过这家伙一向体弱,也就是这些年每天跟他们锻炼起来,身体康健了不少。 要是按照以往的那个身体素质,估计早就已经被抬出去了。 此刻外面等候的张三木,和陈夫子几人也有些心急。 实在是,大部分的考生都已经出来,整个门外,都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就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自家的孩子,还没看到影子。 以往就算再晚,这会子也已经出来了。 这么久没出来,让众人本就比较担忧的心情,更加的着急了几分。 张三木更是忍着自己内心的惧怕,来到贡院门口向里面张望。 反正,只要他不跑进去,站在门口张望张望,人家也不会驱赶。 许久之后,这才看到三道身影从贡院里面走出来。 张三木,看到那三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中就慢了半拍。 “哎呀呀,这是怎么啦?” 张三木语气焦急,快速走到三人旁边,很快就锁定了出事的人到底是谁? “你们两个放手,我来背。” 张时安听闻,和徐子睿一左一右的架住陈明哲的胳膊。 往自家老爹的背上放去,毕竟他们两人的精神状态也说不上多好。 但是自己走回去肯定没有问题,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把陈明哲送回去,请个大夫看看,顺便熬点药喝喝。 陈夫子和徐爷爷也是焦急的走过来,看着被背在背上的孙儿,陈夫子心里明镜一般。 只能感叹,自家孙儿的运道还是差了些。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现在也不是多问的时机,最重要还是顾好身体要紧。 因为,路途也不算近,好在张三木和大林子两人互相配合,很快就把人送到了院子里。 又第一时间去请了大夫。 不过这个时间段的大夫可不好请,只能碰碰运气了。 张时安他们,哪怕也比较担心着急,但到底还是忍受不了身上这股酸臭的味道。 第一时间,就把自己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干净净。 害怕感染风寒,更是坐在火堆边,把头发烤干。 陈明哲那边,他爹和大林子,也是忙前忙后。 陈明哲那家伙,虽然有些虚弱,但到底还是能够表明自己的需求。 虽说不像他们这般,从头到尾洗得干干净净。 但到底是拿着帕子,浑身都擦了一遍。 躺在床上,这会都还没醒来。 果然跟他们预想的一般,今日的大夫不是一般的难请。 也就幸亏,人家医馆的大夫经验十足,就问过大林子陈明哲的情况。 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但到底是把药抓来了。 随着,一碗碗清淡的蔬菜粥入肚,就连陈明哲也被叫起来喝了小半碗。 过了一个半个时辰,又把煎好的药下肚。 知道,晚上会有人守着,张时安和徐子睿也是安安心心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贡院里面睡不着,但是出了贡院,心里的大石头落下,那紧绷的弦,自然而然也已经舒展开来。 一觉睡到大天亮,今日倒是静悄悄的,张时安他们起来洗漱之后。 就第一时间,来到陈明哲的房间当中,看到人脸色总算是没那么苍白虚弱,心里好受了一点。 让大林子和他爹,也赶紧再休息休息,白天有他们在,没必要那么多人守着。 顺便,又劝慰了陈夫子几句,毕竟,最担心的,总归是各自的亲人。 眼看下午的时候,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精神头也好了不少,起码,嘴里絮絮叨叨没完,比昨天那副样子,看起来让人安心多了。 陈夫子他们看人醒了过来,心里也不那么紧张,让他们再继续休息休息。 至于,科考的内容,晚一点复述也没有关系。 “大师兄,二师兄,这次要是我没考中,你俩可一定要等等我。” 陈明哲,现在心里也没什么底,毕竟那臭味熏天的,思绪都是朦朦胧胧。 就连现在,他都不太记得,自己到底给出了什么样的答卷。 “放心好了,就算你不中,明年也能再考。这次已经尽力了,回去的时候,咱上七宝道观拜拜。肯定不会再这么倒霉了。” 徐子睿的安慰,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是十分的结合实际。 毕竟童生和秀才,基本上每年都能够考,像举人,那些,基本上都是要等到三年。 所以说,只要进度不落下,秀才的功名,还是可以想考就考的。 “先别想那么多,你的水平我们都知道,哪怕真的发挥失常,大不了明年,我们再陪你来一次。 当然,运气好一点,再加上你的实力,考中了也不好说。” 这话一出,众人的心里都有了一丝小小的期盼。 毕竟大家努力了这么久,这是唯一能够检验自己成绩的机会。 一旦错过,虽然只是耽误一年,但这一年的时间,却可能发生许多的事情。 接下来这几天,陈明哲恢复的很快,都能够跟他们一块在院子里面锻炼了。 几人又把自己的答题全部默写了出来,好歹陈夫子也是秀才,水平的高低自然能够看得出来。 起码张时安的考卷,陈夫子这么保守的一个人,都能说出,前三名次跑不了这种话。 另外两个师弟更是左一个恭喜右一个贺喜的。 影子都还没有的事情,两人就已经得瑟上了。 徐子睿的发挥,比平常还要更优秀一点。 估计上榜,几率还是很大的。 最让众人,欣喜的是,陈明哲哪怕这么倒霉。 水平发挥的竟然还可以,也算是中上等,比较保守。 就看看这次有没有黑马,要是没有黑马,上榜的机会也不小。 这就纯纯的要看运气了,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养身体,到处领略一下4月的春光。 紧张的心情,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但他们毕竟已经不是第1次了。 虽说还没有说自己能够达到平常心,但也没有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第193章 阅卷 与此同时,此刻贡院之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安排的阅卷官, 都整整有20名,听起来很多,但要知道,院试的考生本来就有3000多名。 这么多恐怖的数量,大面积的人群当中,去进行筛选。 这整个过程,本来就十分的繁复和疲劳。 贡院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阅卷官们伏案疾书,手中的朱笔在卷面上飞快地划过,时而停顿,时而疾驰。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李兄,你看这份卷子如何?” 一位年长的阅卷官将手中的卷子递给身旁的同僚,眉头微皱,眼中却带着几分赞赏。 李阅卷官接过卷子,细细品读,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不错!此子文笔流畅,论理清晰,尤其是这一段——” 他指着卷子上的某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治国之道,当以民为本,以德为先’,此言深得圣人之意,难得,难得!” 年长的阅卷官点头笑道:“正是如此。我方才看到此处,也是忍不住拍案叫绝。看来,咱们这一科,倒是出了几个好苗子。”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又将卷子传给其他同僚。 一时间,几位阅卷官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卷子中的精妙之处,赞叹声不绝于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卷官们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疲惫。 日复一日地审阅卷子,眼前的文字仿佛变得模糊起来,千篇一律的论述让人感到乏味。 偶尔有几份卷子稍显出色,但也难以让人眼前一亮。 就在这时,一份卷子悄然出现在李阅卷官的案头。 他随手翻开,目光一扫,原本疲惫的眼神骤然一亮。 卷子上的字迹工整清秀,行文如流水,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细细读了起来。 “好!好!好!”李阅卷官忍不住连声赞叹,声音在寂静的贡院内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抬头,好奇地望向他。 “李兄,何事如此激动?”一位同僚凑过来问道。 李阅卷官将卷子递过去,眼中满是兴奋: “你看看这份卷子,此子之才,堪称绝世!尤其是这一段——” 他指着卷子上的一段论述,此言不仅立意高远,且论证严密,旁征博引,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同僚接过卷子,细细读了一遍,也不由得点头称赞:“果然是好文章!此子若能入仕,必成大器!” “的确,看待问题的角度十分老辣刁钻,这样的人,以后大有可为。” 李阅卷官激动地拿起朱笔,在卷子上那些他认为精妙的地方,一一打上了红色的圈。 这些红圈,不仅代表着对文章的认可,更是一种无声的赞誉。 “这份卷子,怕是能问鼎第一了。” 李阅卷官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他们知道,这份卷子,不出意外的话,注定会成为这一科的院案首。 然而,阅卷官们的工作并未因此结束。他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卷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偶尔有几份卷子让他们眼前一亮,但更多的却是平庸之作。 那些稍显出色的卷子被放在一旁,等待着最后的评定; 而那些令人惋惜的卷子,则被默默地搁置在角落,仿佛在诉说着科举之路的残酷与无情。 可以说古代的科举,在一定的程度之上,是能够做到绝对的公平。 层层筛选,每一个环节,都杜绝了有人想要作弊的情况。 毕竟徇私舞弊,一旦被抓到了,九族套餐大礼包就少不了。 等到各个考房的考卷经过层层的筛选,也是接连被送到了此次主考官的面前。 就连稍次一点的,也被堆放到了旁边,有时候,遇到尽心尽责的主考官,一般连他们这关过不了的,主考官也会抽查几份。 坚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造之材,而这次的主考官,名叫黄如海。 被分配到这边主持科举,心里思绪翻飞,这段时间,京城那边动荡的很。 哪怕,他这样小小的六品官员,都害怕被波及,这才领了个这么偏远的差事。 自从三年前,流落在外的三皇子被找回,整个京城的局势,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只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倒是不必让他们这般担忧和忌惮。 可谁叫,这三皇子可是嫡出,也就是先皇后生下的儿子。 那可是皇上的嫡子,哪怕先皇后已经姑去。 宇文大将军,却还如日中天,可以说,就连皇帝,都要给对方几分薄面。 特别是宇文老将军,发起火来,那可是连皇帝都要被骂的程度。 堂堂皇帝的嫡子,竟然流落在外,这其中掺杂的因素 ,以及在其中插手的人,无不是只手撑天的存在。 可以说那段时间,朝堂之上的吵闹声不断。 午门的菜市场,人头砍了一批又一批,那血到现在都还没擦干净。 那样的场景,简直就是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哪怕他们这群不知道内情的小官员,也是害怕的提心吊胆。 生怕自己,哪天就被御林军破开大门拉出去砍头。 而黄如海这样的小角色,现在是无比的庆幸。 要知道当初,大家都认为,大皇子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 不知道多少小人物,想要依附到对方门下。 以后能得到未来储君的器重,仕途也会更加光明灿烂。 谁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一位三皇子。 要知道他们整个大胜国,当今圣上总共就只有5位皇子。 加上这位突然找回来的三皇子,也不过区区6位而已。 这个数量还算是少的,其中不管是名声还是能力,最出色的莫过于大皇子和五皇子。 一个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都经营得十分不错的大皇子。 一个是皇帝宠爱的贵妃,诞下的皇子,从小机灵聪明,十分得皇上的喜爱。 朝堂的大臣,更是分为了两派,一方支持的当然是大皇子,另一方则是支持五皇子。 毕竟两方的胜率都是半斤八两,大皇子虽然经营的不错,但是背景还是不如人家五皇子一脉。 更别提,谁不想富贵险中求,搏一搏,那从龙之功。 可以说朝堂上两党之争也算是十分严峻,最主要的,还是当今天子的态度。 迟迟没有立储,让两方都有种不到最后,谁也不会放手的希望。 私底下的明争暗斗,更是五花八门。 哪怕前面的那群大臣,基本上每天都要劝谏一遍皇上立太子的事情。 他们这位君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底下的皇子,能力还是很出色的。 可却迟迟都没有定下来,反而有种乐见其成,看着两方相争的意思。 本来以为,楚君的人选应该也就是在大皇子跟五皇子之间产生。 却没想到这位突然出现的三皇子把一切的局面都给打破了。 这位三皇子,突然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听说对方流落在外,在乡野当中长大,本来以为十分粗俗。 哪里能够跟这群皇城当中精心培育的皇子相比。 谁知道,对方一出现,不但皇帝说了好几次准备立储的事宜。 更是没有人敢轻视这个突然出现的三皇子,谁敢嚼一句舌根,下一刻宇文大将军估计就要带人踹上门去。 谁敢惹那样的煞星? 这让原本就比较平衡的势力,突然就乱成了一锅粥。 像他们这样的存在,惹不起,也不想招惹那样的祸事。 只能找点事情,远远的走开,等到局势平稳一些,再慢慢进场。 像那些激进派,此刻已经投入几位皇子的部下,想要搏一搏,那从龙之功去了。 巍峨的皇城当中,静谧的小院里。 少年脸庞清秀,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淡红,仿佛一笔一划皆由名家精心勾勒而成。 他的眼眸尤为引人注目,眼瞳如墨玉般深邃,眼波流转间透着灵动与聪慧,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然而此刻,那双本该皎洁如月的眼眸却静静地望向窗外,目光沉静如水,映着洒落的月光,显得格外幽深。 他的年纪不过十一二岁,身形修长,虽未完全长开,却已隐隐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他的举止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威仪。 仿佛早已习惯了宫廷中的繁文缛节与权谋纷争。 可在片刻当中,眼里却闪过一丝脆弱,就连周身维持的气势也淡了下去。 仿佛,真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少年。 可惜这样的神情转瞬即逝。 少年身着一袭华贵的皇子常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 以金线绣着祥云与龙纹,袖口与衣襟处镶嵌着细腻的银丝,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正中镶嵌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隐隐透着莹光。 他的手中握着一叠画像,纸张微微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被翻阅多次。 房间内陈设极为雅致,雕花的紫檀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桌上摆着一盏青铜宫灯,灯芯微微摇曳,映得房间内光影交错。 窗棂上挂着轻纱,夜风拂过,纱帘轻轻飘动,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是一片静谧的庭院,几株梅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花瓣随风飘落,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低鸣,更衬得这夜色深沉。 少年站在窗前,目光久久凝视着远方,手中的画像被他轻轻摩挲,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梅花的清冷气息,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画像的边缘,画像上的人物或站或坐,神情各异,却无一不是他心中日思夜想的人。 每一张画像都让他的心柔软的不像话,每个人的神情仿佛像刻在他脑海当中一般。 这些年,明明也就短短的三年而已,他却仿佛经历了十几年一般。 明明在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了。 哪怕他已经足够坚强,可在夜深人静之时,还是会拿出当初带出来的画像,仿佛看着他这群师叔师祖们,他就充满了力量。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清秀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却隐隐透出一丝笑意,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梅花的幽香,也带来远处宫墙外隐约的钟声。 那钟声低沉而悠远,仿佛在提醒着他,这座皇城从未真正沉睡。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轻轻合上手中的画像,转身走向桌案,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雕花木匣中。 木匣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玉锁,锁上刻着“慎思”二字。 他取出钥匙,将木匣锁好,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放在匣子上。 这封信,被他看了好几次,他的心里,有自己记挂的人。 哪怕在这么危险的境遇当中,他也依然想知道,他的那群小师弟们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回窗前,抬头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的衣袍上,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 “时候快到了……要快些来帮我呀。”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夜,依旧深沉。 庭院中的梅花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仿佛在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一抹淡淡的哀愁。 而少年站在窗前的身影,却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此刻,密室当中,气氛却格外的凝重。 “竟然又被那个小畜生,躲了过去,真是一群废物。” 发出声音的人,语气当中有种控制不住的狠厉。 这让隐黑暗处的几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第194章 风云暗涌 密室中,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映照在几张阴沉的面容上。 “殿下,息怒,那群废物,已经下去领罚了。只是还需从长再议。” 大皇子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大皇子坐在烛光下,面容清俊,年纪约莫十六七岁,正是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过渡期。 他的脸庞线条柔和,五官端正,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淡红,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的皮肤白皙,仿佛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那双眼睛尤为引人注目,眼瞳深邃如潭,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内敛。 他的头发乌黑如墨,梳得一丝不苟,头顶戴着一顶精致的玉冠。 冠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身姿挺拔,肩宽腰窄,穿着一袭绣着金线龙纹的锦袍,衣料柔软而华贵,袖口与衣襟处镶嵌着细腻的银丝。 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正中镶嵌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隐隐透着莹光。 可以说,这皇家之人,就没有几个丑的。 尽管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举止从容不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偏激。 他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温和而亲切,仿佛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但那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算计与野心。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烛火上,神情看似平静,但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有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烛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清俊的面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也让他眼中的那一丝阴冷显得更加明显。 “真是没想到,三弟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大皇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讥讽。 “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仿佛有天助一般。” 坐在下首的几名谋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道: “殿下,三皇子虽然看似运气极佳,但属下总觉得此事并非偶然。 他年纪虽轻,但行事极为谨慎,恐怕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大皇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的意思是,他早就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那名谋士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三皇子虽然不显山不露水。 但每一次危机都能巧妙化解,这绝非运气所能解释。 属下怀疑,他早已在暗中布局,只是我们未曾察觉。” 大皇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郁。 他冷冷道:“看来,我倒是小瞧了这个三弟。” 这时,坐在角落的年长谋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殿下,三皇子既然心有城府,我们便不宜再贸然行动。 五皇子虽然聪明,但同样心机深沉,若能引导他与三皇子相争,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大皇子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五弟虽然聪明,但他一向谨慎,怎会轻易上当?” 年长谋士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殿下,五皇子虽然心有城府,但他对皇位的渴望却是不加掩饰的。 我们只需在暗中散布一些消息,暗示三皇子有意打压他,再制造几起‘巧合’,五皇子自然会心生警惕。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定会主动出击。” 大皇子沉默片刻,脸上的温和笑容重新浮现,但眼中却透出一丝偏激的光芒: “好,就依你所言。不过,此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绝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从中挑拨。” 年长谋士拱手道:“殿下放心,属下自会安排妥当,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密室中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烛火依旧摇曳,映照在众人脸上,显得格外诡谲。 大皇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阴冷地望向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弟啊三弟,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幸运’下去吗?这皇城之中,可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与此同时,五皇子的府邸中,一名侍卫匆匆走进书房,低声禀报道: “殿下,刚刚收到消息,三皇子那边似乎有所动作,似乎有意针对您。” 五皇子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册,闻言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哦?这个乡巴佬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放下书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皇城中的风云,又要再起波澜了。” 张时安他们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紧张又期盼的心情之下,终于等到了放榜之日。 院试放榜之日,天还未亮,贡院外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街巷两侧的灯笼高挂,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无数张焦急的面孔。 学子们身着长衫,或站或坐,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默默踱步,神情各异。 有的面色凝重,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有的则故作轻松,摇着折扇,与旁人谈笑风生,然而那扇子摇动的频率却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贡院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威严矗立,仿佛在冷眼旁观这场人间百态。 门外的差役手持长棍,肃立两旁,目光如炬,维持着秩序。 偶尔有学子试图靠近大门,差役便厉声呵斥,吓得那人连忙后退,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然而,笑声很快又被压抑的沉默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天色渐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贡院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几名身着官服的差役手持黄榜,步履沉稳地走出,身后跟着几名书吏,手持笔墨纸砚,神情肃穆。 学子们见状,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向前涌去,却又被差役们用长棍拦住,只得远远观望,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黄榜被高高悬挂在贡院门前的照壁上,金色的榜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差役高声宣读榜上名单,声音洪亮而悠长,仿佛穿透了层层人群,直击每个人的心底。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叹息。 有人喜极而泣,跪地叩首,感谢天地祖宗;有人则黯然神伤,默默退后,眼中泪光闪烁。 一名年约二十的学子,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时,先是一愣。 随即双手颤抖,嘴唇哆嗦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身旁的同窗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激动地大喊: “中了!我中了!” 随即扑向黄榜,仔细确认自己的名字,仿佛生怕那字迹会突然消失一般。 他的同窗们纷纷围上来,或祝贺,或羡慕,或嫉妒,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另一名年长的学子,已是第三次参加院试,听到自己的名字再次落榜时,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边,双手掩面,低声啜泣。 身旁的老仆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安慰:“少爷,莫要灰心,来年再考便是。” 然而那学子却只是摇头,喃喃自语:“三年了,三年了……家中老母日夜期盼,我却……”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人群中,还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富家子弟,听到自己名落孙山时,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摔在地上,怒骂道: “这考官定是瞎了眼!我这般才学,竟也落榜!” 他的随从们连忙上前劝慰,却被他一把推开,愤然离去。 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摇头叹息,有人低声议论: “这般心性,即便中了,也难成大器。” 与此同时,一名衣衫褴褛的寒门学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时,先是一愣,随即跪地痛哭,双手合十,仰天高呼: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的衣衫虽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脸上虽满是风霜之色,却难掩眼中的喜悦。 周围的学子们见状,纷纷上前祝贺。 黄榜前,人生百态尽显。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有人心怀感恩,有人怨天尤人。 张时安这并未看到那般激动人心的场面。 毕竟,他们三兄弟压根就没出门。 老老实实待在小院当中,一是不想去外面进行人挤人的场面。 二是,大家都心有期待,期待三人都能够中榜,收到三份喜讯。 不过,听到外面的一片喧闹,三人的内心还是不能平静。 除了他们三人,再一个就是陈夫子留在这边,看着三个故作沉稳的臭小子,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 实际上,已经不知不觉在院子当中转悠了好几圈。 而陈夫子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殊不知,他在院子当中绕圈圈的行为,众人心里也跟明镜一般。 而此刻终于挤到里面看榜的张三木和大林子几人。 刚才,没挤进去,未听到上榜的名字,只能够挤到最里面,看看自家孩子的名次。 反正张三木,对自家儿子那是有十足的信心。 特别是陈夫子说了,自家儿子,这次考得很不错。 很有可能,又是那个什么案首,反正说案首他是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家儿子目标可是第一。 当他们终于穿过拥挤的人群,张三木一眼就看到榜单之上,那三个他无比熟悉的字眼。 那一瞬间,他不觉得自己是看花了眼,只是心里油然而生,自家儿子果然是最棒的。 说第一,那是真没唬他这个当老子的。 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旁边大林子一个劲的朝他恭喜,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喜钱,丝毫没有舍不得。 他家儿子得了第一,他家儿子是案首,他们老张家,出了一个秀才老爷。 那可是秀才老爷,他们杏花村这快百来年,唯一一个秀才。 而这样的人,竟然是他张三木的儿子,这让他整个人,魂都恨不得飘起来一般。 哪怕被周围的人拥着挤着,他却丝毫不觉得难受。 笑着笑着,明明那么开怀,眼角却溢出了几滴热泪。 高兴自豪,激动骄傲,但也有满满的心疼。 心疼自家儿子,这些年来,手中就没有离开过书本。 无论严寒酷暑,都没有停歇过一天,得到这样的成绩,为他们老张家争光,他这个当爹的那是既骄傲又心疼。 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旁边的大林子则是眼神快速的扫过榜单,一直在第二十六的名次上看到了自家少爷的名字。 “太好了,我家少爷中了。我家少爷是秀才老爷了,太好了,少爷是第26名。” 大林子满心的激动,毕竟,他的主家越来越好,他们这群当下人日子才越来越有盼头。 日子也才会更加好过起来。 张三木听着也十分高兴,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把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看陈夫子的孙儿,阿哲那孩子,名字在哪里? 要知道他们三师兄弟的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当然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够中榜。 只不过两人一路往下看去,心那是越看越凉。 这次录取的名额,总共就只有68名,而现在他们已经看到了65。 要是再看不到名字,估计阿哲那孩子的运气还真差了点。 第66名,第67名,直到第68名,两个人眼神当中的瞳孔都不自觉的放大。 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确认般的再看一遍。 两人瞬间就惊喜起来,太好了,虽然是最后一名,但好歹中榜了。 这三个孩子,现在可都是秀才老爷了。 陈夫子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一看今日陈夫子也想出门。 但心中也是担忧的紧,害怕孙儿的成绩不理想,不想让自己也不想让孩子期待落空。 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无论如何,都是天大的好事。 所谓黑猫白猫,只要能够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张大哥,咱们快回去报喜吧。” 张三木高兴的迷迷瞪瞪,连连点头,两人迅速挤出来人群的包围圈。 贡院外的喧嚣渐渐散去,街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195章 院案首 与此同时,比张三木他们回去报喜的速度更快的是,官府派出去的报喜队伍。 日头渐渐升起,张时安三师兄弟便已在院中坐立不安。 徐子睿来回踱步,陈明哲倚着廊柱闭目养神,张时安则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徐子睿第一百零八次从院门口折返,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张时安抬头望了望天,春日暖阳正好,照得院中那株老梨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树上的梨花已经谢了大半,零星的几朵在风中摇曳,像是在等待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 几人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锣鼓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人群的喧哗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徐子睿一个箭步冲到院门口,陈明哲也睁开了眼睛,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巷子里传来孩童的欢呼声,";有报喜的来了!"; 几人的心跳得厉害,手中的书卷不知不觉已经攥得发皱。 就连坐在一旁喝茶的陈夫子,也是往门口不停的张望。 锣鼓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报子们高亢的喊声:";捷报!捷报!祁县杏花村张时安张老爷高中院试第一名,钦点案首!"; ";好家伙,县案首!竟然住咱们这条巷子!";外面的人群沸腾了。 徐子睿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师兄,是你!是你中了案首!"; 张时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队报子已经涌到了院门口。 他们身着红衣,手持铜锣,为首的报子高举着一张朱红大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张时安的名字。 ";恭喜张老爷高中案首!";报子们齐声喊道,声音震得院中的梨树都抖落了几片花瓣。 巷子里的街坊邻居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有卖豆腐的大娘,有开茶馆的掌柜,还有平日里总爱在巷口说闲话的婶子,此刻都挤在院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哟哟,这秀才老爷,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一看就非池中之物!"; ";可不是嘛,平日里路过就见他手不释卷。"; ";这下可好了,咱们巷子出了个案首!"; 报子们已经涌进了院子,为首的将喜报双手奉上。 张时安接过喜报,手指微微发抖。 大红纸上,";第一名";三个字格外醒目,墨迹似乎还未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喜钱!快给喜钱!";徐子睿激动地喊道,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钱塞给报子们。 搞得比自己中了,还要高兴一点。 陈明哲难得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师兄,果然你就是最厉害的。"; 张时安望着手中的喜报,眼前忽然浮现出不少人的面容。 这些面容,都是在他人生路上,不可或缺的存在。 “好孩子,老夫,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弟子,无憾矣。” 陈夫子眼中激动的眼眶微红,手也略微颤抖。 张时安连忙握住自家老师的手,“全靠老师多年教导。” 院外,孩童们已经捡起了撒下的铜钱,欢笑着在巷子里追逐。 梨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在下一场春雪。 张时安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 更何况,大家通过报喜名单,顺便看到了徐子睿和陈明哲的名字。 看到陈明哲那家伙,那名次虽是最后一名,但到底还是上榜了。 可以说待在那样的位置,能够上榜,不受影响,本身就说明,实力不虚。 更别提,徐子睿那家伙都在26的名次上面,陈明哲的实力,本来就差不了哪里去。 如果状态发挥的正常,名次肯定是要高上许多,起码也在前30以内。 不过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反正,只要上榜了,就是最大的好事。 张时安这个院案首,也算是在整个府城都出了名。 这让几个前段时间大出风头的文人才子,纷纷打听,这个叫做张时安的是何方神圣? 他们平日里在府学中便是风云人物,文章诗词常被夫子拿来当范文诵读,县里、府里的文人聚会也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尤其是那位姓李的学子,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小才子”的美誉。 府学里的夫子们都说他此次院试必能拔得头筹,拿下案首。 李才子自己也信心满满,那天,站在人群最前方,嘴角含笑,仿佛案首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当榜文终于张贴出来,众人蜂拥而上,目光扫过榜首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案首……张时安?” 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陌生得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李才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榜文上的名字,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然而,那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不容置疑。 “张时安?这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是啊,府学里没这号人物吧?难道是县学来的?” “县学?县学那几个有名的才子我都认得,可没听说过有叫张时安的。”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四处搜寻,试图找出这位神秘的案首。 然而,人群中并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张时安。 李才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不甘。 他本以为案首之位非他莫属,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夺走了他志在必得的荣耀。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张时安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才子低声对身旁的家仆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张时安的资料本来就不难查,一路走来,都没有什么需要掩盖的秘密。 基本上科举这条路,靠的本身就是他自身的努力,又没走过任何的捷径。以及他家的发家史,都是有迹可查。 没有遮遮掩掩,别人打听起来,当然也不复杂。 在府学这群才子,打听张时安背景那时候。 张时安,他们早就已经,准备买点东西打道回府。 打算在县里停留一天,去七宝道观看望一下师父和师叔们。 等到他们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看着如雪花一般飞来的请帖。 张时安他们大概看了看,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前去赴约。 如果他们是县学和府学的人,以后经常能够打着交道,见一见联络联络感情,让对方了解了解虚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们本身,就不需要,也不喜欢这些应酬。 所以这些请帖只能够媚眼抛给瞎子看。 在他们赶路回去的过程当中,张时安的个人资料,也已经清晰的在府学这边传开了。 要知道,对方从之前籍籍无名之辈,突然问鼎第一。 就连府学的夫子教谕,都忍不住关注几分。 这样的好苗子,谁不希望在自家的学府。 而众人对张时安这位黑马的资料,也是惊讶的不行。 原来,这位张时安家世普通,学府也并非县学或府学的学子,而是来自隔壁郡的致远书院。 致远书院虽不在本郡,但在文人圈中却颇有名气。 据说书院里的夫子皆是饱学之士,教出的学子个个才华横溢。 只是,致远书院向来低调,这么远的地方,因此在本郡并不为人熟知。 一般知道的,也很少有那个实力能够考进去。 能够考进去的,又有小道消息的,当然不会再待在本土。 “原来是致远书院的学子,难怪……”有人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致远书院?我听说过,据说那里的夫子大部分可都是举人功名,教出来的学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难怪这张时安能在咱们这儿拿下案首,果然实力不凡啊!” 众人议论纷纷,原本的不甘与疑惑渐渐化作了对致远书院的向往。 李才子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的才学已是顶尖,却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致远书院的名字在他心中扎下了根,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去那里求学,与那些真正的才子一较高下。 只不过,他也明白,这个时间段,再换一个学府,对他毫无益处。 心中再不甘,也已无能为力。 而那些原本对张时安心存轻视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案首。 他们纷纷打听致远书院的情况,心中盘算着是否也要将自己的子弟送去那里求学。 毕竟,能教出案首的书院,定然非同凡响。 这些事情,张时安可是半点都不知道,紧赶慢赶,5天之后,终于来到了祁县。 张三木,没有陪自家儿子去道观上面拜访,而是来到自家二哥的铺子,打算,叙叙旧。 当然,最主要的是,跟自家二哥去报喜,毕竟他家侄子这么厉害,总得让家里人都一块高兴高兴才好。 也不知道,在老家的爹娘,是否已经收到了喜报? 根据以往的经历,想必喜报早就已经到了他们杏花村。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张时安他们放榜的当天,就已经有另外一队报喜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杏花村出发。 暖烘烘的日头高悬当空,将祁县通往杏花村的官道照得亮堂堂的。 一支报喜的队伍宛如一条欢腾的长龙,热热闹闹地蜿蜒前行,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队伍最前头,是一对威风凛凛的舞狮。 舞狮人身强体壮,身手矫健非凡,手中的狮棍耍得虎虎生风,引得那彩绸装饰的狮子摇头摆尾,上蹿下跳。 狮头圆睁的双目炯炯有神,金色的毛发在日光下闪烁着光芒,随着鼓点的节奏,时而高高跃起,似要冲破云霄; 时而俯身亲昵,仿若在与众人嬉戏。绣球在狮嘴间灵动穿梭,每一次精准的叼取都惹来阵阵欢呼,那激昂的叫好声惊飞了路旁树林里的雀鸟。 惹得不少人,纷纷跟随着一块瞧热闹。 听说是他们这个地界,竟然出了一个院案首,那可是秀才当中的第一人。 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是他们这里的人,让人都好奇不已。 紧跟其后的,是几个身着官府差役服饰的精壮男子,他们抬着一顶红绸扎花的大轿,步伐稳健有力。 轿子中满是官府赏赐之物,文房四宝件件精美,笔杆温润如玉,墨锭香气四溢,宣纸细腻柔韧,端砚沉稳厚重; 还有那成套的珍贵书籍典籍,精装的书册封面泛着微光,烫金的字体醒目耀眼。 这些物件随着轿子的晃动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响,似在低吟着对得主的祝贺。 再往后,便是敲锣打鼓的乐手方阵。 铜锣手昂首挺胸,双臂高高扬起,手中铜锣被敲打得“哐哐”作响,那声音清脆嘹亮,能传出数里之遥; 鼓手们袒露着黝黑的胸膛,肌肉随着鼓槌的起落而贲张。 皮鼓被擂得震天动地,沉闷的鼓声如同滚滚春雷,震得人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颤抖; 钹手们配合默契,两片铜钹相互撞击,发出“擦擦”的锐响,为整个鼓乐之声添上一抹别样的亮色。 鞭炮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手中的长竹竿挑着一挂挂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仿若冬日里纷扬的雪花,烟火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刺鼻却又满是喜庆。 这支报喜队伍一路走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田间劳作的农夫放下锄头,手搭凉棚张望; 赶路的旅人勒住缰绳,脸上满是艳羡; 路旁摆摊的小贩也顾不上叫卖,伸长脖子瞧着这难得一见的热闹。 众人交头接耳,打听着是哪位才俊有此殊荣。 不多时,队伍行至杏花村。 此时的杏花村,原本静谧祥和,村民们正各自忙碌着。 田间,男人们戴着斗笠,弯腰弓背,汗水湿透了衣衫。 更多的,都是打着赤膊在田里忙活的汉子。 他们或除草,或灌溉,手中的农具在阳光下闪烁着质朴的光; 家中,女人们洗衣做饭,庭院里晾晒的衣物随风飘动,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 孩童们在街巷里追逐嬉戏,欢笑声洒满一路。 突兀的锣鼓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起初村民们还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定是有喜事临门。 大家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从四面八方朝着村口涌去。 第196章 热闹的杏花村 村口处,最先赶到的老张头瞧见这阵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半晌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 “哎呀呀,这是啥大场面,莫不是咱村有人有什么大喜事?” 旁边的王婶子也一路小跑而来,手里还攥着未拧干的衣服,她瞅了瞅,一拍大腿: “我瞅着像!指定是好事,咱村可有日子没这么热闹过了。” 待看清轿子上的赏赐之物,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准是安子那孩子考上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刹那间,整个村口沸腾了。 “我就知道安子有出息,打小儿就透着股机灵劲儿,看书比咱们种地还快!” 张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可那眼中的自豪却如春日暖阳般炽热。 “这下咱杏花村可出名了,以后出去,旁人不得高看咱们一眼!” 年轻的后生们也兴奋地叫嚷着,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 孩童们在人群中穿梭,好奇地张望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时不时捡起一片鞭炮纸屑,当作宝贝似的把玩。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张时安,言语间满是对自家孩子的期许。 报喜的队伍缓缓进村,村民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大家跟在后面,一路欢声笑语。 那股子自豪劲儿仿佛要将整个杏花村都给抬起来,恨不得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他们杏花村出了个了不起的秀才老爷——张时安。 王翠花夫妇俩,根都不用村里人来报信,毕竟他们一早就听到了动静。 再加上他们家孙子,出门已经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有结果。 瞧一瞧,不是他们日盼夜盼,是天大的喜事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要不是怕给秀才老爷丢人,他们老两口,那时早都已经跑到村口那边去确认了。 这会更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好衣裳拿出来穿上,喜钱更是已经早早都备好了。 特别是听着那锣鼓声越来越近,以及乡亲们喧闹的声音,逐渐响亮。 王翠花,和张有根,就知道他们孙儿肯定是考上了。 以后他们家可是有一个秀才老爷了,那可是光耀门楣, 到那锣鼓声起,两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乡亲们喧闹的声音逐渐响亮。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与笃定。 “他爹,咱孙儿肯定是考上了!” 王翠花颤抖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也红了起来。 张有根挺直了腰杆,平时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连连点头: “那可不,我就知道咱安子有出息!” 老两口忙不迭在院门前等候,说是等候,其实早就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通通都准备出来。 忙碌的的模样,就连脚步都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几十岁。 两人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摆起了香案,王翠花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崭新的红布,仔细地铺在香案上。 又颤巍巍地摆上几盘供品,苹果红彤彤的,寓意平平安安;糕点整整齐齐,盼着孙儿步步高升。 张有根则在一旁擦拭香炉,将香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带着一家人的期盼与祝福。 不一会儿,报喜的队伍就到了家门口。 王翠花和张有根赶忙迎上前去,脸上笑开了花。 “各位官爷,辛苦啦!” 王翠花声音响亮,透着满心的欢喜。 张有根也在一旁拱手作揖,连声道谢。 他们可不像第1回那般没有经验了,有过一次经验的老两口,现在,表现的倒是格外大方。 报喜的衙役头领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喜报: “杏花村张时安,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于此次院试中拔得头筹,荣获院案首之殊荣,特来报喜!” 说完,将喜报郑重地递给张有根。 “老爷子,您家孙儿,前途不可限量,老人家,你们以后可是有福了。” 张有根双手接过,手抖得厉害,仿佛那喜报有千斤重。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哽咽着说: “多谢各位官爷,多谢厚爱!” 王翠花早已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喜钱,用红绸包得鼓鼓的,一一分给报喜的众人: “各位官爷,这点心意,拿去买杯茶喝,今儿个大家都高兴!” 衙役们接过喜钱,纷纷道谢,脸上也洋溢着喜庆之色。 乡亲们更是热情,纷纷围上来搭把手。 有的帮忙搬抬官府赏赐的物件,嘴里念叨着: “咱安子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看书那叫一个刻苦,这下可给咱村争光啦!” 有的忙着招呼报喜队伍里的人喝水、吃东西, “大伙一路辛苦了,快歇歇脚,吃点喝点。” 女人们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张时安: “安子这娃不仅学问好,品行也是端正得很,每回 ,见了我都会喊声婶子,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王翠花和张有根站在一旁,听着乡亲们的夸赞,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们望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眼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从今往后,他们家可是有一个秀才老爷了,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特别是村里的村长和族老那些,激动的直夸他们两个,有一个争光的孙子。 以后他们杏花村,走在外面,都不怕寻常人欺负了。 等到送走了报喜的队伍,老村长又嚷着要开祠堂祭祖。 毕竟这样的大好事,总得让祖宗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要不是祖宗保佑,他们杏花村哪里有这样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秀才老爷那么简单,刚才群官老爷们,说他们安子,那可是秀才老爷当中的第1名。 也就是院案首,整个府城最厉害的读书人。 那么多秀才老爷当中最厉害的那个,以后,那可是很有可能,能够考上举人老爷的存在。 现在这一个秀才功名都已经让他们不敢想了,压根就不敢想象举人老爷那得多风光。 听说,要是真考上了,朝廷还会拨一笔银子,给他们村口或者是祠堂弄一块牌匾。 路过的人,但凡看上一眼,就知道他们杏花村,那可是有厉害的人物。 第197章 秀才宴席 在他们心目当中,秀才老爷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举人老爷,听说那可是能够做官一样的存在了。 不过要是以安子那勤奋又机灵的模样,要是真的能像这时候一般。 搞不好,他们杏花村还真能出一个县老爷。。 其中有几个大娘,正是异想天开,毕竟,大家觉得最大的官,就跟县老爷一般威风。 平头老百姓,别说去见县太爷,就连见到一些官吏,都已经害怕的不得了了。 所以,他们觉得这考取功名,为的不就是做官,官的大小,对于他们来说就不甚清楚了。 除了一个县太爷,还有一个状元郎,是他们老百姓最耳熟能详的。 张有根面对乡亲们热情的恭贺,流水席答应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上次自家孙儿说了,考童生的时候,办席面那是会被人家笑。 等他考了秀才,到时候再搬,就名正言顺了。 只不过时间,肯定还是要等孙儿他们回来之后再细细商量。 老村长和族老班也表示理解,他们在如何高兴激动,也得让真正的主角到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雀跃的心情,纷纷掏出家里存放的鞭炮,傍晚的时候就放了起来。 而张时安他们这边,此刻正在七宝山上,每次上山来,张时安他们都会多带一些东西。 基本上都是便宜量大,普通老百姓用得起的东西。 毕竟师傅师叔他们,用这些东西,才是最实用的。 这一次相见,师叔们纷纷过来,跟他们比划比划。 直到他们这段时间锻炼并没有退步,这才放心。 特别是收到这样的好消息,一个两个笑开了朵花。 不过让三人失望的是,师傅竟然还没有回来。 不过,师叔给他们看过师傅从京城那边寄过来的信件。 知道人没有事,但还要在外面耽搁一段时间,心里也表示理解。 毕竟 ,他们三个那是半路才收的弟子,他们碧清师兄,可是师傅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师傅与师兄之间的情谊,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割舍得下。 要知道师傅身为世外之人,本身就不应该掺杂到这样的俗世当中去。 但却为了师兄,现在都还在京城,果然,亲情的牵绊就是没那么容易斩断。 大家聚在一块,聊了聊最近的近况,又把这段时间攒下的银两,纷纷给几位师叔拿了。 反正,就当是他们几个做善事好了,这些银子,基本上都是用在了那些受难的百姓身上。 就连拳法,都重新教授了他们一个更具有攻击性的种类。 看着拳拳到肉的打法,看来,师叔他们,也是有阴影了。 不过,多一份本事,那就是多一份保障,三人都没什么好推辞的。 反正,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在县里面,耽搁了两天,几人再次往家里出发。 他爹张三木都过去这么久了,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收敛过一点。 去了二伯家中一趟,反而更加的春风得意。 看来,二伯肯定是跟自老家爹好好的喝了一场。 到了镇上,大伯一家也是把门都关上了,买了一堆食材,跟着他们一块往杏花村走去。 张时安问了问两个师弟 ,知道这一次的宴席肯定是要办。 等确定好日子那天,再进行通知,反正,陈夫子和他这两个师弟肯定是要到场的。 回去的路上,张时安的心境格外的宁静。 看着熟悉的村庄,他知道,他是真的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拥有一个秀才的功名,虽然不是能够横着走。 但是,他也可以开始一步一步,执行他的计划。 就以他手里的东西拿出去,想要名震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 ,也是丢出自己的实力,让人看到他身上的价值。 对于他以后要走的路,绝对能好上很多。 更重要的,也是看看,能不能帮上碧清师兄? 毕竟他们可是注定要上一条船的人,现在早早的积攒实力,才是最佳的行为。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期盼中,张时安终于回到了杏花村。 这一日,暖阳洒在村口那棵古老的槐树上,斑驳的光影似在欢快跳跃。 像是提前知晓有喜事降临,为进村的道路铺上一层梦幻的金纱。 消息仿若一阵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原本宁静的村子一下子喧闹起来,乡亲们纷纷撂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朝着村口奔涌而去。 孩童们像脱缰的小马驹,欢呼雀跃地跑在最前头,边跑边喊: “秀才老爷回来啦!秀才老爷回来啦!” 他们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眼中闪烁着对英雄归来般的崇拜之光。 大人们也加快了脚步,脸上堆满了笑容。 张大爷平日里走路总慢悠悠的,这会儿却健步如飞。 手中还紧紧攥着为张时安特意准备的自家晒的干枣,那枣子颗颗饱满,红得透亮,寓意着红红火火; 李婶子一路小跑,头发有些凌乱,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怀里抱着一篮新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糖糕。 这糖糕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软糯香甜,盼着让张时安尝尝家乡的味道,沾沾喜气。 待张时安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人群瞬间沸腾了。 “安子啊,咱们的秀才老爷可算回来了!” “咱村的骄傲啊,瞧瞧这出息的模样!” 乡亲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热烈的欢迎乐章。 张时安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带微笑。 他稳步向前,一一向乡亲们拱手致谢,那谦逊有礼的模样,更是让众人赞不绝口。 族老们早已候在一旁,几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他们围上前,拉着张时安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嘴里念叨着:“好孩子,为咱杏花村挣足了面子!” 王翠花和张有根两口子,更是眼角的泪抹个不停。 被自家孙儿一左一右拉着,边哭边笑,情绪根本就控制不住。 随后,族老们商议着摆流水宴的良辰吉日,一番讨论后,选定了三日后。 那几日,村子里便忙碌起来,杀猪宰羊,淘米洗菜,筹备流水宴的事宜。 到了流水宴当日,整个杏花村仿若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村中空地摆满了桌椅,大红的桌布随风飘动,像是燃烧的火焰。 第198章 招贤令 张时安他家出了大头,本来是想全部他们自家出的。 谁知道村长他们就是不同意,说这是村子的大喜事,家家户户不说出钱也得出点力。 每家每户一点,出的不多,但也都是一份心意。 张时安实在无法推拒,只能够私下跟自家爹和阿爷商量。 把他名下的那些免田税的田地,到时候,划一部分给族里面当做族田。 培养村子里面,一些有天赋的孩子,以后,杏花村,绝对会越来越好。 张有根和张三木肯定没有意见,毕竟他们可是村子里面土生土长的人。 再加上村子的村民们,平常也这么照顾,这样的要求,哪里有什么不答应的。 张时安一早便起身,亲自前往恩师处,恭恭敬敬地将老师与两位师弟请来。 师徒四人步入宴席场地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众人纷纷投来敬重的目光。 