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打工记》 第1章 结束 2009年5月,兰州。 李祥毕业了,看着手里的毕业证和学位证,无限感慨,是的,终于在四年学习结束后,准备跨入社会大染缸了。 李祥就读的大学是一个不太知名的二本学校,所学专业又是一个就业范围不大的文科专业——新闻学,可李祥并没有太担忧,因为他已经有“出路”了,回父亲所在的单位上班。这对李祥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所有大学生在大三时都面临着是继续学习深造或者找工作上班的选择,父母也在大三结束的暑假询问了李祥的看法,李祥没有想太久,毅然选择了找工作上班。 李祥在大学期间并没有太热衷于学习,虽然拥有了不完整的大学体验——没有挂科,但是有几门成绩都是低空飘过,险之又险,得益于老师们手下留情,顺利毕业,可也觉得学够了,不想再在学校熬下去了。同宿舍6个人,只有两个考研,哪怕关系最好的宋寅一直劝李祥一起考研,李祥也拒绝了,一心奔向努力挣钱。 当母亲王秀丽问起李祥的打算时,李祥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个专业要想找对口的工作,那无非就是报社、杂志社、电视台,而进这些单位十分困难,更别想有编制了;而考研对李祥这个专业只学了三分的人来说也有点不太现实,徒然浪费时间。 王秀丽似乎也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慌不忙地说:“既然考研没信心,那就工作吧。你去外面找跟专业相符的工作不好找,还都是临时工作不稳定,那怎么办?” 李祥无言以对。 “那我给你指条路,你走不走?” 李祥沉默。 “回你爸的单位来,先把班上着再说。你现在答应我们还有时间去找人活动一下,让你以外面招聘的名义进来,这样你毕业后就可以安排上班了。要是不干,你还要去找工作浪费时间,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再想回单位,那个时候就是以单位子弟的名义进来上班了,那要多等半年安排了,多浪费半年的时间了。” 李祥其实对父亲的单位并没有多少了解,只在小时候暑假去过几次父亲上班的地方玩,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父亲上班也就在办公室坐着,感觉也不累,而现在找工作确实也茫然不知方向,那干脆回父亲单位上班吧,也免得东奔西跑了。 李祥没有多想,觉得母亲提议也行,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就答应了。 王秀丽很满意李祥听从自己的安排,“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去取钱找关系去了,你的专业不对口,走外面招聘要花点钱,要是走单位子弟的名义那就不用花这个钱。你就好好学习顺利毕业,把该拿的证都拿到,其他的不用管了。” 于是,李祥的工作就这样确定了下来,在父母花钱找关系一番操作下,在大四上学期基本就敲定了,就等毕业到单位报到了。 李祥的大四下学期基本是过的最轻松的了,没有四处投简历找工作,没有面试,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时不时找女朋友张妍约会一下。不同于宋寅考研复试的忙碌,张妍找工作的失落,李祥每天过的几乎都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而重复的日子总是过的最快的,经历了论文答辩、毕业照以及从第六道菜就开始痛哭流涕的散伙饭,大学生涯也终于到达了尾声。 5月底,学校把毕业证和学位证发给了大家,也预示着所有人可以各奔前程了。李祥所在的宿舍6个人中,其中三个工作都暂时没着落,宋寅顺利通过复试,等9月就可以到北京开始研究生阶段的学习了,魏进也听从了家里的安排,进入银行从小职员开始干起。而李强则回山西老家看看有什么机会,另外两个是跟李祥一样,老家都是重庆的,暂时只有先回重庆再做打算。 找工作不顺利的还有张妍,直到毕业也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哪怕李祥安慰张妍不要着急,慢慢找,张妍依旧压力巨大。张妍父母并不想她远离家乡,而李祥上班地点,离张妍老家的山西省虽说没有十万八千里远那么夸张,可也不近。自身工作无法确定,父母又强令自己回去不要在外漂泊,张妍在数次反驳后也无奈妥协,向李祥说明了两人之间种种无法解决的问题,然后提出了分手。 即使心有不甘,或者是遗憾,李祥的大学生活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跟父亲成为同事,做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子承父业”,李祥准备启程回家了。 宿舍六人在离开前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互相调侃对方,回忆起这四年间的过往,都不自觉将对方当成最好的兄弟,在今日之后,即使天各一方,联系渐少,但务必做到“苟富贵勿相忘”,不能辜负大学同室之谊。本来豪情壮语刚开始,不知是谁提起在班级散伙饭时,也说好的大家不哭,结果在手抓羊肉上来前就有一个人开始啜泣,引得全班90多人开始集体大哭,想到以后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都拿起酒杯寻找对象,或弥补上未诉的衷肠,或冰释前嫌,那叫一个哭笑同在的壮观景象。 直到这晚,李祥深恨那个第一个开始哭的人,因为在那种感染极强的场景下,他也未能免俗的与一个男同学抱头大哭,不记得找了多少人碰杯,唯有一点,李祥清楚记得那是第六道菜才上就开始了,酒一喝泪一洒,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手抓羊肉这等大菜,错过了多少美食,果然喝酒误事。 “最后的晚餐”并没有再次酩酊大醉和抱头痛哭,更多的是六个人的共同回忆不断被提起,仿佛这四年过得如同一个月,一晃就到了终点。 李祥没有选择与老乡一起启程,在第二天就选择了第一个离开,过去终将过去,新的开始也不会等待太久。 第2章 分配 李祥从学校回到家,就开始了等待。 没两天,就有人打电话给母亲王秀丽,让李祥拿着相关的证件先到机关报到。 是的,由于公司是一家大型国有工程类企业,而且从层级来说,是股份公司下辖二十多家集团公司中一家的子公司,名称还保留着多年以前的称呼,毕竟在改革以前,这家子公司还是处级单位,而现在的集团公司以前被称呼为“局里”,即使改革了多年,大家的称呼还是没有改变。更何况像李祥这种老职工的孩子,也就是俗称的单位子弟,从小就听父母这样称呼,更是习以为常了。 李祥赶紧拿着学位证、毕业证、报到证以及其他的一些材料,出门到机关去交材料。机关大楼离的并不远,距离李祥家里走路也就几分钟,出了家属院过条马路就到了。以前无数次路过这栋楼,都知道这是单位的大楼,但从没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如何。 好在,这时候单位子弟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你过去到一楼,找到人事科,找你蒋阿姨,问她,看要怎么做。“王秀丽在临出门前嘱咐李祥。 蒋阿姨作为老乡中为数不多还在机关上班的,而且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在一起聚会多次,李祥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父亲李忠国在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上学,家里的兄弟姐妹太多了,爷爷奶奶根本管不过来,比如年纪最大的大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被爷爷奶奶嫁出去了,而男方给的仅仅是一挑稻谷和两块腊肉,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这也不算一份太寒酸的“彩礼“。李忠国有自己的想法,不想一辈子在山沟里挖田种地,就选择了当兵。几年当兵生涯过后,又正好赶上兵改工,李忠国被编入了现在的单位,同时还有十多位同样来自重庆一个县城的同乡。身在异地,同单位的老乡几乎等同于半个亲人,在过年大家都回来的时候,每家轮番请客让大家一起团聚,好好热闹一番。而蒋阿姨一家也是这种过年聚会的常客了。 李祥走进机关大楼,大厅里来访登记处的大爷拦住了李祥。 “你是做什么的?” 李祥答道:“我是今年新分下来的学生,让我来报到,我找一下人事科的蒋科长。” 大爷闻言,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新学生哦,不错,往里走右拐,左手边第二间就是人事科,去吧。” 李祥按着大爷的指引,过了大厅右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敞开大门的人事科,蒋阿姨正在里面忙碌着。李祥敲了敲门,喊了声蒋阿姨。 蒋丽蓉闻声,抬头一看是李祥,笑容满面的问到:“李祥啊,今天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毕业了回来报到了。” 李祥走进办公室,答道:“是啊,蒋阿姨,通知我过来交材料,但是我不知道该找谁办。” 蒋丽蓉说:“这好办,我带你过去。这一转眼你都毕业开始上班了,时间过得真快。”边说边起身,带着李祥走到了隔壁一间办公室,对着办公室仅有的一个年轻人员说:“小何,这有一个新学生来交材料,你给办一下。” 小何忙放下手中的材料,起身答道:“好的,蒋科长,交给我就行了。” “你把材料给小何就行了。”说完,蒋丽蓉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李祥忙上前道:“何科长,你看我需要交哪些东西。” 对于上道的李祥,何璐稍显满意,说:“你把毕业证、学位证、报到证给我,三方协议已经交了吧?” “三方协议早就交了的,这是我其他的证件。”李祥答道。在机关,哪怕没职位,就是个普通职员,都要往高一级喊,像蒋阿姨,虽然是个副科,但是没有人会把那个副字喊出来。这是单位心照不宣的做法,在回来的这几天里王秀丽已经给李祥做了普及教育。 “好,那你在这等一下,我拿去复印。” 李祥忙双手奉上,何璐拿着到打印室复印后,将原件还给了李祥,又拿出了一些表格让李祥填写。李祥一看,是入职登记表,走到一旁将个人信息逐一填写,然后交给何璐。 何璐一边将登记表与李祥的其他材料放在一起,一边看表里填写的内容,看到家庭情况那一栏父母工作单位,“你还是单位子弟啊?” “对。” 何璐说:“好了,我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事,你等着体检通知就行了。” 李祥起身道谢,又到隔壁蒋阿姨那里感谢了一番,这才回家。 到家后,李祥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跟母亲说了一下,王秀丽道:“那就等通知吧,等体检完没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一起上工地。” 李祥不明白,问到:“不是说要新生培训吗,而且要培训完才分配,才知道要到哪个工地去,怎么就让我跟你一起走。” 王秀丽道:“培训什么,还不就是说介绍一些公司情况,工地情况。我早就跟你爸说了,让你爸找了项目经理刘总,把你要到你爸的工地去了。要是把你分到一个不挣钱的工地,工资发不出来不说,条件还差,好歹你爸那个工地条件还可以,工资也发的及时,再说有我们看着你,也好一些。要不是为你的事情,我也不会从工地回来。” 李祥知道,母亲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文化不高,不像蒋阿姨那种原来学历高而且有正式工作,后来随夫调动工作,活动一下可以稳坐机关,而母亲只有在项目上找一些临时工来干,比如帮厨、打扫卫生,一个月下来也有2000多块的收入。本来母亲是在父亲的项目上打扫卫生,但是李祥毕业回家到安排上班中间有差不多一个月的空挡,母亲不放心李祥一个人在家,于是暂时放下打扫卫生的工作。这也是因为跟刘总比较熟,走上一个月可以让别人临时代替,否则走了就再也干不了这个活了。 “那我去了做什么工作?” “我和你爸商量了,你这种又吃不了苦,而且学的又不是土木,喊你去工程部当技术员你肯定干不下来,干几天不干了到时候丢人的很。财务就算了,没有会计证也干不了,物资部那种部门没得人也进不去,计划部更是干不了,办公室又不缺人,就剩测量和实验室了。测量天天扛着仪器跑工地,你干不了,好在实验室有老乡在,就让你先去实验室干吧。” 李祥听着王秀丽数了一遍,除了母亲认为自己这也不行那也干不了,好像最后好拿捏的软柿子就是这个实验室了。虽然李祥不知道这些部门具体都是干什么的,但是站在王秀丽的角度,知子莫如母,自己的孩子还是去干个简单易上手的活吧。 李祥并不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否则也不会考研试都没试就放弃了,既然家里安排好了出路,那李祥就安然于接受这样的安排,在学校最后的那段时光就是每日沉醉于吃喝玩乐,并没有那种去了解自己未来工作的单位的相关情况的想法。躺平,虽不是主观意愿,但李祥也做到了。所以直到王秀丽例数项目上各部门,李祥依旧一无所知,不知道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此时的李祥想着,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好歹是个大学生,虽然所学跟上班需要的技能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努力去做总可以了吧。李祥一边安慰着自己按下对未知的焦虑,一边找原来的同学出去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王秀丽也对李祥这段时间跟“狐朋狗友”的厮混置之不理,要是在以往,早就开始阻止并斥责了,但这期间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有等公司的安排,新生培训可以不去,但是体检是必须要走的流程,等体检完就可以启程前往李忠国所在的项目了。 从学校归来的半个多月,除了交材料,李祥没有收到其他的通知,直到7月中旬才被通知去公司的附属医院进行体检。李祥一大早就到了家属院外的医院,看到了100多个同样今年新分下来的学生。 之所以叫分下来的,是因为校招的学生都是以局里的名义进行招聘,然后由局里根据各子公司当年人员缺口情况分到各子公司,再由各子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把新人分派到各个项目上去。 这要是在古代,我们这些都是同期吧,李祥暗自笑道,然而没有去新生培训的李祥,一个同期都不认识,自顾自的走完了体检流程。 体检是新生入职的最后一道“关口”了,只要身体没有大碍,去处也会在体检结果出来后几天予以公布。 没有意外,李祥被分配到了山东的项目,也就是父亲所在的那个项目,被一起分配过去的还有其他四个人,两男两女,加上李祥一共5个人。 项目上通知了到岗时间,李祥也不敢耽误,和王秀丽收拾行装,奔着新生活而去。 第3章 初识 李祥家里距离要去的工地其实并不远,坐火车也就10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李祥一路上其实都迷迷糊糊的,很少与王秀丽交谈。到站后,父亲找了个车来接,于是一家三口就这样团聚在了工地。 坐在驶向项目部的车上,李祥看向车窗外,嗯,还好,不算荒凉,不是在荒山野岭里。 工程单位其实是一种流动单位,在哪里中标了项目,公司就会组织成立项目部派驻到项目所在地进行建设,项目部只是公司的一个临时派驻机构,项目结束,那么项目部也随之解散,往往不会等到项目彻底结束,在项目整体进度完成大概70%左右的时候,项目部已经开始有计划的进行减员了,缩减成本,而不需要的员工会被派到其他缺人的项目或回家待岗,周而复始。 项目部并不是很偏,在城区的边缘地带,在一栋呈“L”型楼里租了3、4楼,由于一楼是经营性门面,二楼是宾馆,项目部把三楼大部分作为宿舍和招待所,四楼主要用作办公地点。从楼梯上来到四楼,右手边是大会议室、办公室以及项目经理刘永君的套房,左手边过去拐个弯就是各个部门及项目部领导的办公室、卫生间、洗漱间、澡堂等。从左手边拐弯过去,整个走廊长约70米,每边有10多个房间,走廊接近尽头处则是另一处楼梯。 到项目部楼下时,已是晚上8点多,李忠国带着在路上随便吃了顿晚饭的妻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由于李忠国是出纳,按照规定要保管相应的财物和凭证,所以李忠国作为没有职位的员工可以单独享受一间房。 而整个项目,要说绝对属于项目经理信任的人,财务人员绝对占有一席之地。李忠国在多年前就与刘永君相识,那时刘永君还是作为技术员刚参加工作,两人一起经历了多个项目,自然关系匪浅,像把孩子要到同一个项目来上班这种小事,刘永君一个电话的事,毕竟要接收新学员,要谁不是要呢。 把东西放下后,李忠国招呼李祥跟自己走,去跟领导打个照面。两人来到刘永君门口,意外的今天刘永君没有应酬,房门大开,李忠国敲了敲门,说“刘总,我儿子到了,过来跟您报个到。” 李祥忙喊了句“刘总好”。 刘永君今年39岁,从20出头参加工作到马上40岁当上项目经理,有自己努力的原因,也有很多其他因素的帮助,让他可以在这个大型项目上坐稳经理的位置。刘永君放下手中的图纸,说道:“老李,把人接来了,行,给杨勤送去吧。” “好的,刘总,我已经跟杨主任说好了,等会就送到实验室去。” 说完李忠国带着李祥走出刘永君办公室,走向书记赵向阳的办公室,这次扑了个空,赵书记出门不在。李忠国把李祥带回自己的房间,让他在房间里等会,自己去找办公室准备生活物品,一起拉到实验室去。 由于项目投资较大,而且是高铁项目,要求较高,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此时项目进度已经过半还有80多个职工,人太多,项目部住不下,于是实验室和测量在项目部拌合站附近另外租了一栋三层小楼办公、居住,一起住的还有监理,距离项目部走路也就20分钟的路程。 不一会,李忠国回来了,告诉李祥,生活用品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拿到楼下车里,就可以去实验室了。于是一家再次出动,拿着行李以及被褥等,驱车来到实验室所在的小院。 小院不大,占地200多平,在北面和东面是连起来的三层小楼,北面一楼是食堂,二楼是测量人员的办公居住场地,三楼是监理的办公场地,而东面一楼则是各种实验仪器,二楼是办公地点,三楼是实验室的宿舍。 等李祥到时,杨勤已接到电话,在二楼等着,车一停也到楼下迎接。 李忠国满脸笑容道:“杨主任,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杨勤是个身高180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笑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老乡,慢慢学就是了。” 李祥立马乖巧的喊了声“杨主任好”,一起把车上的行李拿下来,跟着杨勤走到三楼的第二个房间,里面有个跟李忠国年纪相仿的老同志正在听收音机,杨勤推开门后,老同志立马将收音机声音关小,站起身。 杨勤说到:“老彭,小李以后就跟你学吧,正好你房间也还有空位置,就跟你一起住吧。” 彭安悦是四川人,但历来川渝一家亲,大家都是老乡,而且李忠国早就来实验室拜过山头了,彭安悦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办,笑嘻嘻的说:“没得问题,我会的都会教给小李,还是要靠杨主任多教教,我的水平有限。” 杨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李祥开始安顿下来。其实李祥也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进门后王秀丽跟彭安悦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打扫铺位,铺床、装被套,打水拖地。 杨勤看没什么事了,交代彭安悦让他把情况给李祥介绍一下,就转身回屋了。彭安悦坐在一旁跟李忠国闲话了半个多小时,王秀丽也基本收拾妥当了。 于是夫妻两就打算先走了,临走前当着彭安悦的面嘱咐李祥:“多跟彭叔学习,有什么不懂的要问,尽快上手。还有些生活用品没有,明天我们买了给你送过来。” 说完两人起身告别,正走出门口,隔壁一个女声响起:“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啊,那李祥也来了吧。” 王秀丽一看是程冰,顿时笑道:“是啊,程冰,以后你们互相帮助一点。” 李祥一听是程冰,赶紧出来打了个招呼。程冰是从小就认识的,父辈都是一个县城的,所以孩子之间自然也较为熟悉,虽然在学生时代玩耍的圈子并不一样,原来的接触也不多,但并不影响两人快速的友好起来。程冰的学习成绩并不好,早早就通过单位子弟的方式安排上班了,比李祥早几年上班,早已不是菜鸟,而李祥目前明显就是一张白纸。 程冰下楼跟李祥一起送走李父李母,对李祥说:“你今天刚到,先去休息吧,后面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 李祥颇为感激,到一个新地方遇到熟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这样可以快速了解融入。告别程冰,回到房间,李祥开始向彭安悦询问项目的相关情况。 彭安悦躺在床上悠闲的向李祥介绍,目前项目虽然也在大干,但是已经过了很赶工期的时候,所以总的来说不是特别忙,每天早上6点半开饭,由于距离项目部有段距离,级别也不够,所以不用每天早上去项目部开早会,说是7点开始上班,其实大家基本从7点半才开始上班,中午12点开饭,然后就是午休到下午2点,下午上班时间一直到7点吃晚饭,晚饭后可以休息一下,从8点到10点是学习时间,不能回屋休息,10点过后就可以准备睡觉了。规定是死的,可实验室毕竟没在项目部,没在领导的眼皮子地下,天高皇帝远,晚上除非特殊情况,晚饭过后大家都是在自由活动了,杨勤也基本不管。 现在实验室加上杨勤,有8个人,其中彭安悦负责混凝土试验,程冰负责混凝土资料,另外几个人负责土工试验和资料,明天就可以看到。 听完彭安悦的介绍,李祥有点惊呆了,这就意味着每天早上要6点多起床,直到晚上11点左右才能睡,虽说中午有午休,但是这一天处于上班的时间持续的也太长了。而且这不是某一天这样,是天天如此,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工作呢,李祥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但是人已经在这里了,由不得自己后悔,问清卫生间和洗澡所在的位置,李祥想暂时压下这份不安情绪,洗漱睡觉吧。 卫生间,不,当李祥看到位于小院南边的厕所,对,就是厕所的时候,李祥再一次惊呆了。那是一排旱厕,印象中除了老家那山沟沟里还在用旱厕以外,李祥已经多年没遇到过旱厕了,算了,旱厕就旱厕吧。 出了厕所,再到澡堂,那是位于一楼拐角处,从楼梯口旁边的门进去,地方倒是颇大,但是那一个个淋浴头全部掉在地上是几个意思?墙上的支架怎么全都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洗澡只能一手拿着喷头一手洗? 李祥打开水流,流了几分钟依旧是略有温度的水,难道这是太阳能热水器?也就是说,来得晚就只有凉水洗了?好在这是在7月,稍微凉点就凉点吧,李祥安慰自己,大不了明天早点来吧。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李祥,莫名觉得自己选择到公司来上班是个错误,可也来不及多想,即使彭安悦时起时落的鼾声也没有打扰到李祥一天奔波导致的困意来袭,很快睡着了。 第4章 焦虑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李祥很早就醒了,对大部分20岁出头的人来说,早上5点多能醒来绝对算是凤毛麟角。不是李祥不想睡,而是明媚的晨光已经晒到了李祥的脸上,而且彭安悦已经醒了,打开了他的收音机。 李祥很无语,但是已经习惯了,李忠国在家的时候醒的更早,有时候凌晨4点多都听到父母在隔壁开始无营养的闲聊,从初中开始的早起已经让李祥不抗拒早起了,多年的生物钟让李祥的神经比同龄人衰弱很多了。 同样当兵出身,彭安悦的生活起居时间跟父亲如出一辙,所以当彭安悦醒了并没有任何在意的打开收音机时,李祥也“自然而然”的醒过来。 “彭叔,你醒的可真早。”李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带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哎,你也醒的早,年轻人里真不多见。”彭安悦一边调整收音机的频道一边回应李祥。 李祥知道自己没法再睡了,只好起身穿好衣服,拿着洗漱用品到一楼的水房洗漱。几分钟后,等李祥回到三楼的房间时,彭安悦才不急不忙的准备下楼洗漱。 李祥开始整理被子,叠好,抹平床单,他知道这些老同志虽然当面不说,背后一定会议论,说这个新学生如何的懒,如何的邋遢,李祥虽然不是很勤快的人,但也不想在一开始就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不要问李祥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他在家已经听过无数次父母在闲谈时议论多人的勤快与否。 工地的生活乏味枯燥,只要有一点事情,都可以传遍整个项目部,甚至别的项目部都会有所耳闻,而且很多时候是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名满天下”。 然而等收拾完,时间还不到6点,距离最早的开饭时间都还有半个多小时,李祥无聊的只有拿着手机,无聊的玩着手机里的小游戏。彭安悦洗漱完也没有在屋里闲着,放任收音机在那里自顾自的响着,自己到小院外散步去了。 李祥很想把收音机关掉,这种冲动他在做了10分钟的心理建设后压了下去,算了,他要放就放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6点半,李祥到一楼食堂一看,也就只有他和彭安悦两个人,找了厨师要了新的碗和盘子,打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花卷和鸡蛋,坐在了彭安悦旁边。 “彭叔,早上没人吃饭吗?”李祥不解的问。 “这些人哪有起这么早的,杨主任等会要开会,他也是擦把脸就走,其他人都在7点半那个样子才起来,早上没几个人吃饭的。” 彭安悦和李祥安静的吃着早饭,过了几分钟陆续的进来几个明显“腐败”的中年,个个挺着大肚子,经彭安悦介绍才知道是住在楼上的监理,其中一个是总监李国胜,其余都是监理,以后接触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食堂里一共三张桌子,监理们坐在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彭安悦和李祥坐在了最靠近门的一张桌子,颇有泾渭分明的意味。 虽然每张桌子上都有相同的两个凉菜,李祥吃的索然无味,厨师好像是本地的,做菜风格是鲁菜一系,不像自己家里的麻辣为主,早饭吃清淡点也对,只是凉菜拌的确实除了盐也没有其他太多的作料。 结束了早饭,李祥跟着彭安悦回到房间,等到7点半再去办公室,这又是将近一小时的等待。外面也陆续有人起床经过两人的门口去洗漱,感觉一天终于是忙起来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是到了7点半,彭安悦带着李祥到二楼的办公室,不出意外,两人是最早到的。 整个办公室颇大,进门左手边靠墙是两台电脑,中间两两相对摆着八张桌子,右手边和最里面靠墙的则是两排资料柜。 “杨主任不在办公室办公,我坐门口靠里的那个位置,现在空的是我对面这个位置,你就坐这吧。”彭安悦介绍道。 李祥看了眼进门正对的第一张办公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试验报告,只剩不到1\/4的位置可供使用,而空出来的这片区域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无人使用了。其他桌上都有个人物品,明显干净许多,显然是个人自扫门前雪了。 李祥在办公室里找到一块抹布,打了盆水,把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擦干净,这时程冰拿着零食进来了,对李祥说:“这么早就来了,还把桌子都擦了,真勤快,正好坐我旁边。” 程冰在第二张桌子坐下,把手里的饼干递给李祥,示意他吃点,李祥忙表示自己在食堂吃了早饭的,程冰问斜对面的彭安悦要不要来点,彭安悦也是笑着拒绝了,看两人颇为熟稔,彭安悦对程冰说:“你们原来认识的,那我不在的时候程冰你要多教教李祥,让他多学点。” 程冰笑道:“彭叔看你说的,前几天我都听杨主任说了,李祥来了给你当徒弟,还是要你多教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有什么困难我帮一下当然是应当的。” 彭安悦也不再多说什么,整理自己的资料。李祥暂时也没什么事,就翻起桌上的一本规范。 又过了半小时,其他同事才陆续来,热情的程冰一一给李祥介绍,有做土工试验的周浩、李奇,做土工资料的孟芳、王影。周浩和李奇都是比李祥年纪大几岁的,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叼着烟就进来了,跟李祥打了声招呼,随即递了根烟给李祥,李祥忙表示自己不抽烟,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孟芳是个身高不到1米6但长相小巧的山东美女,年纪比李祥大了5岁,同样是单位子弟,李祥乖巧的喊了声孟姐,孟芳也就笑着回了声你好,坐在了李祥这排最里面的桌前。王影是去年毕业后到的这个项目,个子很高,比1米75的李祥矮了那么一点点,很瘦,也打了声招呼坐在了孟芳和程冰的中间。而程冰长相一般,身材微胖,三个女生各有千秋。 这一来办公室的人基本认全了,各干各的事情,办公室也出奇的安静。早会结束的杨勤貌似也没什么事,回来后只在办公室露了个脸,就回自己屋了。 彭安悦在写完实验日志后,带着李祥到一楼,详细介绍各种实验仪器以及各种用法,并告诉他下午再教他实际操作以及试验结果如何判定。而这个介绍也就一小时左右,随着天气炎热起来,彭安悦带着李祥回到办公室吹空调了。 左右无事,彭安悦也没有什么安排,李祥只有拿着规范再次钻研起来。这一看就看到了午饭,这期间背后的两台办公电脑和打印机一直没有闲着,程冰和孟芳在修改各种数据并将报告打印出来,王影也在忙着手写原始数据,周浩和李奇已经去工地了,人虽多但没人说话,时间也在静悄悄中流逝。 午休过后,彭安悦带着李祥到一楼开始学习各种材料的试验方法,要如何操作以及记录数据。李祥很认真的听着讲解,记下各种注意事项。这次教学就比上午要实际很多,也让李祥直观的了解到以后自己要与什么打交道。 试验方法教了一遍后,彭安悦带着李祥到砼养护室,告诉李祥该怎么处理这些试块,哪些该继续养护,哪些可以进行试验了,哪些没有用已经过期了。说完,彭安悦让李祥把那些过期的找出来,用小推车把过期的推到院外扔掉,推出去就可以看到以前遗弃的,扔到那一起就可以了。 李祥不解,问到:“这些试块就扔到路边能行吗?” 彭安悦不以为意,道:“没事,一组试块养护到期基本我们只压一块看指标是否合格,其余的过期了都是扔到外面路边,这条路往里走都是村庄的,有些人捡回去还有用,要不了多久试块就不剩几个了。” 既然是惯例,李祥就开始在养护室穿梭,执行起师父的任务,开始寻找过期的试块。标准试块并不轻,李祥一次搬起三块放到先推车里,再进去寻找过期的。 这一清理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而彭安悦除了最开始帮忙搬了几块以后,就回办公室喝水再也没出现了。李祥没人看着,也乐得轻松,慢悠悠的搬,再推出去倒掉,再回来歇会继续搬。等李祥确认没有过期的试块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接近6点了。 李祥向彭安悦汇报了情况,彭安悦点头说知道了,让他休息会准备吃完饭,于是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晚饭过后,李祥拒绝了周浩和李奇的邀约去网吧打游戏,拿着洗漱用品到浴室洗澡,果然来得早就是不一样,热水流过身上仿佛真的有种魔力洗去一天的疲惫。 等李祥洗完衣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这时王影和程冰在办公电脑上看着综艺节目哈哈大笑,除了周浩和李奇去玩游戏了,其余人不知所踪,连同一屋的彭安悦都不知跑到哪玩去了。 程冰看李祥无所事事,邀请他跟自己一起看,反正也无事,李祥也就选择了加入快乐。 晚上所谓的学习时间,确实也在主任的放羊管理下比较轻松,到了下班时间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李祥回想这一天,除了身体上的劳累,焦虑无限被放大。早上到办公室时,大家都是做自己的工作,看起来都很忙碌,自己跟个傻子一样在一边看规范,而这个规范也基本看不懂,即使下午彭安悦带着自己把几个试验做了一下,可终究只是示范,自己依旧不会做。李祥在大学所学在这里完全无用武之地,其他人忙起来也无空理会自己,那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如何在这里立足呢。 第5章 解惑 连续几天,李祥都是在重复第一天的生活,除了下午没有再去干体力活,而继续在办公室枯坐以外,日子几乎都是复制粘贴。 这几天中王秀丽在晚上散步时来过一次,给李祥带了些日常用品就走了,仅有的几句话也是要好好听杨主任、彭叔叔的话,好好学,不要偷懒这些。 李祥的心里无比烦躁,没有理会王秀丽的嘱咐,因为几天下来,他最大的问题是,便秘了!这可是多年没有的情况,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原本光滑的脸上现在长满了痘痘。 李祥十分清楚长痘的根源来自于自己内心的焦虑,别人有事做而自己像个闲人一样,每天除了枯坐就是看规范,除了程冰总来跟自己说说话以外,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 李祥从没觉得自己会陷入如此的困境。工作不懂,朋友没有,父母虽然离得不远,但只会叫自己听话,在办公室看着别人忙,那种透明人的感觉真的难受。内心的焦虑直接造成了李祥几天的只进不出,于是脸上爆发了。 这天晚饭过后,李祥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去洗澡,也不好意思去跟“前辈”们抢仅有的两台工作电脑,在院子里闲逛。 程冰在楼上看到,下楼来招呼李祥一起出去散步。左右无事,李祥跟程冰出了院子顺着门口小路走到了主干道上。 “来了几天适应了吗?”程冰问道。 “不适应,一点都不适应,来的第一天就后悔了。”李祥叹口气道。 “哈哈,怎么会第一天就让你打起退堂鼓了。”程冰笑道。 “我以为的工作,是那种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来了才知道,从早上7点开始到晚上10点,有事就要去,几乎就没有自己的时间。而且天天如此,没有一天休息时间,这是什么工作啊!”李祥一股脑把话说了出来。 “那是你刚来,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其实这种作息在这个行业是很正常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工程单位嘛,为了早点完工,节约成本,都是白天黑夜的干,现在还好一些了,上半年你没来的时候,项目大干,工程部的刘健吃住在工地一个多星期没回来,听他们说回项目部的时候都快成个野人了,但这不是没办法啊,要赶工期,他必须要在现场盯着。” “这么牛吗,一个多星期不回来,都在工地睡吗?”李祥十分吃惊。 “对啊,困了裹个军大衣找个背风的地方眯一觉,醒了继续干,那段时间大干,很多人都这样,只是他管的那段最紧张,实在走不开,吃饭都是项目部给送过去。”程冰回忆起那段时间的忙碌,确实大家都不容易。 “工程单位本身就比较苦,像我们这条件还算可以,出门就是大路,虽然在城区边上,可到城里也只要20多分钟,有些工地在山沟里,出门一趟单程都要好几个小时呢。”程冰介绍道。 “我的天,这还算条件好的呢,我刚来的时候一看那个旱厕,还有洗澡间10个坏8个的喷头,还动不动就是凉水,心都凉半截…”李祥忍不住吐槽。 “哈哈,厕所是那个样,没办法,不过我教你个办法,你实在觉得难以下脚,就有时候有事去项目部的时候,在项目部上厕所好了。”程冰给了个建议。 “其实这个也就算了,我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也不懂,每天坐那跟个傻子一样,看你们忙来忙去,我却什么也帮不上,感觉这样下去迟早饭碗不保。”李祥说出自己最大的担忧。 程冰一听,原来根结在这,说:“原来你担心这个,其实根本没必要啊。要知道你来了才几天,一个星期不到吧,本来学的不是这个,什么都不懂很正常啊,我刚上班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慢慢学就好了。而且刚来才这几天,谁也没指望你能帮忙干什么。也是我们最近都在忙着改以前的报告,有些他们说日期出错了,我们要一张一张的改过来,工作量有点大,所以也没空跟你多说话。” 李祥这才了然,“你们忙我知道,我自己在一边学习就好了,只是除了第一天彭叔教了我一下,后面这几天好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程冰笑了一下,对李祥说:“有些话我现在说了,你听过去就算了,别跟别人说,反正时间久了你慢慢都会知道。” 李祥忙保证自己不会跟别人说,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想说谁会听呢。 “彭叔那个人,是个滑泥鳅,你慢慢就知道了。试验上的事其实他也不会多少,很多东西还是他来之后杨主任教给他的。你看上班时间动不动他就不见了,要么是溜回屋里玩去了,要么找监理闲聊去了,现在监理那里钱送到位了,管的没有那么严了,所以彭叔现在轻松的很。” “杨勤那个人,这几天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也是个懒货,除了必要基本不来办公室,都是窝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睡觉,有什么事电话遥控指挥一下就行了。他这个人倒还可以,不会在背后打小报告,隔壁测量班长,据说经常在项目经理那告状。” 猛然听到这种小道消息,李祥瞬间警觉,回忆起这几天见过的测量班长,30多岁,身高不高,五五比例,长相还可以,看起来是一个挺和气的人啊,居然还是一个背地里告状的!在大学里哪里有这种人,感觉大家都是直来直去的,喜恶都是很直白的表现出来,怎么会有背后告状的小人! “反正你小心点徐班长,不要惹到他就行了,不惹到他他也不会给你穿小鞋的,反正我们业务上也没什么往来,问题不大。”程冰道。 李祥忙一副知道了的表情,点了几下头。 程冰继续说:“项目部人太多了,你也没怎么去过,估计也认不清几个人,就先不说了,就说我们办公室的这几个人吧。” 李祥深以为然,来了这几天只在刚来的时候去了一趟项目部,见了一次刘总,前后也就一分钟吧,而书记更是都没见到,本来记人就慢的李祥其实现在已经记不清刘总的长相了,下次见面没人介绍估计都不知道哪个是他了。 “周浩和李奇是做土工试验的,我们标段路基有十多公里,需要检测的很多,他们也很少在办公室,聊的也不多,晚上没事他们都去网吧打游戏了的,所以他们两个没什么可说的。” “杨勤嘛,还算好相处,没事他都不管我们的。彭叔就当他的老滑头,事情能躲就躲,也不跟我们年轻人一起玩。” “剩余的就是孟姐和王影了。她们两个是山东老乡,虽然王影不是子弟,但也是通过关系进来的,两个人又住同一个屋,走的比较近。” 李祥点点头,这单位也不是说进就可以进的,真正要招进来条件还是要求有点高的,最起码学历什么的也是大专起步,专业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当然有关系嘛,要求多少都会放松一些,这在大部分单位都一样,现在就是个人情社会。 “王影呢,倒没有什么,我跟她接触这么久也没有表现的太难接触,反正都是表面功夫,大家过得去就行了,主要是孟姐,这个人不简单,她也是子弟,在家属院就住我家后面那栋楼,之前你知道她不?”程冰问道。 李祥想了想,说:“不认识,她毕竟大了好几岁,不是一个年龄段的,虽然都是大院的,也玩不到一起去,怎么,她很精彩吗?”