现在的张时安好歹也是秀才的功名,除了村子里的长辈,和他的老师师弟们需要他如此礼遇有加。 其他特意来送礼的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回了回礼。 张时安搀扶着老师,小心翼翼地将老师安置在上首位置,自己与师弟们依次落座。 他端起酒杯,起身向着老师深深一躬,声音饱含真挚: “老师,若无您的悉心教导,学生断无今日成就。 这杯酒,敬您的传道授业之恩!”说罢,一饮而尽。 老师接过酒杯,眼中泪光闪烁,欣慰点头: “时安,你有此佳绩,为师深感欣慰,往后仍需砥砺前行。” 师弟们也纷纷起身,向老师敬酒,感恩师恩浩荡。 说到底,陈夫子心中倒是有些羞愧,毕竟他虽然占了几人老师的名讳。 可到底真才实学也就这些,孩子们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更多的是他们自身的努力。 以及人家致远书院的夫子,一番教导之下,才达到的成就。 与他这个小镇上的乡野夫子来比,他实在是差的太远。 付出的也并不多,所以面对着几人的谢师,心中也是有愧。 好在,几个徒儿,你一言我一语,他也是真的开怀。 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正当众人畅饮之际,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沉甸甸的礼盒匆匆走来,原来是听到风声的地主乡绅派人送来了重礼。 礼盒打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有温润的玉佩、精美的瓷器、珍稀的药材,件件价值不菲。 更多的则是一些镇上面和县里面的宅院地契以及田契。 张时安见状,赶忙起身,面带微笑却态度坚决地将那些太过贵重的礼品推还回去。 只留下一些合适的贺礼,他拱手向送礼之人解释道: “承蒙各位抬爱,这份心意时安领了,但礼过重,时安实在受之有愧,还望海涵。” 众人见他言辞恳切,也不便再强求。 开玩笑,这礼可不是那么好收的。 虽说这些地主乡绅,主要打的是讨好的心思,可太过贵重,谁知道最后人家会开什么口? 更令人惊叹的是,县太爷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礼盒中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幅名人字画,笔墨精妙,意境深远,旁附一封书信,满是对张时安的赞誉与期许。 当这份贺礼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村民们激动得炸开了锅。 “咱们村的安子,连县太爷都看重,这可真是天大的面子!” “往后咱村出去,谁不得高看一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骄傲溢于言表,仿若自己也跟着沾了莫大的荣光。 张时安的秀才宴时间比较提前,另外两个师弟的也紧随而后。 张时安送给两位师弟的,可就简单粗暴多了。 自己积攒下来的笔记,把他们需要对应的部分,通通摘选出来,顺便再给两人画了几张小像。 好在两人,对这一份礼物,那是欢喜的不行。 等到几人的秀才宴全部都已经结束,三人,也打算再次回归致远书院。 在家独自钻研,哪里比得上在书院当中,那种学习的氛围,让人上头。 人多的地方,才有竞争,有竞争的地方,才会形成内卷。 特别是他们这一批,新鲜出炉的秀才 今年可是有大动作等着他们。 之前的游学,是让他们增长见识,那么这一次,去北地基层建设,那可就是真正的积累经验了。 而且能想出这个方法来的人也是个天才,无本的买卖,这招贤令一出。 起码当地的贸易,以及整个地方上面的经济,和名气,都不知道得到了多少的提升。 他们为何会如此急着赶着去书院?那是因为像这样的盛世,书院肯定是不会让他们错过的。 这招贤令也是这段时间才传播下来,再加上这样的大事,他们这群人,也是第一时间通知到了。 “当今圣上,承天命、抚万民,即位以来,殚精竭虑,欲创一代盛世之景。 然国土广袤,地域差异显着,北地之境,仿若盛世背后的隐忧之地。 北地,地处帝国边陲,气候苦寒恶劣,冬季漫长,暴雪纷飞,夏日短暂却又酷热干旱。 多变的气候让农事耕作难寻规律,百姓一年到头的收成微薄至极。 土地多为盐碱沙地,肥力匮乏,谷物难以扎根生长,稀疏的植被在狂风肆虐下奄奄一息,难以蓄养牲畜。 百姓餐桌之上,终年难见荤腥,粗粝的谷糠野菜便是主食。 且因北地偏远,道路不通,商贸难行,外界的物资难以输入。 本地的特产又无法运出,百姓手中即便偶有余物,也难以换取必需的生活用品,经济陷入绝境。 更兼多年来,匪患时有侵扰,百姓居无定所,惶惶不可终日,那破败的村落中,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孩童瑟缩在墙角。 眼神里满是对温饱的渴望,年迈的老人在寒风中咳嗽不止。 瘦骨嶙峋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吹倒,生活的苦难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北地人身上。 值此困局,圣上日夜忧思,朝堂之上,贤明的司徒大人挺身而出,痛心疾首地详述北地惨状,力谏当以举国之力拯救北地民生。 一番慷慨陈词,终让圣上动容,即刻颁下集贤令: 朕以苍生为念,今北地苍生深陷水火,亟待拯救。 特诏令天下,凡身负功名之贤才、饱学之士,不论出身贵贱,若有经世致用之能。 怀救民济世之心,速赴北地,兴水利、垦荒田、通商路、建城防,解百姓饥寒,筑北地根基。 事成之日,必论功行赏,加官晋爵,青史留名,以彰其功。” 此令一出,仿若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瞬间传遍大江南北。 连他们这种偏僻的地方,都已经得到了消息,更别提每次都能得到第1手消息的书院。 所以,在家中待了又没多久的几人,再次踏上了返程。 而事实上也如张时安他们所料,这一次的招贤令一出,基本上他们这群文人就已经炸锅了。 知道那边比较艰苦,可要知道,当今圣上想要重点看顾北地。 那么,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学子,能够在基层做出一点建设来,如果运气好,谁知道,会不会那里就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地方。 还未进入草堂,就能让自己名声大振,这样的好事,谁要是不去,那才真是傻的可以。 此刻,各地学府之中,更是一片沸腾。 致远书院,作为儒林名院,向来以培养济世之才为己任。 山长得知招贤令后,即刻召集全院师生,于书院的演武场上,神色凝重地宣读圣令。 台下的学子们,起初听闻北地艰苦,不禁面露惊惶之色。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闻北地酷寒难耐,一年倒有半年在下雪,去了那儿,怕是要冻掉手脚。” “那盐碱地,种啥啥不活,如何施展拳脚?” 然而,更多的学子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而听闻这事的欧阳学兄,却是,感觉,这是一场机遇。 此刻,他紧攥双拳,大声在下方表态。 “吾辈读圣贤书,所学何为?不正是为了今日,救万民于水火!” 身旁挚友苏文轩轻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你这家伙,此去北地,艰险重重,你当真决定了?” 欧阳镜回望挚友,目光炯炯:“文轩,你我多年求学,不就盼着能为国效力?如今机会在前,纵有千难万险,亦不能退缩。” 一时间,书院内报名之声此起彼伏。有热血激昂的青年,高呼: “国难当头,吾辈当挺身而出!” 也有沉稳内敛之士,默默整理书卷行囊,眼神中透着决绝。 山长看着踊跃报名的学子们,欣慰颔首,眼中却又有一丝隐忧。 他深知北地之路,荆棘满布,但为了家国未来,不得不送这些年轻的希望踏上征程。 更重要的是,这也的确是一段宝贵的经历。 一旦他们成功的度过一年期限,想必收获,也是不可多得。 世人皆晓,治国安邦需良才,而良才之育,非囿于书斋、溺于经史子集可得全功。 今朝堂之上,诸多政令虽立意高远,却时有难以落地生根之虞; 各级官吏,不乏饱学之士,然实操之时,常陷入纸上谈兵、与民生脱节困境。 细究根源,在于施政者缺了那股子源自民间、亲尝疾苦的烟火气。 北地,饱经沧桑的疆土,恰是最严苛的试炼场,也是最鲜活的民生课堂。 于寒门学子而言,出身微寒让他们略晓百姓日常之难,却未曾深度洞悉困境全貌; 富家子弟虽通典籍、擅文采,生活优渥却使他们与底层的艰辛隔了一层纱幔。但当他们齐聚北地,一切隔阂将被打破。 初至北地,满目荒芜会给他们当头一棒。 在村落里,他们会看到破旧不堪的茅屋,寒风呼啸着穿透缝隙,屋内老幼瑟缩一团,仅靠几堆枯草勉强取暖; 田间,干裂的土地纵横交错,稀疏的麦苗在风沙中奄奄一息,农夫们望着天,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辛苦一年的劳作或因一场天灾便付诸东流。 学子们亲自动手,帮着百姓修缮房屋,一块石头、一把泥草,磨破双手才知安居不易; 跟着农夫下田,一锄头、一畚箕,累弯了腰才懂稼穑之艰。 参与水利修建时,他们要勘测地形,在崎岖山间攀爬。 荆棘划破肌肤,烈日晒脱层皮,方能精准选址,明白水流走向关乎千户万家的生计; 组织商贸市集,为了几文钱的差价与商贩讨价还价,周旋于各族商人之间,了解供需平衡的微妙,知晓互通有无才能盘活经济。 与百姓朝夕相处,聆听他们的家长里短,那些质朴的诉求、简单的悲欢,化为心底最真实的民情。 待日后重回科举考场,笔下文章不再是华丽辞藻的堆砌,空洞高谈阔论家国天下。 他们能依据北地的实践,阐述如何精准施策,让荒田变沃野; 如何优化税赋,既充盈国库又不加重百姓负担; 如何整饬边防,保一方安宁又促区域发展。 朝堂之上,若有幸为官,也因这段北地历练,决策时多几分审慎,执行时多几分执着。 政令从“空中楼阁”变为“利民良方”,真正做到“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以亲身所获,为家国昌盛铺就坚实之路。 台上山长的一番话,让许多人更加珍视了此次的机会。 可以说有条件的,基本上都不会退缩,就是去北地,哪怕是最基层也是需要门槛的。 最低的门槛,没错,就是秀才。 可以说,只要是身具秀才功名的,都能够前去北地建功立业一番。 每个人的起点都是一样,如何把自己手中的路走顺走通,走出与别人之间的差距,就看个人的能力而言。 等到张时安他们赶到出院的时候,刚好,报名的时间快要截止。 第一时间,把三人的名字报了上去,这才有空闲,与同窗们,互相寒暄。 特别是金铭轩那家伙,鼻孔朝天哒哒哒的跑过来,开口就是炫耀。 他这次,可是他们当地的案首,牛坏了。 “哼,看看,你这家伙只要不在,谁能阻挡小爷登顶第一。” 第199章 前往北地 看着这家伙得瑟的表情,张时安也是有些冷峻不羁。 “如此,那可真是恭喜金兄了。” 金铭轩得瑟的表情,听到这话突然就是一僵。 心里恨的那是一个牙痒痒,哪怕眼前这家伙没说,他们早就来书院报到的人,又岂会不知。 这家伙的名次。 同样是案首,可这家伙仿佛跟稀松平常一般模样,他这般喜滋滋乐呵呵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在意。 这不知不觉,竟然又被对方装了一波。 “少在这里假惺惺,这次前往北地,小爷一定,要比你多出风头。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张时安还是一脸淡定的装逼模样,让想找点存在感的金明轩,那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力的很。 致远书院的秀才,人数当然是不少,而且这次人数,限制在了50人左右。 只要想去的,可以踊跃报名,由书院的负责带队,但是路程当中的费用确实需要他们自己去掏。 其实,最贵的费用,这是请人护送他们的武师,安全保障这一笔。 好在,拥有秀才功名的人,这一点银子还是不难拿出的。 就连一向窘迫的赵小磊,通过一次秀才宴,还有官府奖励的银两,和他自身这段时间,搞的小买卖。 现在身上还算富裕,不但还清了之前欠下的债款,更是还小有余粮。 要是以前,出趟远门,他还真有点担心家中老母。 可现在对方的母亲,在张时安家中的快餐铺子帮工,不说工钱如何,到底是有人看顾一分? 他在外行走,也能更加安心。 报名通过,以及名额确认,大概也就只用了三天时间。 而出发的时间也已经定下来,就在六日之后。 这段时间,张时安,搞了好几个笔记本,基本上都是在调研,本地的一些基础情况。 只有提前准备好,准备充足,去那边的物资,和所需要的物品。 路途当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更多的是,张时安通过本地资料的了解,本身就是想去搏一搏,所以,他根据这个朝代的北地,进行一系列的布防。 好歹也是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想要模拟出相似的环境,在给当地的百姓,找准自己合适的农作物,肯定是没有问题。 唯有准备周全,方能在那苦寒之地站稳脚跟,切实为百姓谋福祉。 这段时间,他带着赵小磊三人,不断的触摸官府,查找了不少资料。 数日下来,笔记堆满了案几。 从历年的气候天象记录、人口赋税档案,到周边山川地理图志、民俗商贸旧闻,事无巨细,一一梳理。 只不过因为那是北地的资料,本来能查的也不多,只有一个大概。 随着对北地资料的深入研读,张时安心中渐渐勾勒出北地的轮廓,竟发觉它与记忆中前世的西北地区颇有几分相似。 北地同样有广袤无垠的沙地,狂风呼啸,水源稀缺,日照虽长却因干旱少雨,土地肥力难以留存。 忆起前世那些在沙荒中顽强扎根的作物,张时安眼前一亮,苜蓿无疑是首选之一。 这种耐旱、耐盐碱的豆科植物,既能作为牲畜的优质饲料,改良土壤肥力,又可在青黄不接时充作百姓口粮; 还有沙棘,其适应力超强,果实富含多种维生素,可生食、酿酒、制酱,发展副业增收有望; 土豆,产量颇高,耐寒耐旱,地下块茎储存方便,哪怕冬季酷寒,也能保障百姓餐桌有食。 棉花也必不可少,北地冬日凛冽,百姓缺衣少被,种植棉花,日后纺织成衣,暖身更暖心。 水利工程更是北地发展的关键命脉。 张时安依据地形图纸,反复斟酌,计划沿着主要山脉走势挖掘环山沟渠。 引山顶积雪融水,储蓄于低洼之处,打造人工湖泊,既能灌溉周边农田,又可在旱季调节局部气候。 同时,在各村落间铺设简易的砖石暗渠,连通水源,确保即使偏远之地也能有水可用,避免珍贵的水资源在输送途中损耗蒸发。 考虑到北地常有风沙侵袭,村落防护亦不可小觑。 张时安借鉴记忆中的防风固沙之法,规划在村落四周种植耐旱的杨树、沙柳等防风林。 形成绿色屏障,减弱风沙之力,护住屋舍农田; 用柳条、芦苇与黏土混合,编织成坚固的栅栏,置于田边地角,阻挡流沙侵蚀耕地。 这是张时安一个大概的设想,想要实行起来,有很大的难度。 毕竟他就一个小小的秀才,哪怕他这些方案都是可行的。 想要让众人相信他,也是需要一个过程。 晨曦初露,柔和的光线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致远书院的庭院之中。 张时安身着一袭利落的劲装,背着简单却实用的行囊,与一同选定前往北地的四十九名同窗整齐列队。 微风轻拂,带来春日特有的馥郁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清新与花草的甜香。 可众人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闲适惬意,皆是一脸坚毅,眼中透着决然。 不少人都紧了紧肩上的背带,心中暗自思忖: 此番北行,前路必定荆棘丛生,但自己早已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就连张时安抬眼望向远方,山峦连绵起伏,在晨雾的笼罩下如梦如幻,恰似一幅水墨丹青徐徐展开。 这一路,且将是山水相伴,风光旖旎,可谁都清楚,美景之下潜藏的是未知的艰辛。 队伍缓缓启程,踏上那条蜿蜒向北的官道。 起初,道路两旁是繁花似锦的田野,金黄的油菜花肆意绽放。 如同涌动的金色海浪,微风拂过,“花海”泛起层层涟漪,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同窗们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彼此分享着看到美景的喜悦,欢声笑语洒落一路。 “张兄,你瞧这春日盛景,当真是美不胜收!” 身旁的同窗赵启文兴奋地捅了捅张时安,眼中满是陶醉之色。 张时安微笑点头:“是啊,如此良辰美景,只盼日后北地也能这般生机勃勃。” 言语间,流露出对北地未来的期许。周围的风景,在他们眼中。 但有时候在张时安的眼中,这个年纪的自己,以及周围的少年,也皆是风景。 行至晌午,阳光愈发炽热,队伍觅得一处溪边停歇。 众人纷纷卸下行囊,或掬一捧清凉溪水洗面,或席地而坐,取出干粮补充体力。 此时,话题逐渐从美景转向此行的目的。 “诸位,咱们此去北地,肩负重任,大家可有什么抱负?” 性格爽朗的欧阳学兄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赵小磊第1个开始响应,放下手中干粮,目光坚定: “我听闻北地百姓苦不堪言,战乱频繁,田园荒芜。 我欲凭借所学,助当地百姓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让他们有田可耕,有粮可食。” “赵兄高义!”众人纷纷赞叹。 “听说,基本上有点名气的书院都派了学子前去,咱们致远书院,不说,到时候声名远扬,但也不能落人下风。”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畅所欲言,袒露心声。 尽管抱负各异,但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如出一辙,皆是为了北地的复兴,为了天下苍生。 重新上路后,道路渐渐崎岖,周围的景色也由繁花绿野转为崇山峻岭。 山林间,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偶尔可见松鼠在枝头跳跃,野兔在草丛中穿梭,为这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灵动。 这样的地方,张时安是真的有些害怕,会不会冒出点山匪出来? 但路途的艰辛也愈发明显,陡峭的山路让众人脚步沉重,不少人脚底磨出了水泡,却依旧咬牙坚持。 每当有人体力不支,身旁的同窗总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或搀扶,或分担行囊重量,彼此的默契与互助在艰难中升温。 “大家加把劲,前面就是宿营地了!”领队夫子和护送他们的武事高声呼喊,为众人打气。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众人在一处开阔地扎营。 燃起篝火,驱散寒意,大家围坐一团,继续探讨着白日未竟的话题。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尽管疲惫,却洋溢着希望。 张时安望着跳跃的火苗,心中感慨万千:此行路途遥远,困难重重,但有这群志同道合的同窗相伴,互帮互助,又何惧艰辛? 人生有几个年少?而他如此幸运,在另外一个时空,依旧是他自己,再次重返年少时光。 特别是听着夫子和欧阳学兄,一路上的高谈阔论。 告知众人。 未来在北地的日子,定要将众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为那里的百姓闯出一片新天地,不负书院的嘱托,不负青春韶华。 随着夜色渐深,讨论声渐歇,众人在睡袋中沉沉睡去,为明日的征程积蓄力量。 而在这春夜的星空下,他们的梦想如同繁星,熠熠生辉,即将在北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绽放光芒。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笼罩着这片休整的营地。 白日里赶了一天路的张时安,疲惫早已深深嵌入骨髓,尽管野外的睡袋硌得后背生疼。 夜晚寒风不时从缝隙中灌进来,他仍是强撑着困意,迅速沉入梦乡,只为积蓄力量迎接后续的行程。 睡梦中,他眉心紧蹙,总感觉心底有个模糊的念头在拉扯。 似乎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儿,可疲惫又不容他细想,只能在这半梦半醒间辗转。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正是人最为困倦、意识最为混沌之际。 一阵轻微却又异常诡谲的悉悉嗦嗦声,仿若暗夜中伸出的一只无形之手,悄然划破了静谧。 负责护送这群学子的武师们,皆是书院当中历经风雨、警觉性极高之人。 值夜的人手在声响乍起的瞬间,便如同被触发的弹簧一般,霍然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地刺向远处黑漆漆的丛林。 那领头的教头,身形魁梧壮硕,脸上一道醒目的疤痕在火光映照下更添几分凶悍。 他迅速抄起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大步迈向发出动静的方向,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黑暗。 然而,火把的光芒在无垠的夜色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仅仅照亮了周遭几步之内的范围。 再往深处,便是一片仿若能吞噬一切的未知深渊,什么都看不清。 尽管那阵可疑的动静戛然而止,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但武师们久经沙场,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教头微微皱眉,与身旁几位副手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正准备选派几个身手矫健的兄弟深入丛林一探究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仿若平地惊雷,一阵震天动地的吼声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原本静谧的山林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得沸腾起来。 四周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地涌出一群山匪,如鬼魅般迅速将他们所处的位置团团围住。 张时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瞬间从睡梦中弹起,脑袋还有些迷糊,却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睡意全无。 抬眼望去,只见那群山匪个个身形彪悍,满脸横肉,有的光着膀子。 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上面纹着张牙舞爪的猛兽图案; 有的头戴破旧的毡帽,几缕乱发从帽檐下耷拉出来,随风飘动。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在火把光下闪烁着寒光; 有粗壮的狼牙棒,棒上的尖刺仿若择人而噬的獠牙;还有些人拿着简易的弓弩,箭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哈哈,没想到今晚会碰上这么一群肥羊,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为首的一个山匪头目站在高处,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黑黄相间的牙齿,大声叫嚷着。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仿若被砂纸打磨过,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老远。 “就是,看这些书生,细皮嫩肉的,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钱财!” 旁边一个喽啰跟着起哄,眼睛放光,贪婪地盯着一众学子。 手中的长刀不住地挥舞,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动手抢劫。 其他山匪也跟着哄笑起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仿若一群夜枭在鸣叫,让人心惊胆战。 学子们紧紧靠在一起,惊恐地望向四周。 毕竟他们出门在外这么久,还是第1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200章 山匪猖獗 山匪们将营地围得水泄不通后,一时间,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众学子虽强装镇定,可脸色惨白,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目光在山匪们狰狞的面孔和寒光闪闪的兵器间游移,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 那山匪头目大摇大摆地向前几步,手中的大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歪着脑袋,用那满是嘲讽的眼神打量着众人,而后仰头大笑: “哟呵,瞧瞧这一群细皮嫩肉的雏儿,在这荒郊野岭,碰到爷爷我,算你们倒霉!” 说罢,周围的山匪跟着哄堂大笑,笑声中满是张狂与肆意,仿佛已经将这群人的财物尽数揽入怀中。 带队的武师教头,一位年逾四十、面容冷峻的壮汉,见状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的长枪一横,怒目而视: “哼,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莫要张狂!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山匪头目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管你们是什么人,在这深山老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买路财!” 这时,一直站在学子中间、身着青衫的带队夫子,清了清嗓子,稳步走上前。 此次带队的夫子,正是上次带他们游学的徐夫子。 他虽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但此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胆狂徒!我且告知你,我等皆是有通关文书的秀才,此番出行是身负皇命,前往北地效力。 你们若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不出三日,官府定会踏平你们这小小的猛虎寨!” 徐夫子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山林间回荡,字字如重锤,直砸向山匪们的心头。 山匪头目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心中暗自权衡,这些秀才所言非虚,一旦招惹了官府,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看着眼前这群人,一个个行囊鼓鼓,显然财物颇丰,就这么放走,实在心有不甘。 可前往北地的消息,哪怕他们在山头之上,他也是听说过的。 犹豫间,旁边一个喽啰按捺不住,叫嚷道: “大哥,怕什么!咱们在这山里躲了这么久,官府几时找上过门?依我看,抢了再说!” 山匪头目瞪了他一眼,低声咒骂:“你懂个屁!” 转而又看向徐夫子,试图寻找破绽:“哼,你空口白牙,谁信你有通关文书?莫不是唬我的!” 其实,这大当家的也明白,对方说的不是假话。 毕竟眼前的这群学子,一个两个书生气息浓厚,再加上这么大的赶路动静,这绝对不是什么唬人的话语。 徐夫子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展开,在火把的光亮下,那印鉴与字迹清晰可见:“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山匪头目凑近一看,脸色愈发阴沉。他在原地踱了几步,心中纠结万分。 虽然他认识的字不多,但那几个大字他还真是认得。 这可真是太棘手了,就这,一下子进退两难。 一方面,抢劫的诱惑实在太大,山寨里兄弟们正缺粮饷,这一票干成了,能解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官府的威胁如芒在背,一旦动手,山寨覆灭就在眼前。 武师教头见他这副模样,趁热打铁:“你今日若敢造次,我等虽手无缚鸡之力,但身后的势力绝非你能抗衡。莫要因一时贪念,毁了你的山寨!” 说罢,纷纷抽出自己腰间的大刀,雪白的刀刃看起来格外的冰冷。 也让原本十分嚣张的山匪们,心头更是又多了几分忌惮。 山匪们内部也开始出现了分歧,一些喽啰叫嚷着要动手。 另一些则面露惧色,悄声劝说头目三思。一时间,嘈杂声四起。 山匪头目咬了咬牙,又望向那群学子,眼中的贪婪与忌惮交织。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透着不甘: “好,算你们运气好!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但命可以放你们一马。 可该给的好处,你们也各自掂量掂量!总不能让我们兄弟伙,白跑一趟。” 虽说做出了让步,但山匪们并未立刻散去,依旧虎视眈眈地围着众人,那嚣张的气焰虽稍有收敛,却仍让人胆寒。 听到对方那土匪头子这么说,不少人都在纠结到底是花这个钱买平安。 还是在继续抗争抗争。 两方人马依旧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山匪依旧呈扇形散开,把学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身形彪悍的山匪,有的手扶刀柄,刀柄上的铜环随着他们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有的双手抱胸,敞着的衣衫露出黑黢黢的胸膛,上面几道狰狞的疤痕在日光下泛着光。 配上那一双双如饿狼般的眼睛,虽嚣张气焰稍有收敛,却仍让人胆寒。 学子这边,众人起初都面露惊惶之色,有人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却撞在后面人的身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但很快,张时安和欧阳学兄给身旁同窗使了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开始强装镇定。 其实他知道,在他们亮明身份之后,这群山匪是不会把她们怎么样的。 可要是让他们把身上的银钱交出来,破财免灾。 当然也不是一件易事,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两方硬碰硬的话,结果当然不太美好。 可要是换一个说法,换一个方法,搞不好能够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看着眼前这两方剑拔弩张的模样,张时安哪怕心里有些打鼓。但依然,挺身而出。 率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朝着山匪头目行了个礼,脸上挂着看似谦卑实则暗藏机锋的笑: “各位好汉,今日得见你们这般英雄豪杰,实乃我等幸事。” 可以说张时安的突然出声,让两帮人马都惊讶的不行。 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张时安口中吐出的话语,还如此的动听。 这还是比较好听一点的说法,难听一点就是,这不是在向对方服软求饶吗?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这就是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之辈。 根本就没有读书人的气节。 就连对面的山匪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小少年,个子看起来不高,人也白白净净。 本来以为这群书生,应该都是迂腐 清高之辈,宁可被他们砍掉脑袋,也不屈服一下。 却没想到,面对这群臭酸书生的口诛笔伐没有等到,倒是等到了,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之辈。 张时安,看两方人马都已经被他唬住了,连忙开始他的忽悠。 徐子睿和陈明哲,哪怕心里也是小鹿乱撞的不停,但也是暗戳戳的站在自家师兄身后。 一旦哪句话说的不对,对方那山匪头子大刀砍过来,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拉着自家师兄跑路。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面的山匪头子,却觉得有趣极了。 他倒想听听眼前这个少年嘴里面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你这小子倒是好胆量,跟那群古板书生不一样,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就是英雄好汉?遇到我们怎么就是你等的幸事。” 张时安一听这话,就知道对面的鱼儿已经上钩。 徐夫子看到自家学生出头,也并没有阻止。 他倒是知道自家的学生,脑子不是一般的机灵反应也是迅速。 只要没有什么危险,他不介意,自家学生做些什么? 反正不管怎么样,有他这个夫子在,在场的这么多学子,一个都不能出事。 张时安嘴角噙起一抹笑容,紧张当然是紧张,但是,互相都有意的情况下,他想要上演的戏,就绝对能够有效果。 “各位好汉,这江湖之中,谁人不知咱这一带山头的好汉们义字当先。 虽说干的是绿林买卖,可绝非那等滥杀无辜、毫无道义之辈。 古往今来,多少豪杰出身绿林,像那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聚义,起初不也是被世道所逼落草为寇,可后来呢? 招安之后,为家为国,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啊! 您和兄弟们这一身的豪气与义气,又怎会逊色于他们半分?” 张时安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敬仰,仿若眼前的山匪头目已然是那即将名震天下的大英雄。 其他人都还一愣一愣的时候,只有与张时安消息为伴的两个小伙伴反应了过来。 一旁的徐子睿立刻接话:“是啊大王,就说咱这一路走来,听闻百姓们私下里念叨。 提起您这山头的名号,都说要是遇上小灾小难,只要诚心求到您这儿,兄弟们还能帮衬一二。 这是何等的威望,何等的仁义!您这是在这山林间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守着一方百姓呢。” 徐子睿边说边摇头晃脑,那副书生的迂腐劲儿装得十足,可藏在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攥着,手心满是汗水。 毕竟这些话可是他瞎说的,哪个百姓脑袋有问题?有事不找官府找这群山匪。 难道是嫌命长了不是? 这会也就是说的好听,让对方的脸上有光,这样,这借坡下驴的梯子也算是搭好了。 山匪头目听到这番夸赞,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原本紧绷的嘴角竟微微上扬。 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 旁边的喽啰们也都挺直了腰板,互相交换着得意的眼神,显然对这些溢美之词极为受用。 “老大,他们这群臭秀才嘴巴还怪会说的勒,没想到咱们猛虎寨还有这等名声。” “是呀,老大,他们这群穷酸书生一个两个眼光还真不错。” “油嘴滑舌的,怪不得是读书人,这嘴巴是真能说呀。” 山匪们,你一言我一语,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时安见状,趁热打铁,又开口道:“大王,您今日若动了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怕是得不偿失啊。 您想,我们皆是前往北地报效国家自卑,怀揣着满腹经纶。 一心只为求个功名,将来若有幸入朝为官,定是忘不了大王今日的恩情。 朝廷如今对招安一事颇为重视,像您这般有威望、有仁义的豪杰,一旦招安,那必是平步青云,加官晋爵,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要是传出去,说您为难了此去北地支援的学子。 这朝堂之上的文臣武将,哪个不是出自这书香门第,同窗之谊遍布天下,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这舆论的压力,怕是会给您和兄弟们日后的大业带来诸多阻碍啊。 倒不如今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往后咱们就是朋友,相互照应。” 山匪头目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显然是被这番话触动了。 喽啰们也不再叫嚷,都眼巴巴地望着头目,等待他的决断。 正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明哲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卷,大喊: “大王请看,这是我家祖传的兵书,据说乃是古代名将所着,里面藏着行军打仗、安邦定国的大谋略。 我等书生,拿着这书也无大用,今日愿将它赠予大王,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助大王成就大业。” 其实那书卷不过是他平日里研读的普通兵书,此刻却被他吹得神乎其神。 开玩笑,就这玩意,也就知晓北地那边不太太平,随意带在路上看的一本杂书。 山匪头目接过书卷,随意翻了翻,虽不太看得懂,却也觉得这是个稀罕物件,心中更是欢喜。 他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今日算是见识了你们这群书生的厉害。罢了罢了,老子就信你们一回,兄弟们,走!” 山匪们哄笑着转身,那离去的背影竟有了几分洒脱。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学子们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一个个瘫坐在地,长舒一口气。 而张时安和陈明哲以及徐子睿三人的机智反应。 和互相的配合信任,也是让众人刮目相看。 以前大家对张时安本身就知晓对方的能耐,倒没有几分意外。 这会倒是注意到了,陈明哲和徐子睿这两个人才。 这睁眼说瞎话,合着张口就来的本事,真是能耐极了。 别说那群山匪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就连他们,都被说的有些热血沸腾了。 第201章 忽悠和台阶 山匪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许久,众人紧绷的神经才如断了弦的弓箭,“嗖”地松弛下来。 一时间,惊叹声、夸赞声如潮水般涌起,将张时安、徐子睿和陈明哲三人围在中央。 “张兄,今日可多亏了你啊!那临危不乱的气魄,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一位同窗涨红了脸,激动地说道,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是啊是啊,还有徐子睿和陈明哲,你们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另一人附和着,手在空中挥舞,似是在重现方才的场景, “张兄那张口就来的本事,三言两语就把那山匪头目捧得晕头转向,徐兄和陈兄恰到好处的应和。 一步步引导着局势,硬是让咱们从这绝境中寻出了生机,厉害,实在是厉害!” 就连金铭轩和欧阳学兄几人,也是不得不钦佩几人的有勇有谋。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夸赞声不绝于耳。 张时安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面对众人的夸赞。 其实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厉害,只不过,一切都是相互的考量而已。 脸上泛起一丝谦虚,腼腆笑道:“诸位过奖了,这哪是我三人之功。 有徐夫子和教头在,再加上咱们秀才的身份,这种局面,也是必然的。” 欧阳镜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爽朗大笑: “时安,你就别谦虚了,打头阵的可是你,若不是你那番话稳住了局面,那群山匪哪里就能这般轻易离开。 不过张兄,还有徐兄和陈兄你们三人,刚才的默契,还真是让人佩服。” 陈明哲和徐子睿这回也是被夸的有些上头,但刚才有多后怕,只有他俩知道。 正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时,徐夫子轻咳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徐夫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凝重: “今日张时安、徐子睿和陈明哲三位学子的表现,着实可圈可点。 他们有勇有谋,危急关头挺身而出,这份勇气值得称赞。” 说到这儿,徐夫子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然而,你们需牢记,施展谋略务必以确保自身安危为前提。 今日之形势,山匪虽已有退意,但倘若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要明白,很多时候,看似是我们的智谋起了作用,实则是双方都渴求一个体面的台阶,切不可盲目自大,以为能轻易拿捏对方。” 学子们纷纷垂首,将徐夫子的教诲铭记于心。 另一边,山匪头子江猛带着兄弟们回到山林。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张时安那少年的话语。 他望着周围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实在艰难,他们又何尝不是被生活逼上梁山? 为了一口吃食,为了不饿死,才落草为寇,干起这脑袋随时可能搬家的营生。 江猛想起往昔,每次下山打劫,虽说抢的是商队财物,可心里也不落忍。 他们这猛虎寨,向来有自己的规矩,从不乱杀无辜,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 可即便如此,每日还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官府大军压境,将他们一网打尽。 再想想那少年提及的招安,这些年朝廷确实屡屡抛出橄榄枝,许下诸多诱人好处。 凭兄弟们这身力气,若真能招安,不说飞黄腾达,好歹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在这深山老林里提心吊胆。 江猛越想越觉得招安一事可行,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而此时的张时安,还浑然不知自己这一通忽悠,竟在无意间为猛虎寨的未来埋下了伏笔。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自经历过山匪打劫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后。 接下来的路途竟出奇地顺遂,仿佛之前的惊险只是命运开的一个小小玩笑,专为给平淡旅程添些波折。 张时安一行沿着北地的方向继续前行,官道上的行人愈发多了起来。 时不时便能瞧见一群群身着书生着装,背着满满的书篓,或是赶着装满物资的马车的行商队伍。 反正,路途之上的读书人,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看模样应该皆是收到招贤令,奔赴北地支援的同道之人。 这场景,活脱脱像一场盛大的文道群英会即将开场。 众人怀揣着梦想与野心,奔赴那未知却充满机遇的“副本”。 盼望着能在北地大展拳脚,若是运气爆棚,斩杀几个为祸一方的大反派。 那扬名立万便如同囊中取物,江湖上定会处处传颂他们的英勇事迹。 行至一座大型城镇,张时安望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市。 徐夫子说要在当地,休整一下,让众人把想采买的东西准备妥当。 休息休息,明日再出发。 众人在荒郊野外摧残的差不多了,这会遇到如此热闹的城镇。 当然也是,想要做的很多,美美的洗上一个澡,饱饱的吃上一顿美食。 逛逛这人间烟火气息,以及当地的各种风景。 和当地的书肆,是否有别具一格的书籍让他们淘上。 就连张时安,他们也是忍不住,想要去当地的美食一条街征服一下。 最重要的是,这种大型的城镇,交易市场,种类还是挺多的。 他想去看看。 问了一下当地人,没想到这边的贸易市场,竟然还挺出名。 当众人走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也好。 刚好遇到赶集好日子,里面那闹哄哄的声音,听着张时安格外的悦耳。 徐子睿和陈明哲虽然不知道自家师兄为什么老是喜欢来这种热闹人又多的地方。 也不知道师兄是在找什么玩意,反正他们都还挺喜欢,凑这种热闹。 毕竟,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他们也很少能够接触到这么多的事物。 总而言之,十分有趣。 喧闹声、吆喝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繁华的市井乐章。 刚踏入市场,各种气息便扑面而来,香料的馥郁、食物的鲜香、木材的清香以及混杂其中的淡淡的尘土味,令人目不暇接。 张时安他们本来就不着急,在闻到食物的味道之后。 不管是卖相还是气味,都是十分的霸道,没忍住,几人先吃了个饱。 这鸡蛋豆腐,弄成的烙饼,味道还真是一绝。 也不知道那特殊的酱料,是由什么制成的,简直就是香迷糊了。 吃饱了张时安就开始专心干活了。 市场内,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这边,摆满了精美的丝绸锦缎,色泽艳丽、质地柔软,绣工精湛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引得不少富家小姐、夫人驻足挑选;那边,是堆积如山的兵器,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寒光闪闪,铁匠师傅们现场展示着锻造技艺,火星四溅,引得围观的江湖客们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再往前走,便是生鲜果蔬区,五彩斑斓得如同画卷一般。 红彤彤的苹果堆成小山,果香四溢,咬上一口,汁水四溢,清甜可口; 黄澄澄的梨子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模样娇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仿若玛瑙,颗颗饱满,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一些南方特有的水果,如毛茸茸的猕猴桃,酸甜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金黄的芒果,果肉厚实,香气浓郁。 在蔬菜区域,嫩绿的菠菜、翠绿的青菜、圆滚滚的萝卜、细长的豆角……种类繁多得让人咋舌。 张时安倒是很少能吃上芒果,没忍住,买了一筐的量。 三人围坐在马车旁,满心欢喜地对着刚买来的一筐芒果“下手”。 张时安率先拿起一个,熟练地剥开那带着些许绒毛的外皮,金黄的果肉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他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香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徐子睿和陈明哲见状,也有样学样,学着张时安的动作扒开芒果,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那甜滋滋的独特滋味,瞬间征服了他们的味蕾,让他们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 可没承想,乐极生悲,才将一个芒果下肚没多久,变故突生。 张时安最先察觉到异样,只觉嘴唇周围微微发热,抬手一摸,触感变得粗糙,像是蒙上了一层砂纸。 定睛一看,一圈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再瞧徐子睿和陈明哲,状况更是不妙,徐子睿的脸颊迅速泛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那红色还在不断蔓延,从脸颊扩散至耳根,仔细一看,同样布满了细小的红点。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又怕抓破了皮,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嘴里嘟囔着: “这是咋回事啊?咋吃个果子还吃出毛病来了?” 陈明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仅脸上起了红点,脖子也未能幸免,一道道红痕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过一般。 而且他的眼皮开始发肿,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瞪大了那肿胀的眼睛,惊恐地望向张时安,结结巴巴地问道: “大师兄,我们……我们这是咋了?是不是中毒了?” 这突然的变故,的确让三个人都有些懵圈。 就算下毒,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就对他们动手吧。 还是,张时安强忍着不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答案,赶忙安抚众人: “别怕,咱们这是吃芒果过敏了,寻常人吃这玩意儿,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反应,只是咱们运气‘好’,才吃一个就中招了。 也不知道是这古代的芒果太‘厉害’,还是咱们的身子骨还没适应。” 说着,他抬手示意大家看自己嘴唇边的红点, “你们瞧,目前也就是长些小红点,也不痒不痛的,没啥大碍,别自己吓自己。 而且这过敏还有抗性,往后多吃几次,只要别一次吃太多,慢慢就会没事的。” 小伙伴们听了他的解释,虽仍有些担忧,但慌乱的情绪总算稍稍平复了些。 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对方,期盼这恼人的“红点”能快快消退。 至于大师兄说的多吃几次就好了的话,他们是一个字也不信。 吃一次都成这个鬼样子了,谁还敢多吃? 就连张时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好在三个人,起效快,退下去的症状也快,不到半个时辰,脸上的红点和肿起的地方就已经消退了下去。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逐摊查看,不时向摊主询问作物的生长习性、耐寒耐旱能力。 就在众人有些疲惫,几乎要放弃之时,在市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张时安发现了希望之光。 摊主是一位面容憨厚的老者,面前摆放着几样看似寻常却又透着不凡的种子。 有一种麦粒,颗颗饱满,色泽暗沉却带着坚韧的光泽,老者介绍说这是经过特殊培育的耐寒小麦。 即便在北地严寒的冬日,只要有适当的积雪覆盖,来年开春便能茁壮成长,产量颇高; 还有一种根茎类蔬菜,外形类似萝卜,却表皮粗糙,颜色发褐,名为“地参”,极耐干旱。 扎根极深,能从贫瘠的土壤中汲取养分,且营养丰富,可做菜,亦可入药; 再有就是一种豆类,藤蔓短小却生命力顽强,名为“铁豆”,适应低温,成熟后豆粒饱满,是补充蛋白质的佳品。 张时安眼中放光,与老者一番讨价还价后,以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足够种植一大片土地的种子。 一旁的小伙伴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袋种子,满脸疑惑。 徐子睿不住扯了扯张时安的衣袖,问道:“师兄,咱花这么多银子买这些玩意儿干啥? 看起来普普通通,哪比得上那些亮闪闪的兵器、香喷喷的吃食有用?” 张时安神秘一笑,拍了拍二师弟的肩膀,只说了句: “这些啊,有大用,等咱们到了北地,你们就知道了。” 其实两个人心里有一些猜测了,张时安一路的询问。 他们两个又不是瞎子和傻子,猜到一些用途,但是不知道,师兄的做法是否有效果? 付完银子,张时安带着两个师弟小心地将种子搬上马车。 第202章 北地风光 历经整整三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张时安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北地的土地,抵达了目的地——洛北城。 在这古代,交通极为不便,出行要么依赖摇摇晃晃的马车。 要么选择漂泊不定的船只,而他们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从温润秀丽的南方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粗犷荒芜的北方,着实令人惊叹。 一路上,风霜如刀,不断雕琢着众人的面容。 张时安环顾身旁的伙伴,曾经那些细皮嫩肉的书生模样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饱经沧桑、坚毅刚强的脸庞。 每个人的眼角都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皮肤也被晒成了古铜色,粗糙而结实,那是长途奔波留下的勋章。 个人形象更是不用说,不是一般的不修边幅。 初入洛北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其独特的地貌。 狂风呼啸,裹挟着漫天黄沙,肆意飞舞,周围尽是光秃秃的沙地,一望无际。 中午时分,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烤得大地发烫; 可一旦夜幕降临,气温又急剧下降,早晚温差极大,让人真切感受到大自然的冰火两重天。 若不赶紧在脸上蒙一块布,只需片刻,便会被风沙吹得灰头土脸。 头发里、耳朵里、衣领里,到处都是沙子,沙沙作响。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片看似荒凉贫瘠的土地,因招贤令的颁布,此刻却热闹非凡。 刚到城门口,便有身着官服的官吏热情相迎,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接待工作。 不仅详细登记众人来自何方、于哪所书院,还细心询问每个人所擅长的领域,一笔一划认真记录。 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精心挑选最适配的种子,期望能在此生根发芽,绽放出繁荣之花。 登记完毕后,官吏们贴心地为他们划分了居住区域。 还安排专门的向导,告知众人将在此休整三日。 向导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洛北人,热情开朗,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官话,一路滔滔不绝地向大家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先是指着周围的景色,自豪地说道:“咱这洛北城啊,别看现在风沙大,可也有不少好去处。 城东那片沙地,到了晚上月光一照,亮晶晶的,跟仙境似的。 那是咱洛北有名的‘沙地幻境’;城西还有个月牙泉,泉水清冽甘甜,哪怕周围再干旱,那泉眼也从不干涸,神奇得很呐!” 众人边走边听,不多时便进了城。 城中,五花八门的小摊沿着街道依次排开,热气腾腾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南方精致细腻的吃食截然不同。 这边,有刚出锅的烤馕,面饼上洒满了芝麻,烤得金黄酥脆,咬上一口,“咔嚓”作响,麦香四溢; 那边,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奶白色的汤汁里漂浮着大片鲜嫩的羊肉。 撒上一把葱花、香菜,再配上劲道的面条,鲜香滚烫,一碗下肚,全身的寒气瞬间消散。 再看当地的服饰,更是特色鲜明。 男人们大多穿着厚实的羊皮袄,领口、袖口镶着毛茸茸的边,既能抵御风沙,又保暖舒适; 女人们则身着色彩鲜艳的棉布长裙,裙摆宽大。 绣着精美的民族图案,头上还戴着造型别致的头巾,或遮风挡沙,或作为装饰,别具风情。 带领众人前往聚居地的小哥,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不断夸赞着他们: “各位公子真是大好人呐!大老远的跑来咱这苦寒之地,就为了让咱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咱洛北的百姓听说朝廷下了这招贤令,还有这么多有才学的人响应,心里那叫一个感激,天天盼着你们来呢!” 众人伫立在这热闹非凡的街市,耳畔是百姓们热情的招呼声。 那些质朴的言语如同春日暖阳,丝丝缕缕地钻进心底。 大家侧耳倾听着这些暖心话语,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憨厚淳朴的笑脸,那真诚的模样仿佛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一时间,豪情壮志在胸腔中汹涌澎湃,每一个人都暗暗握紧了拳头。 决心要在这片陌生而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大展拳脚,不负当地百姓的期望,不负这一路的艰辛跋涉。 听闻此处乃是当地最为繁荣之地,众人满怀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迈向稍远些的城郊。 果不其然,仅仅是一段距离的拉开,眼前的景象便与城中心有了天壤之别。 在这里,能上街走动的百姓,据说已是家境殷实之人。 而更多的,则是被穷困紧紧束缚,衣不蔽体的穷苦大众。 他们身形佝偻,眼神中透着生活的艰辛与无奈,破旧的衣衫在风中瑟瑟发抖,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当一行学子终于抵达位于洛北城西南方的联排院子时。 眼前的建筑朴实无华,崭新的砖石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虽算不得精美奢华。 可相较于当地普通百姓那摇摇欲坠、破败不堪的居所,无疑已是极大的改善。 众人正打量着,带路的小哥利落地掏出钥匙,“嘎吱”一声打开院门。 踏入院内,众人首先注意到的是地面上那一层薄薄的黄沙。 因植被稀少,狂风时不时裹挟着沙尘席卷而来,即便已被精心打扫过,仍残留着岁月与环境的痕迹。 小哥略带歉意地挠挠头,笑着对众人说: “各位公子先休整休整,我待会儿就给安排几个仆妇,照料大伙的起居饮食。 咱这儿条件有限,大伙多担待,别嫌弃哈。” 徐夫子微微点头,代表众人应下。 这群学子本就是来此历练,又怎会拘泥于这些小节? 这一路风餐露宿,事事亲为,如今有人能帮忙分担饮食杂活,已是幸事。 他们这群学子本来就没什么意见,只想着收拾一番,赶紧睡一觉,好好养足精神。 他们这一路,吃的苦头实在是不少,好在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危险。 众人简单吃了些当地特色食物,那些独特的风味在舌尖散开,虽不似家乡佳肴那般精致,却别有一番粗犷的滋味。 只是,多日赶路,满身的风尘仆仆却难以洗净。 此地水源稀缺,珍贵的水大多用于浇灌农田,以保障百姓的温饱,余下的仅供人们勉强维持饮用。 大伙只能用少许清水,轻轻擦拭脸颊与污渍最重的部位,想要痛痛快快地沐浴一番,简直成了奢望。 好在初来乍到,当地的官府多分了些水给他们,众人也只能将就着打湿布巾,浑身擦拭,权当是洗过了。 一夜过去,尽管一间屋子挤着八个人,可疲惫还是如潮水般将众人迅速淹没,大家倒头便睡,一夜无梦。 待次日清晨醒来,刺眼的阳光如利剑般透过窗户缝隙射进屋内,众人这才惊觉,此地的阳光竟格外猛烈。 正收拾着,昨日带路的小哥来了,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高声说道: “公子们,今日我带大伙去瞅瞅咱这儿的美景——月牙泉。 那地儿,可真是人间仙境呐!”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跟上小哥的脚步。 一路上,骄阳似火,脚下的土地滚烫,可众人心中满是期待,脚下的步子愈发轻快。 绕过几座沙丘,拐过一道弯,刹那间,一弯清泉豁然映入眼帘。 月牙泉宛如夜空中一弯静谧的新月,悄然镶嵌在这广袤无垠的沙海之中。 泉边,几株耐旱的绿植顽强地生长着,为这单调的金黄增添了一抹生机盎然的绿意。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那光芒如同细碎的金子,闪烁跳跃。 凑近瞧去,泉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见水底圆润的石子与摇曳的水草,偶尔还有几尾小鱼穿梭其间,怡然自得。 说实话,要是在他们南方看到这一湖泉水。并不会感觉到多么的别具一格。 可在这漫天黄沙当中,出现这一汪绿水 ,却是多么难得的存在。 张时安与其他几位同窗率先走到泉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舀起一捧泉水,送至嘴边。 那泉水入口清甜,带着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让人通体舒畅。 毕竟是这位向导小哥,非常热情的想要让他们品尝一下的特色。 当然不能拒绝。 毕竟走了这么远的路,还都是黄沙漫天,看到这一汪泉水,谁能够拒绝不来上一口? 欧阳镜不禁赞叹道:“此泉真乃天赐瑰宝!” 身旁的同窗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有人喃喃低语: “这般景致,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一时间,诗性大发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创作的激情。 只见一位同窗踱步至泉边,凝视着清泉与沙海相映成趣的美景,清了清嗓子,高声吟道: “沙海藏灵秀,清泉映月牙。旱魃虽肆虐,此地有芳华。” 众人听罢,纷纷鼓掌叫好。紧接着,又有同窗不甘示弱,吟道: “骄阳燃赤漠,孤月卧金滩。水澈鱼嬉乐,诗成意韵宽。” 一首首佳作脱口而出,或赞美泉水的清甜,或歌颂自然的神奇,或感慨生命的顽强。 带路的小哥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他拍着胸脯说道: “我之前接待过好几批秀才老爷,到这儿也都诗兴大发,作了不少好诗。 咱这月牙泉啊,就是有这魔力,能让各位老爷们灵感爆棚!” 众人相视而笑,在这月牙泉畔,欢声笑语与诗意才情交织回荡。 在众人纷纷为月牙泉的绝美景致吟诗赋词、抒发豪情之际,张时安却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独自站在泉边,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湖水深处,仿若要将这一汪清泉看穿。 此地的湖水,当真不负“甘泉清洌”四字,水质澄澈透明,即便是肉眼粗粗扫过,也能察觉出其纯净非凡。 阳光穿透水面,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将水底的每一颗石子、每一株水草都映照得清晰分明,仿佛水下藏着一个梦幻的水晶宫。 这般得天独厚的优质水源,只要善加利用、精心规划,再加以巧妙宣传,必能成为推动此地发展的强大助力。 正思索间,向导小哥那带着浓郁乡音的夸赞声传入耳中: “各位公子有所不知,咱这月牙泉里的银月鱼,那可是好吃的神仙来了都要尝一尝。 肉质鲜嫩得入口即化,滋味鲜美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平日里可是难得一见。 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能捕上几条尝尝鲜呐!” 小哥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洋溢着自豪。 张时安听在耳中,眼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一个初步的商业计划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上辈子虽未涉足营销领域,但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旅游观光景点那一套成熟的营销模式。 他可是耳濡目染、了解颇深。 他心想,这月牙泉既有迷人的自然风光,又有独特的物产资源,完全具备打造爆款旅游景点的潜质。 首先,可以围绕月牙泉开发一系列特色旅游项目。 反正,套路都不用很深,人对自由和远方一直都充满了向往。 贫瘠沙漠中开出来的花,在繁花似锦的世界当中,总是难能可贵。 再加上古人对于独特事物的欣赏,总是多了几分耐心。 好看好玩的东西有了,好吃的也没有落下。 针对银月鱼这一特色美味,建几家别具风格的湖边餐厅。 聘请当地最有经验的厨师,将银月鱼以清蒸、红烧、煲汤等各种方式精心烹制,让游客品尝到最地道、最美味的银月鱼宴。 同时,为餐厅打造一个动人的故事背景,讲述银月鱼与月牙泉的古老传说。 赋予美食更深层次的文化内涵,吸引游客纷至沓来。 越想张时安就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哪怕借鉴了现代的模式。 但他能够给出符合现在实际的方案,本身就已经厉害都不像话了。 再者,利用此地独特的地貌和水源,开发特色纪念品。 例如,用泉边的沙石制作精美的工艺品,将月牙泉的形状或银月鱼的模样巧妙地融入其中; 或是灌装一小瓶月牙泉的泉水,贴上精心设计的标签,作为伴手礼卖给游客,让他们将这份独特的记忆带回家。 张时安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月牙泉游人如织、商业繁荣的景象。 不错不错,越想越可行。 第203章 成熟方案 毕竟他脑中的是一套完整又成熟的流程。 哪怕有其他的人才,有这方面的设想,但可行性一定没他这么高。 今日回去,他就可以好好的把他的方案搞出来。 