学新闻的敏感性瞬间让李祥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精彩不精彩你自己判断吧。她原来上学的时候都不老实,不停的谈对象,当然她长得也好,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该有的都有,身边不缺人。当然这都是她以前了,也都是听别人说的,直到在这工地来了我才知道传言真的是无风不起浪。” “我们刚上场的时候,要去业主组织的培训,在隔壁市,当时我跟孟姐住一屋,我当时也跟她不熟,白天培训,晚上就没事了,她第一天晚上就叫着我跟她去酒吧玩。我想她好心叫上我,我也不好拒绝她,就跟着她一起去了,结果她在酒吧玩的开啊,我都跟不上她的节奏。”程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禁感慨道。 “后来她再叫我去酒吧,我就不去了,她反正是每天晚上不在屋里,都是玩到半夜才回来。培训回来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一个监理搭上了,而且这么近我们都不知道,这期间那个监理带着她出去玩,给她买金首饰,花了不少钱,直到后来他们两个闹分手,那个监理要调离这说出来我们才知道。” 李祥惊讶的合不拢嘴,虽说这个院里人不多,加上监理也有20多个,这孟姐可以啊,保密工作做的真到位,愣是瞒的下来。 “那个监理调走后,杨勤还跟孟姐打的热乎了一阵,天天晚上出去吃喝玩乐,现在你猜孟姐跟谁玩在一起了……”程冰故作神秘问李祥。 李祥摇摇头,这他哪能知道啊,催程冰快说。 “她现在跟工程部长王军玩在一起了,王军是结了婚的。” 李祥再次惊呆,“结了婚还跟孟姐勾搭在一起啊,他不怕家里知道啊。” 程冰说:“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单位男的多女的少,都是抛家弃口在外面的,有些男的按耐不住也很正常,见怪不怪了。而且孟姐又是长得不错,不愁没市场,我也是撞见过几次王军都是晚饭后来接孟姐才知道的,各取所需呗。” “这些你别跟别人说啊,孟姐那个人还是厉害的,反正少接触她就是了。” 这出来散个步就散出了这么多八卦,属实出乎了李祥的意料,但也加深了对这些同事的了解,原来是这样的他们。 两人慢慢走回了小院,程冰也告别去洗漱了,李祥回到屋里消化今晚得到的消息,看来自己以后要更注意一点,很多人并不是表面那样的好接触。 第6章 酒桌 许是前一天的聊天也让程冰觉得李祥现在毫无存在感,第二天上班后交给了李祥一个重要任务,在她们打印出来的报告上盖章。 李祥颇为感激,自己终于有点使用价值了,面对几摞几十厘米高的报告,即使只是重复性的机械动作,在同一个位置盖上章就行了,也觉得这项工作并不是枯燥无味的,总算有点活了嘛。 李祥对自己目前唯一的工作还是很细心的,力争让每个章都盖在应该的位置,不偏不斜,小心翼翼,速度算不上快,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多小时后,正当李祥沉浸在这项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中时,办公室郭梅一个电话打给他,让他在下午6点到项目部附近的天园大酒店参加迎新招待。 挂了电话后,李祥忍不住说:“这都来了一个星期了,还迎新啊。” 程冰在一旁停下手里的工作,喝了口水,道:“按说刚分下来的学生都会有这么一场招待的,这拖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赵书记前几天去开会了,可能回来了,这种事书记是肯定要参加的,所以可能就延后了。” 王影在一旁也笑道:“哎呀,那今晚你可要多喝点,好好给领导展示一下。“ 李祥忙摇头,道:“我不行,我酒精过敏,喝一点就满脸通红,喝多点就开始全身长痘。而且上大学前家里根本不让喝酒,这酒量实在有限的很。” 王影闻言更是笑容满面,“是不是有限,等晚上去了就知道了,有项目部那些领导在,酒量会练出来的。” 程冰听这话更是一副没错的表情,听得李祥心里直犯嘀咕,难道今晚还要强灌不成,那可难过这一关了。 一天无事,李祥不慌不忙的盖章度过,到了下午5点半的时候,向程冰问清了天园酒店的具体位置,就出发了。 走路20分钟,到了酒店门口,李祥问了郭梅包间号,就径直上楼,还没到就看见牡丹厅房门大开,里面人声嘈杂,显然已经来了不少人,正在聊天。 李祥敲了敲敞开的门,走了进去,里面一张巨大的圆桌已经坐了十多人,而认识的就寥寥几人,一个就是刚来那天领生活用品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郭梅,而另一个则是每天一起吃饭的徐班长。 郭梅也正好坐在最靠近门口处,忙起身指引李祥过来,对着众人道:“这也是今年新分下来的,叫李祥,在实验室,可能大家都没怎么见过,等会再跟大家介绍。你坐到张满旁边吧。” 说完郭梅指了指一个男生,示意李祥坐过去。 李祥看了看张满,年纪相仿,应该也是跟自己一样也是新分下来的,于是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的空座位上。此时环顾房间,只有两个位置还空着,其余都坐满了。 整个桌子上呈现明显的“鸳鸯锅”,新生们都怯怯的,沉默不言,而工作许久的同事们在无所顾忌的聊天,说到好笑处时不时爆出哄堂大笑。 过了几分钟,随着最后两人走进包间,聊天声才停止。两人看起来都是40多岁,不同的是都较为白皙,与李祥平常看到的几人特别是测量的同事那种黝黑的皮肤截然相反。 待两人坐下,郭梅小声向坐在主位的赵向阳请示:“书记,那我们开始吧?” 赵向阳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郭梅站起来,向众人道:“今天呢,在这里举行欢迎新生的仪式,因为前几天书记开会,所以稍微晚了几天。本来今天刘总也说要来的,下午局指的领导了,刘总要出席陪同,也就来不了了。首先跟大家介绍一下新生吧,从我右手边过去依次是李莹,在工程部;许欢颜,在物资部;赵乐,在财务部;张满,在工程部;李祥,在实验室。咱们项目今年就来了这五个。” 说完五个新生忙站起来向其余众人微微鞠躬示意。李莹和许欢颜是女生,其余三个都是男生。 “我再给新生介绍一下到场的项目部领导和同事,这一位是项目部赵书记。” 随着郭梅的介绍,赵向阳向新生们点了点头。 “这一位是办公室的曲主任。” 刚才跟着书记进来的另一位中年人,也向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然后从书记的左手边过去,依次是财务部的王秀敏,也是咱们项目部的女工委书记;高总,是项目部的副总工程师;王部长,是工程部长,测量的徐班长和计划部的崔部长。” 这一番介绍,也算认识了一下项目部的部分领导,除了项目经理刘永君没来,还有两个副经理和几个部长没有出席,里面就包括了试验的杨勤。 此时李祥基本没记住,只记得书记姓赵,其余几个根本对不上号。 “下面请书记先说几句吧。”郭梅道。 众人忙看向赵向阳,鼓掌。 赵向阳待掌声响了几秒后,开口讲话,其他人也识趣不再鼓掌。 “首先,我代表项目部欢迎新同事来到项目部,进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今天呢,把这个招待设在外面的酒店而不是在项目部的小食堂,就是想让大家放轻松一些。我也不说那么多,大家到了这里,就放开的干,努力的干,项目会对得起大家的付出。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大家解决。” “来,先把酒满上。”赵向阳示意众人。 这种场合,包括女生在内,都没有人张口说自己不能喝,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倒满从项目部拿来的52度白酒,继续听书记的讲话。 “大家都是离家出来挣钱,只要好好干,不管是工资还是职位,我跟刘总都会为大家考虑,不会亏待大家。新生来了,项目部也都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给每个人都配了师父,传帮带学,让大家尽快进入角色,尽快适应工地的生活,在岗位上给项目做出贡献。” “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认真干了,在这项目上流血流汗,那项目部不但应该给的工资不会少,我和刘总会去跟局指争取,跟业主争取,跟公司争取,给大家多发奖金,让大家回去都是喜笑颜开,阖家欢乐。” 听到这里,众人适宜的开始鼓掌,别人不知道如何,几个新生听得是十分兴奋。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一起端起酒杯,首先欢迎新生的到来,给项目部注入新的血液。” 说完赵向阳端起酒杯,站起身,众人赶忙端起自己的酒杯也站起身,大家一起举杯示意,在赵向阳一口干的带领下纷纷喝完杯中酒。 小酒杯并不大,满杯大概是50毫升,但是对李祥来说,一口下肚瞬间从喉管烧到胃里,高度酒到灼烧感让李祥忍不住咳了出来,无独有偶,旁边的张满、许欢颜、李莹都在咳嗽。 几个新生忙夹了面前的菜吃几口压一压,这边赵书记已经在提议第二杯了。几人赶紧放下筷子,倒满白酒,起身迎合第二杯。 几乎没什么间隔,刚坐下一分钟后,第三杯又来了。 三杯过后,新生中除了赵乐面不改色以外,其余四人都是面色绯红,不胜酒力。 郭梅也看出来几人应该是没什么酒量的,忙招呼大家赶紧吃菜。 这时其他人也在欢迎主题的三杯酒后开始自由发挥了,这些领导一个个先跟书记敬酒,让新生们缓一缓。 酒桌上的气氛一时开始热闹起来,就一开始喝,大家也没有了开始的那么拘束,开始说着工作中发生的趣事,只是无形中的默契,谁都没有跟新生喝酒,除了最开始的依次向书记敬酒后,都开始互相敬酒,郭梅和王秀敏两个女士也丝毫不惧,跟其他人喝的有来有往。 李祥三杯下肚,已经开始有点反胃了,几分钟内连喝三杯,确实有点着不住了。 张满看李祥的状态,也不是个能喝的,问道:“你没事吧,还能喝不?” 李祥摆摆手:“还行,就是喝的有点急了,你怎么样。” 张满也是面带苦意,道:“你看我的脸,跟你一样,喝不了啊。” 两人相视一笑,不能喝又能怎么办,还不是要喝,吃点菜垫垫吧。 “我在新生培训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啊,虽然当时人挺多的,但是见过多少有点印象,我对你时一点印象都没有。”张满主动跟李祥攀谈道。 “我去人力资源部的人事科交完材料后就在家等着了,也没说让我去培训,我就没去了,后来体检完就直接来项目上了。”李祥答道。 “这样啊,我说怎么没见过你。我们几个,”张满指了指其余三人,“在培训后知道杯分到一个项目后,就互相联系了,一起过来的,本来想约你一起的,但是谁都没见到你,也就算了。” 李祥报以抱歉的笑容,端起酒杯示意张满喝一下,张满忙摇头拒绝,道:“我们之间就算了吧,你看刚才那些领导都去跟书记敬酒了,等会估计我们也得挨个敬酒,少不了喝,现在就少喝点吧。” 闻言李祥赶紧放下杯子,问道:“你们都一起来的啊,那应该都停熟的了,早知道我也该和你们一起来,大家同一年分下来的,是该互相多接触一点。” 张满笑了一下,把身体向李祥这边靠了靠,低声说:“你不知道,我就跟你说点小情报。” “李莹年纪最小,刚20出头,就上班了,据说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田秋波部长的外甥女。来头不小呢,要不也不能这个年纪就给安排开始上班了。” 李祥惊讶了一下,确实,正常上学,到大学毕业,也要跟李祥差不多,到23岁左右才开始上班,李莹即使上的大专,毕业也要22岁左右,刚20出头就上班确实年纪挺小的。 “李莹旁边的,是许欢颜,已经名花有主了,她自己说的是跟男朋友一起被招进公司的,有跟她熟的人透露出来的,说她未来的公公是公司的副总,要不她一个学政治的,专业不对口也被招进来,还直接到物资部了。”张满继续说到。 确实,物资部是采购部门,谁都知道这个部门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眼红,都想到这个部门,但是公司管的很严格,轻易是进不了的。 “赵乐倒是学会计的,进的财务部也正常,倒是没听说他有什么背景。” “那你呢,什么背景,说来听听。”李祥笑了笑,问道。 “我?我就一个普通老百姓,学土木的,当时单位到我们学校招聘,我觉得是个央企,应该不错,投了个简历,结果就进来了,分到了最苦兮兮的工程部。倒是你呢,什么来头。”张满不在乎的说。 “我哪有什么来头,就正常招聘进来的,要是有来头还会被分到实验室这种部门,物资部多好的。”李祥答道。 张满深以为然,觉得李祥颇对胃口,继续交流起其他信息。 没说两句,赵乐凑过来跟两人说:“刚才那两个美女商量了一下,说咱们一起去跟领导敬酒吧,大家一起去好一点。” 两人知道这关肯定是躲不过的,没有道理刚来不去跟领导认识一下,喝下酒的,于是应承了下来。 五人商量好后,端起自己的酒杯,一起走到赵向阳旁边,再次挨个向赵向阳介绍自己,举杯敬酒。书记一饮而下,几人也不敢怠慢,喝尽杯中酒。 从书记开始,几个人依次找了各个领导,重复刚才的流程,介绍自己,喝酒,但是敬完曲主任后,四个人明显开始喝不动了。 下一个是王秀敏,王秀敏作为老大姐,也是看得出来几人状况,忙说不要喝完,喝一半即可,几人忙对王秀敏称谢,只喝了一半。 有王秀敏的榜样,后面的高总几人也不好意思强令大家多喝,意思到了即可。一圈打完,众人回到座位,气氛也更热烈起来。 领导们看出赵乐能喝,没给他休息的时间,书记第一个就出动了。有一就有二,本以为去敬酒一圈就差不多了,谁知刚才没动静的部长们现在纷纷端起酒杯效仿书记,新生们谁也不敢拒绝任何一个领导的邀酒,只有咬着牙继续开喝。 整场欢迎宴在你来我往中逐渐到达高潮。正所谓酒品如人品,这种场合下,人品岂能差,咬着牙也要顶上,不过新生中除了赵乐还敢满杯喝意外,其余人每次只敢喝半杯。 欢迎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众人才在书记的建议下结束战斗。在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李祥急忙奔向远处的花坛,将晚上塞进嘴里的通通吐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头晕目眩,只有把胃里所有东西吐出来才会舒服一点。 好在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又是向大家行进相反的方向找了个花坛,只顾向前走的众人没人发现李祥已经不胜酒力了。其他人都回项目部,走几分钟就到。 李祥吐完了,稍微清醒了一点,把嘴角抹干净,自己晃着走回实验室,在路上突然想起上午王影的话,原来项目部的酒桌文化是这样,由不得你。 第7章 夜班 日子依旧继续,李祥的上班还是像往常一样,如果盖章也能称之为一项工作的话,焦虑情绪没有缓解多少,脸上四处开花。 这天,彭安悦把李祥叫到一楼实验室,说:“你现在天天在办公室也没事情做,总闲着也不是回事,我带你到搅拌站去看混凝土,顺便做做坍落度试验。” 一听有新的东西可学,李祥也来了精神,跟着彭安悦往搅拌站走去。 搅拌站其实并不远,在实验室小院出来,过主干道走一分钟就到了,十分方便,而搅拌站旁就是施工便道,便道便是沿着施工现场绵延。 一边走,彭安悦一边给李祥介绍,“工程分为路基和桥梁、隧道等几部分,我们这标段没有隧道,还算好干,现在现场热火朝天的干,跟其他标段的进度比起来算是比较快的。现在要带你去看怎么样才算是合格的混凝土,怎么样做试验。” 一路走来,进了搅拌站后,李祥见到的是数个混凝土罐车呼啸而过,激起漫天尘土,天气太热,即使洒了水也只能管一会,很快水分蒸发后依旧尘土飞扬,果然一副大干气象。 两人不敢停留,飞快走到操作室,彭安悦向李祥介绍:“这是孙师傅,以后要经常打交道的。” 李祥道了一声孙师傅好,孙师傅也客气地让两人在操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 正好一盘混凝土搅拌好,彭安悦让李祥过来看出料口,“你看,出料口那里滴下来的余料,没有太干下不来,也没有太稀挂不住,这种状态的就是正好的,你先观察一下,等会我再带你做试验验证一下。” 李祥闻言仔细观察出料口,确实如彭安悦所言,此时混凝土的状态没有太干也没有太稀,能在出料口挂壁慢慢滴落。 看了连续几盘之后,李祥对正常的混凝土有了初步认识,大概了解了其刚搅拌出来的状态。 过了几分钟,这一车混凝土快要装完,彭安悦带着李祥到搅拌车旁,让司机等会装结束后放一点出来。 彭安悦让李祥守在一旁,自己去拿试验工具。不一会,彭安悦带着坍落度桶、振捣棒和卷尺回来。 “刚才我在操作间看了一下配料单,这一车的混凝土要求坍落度是180-220mm,我们现在做一下,看看是不是符合要求。” 司机在操作间响铃示意结束后,将罐车开出几米,从罐里放出一点混凝土后扬长而去。 “做这个实验不需要太多,这一小堆就够了。下面我教你怎么做。” 说完,彭安悦在操作间下找了把铁锹,讲试验的过程一一讲解给李祥,要分层将混凝土装进坍落度桶,每装一层都要由外向内进行一定次数的振捣,振捣完毕后再装下一层,装满后还要用振捣棒插几次,然后把坍落度桶拔出放到一边,将振捣棒横放在坍落度桶顶端,看看混凝土落下后距离最高处有多少,如果是在180-220mm之间,那就说明这车混凝土是可以用的,如果不达标则要找出相应问题并解决。 这一遍讲解,李祥基本就知道了该如何做了。彭安悦看李祥学会了,说道:“那你先去把坍落度桶和振捣棒洗干净,放到操作间,今天晚上要打连续梁,要求比较严格,晚上我带你到现场去做实验。” 李祥依言去清理试验工具,并把工具放在了操作间,再跟孙师傅打了招呼,就随着彭安悦回到了办公室。 这一来一回,也就半个多小时,李祥觉得学到了一点东西,还颇感高兴。 一天无事,直到晚上10点多,彭安悦接了个电话才招呼李祥往搅拌站走去。到了没一会,第一车混凝土打完,彭安悦叫李祥带着工具,跟着他走。 “彭叔,我们不坐车过去吗?”李祥想去早上彭安悦说的要到现场去做,不禁问道。 彭安悦答道:“不用坐车,今天打的连续梁就是跨雪城大道的连续梁,就在搅拌站门口,走几步的事。” 李祥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过路时发现雪城大道路边上已经支起了泵车,还有工人在设置路障指挥交通,原来就在这里。 待第一车砂浆车走后,混凝土罐车也来了,按照上午教的过程,彭安悦再次向李祥示范了试验流程,结果是符合要求,两人就拿着工具往搅拌站走了。 待清洗完工具并放在了操作间,二人返回实验室。 “做完实验后,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可以先走,但是在浇筑关键部位的混凝土时,我们需要值班,只要混凝土出现状况就要马上去操作间调整。今晚你先回去睡吧,我值班。” 李祥知道自己值班其实也做不了什么,自己还不懂在混凝土出现问题后如何调整原材料的配比来达到合适的状态,但是慢慢跟着学总是可以的,于是回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彭安悦,李祥轻手轻脚的出去洗漱,正常吃饭上班。 直到接近11点,彭安悦才来到办公室,告诉李祥晚上另一处工地也要大方量浇筑,晚上要值班,李祥明白用着自己的时候来了。 到了晚上,两人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在屋里休息,依旧是10点多的时候,电话通知到来,两人准备出门。 “小李,你晚上多穿点,你等会要拿着工具跟着罐车去现场,那边浇筑的是站场,今天领导特意交代了要在现场盯着,混凝土不要出问题,你在现场,我在搅拌站,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在这边调灰。” 李祥点了点头,拿了一件薄外套,两人走向搅拌站。 路上彭安悦继续嘱咐道:“你在现场,做实验可以只做第一车,但每车过去了都要看看混凝土状态如何,现在天气太热,从搅拌站过去有那么远,混凝土要是干的太快会有问题的。你在那边看着,如果干了或稀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边调整。” 李祥忙答应:“好的,彭叔,我在那边会每车都看的。” “等最后一车打完了,你跟着罐车回来就行了。”彭安悦说。 李祥点头。到了搅拌站,第一个罐车拉着十多方混凝土也正要出发,李祥赶紧到操作间拿着工具就出发了。 一路上,李祥跟罐车司机攀谈,才知道这次要去的现场离搅拌站还颇远,由于施工便道不好走,要开40多分钟才能到。 临近半夜,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路过村庄时才有零星灯火,大部分路段都是没有光亮。一路颠簸,到了现场时,李祥觉得这车坐的也真是不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活还是要干的。到了现场,罐车就开始放灰,李祥让工人铲了几锹到一边,开始执行工作。 一套流程走完,数据达标,李祥松了一口气,然而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的,根本没水,这怎么办,不洗混凝土凝固了,就洗不下去了。 可能真的是李祥运气好,他正发愁的时候,一个穿着公司logo夜光马甲,头戴安全帽的人走了过来,看李祥正在收拾坍落度桶,问道:“混凝土怎么样,干不干?” “不干,坍落度200mm,还行。”李祥答道。 “那就行。我是工程部的,管这一段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以前没见过你,是不是新来的啊?” 李祥道:“对,我是今年新分下来的。哥,我还真有事想麻烦一下,这有没有水,我想洗下坍落度桶。” “不用叫什么哥,我叫邓冬,叫我名字就行了。”邓冬说到。“你跟我来吧,第一次来你找不到,其实罐车上就有水,你可以用那个水洗,用不了多少。” 话虽如此,邓冬还是好心带着李祥到了工地上一处水源,果然不是有人带着,轻易是找不到的。 洗完邓冬也就先走了,李祥自己拿着工具抹黑走回泵车处。 很快第一车打完,第二车就在旁边等待就绪,李祥又上前看了看,没问题就走到远处看星星了。 “这还真无聊啊,看一眼没问题就没事了,可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一晚上怎么熬啊……”李祥禁不住朝着黑夜抱怨。 由于是大方量分开浇筑,这一部分就从晚上10点多持续到了早上7点多,期间除邓冬过来了两次聊了几句,没有一个人来过,只有不断前来的罐车和两个操着严重湖南口音的操作工人。 李祥百无聊赖,手机已经玩到不想玩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带了长袖,没怎么喂蚊子,只有满天星星陪到天亮。 最后一车的时候,邓冬过来告知李祥可以回去了,李祥才钻上罐车回实验室睡觉。 等李祥回到宿舍时,彭安悦已经在床上酣睡,李祥忙去一楼洗漱完,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一连三天,李祥晚上都被安排到现场,每天跟邓冬见面,两人也慢慢熟络起来。 在最后一个晚上,看着呵欠不断,明显萎靡很多的李祥,邓冬道:“以前打灰的时候实验室很少来人啊,即使来了也是做完第一车就走了,没有在工地守通宵的,怎么让你连着守三晚了。” 李祥也不知所以,道:“我也不清楚,既然安排我来了,那就来呗,这不是要看着不出问题吗。” 邓冬嗤之以鼻,道:“快算了吧,哪用看着,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打电话的,实验室要怎么调整打电话跟操作手说一声就行了,哪用一整晚在这熬着,以前也没见老彭整夜守着的。” 李祥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 邓冬安慰李祥:“没事,我这里这么大的方量是最后一次了,打完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没有了。” 李祥深感欣慰:“太好了,终于结束了,连熬三天真的是累。” 邓冬指了指自己也满是痘痕黢黑的脸,说:“谁说不是呢,你看看我的脸,熬夜熬的全是痘,等把这部分干完我就轻松很多了。” 李祥苦笑,自己何尝不是满脸痘,这几天更严重了。 临近天亮,当邓冬再次来告知李祥可以回去了,李祥挥手告别邓冬,踏上返程之路。 好在这种连续值班后面并不多,也就偶尔有一次,也没有整个通宵,经常到了凌晨3、4点也就结束了,到了多个管段,也接触到了多个工程部技术员,李祥慢慢加深了对工地的了解,也慢慢不再是刚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彭安悦是否刻意的让李祥值夜班,这件事李祥没有去深探究,现在的自己只能听从安排。 第8章 厉害 上班已经一个月了,李祥慢慢适应了每天早上伴随着朝阳和鸡叫醒来,有那么几天甚至在鸡打鸣的时候,李祥也想尖叫,可他不是公鸡。 上午依然没什么事,李祥跟彭安悦报备了一下,到项目部交身份证复印件办工资卡。 财务部办公室就在李忠国办公室的正对面,李祥没用几分钟办完了,左右无事,也就没急着回实验室,到父亲的屋里坐会。母亲王秀丽这时正在满头汗水打扫长长的走廊,没空理会李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工作忙不忙。”李忠国问道。 “没什么事,最近就是偶尔去工地,要不就帮彭叔写实验日记。”李祥答道。 “你要认真跟彭叔学,把本事学到手才是自己的,没本事在单位怎么干的下去。”李忠国语重心长的说。 李祥哦了一声,看着正在播放的电视,突然问了一句:“我刚才去对面办公室,怎么没看到王秀敏?” 正说这话,王秀丽打扫完了卫生,回来休息会,听李祥这么说,忙把门关上,道:“你管那个疯婆子干什么。” 李祥大为不解,道:“怎么是疯婆子了,我们迎新招待那天,她还让我们少喝点,感觉人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你就跟她喝点酒就好了。项目刚上场的时候,财务部就你爸跟老吕两个人,本来刘总是想让你爸当这个部长的,但是老吕资历更老,而且在机关财务部有他老乡帮忙说话,最后是他当的部长。” “本来这也没什么,个人凭本事嘛,当不上就当不上。后来老吕跟机关要人,机关把王秀敏调过来了,那个疯婆子就开始作妖了。王秀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爸原来跟老吕竞争过的事,就要帮着老吕来恶心你爸,去年两个人真的是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本来会计和出纳各干各的工作,互不干涉,王秀敏非要出头各种找不自在,觉得她占理,胡搅蛮缠,她是个女的,你爸又不能太跟她计较,老吕明面上不说什么,其实不就是帮她。” “后来有一次实在闹得不像话,你爸跟王秀敏闹到刘总那去了,刘总把王秀敏骂了一顿,从那以后她才消停点。过了年之后,听说王秀敏另有高枝,心思不在这里,才不怎么闹了,老吕也对你爸好一些了。前几天那个疯婆子就是请假回机关了,估计就是回去活动马上要调走了。” 王秀丽一脸鄙夷的说了这一大段话,真的是惊呆了李祥。 在李祥还小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李忠国长期在工地上班不在家,王秀丽也在外面打工,李祥回家后跟母亲说在学校的各种事情,王秀丽都是一脸不耐烦,直接说不想听。许是母亲要操心的事也多,在外打工干体力活回来累了,不想听李祥叽叽喳喳,久而久之,李祥就不愿意再跟父母分享自己的事情,同样的,父母的事也极少跟李祥说。 所以乍一听,李祥确实感到惊讶,没想到李忠国上班也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毫无波澜,而看起来人挺好的王秀敏也挺能折腾的。 “那她要调到哪里去?”李祥颇为好奇。 “局里说是成立了个新的公司,管国外的业务,王秀敏老公家有关系,要把她调到那个新公司,到国外去挣大钱了。”李忠国说。 果然是有点风吹草动,传的十万八千里,人尽皆知,也就自己在实验室的小院不怎么出来,不了解这些信息,李祥暗暗的想。 “那她调到别的公司了,以后就见不到了,不挺好的。”李祥道。 王秀丽畅快的说:“阿弥陀佛,她快走吧,本来就没她什么事,是你爸跟老吕之间的事情,说起来事情又不大,老吕自己都没怎么样呢,王秀敏一来在里面兴风作浪,这个疯婆子见不到最好,去祸害别的项目吧。” 看着母亲一副瘟神快走的表情,李祥只想笑。又闲话了几句,李祥不好耽搁太久,就告别父母开门回实验室了。 回到办公室,才到门口,李祥就听到程冰和王影在聊天,说孟芳请假的事。 “孟姐可真好啊,一个月工资比我多那么多,这就请假到隔壁市买笔记本电脑了,昨晚我听她说要买就买个好的,怎么都要买个7、8000的。”王影说道。 程冰闻言也是羡慕的说:“买这么贵的,孟姐真舍得。” 李祥听到这走进办公室,没有搭话,只是心里觉得今天的惊讶真的不少,买个7、8000的电脑,我的个乖乖。李祥虽是个不知名学校毕业,但好歹是个本科,单位规定,新生入职前半年都是算实习期,本科每月1500,专科每月1200,扣了社保,再有点零七零八的补助小奖金之类的,李祥每月拿到手的也才1500,这还是父亲李忠国看得到工资表,提前跟李祥说的。 孟芳上班比李祥早,也早就转正了,但工资也不过3000多,这大手笔花两个月工资只为买台电脑,或许在孟芳眼里不算什么,可对李祥来说确实是一比巨款了,小半年的工资了呢。 “是啊,等孟姐买回来我要好好看看,这么贵的笔记本我可舍不得买。不过咱们几个都没电脑,又不想去网吧,晚上全靠这两台公家的电脑,以后孟姐有自己的笔记本就不用跟我们抢了,真好。”王影感慨道。 下午孟芳就从隔壁市回来了,带着她的巨资笔记本电脑。 项目部驻地在一个地级市辖区的边缘地带,虽然交通便利,但其实这个地级市是山东经济靠后的,市区都相对落后,而紧邻的隔壁市却经济繁荣很多,可供选择也多,所以买大件物品时项目部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隔壁市。 王影和程冰都去围观了,由于是女生宿舍,李祥觉得自己去不太合适,就按耐住好奇心,到办公室帮彭安悦补以前没写的实验日志。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办公室,都对孟芳的笔记本赞不绝口,钱花到位了,东西自然不会太差。孟芳这一天都没有在办公室出现过,都在屋里,而王影也凑热闹,不一会就溜回去了,彭安悦也不知道在哪里闲聊去了,整个办公室一时就只有程冰和李祥。 李祥就问了问程冰关于王秀敏的事,把上午在父母那听到的事大概说了一点。 “王秀敏啊,反正是有点那个,去年有一次闹得挺凶的,项目部很多人都知道,她也不止跟你爸闹,稍微惹到她一点都不行。”程冰说。 “我就特别不理解,按说是我爸跟吕长江的事,跟她王秀敏没关系啊,她在里面掺和什么。”李祥说出自己的困惑。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秀敏来这是吕长江跟机关说的,以前王秀敏跟吕长江在一个工地共事过,过来了吕长江又是顶头上司,她肯定是觉得你爸原来让吕长江不痛快过,这就要为吕长江打抱不平,吕长江乐得有一个人给他当枪使,反正他又不损失什么。王秀敏觉得她这么做能讨好吕长江,仗着自己是个女的,稍微言语出点格,男的不好跟她计较呗,要不就要被人说小心眼。”程冰说。 “这也太恶心了吧,这事传的你们在实验室都知道了。”李祥问。 “去年闹大那回很多人都知道,还是刘总把王秀敏叫过去让她消停点,不要总抓着点小事就开始了,王秀敏才没有折腾了。原来项目部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说,因为那次才慢慢传开了,所以很多人背后都说王秀敏是个疯婆子。”程冰说道。 原来是这样。 两人闲聊中,时间无声流逝,到了晚饭时间,两人一起下楼吃饭。 晚饭后,周浩和李奇雷打不动吃完立马直奔网吧,杨勤出去吃饭不在家,彭安悦跟着监理出去散步,也许是孟芳买了笔记本电脑,王影也图新鲜,晚上出奇的两台公用电脑没人抢,李祥和程冰各占一台,各自玩了起来。 李祥拿出耳机插在主机上,打开综艺节目,跟着里面的嘉宾笑的前仆后仰。 不知何时,有人拍了拍李祥,李祥看是孟芳抱着一摞资料,不解道:“孟姐,怎么了,有事吗?” “你起来一下,我用一下电脑。”孟芳道。 李祥大为不解,按照这一个月的观察,除非要有检查,否则晚上从来没人干活,所以公用电脑都是谁先抢到了谁用,其他人都很知趣,没抢到就干别的去了。 “孟姐,我好不容易抢到一回,让我看会呗。”李祥用商量的语气跟孟芳说。 事实也是如此,小院20多个人,男士居多,女士只有几位,为了不用冷水洗澡,李祥多数时候吃完饭都首先去洗澡,有时跟程冰出去散步才没着急洗漱,而往往等洗漱完到办公室,两台电脑早已被占完,轮不到李祥。所以这样的生活其实很枯燥,怨不得李祥想要尖叫。 孟芳不为所动,冷淡道:“我现在要用,要打点报告。” “孟姐,你不是买了笔记本吗,你用笔记本先改呗,明天再过来打出来,让我玩会。”李祥笑着说道。 孟芳不加思索的说:“我为什么要用笔记本做,那是我私人物品,我现在要做的是公家的事情,我就要用公家的电脑做。” 听到这里,李祥收起笑容,拔下耳机走出办公室。 这什么人?李祥气鼓鼓的想,孟芳平常看起来还算可以,我又没得罪她,怎么这样? 他慢慢想起,程冰第一次介绍实验室众人时说的,孟芳是个厉害的人。 看来厉害的不止一个王秀敏。 从这以后,除非工作必要,李祥很少跟孟芳有什么来往,但这并不影响项目部其他人跟孟芳打得火热。 第9章 风波 其实孟芳并不是一个风评很好的人。她是单位子弟,所以上学时候的事情都很容易被挖出来,虽然谈对象在十多岁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父母的立场上来看,这就是不学好,该认真读书学习的时候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去跟男孩子厮混,这种女孩子就是不行。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上班后孟芳仗着外表在工程单位的女生里来说算优秀的,跟不同的男生交往,身边男生没断过,前有已调离的监理,据监理自己说在她身上花了好几万,后有杨勤,以及王军。 虽然大家不知道孟芳每天跟王军出去做什么,但是用她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就跟男孩子厮混的做派,就可以推断出她现在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毕竟,王军是已婚人士,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两个人都洗不清。 两人一开始还避讳一下,后来很多人都看到晚饭后王军经常开着项目部的小面包车过来接孟芳,两人有说有笑的出去玩,可能被看到得多了,两人也无所谓了,大大方方的同进同出,于是这种众人眼见的“事实”自然传出了可能为真的“谣言”。 谣言之所以为谣言,最一开始可能还以一定的事实为依据,越传越偏离事实,等传到赵向阳耳里的时候,不知道变换了多少个版本。 作为主管生活方面的项目领导,项目上出了这种事当然是不光彩的,于是分别与王军和孟芳详谈,具体内容只有三人知道,但是架不住小道消息满天飞。 女生是最爱八卦这些事情的,当程冰从项目部某个女生那里得到了消息,自然第一个与李祥分享。 “听说赵书记狠狠骂了王军一顿,让他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工程部那么忙,自己手下技术员忙的在工地几天不回来,他还有心思跟女的厮混,想想在家带孩子的老婆,他对得起谁。孟姐也被教育了,只是没有王军说的那么狠,你看最近王军没来了。” 李祥想想好像也是,这几天没怎么看到王军来了,说:“这个东西怎么说,他们两个要是不想断,总有办法,也不是书记骂一顿就能管事的。” “你还不知道消息呢吧,现在工程进度干完一半多了,慢慢要开始裁员了,如果真的开始裁员,他们两个至少要走一个,说不好两个都要走,毕竟传出去说某某项目部有人乱搞男女关系,首先脸上挂不住的就是刘总和赵书记。”程冰以走过多个项目的经验推断道。 李祥不知该说什么,是否收敛一点就要看两个人后面怎么做了。 事情总是出乎意外,没有多久发生了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件事直接导致孟芳提前被调离项目部。 王军的妻子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他在工地的风流韵事,带着孩子从家赶到工地,没有大吵大闹,直接在书记面前细数这么多年跟王军的不容易。 当时书记办公室门没关,很多人都断断续续听到了一部分,再互相交流了一番,于是王军妻子的原意大概是:两人从学校就开始恋爱,等王军从学校毕业后就打算结婚,但由于王军家里是农村的,她家里本是不同意的,但她坚持要嫁,父母拧不过,最后才同意了。婚后王军离家上班,她在家伺候公婆,公婆年纪渐大,也没法种地了,全靠王军上班的工资养活一家人。后来又有了孩子,一家人虽然过得不是很富裕,但是她也是很满足的。 全程王军妻子没有说半句关于她老公和孟芳的闲言碎语,但是既然她都到了工地,肯定是有些事情让她觉得不来不行了。 说到最后,她跟书记说,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她一个人在家上顾老下顾小,请书记帮帮她,让她在家过得安心一点。 后来这些话传开之后,李祥和程冰觉得这嫂子真牛。 全程没有撒泼,没有辱骂任何人,也没有点明那些风流韵事,一心只想过日子,全家都靠王军的工资过活,那书记也不能真把王军如何,总不能让他一家喝西北风吧。 明面上王军的妻子不吵不闹,跟书记谈完后,就带着孩子回家了,至于私底下如何闹,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项目部处事也很迅速,结果显而易见,孟姐被调走了。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项目部紧接着开了一次全体大会,在会上刘总和赵书记要求所有人严格要求自己,将精力放在工作上,真抓实干,为项目做出应有的贡献。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开会的缘由,期间王军的头是自始至终没有抬起来过。 这件事慢慢也淡出了众人的谈资,一时间项目部真的风平浪静了,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发生。施工进度稳步提升,也没有出什么安全、质量事故,甚至还发了一次不多不少的奖金,项目朝着既有目标逐步推进。 一晃过完了国庆,一则消息突然从天而降,在员工中炸开了窝,项目部要开始裁员了,每个部门都有。 初听这个消息,李祥还不敢相信,这才来几个月啊,就要裁人了? 程冰却不是很在意,对李祥说:“不用担心,项目进度到一定时候本来就要开始慢慢减人的,你们新分下来的基本都不会被裁,放心好了。” 李祥顿时把心放下,但是也颇为不解,忙问程冰为什么。 程冰道:“你想,裁人是为了什么?” 李祥想了想:“不就是为了节约成本吗,活肯定是越干越少,那进的少了肯定要节约点花销吧。” “没错,那同样的活,用老员工的工资差不多是新员工的几倍了,而你们来了几个月了,怎么也学会一些了,再有人在一边帮着也能干的下来了,那老员工还不是领导的肯定在被裁员的考虑范围内了。”程冰到。 李祥若有所思,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如果裁人的消息属实,这一次自己确实不用担心了。 而后面慢慢传出来的消息好像也逐渐证实了程冰的说法。 李祥这天晚上回到宿舍时,彭安悦嘟嘟囔囔的从床下拖出他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证件正在翻看,李祥好奇,凑过去一看,是张监理证。 李祥从没见过彭安悦拿出来,问道:“彭叔,你还有监理证啊?” 彭安悦道:“想办法弄的,没活干只有回去了,不行回去干监理算了,轻松还来钱快。” 李祥道:“彭叔你这话说的,现在也只是有传言说要开始减员,并没有正式通知,而且就算真的要减人,减谁还不知道呢,你也用不着这么早就开始打算吧。” 彭安悦一副你还嫩,不懂的表情,道:“无风不起浪,往往这种消息传的时间越久越是真的,而那种只传几天就没人再说的才不可信。现在天气还不太冷,项目部一直在赶进度,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确实也快到要裁人的时候了,早做打算总是没错的。” 说完彭安悦把东西收好,躺在床上,收音机也不听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祥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只好到办公室看看谁在,闲聊打发时间。 随着传言越来越多,裁人的消息感觉也越来越真,时间到了10月底,到底正式通知出来了,经项目部领导研究决定,根据实际施工需求,要裁人了! 而实验室涉及到的人,是彭安悦和李奇,两人要走了。 彭安悦接到通知,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而李奇走倒是比较意外,这么久没听说他也要被裁掉。 杨勤组织了一场内部的欢送会,实验室众人尽皆参加。