到时候直接去找上头的人,拿出自己的本领,人家才会注重你的价值。 你想做些什么,也有能够可行的资本,不然空口白牙,让人家花精力花时间花人力,谁去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逛了一天,张时安他们路过一些人家的时候,也是被塞了不少甜瓜。 那滋味,简直就甜到心里面去了,可以说当地虽然,其他的不好生存。 但是一些瓜果,不但结出来又大又水灵,口感也是比其他地方的丰富积分。 可能是因为日照充足,这种夏季的水果,的确是比其他地域的要多上几分优势。 所以说,这块地方想要发展起来,商业化这一块,应该是不难的。 而最重要的,这么好的地方,以后也有光明的发展。 想要一直持续发展下去,让源源不断的人往这边涌来。 那么此地的安全,和路途当中的一些安全就非常有必要规划一条得到保障的路线。 到了晚上,白天的那位向导小哥再次出现。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了这片大地。 白日的喧嚣渐渐隐去,只留下静谧与神秘在空气中流淌。 “公子们,今儿个晚上可有一场绝世美景等着大伙嘞!” 小哥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自豪,“咱这就出发,去瞅瞅那被当地人视作仙境的沙地幻境——碎星坡。” 一听这话,众人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期待与好奇。 纷纷起身,跟随着小哥踏入这夜色笼罩的未知旅程。 毕竟白日月牙泉的场景,就让众人不负此行。 现在听到,越往月明的时候才能出现的场景,更加向往。 一路上,夜色深沉,唯有头顶的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 脚下的沙子绵软细腻,每走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温柔的怀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似是夜在低语。 不知走了多久,当众人绕过一座高大的沙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如梦如幻的景象毫无征兆地闯入眼帘。 只见广袤无垠的沙地上,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那皎洁的光芒触碰到沙地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单调的沙子仿若被施了魔法,刹那间化作无数闪烁的碎银,熠熠生辉,光芒交织在一起。 如同繁星坠落人间,铺满了整个坡面,故而得名碎星坡。 每一颗“碎银”都闪烁着独特的光芒,或明或暗,此起彼伏,仿佛在欢快地跳跃、嬉戏,向世人展示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魔力。 众人站在坡顶,被这美轮美奂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许久,张时安才缓缓开口: “这般景致,莫不是天上的银河倾落凡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深深打动。 一旁的徐子睿和陈明哲也是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惊叹与陶醉。 此时,向导小哥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公子们,说起这碎星坡啊,还有一段古老的神话传说呢。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仙女们时常下凡游玩,她们最爱在这片沙地上翩翩起舞。 有一回,一位仙女不小心遗落了她的星辰宝袋,袋子里的星辰瞬间倾洒而出,化作了这漫山遍野的碎银沙。 从此啊,这片沙地就成了人间仙境。 每到月圆之夜,仙女们还会悄悄下凡,来此重温旧梦,要是咱们运气好,说不定能瞧见仙女们的仙姿呢!” 众人听着这动人的传说,再望向眼前的美景,仿若真的看到了仙女们衣袂飘飘、翩翩起舞的身影,思绪也随之飘远。 在这如梦似幻的碎星坡,现实与神话交织,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只不过这虽然叫碎银沙,但其实跟银子没有半分关系。 要知道,这要是满地的碎银,哪里还能够让他们看到如此美景。 早就不知道,被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可以说当众人欣赏了这满地繁星之后,对迎着苍穹当中,一望无际的宇宙行星。 那一刻,天上与地下仿佛呼应起来,这种震撼的时刻,也算是让人记忆深刻。 短暂的在城中休整了三日,也算是基本了解了当地的一些特色和难点。 张时安,更是丝毫没有停歇,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规划,一边让两个师弟给他查找一些资料。 因为有两人的辅助,张时安也算是轻松很多。 毕竟很多事情靠他一个人去做,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本来就耽误不了多少。 只有抓紧时间才能抓住机会。 直到三日的时间过去,张时安拿着新鲜出炉的策划书。 率先来到当地的官府,找到其中的书吏,表示自己想找负责的大人谈一谈,他的规划。 这位书吏,并没有看他们年纪小就轻慢他们。 毕竟年纪这么小,就已经是秀才的功名,要是没点本事,那都不可能。 特别是张时安拿出策划方案的前几章,也就是黄金三章,递给对方。 那人一看张时安如此上道,不是空口白牙说见就见他们大人。 而是有备而来更是多拉几分欣赏,麻利的拿着三张薄薄的纸张。 让他们等一会儿,顺便还让人端了几杯水来。 “大师兄,你说,这位大人真会见我们吗?” 陈明哲有些怀疑。 “废话,这位陈大人又不是瞎子,就这样的好东西,他会错过。” 徐子睿说话之间,眉眼之中全是得意,仿佛,要是对方看不出他们大师兄的才华,那就是眼瞎一般。 而此刻,陈如海看着桌上的几封举荐信,也是有些头疼。 这群,他人口中的绝世天才,名声倒是赫赫。 可是,连一个可行的方案都还没拿出来,就想让他委以重任。 这不是为难人吗? 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才,也是知道提出想要找他详谈,商量的意思。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他们的解决思路,其中有几个倒是挺不错。 方案也是可行,特别是其中崇阳书院的学子,给出的方案是最惊艳也是最为可行的。 正当他觉得,人才筛选的差不多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204章 方案探路 “进来”! 在这偏远之地,陈如海身为一方主官,肩负着发展本地、福泽百姓的重任。 每日,他都埋首于如山的公文与繁杂事务之中,从各地呈递上来的人员资料里。 仔细甄别筛选可用之人与可造之材。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于手头事务,门口负责接待的书吏匆匆入内。 陈如海抬眼望去,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书吏赶忙上前,附耳低语,告知有三个少年求见,还特意准备了详细方案。 陈如海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这般年纪轻轻,能捣鼓出什么名堂? 不过出于多年为官养成的礼数,他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接过书吏递来那薄薄三张纸。 入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纸张轻盈,内容想来也多不到哪儿去。 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这点纸张也费不了他多少功夫? 可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纸上内容,整个人瞬间如遭电击,呼吸猛地一窒,眼中刹那间迸发出璀璨光芒。 原本的漫不经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手指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短短三页纸,竟被他翻来覆去研读了好几遍。 陈如海在这片土地为官多年,对当地的一草一木、风土人情都了如指掌。 纸上规划的发展路线,无论是对本地独特景观的开发打造,还是因地制宜引入适宜的产业。 每一项举措都精准地戳中要害,仿佛是有人将他心底对这片土地的憧憬蓝图具象化了一般。 “人呢?快把人请进来,再让人沏上最好的茶叶,今日我定要好好款待贵客!” 陈如海激动地对书吏吩咐道。 书吏见大人这般重视,哪敢有丝毫懈怠,忙不迭地快步出去迎接。 此时,张时安与陈明哲、徐子睿三人正在外等候。 为了这次面见筹备良久。见去通传的司书吏这么快折返,且态度客气得近乎谄媚。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知晓事情多半是成了。 随着书吏引领,他们步入会客厅。只见厅内早已摆好热气腾腾的香茗,袅袅茶香弥漫。 主位上,那位陈大人竟未端坐等候,而是一见到他们,便激动地大步迎上前来。 张时安抬眼打量,这位陈大人与他们印象中的文官大相径庭。 想来是本地气候严苛,风沙常年侵袭,使得他面容略显沧桑,透着几分粗犷豪迈之气。 可那细长的双眸,丹凤眼配上五官端正的面庞,又为他添了几分儒雅风姿,活脱脱是一位引人注目的美大叔。 陈如海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心中便已有了判断。 多年官场历练,让他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只一眼,便瞧出这份精妙方案出自谁人之手。 他暗自惊叹,这般高瞻远瞩、思虑周全的规划,竟出自如此年轻的少年之手,着实令人讶异。 一番寒暄过后,彼此互通姓名,陈大人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连连夸赞几人英雄出少年。 感慨朝廷与国家若多些这般人才,日后定当愈发昌盛繁荣。 紧接着,众人入了正题。 张时安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那份精心准备的方案。 摊开在桌上,逐字逐句详细阐述着自己对本地未来发展的规划与见解。 “大人请看,本地自然风光旖旎,却一直藏在深闺无人识。 我们当以旅游发展为先行棋,充分挖掘各处景点,像城西那片月牙泉,城东的碎星坡稍加修整,便能成为吸引游人的奇观。 再配合当地民俗文化表演,打造特色旅游体验,不愁引不来四方宾客。” 张时安侃侃而谈,手指在方案图纸上比划着。 “再者,安全乃重中之重。需规划一条安全可靠的通商路线,确保往来商人无后顾之忧。 依本地地形,可在山谷隘口设立哨卡,定期巡逻,既能保障商路顺畅,又能震慑匪盗。” 提及此,张时安目光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还有,本地特产丰富,诸如那口感醇厚的山果酒,风味独特的手工织物,只要稍加推广,必能在市场上崭露头角。 另外,北地气候虽寒,却也有适宜种植的耐寒农作物,像莜麦、甜菜之类,推广种植。 既能充实百姓粮仓,又可为后续加工产业提供原料。” 这个朝代已经有了甜菜,也已经有人发现甜菜可制糖的原理。 可以说,甜菜这种东西,对于普通老百姓都是比较难得一见的。 更别提它的种植环境,像那么金贵的玩意,那都是要精心伺候着。 像他们北地,就连想都不敢想,会种植那般娇贵的作物。 陈明哲与徐子睿在旁适时补充,将他们前期调研的成果一一呈现。 陈如海听得入神,眼中光芒闪烁不停,时而点头称是,时而陷入沉思。 其中有些疑问,当他当场问出来,第一时间能够得到解答的时候。 就知道眼前这几个少年真的是做了很足的功课。 并且,不是假大空,而是,真的有备而来,也是真的,了解当地的情况,制定最合适也最贴切的规划。 有这么几个大的项目,在这其中支撑,一环套一环,整个北地,都能够完全活过来,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 以后北地的百姓,想要过得不好都难,这里,很有可能,会变成第2个丝绸之路。 想到这里。 陈如海,看向张时安的眼神,仿若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满是欣赏与期许。 就连陈明哲和徐子睿,虽参与了方案制定,此刻听着张时安的详细讲解,亦觉惊艳无比。 仿若打开了一扇全新知识大门,从中汲取到诸多新灵感,暗自庆幸能参与这场关乎本地未来的擘画。 而且让他们不敢想象的是,未来北地三年之中的发展,竟然是出自他们手中。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为这场意义非凡的会面镀上一层暖光。 当张时安觉得时间差不多,想要告辞的时候。 却不想,这位陈大人竟然如此热情,非要留他们在此,品尝一番,那日那位向导,口中说的月牙泉,里面难得的银月鱼。 那神仙来了都忍不住品尝一番的美妙滋味,也是让三人无法拒绝。 第205章 风头最盛 随着那位陈大人拍了拍手的功夫,只见府上的下人。 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的托盘上,青花瓷盘衬着银月鱼,宛如一轮轮被摘下的清冷月轮卧于尘世。 那鱼身修长,通体银白泛着微光,恰似月牙泉夜间洒下的月色凝就,细密的鳞片错落有致。 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点点碎芒,鱼尾轻摇,似还带着月牙泉的灵动水波。 鱼鳍薄如蝉翼,边缘却镶着一圈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晕,宛如给这水中精灵勾勒上神圣的边饰。 陈大人亲自示范起最惊艳的吃法:用特质的银箸,轻轻挑起那薄透如纸的鱼腹,瞬间。 一层如凝脂般的鱼油渗出,在盘中晕开一圈金黄。 再将鱼肉放入以月牙泉泉水、山间野蜜和数种珍稀香料熬制的蘸汁中轻轻一点,那原本清冷的鱼肉便似裹上一层梦幻的绮罗。 看着几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毫无疑问,还没吃,就已经知道,绝对是顶尖的美味。 张时安学长陈大人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刹那间,鱼肉似雪融于舌尖,先是一股清冽甘甜散开,仿若吞下一口月牙泉的澄澈泉水凉意沁心; 紧接着,丰腴醇厚的油脂在齿间爆开,细腻柔滑,如丝缎拂过味蕾。 那股鲜香浓郁得化不开,又带着淡淡的花草芬芳,是银月鱼平日在泉中食水草、戏落花所沉淀的独特韵味; 咽下之后,舌尖犹留一丝麻酥酥的余韵,源自蘸汁里那星星点点的山椒嫩叶,巧妙地刺激着味蕾,勾得人迫不及待再尝一口。 身旁的徐子睿亦是双目微闭,沉醉其中,口中呢喃: “这哪是人间鱼肉,分明是仙馔佳肴,吃罢此鱼,恐日后寻常鱼虾皆难入喉了。” 张时安亦颌首赞同,原本告辞的念头早已被这银月鱼的绝美滋味驱散。 说句实话,像这样的好东西,要不是难以保存,估计,他们普通人,连品尝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这北地看似贫瘠,越挖优点就越多。 搭配这一系列的特色,只要运作的好了,想必接下来不愁这边发展不起来。 三人回到居住的院子,徐福子就询问几人,今日如何? 张时安他们走的时候,可是跟徐夫子说过,他们此行的目的。 所以此刻,院子里的不少人都知道他们今日去了哪里。 张时安还没说,徐子睿这个最佳发言人,就已经上窜下跳了。 听完过程的众多学子,都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 院里便炸开了锅。 一众学子围在张时安身旁,七嘴八舌,满是惊叹与夸赞。 “张兄,你这几日神出鬼没的,原以为你是去熟悉风土人情,哪晓得你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多大事! 见郡守、定方案,我等还在这摸不着头脑寻出路,你都已经给咱蹚出一条康庄大道,佩服,佩服!” “是啊,这北地看着荒芜,咱们初来都觉束手束脚,张兄倒好,慧眼独具。 挖出这诸多潜力,如今带着咱们吃香喝辣,往后跟着你,指定错不了!” 陈明哲和徐子睿站在一旁,胸脯挺得老高,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陈明哲嘴角上扬,眼睛眯成缝,接话道: “那可不,我师兄什么人呐?那脑袋瓜转得比风车还快,一眼看穿北地要害,就凭这本事,走到哪儿不得让人高看一眼?” 徐子睿也跟着频频点头,附和着:“就是就是,跟着师兄有肉吃。 这不,才几天呐,就把郡守大人都给折服了,往后咱们在这北地,可不得跟着师兄大展拳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起师兄来比夸自己还起劲儿,脸上的骄傲如同春日暖阳,耀眼夺目。 搞得张时安都有一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家这么内敛的小师弟,竟然,也这么夸张。 与此同时,陈如海依着张时安给出的方案,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他亲自带人勘察土地,规划着农田水利的布局,按照张时安所言,引那山间雪水灌溉干涸之地。 又圈出适宜畜牧的草场,组织牧民学习新的养殖技法,改良牲畜品种; 城中商贸区也在逐步搭建,招募各地商贩,承诺减税优惠,一时间,北地虽还未改旧貌,却已处处涌动着生机。 消息传至其他书院学子耳中,崇阳书院那边炸开了锅。众人围坐,议论纷纷,脸上神色各异。 “听闻没?这次方案被郡守采纳的,竟是致远书院那伙人,领头的叫张时安,可了不得!” “哼,又见面了,张兄。” 众人围绕着正中心,一崇阳书院学子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既有不甘,又有几分较劲的意味,心中暗忖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局。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方案竟然会被否决,采纳的也不过两条而已。 对方的足足可是20多条,竟然一条都没有否定全部采纳了。 这时间过去这么久,没想到,再次相见,对方的进步竟然如此惊人。 方案敲定后,因着各方协作,三所书院的学子再度相聚。 场地中,新老面孔交织,气氛却热络非常。 张时安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俨然成了焦点。 陈大人的亲信寻来,对张时安拱手行礼: “张公子,大人有请,说是城西那边出了些难题,急盼您去商议。” 张时安点头应下,随其而去。 议事厅内,陈如海见张时安进门,忙起身相迎: “张贤侄啊,快来看看,这水利工程的沟渠挖掘,碰上了硬石层,进度受阻,你可有妙策?” 张时安上前,盯着图纸片刻,思忖一会之后。 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古代的火药,算不上多么成熟,只能说威力还是非常不稳定。 但是只要有这玩意就好,对于这种顽固型的石头,依靠人力,的确无法清除。 “大人,依我看,不妨试试从侧边迂回挖掘,避开这硬石核心区,再用火药松动周边土石。 虽耗时些,但能保工程稳固推进。”陈如海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贤侄所言甚是,还是你思虑周全,这北地有你,真是天助我也!” 另一边,学子们叙旧正酣。鸿儒书院一学子笑问: “张兄,你如今可是大忙人,跟着郡守吃香喝辣,可别忘了咱这些同窗旧友啊!” 众人哄笑,张时安笑着回应:“哪能呢,大家同来北地,共图大业,往后还得携手共进,这北地发展,缺了谁都不成!” 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众人心中亦燃起豪情,盼着在这北地,各自闯出一片新天地,不负青春,不负壮志。 可以说这一次,风头最盛的人,除了张时安,别无他人。 第206章 一路带一路 而北地这边的骚操作频出,让本来就诸多目光关注的人,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这边的动作。 其中几个新颖的点子,和阶段性的成果,都让观望的人看到了希望。 成功的带动一个地方的人起来,这样的本事,这样的规模,和这种新颖的方式。 无一不是告诉众人,这一条方案的可行,和众人有目共睹的成功。 特别是,其中有几个人才的名声,也是流传很广。 毕竟世人,对人才总是偏爱几分。 要知道不少,初闻北地作为,都仿若惊雷贯耳,震人心魄。 彼处创新之举,恰似繁星闪耀,颗颗夺目。 且看那别具一格的点子,既非循规蹈矩之旧法,亦非纸上谈兵之空想,而是扎根于北地的山川土壤,贴合百姓的柴米油盐,直击民生之要害。 每一项奇思妙想落地生根,便有阶段性硕果累累呈现人前。 荒芜之地涌起农耕之潮,贫瘠山乡绽出工商之花,往昔困窘的百姓,如今脸上渐绽欢颜,眼眸之中重燃希望之光。 哪一件单拎出来?不是丰功伟绩,而这只是一群,功名只有秀才的学子,就办到了的事。 让不少人,对于那一句天下有才之士,如过江之鳅,的话更深切地理解了几分。 毕竟谁都明白,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绝非偶然。 乃是有人怀经天纬地之才,具悲天悯人之心,以雷霆万钧之势、水滴石穿之功,聚沙成塔,带领一方民众奋起拼搏。 其规模之浩大,非一村一寨的小修小补,而是席卷北地全境,男女老少携手共进; 其方式之新颖,超脱世俗成见,打破陈规陋俗,令世人咋舌惊叹。 无论是山间辟路、水中筑桥以通商贸,还是授民以技、兴教办学以启民智,桩桩件件。 皆为世人展示出一条从未踏足却切实可行的光明之路。 尤为引人瞩目的,本地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宣语。 倡言“一路带一路”之法,并非空泛高论,而是步步为营,精细规划每一步的实施与落地。 不只单单是北地,就连挨着北地的其他几个省份,也是同样沾上了光。 本以为会受到阻碍,却不想,什么叫做共同脱贫,也是给他们好好的上了一课。 从田间地头的改良种法,到市井街巷的工坊兴办; 从懵懂幼童的启蒙开智,到精壮劳力的专业培养,事无巨细,皆有良策对应。 此宣语仿若一阵春风,吹皱九州湖面,令观者无不为之动容。 于古人而言,仿若开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给予他们源自现代智慧的震撼冲击。 往昔,贫困如阴霾笼罩大地,百姓求温饱而不得,仁人志士虽屡有探索,却常囿于旧制,难寻突破。 如今,北地以全新之姿、斐然之绩,昭告天下: 脱贫有路,希望在前。 这让无数观望者看到曙光初绽,亦引得有志者纷纷探寻其中奥秘,欲效仿一二,为这乱世苍生谋福祉。 一时间,北地经验仿若燎原星火,渐呈席卷之势。 引得天下人翘首以盼,更盼这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照亮华夏每一寸山河。 而此刻的京城,看着手中密信的碧清,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手中的密信被他看了又看,眼神当中的光芒,更是亮的惊人。 果然不愧是他的师弟们,特别是安师弟,永远都是那样。 哪怕单独站在那里,都是发光发亮的那一个。 当今之世,局势纷纭变幻,于这风云激荡的时代浪潮之下,人才的甄别与评判愈发显得举足轻重。 且看那诸多才俊,或出身名门,饱读诗书,腹有锦绣; 或天赋异禀,才思敏捷,能言善辩。 然细细究来,真正堪称惊世之才者,却并非仅以才学之深浅论断。 有这般一群人,尚未踏入朝堂那威严庄重、权谋纵横之地,便已在江湖之远崭露头角,尽显非凡之能。 他们身怀绝技,才高八斗,可这仅仅是开篇序章。 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他们深知知识若不落地生根,便如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于是,他们决然摒弃纸上谈兵的虚浮做派,将满腹经纶化作实践的利刃,披荆斩棘,直击民生之困境。 于一方乡土之上,他们精准洞察当地的山川脉络、风土民情,深挖每一寸土地的潜力。 凭借卓越的见识,引入先进的农耕之术,改良作物品种,使得荒芜的田野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粮食产量逐年攀升,百姓家中仓廪渐盈。 不仅如此,他们着眼于市井街巷的商贸流通,开山辟路、搭桥建港,打破地域阻隔。 让本地的特产远销四方,财富如活水般源源不断涌入。 在教育层面,更是不遗余力,兴办学堂,广纳贤师,为懵懂孩童开启知识的大门,为后生晚辈铺就成长的坦途。 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可用之才,为地方的持续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反观另一类所谓的“才俊”,虽自幼浸染在圣贤典籍之中,满口的仁义道德,一生坚守清高之名。 为官之时,清廉自持,两袖清风。 这本是美德,值得称道,可若只知闭门苦读、孤芳自赏,面对百姓的饥寒交迫、地方的破败萧条却束手无策,那这般清廉又有何用? 百姓依旧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国家的发展亦因之迟滞不前,原地踏步。 而真正的人才,他们怀揣着对苍生的悲悯、对家国的赤诚,脚踏大地,用双手丈量民生的温度。 他们既能在关键时刻高瞻远瞩,擘画宏图伟业;又能在细微之处,关心百姓的柴米油盐、住行冷暖。 他们引领着众人齐心协力,向着富足安康的彼岸奋勇前行,使得每一个个体都能沐浴在发展的光辉之下,共享繁荣的红利。 如此,方能称之为百姓的福祉所依、国家的栋梁之才,令世人由衷赞叹,心向往之。 也唯有这般人物,方能在历史的长河中镌刻下属于自己的不朽功勋,为万世所敬仰。 张时安,看着北地,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心中没有自豪肯定是假的,毕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心血。 没有一个人不想亲手打造自己想要的世界。 而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然会真的实现。 虽然过程很艰难,但眼前的成果却格外的美丽。 第207章 送别 而原本他们来北地已经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历经寒来暑往,诸多艰辛,终于可以说是拿到了大厂的实习证明。 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够即刻回到书院当中继续深造。 也就是准备下一次的科举考试,在外历练的差不多了,但是书面知识肯定也不能落下。 谁知道,可能因为他们太过优秀,光芒耀眼得让陈大人根本就不愿意放人。 陈大人望着这群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学子,心中满是爱惜与不舍。 硬是把他们这批学子又留下来,参与北地建设,这一留便是大概大半年的时间,才终于愿意松口放行。 毕竟在陈大人眼中,他们可都是一个两个的金疙瘩蛋。 北地能有如今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离不开他们每一个人的智慧与汗水。 这儿原是一片荒芜之地,风沙漫天,百姓生活困苦不堪。 短短两年的时间,在他们的努力下,一切都焕然一新。 如今放眼望去,远处随处可见的棉花秧苗一片绿油油,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翠绿色的绒毯。 每到收获季节,那白花花的棉花堆积如山,产量之高,每一次都能够让他们感到震惊,成为了北地经济腾飞的支柱之一。 郊外种植的甜菜,也在他们的精心培育下茁壮成长,不仅为当地百姓提供了新的食物来源。 还衍生出了制糖产业,那甜滋滋的味道,仿佛就是北地新生活的写照。 还有那一排排防风沙的树木,如同坚毅的卫士,牢牢锁住了土壤,阻挡了肆虐的风沙,让北地的天空逐渐湛蓝起来。 再看城内,络绎不绝的商客穿梭于大街小巷,让原本寂静的北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尤其是月牙泉那边,已然成为了北地最繁华的地带,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岸边的亭台楼阁。 接待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游商,每日的客流量数以千计,为当地的经济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变化。 随着商业的繁荣,税收日益增加,原本一开始投入的巨额银子,经过这一年不断的“回血”。 终于不再是负债累累。 看着眼前的繁华盛景,陈大人满心感慨,觉得这一切的付出都太值了。 就是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太过耀眼,他才这般舍不得这批人才。 而张时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那脑子里面的想法。 简直就是仿佛从来不会枯竭一般,面对任何难题,总能想出绝妙的点子。 特别是对方看待事情的切入点,总是能够让人耳目一新。 多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为北地的发展开辟新径。 当他们要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北地的百姓,也已经全部知晓。 毕竟哪怕张时安他们想悄悄摸摸地离开,陈大人也绝不能够让他们就这般把北地忘记,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印象深刻的离别。 在他们这群人离开的那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北地就已经忙碌起来。 只见张大人身着官服,神情庄重,带着一群官员早早地等候在城门口。 待张时安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张大人立刻迎上前去,亲自为他们一一斟满离别之酒。 此时,更令人动容的是,整个北地城内城外道路两旁都站满了百姓。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他们的眼中饱含着不舍与感激。 百姓的手中,没有一人是空手而来,质朴的他们纷纷拿出自家最好的东西。 有刚从果园摘下的新鲜瓜果,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还有那从月牙泉里捕捞上来的银月鱼,这鱼肉质鲜嫩,在北地可是供不应求。 平日里百姓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大部分都是用来让外地的游客品尝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来送别; 还有碎星坡上面的石头,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刻,变成了一件件独具匠心的工艺品。 每一道纹路都倾注着百姓对他们的感恩之情; 更有这两年用甜菜制的糖,用纸包得方方正正,那甜蜜的滋味,恰似这些年大家一起奋斗的日子; 以及用棉花编织的毯子,柔软又暖和,饱含着北地人民的深情厚谊; 还有各家拿得出手的吃食,热气腾腾,散发着家的味道。 陈大人端着酒杯,向前一步,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诸位仁义志士,今日你们即将离去,老夫这心里,真是一百个不舍。 回首这两年,北地从一片荒芜到如今的繁华昌盛,你们居功至伟。 初来乍到时,这里风沙肆虐,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你们,带着满腹经纶和一腔热血,扎根于此。 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困境,都有你们的智慧在闪耀。 诸位,你们用原本握笔的手,拿起了锄头,磨出了老茧,却毫无怨言。 从改良棉花种植技术,让咱们的土地生出‘白云’; 到引入甜菜,让甜蜜走进千家万户; 再到植树造林,挡住风沙,为百姓撑起一片蓝天; 还有打造月牙湖商业区,让北地成为商客云集之地。 这一桩桩、一件件,北地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你们背井离乡,本应在温暖的南方,享受锦衣玉食,攻读诗书,可你们却选择了这片贫瘠之地,与我们同甘共苦。 如今,北地已是你们的第二故乡,你们虽离去,但功绩永存。 北地百姓永远感恩你们!这杯酒,敬你们!” 说着,陈大人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泪光。 众人听着陈大人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只觉这些年背井离乡,来这里建设,再苦再累一切都没有白费。 他们大多来自温润的南方,初到这北方,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已然彻底融入。 曾经只知道用来握笔的手,现在变得粗糙不已,上面布满了劳作的痕迹,可他们看着这痕迹,却满是自豪。 从前穿惯了锦衣华服,如今每天穿着当地棉花织成的棉布衣,竟也觉得那般的贴身舒适,这布衣承载的是北地的温暖与成长。 整个北地建设的每一条路,都洒满了他们的汗水; 每一个标志性的东西,都凝聚着他们的智慧; 每一个带动本地发展的产品和项目,都是他们用心血浇灌而成。 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他们的满足感油然而生,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第208章 功绩斐然 晨曦的微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北地这片已然焕发生机的土地上。 众人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是不舍与眷恋交织而成的光芒。 他们遥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林,心中五味杂陈,暗暗起誓。 无论未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风雨漂泊。 若干年后,必定会再度踏上这片承载着他们热血与汗水的厚土。 回首往昔的两年时光,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熠熠生辉的岁月。 初来乍到之时,北地荒芜贫瘠,风沙肆虐,仿若被上天遗忘的角落。 他们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怀揣着各自的抱负与憧憬,汇聚于此,本想着在这片新天地大展拳脚,彼此间竞争角逐。 然而,时光流转,在并肩耕耘、携手抗灾的过程中,情谊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们一同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开垦荒地; 一同在寒风中坚守岗位,抵御风沙; 一同为寻找水源而四处奔波,绞尽脑汁。 在无数个日夜的相处磨合下,深厚的友谊如同北地新筑起的防风林,坚不可摧。 其间,张时安与季远松等人更是脱颖而出,如璀璨星辰,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季远松,出身名门世家,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饱读诗书,才思敏捷。 他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处理事务时智谋百出,无论是协调各方资源,还是化解内部矛盾。 总能四两拨千斤,令众人折服。 而张时安,这位来自农家的平凡子弟,家境贫寒,相貌普通。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远见卓识与超前思维。 面对北地的困境,对百姓的赤诚,因地制宜,制定出一套套行之有效的发展策略。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齐心协力,挖沟渠、引水源,植树造林、改良土壤,硬是将那片荒芜的不毛之地。 变成了如今田陌纵横、绿树成荫的富饶景象。 百姓们的生活蒸蒸日上,从过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到如今仓廪充实、冬暖夏凉。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张时安居功至伟。渐渐地,在众人心中,张时安已然成为当之无愧的领袖。 是他们前行路上的引路人; 而在北地老百姓的口中,他更是如同再生父母,备受尊崇,声望日隆。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百姓们听闻他们即将返程,纷纷自发地涌上街头。 没错,这群百姓虽然知晓的消息,但的确都是自发的来到这里送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他拄着一根陈旧却擦拭得发亮的拐杖,颤颤巍巍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张时安面前。 老人干枯的双手紧紧握住张时安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声音颤抖地说道: “恩人呐,老头子在这儿祝您们此去前途坦荡。 还记得你们刚来的时候,老头子瘦得皮包骨头,衣裳破破烂烂。 哪像现在,不但能吃饱饭,还穿上了这辈子都没穿过的暖和衣裳。 老头子打心眼儿里感谢你们啊!” 说着,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簌簌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一位年轻的媳妇,面容虽带着北地风沙磨砺出的粗糙,却难掩眼中的真诚。 她怀抱着年幼的孩子,费力地挤过人群,将手中用布精心包着的糖块塞到一个学子手里,腼腆地笑道: “恩人,你们辛苦了,这是咱自家做的糖,路上吃,甜一甜。 俺家男人跟着你们种树,现在风沙少多了,家里日子也安稳了,谢谢你们啊!” 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的大哥哥们。 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此情此景,让这群平日里坚毅刚强的学子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眼眶中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们纷纷向百姓鞠躬致谢,那深深的一躬,饱含着敬意与感恩。 张时安更是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强忍着哽咽,大声说道: “北地的父老乡亲们,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大家,一定会回来看望的!” 说罢,他端起酒杯,向着四周的百姓敬了一圈,而后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混合着泪水的苦涩与甜蜜。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饮而尽,他们深知,这片土地已然融入他们的血脉,若是此生不再归来,必将抱憾终身。 在百姓的不舍与祝福声中,他们一步三回头,带着满心的眷恋与沉甸甸的回忆,踏上了归程,奔赴新的征程。 路上,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学子们相互交换了各自的寄信地址。 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联系地址,更是彼此间珍贵的人脉,是这段特殊岁月铸就的情谊纽带。 无论未来身处何方,境遇如何,这份情谊都将永远维系着他们。 而在他们离去后,陈如海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回到府邸,闭门谢客,潜心撰写奏折。 他深知此次北地一行意义非凡,这些学子们所立下的功绩如若不详尽禀明皇上,实在是辜负了他们的热血付出。 那奏折洋洋洒洒,写得密密麻麻,仿佛有千言万语都道不尽其中的艰辛与荣耀。 他将 268 名秀才的名字一一罗列其上,每个人的名字背后都是满满的功绩。 而在这众多名字之中,张时安和季远松等人的篇幅尤为厚重。 他们的功绩仿若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奏折。 相较之下,陈如海甚至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小小的边角,用以简述自己的统筹之功。 他心里清楚,这是为了给这群未来朝廷的栋梁之才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让他们能在朝堂之上早日获得关注,开启锦绣前程,这也是他身为上司,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很快,这封承载着无数希望与荣耀的奏折便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此时的京城,正值早朝时分,金銮殿内庄严肃穆,尽显皇家威严。 宫殿的穹顶高耸入云,雕梁画栋之上,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破壁而出。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座宫殿装点得金碧辉煌。 殿内,一根根粗壮的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彰显着大国工匠的精湛技艺。 地面铺就的是整块的汉白玉石板,光洁如镜,倒映着群臣的身影。 宣武帝高坐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的九条金龙张牙舞爪,仿若在咆哮着宣告皇权的至高无上。 他面容略显苍白,久病缠身让他的身体略显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帝王的威严与睿智。 第209章 宣武帝 此刻,案头摆放着陈如海送来的奏折,他缓缓翻开,逐字逐句地阅读着。 随着奏折内容的深入,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眸逐渐明亮起来。 一抹欣喜之色浮上脸庞,仿若虚弱的身躯都瞬间迸发出了新的活力。 他心中暗自感慨,朕治理的王朝,竟能涌现出如此众多的杰出人才。 实乃江山社稷之幸,朕之英明神武,真龙庇佑啊! 朝堂之下,百官分列两旁,皆身着朝服,头戴官帽,个个正襟危坐,仪态端庄。 当皇帝阅罢奏折,龙颜大悦之情溢于言表时,群臣们心领神会,瞬间开启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夸赞盛宴。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他身着一袭绯红色的朝服,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头戴黑色梁冠。 冠上镶嵌着一颗圆润的蓝宝石,更显尊贵。 他微微躬身,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而富有韵律: “陛下,臣听闻北地一事,深感我朝之幸。 想当初,北地荒芜,民生凋敝,仿若绝境之地。 然陛下圣明,选派一众贤能之士前往支援,如今竟能改天换地,百姓安居乐业。 此等功绩,一则彰显我朝人才济济,二则尽显陛下用人之明,实乃天佑我大胜王朝啊!” 说罢,他再次躬身行礼,退回原位。 吏部尚书见状,也不甘示弱,连忙出列。 他身形微胖,面容圆润,身着深紫色朝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挂着玉佩,走起路来玉佩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奏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此次北地之变,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 乃是陛下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方能集结各方英才,使其各展所长。 这一众秀才,出身不同,背景各异,却能在北地同心同德,共克时艰,实乃陛下教化之功。 臣相信,日后他们必能为朝廷效力,再创新功,不负陛下隆恩。”言罢,他同样行了大礼,退回班列。 然而,朝堂之上,有夸赞之声,自然也少不了小声的争论与各方势力的微妙角逐。 户部尚书皱了皱眉头,出列奏道:“陛下,虽说北地如今形势大好,但臣担心这后续的发展与维持。 所需钱粮物资不菲,还望陛下斟酌,提前规划,以免日后捉襟见肘。”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工部尚书却不乐意了,他立刻反驳道: “户部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北地的建设,基础设施尤为重要,若无工部的规划与支持,即便有钱粮,又何谈发展? 如今北地初有成效,当务之急应是乘胜追击,加大投入,而非畏首畏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看似在讨论国事,实则暗藏着各自部门的利益诉求与势力范围的争夺。 宣武帝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群臣的发言,心中洞若观火。 他明白,这些臣子们各怀心思,有的是真心为江山社稷着想,有的则是借机为自己的势力谋利。 但他作为帝王,既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让国家继续繁荣昌盛,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于是,他微微抬手,示意群臣安静,而后缓缓开口: “众爱卿所言皆有道理,北地之事,关乎国运,需从长计议。 朕既已看到成效,自不会半途而废。 各部当各司其职,通力合作,共保我大胜王朝千秋万代。” 言罢,他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群臣见状,纷纷跪地高呼: “吾皇英明!” 早朝的喧嚣渐渐散去,仿若一场大戏落幕,然而北地的事例却如投入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在京城朝堂之上经久不息,成为众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宣武帝端坐在御书房内,龙案上堆满了奏折,他手中朱笔不停,时而批阅,时而沉思,面容虽显疲态,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严。 片刻后,他放下朱笔,对身旁的太监轻声吩咐,命其速去将六位皇子召至御书房。 不多时,六位皇子先后赶到。 为首踏入的大皇子,年方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华服衬得他气宇轩昂。 他的眼眸仿若藏着一泓秋水,看似温和有礼,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锋芒,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 二皇子紧随其后,年纪十六七,身材魁梧壮硕,相较于大皇子的精致,他多了几分质朴憨厚之感。 然而,熟悉他的人皆知,这憨厚之下实则藏着大智若愚的狡黠,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三皇子的出现,却让御书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宣武帝抬眸望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愫,仿若时光倒流。 他又看到了那位温婉贤淑却已香消玉殒的先皇后。 三皇子乃他与先皇后的嫡子,多年流落在外,历经风雨磨砺。 起初,他心性单纯质朴,犹如一张未曾着墨的白纸,可岁月流转,如今的他已成长得沉稳内敛,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虽比两位兄长年少许多,可每每交办任务,总能出色完成,其谋略与手段令众人侧目。 老四、老五以及年纪尚幼的老六一同鱼贯而入,几人齐齐跪地,向父皇行礼问安。 声音清脆稚嫩,却也透着皇家子弟的规矩与教养。 宣武帝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几位皇子,旋即开口道明今日召见之意: “朕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听听你们对北地此番成功有何感想与见解。 江山社稷未来需交付于能者之手,朕考较你们,无关喜好,只看真才实学。” 言罢,他靠向椅背,目光深沉,静候众人回应。 大皇子闻听此言,率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北地之成,实乃父皇运筹帷幄、高瞻远瞩之功绩。 父皇英明决策,精准洞察北地之利弊,因地制宜推行新政,方有今日成效。 儿臣听闻,北地初时,民生凋敝,百业荒废,然父皇派遣能臣干吏,兴水利、垦荒田,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再者,于商贸之上,开放口岸,鼓励通商,使得财源广进,此等良策,真乃治国安邦之典范。 儿臣深受启发,日后若遇诸事,定当效仿父皇,以大局为重,谋长远之策。” 第210章 各有谋算 一番话说得滔滔不绝,有理有据,既展现了自己的谋略见识。 又不动声色地将父皇的功绩夸赞一番,听得宣武帝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见大哥抢得先机,风头无两,五皇子心有不甘,哪肯示弱,未等他人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朗声道: “父皇,儿臣亦有见解。 北地之胜,商贸固然功不可没,然儿臣以为,文化融合亦是关键。 北地民族众多,风俗各异,若能倡导文化交流,兴办学府,让各族子弟皆能习得我大胜朝礼仪文化。 一来可增进民族凝聚力,二来能为朝廷广纳贤才,如此双管齐下,北地必将长治久安,成为我朝坚实后盾。” 五皇子这一番见解确实独到惊艳,尽显其不凡才情与远见卓识,引得众人侧目。 其他皇子也不甘落后,老四不紧不慢地阐述了对北地农业改良的看法。 老六虽年幼,却也奶声奶气地提及利用北地特产丰富宫廷供奉之事。 各抒己见,倒也让御书房内气氛热烈非常。 宣武帝面带微笑,逐一聆听,心中满是欣慰。 他这一生儿子不算多,却各个资质不凡,能力出众,实乃皇家之幸、江山之幸。 目光流转间,他最终落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三皇子身上。 自打进屋,三皇子便未与兄弟们争抢风头,只是用那满含孺慕之情的目光静静望着父皇,仿若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宣武帝本就对这个历经苦难的孩子心怀怜惜,此刻更是忍不住放轻了语气。 温言道:“老三,你来说说,对此事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皇子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在他们心中,自幼接受宫廷顶级教育,饱读诗书、研习权谋,无论是眼界还是谋略。 都远非这个在乡野长大的“粗鄙之人”可比。 可他们又深知,三皇子看似无害,实则一路摸爬滚打,从未吃过亏,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就在众人满心期待看三皇子出丑之际,却见三皇子微微扬起唇角。 勾勒出一抹自信淡然的弧度,眼眸愈发清明澄澈,仿若洞悉一切。 年仅十二三岁的他,站在那里,身姿虽显稚嫩,却莫名给人一种沉稳可靠之感。 “父皇,”三皇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后,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却透着坚定, “儿臣以为,北地此番成就,首功当归江大人。 江大人所提之策,犹如破晓曙光,点亮北地发展之路。 若无此开创性建议,北地恐仍在黑暗中摸索,何来如今这般蓬勃景象? 儿臣恳请父皇,务必重重嘉奖江大人,以激励更多贤臣为国效力。” 其实众人都被这番话有些震惊了,毕竟要知道这位江大人虽然十分的厉害。 可是非常被他们的父皇所不喜。 前段时间更是气的,差点没罢免了对方的官职。 现在老三竟然如此早晦气,这种人的眼光更是带了几分轻蔑。 只见三皇子却不紧不慢,他略作停顿,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在聆听,便接着道。 “北地既已开此好头,各地自当有样学样,因地制宜,挖掘自身潜力。 然儿臣深知,繁华背后暗藏危机。北地地处边陲,与他国接壤,商贸兴盛虽带来财富,却也易引周边宵小觊觎。 故而,儿臣建议,后续发展当两手齐抓,于贸易往来上,继续拓展渠道。 优化流程,吸引更多商贾汇聚;于军事部署上,增派兵员,加固城防,加强巡逻,确保边境安稳。 唯此,我大胜朝方能既享北地发展之红利,又保国土无虞,长治久安,国富民强。” 三皇子一番话毕,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宣武帝眼中光芒大盛,满是惊喜与赞赏之色。 他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天资聪慧过人,看问题的角度刁钻独特,既不居功自傲。 又能透过表象直击要害,洞察潜藏危机,着实难得。 许久,宣武帝才回过神来,微微点头,笑道: “老三所言,甚合朕意。” 这轻轻一语,仿若在平静湖面投下石子,让其他皇子心中各起波澜。 第211章 帝王的考验 御书房内,气氛看起来不错,但实际却凝重得仿若暴风雨将至。 三皇子一番高谈阔论后,大出风头,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其他几位皇子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各有千秋,有的铁青,憋着满腔的不甘; 有的涨红,似是羞恼被抢了风头;还有的微微泛白,隐忍着心底的惊惶与忐忑。 不过大部分,还是能够维持好面部管理的。 脸上淡淡的微笑,仿佛真的为三皇子的一番言论讨得父皇的欢心而高兴。 只不过,他们心里门儿清,此刻绝没有胆子贸然揣测父皇对江大人的心思。 这江大人,着实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角色。 虽说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屡屡能在朝堂之上抛出惊世骇俗之见。 可那仕途却坎坷得堪比布满荆棘的险途,乌纱帽跟风中残烛似的,被摘了好几回。 他为人更是刚直得近乎莽撞,朝堂之上,屡次犯颜直谏。 那言辞犀利得如同利刃,一次次狠狠刺向父皇身为帝王的威严,忤逆这天下之主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让他们的父皇不知道多少次下不来台。 诸位皇子都曾亲耳听闻,父皇在他们面前痛骂江大人时,那怒容仿若能将空气点燃, “那姓江的就是条冥顽不灵的老狗,顽固不化,大逆不道!朝堂之上,哪容得他这般放肆!” 父皇的怒吼犹在耳畔,所以此刻,谁都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贸然提及江大人的名讳。 更遑论大张旗鼓地夸赞其雄韬伟略,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嘛。 本以为老三这番言论定会引得父皇龙颜大怒,像被触了逆鳞的蛟龙,雷霆震怒。 没成想,宣武帝听完后,不但没有丝毫怒色,反而开怀大笑。 那爽朗的笑声震得房梁都似在微微颤抖,紧接着还把老三从头到脚一通夸赞。 夸得萧璟逸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眼中却难掩羞涩。 这一幕,直让其他皇子心头酸涩不已,仿若吞下了一大把未成熟的葡萄,那股子酸劲儿直往脑门冲。 在他们眼中,老三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乡巴佬”。 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子,心机深沉,手段高明,还伪装得滴水不漏。 仗着父皇对他这些年缺失关爱的愧疚,对他的心疼与疼爱,在这朝堂之上,还真是啥话都敢往外撂。 宣武帝笑罢,缓缓收住笑容,神色瞬间变得庄重肃穆,目光如炬,一一扫过底下站着的皇子们。 最后目光定格在三皇子的身上。 宣武帝的笑声渐渐消散在紫宸殿的金梁玉柱间,仿佛春日最后的残雪,转瞬即逝。 他缓缓收住笑容,那张常年被朝政风霜侵蚀的面容上,每一道皱纹都沉淀着帝王的威严。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高大的身影投映在九龙屏风上,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 ";逸儿。"; 皇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中所有皇子都绷紧了脊背。 三皇子萧璟逸正垂首而立,闻言微微抬头,恰好迎上父皇如炬的目光。 那目光似能穿透人心,让他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的肚量不错。"; 宣武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那江老狗前段时间,才在众人的面前参了你一本。";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大皇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二皇子则眯起了眼睛。 所有人都记得半月前那场朝会——都察院左都御史江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直言三皇子";优柔寡断,非储君之选";,字字如刀,将这位最受宠的皇子批得体无完肤。 萧璟逸面色不变,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今日穿着靛青色蟒袍,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宣武帝继续道:";说你性格柔软不堪大任。 没想到你倒是不计前嫌,帮那老狗说话。"; 皇帝突然倾身向前,龙袍上的金线刺绣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的心里,就真的没有怨过对方吗?"; 这问题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萧璟逸知道,此刻满殿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探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如大皇子那般隐含嫉恨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父皇明鉴。"; 三皇子抬起头,那双肖似其母的桃花眼里竟泛起一层水光,嘴角委屈地耷拉下来。 ";江大人说儿臣不堪大任,儿臣当然难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撒娇意味。 却又恰到好处地不会令人觉得矫揉造作。 ";觉得江大人都不了解儿臣,就给儿臣下了定论,对儿臣不公。"; 这番真情流露让宣武帝眉头微挑。 其他皇子更是面面相觑——老三何时学会在父皇面前示弱了? ";但儿臣伤心愤怒过后,却也想通了。"; 萧璟逸话锋一转,眼中水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 ";反而十分感激江大人。毕竟若非对方当面指出儿臣的缺点,儿臣永远都不会意识到。";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清朗,";更何况,江大人说的本就没错。儿臣确实优柔寡断,遇事常思虑过多。"; 宣武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老三要么会虚伪地表示毫不介意。 要么会隐晦地表达不满,却不想对方竟坦然承认自己的缺点。 ";这半月来,儿臣闭门思过,每日抄写《韩非子》以磨砺心性。"; 萧璟轩从袖中取出一叠工整的宣纸,双手呈上, ";儿臣知道,为君者当断则断。江大人这一参,恰如醍醐灌顶。"; 老太监李德全连忙接过那叠纸,呈递御前。 宣武帝随手翻阅,只见字迹刚劲有力,全然不似三皇子往日温润的笔法。 每页边角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皇帝的目光在";夫君臣之利异,故人臣莫忠";一行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至于为江大人说话..."; 萧璟逸忽然跪伏于地,额头触到冰冷的金砖, ";儿臣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江大人虽不通人情世故,但其任漕运总督期间,整顿漕弊。 岁省国库百万两;巡抚江南时,更是一举铲除盐枭之患。和本地改革,此等功绩,岂可因个人好恶而抹杀?"; 第212章 帝王之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儿臣以为,用人者当唯才是用。 若因一言不合就否定贤才,岂非因噎废食?";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宣武帝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太子时,先帝也曾这样考验过他。 那时他是如何回答的? 似乎是意气用事地反驳了批评他的老臣,为此被罚闭门思过三月。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 萧璟逸起身时,余光瞥见大皇子攥紧的拳头和二皇子阴沉的脸色。 他知道,今日这番应对虽过了父皇那关,却彻底得罪了两位兄长。 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政治本就是取舍的艺术。 更何况,皇子之争向来如此。 ";江朔那老匹夫确实有才,却也太过刚直。"; 宣武帝忽然冷笑一声,";他参你不假,可前日连老大在兵部的纰漏也敢当众揭发,真是不知死活。"; 大皇子闻言脸色煞白,慌忙出列辩解。 皇帝却摆摆手,目光依然锁定在萧璟逸身上: ";老三,若你是朕,会如何处置这等又臭又硬的臣子?"; 这问题比方才更加凶险。 萧璟逸感到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他略作思索,恭敬道:";儿臣愚见,江大人如利剑,用得好可斩奸佞,用不好反伤己身。 不若调其任国子监祭酒,既全其清誉,又使其远离机要。"; 宣武帝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主意妙啊——明升暗降,既显得皇帝宽宏大量,又能把那个爱挑刺的老家伙打发去教书。 他不由重新打量这个素来以温润着称的儿子,什么时候起,老三竟有了这般政治智慧? 明明当初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那种故作坚强和沉稳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却不想,短短几年,就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果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善。";皇帝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朕听说,你与江家幼子江淮私交甚笃?"; 萧璟逸心头一跳。 看来父皇是在敲打他,而且他的小心思,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却瞒不住这天下之主。 他面上不显,坦然道:";江公子精通兵法,儿臣常与之切磋武艺,仅此而已。"; ";是吗?";宣武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小子此刻正在宫门外等你吧? 告诉他,他父亲的事,朕自有主张。"; 萧璟逸背后冷汗涔涔。 父皇的耳目竟如此灵通,连他与江淮的私下约定都了如指掌。 他忽然意识到,今日这场问对,或许从始至终都在父皇掌控之中。 ";儿臣遵旨。";他深深一揖,掩去眼中闪过的惊悸。 大皇子等人,刚才还处于被父皇的敲打 ,和老三那个狗东西的大出风头之上。 却不想 ,这会竟然被这爆出来的大瓜,给惊讶的不行! 这老三还真是好手段,这才短短几年,暗中的势力就不知道发展了多少。 宣武帝看着眼前刚才眼中还各是算计的儿子们现在一个两个在他这当老子的面前安分的跟个鹌鹑一样。 心中也是忍不住自得。 毕竟,他底下这个位置当然是有能者居之。 哪怕他心中有几个偏好,可为了国家的未来,他也不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办。 这些可都是他的骨血,每一位都怀揣着登上皇位的可能,是未来大统的潜在继承人。 他身为一国之君,此时此地,却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他们的父亲。 既为君,又为父,这其中的分寸拿捏,难如登天。 但有些道理,他必须说给儿子们听,至于他们能领悟多少君臣相处的玄妙之道。 掌握几分御下控权的精湛之术,那就得看各自的造化了。 “朕知道,你们心里都在犯嘀咕,朕平日里那般痛斥江大人,为何关键时刻,却又对他的建言照单全收。” 宣武帝微微一顿,目光深邃,仿若陷入了回忆。 “就像老三说的一样,虽然朕不喜江大人,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 他那性格,实在是太不讨喜,每次上朝,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全然不顾朕这帝王的颜面,朝堂之上,屡屡让朕下不来台。可朕为何从未真正对他施以重惩?” 皇帝踱步向前,龙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是因为,朕心里清楚,此人有大才。 他的谋略、见解,绝非朝堂上那些阿谀奉承之辈可比。 他提的建议,看似莽撞激进,实则切中要害,桩桩件件,都是为国为民的良方。 朕身为君主,要权衡的是江山社稷的利弊得失,而非个人的一时喜怒。 这一点老大你们几个,就没有老三这般觉悟高。” “你们想想,江大人每次进言,虽说言辞冲撞了朕,可他所谋之事,哪一桩不是为了我大胜的千秋万代? 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乱、苛税之苦? 哪怕他身上有些许文人的酸腐气,有些恃才傲物的小毛病,可跟他为国家带来的巨大福祉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宣武帝的声音越发激昂,仿若在朝堂上演讲一般。 “在其位,谋其政。朕若因他的些许缺点,就将这样的大才弃之不用,甚至加以迫害,那才是朕的失职,是我大宣的损失。 你们日后若为君,切不可因个人好恶,就埋没了真正能为江山社稷添砖加瓦的人才。 要知道,身为帝王,胸怀要宽广如沧海,能纳百川,方能成就大业。” 众皇子听闻此言,纷纷低头沉思,有的若有所思。 有的面露恍然之色,其实他们刚才在老三说出那一番见解之后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怎么说呢?他们想事情还是太片面了一些。 面对有能力的人,往往都会有一些特权。 这一点他们十分明白 ,刚才也是着相了。 没有老三那个滑头 ,反应快,让他率先做了那个聪明人。 倒是误打误撞 ,与此同时 宣武帝也非常直白的告知他们。 他的身体情况 ,本来就不算太好。 这以后大胜的江山,注定是他们接手。 而他们几兄弟,谁有那个本事坐上那个位置。 就看他们各自的能耐。 第213章 江怀瑾 可以说宣武帝这种养蛊式的让底下的皇子去争,看起来挺残忍。 但是为了国家能够长久的屹立不倒,本身就需要一个有手段有手腕的继承人和储君。 御书房的金丝楠木门";吱呀";一声开启,几位皇子鱼贯而出。 檐角铜铃在秋风中叮当作响,恰似这深宫里永远说不尽的机锋。 大皇子忽地驻足,玄色蟒袍上的四爪金蟒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他转身拦住三皇子萧璟逸的去路,腰间玉带銙碰撞出清脆声响。 ";老三今日好风光啊。"; 大皇子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父皇夸你《水经注》读得通透,却不知那治河方略里,有多少是江家那小崽子代笔?"; 五皇子闻言立刻凑近,袖中滑出半截密信: ";听说江怀瑾昨夜在您府上待到三更?"; 他故意提高声调,";一个罪臣之子..."; 萧璟逸唇角微扬,白玉冠下的眉眼温润如初春新柳。 他广袖轻拂,露出腕间一串伽南香木佛珠——那是去年万寿节时御赐之物。 ";兄长们说笑了。"; 他执礼时佛珠擦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江公子不过帮着誊抄些古籍。若论真才实学..."; 忽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怎比得上大哥门下调教出来的那些';枪手';?"; 这话直指春闱舞弊案,大皇子脸色骤变。 远处巡逻的禁军铁甲声渐近,萧景桓最终只是冷笑: ";好个牙尖嘴利的老三。"; 他俯身替弟弟整理本就齐整的衣领,声音淬着毒, ";记得前朝肃王是怎么瞎的么?御赐的墨锭里...可是能掺东西的。"; 众皇子簇拥着大皇子离去时,萧璟逸仍保持着恭送的姿势。 直到那些锦缎衣袂消失在宫道尽头,他才慢慢直起身。 一片枯叶恰落在他肩头,指尖捻碎时,竟渗出暗红汁液——原是早被虫蛀空了的残叶。 三皇子府的青玉堂前,两株百年老桂正飘着冷香。 萧璟逸刚踏入垂花门,总管太监便碎步迎来: ";江公子已在听雪轩候了三个时辰,连茶都不肯用。"; ";难为他忍着腿伤。"; 萧璟逸解下狐裘扔给侍从,忽然顿了顿,";把前儿贡的庐山云雾沏来。"; 绕过十二扇紫檀屏风,只见听雪轩的湘妃竹帘半卷着。 白衣少年跪坐在蒲团上,单薄背影映着窗外残雪,恍若一幅淡墨山水。 听闻脚步声,他倏然回首——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但见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最妙是那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轮廓,偏被眸中寒星般的清冷压住了艳色。 左眼角一粒泪痣,倒像谁用朱砂笔点上去的。 ";学生江怀瑾,叩见殿下。"; 少年伏地行礼时,宽大的素白袍袖铺展如鹤翼,露出腕间一道尚未结痂的鞭痕。 萧璟逸径直掠过他,在黄花梨圈椅上坐下: ";令尊的事情...";指尖轻叩案几,与窗外更漏声重合,";已经有转机了。";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光亮如濒死之人抓住浮木。 他膝行两步,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 第214章 泰山行 萧璟逸目光扫过,看到上面所写内容,心中暗自欣喜,知晓自己这一番忙活算是值了。 不仅能解江怀瑾的燃眉之急,日后还能收获这般忠心的下属,当真是一举两得。 “好,过几年,本王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想必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萧璟逸说这话时,眼神瞬间变得一片柔软。 仿若春日暖阳,融化了些许平日里冷峻的面具。 这一幕恰好被余光瞥见的江怀瑾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心底暗自诧异。 在他印象中,这位一向成熟稳重、仿佛脸上时刻披了一层假面的三皇子。 从未流露过如此温情的一面,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三皇子殿下这般动容。 与此同时,还在路途当中的张时安一行,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泰山。 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嘿,兄弟们,这都到泰山脚下了,要是不爬一爬,那还真的是枉为好汉呐!” 欧阳学兄兴奋地叫嚷着,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众人纷纷附和,在他们看来,正如世人所言“不到泰山,不识山”。 既已来到这闻名遐迩的名山,又何必急着赶路。 况且,按照行程推算,今年怕是又不能与家人一块团聚过年了。 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领略一番泰山的壮美风光。 与同窗好友们一拍即合后,就连平日里最为严谨、总是担心耽误学业时间的徐夫子。 此刻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没有丝毫嫌他们耽误行程的意思。 毕竟,这样的名山,倘若此生不能上去一回,那可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众人商议已定,便在当地寻了一家颇具古韵的客栈歇脚。 这客栈位于泰山脚下的泰安镇,依傍着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而建,四周绿树成荫。 虽已入深秋,却仍有几分绿意点缀其中。 客栈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上书“聚贤居”三个大字。 据说已有百年历史,是往来旅人歇脚的首选之地。 次日辰时,天才蒙蒙亮,众人便早早起身,收拾妥当。 各自带上一些路上的吃食,有香气四溢的肉脯、酥脆可口的面饼,还有用竹筒精心装好的热茶。 此时正值深秋,清早起来,寒意袭人,山间更是大雾弥漫,几步之外便难以视物。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众人如火的热情,他们满怀憧憬,大步朝着泰山脚下走去。 待来到泰山脚下,天色依旧只是蒙蒙亮的状态。 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若一幅水墨画卷徐徐展开,透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光是站在山脚之下,就已经被那巍峨的山川震撼到了。 “出发!”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众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信心满满地朝着山顶攀爬而去。 起初,大家劲头十足,一个时辰过去了,虽说山路渐陡,脚步也略微沉重了些。 但众人都憋着一股劲,并未有人喊累。 一路上,有人还对着山顶之上云雾缭绕的泰山,豪情万丈地叫嚷: “小小泰山,拿下拿下,不足挂齿!” 那模样,仿佛这泰山之巅已然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两个时辰之后,情况却急转直下。 众人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不得不频频宽衣解带散热。 随身携带的吃食也消耗大半,望着前路,才惊觉竟然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程。 此时,众人那欲哭无泪的表情简直就是我见犹怜。 先前那个叫嚷着轻松拿下泰山的家伙,此刻更是灰溜溜的,屁都不敢吭一声。 尽管如此,越到后面,张时安与徐子睿和陈明哲。 相互打气,各自寻来一根光滑顺手的树枝当作登山棍。 这平日里普普通通的树枝,此刻在他们手中却成了“登山神器”。 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艰难前行。 山路愈发狭窄难走,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一侧是高耸的石壁,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滚落。 但众人在互相搀扶之下,咬着牙坚持,愣是没有一人半途而废。 有道是“既入此山中,不登绝顶处,枉来走一遭”, 这份信念如同一盏明灯,照亮着他们前行的道路。 张时安倒是没这么多的想法,毕竟可以说他是第2次登顶泰山了。 第1次是在上辈子的时候,那时候的路况可就要好多了。 还有很多一些景观都是被景区打理过的,有些人为的痕迹。 现在的倒是有一种别样旷野的美。 更何况,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也就是一句话,那就是来都来了。 从古至今,没有人会对这句话产生任何的抵抗力。 一句来都来了,可以说,那是从山脚一直缩到了山上 当众人拼尽全力,耗费了快 4 个多时辰,也就是将近 8 个小时,终于登到山顶。 那一刻,所有人都仿若脱力一般,来不及欣赏这山巅美不胜收的景色。 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累得像一条死狗,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登顶之路,太不容易咯!” 尽管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自豪。 当众人从极度的疲惫中稍稍缓过神来,缓缓抬起头,刹那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可以说这一切的疲惫都值了。 极目远眺,连绵起伏的山峦层层叠叠,如波涛般向远方奔涌而去,直至与天际相融。 在这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泰山以它独尊的气势傲然耸立。 其余众山此刻皆如蝼蚁般匍匐在脚下,真真切切地让人感受到了“一览众山小”的雄浑气魄。 而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宛如被打翻的颜料桶,肆意泼洒在天空与大地之间。 那火红的云彩,像是被点燃的巨型帷幕,从天边一路燃烧至苍穹之巅。 绚丽夺目得让人窒息。云朵的形状变幻无穷,时而如奔腾的骏马,鬃毛在风中飞扬,呼啸着穿越云海; 时而似威风凛凛的巨龙,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蜿蜒盘旋; 时而又如仙女舞动的彩带,轻盈飘逸,给这壮丽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柔美与神秘。 霞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山峦之上,为每一座山峰都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仿若给它们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铠甲。 山间的云雾在光影的映照下,仿若灵动的精灵,时而缭绕在山腰,时而升腾至山顶,如梦如幻,让人仿若置身于仙境之中。 远处的山谷中,一条蜿蜒的溪流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恰似一条银色的丝带,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为这雄浑壮阔的画面点缀上了一抹灵动的色彩。 再看那泰山之巅的古松,扎根于悬崖峭壁之上。 在狂风中傲然挺立,枝干嶙峋,针叶如翠,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天地的壮美与安宁。 石缝间,顽强生长的野花,此刻也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虽渺小却绽放着生命的倔强,与周围的宏伟景观相映成趣。 众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对美景的赞叹,更是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深深敬畏。 一路上的艰辛、汗水与疲惫,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所有的辛苦在这般震撼人心的景色面前,统统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与无尽的满足。 仿佛灵魂都被这天地大美所涤荡,变得澄澈而空灵。 第215章 年少轻狂 眼前之景,比书中的锦绣描绘、诗里的瑰丽辞藻更加震撼人心。 连绵的山峦似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起伏在大地之上,山体雄浑壮阔,怪石嶙峋。 每一块巨石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诉说着千古的故事。 山间云雾缭绕,时而轻柔地缠绕在山腰,宛如仙子的飘带; 时而汹涌澎湃地翻腾涌动,仿若大海的波涛,变幻莫测,让人目不暇接。 远处的松柏扎根于悬崖峭壁,身姿挺拔,四季常青,在这苍茫的山色中彰显着顽强的生命力,仿佛是守护泰山的忠诚卫士。 久坐一旁歇息的徐夫子,此时率先起身,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略一沉吟,便吟诗一首: “岱岳巍峨凌九霄,千峰翠影入云涛。 攀登方觉乾坤大,俯瞰才知尘世遥。” 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众人听了,不禁连连拍手叫好,纷纷赞叹夫子的高才。 几位平日里作诗便颇有造诣的学子受到鼓舞,也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地吟诗抒怀。 张时安今日更是灵感爆棚,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步向前,面向群山,高声吟道: “岱宗绝顶揽苍穹,浩气盈怀意万重。 云海翻波吞日月,霞光破雾贯霓虹。 奇峰突兀惊天地,古木参天气势雄。 欲揽山河书壮志,狂歌一曲震长空。” 其诗大气磅礴又灵气四溢,众人皆被感染,喝彩声此起彼伏。 众人席地而坐,沉浸在这日落西山的绝美景色之中,谁都舍不得挪动脚步。 橙红色的晚霞如火焰般燃烧在天际,将天空染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山峦在余晖的映照下,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如梦如幻。 不知是谁提议道:“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熬一晚上,看看明天的云海和日出? 人生一世,能见到这般美景的机会可不多,既然来了,定要看过才无憾。” 此提议一出,众人纷纷响应。 徐父子瞧着学子们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心中暗自思量: 虽说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怕是熬不住这一夜的风寒,但少年人若不轻狂,又怎称得上是少年? 想到这儿,他微微点头同意。 众人见状,立刻忙碌起来,好在出行前准备充分,带的吃食还算充裕。 大家匀一匀饮水,也足够支撑一晚。 夜幕降临,深山之中寒意渐浓。 有了之前野外生存的经验,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从四周捡来干柴,熟练地生火、做饭。 不一会儿,简易的餐食便准备妥当,大家围坐在篝火旁。 一边分享着食物,一边谈天说地。 火光映照在他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驱散了深秋的寒冷。 众人惦记着徐夫子年事已高,纷纷将自己带来的厚衣服递过去,让夫子保暖。 他们深知,夫子陪着他们长途跋涉,又攀爬许久,早已疲惫不堪,可仍陪着他们折腾,实在不易。 此时的夫子,早已在一旁沉沉睡去,即便周围是众人的高谈阔论,他的呼噜声也丝毫未停,听起来倒也安稳。 终于,盼到了第二日清晨。 起初,天地间还是一片朦胧,四周云雾弥漫,仿佛混沌未开。 渐渐地,第一缕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海,刹那间,光芒万丈。 这样一番景象,想提前醒过来的学子赶紧把旁边熟睡的同窗推醒。 这样的场面要是错过了,那真的是要后悔一辈子。 云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粼粼金光,如梦如幻,似波涛翻滚,又似棉絮轻舞。 山峦从云海中渐渐露出峥嵘,峰尖在金光中闪耀,仿若仙境中的琼楼玉宇。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云海的色彩愈发丰富,橙红、金黄、淡紫交织在一起,变幻无穷。 众人被这惊世美景惊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回过神来。有人不禁喃喃自语: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大家纷纷拿出纸笔,想要将这一瞬间的震撼永远定格。 第216章 亲人相聚 当真是应了那句“青春没有售价,疯狂就在当下”。 这一趟泰山之行,可着实让众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酣畅淋漓与精疲力竭并存。 起初踏上泰山之路,每个人都怀揣着满腔的热忱。 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像即将奔赴一场盛大的冒险。 大家一路欢歌笑语,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 脚下的步子轻快得仿佛能踏云而上,遇到稍微平缓些的路段。 甚至有人小跑起来,恨不能一下子就登顶,将那壮丽山河尽收眼底。 张时安还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登山棍,人手一根。 当时大家都还打趣说这玩意儿估计用不上,权当是个装饰,哪晓得后面它可成了“救命稻草”。 可谁能料到,上山时的意气风发,到了下山的时候全然没了踪影。 原本活力满满的双腿,此刻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迈出一步,膝盖都好似在抗议,抖个不停。 其实在他们今早醒过来的时候,大家要不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估计早就被自己腿部传来的酸痛,折磨的呜呼哀哉。 特别是此刻那蜿蜒曲折、陡峭险峻的山路,看起来竟有些面目狰狞。 一级级高耸的台阶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让人望而生畏。 大家相互扶持着,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 要是没有彼此的支撑,单看这泰山如今的山路规模,稍有不慎,一个踉跄失足。 那可真就得落个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想想都后怕不已。 上山的时候,大家铆足了劲儿,花了差不多 8 个小时才登顶。 本以为下山能轻松些,结果呢,下山的路走得那叫一个艰难。 足足耗费了 9 个多快 10 个小时,等终于走到山脚下。 每个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可眼神里却还透着几分完成挑战后的自豪。 这一趟泰山之旅,可不仅仅是体力的考验,更是一场知识与心灵的盛宴。 在回程途中,路过那些闻名遐迩的景点,众人哪肯轻易放过。 徐夫子就如同一位智慧的引路人,带着大家穿梭其中,寻找一些当地的文人了解各个景点背后的历史典故、人文风情。 大家一边漫步在这大好山川之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一边听着夫子的讲解,了解当地的民情风俗,丰富着自己的知识储备。 一路上,众人时而惊叹于前人的智慧,时而沉醉于山水的诗意。 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收获那可真是满满当当,说是一场游学之旅也不为过。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快回到落霞郡,临近致远书院的时候,大家还沉浸在旅途的余韵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徐夫子看着这群疲惫却又兴奋的学生,笑着宣布让他们休整两天,到时候准时回书院报到。 话音刚落,众人就像脱缰的野马,“哗啦”一声四散而去,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张时安他们几个更是归心似箭,脚下生风,马不停蹄地朝着城里家人居住的院子奔去。 一路上,激动与雀跃的心情就如同燃烧的火焰,怎么也压不下去。 早在前一个月,他们就火急火燎地给家中寄去了信件,字里行间满是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即将归家的喜悦,告知家人他们已经快到了。 此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家人的面容,想着多年未曾相见。 哪怕老家的亲人路途遥远,想必也会不辞辛劳地赶来相聚。 果不其然,当张时安满怀期待地推开院子大门的瞬间,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只见年迈的爷奶正站在院子里,眼神频频地朝着门口张望。 仅仅两年半的时间,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阿爷的身形愈发佝偻,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他奶两鬓的白发也比记忆中多了许多,银丝在阳光下闪烁,刺痛了张时安的心。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张时安的那一刻,张有根和王翠花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那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张时安一个箭步冲上前,被爷爷和奶奶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 那一刻,他漂泊在外许久、一直无处安放的心,瞬间就找到了港湾,安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里,徐子睿也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 他的父母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眼中饱含着思念与欣慰。 看到儿子的瞬间,徐母的眼眶就红了,冲上前一把抱住徐子睿,嘴里念叨着这些年的牵挂。 徐子睿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只化作了一句“阿爷,爹,娘,我回来了”。 陈明哲那边也是同样的感人场景,他的阿爷大步迎上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好孩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爷孙俩相视一笑,眼中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大家约好了晚上一同相聚,共享这团圆的喜悦。 而此刻,就先各自在自家的院子里,与亲人促膝长谈,倾诉着这长久以来的思念之情。 讲述着他们在外面的点点滴滴,那些新奇的见闻、遇到的困难、收获的成长……院子里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温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217章 催婚的恐怖 远离尘嚣的杏花村,静谧的小院子,宛如世外桃源般藏于山水之间。 院子当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杏花树亭亭如盖,粉白的花瓣如雪般簌簌飘落,洒在树下那方石桌上。 为这春日景致添了几分诗意。 石桌旁,一位少年正专注地挥毫洒墨,眉目之间也是一片惬意。 张时安身着一袭淡青色的布衣,质朴的布料却难掩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眉目明朗,仿若春日破晓时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 眼眸清澈而沉静,其中又隐隐透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恰似破土而出的春笋,带着无尽的生机与希望。 随着悠悠岁月缓缓流淌,时光仿若一位巧手的工匠,将曾经相貌普通的他精心雕琢。 如今的张时安,越长大,五官愈发周正,原本清秀的面容更显俊逸。 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不迫,加之浑身散发的文人雅士之气。 使得他即便身着粗布麻衣,行走间也仿佛带着一种难言的贵气,仿若这小小村落里误入凡尘的谪仙。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透过杏花树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就在张时安手中的笔终于落下,完成那幅墨韵悠长的字画之时。 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穿得格外喜庆的婶子。 这些婶子们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番,头上都戴着一朵标志性的大红花。 红得夺目,似要与天边的晚霞争艳。 她们手里还各自拿着一个扑满香粉的手帕,轻轻一挥,便是一股馥郁的香风扑面而来。 还未走近,那爽朗的笑声便已先行传入耳中。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如珠似玉、漂亮好听的夸赞之语,好似不要钱一般纷纷朝张时安袭来。 “哎哟,瞧瞧咱们这张家的秀才老爷,年纪轻轻就这般有出息,这字画写得,那叫一个俊啊!往后定是前途无量!” 领头的婶子率先开口,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羡慕。 “就是就是,咱们这方圆百里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俊美的秀才了。 又生得如此年少有为,哪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他,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另一位婶子赶忙附和,眼神里透着热切。 一番热络的寒暄与夸赞过后,众人终于说到了重点。 只见一位婶子眉飞色舞地说道:“秀才老爷,我给你说,东村头老王家的闺女,那长得可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呐! 那眉眼,恰似春日里的桃花,娇艳动人; 那身段,婀娜多姿,走起路来如风摆柳。 而且家世清白,家教又好,跟你站一块儿,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话音未落,另一位婶子不甘示弱,抢着说道: “哼,老王家闺女虽说模样儿不错,可要说家境,哪比得上西村员外家的闺女。 那姑娘不仅长得漂亮,性格更是贤惠温柔,知书达理,家里还家财万贯呢! 张秀才要是娶了她,往后走科举这条路,银子都不用愁没处寻,直接有人给你铺路,这等好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一时间,几个媒婆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推销着手中的“好姑娘”。 口中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出色,一个比一个优秀,为了能将这保媒的事儿促成,她们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撸起袖子大打出手。 张时安站在一旁,听着这一番阵仗,不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他心中暗自腹诽,自己这个年纪,也就才 15 快上 16。 放在现代,不过是初中刚毕业,正要踏入高中校门的青涩少年罢了。 可在这古代,却已然到了成婚生子的年纪,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是“恐怖如斯”。 尤其是看着前面的几位堂兄堂姐,要不已经成婚,夫妻恩爱; 要不已经定亲,喜帖都筹备在即,在这样的对比之下。 他这个已然到了适龄婚配年纪的优秀小伙,可不就成了家里人重点关注、轮番上阵催促的对象? 面对这热情似火却又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的场面。 张时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这古代的婚嫁风俗,还真是让他有些吃不消啊。 特别是他奶,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让他头疼。 第218章 大伯解围 在张家院子里,这几日因为张时安的事儿,那可真是热闹非凡,跟炸开了锅似的。 张时安被一群媒婆围在中间,就像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羔羊,左躲右闪,满脸无奈。 哪怕他把求救的眼神望向他奶,也是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那些媒婆们呢,一个个跟比赛似的,扯着大嗓门,把手里姑娘的优点夸得天花乱坠。 “哎呦,秀才他奶,我给您说,这姑娘可是心灵手巧,绣的花儿跟活的似的,保准能把您孙子伺候得舒舒服服。” “翠花大姐,我介绍的这个才叫好呢,家里是做买卖的,陪嫁丰厚,您孙子要是娶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啦!” 张时安被吵得脑袋嗡嗡直响,正发愁怎么脱身呢。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嘎吱嘎吱”的牛车声由远及近。 原来是大伯张大山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子。 张大山身材魁梧,皮肤在城里养的,倒是没有以往那般黝黑,不过长期的劳作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可那双眼却透着精明劲儿,一看就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 他刚进院子,瞅见眼前这场面,立马就明白了咋回事。 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大手一挥,就跟赶鸭子似的,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媒婆请了出去。 一边赶,还一边陪着笑说:“各位婶子、大娘,今儿个实在对不住了。 咱家里还有点事儿得商量商量,改日再聊,改日再聊啊!” 那些媒婆虽心有不甘,可也不好赖着不走,嘴里嘟囔着,陆续出了院子。 把媒婆打发走后,张大山这才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家老娘王翠花。 王翠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个手绢,一脸的不痛快,显然是被大儿子这举动给气着了。 张大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说我的老母亲唉,你这么急是做甚?咱家安子,那是有大造化的人。 你也不瞧瞧这些媒婆做的媒都是什么人,咱们安子,要是继续考下去,保不准就连官家小姐都配得上。 现在不那么早点定下,说不准,来日还有更好的。” 张大山这些年来,做买卖累积的经验,嘴皮子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那话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跟竹筒倒豆子似的。 而且眼界也随着见识增长,宽广了许多,所以此刻劝起老娘来那是头头是道。 他心里清楚,自家侄子从小就聪慧过人,读书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是块读书当官的好料子,可不能就这么早早被婚姻绊住了脚。 张时安呢,站在一旁,心里那叫一个感激。 其实他早就跟大家透过底,自己一心想继续求学,现在还不想这么早早地就成婚生子,把精力都耗在家长里短上。 虽说婚姻大事,长辈做主,可真要让他现在就应下一门亲事,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所以,这会儿看到大伯帮自己解围,他也不得不坚定地和大伯站在统一战线,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赞同大伯的话。 王翠花听到大儿子这话,刚开始还有些不高兴,眉头皱得紧紧的,白了大儿子一眼。 在她心里,自家乖孙那是样样都好,就应该配一个同样样样都好的孙媳妇。 而且啊,她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心里就怕自己哪天一闭眼。 看不到最出息的乖孙成婚生子,这才急急忙忙地动了给孙子说亲的心思。 不过现在听大儿子这么一分析,老太太也算是慢慢反应了过来。 她琢磨着,自家孙儿这么出息,以后要是一路考上去,当个大官。 那可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的大事。 到时候,凭着孙儿的本事和才学,那些官家小姐说不定还真能看上咱家孙儿,自家孙儿可不就有福气了嘛。 越想王翠花就越觉得大儿子说得在理。 再回头瞅瞅这些媒婆给自己介绍的姑娘,仿佛个个都差了点意思。 不是模样长得普通了些,就是家境差了火候,怎么看都配不上自家优秀的孙儿。 看到她奶终于歇了这个心思,张时安是真的忍不住了,偷偷用眼神向大伯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谢意,简直要溢出来,仿佛在说: “大伯,您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把我从这水深火热里捞出来了!” 大伯收到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第219章 乡试在即 自上次那场风波中大伯挺身而出,为张时安巧妙解围之后。 王翠花仿佛一夜之间仿佛就是多了一种执念一般。 看待自家孙子的眼神愈发不同往昔。 往昔,她虽也疼惜孙子,却总归带着几分质朴农妇的眼界局限。 如今却似脱胎换骨,满心满眼都是骄傲自豪。 她暗自思忖,自家这宝贝孙子,那是文韬武略样样出众日后定有大出息,这般人物的婚事,怎可草率将就? 非得寻那京城高门大户的官家小姐,才与他是天作之合,方能配得上孙子的才情与未来的锦绣前程。 于是乎,当那些方圆百里内走街串巷、巧舌如簧的媒婆们,听闻张时安尚未婚配,纷纷闻风而动。 怀揣着各家姑娘的庚帖画像,满脸堆笑地踏入张家门槛时,奶奶全然没了往日的热忱与心动。 以往,她总会拉着媒婆的手,仔仔细细地问询姑娘的模样、品性、女工针线,乃至家世背景。 恨不能掘地三尺,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摸清。 如今却只是端坐在堂屋正位,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不等张时安出面周旋,奶奶便能三言两语,或婉拒,或冷处理,将人客客气气地打发了。 那些媒婆们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敢多言,只得悻悻离去。 张时安瞧在眼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段日子总算是清静了几分。 他深知她奶的一片苦心,也感激大伯的仗义援手,因而愈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一头扎进书房,将自己心中筹划许久的宏伟蓝图仔仔细细地完善起来。 他深知,这即将到来的乡试,乃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一役。 一旦高中举人,那便如同鲤鱼跃龙门,身份地位将截然不同。 届时,拥有举人的名号护身,不管是施展心中抱负。 还是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别人都会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对他轻举妄动。 所以,当下一切计划,都得暂且蛰伏,静静等待乡试落幕。 这段时日,张时安与两位师弟徐子睿和陈明哲也见了几面。 彼此一照面,不用多言,皆能从对方眼中读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原来,这二人在家里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儿去。 三人年龄相仿,眼见着张时安都被催着谈婚论娶,他们二人又岂能幸免? 徐子睿和陈明哲皆是秀才功名在身,家世更是非比寻常。 一个出自书香世家,底蕴深厚;一个家底殷实,在当地颇有威望。 如此条件,自然引得媒人踏破门槛。 每日从早到晚,家里的门槛就没消停过,前脚刚送走一位,后脚又来一位。 那些媒婆们舌绽莲花,将自家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可这两个年轻人志不在此,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乡试,对婚事全无心思。 被扰得不厌其烦,二人时常趁着家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门。 一路策马扬鞭,直奔杏花村而来,只为寻师兄一处清静之地,吐吐槽、散散心。 那些屡屡碰壁的媒人,心中自然窝火,却又不敢公然得罪秀才老爷们。 只得暗地里嚼舌根,酸言酸语地四处散播风声,说什么 “这几个年轻人啊,眼光可真是高到天上去了,寻常人家的姑娘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非得是官家小姐才肯相看”。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搞得周围那些原本看好他们,还想着攀亲结缘的人家,也只能无奈摇头,铩羽而归。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如今已然到了六月底,乡试的战鼓愈发擂得紧密。 要知道,乡试作为科举路上至关重要的一环,每三年才举行一次,其竞争之惨烈,超乎想象。 一旦落榜,那便意味着要在寒灯苦读中熬过漫长的三年,方能再次叩响这改变命运之门。 张时安三人虽说平日里勤学苦读,腹中才学不浅,可面对这即将来临的大战,说实话,心里都难免有些打鼓。 毕竟,乡试汇聚了全省的青年才俊,个个摩拳擦掌,志在必得,为的就是那有限的几个举人名额,怎不让人倍感压力? 不过,徐子睿和陈明哲对自家师兄倒是信心满满,在他们心中,张时安就是那文曲星下凡,定能在乡试中脱颖而出。 反观他们自己,每次想到要与如此庞大的考生群体。 以及众多才华横溢之士同场竞技,争夺那屈指可数的举人席位,便觉得压力如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相似于往常,乡试定在每三年的农历八月举行,因其正值秋季,故又得名“秋闱”。 此刻距离考试已然时日无多,他们所在之地前往省城路途遥远,且道路崎岖。 就算快马加鞭,估计单程都要耗费近半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他们还得提前准备诸多科考用具、干粮衣物,以及应对沿途可能出现的变数。 所以,再过些时日,他们便得整装上阵,奔赴他们所要上的战场。 第220章 丽水洲 眼见启程的吉时将近,张时安、徐子睿和陈明哲三人相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期待,他们决意尽早出发。 此番行程,目的地是那繁华昌盛的省会——丽水洲。 这一路山高水远,路途迢迢,早一刻抵达,便能多一分筹备应考的先机。 毕竟他们在科举之路上已摸爬滚打了许多回。 历经数载的挑灯夜读、考场磨砺,也算是积累了十足的经验,深知时间的宝贵不容有失。 此次陪同他们踏上征程的家人,除了张时安那如影随形的爹张三柱。 还有徐子睿他爹,以及陈明哲那位特意从外地星夜兼程赶回来的父亲。 至于陈夫子和徐老爷,岁月早已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身体也不复当年硬朗,实在经不起这长途跋涉的折腾。 为了确保旅途顺遂,他们带的人手并不多,仅雇了一位手艺精湛的厨娘,负责照料众人的饮食起居。 还有几位身手不凡的护卫,护得一行人的周全。 实则,以他们读书人的身份,行走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又值科举赶考的庄重时日。 寻常的毛贼盗匪但凡有点眼力见儿,都不会轻易来打劫他们,招惹这满身书卷气的赶考队伍。 而且,像那些行走的商队,最喜欢搭的就是他们这群读书人的生意。 临行之际,张时安三人齐齐来到陈夫子跟前,恭敬地跪地叩首,行那拜别之礼。 陈夫子眼眶微红,他一一扶起三人,双手颤抖着握住他们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但为师更知,你们志在青云,心怀家国,这科举之路是你们迈向广阔天地的必由之路。 为师盼着你们一路顺遂,在考场上笔锋如剑,斩破难题; 愿你们凭借真才实学,脱颖而出,越走越远,直上那九霄青云。 记住了,莫要慌张,莫负所学,为师在这等着你们的佳音。” 三人闻言,眼中泪光闪烁,重重点头,带着夫子的殷切期望,转身踏上了远行的路。 他们先是选择了较为便捷的水路,这让众人暗自庆幸。 起码不必在崎岖颠簸的马车上受尽折磨,让屁股遭罪。 这一程大部分时光都将在悠悠碧水之上度过。 唯有中途需下一次船,换乘马车,赶至下一个渡口,而后便能再次扬帆起航,直达丽水洲。 彼时正值盛夏,骄阳似火,酷热难耐,好在乘船可比坐马车惬意许多,虽说船舱内偶尔也有些闷热。 但只要一推开窗,那清爽的河风便会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不少暑气。 一路上,他们并未因旅途的安逸而懈怠,每日晨起,依旧会在船头迎着朝阳诵读经典,研习策论。 船行之处,两岸青山连绵起伏,翠影倒映水中,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偶尔有渔人撑着轻舟,撒网捕鱼,那娴熟的动作仿若一幅灵动的水墨画; 江畔的村落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孩童们在岸边嬉笑玩耍,好一派悠然闲适的田园风光。 他们一路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心境也愈发开阔,只觉这山川河流皆可为师,为他们的学问注入了灵动的生机。 如此行了一月有余,丽水洲的轮廓终于在远方的天际线隐隐浮现。 待船行至埠头,靠岸停泊,众人迫不及待地踏上这片梦寐以求的土地。 只见这省会之地,城墙高耸巍峨,砖石之间严丝合缝,历经岁月沧桑,却依然坚固如初,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城门之上,高悬着一块烫金的匾额,上书“丽水洲”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气势磅礴。 走进城中,街巷纵横交错,宛如棋盘。 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打磨得光滑如镜,街边店铺林立,幌子随风飘舞,售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笔墨纸砚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酒肆茶楼里,宾客云集,谈笑声、吆喝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之音。 再看那建筑风格,既有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官衙府邸,彰显着庄重威严; 又有白墙黑瓦、庭院深深的民居,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灵秀。 此时临近乡试,也就是备受瞩目的秋闱,各地的学子们如同潮水般汇聚于此。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或手捧书卷,口中念念有词; 或三两成群,热烈地讨论着学问经史;还有的神色凝重,在客栈房间里闭门苦读,做着最后的冲刺。 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店小二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高声招呼着客人,一边手脚麻利地为学子们端茶送水、送饭送菜。 张时安他们好不容易寻得一处落脚之地,放下行囊,再次感叹,有钱是真好。 第221章 考前的不太平 省城的秋日带着几分燥热,张时安站在新租的院落前,打量着这座青砖小院。 院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墙角几株晚开的木樨散发着淡淡香气。 虽不是什么豪宅大院,但比起拥挤的客栈,已经让人舒心不少。 \"安子,这地方不错。\"张三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位精明的乡下汉子,这些年靠着经营快餐买卖,已经让家里过上了宽裕日子。 他身上的细棉布褂子浆洗得挺括,腰间挂着个皮质荷包,鼓鼓囊囊装着碎银子。 徐子睿正在院里试新买的歙砚,闻言抬头笑道: \"多亏陈叔托人找关系,这节骨眼上能租到独门独院实在难得。\" 他手边放着新添置的文房四宝,虽不是顶尖货色,但都是正经店铺里挑的上等品。 陈明哲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书房。 这些年他的自理能力又更上一层楼,三张榆木书案摆得恰到好处,既不影响走动,又能互相照应。 窗台上还摆了个粗瓷瓶,插着几枝刚从街上买的晚荷。 \"爹,您去歇着吧,这些我们来就行。\" 张时安接过父亲手中的行李。 他身上的靛蓝长衫是娘亲新做的,用的是城里布庄的上好棉布,既舒适又体面。 第二天一早,张三柱就揣着钱袋出了门。 晌午回来时,手里提着条鲜鱼和时令菜蔬: \"今儿集市上可热闹,不过...\" 他压低声音,\"听说昨儿有考生在酒楼被人下了药,这会儿还在医馆躺着呢。\"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徐子睿一听就有些忍不住炸毛,他是真的有些被这些手段给烦透了。 陈明哲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好像每一次科举的时候,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的门总是早早落闩。 张三柱每天除了采买,就是去茶楼打听消息。 有回他兴冲冲带回来半张残页:\"茶博士偷偷给的,说是往年的考题...\" 三人立刻围坐在书桌前研究起来。 张时安顺手拨亮了新买的油灯,这盏黄铜底座、玻璃罩子的洋油灯,比老家用的桐油灯亮堂多了,是这两天陈书为他们特意添置的。 城里确实不太平。张三柱每次回来都带来新消息: 哪个考生在文会上被人灌醉误事,哪个书生突然得了怪病。 最让人心惊的是,听说有富家子弟专门雇人找寒门学子的麻烦。 \"咱们就在院里温习,哪儿也不去。\" 张时安说着,给每人倒了杯新买的龙井。 这茶叶虽不是顶尖的明前茶,但也是正经店铺里买的好货色,泡开来清香扑鼻。 八月初,城里突然流传主考官偏爱《春秋》。 陈明哲急得直搓手:\"咱带的书里就一本《春秋》,还是简注本。\" 徐子睿却不慌,从箱子里取出个蓝布包:\"我早料到,这是家父托人从府学抄来的详注本。\" 考前最后几天,灶屋里天天飘着香气。 厨娘特意买了只老母鸡炖汤,说是补脑子。 三个年轻人夜里温书时,总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搁在案头。 第222章 将计就计 丽水城秋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这本该是读书人最向往的季节,可对于暂住在城南小院的张时安一行人来说,却处处暗藏杀机。 \"三柱哥,你看这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院子,张三柱和大林子就发现了异常。 井台边缘沾着些不起眼的白色粉末,若不是他每日打水时都会仔细检查。 几乎要错过这蛛丝马迹。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些粉末,凑到鼻尖一闻,脸色骤变。 那是一股药材的味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啥好玩意儿。 \"快去请陈叔来!\" 陈叔走南闯北,对一些三教九流的东西,比较了解。 他捻着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取银针试探,眉头越皱越紧: 看到银针迅速的变黑,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把粉末弄到油纸上面,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就快速的往外面走去。 而当他来到相熟的医馆,通过一番查看之后,也是忍不住后背发凉。 \"好阴毒的手段。那粉末的名字叫做'迟归散',服下后三日才会发作,到时候腹泻不止,莫说考试,连床都下不了。\" 回到院子当中,陈叔把这个消息跟大家一说。 陈明哲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 距离乡试只剩半月,这分明是要断送他们前程。 窗外桂花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嘲笑这些外乡人的天真。 他们以为闭门谢客就能躲过是非,却不知这丽水城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自打拒绝那几家的邀约,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张时安冷笑一声,手中书籍\"唰\"地合拢,\"只是没想到,他们连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这些日子他们推掉了所有诗会宴请,连收的拜帖都原封退回。 可丽水城这些权贵的耳目何其灵通? 他们每日采买了什么吃食,温习到几更天,恐怕都被人记在小本子上。 当夜,张三柱带着两个小厮埋伏在墙角。 三更时分,果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往米缸里撒着什么。 张三柱他们并没有冲出去逮他一个正着。而是在墙角处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动静。 直到那个人,完成了一切,翻墙离开的身影消失。 \"是醉仙楼的伙计!\" 小厮阿福认出了那人的背影。 众人心头一凛——醉仙楼正是前几日送来请帖的那家。 次日清晨,院子里飘起浓重的药香。 张时安特意让仆役去不同的药铺抓药,专挑治疗腹泻的方子。 煎药的炉子摆在院中最显眼处,黑褐色的药汁倒进阴沟时,还特意让邻居家的婆子看见。 \"听说没有?南巷那几个秀才都病倒了!\"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亲眼看见他们倒药渣呢。\" 市井间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不过两日就传遍了整个胡同。 张时安他们闭门不出,连每日的饭菜都让仆役去最远的食肆买。 暗处盯梢的人渐渐少了,倒让张三柱趁机办成了件大事。 \"安子你看。\" 张三柱从包袱里取出个油纸包,\"这是特制的糯米糕,掺了茯苓粉,放九天都不会坏。\" 又指着几个小瓷瓶道:\"解暑药丸用蜂蜡封了口,每颗够管六个时辰。\" 最绝的是那几个香囊。 外层是普通薄荷,内里却缝着浸泡过龙脑的棉纱。 陈明哲拿起一个嗅了嗅,顿时神清气爽:\"好!就算再抽到臭号,有这个也不怕了 。多谢张叔了。\" 张三柱看着孩子们,对他需要和依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放下去过。 也就是他现在越发的见过世面,不然,估计什么也做不了。 转眼到了八月初八,贡院前人山人海。 张时安他们一早,就准备妥当往贡院那边出发。 注意到几个华服公子频频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惊疑。 这样看来,他们倒是不用去找幕后的黑手了。 看来对方还是挺自信的呀。 不过现在都不是算账的时候,一切等从贡院出来再说。 第223章 乡试(一) 对方虽然看到他们如此安然无恙的出现,心中感到诧异。 但却也明白,他们既然能够没有中招,那么想要再次拖他们下水已经不可能。 其实他们三人当中,有威胁的也就是张时安一人而已。 但既然前面动手没有成功,现在也没有法子。 辰时三刻的贡院门前,日头刚爬上飞檐兽脊,便将青砖地晒得发烫。 张时安与他的两位师弟肩并着肩,三人组成的三角阵型如铁桶般严密——最前方的陈明哲双手环抱考篮。 两侧的徐子睿与张时安侧身而立,后背紧贴,将考篮牢牢护在中央。 周遭拥挤的人群推搡着往前,有人试图踮脚张望,有人被挤得踉跄。 吆喝声、咒骂声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他们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下一组!\"皂隶的铜锣声穿透嘈杂。 三人对视一眼,喉结不约而同地滚动。 虽说已是秀才功名加身,可这三年一度的乡试检查,比以往任何一次院试都要严苛。 陈明哲他们将刻着姓名籍贯的竹牌递过去时,掌心沁出的汗渍几乎要洇湿牌面。 \"脱衣散髻!\" 随着衙役一声厉喝,四人齐刷刷解开盘扣。 棉布长衫被翻得里外朝天,衣角、袖口都被捏得发皱; 皂隶们举着银针,像验尸般扎进鞋底夹层,连袜底细密的针脚都不放过。 更难堪的是深蹲检查,张时安在众人目光下重复着机械动作,膝盖酸麻的同时,后颈的汗毛也因屈辱根根倒竖。 当终于被允许穿衣时,他发现陈明哲的手在系腰带时还在微微发抖。 考篮里的砚台、墨锭散落一地,连装干粮的油纸包都被撕开检查。 张时安强压下心头不悦,蹲下身将物件一一归位。 瞥见\"58号\"的木牌时,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 这数字意味着考房在东侧长廊中段,离西北角常年渗水、霉味熏天的\"臭号\"足有三十余间距离。 穿过蛛网密布的长廊,霉斑在青砖墙上蜿蜒如蛇。 58号考房的木门吱呀推开,巴掌大的空间里,一张歪斜的木桌、三条腿的板凳和窄如棺椁的木板床占据了大半。 张时安先从水缸舀水,粗粝的抹布在桌面上反复擦拭,擦出的灰水混着木屑,顺着砖缝汩汩流走。 墙角的老鼠洞被他用地上的干草堵得严严实实,又将随身携带的雄黄粉撒在门槛四周,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檐角突然掠过一阵风,张时安仰头望着青瓦缝隙。 虽说此时正值秋高气爽,他仍取出油纸,踩着板凳将房檐仔细包裹。 等做完这一切,日头已西斜,他解开包袱,将夹袄铺在床板上——这单薄的布料,便是接下来三场九天的被褥。 梆子声惊破长夜。 张时安在熹微晨光中睁开眼,铜盆里的水早已结出薄冰。 他呵着白气生火煮水,瓷碗里的藕粉在热气中渐渐浓稠。 隔壁考房传来咳嗽声,有人正用竹篾刮去砚台边缘的霜花。 当衙役的铜锣再次响起时,他握紧了手中的狼毫笔,笔尖的狼毫在晨风中轻轻颤动,如同他跃跃欲试的心跳。 发卷的差役挎着竹筐走来,墨香混着纸张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时安接过试卷的瞬间,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这触感竟让他想起幼时在私塾第一次握笔的清晨。 考题被黄纸严密包裹,他屏息解开绳结,\"论治国之道\"五个工整的楷书跃入眼帘。 窗外忽然传来寒鸦的啼叫,他却已将砚台注满清水,狼毫在砚池中旋转,晕开第一缕墨色。 第225章 乡试贴经 贡院内的号舍排列如棋盘,张时安坐在狭小的空间里,脊背挺得笔直。 九月的晨光透过号舍顶部的缝隙洒落,在他面前的青石砚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随着鼓声三响,朱漆大门轰然关闭,沉重的门闩落下声在寂静的贡院内格外清晰。 \"乡试第一场,贴经开始!\" 考官洪亮的声音在巷道间回荡,随即有差役捧着试题牌缓步走过。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墨香与号舍经年累积的桐油味钻入鼻腔。 他抬眼望去,只见黑漆试题牌上以朱砂写着今日的考题范围——《四书》《五经》全章。 \"果然如此。\" 张时安心中暗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石砚台冰凉的边缘。 乡试的贴经不同于院试,不仅要求默写经典原文,更会截取段落、打乱次序,甚至故意挖去关键字句。 考察学子对经典的熟悉程度与理解深度。 张时安接过素白宣纸装订的考卷,轻轻展开,只见第一题便令他瞳孔微缩: \"『女子之嫁也,母命之。』下接何句?并阐明此段要义。\" 这是一道典型的截搭题,将《孟子·滕文公下》中关于婚姻礼仪的段落拦腰截断。 更刁钻的是,出题者故意隐去了上下文,仅留中间一句,若考生不熟悉全文脉络,极易张冠李戴。 张时安唇角微扬,悬腕提笔,狼毫在砚台中饱蘸浓墨。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段讲的是古代女子出嫁时的礼仪规范。 原文应是:\"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 墨迹在宣纸上如行云流水,张时安不仅准确补全了句子,更在下方以小楷注释: \"此段言婚姻之礼,母诫女以敬顺之道。 然细究之,非独责女子之顺从,实乃夫妇相待之伦理。 夫子者,夫也,妻当敬之如师,夫亦当爱之如弟。 《礼记》有云:'婚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立夫妇之义也。'故孟子此语,非仅训女,实乃夫妇相处之道。\" 写毕,他轻吹未干的墨迹,目光移向第二题。 这道题更为刁钻,竟是将《论语·泰伯》中的名句拆解得支离破碎: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请以三种不同断句方式解之。\" 张时安眉头微蹙,这道题考察的不仅是记忆,更是对经典的多角度理解。 寻常学子能记诵原文已属不易,何况要变换断句阐释不同含义? 他闭目凝神,仿佛看见当年陈夫子在油灯下为他们讲解此句玄机的场景。 \"第一种,依传统句读:'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意为百姓可以引导其遵循正道,但难以使其明白其中深奥道理。 \"张时安笔下生风,\"第二种,变法家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意为百姓认可的政策,就推行之;不认可的,则教育使其明白。 第三种...\" 他笔锋一顿,墨珠在纸上晕开一点痕迹,\"第三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即百姓能够被驱使时,就任用之;不能时,则需了解其原因。\" 这三种解释,分别代表了儒家教化思想、法家实用主义和政治权变之道。 张时安不仅答出了断句方式,更在每种解释后附上简短的评析。 指出第一种最合孔子本意,体现了儒家\"民本\"但\"不可躐等\"的教育理念。 \"啪嗒\"一声,一滴汗珠落在考卷边缘。 张时安这才发现自己的中衣已被汗水浸透。 他轻吁一口气,用袖口拭去额角细汗,继续看向第三题。 这一题竟是要求补全《尚书·尧典》中被挖去的二十个字,且不提供任何上下文提示。 张时安定睛一看,空缺处如天窗般散布在摘录的段落中: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百姓昭明,□和万邦。 黎民于变时雍,□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这简直如同在黑夜中寻找散落的珍珠。 张时安却从容不迫,这些文字早已镌刻在他脑海中。 \"第一个空当填'乃',第二个'协',第三个'乃',第四个'钦'。\" 他一边填写,一边在心中默诵全文,确保每个虚词、每个动词都准确无误。 最令人叫绝的是第四题,考官竟将《诗经·小雅》与《礼记·乐记》中的句子混编在一起,要求考生辨别出处并还原原文: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 与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孰出《礼记》?孰出《诗经》?并比较二者论乐之异同。\" 张时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他提笔如刀,先准确区分了出处,继而写道: \"《礼记》论乐,重在阐发其形而上的伦理功能,谓之和序; 《诗经》咏乐,则描绘其形而下的情感表达,谓之欢洽。 一者抽象,一者具象; 一者重其理,一者重其情。 然二者殊途同归,皆言乐以和人心、成教化也。\"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当张时安答至最后一题时,日已过午。 哪怕耳边已经听到了他肚子轰轰作响的声音,但此刻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他的五脏庙。 眼前这道题出得极为巧妙,要求将《易经》《春秋》《周礼》中关于\"变革\"的论述对应起来,展现三经之间的思想联系。 张时安搁笔沉思,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在微风中轻颤。 他突然想起他与好友同窗夫子登临泰山,于日观峰上俯瞰云海的场景。 那时徐夫子曾说:\"经籍如群山,看似独立,实则地脉相连。\" 此刻,这比喻在他心中豁然开朗。 \"《易》曰'穷则变,变则通',《春秋》书'新宫灾,三日哭', 《周礼》言'以九赋敛财贿,以九式均节财用'。\" 他挥毫泼墨,将三经中关于变革的论述一一对应,\"《易》言天道之变,《春秋》纪人世之变,《周礼》制应对之变。 三变相参,方见圣人对'变革'认识的圆融——知变、纪变、制变,三位一体。\" 最后一笔落下,张时安轻轻搁笔,发现自己的手指已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痉挛。 他活动了下手腕,将答卷小心卷起,安置妥当之后。 这才赶紧给自己冲了一碗藕粉冲垫垫肚子,随后再煮好之后晒干的米,放到罐子里。 加上腊肉丁,青菜干,以及咸菜,以及一些辣酱。 反正没一会儿,那香味就勾人的很。 第226章 漕弊三策疏 被夜色笼罩的凌晨时分,贡院的号舍仿佛是一个个静默的囚笼,困着无数怀揣梦想的学子。 五更梆子刚敲过三响,张时安便从短暂的浅眠中睁开了眼睛。 青瓦搭建的号舍顶棚,透着几缕惨白的月光,似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夜的漫长。 昨夜为了降温泼在砖地上的水,早已在这燠热的环境中蒸发殆尽。 只留下一圈圈深色的碱痕,如同大地干涸的泪痕。 张时安想到刚才刚敲过的梆子,距离现在大概应该是卯初一刻,距离第二场开考还有半个时辰。 