这顿饭吃的并不伤感,因为这种离别十分正常,每个项目在刚上场需要迅速打开局面时都会多上人,大干的时候总是人员最多的时候,而随着工程干的越多,人也越来越少。 老员工们都走过不止一个项目了,自然知道这是常态,大家在这个项目有缘相聚也是缘分一场,保不齐什么时候在下一个项目还能一起共事,当然也有可能再也碰不到一起了。 一场欢送会,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酒足饭饱后结束,第二天,彭安悦就把手头剩余的工作交接给了李祥,收拾行囊回家了。 虽然师徒名分只有几个月,李祥从彭安悦身上确实也没学到多少东西,但在彭安悦走的时候,李祥真心实意的把彭安悦送到了火车站,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希望以后有机会两人再在某个项目相遇。 彭安悦也勉励李祥留下来好好干,跟着杨勤好好学,早日能独当一面。 两人就此挥手告别。 彭安悦回家没多久,就被通知到西北某项目去报道了。 直到彭安悦退休,李祥也没有在任何一个项目与彭安悦遇到,而这期间李祥走过了不下5个工地。 这家公司就是这样,在一个项目离别时往往都说,山不转水转,不一定什么时候又转到一个项目上了,但更多的时候,是再也没转到一起过。 第10章 正事 原本彭安悦未走时,混凝土方面的工作基本都是他主要跑外,顺便带李祥,而他一走,杨勤也不太放心把所有工作都交给李祥,本来不说十分清闲但确实没什么事的杨勤也时不时要做些事情了。 李祥觉得自己学又没到学到位,说不会吧,还多少知道一点,这也是很难受的。 上天还是眷顾李祥的,机会很快到了,局里举办试验培训班,原则上要求各子公司的每个项目都要派人参加,为了提高第一线职工的业务水平。而整个部门现在最需要培训,还能暂时走得开的,那就只能是李祥了。 现在实验室只剩下杨勤、程冰、王影和周浩,勉强可以运转开。杨勤也不是那种阻止人进步的,更何况是老乡,杨勤就把李祥的名字报了上去。 第一次培训,还是去北京,在来了几个月都没怎么出门,除了办公室、项目部就是工地三点一线的李祥来说,这无疑是让他感到兴奋的,终于放风了,终于要回到花花世界了,还是去大城市北京。 好吧,略微夸张,北京还是去过多次的,但是只要离开工地,无疑是好的。 自从得知自己可以参加培训,李祥的心情每天都是开心的,真是掰着指头数还有几天,早早就去项目部找领导签好了假条,买好车票,只等出发的日子。 这一系列操作引来了程冰和王影多次的调侃,连不怎么在办公室的周浩都跟着开起了李祥的玩笑。 “你至于吗,不就是去趟北京培训,前后也就一个星期,加上来回不到10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走多久呢,把你高兴的。” 李祥笑道:“你们都参加过培训,我可是第一次去。来了这么久了,连去城区的时候都屈指可数,还是偷偷摸摸的去,要买什么买了赶紧回来,去趟大城市怎么能不高兴。” 王影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啊,我看通知培训地点还是在局里的老基地,那地方可偏的很,周围都是村庄,没什么可逛的,你是从一个村到了北京的村。” “啊?不会吧?”李祥有点慌,忙找到通知看培训地点,然后在电脑上搜地图一看,果真,从火车站出来虽然有直达培训地点附近的公交车,但是看着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预计用时以及真的很偏的目的地,李祥的兴奋打了6折。 虽然期待打折,但是总比窝在工地哪里都去不成要强多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李祥其实真的比较容易满足。 随着培训日期一天天邻近,李祥想离开的心也越来越迫切,上学时的自由散漫和这几个月的上班生活几乎是两个极端,李祥觉得自己真的是憋坏了,十分极其非常想要换个换个环境。 到了启程日期,项目部派了一个车把李祥送到了火车站,独自一人踏上了求学之路。 由于事先已经查过路线,下了火车找到公交车,再经过了真的两个多小时的颠簸,李祥终于到了培训地点的附近。下车后看着路两边的农田,看来王影所说无误。找准方向,李祥拿着行李,朝着最终目的地行进。 从公交站要向刚才来的方向往回走大概500米,然后右拐,继续走大约两公里,才看到了老基地的大门口,此时的李祥已经身心疲惫。 李祥心里直犯嘀咕,出去一趟要走这么远,果然是从一个村里到另一个村里,但自己来的村好歹出门只走2分钟就能到大路上了啊。 既来之则安之,来这的首要目的是学到真东西,而不是来玩的,这一点李祥还是分得清的。 找到报到处,登记,领取培训资料和房卡,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天也就折腾完了。 整个培训期间,李祥还是很认真的听了讲课内容,讲课的不但有局里的领导,还有外面请的专业老师,从基础知识讲到各种试验方法、最新的技术等方面,除了实操,确实给李祥补足了一些短板。 每天按时上课记笔记,回去后和本公司新认识的其他项目的同事联络感情,整个培训下来,李祥不但收获了很多专业知识,也了解到了其他项目的各种趣事。 工地生活本就枯燥无味,人人都是传播的小能手。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在最后一天结课时,局里领导再次出现,勉励大家通过培训,提高自己的技能,回到项目上继续发光发热,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众人移步到食堂,在早已准备好的酒桌坐下,开启最后一次聚餐,然后有人当晚就离开,有人待第二天再走。 由于父母都在工地,李祥没必要顺便回家,第二天再次走完两公里,拿着行李回村。 一路无事。等李祥到了火车站,来接他的是杨勤,两人在路上也聊起这次培训所得,在得知李祥觉得培训很有用,学到了不少知识时,杨勤也露出笑容,颇为满意。 第二天一早,李祥拿着票据到财务报销,正事办完后顺便到李忠国的办公室闲聊。 看到李祥来了,王秀丽也没有急着去打扫卫生,问了他这趟的培训感觉如何,李祥把昨晚对杨勤说的再复述了一遍,父母也觉得较为满意。 “那现在让你单独管一块,你能不能干的下来了?”王秀丽问。 “不能说肯定没问题,但也大差不差吧,毕竟理论要联系实际,前面把理论学了,实际经验肯定是要差点,多做几次应该也差不多了。”李祥答道。 “那就多做,不要太懒了,现在正是学习的阶段,要认真学。” “我什么时候懒了,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跟我说我都是认真在学,怎么就懒了?”李祥一听这话有点来气。王秀丽一直这样,动不动就说李祥懒。 “我还不知道你,你一天天好吃懒做,能躺着就不站着......” 眼看王秀丽滔滔不绝的又要开始数落,李忠国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我问你个事情,你有没有谈对象?” 李忠国这话问懵了李祥,这话从何说起?自从毕业后跟张妍分手,上班后就操心工作上的事情,焦虑的满脸长痘,几近到了毁容的地步,哪有心情考虑这个? “没有,就我现在这张脸谁看得上?”李祥答道。 “说起这个,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没上班的时候脸又白又光滑,来了没几天就开始长痘,越来越多,现在是又黑又坑坑洼洼的,怎么搞得?”王秀丽又换了个目标开始啰嗦。 李祥不想说是由于自己的焦虑,只说:“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几天没上厕所,从那以后就没听过长痘了。” “那现在上厕所正常没有?”王秀丽问道。 “正常了,但是内分泌肯定乱了,没好的那么快。”李祥说。 “不要扯远了,说对象的事,我怎么听说你跟程冰在谈。说老实话,有没有?”王秀丽问道。 “谁在背后乱说呢,我怎么就跟程冰在谈了?”李祥一脸莫名其妙。 王秀丽疑惑道:“真的没有?有人看到好几次说你晚上跟程冰走在一起,恐怕是在谈了,本来早都想问你了,去培训我们还没来得及问。” 李祥一脸无奈,道:“搞笑不搞笑啊,我们走在一起就是谈了?那是因为从小都认识,关系好点,大家谈得来,所以时不时一起晚上出去散步。再说了,我早都说过我不喜欢胖的,程冰人是不错,但有点微胖,我们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好吧。”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王秀丽道:“那你看李莹怎么样,去追试试?” 这话让李祥更无语了,他跟李莹总共没见几面,话都没说几句,能觉得怎么样? 王秀丽继续说道:“我们也观察了一段时间了,李莹跟我们一桌吃饭,这个女孩子不错,人长得可以,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这个又不胖,今年新分下来的,项目部有人说她舅舅是田秋波,那可是机关的人力资源部部长,你要是把李莹追到手,那以后工作还用愁吗,想去哪个工地就是田秋波一句话的事,职位升迁那更是容易,哪个项目经理不给田秋波面子。” 李祥知道王秀丽说的没错,虽然这里面确实存在功利心,但是如果传言属实,李莹和田秋波存在这种亲属关系,那对工作上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想想李忠国和吕长江,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 然而李祥对只见过几面的李莹确实没感觉啊。 李祥想了想,道:“怎么追,一点感觉都有没有。” 王秀丽看着李祥一副不成器的样子,道:“要什么感觉,我们都说了她人不错,你去追就行了,追到手将来享福的是你。” “你还在这里拿腔调不追,你知道她有多少人追,她刚来项目部没多久那些单身的技术员都盯上了,只是她没同意。就工程部那个邓冬,又黑又瘦还不高,长得还不如你呢,一直在追李莹,前几天邓冬过生日喊李莹出去吃饭,出手就是一千多的化妆品,李莹没收,也没答应邓冬,要不还有你的机会。” 李祥咋舌,没看出来邓冬还是这么舍得的人,出手一千多,那不就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扪心自问,自己可舍不得拿一千多来送礼。 “你要听话,我们还能害你吗,这都是为了你好,给你指的明路,你不听不把握住这次机会,以后有你后悔的。”王秀丽不停地说到。 说实话,李祥没有追李莹的心思,一来工作觉得并没有上正轨,二来自己也确实对李莹没什么感觉,三来自己毁容也没多少自信,最重要的,自己对她没感觉,父母还强要自己去追,李祥很抵触。 “有什么后悔的,我才不后悔。”说完李祥开门走了,不想再听王秀丽唠叨。 第11章 搬家 学成归来,李祥也不再是小白,在杨勤的有意指导下,确实也能慢慢承担起一些事情了,渐渐杨勤也轻松了很多。在工作上能出一份力之后,李祥的心态慢慢也回归平静,不再焦虑,心情好了,脸也一点点好了起来,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自从上次王秀丽提了让李祥追李莹的事情无果之后,王秀丽也知道李祥无意于她,那么多人追她都没结果,王秀丽对自家的懒儿子信心也没那么足,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过了有几天,王秀丽突然打电话给李祥,问道:“问你个事情,你要不要买房子?” 李祥一头雾水,道:“我买什么房子,我一个月这点钱,稍微花的大方点,自己都不够用呢,哪有钱买房子。再说了今年上半年你不是已经买了一套房子吗?” 事情回到大半年前,那时候李祥还在上大四下半学期的课,正好那天是考查课的考试,大家闹哄哄的在课上答题,手机突然震动,李祥一看是王秀丽的电话,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老师也没管,在跟第一排的同学闲聊,就接了。 “我跟你说啊,老乡都在机关附近买房子,价格又不高,户型还可以,你要不要?”王秀丽在电话中说道。 李祥哪懂这些,就问:“哪的房子啊?” 王秀丽说道:“你张萍阿姨去看了,是金润世家的房子,一共六楼,南北通透的,一平才3000多,她给吴宇买了一套三楼的,我在工地没回去,她跟我说的单位好多人都在那买的,离家属院也就走路十多分钟,地方也可以,你要是要,我就让你张阿姨去帮我交个定金,然后我再回去。” 这个张阿姨也是老乡,平常跟王秀丽玩的比较好的阿姨中的一个,吴宇跟李祥同一届的,也是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他家都买了,王秀丽也坐不住了。 李祥道:“要买就买呗,买到一个小区以后串门也近。” 其实李祥是无所谓的,他一个学生又没钱,既然王秀丽提出要买房,那就买呗,金润世家在哪他都不知道,买与不买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说了便宜那就买吧。 “我可是把你问好了的啊,你答应了我就让张阿姨下午去交钱了。”说完王秀丽把电话挂了。 按照当时的剧情发展,这房子应该买了啊,自己家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了,还有钱再买一套的概率应该很小吧,怎么这时候又提出买房了。 王秀丽在电话中略显尴尬,道:“没有买成,这次是真的要买了。” 李祥大感好奇,问道:“怎么就没买成了,当时我记得你说了要让张阿姨去交定金的,不可能收了定金没房子了吧?” 王秀丽也不再隐瞒,痛快的说道:“哎呀,实话跟你说吧,当时是要买金润世家的房子,你张阿姨也确实去交了定金,本来就等着回去办手续的。结果没有几天有人跟张阿姨说,金润世家的房子是小产权房,不能买。你张阿姨一听就慌了,赶紧跟我说,我就让你张阿姨把定金退了,也就没买成。你张阿姨还不是也退了的。” “那现在又是要买哪里的房子?”李祥问道。 王秀丽停顿了几秒,说:“还是金润世家的。” 李祥真是无了个大语。 “不是说小产权房吗,隔了大半年怎么就还要买那的房子。” 王秀丽说:“这次你张阿姨去开发商那问清楚了,不是小产权房,上次那个人乱说的。金润世家的房子质量可以,现在机关周围的房子都在涨价,再不买涨的更高,反正迟早要买,不如趁早,只是金润世家的房子现在剩的没有几套了,要赶快做决定。” “涨价了,那现在多少钱一平?”李祥问。 “现在3800多一点,剩的都是两室了,80多平接近90平的。”王秀丽答道。 “那上半年你跟我说的时候,多少钱一平?” “那个时候3300多。” 李祥真的是不想说了,本来决定好的事情,一听别人的风言风语就当真了,自己也不去核实,过了大半年,居然还是买的那个小区的房子,相当于里外里平白无故损失了四万多。 默默地叹口气,李祥说道:“你看吧,平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大热天38度满头汗水的还要去打扫卫生,随便听别人的话就信以为真,要是上半年不退,相当于省了几万块,这回多花出去这么多看你心疼不心疼。现在还没几套了,可选择的余地又不大,要是上半年的时候估计随便选。” 不是李祥想要啰嗦,实在是王秀丽总是这样,在外听了什么就信什么,为这不止一次耽误事了,要不是趁着这件事好好说她一下,她永远记不住。 “那有什么办法,当时退都退了,现在涨价了,该买还不是要买。” 听这语气,李祥知道自己白说了,王秀丽没听进去,那就没必要再多说了,“那买吧。” 王秀丽说道:“现在除了一楼和六楼,只剩一套三楼的,被吴宇他家定了,还就是二楼,那我们就要二楼吧,你有什么想法。” 李祥想了想,现在自己家住的是单位九十年代建的预制板楼,当时觉得一楼又吵蚊虫又多,选了个六楼。预制板的房子建的快,但缺点也很明显,楼板缝隙之间没有处理好,装修好的房子坚持不了两年就各种开裂,而且隔音很差,这也是李祥经常凌晨就听到父母开始闲聊的一个原因。好在自己家屋顶没有漏水,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由于是边户,冬天屋里的暖气就不太管用,家里明显偏冷。 综合这十多年住的感受,李祥觉得也没什么要求,道:“现在应该没有预制板的房子了吧,只要这个房子是现浇的,楼层其实也没得选,不要一楼太吵,不要六楼怕防水没做好漏水,那只剩二楼了,那我就一个要求吧,不要边户。” 王秀丽说道:“确实,边户冷了点,这点我也同意。这个房子不是预制板,什么年代了,再建预制板房子卖都卖不出去。” “那我就没什么要求了。你们看好了要买那,我还能说什么。” “那行,我让你张阿姨再去交定金,我这就买票回去办手续。” 这一次王秀丽风风火火,怕再耽误,房价还要涨,第二天就请假回去买房子了。对于这种大事,刘永君很痛快的答应了请假。 关乎一个家庭的大事,这次很顺利的达成了,也很快就真的落实了。 李祥对这个房子只是出了点意见,其余一概不知,好像家里一直都是这样,很多事情父母不到必须要说的时候就不会把实情告诉他。 李祥也没多想,母亲回去想必是会办妥当的,自己安生上班即可。 日子总不会一直安静,这天,杨勤通知大家,现在住的这个小院租期要到了,项目部领导开会研究,不租了,实验室和监理搬到搅拌站去住,而测量则直接搬回项目部。 这一消息属实让实验室几人觉得自己像后娘养的。 搅拌站门口朝南正对着雪城大道,一边是高速路,另一边就是施工便道和在建工程,车来车往,不说噪音了,灰尘特别大。而且到搅拌站去住,那就是住活动板房,现在正值冬季,活动板房密封不严的话直往里透风,而回项目部住的钢筋混凝土房子,则没有上述问题。 那又能怎么办呢,领导这么决定了,即使心里再抵抗也得搬过去。 李祥和程冰去看了搅拌站专门给腾出来的房子,由于现在实验室还剩5个人,就预备了三间房,这三间房位于整个搅拌站的东北方向,房子背后没有围墙,就是施工便道。新的办公室在搭建新的活动板房,在搅拌站的东门旁边,而卫生间则在东面靠南的位置。 总的来说,等活动板房搭建好,有了新的办公室,几人就要搬过来了,还有一点,虽然不再是旱厕,但上个厕所都要走200米,还是在寒风冷冽的时节。 工人们干活无疑是迅速的,没几天活动板房盖好,通电安装好灯、空调后,没有任何装修可言,通知可以实验室可以入驻了。几人知道没法拖下去了,挑了阳光明媚不太冷的一天,浩浩荡荡搬到了搅拌站里。 李祥和周浩住一屋,两人以前交流不多,一开始两人都十分客气。 除了搬到新的地方,睡得不太好以外,办公室小了很多以外,跟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实验室和监理还是单独一个食堂吃饭,这里面当然是为了照顾监理,毕竟搅拌站更多的是民工,伙食上差得多。 而不出意外的,意外总是会出现。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搅拌站用水是打的水井抽上来的水,水管都是暴露在外的,晚上没人用水,第二天早上起来,水管里的水被冻住了,众人用水成了大问题。 水冻住了可以到别处去拉水,但是天气太冷,把厕所也冻住了才是最难办的。 后来,搅拌站站长想了个办法,在搅拌站找了个角落,挖个大坑,用木板围起来,在冬日里临时解决上厕所问题,而这个大坑在西南角。 于是,李祥喜提几个月冬日横穿搅拌站约400米露天旱厕体验卡一张。 每次蹲在那的时候,如果有人还羡慕有编制的yang企工作,李祥真的想请他来冻屁股试试。 第12章 朋友 自从搬到了搅拌站,李祥跟张满迅速熟络了起来,因为张满管的那一段就在搅拌站北面的那一段路基,上下班都要路过,所以张满经常到实验室跟几个人闲聊一会再去工地上吹冷风。 这也就让李祥有了稳定的项目部八卦来源。 这天一早,李祥刚到办公室把空调打开,张满就推门而入。 “还是你们舒服,都八点了才开始上班。”感觉到屋里跟外面一样冷,摆明了空调才开,张满吐槽。 “我们山高皇帝远的,刘总几个月都不一定来一回,这死冷的天起这么早干吗?现在工地上都是零星干点,没那么多事了啊,能休息就多休息一下。”李祥说道。 “跟你说个大事。”张满迫不及待的说。 李祥一听大事,那得听啊,示意张满快说。 “高总昨天被打了。” “高总?哪个高总?”李祥突然脑子转不过弯来,想不起哪个高总。 “你是不是傻了,就项目部副总工,高总。” “哦,他啊”李祥回想高总,个子不高,也就1米7那个样子,但是很胖,挺个大肚子,白白胖胖的,“他怎么可能被打,谁打的?” “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施工队干的。”张满说道。 这话一出,李祥确实惊到了,这几个月在项目上干,他也对整个项目的生态有了清晰的认知。 项目部作为公司的临时派出机构,是项目的管理者,而施工队就是具体干活的,项目部直接管理施工队,那是有着天然的“高人一等”,施工队一般对项目部的人都很客气。高总作为一个领导,那更是施工队轻易不敢得罪的,怎么就会被打了。 “昨天高总去工地,你也知道自从他提了副总工后就很少去工地了,快到标尾的时候,施工队的人把他拦下了,说了几句话就把他给打了。” “那为啥啊,平白无故打人总不对啊。”李祥十分焦急,急切想知道原因。 