在这寂静得近乎压抑的考舍,他研墨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响动。 突然,隔壁号舍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透过木板间细微的缝隙望去,只见那个胖考生正用头巾用力绞着汗湿的发辫。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滚落,滴在案头摊开的《五经大全》上。 更令人唏嘘的是,书页上还躺着几只被这酷热活活热死的蚊虫,无声地控诉着这难耐的高温。 所以说,能够在这贡院当中坚持下去的都是人才。 这忍受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黎明的曙光终于冲破黑暗,题牌被高高悬挂在明远楼前,整个贡院瞬间炸开了锅,满场皆是哗然之声。 朱漆木牌上的题目,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考生心头。 经义题要求将《春秋》中“晋侯齐师败楚于城濮”的历史事件,与《孟子·离娄下》中“仁者爱人”的思想进行合论; 策问题则直指漕运三弊,要求考生提出根治河道淤塞、漕丁困顿、粮耗过甚的良方。 张时安的指节不自觉地叩击着青石砚台,思绪如汹涌的潮水,将城濮之战的细节一一唤醒。 晋文公“退避三舍”,表面上看是遵循仁义之道,可深入探究便会发现,这实则是诱敌深入的精妙谋略; 而战后他宽待楚军俘虏的举动,又与孟子“仁者爱人”的理念不谋而合。 这道题目,分明是在考验考生能否穿透仁义的表象,洞察王霸之道的本质。 相较之下,漕运策问更具现实的棘手性。 去年江南清江浦决堤的惨状,至今仍历历在目,三十万石漕粮付之东流,引得朝廷震怒。 张时安回想起北上途中在临清闸的所见所闻: 漕船密密麻麻,首尾相接,宛如一条庞大的百足之虫,停滞在河道之上。 烈日下,老漕工们跪在船板上补船缝,他们背上被晒脱的皮,如同半透明的油纸,褶皱间满是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午时的太阳,如同一个炽热的火球,散发着毒辣的光芒。 张时安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他解开青布直裰的领扣,锁骨处一片热痱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颤抖着从考篮底层摸出那个珍贵的琉璃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三滴翡翠色的薄荷精油。 这玩意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这时候提炼的技术真的很差。 就这么一点,都快花了他20多两银子,简直就是比黄金还要贵的吓人。 精油坠入粗瓷碗的瞬间,水面泛起涟漪般的清冽波纹,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弥漫开来。 当浸了薄荷水的汗巾擦过脖颈,那股清凉仿佛化作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昨日誊录《礼记》时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漕”字本义为“水转谷也”。 脑海中,通州码头漕丁们搬运粮包的场景不断闪现——他们被麻绳勒出深沟的肩膀,与运河上吃水过深、艰难前行的漕船,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痛心的流民图。 就在此时,铜锅中的面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干菜混着荞麦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熟悉的味道,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的大门。 他猛然顿悟:漕运之弊,就如同煮糊的面糊,若是火候不均,必然会产生焦糊之态! 他迅速拿起木箸,在灰砖地上奋力划出运河的走势,口中喃喃自语: “元人海运十得七八,本朝漕运反十损二三...” 随即,他挥毫泼墨,墨汁飞溅在策论卷首,一篇《漕弊三策疏》就此诞生。 在这篇策论中,张时安提出了极具前瞻性和可行性的三策。 上策主张“改弦更张”,效仿宋人转般法,在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天津、通州设立六大中转仓。 通过将漕运时间分为四季转运,使漕船不必长时间候闸,如此一来,可大幅减省半载航期。 他还查阅《明会典》,指出永乐年间漕粮岁耗不过百分之一,而如今竟高达十之三四。 其根源就在于漕运过程中的迁延日久,并在文中详细列出了六大仓廪距离以及开凿引河所需的工料,数据详实,论证严谨。 中策为“以工代赈”,他关注到黄河沿岸数十万流民的困境,提出效仿汉代旧制,挑选精壮流民编为河工。 每挑淤一里,便给予米一斗作为酬劳。 他相信,照此方法,不出三年,河道便能恢复到弘治年间的深广程度。 同时附上了详细的《黄河淤塞段与漕运梗阻对照表》,清晰地展现出两者之间的关联。 毕竟这可是历史真实的写照。 下策则是“千一赏丁”,他经过实际测算,漕船每艘载米四百石,若允许漕丁留取千分之一作为酬劳,一年下来不过耗费白银二万两。 相较于现今每年百万石的漕粮损耗,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文中还细算了各卫所漕丁人均实得银两与现存克扣情况的对比,用数据说话,极具说服力。 申时三刻,巡考官严世蕃缓缓踱步至张时安的号舍前。 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驻足:这个学子的案头,摆着一碗吃剩的面糊糊,碗边还沾着零星的干菜,显得格外寒酸。 然而,考卷上精细绘制的《漕河梗阻图》却令人眼前一亮,朱笔标注的淤塞段,竟与工部秘藏的河图分毫不差,精准得令人咋舌。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篇策论,“千一赏丁”四字被浓墨重重圈出,旁边的小楷旁批: “昔年海瑞巡抚南直隶,亦曾行此法,岁省漕粮十五万石。” 寥寥数语,却引经据典,展现出深厚的学识和对现实问题的深刻洞察。 第227章 经天纬地之才 严世蕃,越看就越忍不住双眼发亮,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策略,眼前这个小小少年,以后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要不是他亲眼看到此子在他的面前,写出和描绘出这一番,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这样的着作竟然出自眼前这个少年郎的手中。 记住了对方的姓名考号,以及籍贯。 严世蕃恋恋不舍的离开。心中更是期待起了对方在第三场的精彩表现。 贡院内梧桐叶落,第三场考试的铜锣声穿透秋日的晨雾。 张时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将考篮里最后半块硬饼就着冷水咽下。 他是真的服了,上午的时候秋老虎发威,到了晚上,夜凉如水,差点没把他冻得一激灵。 好在,前两场的优异表现让他精神振奋,却也消耗了大量体力。 此刻他深吸一口带着墨香的空气,等待差役分发考卷。 \"第三场,经史策论五篇!\"监考官的声音在号舍间回荡。 考卷展开的瞬间,张时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首题便是一道刁钻的设问:\"钱法之弊与九边之防,二者孰急?请以《周礼》泉府之制与唐代两税法相较而论。\" \"好个下马威。\"他心中暗忖。 这道题不仅考察对历代经济制度的理解,更要求考生具备统筹财政与边防的全局视野。 砚台里的墨汁渐渐化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只晓得一些历史事件——守军因粮饷不足而盗卖军械的惨状。 笔锋落下时,他已胸有成竹:\"钱法如血脉,边防似筋骨。 唐行两税而藩镇坐大,非税法之过,乃收支失衡之弊...\" 他创造性地提出\"以商税补边饷\"的设想,引用宋代茶马互市的典故,建议在宣大等地开设官办互市,既可稳定物价,又能充实军需。 严世蕃自从昨日看到了那番激动人心的策论。 所以在今日开考之后,根本就没心思巡视其他的考房。 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 ,为的就是不想错过此子,今日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踱步至张时安号舍时,正看到他运笔如飞。 这位左副都御史眯起独眼,目光掠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当读到\"钱币流通则边关自固\"的论点时,他忍不住轻叩手中象牙扇骨——这正是他去年在户部会议上提出的主张。 第二题更显凶险:\"盐铁之利,自管仲始。 今东南倭患不绝,可否以盐课充水师军费?论其可行与否。\" 张时安嘴角微扬。 这道题表面问盐政,实则暗藏杀机——嘉靖朝严嵩父子把持盐引发放,若直言盐政弊端恐触怒考官。 他蘸了蘸墨,笔走偏锋:\"盐课固可充饷,然海防之要在船不在饷。昔年郑和宝船图样尚存龙江船厂...\" 他巧妙避开敏感话题,转而提出重建水师船队的方案,甚至详细计算出每艘战船的造价与维护费用。 \"妙啊!\"严世蕃在心中喝彩。 这学子竟知道早已封存的宝船档案,想必是下过苦功查阅工部典籍。 他注意到张时安在论述时特意引用其父严嵩所着《钤山堂集》中\"海防三策\"的观点。 不禁对这个懂事的年轻人又添几分好感。 日影西斜时,张时安迎来了最艰深的第三题: \"《孟子》言'仁政必自经界始',然洪武鱼鳞册今已废弛。当如何抑制豪强兼并?\" 这是道送命题。 当朝权贵多靠土地兼并聚敛财富,连严家都在江西圈占良田万顷。 张时安额头沁出细汗,忽然瞥见碗中面糊倒映的烛光,想起小时候去县里面卖药材,遇到的一户佃农\"折骨当薪\"的惨状。 他猛然提笔:\"不若效汉代'限田令'与唐代'均田制'之精髓...\" 提出按官阶限定田亩,超额部分课以重税,税款专用于赈济流民。 严世蕃读到此处,独眼中精光暴涨。 这少年竟敢触碰土地兼并这个禁忌话题!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对策的可行性——张时安特意说明此法\"不溯既往\"。 只限制未来交易,既安抚现有权贵,又逐步遏制兼并。 如此老辣的政治智慧,哪像出自十几岁少年之手? 第四题关于黄河治理,张时安直接以第二场的《漕河梗阻图》为蓝本,提出\"分流济运\"的详细方案。 当写到需要征调多少民夫、耗费多少银两时,数字精确到个位。 严世蕃忍不住俯身细看,发现这些数据竟与工部最新奏报分毫不差。 最后一题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论《春秋》微言大义于刑名之术之用。\" 这是考验考生能否将儒家经典灵活运用于实际政务。 张时安手腕已微微发抖,但思维反而愈发清晰。 他想起《左传》中子产铸刑书的故事,笔锋一转: \"法律如医方,经义如医理。今之问刑官但知律条而不知经义,犹医者只记药方不明医理...\" 忽然一阵秋风卷入号舍,吹得考卷哗啦作响。 张时安急忙用砚台压住纸张,却不慎碰翻了面糊碗。 浑浊的汤水在考卷上晕开一朵棕色的花。 他心头一紧,却见那水渍恰好漫过\"刑\"字,宛如一滴墨泪。 灵光乍现间,他补写道:\"昔孔子诛少正卯,非依律令,乃本《春秋》诛心之义。今之司法,当以经义润律法之燥...\" 严世蕃看到此处,手中折扇\"啪\"地合拢。 这个寒门学子竟能将意外化为妙笔! 他注意到张时安破旧的衣袖下露出满是冻疮的手腕,但那笔字却如金戈铁马,力透纸背。 五篇策论,篇篇既有古圣先贤的智慧,又有切实可行的方略,更难得的是那份心系苍生的情怀。 暮鼓响起时,张时安终于搁笔。 他忽然发现自己身旁竟然站了这么大一个活人。 当看清眼前人的穿着和长相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要是有人想害他,根本就不用挑时间和机会。 直接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估计把他弄死了都不知晓。 第228章 颇有期待 乡试第三场结束的铜锣声穿透贡院厚重的围墙时,张时安正将最后一滴墨汁收于笔锋。 他手腕微悬,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顿,一个漂亮的收尾就此完成。 九月的阳光透过号舍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考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间恰好对上巡考官严世蕃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位身着绯袍、腰佩玉带的主考官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号舍前,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张时安,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但好在,本身就是一个淡定的人,没有那般一惊一乍。 严世蕃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象牙折扇,目光在张时安的考卷上流连。 那篇关于漕河治理的策论旁,朱笔批注密密麻麻,最醒目的是最后一道\"洪武田制\"题旁那个鲜红的\"通\"字。 张时安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主考官大人微微颔首,绯色官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沉香气味。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号舍尽头,张时安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青布直裰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贡院特有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愈发浓烈——汗酸味、墨臭味、霉味,还有角落里那个恭桶散发出的异味,全都混合在一起。 张时安摸出考篮里最后半块硬饼,就着粗瓷碗里的冷水慢慢咽下。 饼已经硬得像石头,但他咀嚼得很仔细,实在是有一些难嚼。 干脆直接泡在水里,当面糊糊喝了,反正最后一天了挨过去,吃什么吃不了。 反正他是懒得折腾了。 暮色渐沉,差役们抬着浆糊桶穿行于号舍之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时安将精心誊写的五篇策论再次检查一遍,确保每处修改都做了标注。 当收卷官粗粝的手指接过考卷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右手中指上的老茧——那是十年寒窗最忠实的见证。 起身时,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扶住案几稳住身形。 九日来大部分的精力都分在了答题上面。没有好好锻炼,更没有好好进食。 倒真是让身体有些发虚。 解下束发的青布巾,张时安就着木盆里所剩不多的清水擦洗身体。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但换上的干净中衣上熟悉的皂角香又让他平静下来。 这味道让他想起离家前夜,娘亲在油灯下一针一线为他缝制新衣的场景。 \"安儿,娘不求你高中举人,只盼你平安归来。\" 可他知道,母亲每晚都会在佛前多添一炷香。 考卷都已经交上去了,众多考生终于可以自行活动。 谁都不想再待在这么狭窄又闷热的号舍里,纷纷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就往过道当中走去。 来到院子当中。 院子当中此刻正传来考生们如释重负的谈笑声。 有人高声议论着\"钱法边防孰急\"的破题之法,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更远处,几个同年正为\"盐铁论今用\"争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张时安静静地收拾着笔墨,将每一样物品都归置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便在最疲惫的时候也不曾改变。 铜锣三响宣告解禁时,贡院内顿时热闹起来。 张时安在廊下寻到两位师弟时,徐子睿正捧着《春秋》残本与人辩论,宽大的衣袖随着激烈的动作上下翻飞; 陈明哲则蹲在石阶上,像只偷食的松鼠般啃着不知怎么带进来的炊饼。 见到师兄,两人眼睛一亮,默契地跟着他来到背风的墙角。 徐子睿从袖中抖出几粒茴香豆,陈明哲变戏法似的摸出半壶冷茶——这些都是他们现在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师兄,那道'洪武田制'你是如何破题的?\" 陈明哲迫不及待地问道,嘴角还沾着饼屑。 张时安抿了口冷茶,缓缓道出自己以《孟子》\"仁政必自经界始\"入题,再引汉代\"限田令\"与唐代\"均田制\"精髓的思路。 当说到如何将严嵩《钤山堂集》中\"田赋论\"化用时。 徐子睿突然呛住,豆子撒了一地——他们这才惊觉大师兄竟能将当朝首辅的着作运用得如此不着痕迹。 \"师兄果然...\" 徐子睿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喧哗声打断。 原来是有考生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几个同乡正手忙脚乱地扶他。 这一幕让三人沉默下来,不约而同地想起前年乡试时。 有个老秀才就死在回家的路上。科举之路,从来都是用血泪铺就的。 晨光初现时,贡院的朱漆大门在礼炮声中缓缓洞开。 张三柱站在榆树荫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这个常年与人打交道的买卖人,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般忐忑。 他拦住要往前挤的徐陈两家父亲,用他的经验之谈说:\"别急,安儿他们向来不凑这个热闹。\"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大门。 当张时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影壁处,张三柱的喉结动了动。 他快步上前,接过儿子沉甸甸的考篮时,指尖触到了儿子手上薄茧。 这个鲜少表露情感的男人突然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 \"回家\"——他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没办法,张三柱从来都不认为自家儿子读书是个轻松的活。 在他的眼里,是这么多些年读书,简直比当初他们家里天天在地里打交道还要累。 归途上,挑担的货郎与疾驰的马车掀起阵阵尘土。 张时安的布鞋踩过青石板缝隙里新生的苔藓,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他听见他爹用只有他们几个能懂的多音哼起老家夯墙时的号子——这是他爹最高兴时才会有的举动。 街边茶肆里,说书人正在讲《范进中举》的故事,引得众人阵阵哄笑。 张时安嘴角微微上扬,心想不知自己会不会也有那样的一天。 租住的小院里,三桶热水早已备在厢房。 张时安将发髻浸入木桶的瞬间,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一切疲惫。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九日来的紧张一点点消散。 换上的棉布直身还带着阳光的味道,那是自家老爹,在太阳大的时候特意晒过的。 因为他知道,张时安最喜欢衣服干干燥燥,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桌上清炒菘菜与腊肉蒸豆腐的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 张三柱往三人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咸鱼,几位家长始终没问那句乡试归来最常听见的话。 檐下新结网的蜘蛛悬在夕阳里,八日后的放榜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紧要。 第229章 乡试放榜 考完乡试后的日子,张时安三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到租住的小院后,他们吃饱喝足一顿,接着便倒在床榻上昏睡不醒。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次日正午时分,三人才陆续醒来。 张时安伸了个懒腰,浑身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在抗议这连日的疲惫。 用过午膳后,张时安立即差人去打听先前想要暗害他们的幕后黑手。 既然考试已经结束,他们也无需再顾忌什么。 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那人竟是河西郡守家的公子林知秋。 得知这个结果,三人相视苦笑。难怪对方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这般靠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张时安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记下这笔账,字迹工整有力,\"咱们且记着,总有清算的一天。\" 既然暂时报不了仇,三人索性带着家人在丽水城游玩起来。 张三柱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池,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张时安给他爹买了一双布鞋,没办法,他爹是真的费鞋,又给他娘挑了精致的木梳。 当然家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忘记,一些样式好看头花,通通都没有落下。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各自为家人选购了不少特产。 这些日子,他们游遍了城中的名胜古迹,尝遍了街边的小吃,完全抛开了科举的紧张与压力。 反正就是玩,不接受任何一方人的邀约。 不去那些酒楼,那些文人才子聚集之地凑热闹。 张时安还是有点小名气的,不过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任何人的邀约之后。 不少人都已经对他嗤之以鼻,觉得他是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所以才不敢赴约。 毕竟但凡有点真材实料的,在考前不敢赴约也就算了,考后还不敢赴约。 不是又怂又没本事是什么? 所以这种人难免打从心眼里面看轻张时安,觉得他也算是不足为惧。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放榜之日。 这一日的丽水城格外热闹。天还没亮,贡院前的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差役们忙着维持秩序,在广场中央搭起高高的木架,上面悬挂着大红绸缎。 知府大人亲自坐镇,一队衙役手持水火棍,将人群隔开一条通道。 \"吉时到!\"随着礼官一声高喝,鼓乐齐鸣。 两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学政官员手捧金榜,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向木架。 阳光下,金榜上的名字熠熠生辉。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拼命往前挤,更有人已经开始高声呼喊自己熟悉的名字。 醉乡楼,丽水城最奢华的酒楼。 二楼雅间内,珠帘半卷,熏香袅袅。 林知秋斜倚在紫檀木雕花椅上,一袭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随着他轻晃酒杯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雅间里坐满了此次的才子,个个锦衣华服,谄媚逢迎。 \"林兄此次乡试,必定独占鳌头!\" 一个身着湖蓝绸衫的公子举杯笑道,\"听说连学政大人都对您的文章赞不绝口,解元之位,非您莫属!\" \"是啊是啊!\"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富商之子连忙附和。 \"那些寒门学子,哪能跟林兄相提并论?不过是陪衬罢了!\" 林知秋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眼底尽是倨傲:\"诸位过誉了,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掩饰不住得意。 毕竟,这次乡试,他早已暗中运作,让几个有威胁的对手要么临场发挥失常,要么干脆无法参加考试。 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寒门书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林兄何必谦虚?\" 一个满脸谄笑的公子凑过来,\"您父亲可是河西郡守,学政大人也得给几分薄面,此次解元,板上钉钉!\" 林知秋唇角微勾,显然对这番吹捧极为受用。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等放榜之后,本公子在醉仙楼设宴,诸位可都要赏脸。\"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仿佛解元之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知秋派去查看榜单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少、少爷……\"小厮结结巴巴,声音发颤。 林知秋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放下酒杯:\"慌什么?本公子是第几名?\" 小厮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第、第二名……\" \"什么?!\" 林知秋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眼中寒光乍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厮吓得腿软,几乎要跪下去:\"少爷,您、您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谁?!\"林知秋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声音冷得骇人。 \"是、是一个叫张时安的寒门学子……\" \"张时安?!\" 林知秋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被他派人下毒却侥幸逃过一劫的书生。 他竟然成了解元?! \"砰!\" 林知秋猛地掀翻了桌子,杯盘碗盏砸了一地,汤汁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色狰狞扭曲,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优雅从容?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着,一脚踹翻椅子,\"本公子花了那么多银子打点,竟然让一个寒门贱民抢了解元?!\" 雅间里鸦雀无声,方才还谄媚逢迎的狐朋狗友们此刻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林知秋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要透过重重楼阁,看到那个抢走他荣耀的张时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这么久,竟然会败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手里。 \"张时安……\"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好,很好!你以为中了举人就能高枕无忧?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雅间的门,扬长而去。 留下满室狼藉,和一屋子面面相觑的谄媚之徒。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僻静的小院里,张时安正在跟自家两个师弟下棋。 经历过多次科考,他们早已看淡了这些。 第230章 解元之喜 城西小院里,一局棋下得心不在焉。 徐子睿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已经半刻钟了,棋子上的汗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对面的张时安也好不到哪去,本该落子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把杯中的茶水都晃出了涟漪。 陈明哲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扭头往院门方向张望。 \"师兄,你这步棋...\"徐子睿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三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远处似乎传来了锣鼓声。 院门口,张三柱和另外两位父亲像三尊门神似的杵在那里。 张三柱的手指不停地卷着衣角,把崭新的棉布衣裳都揉出了褶皱。 陈老爹更是不停地踱步,把院门口的泥地都踩出了一圈明显的痕迹。 \"来了!真的来了!\"徐子睿突然跳起来,棋盘被带得晃动,黑子白子哗啦啦混作一团。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个,因为那锣鼓声越来越近,间或还能听见差役洪亮的报喜声: \"恭喜丹霞府泾县清水镇杏花村张时安张老爷高中本科乡试第一名解元——\"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小院上空。 张三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被陈老爹一把扶住。 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后来因为儿子做起了生意。才算过上了好日子。 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报喜的队伍转过巷口时,整条街都沸腾了。 为首的差役身着崭新的皂隶服,腰间系着红绸,手里举着朱漆木牌,上面用金粉写着\"捷报\"二字。 身后四个衙役抬着两面铜锣,每走十步就\"咣咣\"敲响。 再后面是八人抬的彩亭,里面供着金花帖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坊邻居们从各家各户涌出来,小孩子们追着队伍又跑又跳。 卖糖人的老李头连摊子都不要了,挤在人群里踮脚张望。 对门王婶子挎着的菜篮子被打翻也浑不在意,只顾着拍手叫好。 没办法,没想到今年的解元 ,竟然出在了他们这个小巷子。 以后,他们这条巷子和这条街都不愁客人。 以后的读书人 ,但凡听到他们这条巷子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还不是纷纷往这里挤。 \"让让!都让让!\"差役高声吆喝着来到小院门前。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张三柱,\"这位老丈,可是张解元的尊亲?\" 没办法,现场的众人只有这位老丈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和激动。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要么就是解元本人。要么就是对方的亲人。 按照年龄上对的话,肯定就是对方的亲人无疑了。 好歹他们也是有经验的。 张三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点头。 差役见状立刻堆满笑容,一揖到地: \"给老太爷道喜了!贵府张老爷高中本科乡试头名解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张时安三人走了出来。 差役们眼前一亮,为首的立刻上前行礼:\"这位想必就是张老爷了?小的们奉府台大人之命,特来报喜!\"说着双手奉上金花帖子。 张时安站在最前方,对方当然是直接就认准了目标。 张时安接过帖子时,手指微微发抖。 大红洒金的纸面上,\"解元\"二字龙飞凤舞,旁边还盖着鲜红的官印。 这一刻,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跟着老师到处跑的艰苦日子。 导师老师跟他说,他们这群干工程的,科比历史那一群老学究轻松多了。 那时候他不信,...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手中这张薄薄的纸。 \"差爷辛苦了。\"张时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早就备好的喜封。 差役接过时暗中一掂,脸上的笑容更盛——这分量,少说也有二两银子。 张三柱这时终于缓过劲来,颤巍巍地端出早就准备好的铜钱篮子,抓起一大把就往人群里撒。 \"叮叮当当\"的铜钱落地声中,夹杂着孩子们欢快的尖叫。 陈明哲的父亲则捧出糖罐,把桂花糖、芝麻糖一把把分给围观的人。 \"张老爷大喜啊!\" \"解元公今后必定鹏程万里!\" \"天哪,眼前的解元公,看的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也不知道,成婚了没有?\" 祝福声此起彼伏。 忽然人群被分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正是租给他们院子的房东赵员外。 \"解元公!解元公!\"赵员外一边擦汗一边作揖,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这些日子怠慢了解元公...\" 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封,\"这是您先前给的租金,万万不敢收啊!\" 张时安连忙推辞:\"赵员外太客气了,该付的租金怎能...\" \"解元公若是不收回去,就是看不起小老儿了!\" 赵员外急得直跺脚,\"能租院子给解元公,那是小老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今后这院子,解元公随时来住,分文不取!\" 正推让间,街口又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闻讯赶来的商贾们,个个手里捧着贺礼——绸缎庄的刘掌柜抱着两匹杭绸。 酒楼的孙老板让伙计抬着食盒,连药铺的郎中都带着上好的补药来了。 张三柱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背着众人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不对,是激动和开心的眼泪。 这个儿控,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考上秀才光宗耀祖。 如今儿子不仅中了举,还是头名解元,这泼天的富贵,他想都不敢想。 张时安没有忘了自家两个师弟。 在得知徐子睿第42名,陈明哲46的名次之后。 现在哭得格外激动的就变成了徐子睿和陈明哲的两位父亲。 徐子睿的父亲悄悄抹着眼角,想起这么多年都没有陪伴在儿子身边。 只知道在外面做生意,就觉得愧对自家儿子。 陈明哲的父亲则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生怕一松开眼前的美梦就会醒来。 张时安站在院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此起彼伏的贺喜声,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师兄...\"陈明哲凑过来,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真的做到了。\" 张时安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望向远处的天空。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会试、殿试...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就让他们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喜悦吧。 夕阳西下,报喜的队伍早已离去,但小院里的欢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张三柱喝得满脸通红,拉着亲家的手反复念叨:\"我家安儿是解元...解元啊...\"而张时安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星斗,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一刻,所有的艰辛都值得了。 第231章 鹿鸣宴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 张时安站在成衣铺子里,手指轻轻抚过那件深蓝色罗纱圆领袍。 这是专门为鹿鸣宴准备的礼服,袖口和领口都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 徐子睿正对着铜镜试穿同样款式的衣袍,陈明哲则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腰间的素银带。 \"师兄,这一身要二十两银子呢。\"陈明哲小声嘀咕,\"够家里半年的嚼谷了。\" 张时安系好腰间绦带,镜中的青年俊朗挺拔,哪还有半点寒门学子的模样? 他轻声道:\"鹿鸣宴乃朝廷大典,马虎不得。再说这都是统一的样式,这个钱也是非掏不可。” 张时安其实不想要这么好的料子,感觉随便定制一身一样的样式,然后布料选为棉布。 这样,也就花个三两银子左右。 谁知道旁边这两个二货,非说在这样的场合 ,人家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 他堂堂一个解元,在这样的场合穿得如此寒酸。 简直就被全场的举子比了下去,不蒸馒头争口气。 反正这个钱,今日是非掏不可了。 三人大笑,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贡院东侧的明伦堂张灯结彩,八十八张黑漆案几呈\"八\"字形排开。 正中央的高台上,严世蕃身着绯色官服端坐主位,左右分别是学政、知府等一众官员。 张时安作为解元,领着众举子行三跪九叩大礼。 起身时,他敏锐地注意到站在第二位的林知秋眼中闪过的嫉恨。 \"请解元公领唱《鹿鸣》——\"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清越的嗓音在厅堂内回荡: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天然的韵律感。 张时安的孤独感慨,好在这辈子他唱起歌来不再是五音不全。 虽然说不上多好听,但也还算是中规中矩,反正他是挺满意的。 严世蕃微微颔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打着节拍。 唱毕,本该是解元献艺的环节。林知秋突然起身: \"学生斗胆,愿为诸位大人献诗一首。\" 不等应允,他已朗声吟诵起来。诗句华丽,却满是阿谀奉承之词。 几位官员听得眉开眼笑,严世蕃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也不得不说 ,这首诗还是有点水平在身上的。 只不过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明白对方的心思是什么。 对这种急功近利心理下意识的反感,但想到对方的身份,也是不得不给这个薄面。 张时安不慌不忙,待林知秋表演完毕,才拱手道: \"学生诗句比不上总为同年,在此愿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阳春白雪》的旋律流淌而出。 琴音清冽如泉,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似白雪纷飞。 这可不是他故意装逼,别看他弹这一首这么有水平。 但弹的这么有水平的,其实也就这一首。 看着周围人,一脸享受聆听的模样,张时安就知道,他表现的还不错。 勤学苦练这么久,这个逼也终于是让他装上了。 严世蕃闭目聆听,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击。 曲终,满堂寂静。片刻后,严世蕃率先击掌: \"好!解元公琴艺超群,当真难得。\"这一句话,顿时让林知秋的脸色变得铁青。 宴席开始后,八十八位新科举人按名次入座。 侍者们端上一道道精致菜肴:鹿肉炙、金齑玉脍、雪霞羹...张时安注意到,林知秋那桌的菜色明显比其他桌更丰盛。 \"解元公,请。\" 同桌的举人们纷纷先与台上的众位大人敬酒,拜谢座师。 张时安浅尝辄止,目光却不时扫向主桌。 严世蕃正在与学政低声交谈,似乎对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一个侍者\"不小心\"将汤汁洒在张时安衣袍上。 林知秋立刻高声道:\"解元公怎如此不小心?莫不是没见过这等场面?\"厅内顿时一阵窃笑。 张时安不慌不忙地起身,向严世蕃行礼: \"学生失仪,请容更衣。\" 他早有准备,从随从手中接过备用的外袍。 这件月白色直裰一上身,更衬得他气质清雅,反倒让方才嘲笑的人自惭形秽。 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突然开口道: \"解元公方才的琴艺,让本官想起当年在翰林院听李东阳先生抚琴的场景。\" 这句话一出,满座皆惊。李东阳是当朝首辅,严世蕃这话,分明是将张时安与当世大儒相提并论。 宴席将散时,张时安借敬酒之机,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悄悄递给了严世蕃的随从。 \"这是?\"严世蕃挑眉。 张时安低声道:\"学生一些浅见,多谢大人的提拔之情。\" 严世蕃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度时微微一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时安一眼:\"解元公果然有心。\" 离席时,张时安与林知秋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接,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怨毒如刀。 \"张解元。\"林知秋压低声音,\"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平步青云。咱们...走着瞧。\" 张时安微微一笑:\"林兄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寒士,哪敢与郡守公子争锋?\"说罢拱手一礼,飘然而去。 身后,林知秋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回驿馆的马车上,徐子睿忍不住问:\"师兄,你给严大人递了什么?\" 张时安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一份...未来的保障。\" 他眼前浮现出林知秋怨毒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现在,他手中已经握住了最有力的武器。 第232章 惊世节气 烛火摇曳的书房里,严世蕃带着三分醉意拆开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篇精心雕琢的策论,或是年轻人惯常的阿谀奉承之词。 然而当\"新定二十四节气表\"七个工整的楷书大字映入眼帘时,他的独眼骤然睁大,酒意顿时醒了一半。 \"这......\" 他猛地站起身,绯色官袍带翻了案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羊脂玉般的宣纸上,二十四节气被重新划分得细致入微。 不仅每个节气精确到时辰,更配有详尽的物候特征、农事指南,甚至还有星象变化的简易观测法。 \"立春:正月节,太阳黄经315°,北斗柄指寅位。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农宜修耒耜、选良种。验证法:黄昏时参宿现于正南,则三日内必交节......\" 严世蕃的手指微微发抖。 作为工部侍郎,他太清楚现行节气历法的粗疏了。 朝廷每年要耗费巨资让司天监推算节气,结果还常常误差三五日。 而眼前这张表格,竟连寻常百姓都能依星象自行验证! 他急切地翻到第二页,发现竟是一套完整的节气验证图谱。 每幅图上都标注着:\"若此星象现,则三日内当有雨\"、\"若见此种云纹,七日内必降霜\"之类的实用判断法。 最惊人的是,这些图谱旁还附有详细的观测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某地,验证结果如何,竟然密密麻麻记录了上百条。 \"这不可能......\"严世蕃喃喃自语,独眼中精光闪烁。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大统历》对照。 当看到张时安标注的冬至时刻与钦天监最新推算结果只差半个时辰时,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烛花爆响,惊醒了沉浸在震撼中的严侍郎。 他这才发现信封底部还有一叠文稿,竟是张时安对现行节气误差的考据分析: \"查永乐三年至嘉靖二十八年共一百三十七年节气记录,现行历法平均误差三日又两个时辰。 尤以谷雨、霜降二节为甚,最大误差达五日......\" 严世蕃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些数据若是真的,就意味着朝廷沿用了两百年的历法存在系统性偏差!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刚中解元的年轻人,竟然不声不响完成了本该由司天监倾全力才能完成的工作。 他颤抖着手点燃第二支蜡烛,细细研读那些革新之处。 新的节气划分不仅修正了误差,更创造性地增加了\"候应\"——每个节气细分为三候,共七十二候。 比如惊蛰: \"初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验证法:若见桃花早开五日,则当年春汛必早......\" 这些描述如此生动准确,就连不通文墨的老农都能理解。 严世蕃仿佛已经看到,当这套历法推行天下时,万千农人对着物候安排农事的景象。 播种不会过早遭霜冻,收割不会因秋雨误了时辰,光是想想就能为朝廷增收多少税赋!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翻到最后几页。果然,那里详细记载着这套新节气的验证过程: \"嘉靖二十七年春,于泾县实测:现行历法标注雨水在二月初三,实测二月朔日已有蛙鸣,建议提前至正月二十八......\" \"二十八年秋,清水镇观测:霜降迟来七日,致晚稻受损。依新法当在九月二十三日......\" 密密麻麻的实测记录竟跨越整整五年! 严世蕃的独眼微微发热,他仿佛看见那个清瘦的举子,独自在田间地头仰望星空的身影。 这份执着,这份严谨,这份心系苍生的情怀,哪里像个少年的书生? 烛泪堆满铜台时,严世蕃终于放下最后一页纸。 他踱到窗前,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已如明镜般透亮——这份节气表一旦呈递御前,必将震动朝野。 而作为举荐者的自己,不仅能坐享\"荐贤有功\"的美名,更将收获一个前途无量的门生。 他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工整的纸张,忽然低声笑了。 那个林知秋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处心积虑想要打压的寒门学子,手中竟握着这等惊世之作。 有了这份功劳打底,莫说区区郡守之子,就是六部堂官想动张时安,也得掂量三分。 晨光透过窗纱,为书案上的节气表镀上一层金边。 严世蕃小心地将文稿收进紫檀木匣,又取出一张洒金笺,提笔写下: \"臣工部侍郎严世蕃谨奏:今有江西解元张时安精研历法,新定二十四节气表,实测五年,误差不过半日......\"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又添上一行小字:\"此子才堪大用,望朝廷嘉奖。\" 搁下笔,严世蕃望向京城的方向,仿佛已经看见那个年轻人的锦绣前程。 第233章 县令报喜 清晨的杏花村还笼罩在薄雾中,村口的古槐树上,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啄食着晨露。 张有根像往常一样,蹲在自家院门口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晨雾中忽明忽暗。 王翠花正在灶台前忙活,铁锅里熬着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锣鼓声。 张有根的手猛地一抖,烟锅里的烟丝撒了一地。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那锣鼓声越来越近,间或还能听见鞭炮的炸响。 \"老婆子!老婆子!\"张有根的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出来!\" 王翠花举着锅铲冲出来时,整个杏花村已经沸腾了。 正在田里割稻的李二狗第一个扔下镰刀,光着脚就往村里跑; 在河边洗衣的妇人们顾不得拧干衣裳,挎着洗衣盆就往村口涌; 连村头田里面捡稻穗的小童,此刻都跟在大人后面又蹦又跳。 \"是报喜的!肯定是报喜的!\" \"老张家的秀才老爷中举了?\" \"天爷啊,咱们杏花村要出举人老爷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脚步却一个比一个快。 张有根和王翠花互相搀扶着,两条老腿抖得像筛糠,却走得比年轻人还急。 当队伍转过山坳出现在村口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打头的竟是八名骑着高头大马的衙役,个个身着崭新的皂隶服,腰间系着大红绸带。 后面跟着两队乐手,吹唢呐的腮帮子鼓得像蛤蟆,敲锣的胳膊抡得虎虎生风。 再往后是四名差役抬着的彩亭,里面供着金花帖子,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队伍中央那顶青呢官轿里坐着的,赫然是本县的周县令! \"县、县太爷?!\"李二狗结结巴巴地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 轿帘掀起,周县令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脸此刻堆满了笑容。 他身着青色官服,胸前补子上的鸂鶒栩栩如生,头上的乌纱帽两翅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恭喜张老太爷!贺喜张老太爷!\" 周县令远远就拱手作揖,\"贵府张时安张老爷高中本科乡试第一名解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张有根腿一软,要不是王翠花死死拽着,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此刻老泪纵横,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早有准备的村民们已经七手八脚地在张家院门口摆好了香案。 王翠花颤巍巍地捧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绸,铺在香案上。 那是她去年,花了大价钱买的,一直舍不得用,就等着孙子中举这天。 \"请老太爷接喜报——\"差役高声唱喝,双手捧着金花帖子躬身递上。 张有根颤抖着接过帖子,那大红洒金的纸面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虽不识字,却觉得帖子上面那烫金的字,好看的紧。 周县令笑吟吟地上前搀扶:\"老太爷好福气啊!解元可是全省第一,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本官已经上书知府大人,要为解元公立牌坊呢!\" 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立牌坊!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杏花村出了这么个人物,往后十里八乡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老张头,你家祖坟冒青烟喽!\" \"时安那孩子打小就聪明,我早就说过会有出息!\" \"翠花婶子,以后可得照应着点我们啊!\" 恭贺声此起彼伏。 王翠花一边抹眼泪,一边从屋里端出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和铜钱,一把把地往人群里撒。 小孩子们欢呼着争抢,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改口喊\"举人奶奶\"了。 周县令环顾四周,突然高声道:\"本官宣布,杏花村今年赋税减三成!\"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欢呼声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张有根终于缓过劲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青天大老爷啊......\" \"使不得!使不得!\"周县令连忙搀住,\"解元公的祖父给我行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院子里,闻讯赶来的亲戚们已经忙活开了。 张时安的大姑正在蒸喜糕,二叔忙着杀鸡宰鹅,连平日里最抠门的婶娘都贡献出了珍藏的老酒。 村口的空地上,村民们自发地搭起了席棚,你搬桌子我拿凳,很快就摆出了二十多桌流水席。 周县令被请到上座,平日里威严的县太爷今日格外平易近人,甚至接过老农敬的粗茶也一饮而尽。 他红光满面地对师爷吩咐:\"回去就写告示,把解元公的事迹传遍全县!再拨二十两银子,给杏花村修条像样的路!\" 酒过三巡,周县令悄悄把张有根拉到一边:\"老太爷,解元公何时返乡?本官要亲自设宴接风。\" 张有根搓着粗糙的大手:\"安儿信上说,鹿鸣宴后就走,估摸着再有七八日就能到家。\" 这信还是,这位县令大老爷给他带来的,不然,你这信的速度,哪里能这么快就到。 周县令眼睛一亮:\"好!本官这就回去准备!\" 他压低声音,\"不瞒您说,这次多亏了解元公,本官就要升任府同知了。这份情,本官铭记于心!\" 夕阳西下时,报喜的队伍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村民们却迟迟不肯散去,依旧围在张家院子里说笑。 几个读过几天书的后生,正对着那金花帖子指指点点,把上面的内容念给老人们听。 张有根和王翠花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这两把椅子还是临时从族长家借来的——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 老两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却还时不时抹一下眼角。 \"老头子,\"王翠花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安儿这次的举人宴,咱是不是要搞热闹一点?” 苏有根也觉得老婆子说的有理。 上次秀才宴她都觉得有些不过瘾,这一回,那可是举人老爷。 总该可以张扬张扬,搞得热热闹闹的也让在天之灵的列祖列宗,继续保佑他们安儿高中。 第234章 风光回乡 夕阳西下,陈夫子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墨香。 张时安跪在青石板上,恭恭敬敬地给恩师磕了三个响头。 陈夫子连忙搀扶,布满皱纹的手不住地颤抖:\"使不得,使不得!解元公快请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张时安执意行完大礼,抬头时眼中闪着坚定,\"若非恩师当年教导,哪有今日的时安?\" 陈夫子老泪纵横,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匣: \"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春秋正义》,今日就赠予你了。\" 他颤抖着手指抚过书脊,\"老夫教了一辈子书,最得意的就是你们三个。明哲、子睿虽不及你,却也中了举人,老夫...老夫死而无憾了!\" 徐子睿红着眼眶上前:\"老师,弟子们能有今日,全赖您悉心教导。\"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弟子抄录的诗集,请老师务必收下。\" 陈明哲也赶紧奉上礼物:\"孙儿不孝,这些年让爷爷操心了。\" 陈夫子看着眼前三个得意弟子,突然放声大笑:\"好!好!我陈家祖坟冒青烟了!\"笑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暮色渐沉时,张时安告别恩师和师弟,坐上马车与他家老爹向杏花村前进。 马蹄车轮扬起阵阵尘土,他们的心却比马蹄还要急切。 远远望见村口那棵古槐树时,张时安也是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睛。 树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最前面的是拄着拐杖的爷奶,旁边站着大伯二伯两家人。 娘亲不停地用袖子抹眼泪,几个堂姐踮着脚尖张望。 \"安子回来了!\" \"解元公!是解元公!\" \"快放鞭炮!\" 随着一声吆喝,村口顿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硝烟中,张时安翻身下马车,快步走到爷奶面前就要下跪。 张有根一把扶住孙子,粗糙的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孩子,给老张家争气了!\" 王翠花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我的心肝啊,这一路可累着了?瞧这脸都瘦了一圈...\" 一旁的张三柱有些吃味的看着,一家人的眼中就只有自家儿子。 完全就忘了他这个在外许久,累得不轻的大功臣。 好在他媳妇,没有忘了他。 \"娘,您别光顾着哭。\"大伯张大山挤过来,黝黑的脸上笑出一口白牙,\"安哥儿如今是举人老爷了,得先祭祖!\" 族长张老爷子颤巍巍地拄着龙头拐杖走过来:\"时安啊,祠堂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开祠堂门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解元公,我家小子也想读书,您给指点指点?\" \"时安哥,县太爷说要给您立牌坊呢!\" \"举人老爷,我闺女绣了条汗巾子...\" 张时安一一还礼,突然在人群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二狗正拽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往前挤。 那孩子手里攥着本破旧的《三字经》,怯生生地望着他。 \"二狗哥,这是?\" 李二狗搓着手,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解元公,这是我家小子,想请您给开个蒙...\"说着就要按孩子跪下。 张时安连忙扶住:\"使不得!\"他蹲下身,平视着孩子清澈的眼睛, \"想读书是好事。这样,明日辰时来祠堂,我教你认字。\" 李二狗激动得直搓手:\"还不快谢谢举人老爷!\" 孩子脆生生地道谢,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几个有适龄孩童的家长眼睛都亮了,纷纷盘算着明天也把孩子送来。 张时安却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他已经取得举人的功名,总归要让家乡也发展起来。 而这群孩童,就是最适合的。 明日看来要与村长和族老,商量一下请夫子的事情。 正热闹间,村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周县令派师爷送来了贺礼——两坛琼林酒,四匹杭绸,还有一块\"文魁\"匾额。 师爷当众宣读县令手谕:\"...特准杏花村免役三年,另拨银五十两助修村塾...\" 村民们欢呼雀跃,几个老汉激动得直抹眼泪。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徭役耽误农时,孩子们也能正经读书了。 祠堂里,香烛高烧。 张时安身着崭新的蓝绸直缀,在族长引领下向祖宗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 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最显眼的位置供着那封金花喜报。 \"列祖列宗在上,\"族长声音颤抖,\"我张氏一门,今有子孙时安高中解元,光耀门楣...\"说着老泪纵横,再也念不下去。 张有根接过话头:\"求祖宗保佑安儿金榜题名,将来...\" 第235章 名震朝野 金銮殿上,晨曦初露,九龙盘柱的阴影斜斜投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殿外传来三声净鞭响,文武百官按品阶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今日的早朝气氛却与往日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明黄色龙袍的皇帝缓步登上玉阶。 百官齐刷刷跪拜,山呼万岁。皇帝落座后,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在严大人身上略作停留。 \"众爱卿平身。\"皇帝声音沉稳,\"今日可有要事启奏?\" 户部尚书王大人率先出列:\"启禀陛下,江南水患...\" \"陛下!\"严世蕃严大人突然跨前一步,打断了王尚书的话。 这个反常举动引得满朝侧目。严大人素来稳重,今日却如此急切,必有要事。 皇帝微微抬手示意王尚书退下:\"严爱卿有何要事?\" 严世蕃双手捧着一卷竹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臣在丽水洲阅卷时,发现一份惊世之作!请陛下御览!\" 太监总管快步下阶,接过竹简呈于龙案。 皇帝展开一看,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份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全新的二十四节气划分,每个节气不仅标注精确日期。 还详细记载了物候变化、农事建议,甚至包括星象变化与节气的关系。 殿中鸦雀无声,只听得竹简翻动的沙沙声。 皇帝终于抬头,眼中精光闪烁:\"严爱卿,此物从何而来?\" 严世蕃深施一礼:\"回陛下,此乃今科举子张时安所作。 臣监考时发现他提前交卷,本欲训斥,却见他在稿纸上推演节气。 臣观其算法精妙,便命他将完整节气表呈上。\" 当然,这只是严大人的一番托词而已,谁都喜欢这种巧合。 \"张时安?\"皇帝沉吟片刻,\"可是那个解元?\" \"正是。\"严世蕃答道,\"此子不仅文章锦绣,更精通天文历法。 这份新节气表,臣已请钦天监多位大人过目,皆叹为观止。\" 皇帝目光转向钦天监监正张大人:\"张爱卿以为如何?\" 张大人颤巍巍出列,白发在朝阳下泛着银光: \"老臣...老臣惭愧。此节气表之精确,远超现行历法。 尤其将'惊蛰'提前三日,'霜降'延后两日,与老臣多年观测完全吻合。 更妙的是新增的'小满''大雪'等节气划分,使农时更加精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朝堂顿时骚动起来。 礼部侍郎忍不住低呼:\"这怎么可能?一个举子竟能改进沿用千年的节气?\" 工部尚书捋着胡须惊叹:\"若此表属实,我朝农事将有大益!\"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三皇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他修长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块温润玉佩。 \"肃静!\"太监总管高声喝道,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皇帝目光深邃:\"严爱卿,此子现在何处?\" \"回陛下,张时安仍在当地备考会试。 严世蕃顿了顿,又道,\"臣不敢贪功,此节气表全系张时安一人之力。 臣不过恰逢其会,代为呈献。\" 这番话让不少大臣暗自点头。严世蕃素来刚正,今日之举更显其品格。 站在武官首列的太师微微眯眼,心中盘算:这严世蕃倒是聪明,知道如此大功不是他能吞下的。 皇帝满意地颔首:\"严爱卿忠心可嘉。 