反而这时候张满不着急了,慢悠悠的说:“因为他太贪了。” “贪,他怎么贪了?” “他不是今年6月刚提的副总吗,之前是工程部长,就是王军那个位置。每个月工程计价什么的要经过他的手签字,他在中间卡了那个施工队。”张满说。 “那也不至于吧,他卡计价无非是想捞点好处,让施工队请他吃喝罢了,这又花不了多少钱,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把他给打了。”李祥说道。 “那肯定是不至于,但是他干了另一件事,才是让施工队很窝火的。9月的时候,标尾那边几个管段不是进度慢吗,刘总就让他们想办法加快进度,但那几个施工队老板就说没钱啊,连工人吃饭都是问题,怎么上人加快进度之类的话,反正就是哭穷吗。” “刘总那个人大家都知道,就是雷厉风行的,当时说,钱项目部暂时也很紧张,但是把活干出来钱自然少不了他们的。至于吃饭没钱那就有点夸张了,有问题总要解决,当场刘总就拍板,让高总去牵头主抓那几个管段,没钱吃饭就项目部提供,去外面饭店订盒饭送过去,解决吃饭问题,把进度追上。” 李祥一听,这不是正常的吗,工程项目计价款拖欠那是很正常的,施工队老板不想往里垫钱,就让项目部出点血,反正赶工期是项目部提出来的。 “然后呢?”李祥催促张满赶紧说重点。 “问题不就来了,让高总主抓,那他能不雁过拔毛吗。”张满说,“是标尾那边的技术员王斌跟我说的,几个施工队老板回去就组织工人大干吗,项目部提供中午一顿饭,结果那个饭,一开始还是从饭店顶的盒饭,过了几天直接是从项目部中午吃剩的打包过去,再意思一下从饭店买点盒饭。就这样,他还跟工人说他一份15从饭店买的。从项目部打包剩饭哪里用钱。” “谁也不是傻子,弄了几次工人就闹开了,他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就还在饭店打包,但是都是白菜豆腐之类的,饭店要钱恐怕还不到8块吧,一次性要那么多,你想,他回项目部按15一份报账,实际买8块的,他挣多少。” 李祥这才是震惊,还能这么干呢,怪不得他被人记恨上了,道:“那也不对啊,标尾赶工期也就一个多月啊,距离现在这么久了,要打早该打了,怎么这个时候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赶工期结束后估计他自己也心虚,就没怎么去标尾了,施工队对他很不满,可也没抓住机会打他出气。结果前天施工队报上来这个月的进度要计价,他老毛病又犯了,又要卡一下,那个施工队老板不在,一个带班的打电话给王斌,让他昨天带着王军和高总去工地复核,高总以为去了有好处呢,谁知道一去几句话不合,就被打了,新仇旧账一起算了。这都是王斌回来跟我说的。” “王斌那段时间也在工地上忙,中午基本很少回来,吃了好几次剩饭,心里早就有怨气了,昨天这事一发生,回来就把里面的内情全说了,你可别跟人说是王斌说出来的。”张满祝福李祥道。 李祥一副我懂的表情,不禁感慨:“高总至于的吗,他身为领导,本来工资就比我们高多了,有点机会就弄这种黑心钱,这次遭报应了吧。” “他黑心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钱都敢挣,要不是刘总还帮他,他能当个副总当得这么安稳。”张满明显也对高总的为人不屑。 “唉,不说了,就看这事项目部怎么处理吧,不管怎么说打人总是不对的,我吹风去了。”说完张满推门走了。 等程冰来上班时,李祥又把刚才听来的消息跟她分享了,当然把王斌隐去不提。 听完,程冰说:“活该被打,这种人还是当领导的呢,有点权不用过期作废吗,抓住机会就知道捞钱,被打真的活该,拍手叫好。” 看来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但是乐观其成他“倒霉”。 而后续处理结果没几天就传到了实验室。 刘总当天就让施工队老板回来,让他找出是谁干的,要给个交代。施工队老板也很麻利,第二天就跟刘总汇报,把打人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说了,而且动人打人的那几个当天就买票回家了。 这一来人都不在了,而且说起来是高总先做的过分,刘总也不好再继续追究,只是象征性的说要罚款也就息事宁人了。至于高总,私底下估计被臭骂一顿是免不了的。 几场大雪过后,工地上干活的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冷,事情少了,李祥也终于有机会可以经常到城区里逛逛吃吃,更主要的是,找地方解决生理需求,露天的厕所实在是受不了。 平淡的生活持续,项目部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 李祥也不怎么去办公室了,没什么事坐在那直冻脚,空调都不怎么管事。张满管段虽然事情很少了,但他每天还是习惯性到工地看一看。 当张满推开李祥宿舍门,感受到里面跟外面几十度的温差,感慨到:“你这屋里是真暖和啊。” 李祥好奇:“你最近都没怎么来啊,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张满道:“哪啊,我几乎天天都来,只不过没到实验室,到工地转一圈就回去了。” “这一天天过的,不是项目部就是工地,过得是啥日子,真的有点过够了。”张满坐下来搓搓手,抱怨道。 这太正常了,谁想过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呢,这个工地还好,离城区近,可以时不时去换个口味,离的远的工地多的是,出去一趟才费劲。 “谁说不是呢,你看我这脸,半年了吧,都没好,都是发愁这日子怎么办。你在项目部还好点,有领导在,不管怎么说吃的上面不会太差,你知道我们最近半个月铁打不动的一道菜是啥吗?” 张满瞬间来了兴趣,虽说冬天菜不多,但实验室跟监理一起吃,不可能做出什么过分的菜吧,把监理得罪了又要花钱去维护关系。 “你们吃的啥,吃的不好,恐怕依总监李国胜的脾气,是不会忍的吧。”张满问。 “可是被你猜到了,我们原来没搬过来的时候是四个菜吗,搬过来人少了,就变成三个菜了,稀稀拉拉的坐两桌,这半个月,天天有辣椒炒辣椒,吃腻了都,昨天中午李国胜一进食堂看到还是辣椒,直接把他那桌的辣椒倒掉了,笑死我了。”李祥说道。 “辣椒炒辣椒?这是什么名菜?”张满也忍不住调侃。 “新鲜吧,辣的尖椒炒不辣的甜椒,做饭阿姨说买的太多了,估计是图便宜一次性买了几袋子让慢慢吃,阿姨说实在没法弄了,慢慢吃要吃到什么时候去了,就每天换着方法炒辣椒。” “这也太搞笑了吧,还有这么乱搞的,”张满说道“我明年不打算来了。”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李祥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好几秒,问:“怎么个意思?” 张满说:“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我学的专业对口,但是到了工地我还是不喜欢这种生活,每天接触的就是这些人和民工,时间久了都与社会脱节了。考虑了很久,我前几天跟家里说了,工资又不高,离家又远,我父母也觉得总这样不是回事,将来找对象都找不到,说帮我想想办法,找关系看在老家能不能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过年回去我就不回来了。” 对于张满的这种想法,李祥从内心深处他是赞同的,同样他也不是没这样想过,但是每人情况不一样。李忠国一辈子都在这单位,所有的关系网都在这里,在老家除了自己家的亲戚,其他人一概不认识。当初李祥到单位上班还是花了钱走了关系的,上班半年就想走,这根本不用提,一点都不现实。 “其实走了挺好的,这单位说起来好像高大上,其实什么样只有我们知道,要是能在你家那边找到合适的,就别来了。”李祥说道。 “嗯,我也就跟你说一下,要是哪天我真的不来了,你也别太惊讶。”张满说。 两人其实脾气很合得来,又是同一年分下来的,好朋友可能要走,李祥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事说了也就过去了,李祥没有跟别人提起,毕竟有更好的发展机会的话,李祥也希望张满能过得更好。 年后,张满果然没有再回来,几个月后,张满告诉李祥,他回家考上了事业单位,稳定在家了,让李祥好好干,如果也想从单位出来,就趁早行动。 就这样,李祥上班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从此天南海北了。 第13章 暗箭 实验室几人每天按部就班的干着自己的工作,表面上维持着平和,实际上,程冰和王影并不对付,李祥和周浩倒是相安无事。 女人之间,总是会为一些小事起了摩擦,这并不影响李祥面子上跟王影还是过得去,毕竟那是她跟程冰之间的问题。 临近年底,项目部突然召开全体大会,这是很少见的,一般都是部长级的每天早上去开早会,有什么事回来给部门的人传达一下即可,全体大会都是在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时才召开。 刘总主持大会,直入主题,“公司昨天发了个通知,在东北中了个大标,要从各项目抽调人手过去。咱们项目现在剩的活不多了,后面重要的也就是灌板了,所以公司领导特意跟我说,项目可以撤出一部分人了。” “照我的想法呢,我不想强迫谁去谁不去,把情况跟大家说清楚,大家自己考虑。中标的标段在黑龙江,那冬天冷的早,开春干的也晚,相应的工资会高一点,而且大标干的时间会长一点,在这个项目干了之后去那边干肯定不成问题,毕竟在这已经把高铁的经验积累了。每人情况不一样,充分考虑好,想去的这几天到书记那报名,我跟书记会综合考虑,最后决定把名单报上去。” 说完,刘总又说了一下项目明年的工作重点以及大概的安排,没其他事就散会了。 这个消息在员工中却炸开了锅。要知道一旦有新项目上,有消息灵通的只要有想法,就会找关系去新项目,毕竟新上项目刚开始规矩没立起来,相对轻松一些,而且为了创造形象,总会一上来就先赶工期,这时候往往也是工资发的最及时,奖金也最有可能的时候。越是快完工的项目,工资越是拖欠的概率大,而且除非是经营很好的项目,否则到后面奖金基本没戏。 而这个新上的项目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在项目部传出来,这倒是很少见,而且新上项目基本都是机关在定人,要谁去定好了直接发调令就是,像这种还可以自己报名的更是少见。 等回到实验室,几人纷纷议论起来。 “在东北啊,冬天那么冷,恐怕到了十月份就干不了了,到了来年要过了三月份可能才会陆续开始干,这么一算,一年也就撑死干七个月的活啊。”王影说。 “那多好啊,干半年休息半年,休息半年给点生活费,这样活也干了,也休息了,总比一年到头不休息的强吧。”周浩说道,好像有点想法。 “算了,我不去了,我怕冷,在这吹着冷风我都受够了,东北气温比这还要低,我可受不了。”王影搓搓手,对这事意兴阑珊。 出乎意料的,程冰没有搭话,在一边若有所思。 周浩想去也可以理解,他比李祥大了一两岁,都是20多岁的年纪,有几个不好玩,要是去了,干半年休息半年,还是正大光明的休息,对他来说这不可谓不诱惑。 李祥也一起闲聊了几句,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过了一会周浩和王影都回屋了,而杨勤被刘总留在项目部还没回来,办公室只剩他和程冰。 李祥不禁问程冰:“你什么想法,刚才他们说要不要去的时候我看你都没说。” 程冰想了想:“嗯,我确实在考虑要不要去的问题。这个项目最多到明年下半年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有个新项目能接上确实也不错。可那边一年又只能干半年多,现在说的是工资会高点,可谁知道啊。” “而且,这项目刚上没多久我就来了,我也走过几个项目了,说实在的刘总算是挺不错的一个项目经理了,跟对人也是很重要的,谁知道去那边会遇到什么样的领导。” 这一点李祥是赞同的,虽然这是他第一个项目,但是他来了之后在大会上刘总承诺的工资尽量及时,奖金也会有,这些都兑现了的,而且刘总没什么架子,很好说话。 “还有一点,你看刘总在这干出名声了,那即使这个项目结束了,后面也会接得上,公司不会让他闲着的,到时候跟着走也不错。”程冰说。 这倒是李祥没想到的,由于项目前期干的确实很出色,亮点足,公司把项目当作标杆报到局里,局里再上报,最后刘总被评为劳模了,这一荣誉对刘总来说至关重要。公司在建项目这么多,可得过劳模的项目经理,目前为止仅此一例。 “那你是不去了?”李祥问。 “不去了,不想折腾了,在这继续干吧,等结束了再说。”程冰道。 确实,要是去的话,那又要收拾东西,该扔的扔,该寄走的寄走,女生又爱置办东西,在这几年东西都不少。 “你去不去?”程冰问道。 李祥没什么犹豫,道:“我一个上班没多久的,还在学习当中。说不会吧,多少会点;说会吧,好像又半瓶子晃,在哪干都是干,我也懒得折腾。” “那我们几个可能报名的,就周浩了,听刚才他那意思,他是想去的。”程冰道。 “那有可能,他原来不是天天去网吧,现在天冷不想走,没事就在宿舍玩游戏,去了新项目,干半年,休息的那几个月不正好敞开玩。”李祥道。 没过两天,一则通知也印证了两人的猜想。 项目部公布了去新项目的人员名单,要去的有十多个,其中就有周浩。 名单公布后,杨勤就找到了李祥,问道:“现在路基检测的那几个试验你会不会做?” 目前路基检测主要做的试验就三个,EVd很简单,K30难度中等,最麻烦的是EV2,几个标段里会做EV2的都没几个,李祥其实是会的,只是很少操作。 李祥瞬间就明白杨勤这么问的原因,周浩报名要去新项目,项目领导还同意了,那以后要是有路基检测就只有自己顶上了,想了想,如实道:“会倒是会,就是K30和EV2没怎么弄过,实际去工地操作两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杨勤送了一口气,道:“那这几天要是有检测,你跟周浩一起去,跟他一起操作,熟悉熟悉。别等他走了,你上手生,到时候监理肯定会挑毛病的。” 事已至此,李祥知道自己只有顶上,于是答应了。 回到屋里,李祥回想刚才的事情,越想越奇怪,都这个时候了,在东北的项目不可能立马上场啊,这冰天雪地的,那怎么听杨勤的意思,周浩好像没几天就要走。 李祥想不通,就将心中的疑惑开口问了正在打游戏的周浩。 周浩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好奇怪的,项目部刚把名单报道机关,机关就通知我,让我准备一下提前过去,说是那边有些工作要今年就开始准备,所以我这边工作做好交接就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 “你走了,路基检测的工作就要交给我了,杨主任说这几天如果有检测的话,让我跟你一起去,跟你好好学学。”李祥把话说的很客气。 “现在哪还有多少干活的,也就几个地方前面进度拖的严重,现在天气稍微暖和一点的时候还干一干,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检测的,要是有你跟我一起去吧。” 事情说定。 天公也作美,那段时间都没怎么下雪,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有两段路基趁机赶赶进度,周浩和李祥,以及监理到现场进行检测。 全程李祥边看着周浩架设仪器,如何操作,与自己印象中的步骤互相印证,确实自己没有记错,即使最难的EV2也没错。到了第二个监测点时,李祥就要求操作一遍,周浩在一边一步步的指导,试验顺利完成。 有了实际操作经验,李祥也更加确认自己有可以独立完成这几个试验的能力。 又过了两天,周浩跟杨勤说都已交接完毕,启程前往新的工地了。 他走的第二天,工地上又需要检测,李祥独自将试验仪器装上车,再叫上监理,往工地去。 到了检测地点,按照正确步骤,李祥装好仪器,开始检测,记录数据。 在一旁的监理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李祥道:“你这不是可以干的下来吗?我看操作的都对啊。” 李祥心中疑惑,问道:“陈工,我本来就可以干的下来啊,虽然周浩没走以前都是他来检测路基,我不干路基方面的试验,但是我都会的啊。要是干不下来杨主任也不会让我来啊,谁说我干不下来的?” 监理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道:“周浩说的啊,他走之前不是带你来做过一次,他回去跟我说你根本不会,都是他一步步教的你,才能做的下来,要是你自己来根本不会做。” 李祥心中顿时火冒三丈,道:“陈工你看着,这回他不在旁边了吧,等会EV2我照样做得下来。” 监理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对他来说只要能把试验做了,验证这一层路基压的符合要求就行了,不耽误事,谁做都一样。 试验没有意外顺利的完成,一路上李祥没有心思跟监理闲聊,黑脸回到了实验室。 程冰看到十分奇怪,走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一个人,怎么回来这样了,忙问发生了什么。 李祥把周浩跟监理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程冰也大为不解,道:“他有必要吗,都要走了,还要在背后刺你一刀,图什么?” 李祥也不明白周浩这么做的原因,他在的时候两个人在同一宿舍相处的不说有多融洽,最起码没有过明面上的矛盾,为什么他要在走之前在背后这么做。 直到多年以后,经历过形形色色的人之后,李祥才大概明白,这单位的人不是所有都是善良的,真的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第14章 过年 周浩走后,日子归于平静,杨勤依旧不怎么出现,方便剩余三个人日常摸鱼,程冰和王影不怎么对付,聊天的时候都是其中一人跟李祥说话,另一人基本就沉默做事,不咸不淡的工作持续,转眼就快到过年了。 由于工地上基本都已停工,工人们也是着急回家过年,项目部也相应做出了放假安排。李祥父母都在工地,一家人也就团聚在工地上,没必要回家了。王影离家不远,就是本省的,当然选择回家。杨勤是最早决定走的,而程冰,就没有选择的等杨勤回来之后再回家看看。 放假安排一下来,没几天,要走的基本走完了,剩下的也就每天办公室点个卯,然后找地方逍遥自在去了。 这种时候,直属领导不在,项目部领导更是不来,李祥和程冰过得是最自在了。 每天早上睡到9点多才起,不是李祥醒不过来,而是天气实在冷,然后去办公室逛一下,打扫下卫生或者收拾一下以前的试验报告,等程冰来两人聊聊天,坐等吃饭,然后午睡,下午再随便干点什么打发时间,这种惬意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了。 这期间,两人把以前想做但是没时间去做的事情通通补回来了。到市区逛街,一去一整天;到附近村里的澡堂好好搓个澡,不再急急忙忙赶时间回去;到附近没什么人的景点,看看冬日里的景色。只有在这种闲暇时间,才能体会到这工作带来的唯二好处:吃到当地不一样的美食和好风景。 项目部也没有扫兴,这期间除了召开一次大会让大家注意安全,合理用水电外,没有其他的要求,还公布在春节前几天会组织活动,有奖品,让大家踊跃参加。 从搅拌站走到项目部,说来也不远,可外面冰天雪地的,没有必要,李祥和程冰都选择不去,也就忽略掉这些活动了,倒是听说活动办的挺热闹,有些人也得到一些生活用品奖励,一时间大家其乐融融,在过节前把气氛烘托的没有离家在外的伤感。 王秀丽回去买房子把各种手续办好回来后,就把李祥叫了过去,告知他,以后他要承担起责任,还房贷。 李祥笑着问王秀丽:“买房子的时候也没说,现在让我还房贷,我这点钱怎么还?” 王秀丽道:“你还能一辈子都是那点钱啊。这半年马上就过去了,你们实习期也过了,你是本科,过了半年转正,转正之后自动就是助工,工资会比现在多一些。” 李祥好奇,问道:“能多多少?” 李忠国这时才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道:“按照文件,本科转正后基本工资是2500,加上其他的一些补助、津贴之类的,能拿个3000多一点吧。” 李祥一听瞬间高兴起来,这直接是实习期工资的翻倍了啊,道:“3000多,那房贷是多少?” 王秀丽道:“每个月要还1800,贷的20年。” 这还没高兴一分钟,李祥瞬间泄气了,“那我的工资直接少了一半多,拿到手的还不如实习的时候多,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王秀丽一听就不高兴了,道:“你还要怎么样,已经够幸福的了,我们把房子首付给你交了,你只是还房贷就可以了,还嫌不够。你知不知道工程部那个王斌,多能吃苦,忙的时候在工地几天不回来,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挣钱吗?