传朕口谕,赏严爱卿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家眷五品诰命。至于张时安...\" 他略作沉吟,\"待会试之后,朕要亲自见见这个奇才。\" \"陛下圣明!\"严世蕃伏地谢恩。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行礼退出金銮殿。一出殿门,众臣立刻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这张时安究竟何方神圣?竟能改进节气历法!\" \"听说只是寒门出身,但才华横溢。去年乡试那篇《漕弊三策》就惊动了朝野。\" \"如此大才,若能为我所用...\" 这些议论声飘入三皇子耳中,他不动声色地缓步前行,眼角余光却瞥见二皇子正与太师低语。 太师脸上阴晴不定,二皇子则面带冷笑。 心中一凛,暗想必须尽快派人保护师弟安全。 \"三殿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碧清转身,见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文远。 \"李大人。\"三皇子拱手还礼。 李文远压低声音:\"殿下可认识这位张举子?方才老臣见殿下神色有异。\" 三皇子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大人说笑了。本宫只是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奇才。\" 李文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臣多嘴了。 不过...\"他凑近一步,\"若殿下与此子有旧,不妨引荐。老臣在翰林院还说得上话。\" 三皇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大人美意,本宫记下了。\" 离开皇宫,碧清径直回到三皇子府。一进书房,他便命心腹侍卫紧闭门户。 \"殿下,事情如何?\"侍卫统领低声问道。 碧清卸下朝服,换上一身月白常服,嘴角终于扬起真心的笑容: \"比预想的还要好。师弟的节气表震动朝野,连父皇都惊动了。\" 第236章 气闻名 钦天监的公文快马加鞭,从京城发往各州府县衙。 短短半月,全新的二十四节气表便贴遍了全国各地的城门、驿站、学堂,甚至连乡野村头的告示栏上都钉上了这份由朝廷颁布的农事指南。 起初,老百姓们只是好奇地围观,毕竟朝廷发下来的东西,多半是些晦涩难懂的官样文章。 可这一次不同——这节气表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什么时候防旱防涝,甚至连哪一天该注意虫害都写得明明白白。 \"哎哟,这节气表可不得了!\" 村口的老汉李大柱眯着昏花的眼睛,指着告示栏上的文字,对围观的村民说道。 \"你们看,这'小满'往后推了两天,'霜降'提前了三天,这不就跟咱们祖祖辈辈种地的经验对上了吗?\" \"可不是嘛!\"旁边的王婶一拍大腿,\" 去年咱们按老黄历种麦子,结果霜降来得早,冻坏了一半收成。 要是早按这个节气表来,哪会亏那么多粮食?\" \"这节气表谁写的?该不会是神仙托梦给皇上的吧?\"一个年轻后生挠着头问道。 \"听说是个叫张时安的举人老爷研究出来的!\" 村里的教书先生捋着胡须,一脸钦佩,\"这节气表可不是随便写写的,里头连星象变化都算进去了,准得很!\"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张时安的名字渐渐在民间传开。 农人们按新节气表耕种,收成竟比往年好了不少。 渐渐地,各地百姓开始自发地给张时安立长生牌位,甚至有些地方还建起了\"张公祠\",祈求风调雨顺。 \"这张举人可真是活菩萨啊!\" 江南某个村庄的老农跪在简陋的祠堂前,虔诚地磕头。 \"要不是他的节气表,咱们今年哪能有这么好的收成?\" 京城,紫禁城。 皇帝对张时安的节气表极为满意,钦天监经过反复验证后,确认新节气表比旧历更加精准。 于是,皇帝下旨——重赏张时安! \"传朕旨意,赐张时安黄金百两,御笔亲题'经天纬地'匾额一块,另加封'农事博士'衔,准其日后入翰林院修撰农书!\" 圣旨一出,满朝震动。 要知道,\"农事博士\"虽非实权官职,却是皇帝亲自赐封的荣誉,意味着张时安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更别提那\"经天纬地\"的御匾——这可是连许多一品大员都求不来的殊荣! 很快,一支由礼部官员、锦衣卫护送的车队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地向张时安的家乡驶去。 车队最前方,一名锦衣卫千户高举圣旨,身后跟着八名力士抬着的御赐金匾,再往后则是装满黄金的朱漆木箱。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这是去给谁送赏赐啊?阵仗这么大!\"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位研究出节气表的张举人啊!\" \"啧啧,朝廷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连御匾都赐了!\" 张时安的老家,杏花村。 乡下的的宅院并不大,青砖灰瓦,朴素低调。 这天清晨,张有根正在墙角处除除草。 忽然听见外面锣鼓喧天,乡亲们的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根叔!有根叔!快开门啊!朝廷来人了!\"邻居王大娘拍着门喊道。 张有根,连忙放下锄头,快步走到门前。 一开门,他顿时惊呆了——只见村头大路上上站满了锦衣卫和礼部官员,最前方的一名官员手捧圣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张老先生,接旨吧!\" 张有根双腿一软,差点跪不稳,还是旁边的王翠花扶住了他。 其实王翠花也没好到哪去,自家孙子这阵仗真是越来越大了。 一家人战战兢兢地跪下,听着礼部官员高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举人张时安,聪慧绝伦,精通天文历法,所献二十四节气表,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特赐黄金百两,御笔'经天纬地'匾额一块,加封'农事博士'衔,准其日后入翰林院修撰农书。钦此!\" 圣旨读完,张有根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首:\"我……草民谢主隆恩!\" 礼部官员笑着扶起张有根:\"张老先生,您养了个好孙子啊!这节气表一出,天下百姓受益无穷,连皇上都赞不绝口!\" 王翠花更是喜极而泣,拉着老伴的手说道:\"安子这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真是咱老张家的福星。!\" 乡邻们纷纷围上来道贺,张家的小院顿时热闹非凡。 礼部官员命人将御赐的金匾高高挂起,金光闪闪的\"经天纬地\"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这张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有人感叹道。 \"何止冒青烟?简直是着了!\"另一人笑道。 与此同时,张时安所在的致远书院。 他正独自一人坐在藏书阁的角落里,捧着一本《星象考略》看得入神。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他的书页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突然,藏书阁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兄!张兄!出大事了!\"陈明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张时安抬起头,微微皱眉:\"阿哲,何事如此慌张?\" \"你还不知道?\"陈明哲瞪大了眼睛,\"你的节气表被朝廷采纳了!皇上亲自下旨封赏,赐你黄金百两、御匾一块,还加封'农事博士'衔!\" 张时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合上书本:\"哦,原来如此。\" \"你……你就这反应?\" 陈明哲一脸不可思议,\"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整个书院都炸开锅了,山长亲自召集所有学子,说要给你办庆贺宴!\" 张时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节气表本就是为了利国利民,如今能被朝廷采纳,自然是好事。至于封赏……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陈明哲愣在原地,半晌才摇头叹道:\"师兄啊师兄,你这心境,真是超凡脱俗。\" 两人刚走出藏书阁,便见书院里已经沸腾了。 学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山长带着几位夫子迎面走来,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时安啊,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山长捋着胡须,笑容满面,\" 你的节气表能得皇上青睐,不仅是你的荣耀,也是我们书院的光彩!\" 张时安恭敬地行了一礼:\"学生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当山长如此夸赞。\" \"哈哈哈,好一个'分内之事'!\"山长大笑,\"今晚书院设宴,为你庆贺!\" 第237章 国子监 藏书阁的烛火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将张时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着窗外的明月,手中的《星象考略》已经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自从接到朝廷封赏的圣旨后,他的心境就再难平静。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张时安合上书本。 门被轻轻推开,徐夫子那张严肃中带着慈祥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靛青色长衫,花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时安啊,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徐夫子缓步走进来,在张时安对面坐下。 张时安连忙起身行礼:\"学生见过夫子。不知夫子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徐夫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老夫是来问问你,对明年的春闱有何打算?\" 烛光下,张时安清俊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迷茫。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沉吟片刻才开口:\"学生...尚未想好。\" \"哦?\"徐夫子挑了挑花白的眉毛,\"以你现在的才学,会试上榜应当不成问题。怎么,还有什么顾虑?\"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夫子明鉴。学生确实有把握上榜,但...\" 他顿了顿,\"但若要争那前三甲,学生自觉火候尚欠。\" 徐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轻捋着胡须:\"继续说。\" \"学生今年不过十六,虽侥幸中了解元,又蒙圣上恩赐'农事博士'衔,但学问一道,终究需要沉淀。\" 张时安的声音渐渐坚定,\"会试群英荟萃,若不能一举夺魁,倒不如再潜心修习几年。\"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徐夫子的面容忽明忽暗。 老人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那你可知,自己现在缺的是什么?\" 这一问,让张时安愣住了。 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是啊,他缺的是什么?论经义,他已烂熟于心; 论策论,他的节气表震动朝野; 论诗词,虽不算顶尖,但也足以应对科举。那么...他为何不敢去呢? \"学生...仿佛进入了瓶颈。\" 徐夫子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你缺的,是眼界。\" 说着,他将手中的紫檀木匣推到张时安面前,\"打开看看。\" 张时安疑惑地打开木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盖着朱红印泥的信函。 当他看清信封上的字迹时,瞳孔猛地收缩——\"国子监荐书\"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错,国子监的荐书。\"徐夫子眼中闪烁着慈祥的光芒,\"老夫方才去找了山长,为你求来的。\" 张时安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薄薄的一纸荐书,价值何止千金! 国子监乃天下最高学府,里面不仅藏书浩瀚,更有当世大儒授课。 更重要的是,那里聚集着全国各地最优秀的学子,能在其中砥砺学问,眼界自然不同。 \"夫子...\"张时安喉头哽咽,突然离席跪地,\"学生何德何能,受此大恩!\" 徐夫子连忙扶起他:\"快起来!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份荐书给你,再合适不过。\" 老人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老夫为何要连夜来找你?\" 张时安摇头。 \"因为时机难得啊!\" 徐夫子语重心长,\"你现在名动朝野,正是入国子监的最佳时机。 若错过这个机会,日后恐怕...\" 张时安恍然大悟。 是啊,他现在有节气表的功劳在身,入国子监自然会受到重视。 若等这阵风头过去,即便有荐书,也难有这般待遇。 \"可是...\"张时安仍有顾虑,\"可这也太珍贵了。...\" 徐夫子哈哈大笑:\"傻孩子,你可知你本身就珍贵无比。 国子监祭酒李大人,正是今科会试的主考官之一 ,你如果进去了国子监,出入自会不一样。\"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张时安顿时明白了徐夫子的良苦用心——这不仅是让他去国子监求学,更是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金榜的青云路! \"夫子...\"张时安的眼眶湿润了,再次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学生定不负夫子期望!\" 徐夫子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顶:\"好孩子,快起来。 记住,你此去国子监,不仅要精进学问,更要广结良友。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张时安郑重点头。他当然明白,国子监里多是官宦子弟,若能结交一二,对将来的仕途大有裨益。 但他更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的才学要足够服人。 而且,他可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人,明明条件不如人,还要端着。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他恭敬道,\"不知学生何时启程为宜?\" 徐夫子思索片刻:\"十日后便是吉日,你收拾行装。 京城路途遥远,早日出发,也能早日去国子监报到。\" 张时安,再次感到庆幸,自己这辈子虽然出身差了一点。 可是得亲眷疼爱,遇良师教导,有良友相伴。 足矣。 第238章 这书童可太香了 秋风卷着落叶在书院的小径上打着旋儿,张时安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匆匆跑来的两个身影。 徐子睿跑在前头,靛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鼓鼓的; 陈明哲紧随其后,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师兄!师兄!\"徐子睿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听说你要去京城了?\" 张时安微笑着点头,等两人跑到近前,才开口道:\"正要与你们说这事。\" 陈明哲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 \"师兄要去国子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用力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我就知道师兄非池中之物!\" 徐子睿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国子监可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师兄此去,必定...\"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转,又轻轻落下。 \"怎么了?\"张时安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徐子睿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就是想到以后不能常常见到师兄了...\" 陈明哲也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是啊,师兄这一去,少说也得一年半载...不过没关系,等我们这边差不多,就去京城寻师兄。\" 张时安看着两个师弟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既感动又好笑。 他故意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张时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城啊?\" \"什么?!\"徐子睿惊得跳了起来,\"我们也能去?\" 陈明哲更是直接抓住了张时安的袖子:\"师兄此话当真?\" 张时安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两封文书:\"国子监允许每位学子带两名书童。虽然身份上...\" \"书童就当书童!\"徐子睿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只要能跟着师兄,做什么都行!\" \"就是!\"陈明哲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书童怎么了?照样能听课读书!\" 张时安看着两个师弟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以两人的家世和才学,本没有机会进入国子监这样的学府。 如今能得此机缘,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张时安正色道,\"此事还需征得你们家人的同意。\" \"这还用说?\"徐子睿拍着胸脯,\"我爹要是知道我能去国子监,怕是连夜就要给我收拾行李!\" 陈明哲也连连点头:\"我爷爷肯定高兴坏了!他老人家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当成名者兴高采烈地跑回家,说清楚了原委之后,就一脸兴奋的望着他爷,\"阿爷,您同意我去京城吗?\" 陈夫子哈哈一笑:\"傻孩子,这等好事,爷爷怎么会不同意?\" 说着转向张时安,\"时安啊,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张时安郑重地点头:\"老师放心,学生一定照顾好两位师弟。\" 陈夫子高兴之余还不忘警告自家孙子和弟子:\"是特别是你们两个,到了国子监,一定要谨言慎行,别给你们师兄添麻烦!\" \"知道了爷爷!\"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十日后,杏花村。 张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张三柱正指挥着几个帮工往马车上装行李,王翠花则忙着给孙子准备路上吃的干粮。 \"安子啊,\"王翠花一边往包袱里塞烙饼,一边絮絮叨叨,\"京城天冷,奶奶给你做了件新棉袄,记得穿...\" 张时安笑着点头:\"知道了奶奶。\"说着转向一旁的父亲,\"爹,您真的决定要跟我一起去京城?\" 张三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 \"那当然!你爹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在京城开个小店还是没问题的。\"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爹娘怎么能放心?\" 张时安心中一暖。 他知道父亲是担心他在京城无人照应,所以才执意要跟去。 虽然父亲嘴上说要开店,但以他们家的积蓄,在京城那样的地方做生意谈何容易? \"爹...\"张时安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徐子睿和陈明哲各自带着家人来了。 徐家来了三辆马车,上面堆满了箱笼;陈家更是夸张,连厨娘和仆役都带上了。 \"师兄!\"徐子睿兴奋地跑过来,\"我们都准备好了!\" 陈明哲也凑上前:\"我爹说了,到了京城先赁个院子住下,费用我们两家平摊!\" 张时安看着两个师弟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有家人和好友相伴,京城之行似乎也没那么令人忐忑了。 \"好!\"他重重地点头,\"那我们就一起闯一闯这京城!\" 正说着,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衙役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为首的正是周县令! \"下官特来为解元公送行!\"周县令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张时安连忙还礼:\"大人折煞学生了。\" 周县令笑着摆手:\"解元公此去京城,必定高中金榜!\"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下官写给京城好友的信,解元公若遇到难处,可去找他帮忙。\" 张时安郑重地接过信,心中感动不已。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太多贵人相助,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哪怕对方,只是结了个善缘,对于现在他来说,也是雪中送炭。 第239章 前往京城 清晨,张家院子里人声鼎沸,鸡飞狗跳。 王翠花正指挥着几个儿媳往马车上塞东西,嘴里念叨个不停: \"这棉被得带上,京城冬天冷,不比咱们这儿。还有这腌菜,路上吃,免得你们吃不惯外头的饭食……\" 张时安站在一旁,看着越堆越高的行李,忍不住扶额:\"奶,我们是去国子监读书,不是搬家。\" \"读书也得吃饭睡觉啊!\" 王翠花瞪了他一眼,又往包袱里塞了两双新纳的布鞋。 \"你爷可是听说了,隔壁城里有个举子当年进京赶考,就是没带够衣裳,结果冻得直哆嗦,回来病了大半年!\" 张有根在一旁干咳一声,略显严肃:\"无论如何,出门在外,你们一定要多注意一些。\" 张时安点了点头,看着家人为他忙忙碌碌,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师弟徐子睿和陈明哲。 这两人同样被各自的家人团团围住,大包小包往他们手里塞。 徐子睿的娘亲正往他怀里塞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这是你最爱吃的芝麻糖,路上饿了就嚼两块。\" 陈明哲的祖母则颤巍巍地递给他一个绣着平安符的香囊:\"戴着它,保你一路平安。\" 张时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温暖又无奈。 他知道,家人是担心他们路上受苦,可这么多东西,他们三个怎么带得动?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安子!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正是张时安的二堂兄——张时勇。 张时勇今年十八九,生得虎背熊腰,一双大手粗糙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有我跟着,路上保准安稳!\" 张有根拍了拍张时勇的肩膀,欣慰道:\"有你跟着,我们也就放心了。\" 张时勇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阿爷放心,我一定把小弟和小叔他们照顾得妥妥当当!\" 虽说张时安如今已是举人,还得了皇帝御赐的金匾以及赏赐。 可说到底,他仍是个寒门出身的举人。家里虽不至于揭不开锅,但也绝不算有多富裕。 临行前,张时安的阿爷把他叫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他手里: \"安子啊,这是爷老头子这些年攒下的二十两银子,你带着,路上别委屈了自己。\" 张时安连忙推辞:\"爷,这钱我不能要,您留着养老。\" \"傻孩子!\"张有根瞪了他一眼,\"你如今要去京城念书,去了京城,处处都要花钱。 家里人又不在身边,也帮不上啥,这点虽然不多,你也别嫌少。” 张时安眼眶微热,只得收下。 不仅阿爷,就连两位平日里忙碌非常的伯伯,也各自拿出了十两银子,塞给他: \"安子啊,咱们张家就属你最出息,去了京城,别给家里丢脸!\" 张时安一一谢过,心里却忍不住盘算:\"这几百两银子,在京城能干什么?\" 京城寸土寸金,光是租一间像样的宅子,一年就得几十两银子。 更别提日常开销、人情往来……他叹了口气,心想:\"看来到了京城,得想办法多赚点银子才行。\" 其实赚钱的法子他有很多,但想要赚的来路正,就需要好好迂回琢磨一番了。 而且,从他手中拿出的新奇玩意,不愁销路,最重要的是,先得找个大腿抱一抱。 想必到了京城,都不用他特意去寻找他的大腿,大腿估计早就听到风声,会来寻他们。 与此同时,还特意去了一趟县里面,七宝寺与众位师叔告别。 又来到坊间, 带了不少那家伙当初,爱吃的玩意儿。 也不知道那家伙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希望混得不错。 终于,在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张时安他们一行人登上了前往京城的渡船。 王翠花站在岸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挥手:\"安子啊,到了京城记得写信回来!老三,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安娃子。\" 张有根则板着脸,故作严肃:\"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们恩师和山长的期望!\" 张时安站在船头,朝家人深深一揖:\"爷、奶,大伯二伯你们保重!\" 船夫吆喝一声,货船渐渐开始浮动在水面。岸上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前方——江水浩荡,朝阳如火,映照在粼粼波光上,宛如铺了一层碎金。 \"师兄,咱们终于要去京城了!\"徐子睿兴奋地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块芝麻糖。 陈明哲则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的山峦,轻声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张时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豪迈一笑:\"怕什么?有我在,保准你们一路顺风顺水!\" 张时安微微一笑,目光坚定:\"走吧,京城等着我们呢! 渡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两岸风景如画。 船靠岸补给时,张时勇提议去镇上逛逛。 青石镇以青石板路闻名,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徐子睿眼尖,看到一家糕点铺子,立刻拽着陈明哲冲了过去:\"师兄!这儿的桂花糕闻着好香!\" 张时安笑着摇头,正要跟上,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蹲在街角,眼巴巴地望着糕点铺。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给小乞丐:\"去买点吃的吧。\" 小乞丐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接过钱连连鞠躬:\"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张时勇走过来,啧啧称奇:\"小弟,你这心肠也太软了,路上乞丐那么多,你哪帮得过来?\" 张时安淡淡道:\"能帮一个是一个。\" 更何况他看那小乞丐还是有些眼缘的。 傍晚时分,船停靠在枫林渡。此时正值深秋,两岸枫叶如火,映得江水一片绚烂。 张时安站在船头,望着漫天红叶,忍不住吟道:\"停船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陈明哲赞叹:\"师兄好诗才!\" 张时勇挠挠头:\"这诗听着耳熟,谁写的来着?\" 徐子睿噗嗤一笑:\"杜牧的《山行》,时勇兄,你这书读得不行啊!\" 张时勇也不恼,哈哈一笑:\"我一个大老粗,哪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众人笑作一团。 第240章 寸土寸金 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从水路换到陆路,再从陆路换回水路,张时安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 路上再好的风景也不感到新奇,只盼着能早1日到达京城,解脱他们的屁股。 他们坐船坐得腿脚发软,坐马车坐得屁股生疼,连一向精力旺盛的张时勇都忍不住抱怨: \"这京城怎么这么远?再这么赶路,我这两条大腿内侧的茧子又要厚上几分!\" 徐子睿瘫在马车里,有气无力地哼哼:\"师兄,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张时安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地平线,微微一笑:\"快了。\" 话音刚落,马车转过一道山坡,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巍峨的城墙如巨龙盘踞,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楼高耸,朱红的檐角上蹲着琉璃瑞兽,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城门下,人流如织,车马如龙,喧嚣声远远传来,竟比他们南边最繁华的市集还要热闹十倍! \"我的天……\"陈明哲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前方。 徐子睿也顾不上疲惫了,直接扒在车窗上,惊叹道:\"这、这就是京城?这也太大了吧!\" 张时安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座天下第一雄城,仍忍不住心潮澎湃。 城门外,官道两旁挤满了商队、行人、挑夫、马帮,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西域胡商,牵着骆驼缓缓前行。 各色服饰交织在一起,江南的绸缎、北地的皮袄、西域的彩巾、岭南的蓑衣…… 五湖四海的人汇聚于此,仿佛整个天下的繁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座城门之前。 \"师兄,你看那边!\"徐子睿突然指向一队衣着华贵的车队,\"那是哪家的贵人?马车上还镶着金边呢!\" 张时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队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帘微掀,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位锦衣公子,身旁侍女如云,气派非凡。 \"京城里达官贵人遍地走,这样的排场不算稀奇。\" 张时安淡淡道,\"咱们待会儿进城,收敛稳稳妥一些,要知道这皇城之中随便掉下来个砖头都可能砸到一位六品大员。\" 徐子睿吐了吐舌头,缩回脑袋,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外瞟。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守城的兵卒手持长枪,挨个检查入城之人。 \"所有人下车!货物查验!入城费每人五文!\"一名军官高声喝道。 张时安一行人下了马车,张时勇和几个家丁忙着卸行李,而张时安则从怀中取出三份举人文书,递给守城的小吏。 那小吏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平和了几分:\"原来是三位举人老爷,失礼了。\" 他转身对旁边的兵卒喊道:\"举人入城,免查验!免入城费!\" 张时勇一愣:\"啊?我们不用交钱?\" 小吏笑道:\"举人老爷自然不用,但随行人员还是要交的。\" 张时勇挠挠头,从钱袋里数出几十文钱,递给兵卒:\"我们一共六个人,除了他们三个,剩下都得交是吧?\" 兵卒点头:\"对,每人五文。\" 张勇咂舌:\"京城就是不一样,入城费都比别处贵一倍。\" 那小吏听了,哈哈一笑:\"这位爷,您可别嫌贵。咱们京城是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五文钱算什么?您瞧瞧这城墙,瞧瞧这街道,值不值这个价?\" 张勇抬头看了看巍峨的城门,又看了看脚下平整如镜的青石板路,不得不承认:\"确实气派。\" 张时安微微一笑,心想:\"这京城,果然处处透着'富贵迷人眼'的架势。\" 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招牌高挂,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药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吆喝声、谈笑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更令人惊叹的是,街上的马车竟多到——堵车了! \"这……马车也能堵?\"徐子睿目瞪口呆。 张时安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忍不住笑了:\"看来京城不仅人多,车也多。\" 好在京城的治安司早有准备,几名身穿皂衣的差役手持长棍,站在街口指挥交通:\"往东的靠左!往西的靠右!别挤!别挤!\" 马车缓缓前行,张时安透过车窗,看到街边的小摊上摆着各色新奇玩意儿 西域的琉璃盏、南海的珍珠、北地的貂皮,甚至还有胡商叫卖的香料,浓郁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师兄,你看那边!\"陈明哲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一队金发碧眼的胡人,\"那是波斯人吧?他们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张时安点头:\"西域商人,京城里应该是常见的。\" 毕竟周围的百姓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模样。 徐子睿兴奋道:\"待会儿安顿好了,咱们可得好好逛逛!\" 张时勇却皱眉:\"先别急着玩,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这么多行李,总不能一直拖着。\" 张时安赞同:\"对,先去牙行,租个院子再说。\" 几人打听了一番,得知京城最好的牙行在朱雀大街,于是三辆马车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地驶去。 到了牙行门口,徐子睿和陈明哲特意整理了一下衣冠——毕竟京城里人人光鲜,他们可不想显得太寒酸。 牙行的中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见三人气质不凡,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几位公子,是要租宅子还是买铺面?\" 张时安拱手道:\"我们想租个清净的院子,最好离国子监近些。\" 那中人眼睛一亮:\"国子监?三位是举人老爷?\" 张时安点头:\"正是。\" 中人的态度顿时又热络了三分:\"哎呀,早说嘛!举人老爷租宅子,那必须得配得上身份!\"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指着一处道:\"您瞧这个如何?离国子监就两条街,独门独院,有水井,还有两棵石榴桂花树,吉利!\" 张时安问:\"价钱如何?\" 中人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十两银子一个月。\" \"十两?!\"张时勇差点跳起来,\"这么贵?\" 那中人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这位爷,您可别嫌贵。 这地段,这环境,十两已经是良心价了。 您要是去城南,五两也能租到,可那边鱼龙混杂,哪配得上举人老爷的身份?\" 张时安沉吟片刻,点头:\"带我们去看看吧。\" 院子比想象中要好。 青砖小院,方方正正,中间一口水井,旁边一棵石榴树,一棵桂花树,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 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厨房、柴房一应俱全。 徐子睿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不错,挺清净的。\" 陈明哲摸了摸院墙:\"这砖石结实,隔音应该不错,适合读书。\" 张时勇最关心的是安全问题,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确认围墙高大,门闩牢固,这才放心:\"还行,贼人翻不进来。\" 张时安拍板:\"就这里了。\" 10两银子,他们三家平摊,本来陈明哲和徐子睿是不打算让自家师兄出这笔银子的。 毕竟对方带着他们去国子监念书,这天大的恩情都还不清。哪里还能让对方出这房租钱? 张时安却不管他们这么多,他这徐师弟的家境还算富贵,可陈师弟的,可就没有那么不需要节制了。 签了半年的租约,付了定金,中人笑眯眯地告辞:\"几位爷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徐子睿家的厨娘和仆从立刻忙活起来——烧水的烧水,扫地的扫地,做饭的做饭。 张时安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京城,他终于来了。 明日,便是新的开始。 第241章 初入国子监 清晨的京城,天光微亮,薄雾未散。 张时安一行人起了个大早,特意嘱咐厨娘不必准备早饭——昨夜他们便已商量好,今日定要尝尝京城最有名的早点。 \"师兄,我打听过了,朱雀大街拐角那家'福满楼'的油条和豆浆最是出名!\" 徐子睿兴致勃勃地说道,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陈明哲则翻着一本昨夜从书肆买来的《京城食记》,指着其中一页道: \"这上面说,西市的'王记煎饼'也是一绝,薄脆香酥,夹着酱肉和嫩葱,咬一口满嘴流油。\" 张时安笑着摇头:\"你们两个,倒是把京城的美食摸得门清。\" 张时勇揉了揉肚子,豪迈道:\"管他哪家,先吃饱再说!走!\" 一行人出了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早市走去。 还未到市集,便已闻到阵阵香气——油炸面食的焦香、蒸笼里包子的麦香、炖煮骨汤的醇香,混杂在晨风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街道两侧支满了早点摊子,热气蒸腾,白雾缭绕。 卖油条的汉子手持长筷,从翻滚的油锅里捞出一根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沥干油后堆在竹筐里; 煎饼摊前,老板娘手法娴熟,舀一勺面糊摊在铁板上,手腕一转便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饼皮。 再磕个鸡蛋,撒上葱花,翻面抹酱,夹上薄脆,一气呵成; 旁边卖豆腐脑的小贩高声吆喝:\"咸的甜的都有嘞——\" \"这也太香了!\"徐子睿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煎饼摊。 张时安笑道:\"想吃什么,自己买。\" 几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便捧了满手的吃食——油条、煎饼、炸糖糕、芝麻烧饼、肉包子、豆浆、豆腐脑……寻了张空桌子坐下,大快朵颐。 张时勇咬了一口煎饼,满足地眯起眼:\"这京城的东西,果然比咱们那儿精细多了!\" 陈明哲小口啜着豆浆,轻声道:\"这豆浆磨得细,一点渣都没有,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张时安则慢条斯理地撕着油条,蘸了蘸豆浆,入口酥软香甜,不由得点头:\"确实不错,但物价也贵。\" 吃饱喝足,几人又逛到了文斋街——这里是京城读书人的圣地。 整条街全是书肆、笔墨铺子、字画装裱店,甚至还有专门代写书信、抄录典籍的摊子。 街上人来人往,大多身着儒衫,手持书卷,或低声讨论,或驻足翻阅。 各家书肆门口都挂着\"新到某某文集某某大家批注\"的木牌,招揽顾客。 \"师兄,你看那家!\" 徐子睿指着一家名为\"翰林轩\"的书肆,兴奋道,\"听说他们家有最新刊印的《四库全书》节选!\" 张时安也有些心动:\"进去看看。\" 书肆内,书架高耸至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 掌柜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者,见几人衣着不俗,立刻迎上来:\"几位公子,想看什么书?\" 张时安拱手道:\"可有新到的经史子集?\" 掌柜笑道:\"有有有!这边请——\" 几人挑挑拣拣,最终买了几本新出的策论集和一本《星象考略》。 陈明哲还淘到了一册罕见的《山海经》手抄本,喜不自胜。 逛到午时,几人又去尝了京城的特色菜——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蜜汁火腿…… 一顿饭吃得肚皮滚圆,连张时勇都摸着肚子直呼\"撑死了\"。 回院子的路上,徐子睿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师兄,咱们今日不去国子监报到吗?\" 张时安摇头:\"我打听过了,今日是国子监休沐日,明日一早再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时安便带着两个师弟出了门。 国子监位于京城东南,占地极广,朱红大门,青石台阶,门前一对石狮威严肃穆。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国子监\"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据说是先帝御笔。 \"这就是国子监……\"陈明哲仰头望着那高耸的门楼,声音微微发颤。 徐子睿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肃然道:\"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啊。\"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上前。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皂衣的差役,见三人走近,其中一人抬手拦住:\"几位有何贵干?\" 张时安从怀中取出山长的推荐信,恭敬道:\"学生张时安,特来报到。\" 那差役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新入监的举人老爷,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一名身穿深蓝色官袍、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清癯,目光炯炯,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书卷气。 张时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学生张时安,拜见大人。\" 徐子睿和陈明哲也赶忙跟着行礼。 那男子微微颔首:\"免礼。本官姓蔡,乃国子监祭酒。\" 蔡祭酒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张时安脸上:\"你就是张时安?\" 张时安恭敬道:\"正是学生。\" 蔡祭酒\"嗯\"了一声,转身道:\"随我来吧。\" 跟随蔡祭酒进入国子监,眼前的景象令三人大开眼界——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笔直延伸,两侧古柏参天,枝叶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穹顶。 穿过第一进院落,便是明伦堂,堂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刻\"整齐严肃\"四个大字,笔锋如刀,气势逼人。 再往里走,是藏书阁、讲堂、斋舍,一重又一重的院落,布局严谨,气象恢弘。 偶尔有监生经过,皆身着统一的天青色襕衫,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蔡祭酒带着三人穿过几道回廊,最终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 \"坐。\"蔡祭酒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则在上首落座。 张时安谢过,端正坐下,徐子睿和陈明哲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蔡祭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开口:\"你的推荐信我看了,致远书院的山长对你评价颇高。\" 张时安谦逊道:\"学生愧不敢当。\" 蔡祭酒放下茶盏,直视张时安:\"我且问你——何为'格物致知'?\" 张时安不假思索:\"'格物致知'出自《大学》,意为穷究事物之理,以获得真知。 朱子释之为'即物而穷其理',阳明先生则谓'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二者看似相悖,实则殊途同归,皆言认知之道。\" 蔡祭酒眉毛微挑,又问:\"《春秋》微言大义,何以体现?\" 张时安从容答道:\"《春秋》笔法,一字褒贬。 如'郑伯克段于鄢',一'克'字,既见兄弟相残之恶,亦显郑庄公不教而诛之过。此即微言大义。\" 蔡祭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考校了几个经史问题,张时安皆对答如流。 终于,蔡祭酒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确有真才实学。\" 他略一沉吟,又问道:\"你可知国子监名额有限,为何山长独荐你一人?\" 张时安坦然道:\"学生惭愧,或许是山长认为学生在治学上略有心得。\" 蔡祭酒轻笑一声:\"倒是谦虚。\" 他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徐子睿和陈明哲,淡淡道:\"至于这两位……\" 张时安连忙道:\"他们是学生的师弟,此次随行,是为学生的书童。\" 蔡祭酒\"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张时安: \"这是入监凭证,明日辰时,准时来明伦堂报到。\" 张时安双手接过:\"学生谨记。\" 离开国子监后,徐子睿长舒一口气:\"这位蔡祭酒,气场也太强了,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出。\" 陈明哲也点头:\"师兄方才对答如流,真是厉害。\" 张时安笑了笑:\"不过是些基础问题,你们若认真准备,也能答上。\" 三人边走边聊,浑然不知此刻国子监内,蔡祭酒正站在窗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时安……\"他喃喃自语,\"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突然,他猛地一拍额头:\"想起来了!去年那轰动京城的二十四节气表,不就是他所作吗?\" 蔡祭酒眼中精光闪烁,转身对一旁的助教道:\"去查查,这张时安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助教领命而去,蔡祭酒则踱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农政新编》,翻到记载节气的那一页,指尖轻轻点着张时安的名字,嘴角微扬: \"有意思……一个精通天文农事的举人,如今又入了国子监。\"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 明伦堂前,几名身着华服的监生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那是京城世家子弟的小圈子,向来眼高于顶。 蔡祭酒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群天之骄子,怕是还不知道,国子监即将迎来一位'民间杀出的黑马'吧?\" 第242章 新的战场 清晨,国子监的晨钟刚刚敲过三响,悠长的余音在青砖灰瓦间回荡。 张时安身着天青色襕衫,腰系素银带,手持入监凭证,步履沉稳地踏入国子监大门。 徐子睿和陈明哲作为他的书童,紧随其后,二人虽不能正式入学。 但能够以这个身份进入国子监已经算是知足了。 \"张公子,请随我来。\"一名身着皂衣的侍从恭敬引路,带着三人穿过重重院落,最终停在一座飞檐斗拱的宏伟建筑前。 堂前青石台阶光可鉴人,两侧古柏森然,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上书\"明德至善\"四个大字,笔力雄浑,据传是开国太傅亲笔所题。 侍从低声道:\"今日是宋祭酒亲自讲学,张公子请入内就座。\" 张时安微微颔首,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 明伦堂内,光线通透,数十张檀木案几整齐排列,每张案几后都坐着一名监生。 见张时安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新来的那个寒门举子?\"有人低声嗤笑。 \"听说连正经师承都没有,全靠书院夫子教导,居然也能进国子监?\"另一人摇着折扇,语气讥诮。 张时安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最终在最后一排找到一张空置的案几。 他缓步走去,徐子睿和陈明哲则默默站到堂侧的旁听席上。 刚坐下不久,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立刻噤声。 一名身着深绯色官袍、面容肃穆的老者负手而入,正是国子监祭酒——宋濂 宋祭酒走上讲台,目光如炬,环视堂下。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日讲《春秋》微言大义。\"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春秋》笔法,一字寓褒贬。\" 宋祭酒随手翻开案上的竹简,\"譬如'郑伯克段于鄢',一个'克'字,既见兄弟相残之恶,亦显郑庄公不教而诛之过。\"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时而引经据典,时而穿插史实,将枯燥的经文讲得鲜活生动。 堂下监生无不凝神静听,就连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收敛了散漫之态。 张时安听得入神,心中暗叹:\"不愧是国子监祭酒,学问精深至此!\" 突然,宋祭酒话锋一转:\"近日江南水患,漕运受阻,若以《春秋》笔法,此事当如何评述?\"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这是个极难的问题——既要符合《春秋》的微言大义,又要切中时弊。不少监生低下头,生怕被点到名。 宋祭酒的目光在堂下游移,最终停在张时安身上:\"新来的张监生,你且说说。\"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张时安身上。 那些世家子弟的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一个刚入学的寒门举子,怎么可能答得上祭酒的问题? 张时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略一沉吟,开口道:\"若以《春秋》笔法,当书'江南潦,漕绝'。\" 宋祭酒眉毛微挑:\"哦?详解。\" 张时安从容道:\"'潦'字点明天灾,而'绝'字暗含人祸。 漕运乃国之大脉,一旦断绝,必是官吏懈怠、河道失修所致。此二字,既责天灾,亦咎人谋。\" 堂内一片哗然。 这个回答不仅精准抓住了《春秋》的精髓,更直指当下漕运弊政! 宋祭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满堂监生变了脸色。 那些原本轻视张时安的世家子弟,此刻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寒门举子\"。 角落里,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监生冷哼一声,低声道:\"不过是凑巧蒙对了而已。\" 他身旁的人附和:\"就是,一个乡下小子,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讲学结束后,监生们三三两两离开明伦堂。 张时安正欲起身,忽见三名华服公子拦在了他面前。 为首之人面容俊秀,手持一柄泥金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位就是新来的张监生吧?在下崔琰,家父乃礼部侍郎。\" 张时安拱手:\"崔公子。\" 崔琰\"唰\"地展开折扇,故作随意地问道:\"听闻张监生精通天文历法,还修订过二十四节气表?\" 张时安淡淡道:\"略通皮毛,不足挂齿。\" 崔琰轻笑一声:\"张监生过谦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国子监可不是乡下书院,光会算几个节气可不够。\" 他身旁的跟班立刻接话:\"就是!咱们这儿讲究的是真才实学,某些人可别以为靠点小聪明就能混下去!\" 陈明哲在一旁听得气恼,正要开口,却被张时安一个眼神制止。 张时安不卑不亢:\"多谢崔公子提点,学生自当勤勉。\" 崔琰见他如此淡定,反倒有些无趣,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说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徐子睿气得直跺脚:\"师兄,他们分明是故意找茬!\" 张时安摇摇头:\"不必理会。国子监内,实力才是硬道理。\" 晌午时分,监生们齐聚膳堂用斋。 国子监的膳食素来精致,今日更是准备了鲜笋烩鸭、清蒸鲥鱼、蜜汁火腿等菜肴。 张时安刚领了饭食坐下,忽听\"啪\"的一声—— 一碗热汤\"不小心\"泼在了他的襕衫上。 \"哎呀,手滑了。\"一名瘦高个的监生站在他身旁,故作惊讶,眼中却满是恶意。 张时安低头看了看被汤汁浸湿的衣袍,又抬头看向对方,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那监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撑着讥讽道: \"怎么?寒门子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要不要我借你一件?\" 膳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张时安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就连那挑衅的监生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张时安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淡淡道:\"《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他看向对方,\"这位同窗,你失足了。\" 那监生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张时安这是在骂他\"失礼\"! 膳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憋着笑,看向那监生的眼神满是嘲弄。 第243章 漕弊策拉仇恨 \"你——\"那监生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忽听一声厉喝: \"放肆!\" 宋祭酒不知何时站在了膳堂门口,脸色阴沉如墨。 \"国子监乃读书明理之地,岂容尔等放肆!\" 宋祭酒目光如刀,扫过那群世家子弟,\"若再有下次,一律逐出监门!\" 崔琰等人脸色发白,连忙低头认错。 宋祭酒又看向张时安,语气稍缓:\"张监生,随我来。\" 张时安跟着宋祭酒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 宋祭酒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斟了一杯茶推过去:\"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张时安双手接过茶盏,轻声道:\"学生初来乍到,难免引人侧目。\" 宋祭酒哼了一声:\"那群纨绔子弟,仗着家世横行惯了。你不必理会,专心治学即可。\" 张时安点头:\"学生明白。\" 不过心中对这位祭酒的身份倒是有几分猜测,敢这么不给这群世家子弟面子,看来背后的依仗也不容小觑。 宋祭酒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对漕运弊政,可有见解?\" 张时安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祭酒在考校他,于是谨慎答道: \"漕运之弊,在于官吏中饱私囊,河道年久失修。若能严查贪腐,疏通河道,当可缓解。\" 张时安回答的没有丝毫保留,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给他释放了信号。 对方眼中的厌恶不是作假,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太过小心翼翼。不过还是有几分冒险罢了。 宋祭酒眼中精光一闪:\"若让你写一篇《漕弊策》,你敢写吗?\" 张时安毫不犹豫:\"敢。\" 宋祭酒大笑:\"好!三日后交给我。\" 离开书房时,张时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烛火摇曳,张时安伏案疾书。 窗外的夜色已深,国子监的斋舍一片寂静,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徐子睿和陈明哲早已睡下,张时安却仍端坐在案前,眉宇间凝着一丝冷峻。 他手中的这篇《漕弊策》,绝非寻常文章。 这是一把刀。 一把直插漕运贪腐心脏的利刃。 \"既然要写,那就写个透彻。\"张时安眸光锐利,笔下如刀—— 一、设漕运御史,独立稽查; 二、河道工程,由工部直管; 三、漕兵轮换,异地调防……\" 写至此处,张时安搁笔,轻轻吹干墨迹。 他知道,这篇文章一旦递上去,必将掀起轩然大波。那些靠漕运吸血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翌日清晨,张时安将策论呈给了宋祭酒。 宋祭酒原本只是随意接过,可刚看了几行,眉头便越皱越紧。 读到一半时,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这小子颇有几分胆量。\" 张时安平静道:\"学生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读书人畅所欲言,本就是常事。” 宋祭酒死死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篇文章哪里像是个热血书生写的? 分明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才能有的毒辣眼光!尤其是那句\"漕兵与盗匪勾结\",简直一针见血——这是连朝中许多大臣都不敢明说的忌讳! \"你可知,这篇文章若传出去,会得罪多少人?\"宋祭酒沉声道。 张时安微微一笑:\"学生只知,漕运每年耗银三百万两,若除三蠹,可省百万。这笔银子,够修两条黄河堤坝。\" 宋祭酒瞳孔微缩。 这个年轻人,竟把账算到了皇帝最心疼的地方! 沉默良久,宋祭酒缓缓卷起策论,塞入袖中:\"你且回去,此事……老夫自有安排。\" 三日后,紫禁城,乾清宫。 大盛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忽见贴身太监捧着一份青封奏本匆匆进来。 \"陛下,国子监宋大人急呈。\" 皇帝挑眉:\"宋濂?他不是在管监生课业吗?能有什么急事?\" 随手翻开奏本,刚读了两行,皇帝的眼神就变了。 读到一半时,他猛地拍案而起:\"好!\" 这一声吓得殿内太监齐齐跪倒。 皇帝却浑然不觉,快步在殿内踱步,眼中精光闪烁:\"好一个'三蠹'! 好一个'异地调防'!这哪是书生之见?分明是宰辅之才!\" 他急声问道:\"这策论是谁写的?\" 太监战战兢兢答道:\"回陛下,宋大人附了条子,说是国子监新入学的举人张时安所作。\" \"张时安?\"皇帝觉得这名字耳熟,略一思索,突然想起来了,\"可是前年献《二十四节气表》的那个张时安?\" \"正是。\" 皇帝抚掌大笑:\"朕就说嘛,能修订节气的人,怎会不通经济!\"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提笔疾书:\"传旨!明日早朝,着国子监祭酒宋濂携张时安入宫觐见!\" 圣旨还未出宫,消息却已不胫而走。 崔府。 礼部侍郎崔明远一把将茶盏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好个张时安!竟敢在漕运上做文章!\" 他的儿子崔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父亲,那篇文章孩儿看过,确实……\" \"确实什么?\"崔明远厉声打断,\"确实捅到了我们的钱袋子?你可知道,光漕运上的'分润',每年就够养半个崔氏一族!\" 崔琰低下头,不敢再言。 崔明远深吸一口气,阴冷道:\"去告诉漕运衙门的人,明早张时安入宫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夜色如墨,张时安正在斋舍挑灯夜读,忽听窗外\"咔嚓\"一声轻响。 他眸光一凛,悄然吹灭蜡烛,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刃——这是张时勇临睡前塞给他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吱呀\"一声,窗户被轻轻撬开。 一个黑影翻入室内,手中寒光闪烁。 就在刺客举刀的瞬间,张时安猛地从门后闪出,短刃直刺对方手腕! \"啊!\"刺客吃痛,匕首落地。 张时安趁机一个肘击,将对方撞翻在地,厉声喝道:\"谁派你来的?\" 刺客咬牙不答,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砰!\" 一声闷响,斋舍的门被人踹开。 三名锦衣卫鱼贯而入,为首的千户一脚踢飞刺客手中的毒粉,冷笑道: \"漕运衙门的人?胆子不小啊,敢动陛下要见的人?\" 张时安愣住了:\"陛下?\" 千户抱拳道:\"张公子,奉圣谕,特来护您周全。明日早朝,陛下要亲见您。\" 地上,刺客面如死灰。 张时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收起短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我的策论……已经到御前了。\" 第244章 皇权威严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张时安已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抵达皇城。 