他家是农村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父母都是种地的,他想在城里买房子父母根本帮不了多少,全靠他自己。你还在这里不知足?” 李祥看这样子,王秀丽又要借题发挥了,赶紧不吱声。 “别人多能吃苦,吃喝拉撒睡在工地上几天,要是你,早都不干了。一天天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不努力干工作多挣点钱......”王秀丽喋喋不休,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 扪心自问,如果真的蓬头垢面几天在工地上,吃喝可能项目部提供,但是睡觉都没地方,还不一定一天能睡几个小时,李祥可能真的受不了。 现实不会往往是不顺人意的,越不想经历什么,这件事越会发生,数个月后,李祥就经历了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吃不下的苦,当然这是后话。 这时有人敲门,王秀丽顿时停下话头,只见吕长江推门探头进来,道:“老李,打牌啊。” 李忠国忙放下遥控器,起身道:“来了。” 待李忠国走了,李祥忙岔开话题,道:“不是说跟老吕跟我爸有矛盾吗,这怎么还一起打牌了,还是大白天的?” 王秀丽这时也不执着于数落李祥,说:“原来是有点矛盾,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时候,全都是王秀敏那个疯婆子闹大的。自从那个疯婆子走后,吕长江也没什么动作了。他始终是财务部长,叫你爸去打牌,你爸还能拿着腔调不去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刘总回机关开会了,书记管事,书记还跟他们一起打牌呢,娱乐而已,又不是赌博。” 原来这样,看来大家确实都比较放松了。一年辛劳工作下来,休闲娱乐下也没什么不对。 见岔开话题不再被说,李祥又扯起其他话题,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在楼道见了李莹,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问:“邓冬最后追到李莹了吗?” 王秀丽悠悠地说:“追到什么啊,就算说邓冬个子不高,又瘦又黑,李莹看不上,那高旭不差了吧,个头一米八多,脸长得圆圆乎乎的,天天上工地哪有白的,我都觉得那孩子挺不错的了,李莹照样没看上。你还不如高旭呢,还好没去追,要不也追不上,传出去挺丢人的。” 李祥心里十分反感王秀丽这点,什么事不管做没做都要打击自己,肯定做不到,肯定成功不了。诚然自己也就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是比不上高旭,长痘没好的脸看起来也确实比不上虽黑但干净的高旭,但其他也没有很差吧。 再说了,最一开始自己都没打算去追李莹,这没做的事情就先泼冷水,怎么就知道肯定不行。 天已经聊不下去了,往往父母在聊天开始贬低李祥的时候,也是李祥心中有气选择离开的时候,多数时候聊天都是不欢而散。 这以后李祥没再去项目部,一来工作上没什么事,二来不想去父母那被数落,进而吵架。 好在实验室还有程冰为伴,两人还能聊天解闷,相约出去玩。 直到除夕那天,项目部的福利也终于发下来了,除了水果、干果以及生活用品,比如洗衣液、肥皂、卫生纸之类的,留守项目部的职工每人得了1000元的过节费,这让李祥开心不已,在还没转正时这可是相当于大半个月的工资了,是巨款啊。 连王秀丽这种临时工,也得到了200元,以酬辛苦。 除夕的晚饭,是在项目部的食堂,大家汇聚一堂,在书记的主持下,其乐融融的会餐。这一顿也是历次会餐基本最好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的都有,按书记的话说,大家把项目部当家,那就要吃好,比回家的要吃得更好。 酒足饭饱,不能喝酒的李祥早早下桌,叫上程冰回搅拌站。路上看着时不时闪耀夜空的烟花,两人都不住感慨,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从大年初一开始,项目部没人办公了,纯玩。初一这天早上,李祥去父母那玩了会,就告别出来叫上程冰去市区玩了。 这样不用想工作,舒服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杨勤初六就回来了,紧接着程冰就回家了,按照杨勤的要求,程冰可以在家过完十五再回来,李祥的日子就难熬起来,没有玩伴了。 回家过年的人一个个回来,随着赵乐和张满的缺席还是闹出来一点轰动。 张满不回来这事,李祥是早就知道的,而赵乐也不回来了,却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后来听李忠国说,赵乐也是不想在工地上干,觉得没前途,过年后就到公司辞职了。 去年一共分下来五个人,过个年就走了两个,还有一个其实很想走可走不了的李祥。 李祥甚至想的到,一旦自己跟父母提出不想干的话,父母有什么话在等着自己,算了吧,先这样吧,无力抗争就选择逆来顺受。 刘总在过了初八也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开始组织收心,准备新一年的施工计划。 随之,李祥也迎来了自上班以来最反感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几个月。 第15章 任务 从初九过后,除了后来回家过十五的部分同事,大部分人均已到岗,在为正月十五之后的复工做各种准备。 其实李祥在经历过多次后依然不明白来这么早的意义是什么,工人大部分不过正月十五是不会出门的,而项目部好多要求初六就要到项目部,到了之后很多时候也没什么重要事情。 这一年好像透露着不一样,从刘总回来就开会就可以感觉的出来。 会后,杨勤难得的向已经到岗的李祥和王影传达了会议精神,同时告诉李祥做好准备,过了十五就要去培训。 能培训当然是好事,一来可以不干活,二来多多少少学点知识。 相信摸鱼是每个打工人必备技能,李祥也不例外,能偷懒当然不想多干,干多干少工资也不会少。 几天无事,实验室没什么好做复工准备的,试验仪器都在,人都在,需要随时上工地。 果然到了十六一早,杨勤开完早会就回到实验室,推开门就说:“小李,通知下来了,明天我们到隔壁市去参加培训,一早六点就走。” “好的,杨主任,我明天早点起。这次要培训多久,用不用带东西去?”李祥答道。 “不用,涉及到我们的部分不多,主要是给工程部讲,去一天就回来了。”杨勤说。 李祥心里略微失望,一天就回来了,看来这次也讲不了多少知识,问道:“那培训主要讲哪方面的?” 杨勤轻松道:“灌板,这个是比较新的知识,我都没接触过,你去了好好学,到下个地方你就是专家了。” 灌板是什么?管他的,明天去听了就知道了。慢慢的,李祥也学会了不再为未知的事情担忧太多。 第二天一早,从项目部来的车接上杨勤和李祥,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个副经理,不经常见,李祥只知道姓杨,以及老熟人邓冬。 车上,李祥挨着邓冬坐在后排,就向邓冬小声打听今天要培训些什么,然而邓冬也表示自己一头雾水,还是昨天突然通知他今天不用去工地,要去培训的,于是李祥只好按耐住好奇心,不再做声。一路上,杨勤和杨总相谈甚欢。没错,领导几乎都是总,除了书记不这么叫。 驱车两个多小时,一路高速,几人来到了隔壁市。到了会场才发现,这次培训是几个标段的人一起来培训,人数非常多。项目部只是这个标段的一个分部,整个标段是以集团公司的名义中标,集团公司设了项目部,也就是俗称的局指,下设了10个分部,由集团公司安排各子公司设分部参建,李祥所在的只是项目部只是其中一个分部。 这也是为什么项目经理刘总获得劳模这么出彩的一个原因,对分部来说,上面有局指管着,还有业主管着,李祥听别人议论,这样一个媳妇伺候两个婆婆的活,能干好真的不容易,话不好听但实际就是这么个理。 李祥所在的分部来了四个人,其他分部也差不多,几个标段的人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个,把偌大的会议室几乎快要挤满。 培训在9点正式开始,随着讲解人的介绍,李祥也慢慢了解了。 在建的项目是高铁,采用的是无砟轨道技术,这跟以前火车下面是碎石上铺枕木是不一样的,首先要浇筑底座板,然后经过多道工序,等预制好的轨道板运过来之后,在轨道板和底座板之间要填筑一层沥青水泥砂浆,这就是大家口称的灌板。李祥要学习的内容,也就是其中沥青水泥砂浆的检测方法。 这个沥青水泥砂浆对温度要求比较高,不能高也不能低,太高或太低都会影响流动性。今天要学习的检测方法就两种,并不复杂,用到的工具也很简单,很好操作,李祥仔细记下步骤以及相关数据,以防忘掉。 剩余的内容,大部分是跟工程技术相关的方面,李祥就魂游天外了,看着屏幕发呆,因为听不懂,只好选择放弃。 培训进行到下午也就结束了,几人坐车返回项目部。路上杨总说,过几天就会有沥青砂浆搅拌车开到搅拌站门口,要进行试拌,到时候项目部领导都会去,毕竟是新鲜技术嘛,以前谁都没接触过。 李祥不禁问道:“杨总,还有个专门的搅拌车啊?” “对,这个不是跟我们平常用的砂浆一样,在搅拌站搅拌好,用罐车拉到现场用就行。这个沥青水泥砂浆搅拌出来初凝时间不长,在尽快把砂浆灌进去,用传统的方式肯定不行,所以要用专门的搅拌车,要灌哪里就把车停在下面,搅拌好就运上去直接灌。” 几人听了啧啧不已,真的是高铁,这技术就是跟原来老式的火车不一样。 培训完成后,也就过了三五天,沥青水泥砂浆车果然开到了搅拌站门外,随之而来的是专用的砂浆一车,沥青多桶。为了尽快熟悉这项新技术,当天项目部领导悉数到场,组织开始试拌。李祥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工具,一块30cm见方的玻璃,一个铁架子,水平仪和直尺。 李祥要做的试验是两个,其中一个很简单,另一个稍微复杂点。 需要操作手将沥青水泥砂浆搅拌好后,从取料口取出一些,李祥事先把铁架支好,把玻璃置于其上,用水平仪保证玻璃不偏不斜,然后用一透明塑料圆筒放在玻璃中间,往圆筒中倒满搅拌好的沥青水泥砂浆,然后提起圆筒,查看沥青水泥砂浆自然流动后的圆形直径,只要达到要求的直径即可,说明这一“锅”砂浆在流动性上是合格的,可以灌浆。 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这个试验最熬人的是,按要求每“锅”都要做,而且由于里面掺杂了沥青,所以要做好防护措施,一不小心就会沾到衣服上或身上,不好清洗。 按照培训时的要求,李祥当着领导的面一步步完成了两个试验,结果也达到了要求,领导较为满意,要李祥和操作手黄淼文多练练,熟悉设备和材料性能,等真正开始灌板的时候就没什么问题了。 黄淼文原来是干测量的,两人原来没什么接触,只是认识,没想到他被抽调去学习操作沥青水泥砂浆车了,以后倒是“亲密”的战友了。 等领导走后,李祥开始清洗刚才用过的仪器,一边跟黄淼文攀谈:“你什么时候去学的操作这个车了,这活倒是不累。” 黄淼文哈哈一笑,道:“快算了吧,你是不知道,以后你看我累成狗就明白了。“ 李祥不明所以,道:“不就是在下面操作屏上按几下吗,跟我一样要从开始熬到最后,也没多少事啊。” 黄淼文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道:“那你现在不是在清理用过的仪器吗,一样啊,我每天在灌完板也要清理罐里,一天都不能偷懒,要不到了第二天全凝固了,罐就废了。我去学的时候跟着清理过,那都是体力活,那叫一个累。” “那不能叫你清理吧,怎么不得给你配几个工人帮你干,你指挥就行了。”李祥说道。 “有是有,但是也不可能总指望他们,有时候工人不干了还不是要自己上,这活可不轻松。”黄淼文说。 那要是这么说,确实不容易。这单位的活,又有几个容易的呢,干吧。 接下来几天,李祥每天都跟黄淼文一起,试拌、试验,总结经验教训,中间也有各种因素影响实验结果,原材料的问题,搅拌车的故障问题,搅拌时长的问题。 两人基本熟悉后,邓冬也在现场基本做好了准备工作,事先运来了几块轨道板,准备在现场进行实地操作,真枪实弹的灌板看看。 由于当时气温不高,现场还准备了相应的措施,在中午时分才开始第一锅的搅拌,这时又是项目部大部分人都集体出动,好奇心促使大家都到现场来观看。 加料,搅拌,取料试验,没问题开始出料,灌板,一套流程下来,没有意外的将沥青水泥砂浆灌注到底座板和轨道板之间,只等养护几天后,把轨道板揭开,看看灌注效果。 这项工作顺利推进,杨勤颇为满意。 然而过两天杨勤告诉李祥的消息,让李祥颇为反感,想推掉这个活。 “现在一共只有三台沥青水泥砂浆车,我们分到一台,要承担起相应的灌板任务,按照局指的安排,我们要先去八分部那边开始干,一直到整个大标的标尾,从4月份就要开始过去了,你到时候要跟着一起去。”杨勤对李祥说道。 “不是在我们这干吗?我一直还以为就在我们这干呢,跑到八分部那边开始干。”李祥惊诧道。 “没办法,一台沥青水泥砂浆车要300多万,局里也弄不起那么多,只有三台,一台在一分部从标头干起,一台在三分部从中间开始干,我们就只有去标尾,同时进行。”杨勤说。 李祥有点不太想去,问杨勤:“那我能不去吗,不太想去。”这种临时到其他分部去,肯定不止几个人,那吃住都是个问题,说不好住的还不如活动板房,要是再遇到高总那种黑心的,吃上再苛刻一下,李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去,根本不想去。 杨勤也为难的说道:“按说这个试验不难,换个人去也可以,但是现在哪还有人,你觉得是我去,还是程冰或王影去。” 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能怎么办,“好吧,我去。”李祥想了想,只好妥协。 “你以为留下的轻松啊,你走了,后面不管混凝土出了问题还是路基要检测,都得我去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听说下个月有学校的实习生要来,我争取要几个,来了我都给你派过去,替你分担。”杨勤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祥也只好认命,问道:“那八分部那边有多少活,要干多久?” “我听杨总说,那边活也不少,看灌板速度如何,如果快的话两个多月,慢的话也就三个多月能干完,然后就回来了。” 三个多月?马上气温就回升了,但是天气一旦热起来,白天是干不了的,那岂不是说要晚上才开始干,也就意味着要熬夜三个月? 李祥十分不想去了,因为他熬不住夜,即使在上高中精力最好的时候,跟同学晚上偷偷溜出去到网吧打游戏,也是玩到后半夜就睡觉,这样最多持续两个晚上,李祥就熬不住了,这样熬夜之后,正常作息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熬三个月,这不是要命吗? 好艰巨的任务。 第16章 离开 杨勤看出了李祥情绪很大,比较反感去八分部灌板,就在第二天开完早会后,找李忠国聊了聊,希望李忠国给李祥做做思想工作。 其实李祥心中无比清楚,这件事自己是否反感,最终结果都是一样,只是需要一个自己说服自己的过程,在李忠国一个电话让李祥去项目部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是为什么。 果不其然,刚进门,李忠国就发飙了,“你怎么回事,领导安排你去灌板你就去,哪有你挑三拣四的份?让你上个班还要你愿意,你以为你是谁啊,不上班你干什么去,回家去待岗?没钱吃饭你去捡垃圾吧。” 一顿呵斥,让李祥火一下子就起来了,道:“我怎么挑了?让我去,我又没说不去,上班这么久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你没说不去,怎么人家说安排你去,你在那左推右推的,怎么人家就告状告到我这里了?人家是给你留面子不当面说你,背后来跟我说让你听从安排,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不让我们省心?” 李忠国一通话让李祥哑口无言。 自己确实不太想去,可也没有直接拒绝,就这值得来告状?动不动就听话,二十多岁了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还是事事听从父母的安排? 那到底什么是听话?万事顺从父母的想法,自己当个提线木偶就是最好的孩子了? 李祥心里的叛逆上升到了顶点,喊道:“我还要怎么听话,我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还告状,爱怎么告怎么告,我连个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说了一句不太想去就不行了,连说句真话都不行了?” 李祥不想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李祥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情的人,回到实验室办公室感觉要气炸了,脸色很难看。程冰见状忙问原因,李祥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程冰不住安慰李祥。 “你别生气了,这种情况下,实验室确实只有派你去合适。这单位就这样,很多时候不会考虑你个人意愿的。我上个项目,有次开大会,项目经理在会上就直接喊,爱干不干,不干滚蛋,有的是在家待岗的,你不干多的是人干。我们小兵只有被安排的权利,你现在就这么想吧,你现在能力还不够,那就多干点,多积累经验,等自己什么都会了,那就往上爬,到了一定位置了,自然可选择的余地也大一点。” 程冰一席话让李祥冷静了一些,确实李忠国的话难听,考虑现实,谁让自己现在会的不多,就是该去学习的时候,等本事够了,自然有资本说不。 心情慢慢平复,李祥对于杨勤找父母来压自己,心中虽有怨言,也只好埋在心里,谁让自己现在就是项目最底层呢。 只是父母一次次刺痛李祥,好像这半年吵的架比以前都要多得多。 再不情愿,也挡不住即将出发的日子的到来。 李祥一大早就起床,把自己要用的衣服、生活用品收拾好,一些暂时用不到的就找地方放好覆盖挡灰,把行李扔到沥青砂浆搅拌车上,跟着黄淼文一起搭乘豪车一路向南,直奔八分部而去。 八分部距离李祥所在的分部有一百公里左右,下了高速很快就到了,也是在一片农田中临时征地建的一个梁场。 所谓梁场,就是新建大桥上桥梁预制的场地,现场把桥墩现浇,然后把预制好的梁用架梁机运到现场架设,常规的梁都是这个流程,当然也有像跨雪城大道那样的特大桥,跨度较大,无法预制,只有采用现浇方式。 见车直接开进梁场,李祥问黄淼文:“咱们是住梁场吗,怎么直接开到这了?” 黄淼文道:“哪里啊,除了我们两个,还有杨总带队,工程部也来了几个,加上司机和做饭阿姨,也有十几个呢,杨总提前来看了,在附近村里找了套房子临时租几个月的,梁场人也多,没那么多房子提供给我们。现在过来就是把车停在梁场里面,等会估计就来接我们了。” 原来这样,看这情形,住的是村民的房子不是活动板房,带了做饭阿姨那就是要自己开火了,总的来说,听起来生活条件还不算太差。 把车停好,黄淼文就给杨总打电话报告几人已经到了梁场,杨总也马上表示派车来接,连带着司机,三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卸下来,坐在一边等车来。 租的民房其实比梁场要好得多,出来就是一条马路,在从梁场去民房路上,李祥还看到了有中巴车,看样子是到市区的。 八分部与李祥的分部其实是在一个地级市的两个区,但是由于离的比较远,两个区并没有直接的车到达,要回自己的项目部,除了杨总派车送,那就只有先坐中巴车到市区,再从市区坐大巴到雪城大道下,也还算方便。 而且村里有几个小卖部,梁场附近都是农田,什么都没有,要买东西就要到村里,这几公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总的来说就是不方便。 进到小院,杨总正在院里收拾东西,见到三人忙招呼进来。 杨总大声道:“快来,把东西先拿进来,歇会再说。” 几人拿了两趟才把东西全拿进来,杨总就给几人分配房间,黄淼文和开沥青砂浆车的司机王师傅住一屋,由于杨勤提前跟杨总打了招呼,说后面会送实习生过来,杨总就把李祥暂时单独给了一个房间,等实习生过来可以一起住。 等李祥刚把行李收拾好,杨总就招呼大家出来,简短开个会。 在正屋的大厅里,杨总首先发言:“这次到八分部来灌板由我带队,灌板任务还是比较重的,所以项目部抽调了你们这些得力干将过来,大家一起合力尽快完成这次任务。过来呢,生活条件确实也不怎么样,所以在吃上,绝对不会亏待大家,我亲自来管生产管生活,不能让大家辛苦的时候还吃不好。” “作为一个临时的集体,希望大家克服困难,心往一处使,别的不敢说,只要大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该有的工资不会拖欠,奖金绝对不会少。” 