晨雾中的紫禁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金色的琉璃瓦在曦光中泛着冷冽的锋芒。 正阳门前,十六名金吾卫持戟而立,玄铁甲胄寒光凛凛,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入宫之人。 \"张公子,冒犯了。\"一名锦衣卫千户低声道。 张时安沉默地任由对方在他身上上下摸索。 随即,他被带入侧门,经过三重搜检。 每一道关卡都有太监仔细核对腰牌,甚至解开他的发髻查验是否藏有暗器。 穿过漫长的甬道,脚下金砖墁地,平整如镜,倒映着两侧朱漆廊柱上盘绕的金龙。 远处传来钟鼓司的乐声,庄重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着天家的威严。 \"在此候着。\" 引路的太监尖着嗓子道,\"陛下宣召时,咱家会来通传。\" 张时安垂首立于偏殿檐下,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几名绯袍官员,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 其中一人忽然冷笑:\"这就是那个要革漕运命的狂生?乳臭未干,也敢妄议国政?\" 另一人捻须道:\"听说昨夜漕运衙门派人刺杀他,结果被锦衣卫拿了现行……\" 话音未落,前方太和殿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隔着重重殿门,争吵声清晰可闻—— \"江南漕粮年年亏空,分明是户部稽核不力!\" \"放屁!河道淤塞是谁的责任?工部这些年拨的银子都喂了狗吗?\" \"你……尔等武夫懂什么治水?!\" 张时安睫毛微颤。这些粗鄙如市井骂战的言辞,竟出自衮衮诸公之口? 果然,尔虞我诈的的权谋往往采用的都是最朴素的方法。 \"宣——国子监举人张时安觐见!\" 尖利的唱名声刺破喧嚣。张时安深吸一口气,迈过那道一尺高的朱漆门槛。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文官绯袍如血,武官铠甲生寒,御座两侧的皇子们锦衣玉带。 而最高处——九龙金漆屏风前,那道明黄身影虽看不清面目,却让人本能地想要跪伏。 \"学生张时安,叩见陛下。\"他伏地行礼,额头触到冰冷的金砖。 \"平身。\"皇帝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抬起头来。\" 张时安缓缓直起身,却仍垂着眼睫。 这是入宫前锦衣卫反复叮嘱的规矩:不可直视天颜。 \"朕看了你的《漕弊策》。\" 皇帝轻轻敲着御案,\"'三蠹'之说,甚合朕心。不过——\" 话锋陡然锐利:\"你可知革除漕弊,会断多少人的财路?\"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这是一个致命的试探——若答得迂回,显得怯懦;若答得激进,又会树敌过多。 张时安拱手,声音清朗:\"学生只知,断一人财路,可活万民性命。 断十人财路,可省百万军饷。若因此得罪权贵……\" 他顿了顿,\"学生愿做陛下手中那把刀。\" \"好!\"皇帝突然拍案,惊得几位老臣一哆嗦,\"好一个'手中刀'!\" 御座右侧,三皇子碧清死死攥紧了玉带。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嘴角的颤动。多少年了……他终于等到师弟站在这金銮殿上! 而左侧的二皇子却眯起眼,对身旁的太师低声道:\"这小子,不能留。\" 在这样的场合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简直就是大言不惭。 \"张爱卿年少有为,实乃国之栋梁。\" 皇帝和颜悦色道,\"如你能走到殿试,朕欲擢你入翰林院,专司漕运改制,如何?\" 翰林院!满朝哗然。 那可是清贵至极的职位,非一等进士不入,如今竟要破例授一介举人? \"陛下!\"礼部侍郎崔明远突然出列,\"张举人确有大才,但翰林院乃储相之地,若开此先例,恐天下士子不服啊!\"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眼中却闪着毒蛇般的光——不能明着反对皇帝,那就把张时安架在火上烤! 第245章 锋芒毕现 皇帝的目光在殿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御座右侧:\"老三。\" 三皇子身形一顿,随即出列行礼:\"儿臣在。\"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总领漕运稽查一事,张时安协理。\" 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三个月内,朕要看到成效。\" 满朝哗然。 崔明远的脸色瞬间铁青,太师手中的玉笏差点跌落。 二皇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老三这是疯了?竟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儿臣领旨。\"三皇子碧清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只是接了个游山玩水的差事。 退朝时,文武百官看三皇子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工部尚书悄悄对太常寺少卿道:\"三殿下这是自断前程啊……漕运背后牵扯多少世家?他一个无母族支持的皇子也敢碰?\" 太常寺少卿摇头叹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张时安没有跟随三皇子出宫,而是独自走在回寓所的路上。 \"张大人留步!\"一名小太监追上来,塞给他一张字条。 展开一看,只有八个字: \"安心科考,静待春雷。\" 他微微一笑,将字条凑到灯烛上烧成灰烬。 徐子睿在院门口焦急地踱步,见他回来立刻迎上: \"师兄!听说三皇子接了漕运的差事?这……\" \"好事。\" 张时安推开书房门,从暗格里取出一叠文书,\"三殿下需要这份功劳,而我们需要他需要这份功劳。\" 陈明哲瞪大眼睛:\"师兄早就料到会这样?\" \"从陛下让我写《漕弊策》那刻起,这就是必然结局。\" 张时安蘸墨提笔,在纸上画出一张关系网,\"漕运背后是崔家、马家、郑家,而这三家——\" 他圈出三个名字,\"分别是二皇子、五皇子和太师的钱袋子。\"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他眉目如刀。 三皇子府,密室。 李清泽也就是碧清拆开张时安送来的锦囊,里面是半张漕运路线图和三枚铜钱。 \"这是……\"他翻过铜钱,发现背面刻着极小的字: \"查常州、扬州、淮安三地漕仓,先动郑,再敲马,最后崔。\" 碧清突然大笑,惊得窗外宿鸟扑棱棱飞起。 \"殿下?\"侍卫长在门外迟疑道。 \"无事。\"碧清摩挲着铜钱,眼中精光闪烁,\"去准备吧,明日启程下江南——记得带上那套'特殊'的账本。\" 子时,两名黑衣人跪在书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碧清将一枚龙纹玉佩放在案上,\"若张时安遇险,不惜一切代价护他周全——哪怕暴露暗卫身份。\" 左侧的暗卫首领猛地抬头:\"殿下!暗卫是您最后的底牌,为了一个举人……\" \"他不是普通举人。\"碧清冷声道,\"是能助本王问鼎天下的利器。\" 见暗卫仍有疑虑,他突然轻笑:\"你们觉得,一个能提前半年预判今日局面的人,会没有自保之力?本王不过是加道保险罢了。\" 接下来半月,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涛汹涌。 \"听说没?三皇子刚到扬州就抓了漕运通判郑汝成!\" \"更绝的是,那郑通判还没等用刑,就供出二十万两白银的去向——全是孝敬太师的!\" 崔府密室。 崔明远将茶盏砸得粉碎:\"蠢货!谁让他们现在动手的?!\" 幕僚颤声道:\"不是我们的人……那批刺客带着马家的信物,可马侍郎赌咒发誓不是他派的。\" 国子监藏书阁。 张时安正在翻检《河防一览》,忽听身后有人冷笑:\"张举人好雅兴,三皇子在江南拼命,你倒躲在这里清闲?\" 他头也不回:\"周学士可知,'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周延年一愣,随即拂袖而去。 二月初六,张时安从贡院看完考场返回,马车突然被一群\"流民\"围住。 \"请张举人赴宴!\"为首者狞笑着掀开车帘,却见车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块龙纹玉佩摆在座位上,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三里外的茶楼上,张时安放下望远镜(西洋舶来品),对身旁的徐子睿道:\"告诉明哲,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当夜,五皇子府上突然收到匿名密信,详述马家与漕运刺客的关联。 三月十五,太和殿。 三皇子风尘仆仆地归来,身后侍卫抬着三口贴满封条的大箱。 \"儿臣幸不辱命。\"他呈上奏折,\"漕运三蠹已除其一,追回赃银八十七万两,这是涉案官员供词。\" 皇帝翻开供词,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几页赫然写着太师、崔明远、马荣的名字! \"陛下!\"太师突然出列,\"老臣要参三皇子滥用私刑、构陷大臣!\"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张时安清朗的声音: \"学生张时安,献《漕运稽核新法》及《春闱答卷》,请陛下御览!\"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本该躲在国子监备考的举人,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写好了改革方案? 皇帝接过奏本,越看眼睛越亮:\"好!好一个'以商补漕,分段承包'!传旨,即日起…… 散朝后,李清泽直接在宫道拦住张时安:\"师弟早知道有人要动手?\" 张时安从袖中掏出另一枚龙纹玉佩——与他留给刺客的那块一模一样: \"殿下可知,为何我坚持要住在那间临街的院子?\" 李清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子对面就是北镇抚司的角楼。 \"你早就和锦衣卫……\" \"不过是各取所需。\"张时安微微一笑,\"现在,学生该准备殿试了。\" 第246章 会试(一) 二月末的京城,天气仍带着几分料峭寒意。 昨夜刚下过一场细雨,贡院外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天边翻滚的铅灰色云层。 晨风掠过槐树新抽的嫩芽,裹挟着泥土与纸墨的气息,吹得排队等候的举子们纷纷缩了缩脖子。 张时安站在队伍中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考篮里的青石砚台。 三日前那场\"流民劫车\"后,他索性闭门不出。 连吃食都由三皇子派来的暗卫亲自验毒——就这样还截获了两包掺着砒霜的龙井、一碟浸过断肠草的桂花糕。 \"听说了吗?\" 前面一个山东口音的举人压低声音,\"昨儿鸿胪寺少卿家的公子突发恶疾,连夜送出城了……\" \"呵,哪是什么恶疾。\" 旁边的蓝衫举人冷笑,\"分明是吃了书童从'福寿堂'买的安神丸!\" 张时安垂眸不语。\"福寿堂\"是崔家的产业,看来有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肃静!\" 随着礼部官员一声厉喝,贡院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十六名身着赭红色号服的胥吏鱼贯而出,每人手中都举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 \"片纸只字不得入,此乃朝廷取士之规!\" 检查从最前排开始。 张时安看着一个个举人被叫到龙门前的青布围棚里——脱帽、解带、褪袜,甚至被要求张嘴检查舌下是否藏有纸条。 有个湖广举人因发髻里搜出半片油纸,当场被剥去襕衫拖出队伍,任他如何哭喊\"是包烧饼的废纸\"也无济于事。 \"乙字十七号!\" 听到唱名,张时安拎着考篮上前。 刚踏入围棚,就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负责搜检的胥吏生着双三白眼。 甲缝里还沾着墨渍,正是崔家旁支的崔老六。 \"举人老爷,得罪了。\"崔老六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 他检查得格外仔细,先是把考篮里的馒头掰成四瓣,又用铁签子捅穿砚台边缘,最后甚至要拆他中衣的缝线。 \"且慢。\"张时安突然按住对方手腕,\"大人指甲里这墨色……似乎是新沾的?\" 崔老六脸色一变。 不等他反应,张时安已高声喊道:\"请换人复查!这位官差手上恐有夹带之嫌!\" 全场哗然。 监试官疾步赶来,果然在崔老六袖中摸出几片写满经义的蝉翼纱。 崔老六面如死灰地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在张时安身上剜个洞。 通过检查的举子们,像羊群般被胥吏引着穿过三重院落。 张时安分到的是\"宙字二十九号\"——恰好在茅厕隔壁,俗称\"臭号\"。 带路的号军见他神色不变,忍不住提醒:\"每日酉时会有人来清理粪桶,老爷最好趁早晚答题。\" \"多谢。\"张时安塞过去一角碎银。 推开号舍斑驳的木板门,意料中的恶臭并未扑面而来。 这间三尺宽、四尺深的\"蜗居\"显然刚被洒过石灰,墙角还残留着未化的白霜。 抬头看,青瓦顶棚严丝合缝;低头瞧,砖地缝隙填着桐油灰——比起乡试时漏雨的茅棚,已是天上地下。 他放下考篮,先从底层取出个棉布缝制的奇怪物件: 两根细绳连着块叠成方形的细麻布,展开后能严严实实罩住口鼻,内侧还缝着个装薄荷叶的小口袋。 \"这叫'避秽罩'。\" 那时候刚做出来,就受到两个师弟的热烈追捧。 徐子睿曾好奇摆弄时,张时安这样解释,\"比面衣透气,比熏香持久。\" 系好带子,他取出砚台滴水磨墨。松烟墨与薄荷的气息交织,竟冲淡了粪桶飘来的氨味。 \"咚——\" 云板声响,题纸随着晨曦一同送入号舍。 张时安刚要提笔,忽听隔壁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 \"…确定是宙字二十九号?\" \"千真万确!只是那小子戴着古怪面罩,药粉怕吹不进去……\" 张时安有些怀疑隔壁这两憨货是故意给他听见的。 当着他的面密谋,不是故意的,他直接去隔壁吃上一碗热翔。 不过不管对方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他都没时间去应付对方。 只要他坐在这里,那就谁都不能阻止他往前走的步伐。 他笔尖一顿,无声地将三皇子给的龙纹玉佩挂在门楣上。 半刻钟后,两名巡绰官\"恰好\"路过,当场逮住个往墙缝里吹药粉的号军。 那人挣扎间怀中药包散落,惊得附近号舍的举人连连咳嗽——正是会试明令禁止的\"迷神散\",闻多了会让人昏沉嗜睡。 \"带走!\"巡绰官厉喝,却对着张时安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日影渐西,张时安已写完七篇时文。 臭号的确有弊亦有利——巡考官嫌味道重,很少过来巡视; 而其他举人宁可绕道也不愿靠近,反倒给了他难得的清净。 当暮鼓响起时,他正往最后一张卷子上匀朱砂界格。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掀得题纸沙沙作响。 抬头望去,贡院四角的了望塔上,锦衣卫的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飞扬。 张时安轻轻摩挲玉佩。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247章 会试(二) 第三日寅时,张时安被更夫的梆子声惊醒。 贡院的夜比寻常更黑——为防止传递消息,所有号舍的灯笼在戌时便被统一收走。 他摸黑从考篮底层掏出块芝麻糖含在嘴里,甜味混着薄荷的清凉勉强压住喉间翻涌的酸水。 隔壁茅厕刚经过一轮清理,但木桶碰撞声与涮洗声仍让人胃部抽搐。 \"咚——\" 卯时的云板穿透晨雾。张时安就着天光展开题纸,今日考的是《五经》杂文。首题赫然写着: \"《春秋》书'宋灾',而《左传》详述伯姬待姆事,其义安在?\" 他眉头一挑。 这题目表面问《春秋》笔法,实则暗藏机锋——要考生透过\"伯姬守礼焚死\"的典故,论述\"礼法\"与\"变通\"的界限。 去年江西白鹿书院的山长就因此题与布政使争执,差点被扣上\"毁谤礼教\"的罪名。 砚中残墨已冻成冰碴,他呵了口气化开,提笔写道: “《春秋》书灾不书礼,盖圣人重实轻名也。 伯姬守'妇人不夜出'之礼而殁,左氏详载非为褒之,乃见礼法杀人甚于水火...\" 笔锋突然一顿。 隔壁传来撕纸声,接着是压抑的啜泣——不知哪个举人被这题逼疯了。 张时安捏了捏眉心,将\"杀人\"二字改为\"困人\",继续写道: \"...故《孟子》言'嫂溺援之以手',是知圣人之礼,本为活人设也。 今有司拘泥旧制,致漕粮朽于仓而饥民毙于道,岂非当代之'宋灾'乎?\" 最后一笔如刀刻斧凿。 他知道这答卷交上去,要么被考官惊为天人,要么被礼部老学究批为\"狂悖\"。 但三皇子说过,今科总裁官是务实派的户部尚书王肃…… 午时领饭,号军递来的粗瓷碗里浮着两片腌菜、三个硬如石子的栗面馍。 张时安刚掰开馍,一阵穿堂风裹着茅厕的酸臭扑面而来。 他迅速摸出\"避秽版口罩\"戴上,却见对面号舍的举人正弯腰干呕——那是个穿杭绸襕衫的公子哥,前日还嘲笑过他的棉布口罩。 这回看到他的状态,那眼巴巴的眼神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惜,张时安可不想做什么大善人。 啃完半个馍,题纸第二题露出真容: \"《周礼·地官》言'荒政十有二',今河北大旱,当用何策?\" 这是道实务题,但陷阱在于\"荒政\"第十二条实为\"除盗贼\"——若真按《周礼》答镇压流民,必犯皇帝忌讳。他蘸墨挥毫: \"考《周礼》荒政,以'散利'为首,'弛禁'次之。今河北旱蝗,当先开常平仓赈济,次免赋税徭役,末则…\" 写到此处,隔壁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有人打翻了粪桶。 恶臭瞬间弥漫,张时安胃里一阵翻腾,笔尖在草纸上洇开个墨团。 他闭眼默背《清心咒》,待气味稍散,笔锋陡然一转: \"...末则精兵剿匪!盖饥民为盗与惯匪不同,当效诸葛武侯'七擒孟获'之法,剿抚并用。 臣请以漕粮三十万石为饵,设'自新营'招抚...\" 这招既合经义,又暗合皇帝想用漕粮改革试探地方的心思。 第五日考诗赋时,题纸上的八个字让半数举人当场失色: \"檐马叮咚,赋得'声'字\" 看似是咏风铃的闲适题目,但张时安一眼看穿关窍—— 今春皇帝微服私访,曾在国子监听学子辩论时,怒斥群臣\"如檐间铁马,风过则响,风止则寂\"。 这是要考生讽谏朝中清谈之风! 他脑中闪过游学时在淮安见过的场景:漕工们顶着寒风修堤,而税吏在暖阁里高谈\"为民请命\"。当下提笔写下五言排律: 《赋得檐马声》 \"虚檐悬铁马,空作不平鸣。 飒飒随风转,铮铮带雨清。 惊涛沉砥柱,大厦赖榛荆。 莫效商女唱,江河日夜声。\" 尾联暗用杜牧\"商女不知亡国恨\"之典,将\"檐马\"比作空谈误国的朝臣。 写完最后一个字,贡院上空突然滚过一道闷雷——春雷惊蛰,正是放榜的吉兆。 会试共三场九日: 首场考《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 次场考论、判、诏、诰等实务文体; 末场才是五道策论。 最后一日考策论时,张时安已瘦了一圈。 臭号虽每日清理,但连续九日的腌菜硬馍与隔壁\"交响乐\",让再好的胃口也消磨殆尽。 他裹紧棉袍,看向压轴一题: \"问:漕运、盐政、边屯三者,何以统筹?\" 这是要将他的《漕弊策》架在火上烤! 笔走龙蛇间,他仿佛听见三皇子的声音:\"别怕得罪人,父皇要的就是这把火。\" \"请以漕运之利养边屯,以盐政之税补漕亏。 具体有三:一曰'漕盐互易',准漕丁贩私盐抵工钱;二曰'军屯联运',调边军护漕船以省饷银;三曰…\" 写到关键处,忽闻隔壁传来\"砰\"的倒地声——有人晕厥了。 胥吏们匆匆抬人出去,脚步声与哀嚎声久久不散。 张时安岿然不动,笔下愈发凌厉: \"...三曰'火耗归公',各省漕粮折色银两,由巡漕御史直解户部!\" 第248章 会试龙门开 三月十八,辰时三刻。 贡院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照得久居暗室的举子们纷纷抬手遮眼。 张时安拎着空了大半的考篮踏出门槛,靴底粘着号舍里带出的石灰,青白襕衫上满是墨渍,袖口还蹭着半块干硬的栗面馍渣。 \"师、师兄……\" 身后传来虚弱的呼唤。 徐子睿扶着墙根踉跄走来,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活像只饿了三日的狸奴。 陈明哲更惨——他分到的号舍紧邻水缸,九日里听了满耳朵的舀水声,眼下挂着两团乌青,走路都在打飘。 三人相视苦笑。这哪是才子出闱?分明是逃荒的难民。 \"先回家。\"张时安压低声音,\"这两日好好在家中休整,不出门总归少些麻烦。\" 正说着,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五六个皂隶推搡着人群,护着顶青呢小轿匆匆掠过。 轿帘微掀,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竟是崔琰!这位崔家公子此刻双目紧闭,被两个家仆架着胳膊,官靴底还沾着未干的粪渍。 \"听说在臭号里晕了三回……\" \"活该!谁让他家买通号军往别人墙缝吹迷药?\" 议论声中,张时安眯眼望向贡院东侧的衡鉴堂。 那里门窗紧闭,却已有胥吏抱着成摞的答卷进进出出。最激烈的博弈,此刻才刚开始。 烛火通明的衡鉴堂内,十八房同考官正在首轮阅卷。 \"诸位请看这份!\"《诗经》房同考官突然拍案,\"《檐马声》诗末联'莫效商女唱,江河日夜声',分明是讽喻时政!\" \"慌什么?\"《春秋》房刘同考夺过卷子,指着上面一段朱批,\"总裁大人亲批'刺世疾邪,深得风人之旨',你比王尚书还懂诗教?\" 众人噤声。今科总裁官户部尚书王肃是出了名的务实派,最厌烦那些歌功颂德的陈词滥调。 突然,门外传来争吵。 \"此卷必须落第!\"礼部郎中郑怀仁攥着份答卷冲进来,\"你们看看这《春秋》题怎么答的——'礼法杀人甚于水火'?简直大逆不道!\" 刘同考扫了眼卷头密封的\"宙字二十九号\",突然笑了:\"郑大人,您侄女婿崔琰的卷子,好像就在下官左手边第三摞?\" 郑怀仁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崔琰的策论通篇都在拍太师马屁,若真较起真来…… \"都住口。\" 沙哑的嗓音从屏风后传来。 满头银发的都御史杨涟拄着拐杖现身,他是皇帝亲点的监临官,以\"铁面无情\"着称。此刻老人枯瘦的手指正点着案上一份答卷: \"老夫不管你们有什么盘算,这份《统筹三政策》,必须呈送御前!\" 杨涟所指的,正是张时安的压卷之作: 《漕运、盐政、边屯统筹三策疏》 学生闻善治国者,如良医治疾,必察其本。 今漕运疲敝、盐政壅滞、边屯荒芜,看似三患,实为一症:利不入国,而尽归中饱.. 一曰漕盐互易。准漕丁贩盐抵工,岁省脚银四十万两。然须设盐引稽查司,由户部直管... 二曰军屯联运。调甘州、固原边军护漕,以屯田所产补漕粮损耗。但需革除'吃空饷'旧弊... 三曰火耗归公。各省漕粮折色银,由巡漕御史直解太仓。敢有截留者,以盗官钱论斩! 此三策行,则岁增国库二百万,而民不益赋... \"好个'民不益赋'!\"王肃不知何时站在了杨涟身后,指着最后一段朱批,\"你们看看这段——\" \"或谓此法夺地方之利太甚。臣请反问:所谓'地方之利',利在州县乎?利在黎庶乎?若利在官而不在民,夺之何妨!\" 满堂死寂。 这已不是策论,而是把血淋淋的刀,直指整个官僚系统的钱袋子! 三月廿七,夜。 崔府密室内,太师将茶盏狠狠砸在《统筹三策》抄本上:\"竖子安敢!\" \"父亲息怒。\"崔明远抹着额头冷汗,\"好在咱们在弥封所有人,只要把这份卷子跟崔琰的调换……\" \"蠢货!\"太师一脚踹翻案几,\"杨涟那老不死亲自盯着糊名,你当锦衣卫是摆设?\"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二皇子府。 \"老三的人必须压下去!\"二皇子将密信拍在桌上,\"告诉王肃,只要把张时安挪出一甲,孤保他儿子明年升布政使!\" 幕僚苦笑:\"殿下,王尚书的独子去年坠马死了……\" 而此刻的文渊阁值房,三皇子碧清正在烛下把玩一枚玉印。 \"师弟这份策论,连父皇都惊动了。\"他对暗处道,\"明早放榜前,加派两队锦衣卫盯着张时安的寓所。\" 三月廿八,贡院放榜。 当那丈余长的黄绢从龙门缓缓垂下时,人群瞬间沸腾—— 第249章 师兄弟相聚 贡院外的杏花被春风一吹,簌簌落了满肩。 张时安站在黄榜前,青白襕衫的下摆还沾着号舍带出的石灰,却掩不住通身的清朗气度。 周围喧嚷的贺喜声、叹息声、啜泣声如潮水般涌来,而他只是静静望着榜首那三个烫金大字—— \"会元:南直隶苏州府举人张时安\" 十七岁的会元。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却依然让胸腔里涌起一股灼热。 寒窗十载的画面在脑中闪回——杏花村漏雨的房里呵冻执笔,乡试考棚外与毒蛇对峙,入京路上遭遇的截杀…… \"师兄!师兄!\"徐子睿的嗓音劈了叉,拽着他袖子又哭又笑,\"咱们都中了!都中了!\" 陈明哲较稳重些,可眼眶也红得厉害,指着榜尾道: \"我在二百名,子睿二百零六……\"话没说完,喉头便哽住了。 张时安重重拍了拍两个师弟的肩膀。 这成绩比他预想的还好些——毕竟天下英才汇聚的春闱,能挤进最后几名已是祖坟冒青烟。 更何况…… \"恭喜张会元!\" \"少年英才啊!\" 四周突然围上来一群陌生举子,有真心道贺的,也有暗藏打探的。 张时安正要拱手还礼,忽听人群外一声冷哼: \"不过是会试罢了,殿试见真章!\" 崔琰带着几个跟班拂袖而去,官靴踏碎一地杏花。 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厨娘早已带着下人将庭院洒扫一新。 \"给老爷们道喜!\" 老管家领着众人跪下,声音发颤。 他们这些跟着举人老爷进京的下人,如今可都是\"会元公\"的仆役了——说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张时安掏出早就备好的红封:\"每人赏三个月月钱。\" 又特意多给厨娘塞了一角银子,\"劳烦婶子去买条鲜鱼,再切三斤羊腿肉。\" 徐子睿凑过来咬耳朵:\"师兄要亲自下厨?\" \"嗯。\"张时安望向巷口,\"今晚有贵客。\" 暮色渐浓时,小院飘起炊烟。 张时安束起袖子,在厨房里利落地给鱼身划上花刀。 紫苏的辛香混着豆酱的咸鲜在锅中翻滚,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羊肉串滴落油花,惊得炭火噼啪爆响。 \"这味道……\"徐子睿吸着鼻子,突然红了眼眶,\"跟七宝道观后山烤的一模一样。\" 陈明哲默默往院门外张望。 他们都猜到来客是谁——毕竟全京城会在这时候登门的\"贵客\",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戌时三刻,敲门声轻响。 张时安擦净手上油渍,快步穿过庭院。门闩刚拉开,月光便流泻进来,勾勒出来人修长的轮廓—— 玉冠束发,一袭靛蓝织金襕衫,腰间悬着螭纹玉佩。 分明是矜贵至极的打扮,偏生袖口沾着几点墨渍,倒显出几分旧时模样。 \"碧清师兄。\"张时安轻笑。 李清泽——曾经的碧清小道士,如今的三皇子——眼底漾开笑意:\"时安师弟,别来无恙。\" 徐子睿二人慌忙要跪,却被一股柔劲托住:\"私下见面,行什么礼?\"李清泽随手摘下玉佩扔给侍卫,\"带人守好巷子。\" 四人围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边,烤鱼的铁盘还在咕嘟冒泡。李清泽夹了筷鱼腹肉,突然怔住:\"…紫苏籽?\" \"后山摘的。\"张时安给他斟酒,\"去年晒干带来京城,就等今日。\" 月光穿过枝叶,在酒杯里碎成粼粼的光。 李清泽摩挲着杯沿,忽然道:\"你们可知,七宝山的桃树今年结果了?\" 一阵风过,满院寂静。 酒过三巡,徐子睿胆子大起来:\"殿下,我要是外放做官,能挑扬州吗?听说那儿盐商富得流油……\" \"胡闹!\"陈明哲踢他一脚,\"朝廷命官岂能……\" \"可以。\" 李清泽抿了口酒,\"但得先通过朝考。\" 见二人发愣,他笑着解释,\"殿试后还有场考试,成绩好的能进翰林院当庶吉士——像时安这样的,必是钦点修撰。\" 张时安转动酒杯:\"师兄今日来,不止为贺喜吧?\" \"聪明。\"李清泽从袖中取出三份名帖,\"殿试前,你们须得拜访这几位——礼部右侍郎周延年、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还有……\" 他指尖在最后一份名帖上点了点,\"我父皇。\" \"哐当!\"徐子睿的筷子掉了。 \"陛下近日染恙,由我侍药。\"李清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时安,\"他老人家对'火耗归公'很感兴趣。\" 张时安会意——这是要他在殿试前先给皇帝留个深刻印象。 \"至于你们两个……\"李清泽转向徐子睿二人,\"杨御史正在查常州漕粮案,需要懂算学的帮手。\" 陈明哲猛地抬头——这是给他们铺路!若能参与这等大案,哪怕外放也能谋个实缺。 子夜时分,李清泽起身告辞。 \"殿试那日……\"他在门廊下欲言又止。 张时安递过个食盒:\"新做的薄荷糕,路上吃。\" 食盒底层,静静躺着份《漕弊补遗》。 回宫的马车上,李清泽拈起块糕点咬了口,突然笑出声——糕心里竟藏着颗七宝道观后山的野栗子,还是当年他们偷烤的那种。 第250章 殿试(一) 放榜后的第五日,礼部派了两位鸿胪寺赞礼郎来教授殿试礼仪。 \"诸位贡士听好!\"年长的赞礼郎手持玉圭,声音洪亮,\"面圣不比寻常,一步错,前程尽毁!\" 众贡士屏息凝神,连素来跳脱的徐子睿都绷紧了脸。 \"入宫门,先整冠——\"赞礼郎示范着双手扶正幞头的动作,\"不可单手,更不可摇头晃脑!\" \"趋步至丹墀,需躬身垂首,目光落于靴前三尺。\" \"跪拜时,先左膝后右膝,起身则反之。\" 张时安随着指令一丝不苟地练习。 他虽进过皇宫,但上次是作为\"献策举子\",而今日却是以\"贡士\"身份面圣,礼仪规格截然不同。 最严苛的是\"进退礼\"——捧卷行至御前七步止,献卷时需单膝点地,双手举过头顶,且卷轴绝不能高过帝王眉心。 \"张会元。\"年轻的赞礼郎突然点名,\"请示范觐见流程。\" 众目睽睽之下,张时安从容起身。 整冠、拂袖、趋步、跪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最挑剔的老赞礼郎都微微颔首。 \"不愧是会元。\"有人小声感叹。 徐子睿撞了下陈明哲的肩膀,得意洋洋,仿佛被夸的是自己。 好在眼前的各位走到这一步都不是蠢人,小小的一个面圣礼仪也就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三月廿八,寅时初刻。 张时安站在铜镜前,穿戴好礼部送来的贡士冠服。 深蓝色罗袍以暗银线绣着云雁纹,腰间束一条素银带,垂下一枚青玉坠。 最贵重的是那顶乌纱展脚幞头——两侧帽翅如刀,象征\"铁面无私\"。 \"师兄真真是文曲星下凡……当然咱们也不差。\" 徐子睿声音发颤,手指在衣襟上抚了又抚,生怕有一丝褶皱。 张时安低头理了理袖口。 这身衣裳比想象中沉重,不仅因织锦厚实,更因它承载着无数寒门学子的毕生所求。 \"师兄!出发啦!\"徐子睿的声音格外的郑重。 抬眼望去,两个师弟也换上了同款冠服。 徐子睿活泼,穿上这身更显精神;陈明哲沉稳,倒衬出几分清贵气度。 \"走吧。\"张时安深吸一口气,\"去会一会这龙门。\" 天边刚泛起蟹壳青,午门外已列满贡士。 张时安作为会元,站在队伍最前端。身后二百余名贡士鸦雀无声,只听得晨风掠过宫墙的呜咽。 \"张会元。\"一名绯袍官员手持名册走来,\"请核验身份。\" 这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负责今日贡士调度。他身后还跟着四名锦衣卫,腰间绣春刀寒光凛凛。 张时安递上礼部发放的牙牌,又任由锦衣卫搜检全身——连发髻都被拆开查验。 \"通过。\"侍读学士在名册上勾画,\"请会元公率众入端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露出铺着金砖的御道。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玄铁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色。 张时安抬脚踏入的刹那,忽然想起那晚他们师兄弟相聚,碧清师兄意味深长的话语。 \"师弟,他日若入庙堂,当记'慎独'二字。\" 那道声音犹在耳畔。 张时安每走一步都格外的沉重,科举最后的一座大山就在眼前。 跨过了眼前这一步,迎接他的不是终点,而是腥风血雨的开始。 贡士队伍在礼官引导下,穿过一道道宫门。 端门查验牙牌,午门核对相貌,太和门再次搜身。 每过一关,队伍便凝滞几分,待行至奉天门时,已有年迈贡士冷汗涔涔。 \"前方便是奉天殿。\"引路太监尖声道,\"诸位切记——低头垂目,不得直视天颜!\" 张时安悄悄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皇宫比想象中更压抑——朱红的宫墙高逾十丈,金色的琉璃瓦在朝阳下刺得人眼睛发酸。 每隔百步就有一座鎏金铜缸,倒映着贡士们苍白的脸,以及那紧咬的牙关,都意味着众人的紧张。 \"列队!\" 随着一声喝令,众人终于在奉天殿前的丹墀下站定。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二百零九名贡士如棋子般罗列。 前方九阶龙墀之上,奉天殿的蟠龙金柱巍峨矗立,殿门两侧站着十八名手持金瓜的侍卫,玄色官服上金线绣着的飞鱼纹在风中翻涌。 还不等他们用眼角余光好好观察一番,就听到一阵又尖又细的声音从远到近。 \"陛下驾到——\" 尖利的唱名声刺破云霄。 殿中传来沉缓的脚步声,接着是玉珠碰撞的轻响——那是皇帝冠冕上的十二旒白玉珠在晃动。 \"跪——\" 张时安随着指令撩袍下拜,额头触到冰冷的金砖。 余光瞥见两侧廊柱下,文武百官已分列而立,绯袍如血,玉带生辉。 \"兴——\" 起身的瞬间,他看见丹墀东侧站着几位皇子——二皇子面带冷笑,五皇子眼神阴鸷,而三皇子李清泽…… 碧清师兄今日戴着远游冠,玉色朝服上绣着蟠龙纹,正静静望着他,眼底似有星火闪动。 \"贡士就位!\" 四名太监抬着铺明黄绸缎的案几出来,置于丹墀中央。 张时安作为会元,被引至最前方的席位。 当他跪坐在蒲团上时,终于看清了御座上的皇帝—— 明黄龙袍加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殿中贡士。 \"开始吧。\"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紧。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殿试,正式开始。 第251章 殿试(二) 寅时三刻,晨钟响彻皇城。 张时安立于奉天殿前,深蓝贡士袍服在微曦中泛着暗纹。 他微微抬眸望向巍峨的殿宇,九重丹陛之上,蟠龙金柱在朝霞中熠熠生辉。 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玄甲折射出冷冽寒光。 礼部官员引他们至殿中央首座。 紫檀案几上已备好贡院特制青砚,松烟墨锭静静躺在描金漆盒中。 张时安指尖抚过细腻的宣纸——这纸竟掺了金箔,日光一照便流转碎金般的光泽。 \"陛下赐题——\" 随着太监总管尖锐的唱喝,四名内侍展开丈余长的金绢。 第一题:经义 \"《春秋》载'郑伯克段于鄢',《公羊》《谷梁》释义相左,当以何者为纲?\" 殿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此题看似考校经学功底,实则暗藏杀机——《公羊》重君臣大义,主张严惩共叔段;《谷梁》重血缘亲情,认为郑庄公不教而诛。 选哪家注解,便是选哪派朝臣! 可以说殿试的第一题,就给了所有考生一道下马威。 大家能走到这一步,审题的时候没有人会不敏感。 对于一些保守一点的考生来说,这道题需要再斟酌斟酌。 但对于坐在前排的贡士来说,这道题的难度并没有太过艰难。 张时安悬腕蘸墨,笔走龙蛇: \"学生观二传之辩,犹医者论砒霜可为药亦可为毒。 郑伯之事,当以《公羊》正其名,《谷梁》哀其情...\" \"...今漕运官吏克扣粮饷,若尽数问斩则伤朝廷仁厚,若姑息纵容则害黎民生计。 故臣请效'郑伯之法':首恶流徙,胁从赎铜...\" ——将经学争议巧妙引向漕运改革,既显学识,又避党争。 午初时分,殿内忽然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张时安正撰写《刑狱论》,忽觉身侧光线一暗。 余光瞥见明黄龙袍的衣角,九龙纹的刺绣在日光下几乎灼伤人眼。 \"好个'五听断狱'。\"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惊得他笔尖一颤。 别说在张时安被吓了一跳,毕竟他是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亲自开口。 就连坐在他旁边的几位考生,本来就知晓皇帝在巡查,突然的声响,的确是让他们惊吓的猝不及防。 不过好在都是久经考场之辈,倒是没有人闹出殿前失仪的事情来。 皇帝竟亲自俯身看他答卷!那篇《刑狱论》中,他刚写到\"察色、听气、观眸、审辞、考行\"的五种审讯之法。 \"朕记得,这是《周礼》秋官的旧制?\" \"回陛下,\"张时安保持执笔姿势不敢稍动,\"臣参酌《疑狱集》案例,发现凡冤案必有'五听'失察之处。\" 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突然点在他某段文字上:\"这'枷锁轻重当以罪定',与现行《大明律》有违啊?\"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确实写了\"轻罪者戴柳木枷,重罪者用铁枷\",而现行律法一律用二十五斤重枷。 \"陛下明鉴,\"他笔锋一转在稿纸补道,\"臣所谓'轻重',非指刑具,实乃拘押时限...\" 皇帝忽然轻笑,那笑声惊飞了殿外梧桐上的雀鸟。 得到满意的答复,皇帝并没有在此逗留太多时间。 毕竟每三年的科举,都要如此的话,岂不是太过兴师动众。 在此处逗留了许久,也是发现了今年的学子,有不少的好苗子。 其中有几个更是,让他都忍不住感慨生不逢时。 也不知道这么好的人才,他的那些儿子们谁能够驾驭得了? 未时的日影斜斜照进殿内,张时安迎来了最棘手的诗赋题: \"以'沉沙戟'为题,作七言排律,限'侵'韵。\" 这题目简直刁钻至极!既要咏叹赤壁折戟的典故,又暗含\"怀才不遇\"的讽喻。 更麻烦的是\"侵\"韵险僻,可用字不足二十,还要兼顾对仗用典。 他盯着砚中渐干的墨汁,忽然想到了上辈子的历史老师说过的一个典故: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这'认'字最妙,是杜牧在问:谁还记得周郎功业?\" 狼毫猛然饱蘸浓墨: \"吴戈楚钺没江浔,锈涩难销战血侵。 曾断千帆燃赤壁,今埋万顷伴鱼禽。 周郎计巧空余恨,孟德诗雄枉费吟。 莫道兵锋随浪逝,寒光犹照水师心。\" 申时正,最后一道策论展开时,张时安瞳孔骤缩—— 这是道催命题! \"论开海通商利弊\" 禁海是祖制,但沿海百姓\"市通诸夷\"已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去年宁波知府刚以\"通倭\"罪名处决了三十八名渔民,而市舶司提举却私下收受佛郎机人贿赂... 第252章 开海利弊 张时安指尖刚触到那道策论题目,宣纸边缘的冰裂纹似乎都在震颤。 他垂眸望去,\"论开海通商利弊\"七个字如惊雷滚过,墨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竟让他后颈霎时沁出细汗。 周遭贡士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人不慎碰倒了笔洗,青瓷碎裂的脆响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张时安攥紧了狼毫,笔尖的宿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 他寒窗十年,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舆图推演过海运漕粮的路径。 甚至偷偷描摹过海船的龙骨样式,却从未想过会在殿试上见到这样一道石破天惊的题目。 禁海令已颁行三十七年,如今海疆万里只余戍边的烽燧在风中锈蚀。 朝堂上但凡提及\"海\"字,总被言官以\"防倭寇固国本\"驳斥回去。 可此刻,年近七旬的圣上竟将这道题列为压轴,墨字间藏着的何止是对利弊的权衡,分明是搅动乾坤的雄心。 他抬眼望向龙椅方向,明黄色的帷帐低垂,隐约可见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 不知何时?皇上竟然又再次出现在这一方天地当中。 这位帝王登基时内有藩王割据,外遭北狄叩关,三十年削平四海,如今国库渐丰却仍不辍奋进。 张时安忽然想起去年冬至,他们所见,江浙商户私贩丝绸至吕宋,一趟往返便能赚回十船白银,可惜皆成了暗流里的赃款。 砚台里的墨汁被他搅得泛起漩涡,脑海中那些曾被视为异端的念头此刻如潮水奔涌。 他深吸一口气,狼毫饱蘸浓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个字时,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论开海通商疏 学生张时安谨奏: 窃闻海者,天地之血脉也。 自伏羲刳木为舟,至汉唐扬帆万里,华夏文明赖此而传四海。 然近世禁海三十余载,海疆锁钥蒙尘,商船绝迹如雁渡寒潭,臣每观舆图,未尝不扼腕叹息。 今陛下垂问开海利弊,臣虽不才,愿以管窥之见,为圣明献策。 一、论禁海之弊,如缚虎之枷 国朝禁海,初为防倭患、绝海盗。然三十七年以来,倭患未绝而民生渐困。 闽浙诸州,渔户世代以海为田,今禁海令下,渔船朽于滩涂,渔网烂作泥中。 去年秋,臣途经温州,见数千渔民聚于海岸,望着翻涌的渔汛恸哭,转而为盗者十有其三。 此非民性本恶,实乃生路断绝也。 更有甚者,南洋诸国久慕华夏,曾岁贡香料、象牙以换丝绸、瓷器。 今海路不通,诸国转与东瀛贸易,我朝岁损白银百万两。 去年广东巡抚密报,有商户私造海船,冒死出海,一趟往返可获十倍之利,虽枭首之刑不能禁。 与其使白银流于私贩、养肥海盗,不如开海设关,以国税充盈府库。 二、论开海之利,似启库之钥 若开海通商,其利有三: 一曰富民。海商往来,可带丝绸、茶叶、瓷器远售异域,换回胡椒、苏木、宝石。 江浙织户可扩机房,江西瓷窑可增窑口,沿海百姓或为船工,或为脚夫,生计自足则流民渐少。 学生算过一笔账,若设十处市舶司,岁入可达三百万两,抵得上两淮盐税之半。 二曰强兵。海船造则需良木,良木出则需山匠; 船炮铸则需精铁,精铁炼则需炉工。开海一日,则造船、冶铁、纺织诸业皆兴,百工技艺日进,他日若需战船,可即造即用,何必再求于他国? 三曰固边。 南洋诸国多贫瘠,若以我朝富余之物相易,彼必感怀圣恩。 昔郑和七下西洋,诸国臣服,非因兵戈,实因通商互利。 今若重开海路,立市舶司以规范贸易,设水师以护商船,则海疆自宁,远人自服。 三、论行之策,当如抽丝剥茧 然开海非一蹴而就之事,需如匠人琢玉,步步精心: 其一,择地设关。臣以为可先在广州、泉州设市舶司,由朝廷直辖,派廉吏掌关税,凡商船入港,验明货物则抽税十分之一,严禁官吏勒索。 其二,建水师护航。沿海诸卫抽调精兵,造新式海船百艘,船上装佛郎机炮,既防海盗,亦护商船。每艘船配引航员,熟知海路礁石。 其三,分步弛禁。第一年只许官商出海,第二年允民商随船贸易,第三年开放海禁,但严禁铁器、硫磺等物外流。 其四,通好诸国。遣使者携国书赴暹罗、爪哇诸国,言明通商之意,许其遣使来朝,设使馆于京师。 四、驳诸般疑虑,如拨云见日 或曰:开海则倭寇必至。臣以为不然。倭患起于海禁,因正当贸易断绝,无赖之徒才铤而走险。 若开海通商,彼可合法获利,何必为盗?且水师日夜巡弋,倭寇纵有贼心,亦无贼胆。 或曰:海船耗费巨大。臣算过,造一艘千石海船需白银五百两,然一艘船每年可赚白银两千两,半年即可回本。 且船厂、铁铺皆可征税,实为一本万利。 或曰:远人难测,恐生边患。臣以为,华夏物产丰饶,诸国仰仗我朝货物,若善待之,则为友邦;若有不臣,则断其贸易,彼自会收敛。 结语 海者,非国之疆界,实乃国之通衢。昔汉武帝通西域,开辟丝绸之路,终成盛世; 今若开海通商,四海货物聚于京师,万国使者朝于阙下,其功当远超汉唐。 然开海之事,需徐徐图之。先设关试水,再扩至全海;先通近国,再及远邦。 陛下雄才大略,若能决此大计,则数十年后,我朝必成四海归心之天朝上国,国库充盈,百姓安乐,青史留名,千古称颂! 写到最后当然还是老传统不忘拍拍马屁。 拍的如此真情实感,想必当今圣上,绝对不会让他的状元飞走! 张时安搁笔时,指缝间已满是汗水。他望着满纸苍劲的字迹,忽然觉得方才两个时辰里,自己仿佛乘着海船穿越了惊涛骇浪。 殿外的铜壶滴漏刚好敲响,悠长的钟声漫过太和殿的飞檐,惊起檐角铜铃一阵轻响。 \"交卷——\"内侍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贡士们纷纷起身,将写满策论的试卷恭恭敬敬放在案上。 张时安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策论,那\"张时安\"三个字的落款,仿佛还带着海风吹拂的咸涩。 走出大殿时,日头已过正午。 徐子睿凑过来,额角的汗把青色襕衫洇出深色: \"师兄,那道题......你竟真的写完了?我握着笔僵了半个时辰,脑子里全是空白。\" \"不过是将平日所想落笔罢了。\" 张时安淡淡一笑,眼角瞥见不远处的赵承宇正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淬着冰。 赵承宇是礼部尚书的侄子,素来以清流自居,方才在殿内就曾冷哼着说\"开海乃祸国之举\"。 一行人跟着内侍穿过抄手游廊,青砖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砖缝里的青苔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陈明哲忍不住咋舌:\"我原以为殿试后要摆琼林宴,金盘玉碗堆着山珍海味,没想到......\" 他的话在踏入偏殿时戛然而止。 殿内摆着数十张黑漆方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个粗瓷托盘,里面是三样小菜: 炒青菜泛着油光,凉拌黄瓜撒着芝麻,还有一碗酱色的炖肉,旁边是青瓷汤碗,里面飘着嫩白的豆腐块。 主食是一摞雪白的馒头,蒸腾的热气在碗沿凝成细小的水珠。 \"这......\"陈明哲挠了挠头,\"比咱们书院的伙食还简单些。\" \"圣上学养深厚,素来不喜奢靡。\" 张时安拿起一个馒头,入手温热松软,掰开时能看到细密的气孔,\"你尝尝便知,宫里的吃食,自有讲究。\" 第253章 小小风波 陈明哲咬了一大口馒头,又喝了勺豆腐汤,顿时眼睛发亮: \"这豆腐竟有甜味!汤里莫不是加了什么高汤?\" 坐在对面的徐子睿也笑:\"寻常豆腐要先焯过水去豆腥,这豆腐却像是用泉水磨的,难怪清甜。\" 他夹起一块炖肉,瘦肉纹理里浸着酱汁,肥肉却入口即化,\"这肉炖得火候正好,怕是用了慢火煨了两个时辰。\" 几人正吃得香,赵承宇带着两个同乡走了过来,故意撞了下张时安的胳膊。 张时安手里的馒头滚落在地,沾了层细灰。 \"哎呀,张兄恕罪。\" 赵承宇假惺惺地道歉,嘴角却勾着冷笑,\"不过是个馒头罢了,掉了便掉了,反正有些人这辈子也就配吃这个。\" 陈明哲顿时涨红了脸:\"赵承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承宇拿起自己桌上的馒头,慢悠悠地撕着,\"只是觉得,有些人连禁海令的深意都不懂。 偏要在策论里胡言乱语,怕是吃了这顿宫里的饭,往后再没机会踏进宫门了。\" \"开海通商利国利民,何错之有?\" 张时安捡起地上的馒头,用帕子擦了擦,\"倒是赵兄,一味守着陈规,可知闽浙百姓无鱼可捕,只能啃树皮度日?\" \"百姓疾苦自有朝廷抚恤,用得着你一个贡士指手画脚?\" 赵承宇提高了声音,\"开海便是引狼入室!倭寇海盗一旦涌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若因怕狼就锁死家门,那与困守孤城何异?\" 张时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汉唐强盛时,何曾怕过与外邦往来? 正是因为开放,才有丝绸之路的繁华,才有万邦来朝的盛景!\" 周围的贡士渐渐围拢过来,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面露迟疑。 徐子睿拉了拉张时安的衣袖:\"师兄,不必与他争执。\" \"怎么不必?\"赵承宇往前逼近一步,锦袍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晃眼。 \"张时安,你可知我姑父在礼部当值?他常说,有些寒门士子总想着走捷径,写些惊世骇俗的论调博眼球,实则腹中空空!\" \"赵兄既如此说,敢不敢让陛下评判?\" 张时安直视着他,目光如炬,\"若我的策论真是胡言乱语,甘受革去功名之罚;若我说的有理,还请赵兄日后莫要再以出身论英雄!\" 赵承宇被他看得一窒,随即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理睬你这等狂悖之言!\" 说罢甩袖而去,两个同乡赶紧跟上,临走时还狠狠瞪了张时安一眼。 徐子睿气得攥紧拳头:\"这赵承宇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有靠山,便如此嚣张!\" \"无妨。\" 张时安拿起一个新馒头,掰开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策论已交,是非功过自有公论。咱们吃好这顿饭,才是正经事。\" 陈明哲叹了口气:\"其实赵承宇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开海确实风险太大。 方才我写策论时,只敢说'暂开几处海港试之',哪敢像师兄这般直言'开海通商,功超汉唐'?\" \"师弟有所不知。\"张时安舀了勺豆腐汤,汤色清亮,里面的葱花浮在表面。 “一艘船带回的胡椒,够整个泉州府用三年。 南洋的苏木、象牙,西洋的琉璃、香料,若能合法入境,朝廷税入至少能增三成。\" 徐子睿凑近了些:\"可倭寇......\" \"倭寇多是沿海百姓假扮的。\" 张时安压低声音,\"禁海断了生路,才有人铤而走险。你想,若能堂堂正正做买卖赚钱,谁愿提着脑袋当海盗?\" 正说着,邻桌传来几声低笑。一个圆脸贡士端着汤碗走过来,拱手道: \"在下苏州沈知言,方才听张兄高论,实在佩服。我在策论里只敢谈'整顿海防',比起张兄的气魄,差远了。\" 张时安连忙回礼:\"沈兄客气了,不过是愚者千虑罢了。\" \"张兄过谦了。\" 沈知言眼睛发亮,\"方才赵承宇那般无礼,兄台却不动怒,这份气度就远胜常人。 我看今年的状元郎,说不定就在你我之中呢!\" 不怪对方能够说出如此状语,毕竟上次对方的排名也不过屈居于张时安之下一名而已。 几人正说得投机,忽然见赵承宇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三角眼,嘴角下撇,正是赵承宇的叔父、礼部员外郎赵修。 \"哪个是张时安?\"赵修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目光扫过张时安时带着审视,\"方才听闻你在策论里主张开海?\" 张时安起身行礼:\"正是晚生。\" \"哼,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赵修冷笑一声,\"禁海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岂容你妄议?我看你这贡士的功名,怕是保不住了!\" 徐子睿气得发抖:\"大人怎能如此武断?殿试策论本就是各抒己见,难道只许说你爱听的话?\" \"放肆!\"赵修瞪起眼睛,\"一个未入仕的举子,也敢对朝廷命官不敬?\" \"叔父息怒。\"赵承宇假惺惺地劝道,\"许是张兄年轻气盛,不知其中利害,您别跟他计较。\" 张时安却平静地看着赵修:\"大人若觉得晚生策论有误,可在朝堂上与我辩驳。 若仅凭一言便要革去晚生功名,怕是有负陛下'广开言路'的圣谕。\" 赵修被噎了一下,三角眼眯得更紧:\"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咱们走着瞧!\" 说罢甩袖而去,赵承宇得意地瞥了张时安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偏殿里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看着张时安的眼神都变了。 沈知言低声道:\"张兄,你这是把礼部的人得罪狠了......\" \"怕什么?\"张时安拿起最后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给陈明哲,\"我写策论是给陛下看的,又不是给赵大人看的。再说,这馒头味道甚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明哲接过馒头,忽然笑了出来:\"师兄说得对!管他什么赵大人李大人,先吃饱了再说!\" 徐子睿也点头:\"正是,咱们凭才学说话,不怕宵小作祟。\" 几人重新坐下,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殿内,给粗瓷碗镀上了层金边。 张时安喝着豆腐汤,忽然觉得这简单的三菜一汤,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有滋味——这宫里的饭食,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一份身处旋涡却依然坦荡的心境。 远处传来更夫敲打的申时梆子,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张时安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忽然想起自己策论里写的那句话: 海者,非国之疆界,实乃国之通衢。或许用不了多久,这片天空下的人们,就能看到真正的万里海波了。 第254章 金榜题名 张时安他们走出皇宫的时候,已至黄昏,看着巍峨的紫禁城,接下来不出意外,他们的战场将会围绕着这里展开。 徐子睿则在祈祷自己一定要得个二甲,如果是三甲那可是从进士,简直就是升官无望。 暮色四合,文华殿内三十六盏铜胎掐丝珐琅宫灯次第亮起,烛火在琉璃灯罩中流转如金蛇游走。 十八房考官围着紫檀雕螭龙长案,如同解剖一具危险的尸体般审阅着试卷。 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殿柱蟠龙金鳞上,明明灭灭似活龙游动。 当张时安的策论传到都御史杨涟手中时,老大人枯瘦的手指掠过墨迹未干的“以夷制夷”四字。 忽然青筋暴起,猛地攥紧纸页震得案上青瓷茶盏哐当作响。 茶汤在盏中荡出深褐涟漪,映出他因震怒而扭曲的面容。 “狂生!狂生!”杨涟的声音如同裂帛,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破洒金宣纸,“竟敢提议招募倭人为兵? 这是要效仿安禄山养蕃将吗?其心可诛!” 他袖中飘出缕缕沉香,与殿内弥漫的墨香、蜡油味交织成一种奇异的焦灼气息。 殿内霎时寂静,只闻烛火噼啪。 礼部尚书王肃接过试卷时,指尖在“仿嘉靖朝汪直旧事”八字上停留良久,珊瑚朝珠在胸前微微晃动。 他枯坐如松,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本边角磨损的泛黄册子——《海国兵略》,永乐年间三宝太监郑和亲笔所着。 书页翻动声沙沙如秋叶飘零,他手指停在一行朱笔小楷上,声音陡然提高: “杨公请看!‘择其勇者充扈从,以夷狄攻夷狄,上策也’——这张时安竟是引经据典!” 满堂哗然。 烛光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有人抚须沉吟,有人交头接耳。 一直沉默的三皇子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郑和旧事暂且不论,单说这‘连环保’一策——福建巡抚去年密奏,当地海商早有‘十船联保’的私约。” 他指尖轻叩案面,白玉扳指与紫檀木相击发出清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案上那座鎏金铜漏壶正滴下第一千零八十颗水珠,子时三刻的报时声悠悠响起。 烛火又是一跳,映得紫檀木案上金漆蟠龙的眼睛忽明忽暗,龙睛嵌着的波斯蓝宝石闪过幽光。 三月廿九子夜,乾清宫东暖阁仍亮着灯火。 皇帝披着件绛紫苏绣常服,衣摆绣金云纹在十二连枝灯台下流转如活物。 他正用朱笔批阅呈上的十份卷子,和田玉扳指在宣纸上叩出轻响。 当看到张时安那篇《开海策》时,他忽然轻笑:“好个‘以禁为开’...马荣。” 兵部尚书慌忙跪倒,额头触在金砖上沁出冷汗:“臣在。” “当年你弹劾胡宗宪招抚汪直,说‘倭寇不可信’。” 皇帝取过珐琅杯轻呷参茶,“如今看来,若当年真用汪直剿寇,东南可否少死十万百姓?” 马荣冷汗浸透中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此一时彼一时...” “朕看是一回事。” 皇帝掷下朱笔,赤色墨点溅在青玉笔山上宛如血珠,“倭寇要打,海也要开——就像张时安说的,福船火炮总不能靠漕运送吧?” 他忽然提笔,在张时安的卷头挥毫写下八字:“贯通经史,颇识时务。宜冠多士。”朱砂在灯下泛着暗红光泽。 “陛下!”马荣失声惊呼,“此子才十七岁,且开海之议...” “且慢。” 皇帝又抽过诗赋卷,指着《沉沙戟》尾联,“‘寒光犹照水师心’——你们兵部写得出这等句子吗?” 玉扳指在“水师”二字上重重一叩,声响清越如磬。 窗外忽然掠过春雷,细雨悄然而至,在琉璃瓦上敲出细碎声响。 四月初一,晨光熹微。 张时安穿着新赐的进士冠服站在奉天殿丹墀最前方。 深蓝罗袍已换成绯色云雁补服,乌纱帽两侧展角垂下的金穗在风中轻颤,如同振翅欲飞的金蝶。 他望着汉白玉栏杆下蒸腾的晨雾,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书院苦读时,窗外也是这样迷蒙的晨雾。 “皇上有旨——”司礼监太监展开明黄织金云龙纹绢帛,声音穿透晨雾: “第一甲第一名,南直隶苏州府张时安!” 他出列跪拜,谢恩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青石砖的凉意透过膝裤渗入肌肤,晨风拂过面颊,带着太和殿前铜鹤口中袅袅升起的檀香。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那是三百名新科进士的锦袍在风中摩擦。 “第一甲第二名,浙江绍兴府徐渭!” “第一甲第三名,江西吉安府罗洪先!” 唱名声中,张时安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那是徐子睿在二百零六名之列! 连陈明哲也中了二百名,兄弟三人竟全员登科。 晨光此刻正好越过宫墙,将丹墀上的蟠龙石雕染成金色,那些龙睛镶嵌的琉璃珠突然反射出炫目光华。 “赐袍笏——”四名太监捧着紫檀金盘鱼贯而来:状元的大红罗袍用金线绣着麒麟,在晨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泽; 金笏板上刻“御笔亲点”四字,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当他接过笏板时,听见司礼监太监低声说: “陛下让问状元公:那把刀,可还锋利?” 张时安猛然抬头。 九龙宝座上,皇帝正抚须微笑。 新科状元的手指微微颤抖,笏板上“御笔亲点”的刻痕深深印入掌心。 张时安整了整绯红罗袍上的银麒麟补子,朝着九龙宝座行三跪九叩大礼。 当他俯身时,乌纱帽两侧的金穗垂落,在琉璃砖上投下细碎光影。 礼官高唱\"赐冠服\",四名内侍托着朱漆描金盘上前,盘中状元冠服熠熠生辉: 大红罗袍上银线绣制的麒麟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七彩光泽,金花插在乌纱帽两侧,每片花瓣都薄如蝉翼。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在奉天殿穹顶下回荡,忽然听见司礼监太监低声提醒:\" 请状元公自午门正中御道出宫。\" 这话让他心头一震——按制,唯有天子可通行御道,今日特准新科状元行走,这是何等殊荣! 这也是为何天下学子谁能不想金榜题名当状元的原因。 第255章 跨马游街 当张时安骑着配了金鞍的白马走出午门时,朝阳正好跃上紫禁城的琉璃瓦。 御街两侧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踮脚伸颈,争睹新科状元的风采。 \"来了来了!\"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但见白马踏着红毡缓缓行来,马上的少年状元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俊如画,大红罗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金花在乌纱帽上颤动,阳光照在他手中捧着的金笏板上,\"御笔亲点\"四个字折射出耀目光芒。 \"这般年轻!\"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惊叹,\"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状元!\" \"听说才十七岁!\"身旁的妇人接话,\"我家小子这般年纪还在学堂捣蛋呢!\" 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挤到前排,将手中的海棠花抛向白马:\"状元郎看这里!\"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张时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面孔。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在当初寒窗苦读的日夜,那些挑灯夜读的晚上,母亲总会悄悄在书房外放一碗温热的阳春面。 如今金榜题名,却不知远在家乡的父母可否知晓? 正当他心生惆怅时,队伍行至棋盘街转角,突然听见熟悉的乡音穿透喧嚣: \"安子!安子!\" 张时安猛然转头,但见街角茶肆的二楼窗前,父母正使劲挥舞着粗布衣袖。 张三木黝黑的脸上满是泪水,刘玉兰则不停用围裙擦着眼睛,嘴角却咧得再也合不拢。 更令他惊讶的是,陈明哲、徐子睿两家的亲人全都挤在窗前,十几张熟悉的面孔都笑中带泪。 \"爹!娘!\"他忍不住高呼,声音哽咽。 原来三家人早在一个月前就相约北上,一路上紧赶慢赶,就为等着今日能在街边看他一眼。 围观人群见状议论纷纷: \"真是状元郎的双亲?看着就是普通庄户人。\" \"可见读书不在门第,寒门也能出贵子!\"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感叹:\"古有孟母三迁,今有张家教子,都是佳话啊!\" 张三木听到议论,用袖子抹了把脸,对身旁的老友陈父笑道: \"咱们安子从小读书就狠,三九天还抱着书卷在院子里踱步,脚上都生冻疮也不肯歇。\" 刘玉兰接话:\"如今可算...可算...\"话未说完又落下泪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礼官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张时安在马上深深望了家人一眼,用口型说道:\"等儿子归来。\" 白马继续踏着红毡前行,所到之处欢呼震天。 两旁酒楼窗口不断有鲜花抛下,很快就在红毡上铺就一条锦绣花路。 当行至国子监前时,监生们齐声高诵《鹿鸣》之章,这是对新科状元最高的礼遇。 张时安抬首望去,但见朱雀大街上万头攒动,整个京城的百姓似乎都聚集于此。 他轻轻抚过怀中金笏,忽然明白皇帝为何要在殿试中破格取士。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知遇之恩,更是向天下昭示:朝廷不论门第,唯才是举。 春风拂过他冠上的金花,带来满城飞花。 这一刻,十余年的寒窗苦读、父母的含辛茹苦、师长的殷切期盼,都化作了马蹄声里的荣光。 而今终于可以捧着状元金印风风光光地回乡祭祖。 当队伍行至贡院门前,张时安忽然勒马转身,朝着紫禁城方向深深一揖。 这个举动引来更大声的欢呼,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少年状元是在谢君恩、谢知遇。 夕阳西下时,游街队伍终于回到状元府邸。 张时安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接三家人团聚。 他知道,今夜的团圆饭,将是他人生中最香甜的一餐。 而更广阔的海疆蓝图、更艰巨的革新之路,都将在明日朝阳升起时,徐徐展开。 暮色渐合,御赐的状元府邸内灯火通明,与日间的皇家威仪不同,此刻充盈着市井人家的鲜活热气。 张三木和刘玉兰穿着簇新的绸布衣裳,手脚却仍带着庄稼人的局促,抚摸着厅内光可鉴人的紫檀木家具,如同触摸着一个不真实的梦。 “爹,娘!”张时安换下那身沉重的状元行头,穿着一件寻常的靛蓝直裰,疾步从内堂走出,二话不说,便对着双亲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 “哎哟!我的儿!快起来!” 刘玉兰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忙不迭地去扶,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臂,仿佛一松手,这金尊玉贵的状元郎就会飞走了。 “穿着那身红袍,娘都不敢认了……骑在那么高的马上,那么多大官老爷、还有全京城的人都看着你……”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摩挲着儿子的肩背。 张三木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重重地拍了拍张时安的肩膀,哑声道: “好!好!给老张家争气了!”他环顾这雕梁画栋的厅堂,仍觉恍然, “安子,这……这真是皇上赐给咱家的?” “是真的,爹。”张时安笑着扶二老坐下,“往后,您二老就在京城安心住下。” 以前是因为京城局势不明,怕爹娘因为他的关系被牵连受到伤害。 可现在自己无论是后面的三皇子还是他自身都有能力保护爹娘。 所以何必再受分离之苦。 夫妇俩一听这话,高兴的连连点头,再三询问,真的不会拖累自家儿子,这才放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陈明哲和徐子睿两家人也被接到了府中。 顿时,厅堂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乡音和欢笑。 陈明哲的父亲拉着张三木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张老哥,咱们三家的孩子,竟真的一起中了进士!祖坟冒青烟了啊!” 徐子睿则凑到张时安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时安,你今日可是风光无两!我们跟在后面,与有荣焉!听说这状元府离翰林院不远?” 他话语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透露出一个明确的信息——他们三人,已是一个休戚与共的团体。 第256章 琼林宴 家宴就设在后花园的水榭中。都是一家人,彼此之间也都相熟。一切都格外随意。 不过今天毕竟是孩子们的好日子,几位家长难免要喝上一杯。 没有山珍海味,却是按着家乡的风味置办:松鼠鳜鱼、腌笃鲜、清炒虾仁……皆是张时安少时喜爱的菜式。 刘玉兰亲自下厨,监看着火候,仿佛要将儿子这些年读书亏欠的滋补,在这一顿饭里尽数弥补。 烛光下,众人围坐,杯盏交错。 张三木几杯御赐的琼林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张时安幼时在河边用树枝沙地练字,夏日里蚊虫叮咬满腿包也不肯回屋的旧事。 陈父、徐父也纷纷说起自家小子与张时安一同求学时的趣事糗事,水榭中笑声不断。 张时安看着父母脸上真切而骄傲的笑容,看着两位好友及其家人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心中暖流涌动。 这片刻的温馨,将他从日间那波谲云诡的朝堂、万众瞩目的风光中拉回地面,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踏实力量。 他深知,从今往后,他不再仅仅是为自己而奋斗,他的肩上,承载着三个家族的期望,以及那位九龙宝座上之人,深不可测的期许。 三日后,皇家苑囿,琼林宴开。 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的公服,按名次序列而坐。 宴设曲江之畔,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丝竹管弦之声袅袅,宫娥彩女穿梭如蝶。 然而,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是无数道或明或暗、审视打量的目光。 张时安作为状元,位置仅在主位的皇帝和诸位重臣之下。 他敏锐地感受到,不少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赞赏,亦有毫不掩饰的忌惮与冷冽。 宴至中巡,按照惯例,状元需当众进呈一篇策论,以示才学。 张时安从容出列,手捧一卷奏疏,朗声道:“臣,新科状元张时安,谨呈《海事疏》一篇,恭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呈于御前。 皇帝展开,略一扫视,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递给身旁的司礼太监:“念。”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御苑:“……故步自封,则海疆永无宁日;因势利导,则波涛可成通途。 臣愚见,当效永乐遗风,于闽、浙、粤三地,择良港设市舶司,规范海贸,抽取税赋,以充国用……更可筹建‘海事衙’。 专司督造战船,训练水师,行‘以海养战,以战护商’之策……如此,则倭寇可靖,国用可足,皇威可扬于万里波涛之上!” 疏文观点鲜明,气势磅礴,不仅重申了“开海”之利,更提出了具体的管理和军事构想。不少倾向实务的官员听得频频颔首。 张时安故意选在这个时候上这个奏折,因为一旦他进了翰林院,想要再重提这事就难了。 然而,文章刚落,都御史杨涟便霍然起身,面沉如水:“陛下!老臣以为,此文狂悖!” 霎时间,满场寂静,丝竹之声亦戛然而止。 杨涟须发皆张,指着张时安:“张状元!你口口声声‘开海’‘通商’,可知前明倭患之烈,皆因海禁松弛而起? 招募水师,建造海船,耗费几何?如今国库空虚,北方边患未靖,岂容你再兴此劳民伤财之事? 尔一介书生,不过读了几本杂书,便敢妄议国策,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他这一发难,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立刻激起涟漪。数名守旧派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杨大人所言极是!海禁乃祖制,岂容轻变?” “市舶司一开,奸商与倭寇勾结更易,岂非引狼入室?” “张状元年轻气盛,想法虽好,却不切实际啊!” 矛头瞬间集中到张时安身上。陈明哲和徐子睿在席下面露焦急,却人微言轻,无法置喙。 其他的新科进士也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感到了不安,紧紧攥住了衣袖。 不明白一个新科状元郎怎么就敢跟老资历的官员硬刚,难道以后是不在朝堂上混了吗? 还是这状元郎格外头铁。 张时安面对诘难,神色不变,正欲开口反驳,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 “杨公此言,未免过于苛责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皇子手持玉杯,缓步从席间走出。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蟒袍,更显得长身玉立,风姿不凡。 他先向御座方向微一躬身,随即转向杨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状元的《海事疏》,孤细细听过。其所言‘以海养战,以战护商’,绝非空谈。 东南海商私贸盛行,朝廷禁而不绝,每年流失税银何止百万? 若设市舶司规范管理,则此百万之利可归国库,何来‘劳民伤财’之说?此乃开源,而非耗损。” 他目光扫过方才附和的官员,继续道:“至于倭患,堵不如疏。唯有朝廷掌握强大的水师,拥有规制海贸之权,方能斩断奸商与倭寇的利益勾连,从根本上靖清海疆。 张状元此策,正是老成谋国之见,何来‘妄议国策,动摇国本’?” 三皇子这番话,有理有据,立场鲜明,直接将张时安划入了自己的阵营。 他称张时安为“张状元”,言语间回护之意昭然若揭。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已不仅仅是对一篇策论的争论,更是新旧理念、乃至未来朝堂格局的一次预演和交锋。 这位圣眷正隆的新科状元,毫无疑问,已是三皇子麾下最耀眼的新锐。 皇帝高踞御座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抚须不语,目光在张时安和三皇子身上停留片刻,深邃难测。 最终,皇帝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海事之议,关乎国计,容后再议。 不过,张爱卿能不为旧说所囿,直抒己见,其心可嘉。 即日起,授翰林院修撰,望尔勤勉任事,不负朕望。” “臣,谢陛下隆恩!”张时安深深叩拜。 琼林宴在一种看似恢复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继续。 然而,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明白,一颗属于三皇子派系的政治新星,已在这煌煌天威之下,正式升起。 他的脚下,是至高的荣宠,也是无尽的惊涛。 第257章 衣锦回乡 钦差宣旨的仪仗尚未完全离开苏州地界,关于新科状元张时安即将荣归故里的消息,已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吴县乃至整个苏州府。 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沸腾了,尤其是张时安出生的那个杏花村,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忙碌之中。 清水镇的里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洪亮地指挥着全村老少: “都动起来!把村头到张老汉家这条路,给我用黄土重新垫过,夯实了! 河边的青石板路,每一块都要擦得能照出人影!这可是状元公回家的路,不能有半点马虎!” 妇人们拿出过年才用的木盆,从清澈的河渠里汲来清水,仔仔细细地泼洒在道路上,压住浮尘。 孩子们兴奋地跟在大人身后跑来跑去,嘴里唱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童谣: “状元郎,骑白马,披红挂彩回家乡!文曲星,下凡尘,保佑咱村读书郎!” 张三木的兄长,张时安的大伯,带着族中子弟,将张家那座有些年头的祖宅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原本斑驳的木门被重新刷上朱漆,门楣上挂起了御赐的“状元及第”金字匾额,这是县老爷给的仿制件,先行送达。 在温煦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连门口那对石墩,都被擦洗得露出了青石的本色。 村口的百年香樟树下,摆上了香案,准备迎接状元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庆般的喜悦与庄重,每一个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们不懂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但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上,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是文曲星下凡,是整个宗族、整个乡里的荣耀。 这一日,运河之上,旌旗招展。 张时安并未骑马,而是选择了更为舒适、也更符合家乡气质的官船。 船队规模不大,却仪制森严。 为首的大船船头,站着已换上一身绯色常服、更显清俊儒雅的张时安。 爹娘好友陪伴在身侧。 官船驶入苏州码头时,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知府、知县等一众地方官员早早在此迎候,士绅百姓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当张时安的身影出现在船头时,欢呼声、赞叹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看!那就是张状元!” “真年轻啊!好气度!” “长得真俊俏,不愧是文曲星。” 张时安微笑着向故乡的父老乡亲拱手致意。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昔日的邻里,蒙学的同窗,甚至还有当年在寒山寺外给他递过一碗水的卖茶老妪。 他们的眼神纯粹而热切,充满了对“状元”这个符号最质朴的敬仰。 这让见惯了京城虚伪应酬的张时安,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暖流。 仪仗并未在州城过多停留,径直往杏花村去。 村口,以里正和张氏宗族长辈为首,全村男女老幼几乎倾巢而出,翘首以盼。 当张时安的马车在簇新的黄土道上停下,他踩着脚凳走下时,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硝烟弥漫中,张时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被大伯和堂兄弟们搀扶着的爷奶。 “阿爷!奶!”张时安快步上前,不顾身着的官服,推开欲要阻拦的随从。 直挺挺地跪在了二老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不孝孙儿时安,回来了!” 王翠花早已泪流满面,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抚上孙儿的脸庞,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哽咽道: “我的安子……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摸着孙儿光滑的官服料子,又哭又笑,“这衣裳……真好看,真好看……” 阿爷虽极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稳重,但浑浊的眼眶也已湿润,他重重地拍着孙儿的肩膀,连声道: “好!好!光宗耀祖!给老张家争了大光了!” 他看着孙儿身后那虽紧张却满面红光的儿子、儿媳,只觉得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翌日,吉时。张氏宗祠内外,肃穆庄严。 张时安身着状元的全套冠服,手持金笏,在王知微的陪伴下,缓步走入祠堂。 族中所有男丁,无论长幼,皆按辈分排列其后。 祠堂内,香烟缭绕,祖宗牌位擦拭得光亮如新。 主祭人高声唱礼。张时安作为主祭,虔诚地上香、奠酒、诵读祭文。 祭文并非官样文章,而是他用真心写就,回顾了祖辈筚路蓝缕的艰辛,父母含辛茹苦的养育,以及宗族乡邻的扶持。 最后禀明今日金榜题名之功业,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当他念到“孙儿时安,幸不辱命,得沐天恩,皆赖祖宗荫德,父母教诲,桑梓滋养”时,祠堂内许多族人都忍不住抬手拭泪。 这一刻,功名利禄似乎都化作了对血脉根源的深切眷恋与感恩。 祭祀完毕,张时安宣布,以皇帝赏赐的部分金银,设立“张氏义学”。 供族中及乡里贫寒子弟免费读书;同时出资修缮水利,加固河堤。 此举更是赢得了全族上下发自内心的拥戴与感激。 在故乡的几日,张时安卸下了所有朝堂之上的面具与心防。 他陪着阿爷在田间地头散步,听老人讲述当年的农事经验; 他坐在灶间,看着亲人一起忙碌,做着记忆中味道的家常菜; 他与儿时的玩伴、如今的朴实农夫把酒话旧,听他们说着乡间的趣闻琐事。 他站在村口的河岸边,望着潺潺流水,这里曾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 不知何时来寻他的陈明哲轻轻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可是在想京城之事?” 张时安,目光深远而坚定:“是啊。看了这淳朴乡情,更觉肩上责任重大。 我们在朝堂之上每行一步,都关系着天下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乡能否安宁富足。” 他顿了顿,低声道,“三皇子殿下锐意革新,开海之策势在必行,但前路必定荆棘丛生。此次回乡,既是告慰先祖,也是汲取力量。” 温煦的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与这江南水乡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融为一体。 短暂的温情,洗去了他一路的风尘与朝堂初涉的疲惫,也让他更加明晰了自己的初心与使命。 他知道,这宁静的乡土是他永远的港湾,而他的战场,在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休整之后,他将带着故乡赋予他的力量,重返京城,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更为汹涌的政海风云。 第258章 入翰林院 暮春的京城,杨花柳絮如同漫天飞雪,扰人清梦。 张时安在故乡浸润的温情与踏实尚未完全在心头暖透,便已换上了那身代表着清贵与起点、也意味着束缚与规则的翰林院修撰官袍。 青色的五品罗袍,胸前绣着象征文翰的鸂鶒补子,虽不及状元的绯红麒麟那般耀眼夺目,却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小觑的文华气度。 除了爷奶和大伯,他们不愿意路途遥远,背井离乡的来到京城。 有些可惜,但现在自己羽翼未丰,不来也是好事。 就连爹娘他都要找人专门看顾一番,毕竟张时安知道,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得罪人是避免不了的。 翰林院位于紫禁城东南隅,毗邻文华殿,是一座绿树环抱、飞檐斗拱的静谧院落。 朱红的大门常年紧闭,只开侧门供人出入,门前两尊石狮默然矗立,俯瞰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当张时安手持吏部的任命文书,踏过那高高的包铜门槛时,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廊庑两侧那一扇扇雕花木窗之后,有无数道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期待的,以及更多冰冷而挑剔的——如同细密的针,无声地刺在他身上。 不过以张时安的心理强度,这些阳光不痛不痒,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掌院学士周承恩,一位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老学士,乃三朝元老,曾担任过帝师,在清流中威望极高。 他为人看似温和从淡,常眯着眼,如同打盹的老猫,但偶尔睁眼时,那眸光深处的锐利与透彻,却足以让人心惊。 他在正堂按制接见了张时安,说了几句“年少有为,乃国之栋梁,望勤勉任事,不负圣恩”的官面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随后,便唤来了翰林院侍读学士,钱谦益。 这钱谦益约莫四十出头年纪,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眯着,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光芒。 他是都御史杨涟的得意门生,素以恪守祖制、抨击“异端”着称,是朝中守旧派在翰林院的中坚力量。 他对着周学士恭敬行礼,转向张时安时,脸上堆起一种程式化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张修撰大名,如雷贯耳啊。状元之才,陛下亲点,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看似关切实则刁难的意味,“不过嘛,翰林院有翰林院的规矩。此地乃储才之所,重在积淀。 新人入院,无论才学高低,都需得从基础做起,熟悉典籍掌故,磨砺心性,去除浮躁之气。此乃前辈惯例,还望张修撰理解。” 说着,他不等张时安回应,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张时安穿过几重院落,来到翰林院后楼一座僻静的、几乎被人遗忘的库房前。 库房木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门楣上结满了蛛网。 钱谦益示意杂役费力地打开锈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纸张霉味和灰尘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此地,”钱谦益用袖子掩了掩口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藏有前朝实录的部分副本,以及自洪武年以来,各地呈送的一些地方志、杂记、野史。 哦,还有一些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带回来的番邦图册杂录。 多年来无人整理,卷帙浩繁,编次混乱,甚至多有虫蛀损毁。” 他侧身,看着张时安,嘴角勾起一抹浅弧,“就劳烦张修撰,先将此处整理清楚,分门别类,编订详细目录,以便日后院中同僚查阅。 这可是个细致活儿,最能锻炼人的耐心与恒心,于张修撰日后前程,大有裨益。”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入几缕微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糜。 目光所及,是堆积如山的书卷、册页,许多已经纸页泛黄、脆化,甚至被蠹虫蛀蚀得千疮百孔,凌乱地堆放在落满灰尘的书架和地面上。 这分明是一项极其枯燥、耗时费力且不易出成绩的苦差、脏差、累差! 守旧派意图明确,就是要给这位风头正劲、主张“离经叛道”的新科状元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将他晾在这“冷板凳”上,磨掉他的锐气,让他远离权力核心与实务,最好能就此沉沦,默默无闻。 张时安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过这如同废墟般的库房,心中已然明了。 他并未显露半分愠色或不满,只微微拱手,语气平和:“谨遵钱大人安排。整理典籍,亦是修撰分内之事,时安定当尽力而为。” 钱谦益看着他如此沉得住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冷笑取代。 他料定张时安只是强作镇定,在这故纸堆里待上几个月,任你是什么文曲星,也得沾上一身迂腐霉气。 “那便有劳张修撰了。”他敷衍一句,便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渐行渐远。 张时安独自站在库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历史尘埃的空气。 他并非没有应对之策,但首先,他需要了解这里的“宝藏”究竟有多少。 他挽起袖口,不顾官袍是否会弄脏,开始动手清理。 他深知,在这些被视为“无用”的前朝实录和地方志杂记中,往往隐藏着了解历史真相、地方民情、经济脉络乃至军事地理的关键线索。危机,有时亦是转机。 当然,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当日下午,他便通过正式渠道,向内廷递了牌子,以“整理前朝实录,需核对内档房相关存档,以防讹误”为由,请求调阅部分相关档案。 此举合情合理,完全符合翰林院修撰的职责范围,却巧妙地绕过了直接上司钱谦益,直接连通了司礼监和内廷。 这看似简单的一步,既展示了他恪尽职守的态度,也无声地彰显了他能“上达天听”的特殊地位。 消息很快传回翰林院,钱谦益等人得知后,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心知这少年状元并非只会读书的愣头青,其心机与圣眷,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缠。 第259章 前程已定 就在张时安于翰林院“坐冷板凳”的同时,陈明哲与徐子睿的任职也终于尘埃落定。 得益于三皇子在吏部的暗中运作,以及张时安这位新科状元所带来的潜在政治能量。 两人成功打破了“二甲进士多外放”的惯例,留在了京城,并被安排在了极具战略意义的位置上。 陈明哲心思缜密,精于算计,处事圆融而不失原则,被安排进了户部福建清吏司,任从六品主事。 福建,乃是未来是否开海、如何开海的关键试验场。 此职位虽不高,却处于管理福建一省钱粮、税赋、户籍的核心部门,可以第一时间接触到东南沿海贸易、走私、乃至地方财政状况最原始的数据和文书,正是用其所长。 为未来可能的经济改革埋下关键一步棋。 徐子睿性格更为外向豪爽,文笔犀利,敢于直言,则被分配到了都察院,任正七品都给事中。 给事中官阶虽低,却有封驳诏书、稽查六部百司、风闻奏事之权,是言官体系中的重要喉舌。 以此身份,他可以在舆论场上为张时安、为开海之议摇旗呐喊,搜寻反对派官员的错处,进行监督乃至弹劾,是未来政治斗争中不可或缺的先锋与耳目。 任命一下,三人便于休沐日,在张时安那所御赐的、尚未完全布置停当的状元府邸小聚。 没有外人,只有一桌简单的酒菜,气氛却格外热络。 徐子睿率先激动地举杯,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两位师兄!往后我们三人便可在这京城之地,互为犄角,同心协力,总算不必像那些同科一般,天各一方了!当浮一大白!” 陈明哲相对沉稳,但眼中也闪烁着振奋的光芒,他举杯道: “子睿说的是。此番能留京,且得此要职,多亏了时安兄在琼林宴上不畏强权,坚定立场,引得三皇子殿下青睐,我等方能借势。 尤其是这户部福建司的位置,” 他压低了声音,“分明是殿下为将来在福建试行市舶司,预先布下的一枚棋子。责任重大啊。” 张时安举杯回敬,神色却比二人都要清醒和凝重:“你俩能留京,是自身才学与殿下赏识之果,不必过谦。 然则,留京仅是第一步,甚至是更艰难一步的开始。 户部与都察院,皆是天下是非汇聚之地,水深浪急,不知多少双眼睛,此刻正盯着我们这三个‘三皇子党’的新丁。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看向陈明哲,叮嘱道:“大师兄,你在户部,初时务必低调,多看少说,但要多做。 需得尽快熟悉福建司历年来的钱粮账目、漕运盐引,尤其是茶、盐、丝帛等大宗货物的出入数据,与地方上报的数目仔细比对。 将来一旦开海,海贸数据与旧有数据必有冲突矛盾之处,届时这些积累,便是我们说话的底气。” 他又转向徐子睿:“子睿,你在都察院,锋芒可露,但需有的放矢。 初时不妨多听多看,摸清科道言官中,哪些是杨涟一派的守旧清流,哪些是骑墙观望之辈,又有哪些是可能争取的务实之士。 奏疏务必言之有物,证据确凿,力求一击即中,切不可逞口舌之快,授人以‘浮躁轻狂’之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挚友,声音沉静而有力: “我们在明,敌在暗。如今我在翰林院,看似坐了冷板凳,但那摊‘故纸堆’,我自有办法让它变废为宝。 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沉住气,积累实力,熟悉规则,等待时机。 殿下那边,自有考量。我等需做好准备,当东风起时,方能乘风破浪。” 三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眼中都燃起了昂扬的斗志。 一条无形的、坚韧的纽带,将这三个来自江南的年轻士子紧紧联结在一起,在这座充满机遇与危险的帝都,初步织就了自己的网络。 回到翰林院那间充满霉味的库房,张时安并未被眼前的浩繁与混乱吓倒。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书院苦读的时光,心无旁骛,沉潜其中。 他亲自带着两名分配给他的、面露苦色的老文书,开始进行彻底的清理。 清扫灰尘,修补虫蛀,分类归纳。白日里,他耐心整理,登记造册;夜晚,则常常挑灯夜读,细品那些被世人遗忘的记载。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整理永乐至嘉靖年间的沿海卫所档案、地方军报副本时,他发现了大量关于倭寇活动规律、船只特点、登陆地点、以及与沿海某些势家大族之间千丝万缕联系的原始记录。 其中一些细节,远比官方修订后的正史更为真实、残酷。 在一些南方州县,尤其是闽、粤两地的地方志《货殖志》、《风俗志》中,他更是找到了早年民间海商为了生存与发展。 私下进行海外贸易的路线图、交易的货物种类(如瓷器、丝绸、茶叶换回香料、白银)、乃至他们为了自保而形成的“十船联保”等组织形式的零星却珍贵的记载。 他甚至发现了几本当年随郑和下西洋的通事(翻译)或随船医官留下的笔记残本。 里面虽然文字俚俗,却生动记载了海外诸国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以及……那些地方对大明瓷器、丝绸的渴望,和当地港口的繁荣景象。 张时安如获至宝,将这些发现一一摘录、誊抄,分门别类,秘密整理成册。 他给这些笔记起了个不起眼的名字——《瀚海拾遗》。 这看似枯燥无味、被排挤的工作,正为他日后进一步完善《海事疏》、用无可辩驳的史料证据来反驳守旧派“祖制不可违”、“片板不得下海”的僵化论调,积累着致命的弹药。 他将这冰冷的、被遗弃的库房,当成了自己进入朝堂的第一个秘密战场,默默耕耘,等待着在关键时刻亮出锋刃的时刻。 这一日,当他从一堆几乎要散架的故纸中,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本封面已经缺失、内容残破不堪的奏疏抄本。 拍去厚厚的灰尘,就着窗外昏黄的光线,勉强辨认出开篇的标题——《海疆兵备疏》。 再看落款,作者竟是嘉靖朝抗倭名将俞大猷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屏住呼吸,仔细翻阅,虽然残缺,但其中关于水师训练、战船改造、以及“海防重于陆防”的远见卓识,依旧力透纸背,让他心潮澎湃。 他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了然于胸、充满信心的微笑。 翰林院的风波只是开始,他这艘承载着帝王期望与个人抱负的舟船,已经沿着自己认定的航向,稳稳地驶入了深水区。 而他知道,这潭深水之下,更多的暗流、更大的风浪,正在前方悄然汇聚,等待着他。 第260章 帝心难测 时间在翰林院那间堆满故纸的库房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张时安每日埋首于尘埃与墨香之间,在外人看来,这位风头无两的新科状元似乎已被繁冗琐事磨去了棱角,沉寂了下去。 然而,一股潜流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自涌动。 这一日,张时安并未如往常般直接前往库房,而是先到了翰林院正堂,求见掌院学士周承恩。 他手中捧着一本装订整齐、墨迹犹新的册子,封面上是几个筋骨嶙峋的楷字——《海事考略初编》。 周学士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听完张时安的禀报,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淡淡道: “哦?整理出些眉目了?放着吧,有空老夫自会观看。” 张时安不卑不亢,将册子置于案上,躬身道: “此编乃下官整理旧档时,偶有所得,辑录了自前元至嘉靖朝,关于海疆治理、倭寇动向、民间海贸及海外诸国风物之零星记载。其中或有可供参考之处,故特呈送大人阅览。” 周学士“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张时安行礼告退。 他心知,这本册子若按正常流程,大概率会石沉大海。 但他更知道,这翰林院内,眼线遍布,尤其是皇帝与几位核心重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此举,名为呈送上官,实为“敲山震虎”,将信号传递出去。 果然,不过两日,一个傍晚,张时安正准备下值,一名身着青色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悄然出现在翰林院门口。 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哪位是张修撰?陛下有口谕。” 院内尚未离开的官员们顿时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从库房方向走来的张时安。 钱谦益侍读恰好也在,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张时安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躬身道:“臣张时安恭聆圣谕。” 那太监面无表情,朗声道:“皇上口谕:宣翰林院修撰张时安,即刻至乾清宫西暖阁见驾。” “臣,遵旨。”张时安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跟着那太监,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翰林院。 乾清宫西暖阁,与正殿的庄严肃穆不同,此处更显精致,也更具生活气息。 咸仁帝并未穿着朝服,只一身玄色暗纹直身常服,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手边放着一盏清茶,炕几上赫然摊开的,正是那本《海事考略初编》。 角落里鎏金仙鹤香炉吐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氛静谧而凝重。 张时安依礼参拜,山呼万岁。 咸仁帝并未让他立刻起身,而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本册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时安,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做。朕让你去翰林院,是让你修史读书,砥砺学问。 你倒好,钻在故纸堆里,弄出这么个东西来。说说,意欲何为?” 这是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凶险的开场。若回答是“尽忠职守”,显得虚伪;若直言“为开海张目”,又过于急切。 张时安伏地,声音清晰而沉稳:“回陛下,臣蒙圣恩,忝列翰林,自当恪尽职守。 整理旧档,乃分内之事。然整理过程中,见史料散佚,前人智慧湮没无闻,尤以海疆相关为甚。 臣思及陛下日理万机,于海事或有垂询,若翰林院竟无片纸可考,便是臣等失职。 故不揣冒昧,将零星记载汇编成册,并非敢妄议朝政,实为以备陛下顾问之万一。若有不妥之处,甘受陛下责罚。”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工作的本职性,又暗示了汇编的目的是为了“以备顾问”。 直接将动机归结到了为皇帝服务上,同时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闻言,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起来回话吧。” “谢陛下。”张时安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皇帝拿起册子,随手翻到一页:“这里,你引了嘉靖三十八年浙江巡抚胡宗宪的密奏,提及‘沿海豪绅,阳为禁海,阴通倭贾,坐地分赃’。此说,可有实证?” 张时安心中一震,知道真正的考校开始了。 他略一思索,从容答道:“回陛下,此乃胡宗宪当年密奏原文摘录,原件应存于兵部或宫内档案。 然臣在整理地方志时,发现宁波、泉州等地,在嘉靖倭患最烈之时,某些家族田产、商铺却不减反增,且多有记载其‘乐善好施’、‘捐资筑城’之事。 巨资来源,颇堪玩味。另,永乐年间三宝太监旧档中,亦有提及当时东南海商势力已颇具规模。 可见,民间私下通番之事,源远流长,禁而不绝,其中利益纠葛,盘根错节。” 他没有直接断言,而是通过史料间的相互印证,引导皇帝自己得出结论。 皇帝目光深邃,看了他片刻,又问道:“你这册子里,还提到了前元漕运海运之争,甚至还有三宝太监船队归国后。 所带来的巨额利润记载。看来,你对‘开海’一事,依旧念念不忘。” 这一次,皇帝的提问更加直接,几乎挑明了对张时安立场的试探。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回避。他再次躬身,语气坚定了几分: “陛下明鉴。臣非为一己之私,亦非固执己见。臣乃是以史为鉴。 前元海运曾支撑起大都百万军民口粮;三宝太监下西洋,虽耗资巨大,然带回的奇珍异货、各国朝贡,以及对我大明声威的远播,其利难以估量。 反观厉行海禁百余年,倭患时起时伏,沿海百姓不得安宁,朝廷税赋流失严重,而私下贸易之利,尽入豪强与贪官囊中。 臣愚见,堵不如疏,禁不如导。 若朝廷能主动掌控海贸,设关征税,组建水师护航,则既可靖海安民,又可充盈国库,更可扬我国威于万里之外。 此乃利国利民之长远策,非一时权宜之计。”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将自己“开海”的主张与历史经验、现实弊端、国家利益紧密结合,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远见卓识。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仿佛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张时安听: “是啊……利国利民。可这满朝文武,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多,能看到万里海疆的,少啊。”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太子前日还在跟朕说,海禁乃祖制,关乎社稷安稳,不可轻动。 倒是老三……前几日递了份折子,里面有些话,倒是跟你这册子里的意思,不谋而合。” 张时安心中猛地一跳。皇帝这话,信息量极大! 他不仅明确表达了对太子保守立场的不以为然,更直接点出了三皇子与张时安在政见上的“不谋而合”。 这几乎是在明示储位之争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皇帝在试探他,不仅试探他的政见,更在试探他的政治站队。 张时安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朗声道: “陛下,臣在幼时,曾有幸与三皇子殿下有过数面之缘,亦曾探讨过经世济民之道。 殿下忧心国事,锐意进取,常以唐太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戒,深体民情之重要。 臣以为,殿下能见民间之疾苦,思长远之策,实乃……实乃朝廷之福。” 他没有丝毫遮掩,直接承认了与三皇子的旧识,并对三皇子表达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番坦诚,看似冒险,实则高明。 第261章 正式站队 在精明的帝王面前,任何虚与委蛇的掩饰都难以遁形,反而这种基于共同理念的、坦荡的欣赏,更显得真实可信。 也更能表明他张时安并非首鼠两端之辈。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既未对张时安称赞三皇子表示赞同,也未出言斥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你倒是坦率。” 他放下茶盏,挥了挥手:“罢了,你的心思,朕知道了。 这册子,有点意思,留在朕这儿再看看。你退下吧,在翰林院……好好干。” “臣,告退。”张时安深深一揖,缓缓退出了西暖阁。 直到走出乾清宫,被晚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官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走钢丝。但幸运的是,他走过去了。 皇帝最后那句“好好干”,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无限的深意。 他不仅通过了这次突如其来的召见和试探,更在皇帝心中,进一步巩固了自己作为“三皇子党”潜力股的形象,并且是以一种坦诚、有才、可用的方式。 储位之争的序幕,已然由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亲手拉开了一角。而张时安,已经身不由己地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皇帝召见张时安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京城权力圈层的暗流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各方势力的目光,更加聚焦于这位年轻的翰林院修撰。 召见后的第三日,休沐之期。张时安正在府中书房,继续完善他的《海事考略》,并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忽然,管家刘伯急匆匆来报,神色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 “少爷,门外……门外来了几位贵人,为首的那位公子递了名帖,说是……姓李,行三。” 张时安心中一动,放下笔,接过名帖。 帖是素雅的白鹿纸,上面只有一行清峻的行书:“姑苏旧友,特来拜访。”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龙飞凤舞的“清”字。三皇子,名李清泽。 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之前两人私底下是见过的,可如此光明正大的相见,已及对外释放的信号却早已不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亲自迎出府门。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看似朴素的青幔马车,但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车旁侍立着几名身着寻常家仆服饰、却眼神锐利、身形挺拔的护卫。 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的年轻公子,正负手立于门前,含笑看着他。 不是三皇子李清泽又是谁? “草民……”张时安刚要行礼,李清泽已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笑道:“师弟,何必多礼? 今日我是以旧友身份来访,并非皇子,切莫那些虚文缛节。” 他语气亲切自然,仿佛真是来拜访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 “殿下厚爱,时安不敢。”张时安依旧坚持行了常礼,这才将朱常璘请入府中,直接引至书房。 护卫们则训练有素地散开,守住了书房周围的要害位置。 书房门一关,只剩下二人。李清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激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时安: “师弟,你在翰林院这一手‘借力打力’,真是漂亮!那本《海事考略》,父皇昨日特意召我入宫,让我也看了。 里面引据考证,发人深省,尤其是将海禁之弊与豪强勾结、国库空虚联系起来,直指要害!连父皇都称赞你‘颇识时务’,用心良苦啊!” 张时安请碧清师兄上座,自己陪坐在下首,谦逊道: “殿下过奖了。时安不过是尽本分,将所见史料如实整理而已。 若非陛下圣明,殿下关注,那册子也不过是库房中又多一堆废纸罢了。” “诶,”李清泽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幼时我们纵谈天下利弊时,何等痛快!今日为何反倒生分了?”他提及旧事,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 张时安也露出些许感慨之色:“殿下还记得当年之事。七宝山的各位道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时安之所以保持一些刻意的距离,当然有他的道理。 不是他觉得碧清师兄已经是过去式了,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本身就应该多敬重1分,也是为了对方立威。 李清泽抚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往事不可追,如今朝中暮气沉沉,诸多大臣只知固守祖制,空谈仁义,却对东南沿海百姓深受倭患、走私之苦,国库岁入捉襟见肘之状视而不见! 甚至……”,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有些人为了维护自家在沿海的那点私利,不惜阻塞言路,打击异己! 杨涟御史在琼林宴上对你发难,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直接将矛指向了守旧派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态度鲜明。 张时安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殿下明察。时安入翰林院月余,深感阻力重重。 钱侍读将我等置于故纸堆,意在冷藏。然则,史料之中,亦可见刀光剑影。 开海之利,史有明证;禁海之弊,触目惊心。关键在于,如何打破这僵局。” 李清泽看着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所以,我才更需要像师弟你这样,既有经世之才,又有破局之勇的同道中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小小的庭院,语气变得深沉而坚定,“我不瞒你,父皇年事渐高,对太子兄长之保守早已不满。 储位之争,已不可避免。我志在社稷,非为权位。 我所求者,乃革除积弊,富国强兵,使我大明再现永乐雄风,而非困守在这陆地方寸之地!”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时安:“开海,不仅是经济之策,更是国运之争!是我大明能否挣脱枷锁,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关键一步! 师弟,你的才学,你的抱负,我深知。我欲行此艰难之事,需要你的臂助!你我联手,方可在这浑浊朝局中,杀出一条路来!”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推心置腹,既表明了争夺储位的决心,更将个人野心与国家的宏大愿景绑定在一起,极具感染力。 这一番话更是正式鉴定了两人之间的同盟。 张时安起身,对着李清泽,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 “殿下雄心壮志,心系黎民,时安敬佩不已。 时安不才,愿效仿古之贤臣,辅佐殿下,廓清玉宇,践行‘开海富国,强兵御侮’之志!虽百死而不悔!” 他没有称臣,而是用了“辅佐”二字,明确了从属关系; 他引用了三皇子在琼林宴上支持他时说过的“开海富国,强兵御侮”八字,表明了他们共同的理想。这一刻,政治同盟正式达成。 李清泽脸上露出了畅快而真挚的笑容,他上前再次扶起张时安: “好!有时安兄助我,如虎添翼!从此以后,私下里,你我仍以师兄弟相称,不必拘礼!” 第262章 朝堂风起 他拉着张时安的手,重新坐下,开始密谈具体的策略: “如今你在翰林院,位置关键。那《海事考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利用整理史料之便。 继续深挖,尤其是能找到与当下沿海世家、朝中官员有所勾连的蛛丝马迹,则更为有利……” “明哲在户部,子睿在都察院,我已派人暗中关照。他们是你我之耳目臂膀,需时常通气,相互策应……” “近期,我打算在朝会上,再次提出于浙江试行市舶司之议,届时,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书房内,烛火摇曳,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低声密谋着关乎帝国未来走向的大计。 一方是野心勃勃、锐意改革的皇子,一方是才华横溢、志向远大的新科状元。 他们的结合,预示着大明王朝的朝堂之上,即将迎来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而风暴的核心,便是那一片无垠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蔚蓝海洋。 时值初夏,太和殿内却仿佛凝结着一层无形的寒冰。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只有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处理着日常的政务奏报。 张时安自然没有资格立于这庙堂之上,他此刻正在翰林院那间熟悉的库房中,对着几卷新发现的关于宋元时期市舶司税收记录的残卷进行校对。 然而,他敏锐地感觉到,今日翰林院的气氛与往常不同,几位侍读、修撰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瞥向紫禁城的方向。 太和殿上,就在常规政务即将处理完毕,司礼太监准备宣布散朝之际。 位列亲王班次的三皇子李清泽,忽然手持玉笏,稳步出班,朗声道:“父皇,儿臣有本奏。” 刹那间,所有低垂的眼睑都抬了起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位近年来圣眷日隆的皇子身上。 端坐于九龙宝座上的皇帝,面色平静,只微微颔首:“讲。” 李清泽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沉稳:“儿臣奏请,为解东南倭患、充盈国库、扬我国威,恳请陛下准于浙江宁波府,重设市舶司,试行开海通商之策!”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 虽然开海之议在私下早已不是秘密,但由一位皇子在正式朝会上如此明确、坚决地提出来。 这无疑是向守旧派及其背后代表的利益集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陛下!不可!” 李清泽话音未落,都御史杨涟已须发戟张,大步出班,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充满了愤怒与不容置疑。 “三殿下此言,实乃祸国之论!海禁乃太祖高皇帝钦定之国策,百余年来,保我海疆安宁。 一旦开海,必然倭患加剧,奸商横行,礼崩乐坏!且与外邦交通,奇技淫巧流入,动摇国本! 臣恳请陛下,斥退此议,并治三皇子妄言之罪!” 杨涟一派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杨大人所言极是!片板不得下海,乃祖宗成法,岂容更改?” “开海必引倭寇,届时东南糜烂,谁人来担此重任?” “三殿下年轻,易受小人蛊惑,还望陛下明察!” 声浪一时盖过了朝堂。太子立于班首,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李清泽面对汹汹攻势,毫无惧色,他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幕。 他再次提高声量,压过嘈杂:“杨大人!诸位大人!口口声声祖宗成法,倭患难平。 可如今厉行海禁,倭患何曾真正平息? 东南沿海,百姓备受荼毒,朝廷岁岁用兵,耗费粮饷何止百万? 而民间私贸盛行,巨利尽归豪强与贪官污吏,国库可能分得一杯羹?此乃‘禁’之果耶?” 他目光锐利,扫过那些反对的官员:“至于祖宗成法,太宗永乐皇帝遣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扬威异域,万国来朝,其时可有海禁? 可见祖宗之法,亦因时制宜!如今国势与太祖时已大不相同,北有边患,内有流民,国库空虚,岂能一味抱残守缺,坐视利权流失,民生凋敝?” “殿下!” 礼部尚书王肃出列,他语气相对平和,但立场同样坚定。 “永乐旧事,耗费巨大,所得不过虚名,于国计民生实无大补。 且今时不同往日,倭寇凶顽,远胜前朝。若开市舶,无异于开门揖盗。 殿下所谓‘利权’,能否抵得过东南动荡之风险?若开海后,倭患更烈,又当如何?” 这是非常犀利的一问,直指风险核心。 李清泽显然有所准备,他从容应对:“王尚书所虑,亦是儿臣所思。故儿臣所言,乃‘试行’! 于宁波一处设司,严格管理。同时,儿臣提议,筹建‘海事衙’,专司督造新式战船,训练精锐水师! 以水师护航商船,清剿海盗倭寇!此非开门揖盗,而是‘以海养战,以战护商’! 倭寇依仗不过舟楫之利,若我大明拥有更强之水师,何惧区区海寇? 届时,非但倭患可平,商税更可成为国库重要来源,一举多得!” “水师?” 兵部尚书马荣忍不住出声,面带难色,“殿下,筹建水师,耗费甚巨,钱粮从何而来?兵员又如何招募?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朝堂之上,争论愈发激烈。 支持三皇子的少数官员(多为少壮派或与沿海利益关联不深者)与以杨涟、王肃为首的守旧派吵得不可开交。 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龙椅上的皇帝,依旧沉默着,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深邃的目光在争吵的臣子们身上流转,无人能窥知其内心真实想法。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守旧派凭借人多势众和“祖制”大旗渐渐占据上风。 杨涟甚至再次将矛头指向张时安,称“此等谬论,皆由幸进小人蛊惑殿下而起”之时——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个太和殿安静下来。 “吵够了?” 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杨涟身上。 “杨卿,你口口声声说张时安是幸进小人,蛊惑皇子。朕倒想问问,你对他那本《海事考略》,了解多少?” 杨涟一愣,显然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老臣……老臣略有耳闻,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杂抄,妄议朝政……” “略有耳闻?” 皇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朕看你是全然不知!那里面引用的,多是前朝实录、地方志书,乃至永乐年间郑和旧档!何来旁门左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太子,“太子,你以为呢?” 太子浑身一颤,连忙出班,躬身道:“回父皇,儿臣……儿臣以为,海禁事关重大,还需……还需从长计议。” 依旧是和稀泥的保守态度。 皇帝不置可否,又看向朱常璘:“泽儿,你坚持开海,称其利国利民。 然则众卿所虑,亦非虚言。你可知,嘉靖年间,为何最终未能彻底开放海禁?” 第263章 舌战群儒 李清泽沉吟片刻,道:“儿臣愚钝,但据史料所载,当时阻力,一在于倭患汹汹,二在于沿海势家与朝中官员利益勾连,恐失其利……” “不错。” 皇帝点了点头,终于图穷匕见,“既然双方各执一词,皆有所据。空谈无益,当以事实说话。” 他提高了声音,对殿外道:“传旨,宣翰林院修撰张时安,即刻上殿觐见!” 这道旨意,如同平地惊雷,再次震撼了整个朝堂! 一个区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竟被特许在举行大朝会的太和殿上面圣奏对! 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是何等的……凶险!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这是要将张时安这个“理论提出者”直接推到前台,让他与满朝朱紫进行正面交锋! 当张时安在内侍的引导下,低着头,快步穿过森严的仪仗。 走入那充满无上威严的太和殿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成百上千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身上——好奇、审视、嫉妒、冰冷、甚至隐含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御阶之下,依制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 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清越稳定。 “平身。”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张时安,朕宣你上殿,只因三皇子与诸位大臣,正为开海禁之事争执不下。 你日前所呈《海事考略》,朕已览过。今日,朕与诸位爱卿,想听听你对此事之见。你需据实奏对,不可妄言。” “臣,遵旨。” 张时安起身,垂手恭立。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这不仅是开海之议的战场,更是他个人能否在这朝堂立足的关键一役。 首先发难的,依旧是杨涟。他冷哼一声,甚至不屑于看张时安,对着御座方向道: “陛下!朝堂议事,关乎国策,岂容一黄口小儿在此妄加评议?此子巧言令色,蛊惑圣听,臣请陛下将其逐出!” 张时安不等皇帝开口,主动向杨涟方向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杨大人,下官官卑职小,本无资格立于此地。然陛下垂询,不敢不答。 大人称下官为‘黄口小儿’,下官年轻识浅,确是如此。然,治国安邦,所重者,莫非一个‘理’字? 若下官所言无理,大人尽可以理服之,何须以年资压人? 岂不闻‘自古英雄出少年’?霍去病十八岁封狼居胥,甘罗十二岁官拜上卿。 可见,年龄并非衡量才学与见识之唯一标准。” 他这番话,先是示弱,承认自己年轻,随即巧妙地将争论焦点从“资格”转移到“道理”上,最后引经据典。 反驳了杨涟的年龄歧视,言辞犀利,逻辑清晰,顿时让殿内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 杨涟被他噎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礼部尚书王肃见状,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和,但问题更为尖锐: “张修撰,即便不论资历。你主张开海,可知其风险?倭寇之患,犹在眼前。 若因开海而致倭患加剧,烽烟四起,此责,你可能承担?” 这是一个极其沉重的问题,直接将后果的责任压了过来。 张时安面向王肃,神色凝重,但目光清澈:“王尚书,下官不敢妄言承担天大的干系。 但下官想问,如今厉行海禁,倭患可曾消除?沿海百姓可曾安居乐业? 据下官整理史料得知,嘉靖朝倭患最烈时,恰恰是海禁最严、民间走私最为猖獗之时!为何? 因为巨大的利益驱使,使得沿海豪强、甚至部分卫所官兵,与倭寇勾结,形成了‘禁愈严,利愈厚,寇愈多’的恶性循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基于史料的确信: “反之,若朝廷主动开海,设关管理,征收税赋,使得合法贸易之利远大于非法走私,同时以强大水师护航清剿,则可从根本上斩断倭寇与内陆勾结的利益链条! 倭寇失去补给、销赃之内应,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势必衰!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风险固然有,但相较于如今‘扬汤止沸’、徒耗国帑而隐患不绝的局面,孰优孰劣,请陛下与诸位大人明察!” 他不仅回答了风险问题,更指出了当前政策的失败,并提出了更具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这番论述,已然超越了简单的“开”与“禁”的争论,上升到了治理策略的层面。 “荒谬!” 兵部尚书马荣忍不住喝道,“筹建水师,谈何容易!钱粮、工匠、兵员,何处而来? 你可知一艘大型战船所费几何?训练一支水师又需多少时日?纸上谈兵,谁人不会?” 张时安转向马荣,从容应对:“马大人所虑极是。 然大人可知,为何如今建造战船如此昂贵,训练水师如此艰难?” 他不等马荣回答,便自问自答,“正是因为长期海禁,官方造船技艺停滞不前,水师官兵缺乏实战历练,日益废弛! 下官在整理永乐旧档时发现,当年宝船造价虽昂,但其规模、技术,远胜今日! 若能重开海路,以商税养船,以战练兵的良性循环便可形成!初期投入虽大,然长远看来,实乃一本万利之举!” 他再次引用了历史依据,并且提出了“以商养战”的具体思路,将马荣关于费用的质疑,化解为一项值得进行的长期投资。 “即便如你所说,” 又一位官员出列质疑,“开海能得利。然则如何管理? 如何确保税赋不被贪墨?如何防止奸商与外人勾结,泄露我朝机密?此中弊端,你可曾想过?” 张时安对此显然也深思熟虑:“大人问到了关键。 管理之策,在于立法严明,监督得力。可参照前朝市舶司旧制,并结合现状,制定详尽的《市舶司则例》,对商船出入、货物种类、税收比例、交易流程进行严格规定。 同时,可引入‘连环保’法,令商人互相担保,减少奸猾之徒。 至于监督,” 他目光扫过都察院的官员,“正可发挥科道言官之作用,并可派专员常驻市舶司。 若制度严密,执行有力,贪墨舞弊之事,必可大为减少。 况且,即便不开海,如今沿海走私,贪墨横行,朝廷又可曾收到分文税银,加以监督?” 他环环相扣,逐一反驳,不仅回答了问题,还顺势指出了现行体制下的更大弊端。 他的对答如流,引据扎实,思路清晰,让原本对他抱有轻视态度的官员们,渐渐收起了小觑之心。 这场原本看似实力悬殊的朝堂辩论,因为张时安的出色表现,竟然隐隐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龙椅上的皇帝,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而三皇子李清泽,看着殿中那个独自面对满朝质疑却毫不退缩的青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激赏与信任。 他知道,张时安这把利剑,已然出鞘,其锋芒,震惊了整个朝野! 第264章 暗箭难防 太和殿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争,虽未立刻促成开海之议,但其影响却如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不断扩散。 张时安以一介六品修撰之身,在满朝朱紫面前侃侃而谈,力战群儒而不落下风,其名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官场。 赞誉者有之,称其“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忌惮者更众,视其为打破现有权力格局的危险因子。 三皇子一系士气大振,朱常璘对张时安愈发倚重,时常召其过府密议,探讨开海细则与水师筹建方略。 陈明哲在户部福建清吏司,开始有意搜集东南钱粮数据; 徐子睿在都察院,也睁大了眼睛,留意着各方动向。一股新的政治力量,正悄然凝聚。 然而,风暴总是在平静中酝酿。守旧派在朝堂正面交锋中未能压倒张时安,便转而采用更为阴险毒辣的手段。 他们的目标明确——摧毁张时安个人的声誉和根基,使其“人设”崩塌,那么他所倡导的一切,自然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这日清晨,朔望大朝。气氛与往日并无不同。 就在各项常规议题即将奏对完毕,司礼太监准备照例询问“众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之时。 都察院队列中,一位姓刘的监察御史,手持象牙笏板,疾步出班,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激愤: “陛下!臣,监察御史刘文正,弹劾翰林院修撰张时安,结交皇子,图谋不轨; 并及其出身商贾,品行不端,有辱斯文,不堪翰林清贵之职!恳请陛下明察,将其革职查办!”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虽然弹劾是朝堂常态,但如此直接、严厉,且针对一位刚刚立下大功、圣眷正隆的新贵,其背后意味,不言自明。 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向站在翰林院队列末尾、本无资格在此但今日恰逢轮值记录起居注的张时安身上,也投向了面色骤然阴沉的三皇子李清泽。 张时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心中凛然,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且直指他最无法回避的两个“弱点”——与三皇子的关系,以及他的家庭出身。 皇帝高踞御座,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刘御史,弹劾重臣,须有实据。你且细细奏来。” “臣遵旨!”刘御史精神一振,显然有备而来。 他昂首挺胸,声音愈发高昂:“其一,弹劾张时安结交皇子,图谋不轨! 据臣所知,张时安自入翰林以来,屡次私下面见三皇子殿下,密谈至深夜! 其状甚秘,所谈何事,外人不得而知! 想他区区一修撰,何德何能,得皇子殿下如此青睐?若非暗中勾结,密谋不轨,岂能如此?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皇帝和面无表情的三皇子,继续慷慨陈词: “其二,弹劾其出身商贾,品行不端!陛下!士农工商,商为末业! 张时安之父张三木,做着酒楼深夜,操持贱业,锱铢必较! 张时安生长于铜臭之家,耳濡目染,岂有清廉自守之节? 其虽侥幸得中状元,然商贾习性难改,如今更蛊惑皇子,妄议国策,其所求者,无非为其家族商路大开方便之门,行以权谋私之实! 如此之人,焉能立足翰林,侍奉陛下左右? 岂不玷污清流声誉,令天下士子寒心?!” 这番话,可谓恶毒至极!第一条“结交皇子,图谋不轨”,是极其严重的政治指控。 尤其在敏感的储位之争背景下,足以引发皇帝的猜忌,是杀人的刀。 第二条“出身商贾,品行不端”,则是釜底抽薪,从道德和出身上彻底否定张时安,试图将他打回原形,是诛心的剑! 殿内一片死寂。 杨涟、王肃等守旧派核心人物,虽未亲自出面,但眼神交汇间,皆流露出冷意。太子依旧垂眸,仿佛事不关己。 “陛下!”三皇子再也忍不住,出列辩驳,“刘御史此言,纯属构陷!儿臣与张修撰相见,乃是探讨经史学问,咨询海事策论,皆为公事,何来‘密谋不轨’? 至于其出身,英雄不问出处!我朝太祖皇帝亦曾……况且,张修撰之父本也是农户出身,因为要供儿子读书,这才做起了买卖。 再说只是经营了一个酒楼,并没有挣下多大的产业,算得什么商出身? 而且就算张修攥家中有些许产业,若依刘御史之言,莫非天下商贾之子,皆不可读书科举,报效国家乎?此论何其荒谬!” 难道各位大人在朝为官之后,这京城遍地的商铺,就没一家与众位大人有关。 李清泽的辩驳有力,但在“结交皇子”这个敏感点上,他的急切维护,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刘御史显然料到三皇子会出面,他毫不退缩,反而提高了音量: “殿下!臣并非妄言!张时安若非有所图谋,为何频频私下求见? 探讨学问,何不正大光明于翰林院? 此其一!其二,其父张三木,刚在京城盘下铺面做起了生意,确为商贾,此乃事实! 臣已查证,陛下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前往查访! 商贾之子,纵有才学,然其心必染铜臭,此乃天性使然!岂可委以重任,参与机要?” 他一口咬死“私下结交”和“商贾出身”两点,反复强调,试图在皇帝和众臣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压力完全来到了张时安这一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状元郎,如何应对这几乎致命的弹劾。 张时安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整理了一下衣冠。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翰林院的队列,来到御阶之前,撩袍跪倒。 “陛下,”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刘御史所言,臣,皆承认。” 什么?!他居然……承认了?! 此言一出,连刘御史和三皇子都愣住了!满朝文武更是哗然!承认结交皇子?承认商贾出身?这岂不是自认其罪? 皇帝的目光也第一次带着明显的探究,落在了张时安低垂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