杨总的话,其实也就最后一句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领导既然敢发话有奖金,那想必还是有点盼头的。 来的这些人基本都认识,只是有几个以前接触不多,但是也不陌生,比李祥刚上班时的茫然要强的多。 “等会施工队的人来了后,邓冬把具体的任务跟大家说一下,这项任务只有大家通力配合才能尽快完成。多的我也不说了,今天第一天来,咱们食堂也没准备好,等会任务说完咱们在村里找个小饭店,吃上一顿。”杨总说道。 这让大家纷纷欢呼起来,下馆子什么时候都是受欢迎的。 待此次配合的施工队老板带着两个人过来后,邓冬开始向众人详细讲述了此次的任务。 “我们要负责灌板的数量是1000多块,也就是说,即使每天灌10块,也要干三个月。但是一天10块,这个任务很重,我来跟大家说一下具体的流程......” 即使有在自己项目之前的一点经验,但是前期准备工作十分繁琐,不但涉及到现场多道工序的衔接,而且还有多种因素的制约,天气不能太热,不能下大雨,机器不能出毛病,原材料要供得上,而这些在后面没有哪一个没出问题的。 邓冬说完,杨总再次强调了任务的艰巨,要想早点回去,大家就不要懈怠,让众人做好准备,明天到现场开始正式工作。 施工队的人一走,杨总恢复了轻松,对大家说:“行了,又不是在项目部,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肃,工作该干,但是饭也得吃,走了,今天先吃饱,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难得带队领导没有架子,大家也乐得轻松,鱼贯出门觅食。 一顿饭在杨总有意调节气氛下吃的轻松愉快,众人也快速热络起来,李祥觉得,这样的氛围下干活,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第17章 困难 话好说,但是活干起来并不轻松。 第二天一早,杨总和邓冬就带着技术员、施工队到现场去实地查察看,嘱咐各项工作的要点。 这项工作暂时并不需要李祥,上午他就跟黄淼文到梁场去做准备工作,启动机器,清洗仪器,清点已经到货的各种原材料。 等中午回去了时候,刚进院里,就听邓冬在跟杨总在争执。 “杨总,不是我说,这个施工队的人真的不行,昨天跟他们说了任务有多艰巨,结果今天去你也看到了,就到了那么几个人,没干过就算了吧,要听指挥啊,我跟他们说要怎么干的时候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觉得后面还是这种态度肯定要麻烦不断。”邓冬语气中带着一点抱怨。 “他们就民工,能有多少文化,你现在跟他们说太抽象了,还是要落到实处,等下午去了,我们确定好从哪里开始,然后就让他们开始打毛,开始干,到时候肯定不一样。他们这个施工队以前我还是了解的,干活还是可以的,要不刘总也不会让他们来干这种赶工期的活。”杨总很笃定的说。 邓冬叹口气,暂时妥协了,不再说什么。 李祥和黄淼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把上午的情况跟杨总汇报一下,就回屋等开饭了。 原计划当天下午就开始做准备工作,当天晚上开始灌第一块板的,结果下午邓冬回来气鼓鼓的样子,李祥就猜到出师不利了。 李祥忙过去问邓冬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那个施工队的工人,告诉他们要把四周堵好,本身底座板是有一定坡度的,堵不好的话砂浆全漏出来,浪费材料不说,把底座板污染了,后面清理很麻烦。一个个嘴上答应的很好,结果等他们说堵好了,我拿清水试试,水流的那叫一个痛快,好几个眼哗哗的流,看的我就来气,还说干活没问题呢。”邓冬没好气的说。 “这......那今晚还能开始灌板吗?” “干不了,明天白天再说吧。现在他们还在抓紧重新弄,等会吃完饭我再去检查。” 对于这个结果,属于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第一天开始就不是很顺利。万事开头难,后面做出经验了应该会好很多吧。 杨总回来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忍住加入了邓冬吐槽的行列。 说归说,几人在吃完晚饭后还是继续去工地跟施工队查漏补缺,这一干就是到了半夜11点多才回来。 这次带来了好消息,明天可以正式开始了,一次性准备好了四块板,而且今天施工队又到了几个人,明天一波人进行灌板,另一波人进行下一批次的准备工作。 第二天一早,各就各位,原材料顺利到位,机器到位,人员到位,杨总还特意挑了个吉利时间,放了两挂鞭炮,开始正式施工作业。 李祥要做的工作,是在每盘砂浆搅拌完成后,取部分出来做实验,没问题就通知黄淼文出料,然后清洗仪器,开始下一盘的搅拌,继续重复刚才的工作,因为刚开始,李祥生怕出什么问题,所以很严格的按照要求,做到了每盘都在做实验。 桥下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桥上的施工貌似不是很顺利。 在桥下的李祥一会听邓冬大喊快,那边漏了,快拿土工布堵一下,一会又听他在喊不行,有个膨胀螺栓每打好,指挥众人采取补救措施。 黄淼文跟李祥开玩笑,说上面跟打仗一样,一会这不行了,一会那有问题了,热闹的很。 第一块板用的时间较长,全部弄完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成,桥上面也终于消停了。 估摸着下一块开始没有那么快,李祥到桥上去看了看刚才的战果,只能说果然如战场一般,砂浆流了一地,土工布扔的也到处都是,几个工人还在做着善后工作,邓冬则在跟带班交代刚才出现的问题以及后面准备工作要特别着重要注意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稍事休息后,邓冬发出开始下一块的命令。 于是工作继续。 总的来说,这项工作不复杂,到了后面做熟了,其中一个实验基本都不做了,只做流动性的实验,但是麻烦在每盘都要做,只要上面工人加料手脚够快,搅拌一盘只要几分钟,这项工作就离不开人,反复做反复洗仪器。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即使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只要总结经验,在后续的工作中避免出现,这项工作推进的也并不是很慢。 最一开始的一个月,天气很舒服,不冷不热,基本都将工作安排在了白天,只有几次在晚上接电也在干,但也在半夜12点之前都收工了,这一点李祥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生活上确实也没有亏待大家,一日三餐,除了早上,都是两荤两素,味道也不算差,杨总也兑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承诺,即使晚上在干,基本也都保障了每次的方便面、火腿肠的到位。 一个月下来,成效显着,完成了200多块,但是总的来说,进度还是偏慢。 于是,针对这一问题,调整措施来了,在机器能承受的情况下,不间断施工。 这一下苦了的是李祥,因为其他人可以换班,但是只有他没人换,连黄淼文都找了个小徒弟,可以替他操作,帮着每天结束后清理。 不但没人换班,连续熬夜也开始了。本身李祥睡眠质量就不算好,熬夜直接加剧了睡眠差的问题。连续熬上了五天之后,李祥明显坚持不住了,走路都是在打瞌睡的状态。 这种状态不用李祥跟杨勤说,杨总就打电话给杨勤求援了,毕竟长时间一个人干确实很难。 杨勤给的答复是,再坚持一下,实习生马上就要来了,到了马上安排过来。 对于这个结果,李祥苦笑一下,继续干活吧,马上,这两个字的水分有多大世人皆知。 李祥本是不对杨勤抱有多大期望的,谁知这次他办事还真的牢靠,四天后,两个实习生被送了过来,看着眼前胖胖的潘阔和瘦瘦的张晓宇,李祥感觉见到了亲人,最亲的那种。 当天晚上,李祥就带着两人到施工现场,将各种步骤以及要注意的事项教给两人,同时带他们去桥上看了前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在示范了几次后,李祥就放手让两人试着操作了,两人也都干的不错,很快上手,操作无误。 李祥感慨,自己终于可以放手,好好休息了。第二天晚上,李祥就交给潘阔和张晓宇,自己在家安心的补觉了。 有人帮忙,李祥轻松很多,跟两人换班,自己休息时间也多了起来,甚至中间还坐车回了一趟项目部取东西,再次见到程冰和王影,感觉很久未见,几人大聊特聊了一番。 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潘阔和张晓宇就回学校了,他们原定的实习时间也就是一个月,这是李祥始料未及的。 幸福总是短暂的,李祥只好重新自己承担起重任,而最难熬的也是这最后一个月。 此时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中午时分,工地气温直逼40度,所以贮备工作放在了早晚,而灌板都是等晚上9点后才开始,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李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众人到了施工现场,但是已经是晚上11点多,但气温没有下降多少,都坐在路边喂蚊子。李祥站起身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这个时候怎么还这么热,都半夜了,看完把手机塞回裤兜。几分钟后,百无聊赖的李祥再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暴毙”了。 天气太热,裤子又比较薄,汗水透过那层布,让手机彻底失灵了。等第二天李祥拿着手机去修时,维修师傅告诉李祥费用时,李祥果断放弃,不如买个新的了。 在这期间还经历了多种事情,比如原材料不稳定,试验做的结果还行,但是灌板怎么都不合格,第二天揭板一看全是蜂窝麻面,甚至还有灌板不完整的现象;有次连续作业,机器也罢工了,找专业的维修人员来维修又耽误了几天;工人们两班倒,也觉得受不了,闹了几次,杨总大力安抚后总算继续施工。 这项工作中间频出事故,最后用时将近4个月才最终完成。而最后的这一个月,是李祥最难的一个月,好在前面已经有经验了,前几盘不出问题,后面也就没有做的那么勤了,偶尔做一次即可,对这种情况,没有人指责李祥不敬业,杨总都从来不管。 熬到最后,李祥体重直接掉了5斤,在灌完最后一块板之后,整个人瞬间松懈了下来,终于把这个活撑下来了。 这期间,父母没有给李祥打电话,李祥也没有打电话过去。 第18章 逃避 再煎熬也终有解脱的时候。待李祥回到自己项目部的时候,已是盛夏八月即将结束的时候。 刘总特意开了次全体大会,在会上对去灌板的众人提出表扬和感谢,同时也保证大家的辛苦绝对会有回报,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发挥吃苦耐劳的精神,争取早日完工。 回到实验室,李祥终于可以轻松一下,现在工地上路基早已完成,无需检测,混凝土杨勤自己在盯,难得的事少。李祥悠闲的到办公室跟程冰闲聊,也帮着她做一些资料。 这个闲暇并没有持续多久,由于三分部的沥青水泥砂浆车总出故障,他们的灌板进度明显滞后,本来李祥项目部管段的灌板任务由他们执行,可目前的他们的状况实在不乐观,局指让刘总的沥青水泥砂浆车动起来,把自己管段的弄完。 任务一来,李祥又开始重复以前没日没夜的工作,好在这次是两台车从两边相向作业,速度明显提升,而且有以前的丰富经验,原班人马配合无间,这一干又是一个月。 当这一次结束后,李祥明显感觉自己身心从内到外的疲乏,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那种累,大半年的连续工作没有休息,让李祥想暂时脱离这个环境,在这么天天上班,快要不能呼吸了。 然而用什么借口才能让杨勤答应自己的请假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李祥。 连程冰听到李祥的打算都发愁,“你又不能说家里有事,你爸妈都在这里,有没有事一句话就拆穿了。” “那我怎么办,我是真的像休息一下,我连续熬夜几个月,你看我这身板熬的瘦的,原来怎么还有120多斤,现在120都不到,脸上痘都没停过,这么干下去人都要废了。” 对于李祥的变化,程冰也是看在眼里,所以他想休息一下程冰也是十分理解并赞同的,工作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然而现在工作已经成为了全部。 程冰想了想,开玩笑的说:“大家请假无非几种,病假和事假,探亲假你就别想了,婚假更是没用,病假就算了,没事别咒自己,事假的话,看你能想出什么好的理由了。” “事假......那要是大事,还父母不知道,领导不能拒绝,这能是什么事。”李祥挠挠头。 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我就说去见女朋友吧,这总不能拒绝吧,我到项目部都一年多了,一次假都没请过,要说一年多没见了,要见见人总不过分吧。” 程冰闻言不禁笑出声,道:“大哥,你哪来的女朋友,这么久从来没听你说过。” 李祥也笑道:“这时候就体现出无中生友的重要性了,请假的时候有就可以了,反正只要能让我走,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那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你突然冒出个一年多没见的女朋友,你该怎么解释。”程冰问 “我......再说吧,反正要先走,离开这里再说。” 主意既定,李祥迅速付诸实际行动。鉴于一年多以来,李祥确实一次假都没请过,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工地,当然除了培训那次,杨勤和书记、刘总都没有为难他,用事先准备好的借口顺利拿到假条。 程冰看李祥喜笑颜开的从项目部回来,就知道这个假请下来了,问道:“看这样子是没问题了,打算好去哪了吗?” “你可给我保密啊,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说出去的,你爸妈那我都不会说。” “去云南,去丽江,我想去那很久了。” 程冰一听眼睛里瞬间发光,道:“我也一直想去,听说那特别好,可一直没时间,真好,你去好好玩,拍点照片回来,虽然我暂时去不了,但可以通过照片好好看看。对了,你什么时候走,怎么去?” “我还没买票,打算坐飞机去,节约路上的时间,直接从济南飞过去。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别到时候什么都不懂被人笑话。”李祥答道。 “我也没坐过,来来来,我帮你一起规划一下行程。” 明显,李祥要去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旅游,让程冰颇为兴奋,仿佛自己也要去了,迫不及待的帮李祥参谋。 两人都很激动,在网上搜了各种攻略分享,把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复制下来,在从里面挑出自己感兴趣的,认真的按时间规划好每一天要做的事情。 李祥没有耽搁,在网上买好往返机票,准备出发。李祥真的在网上去搜了一下,坐飞机的流程,从值机、安检到登机,很怕被别人笑是土包子。 到了出发日期,李祥跟杨勤打了声招呼,坐车直奔机场而去。 幸亏提前做好了准备,李祥到机场没有很茫然,找到自己航班的航空公司柜台,顺利的将行李托运,通过安检,到了登机口坐下时,人才从兴奋中逐渐平静下来。 终于,暂时摆脱工程了,离开了那个天天一身灰,从早到晚都是上班的地方。 在飞机起飞的时候,李祥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房子,直至穿过云层再也看不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算不算一种逃避,不想再面对工作,只想远离这个环境,远离一天十多个小时的工作。 飞机平安落地。 李祥从下飞机那一刻起,心情瞬间就轻松了,感觉积累了大半年的累消失了大半。 取回行李,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古城而去。 虽然李祥老家也属于南方,丽江明显是比较独特的,跟李祥的老家差距很大。 到了之后,李祥找到预定好的客栈,将行李放下就到古城闲逛,享受不一样的生活。 假期一共7天,前三天,李祥没有按照定好的计划去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起床洗漱后就在客栈望着窗外发呆,看着云卷云舒,时间过得悄无声息,饿了就出去吃特色美食,吃完就回来或坐或躺,回想自己这一年多的上班经历。 此时,若有人问李祥,后不后悔,如果再给李祥一次机会,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李祥的答案是肯定的。 这几天的发呆,李祥想了很多,如果可以重来,那自己哪怕头悬梁锥刺股,也会去拼一把,去考研,继续学习,毕竟学校里没有“暗无天日”的工作,没有同时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时不时冒出难防的暗箭,也不用时刻小心说话,生怕那一句就把人得罪了,被人记恨在心。 即使考研不成,李祥也不会再这般的躺平,对自己不负责任,最起码会去跑跑各大招聘会,去社会上闯荡一番,这一年多也多少知道了同学们进入社会之后的遭遇,相比之下,李祥觉得当初自己走这一步明显错了。 宋寅通过自己的努力,认真备考,在北京读硕士。魏进通过父亲的安排,进了银行,干的风生水起。张妍回老家后,也考进了当地的电视台,也算稳定了。至于宿舍的其他三人,也有在报社干的,也有自己做小生意的。 不管近况如何,李祥觉得都比自己现在强很多,这种今年在这个工地,明年可能又换个地方的工作,说好听是yang企有编制的正式员工,但现在给李祥的感觉就是无根的漂萍,四处游荡,接触到的还都是一些面和心不和的同事,没有自己的朋友圈,没有自己的生活。 可那又如何,如果想要辞职,父母是不会答应的,现在自己又不是应届生的身份,出去找工作,又找什么呢?学的专业知识这一年基本都还给老师了。 三天的发呆,李祥梳理了自己的心境,尽量让自己能心平气和的去接受这份工作,从心底不再那么抗拒,否则脸一辈子都好不了。 放过自己,不再较劲,接受平庸的自己,暂时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那就还要继续靠这份不喜欢的工作维持生计,活不下去还谈什么生活。 或许是想开了,也暂时放下那份讨厌,后面的几天,李祥才开始真正享受丽江的美好。古城到处可见清澈的流水,虽然商业化严重但仍有以前风韵的建筑,以及淳朴的风情,合口味的食物。 不抽烟不喝酒的李祥,在这里感觉过得十分惬意,因为自己的食欲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纳西烤鱼十分美味,还有好多年没吃过的烤乳猪,以及腊排骨,还有很多美食,在很久之后李祥提起来都是口水直流,这些都成为几年后李祥再次去丽江的理由。 独自旅游,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与自己和解,放下执念,整理心情。 几天时间,转眼即过,李祥在丽江买了给程冰的礼物,就准备返程了。毕竟这次打着见女友的旗号出门,不好买鲜花饼之类极有特色的物品给杨勤和王影品尝,那回去之后立马露馅,一旦风声传到父母耳里,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短暂的旅行效果显着,李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又可以回去继续从早干到晚了。 第19章 赶工 李祥的归来,最高兴的是程冰,不但有好吃的,还有她感兴趣的风土人情以及美景可以欣赏,当然这些都是偷偷摸摸的,毕竟对外公开的目的地不是云南。 意料之中,在李祥回来后王秀丽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想在长本事了,请假走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去见女朋友,哪里来的女朋友,见了什么结果了?” 李祥早就想好了对策,道:“上学的时候谈的,前段时间又聊了聊,到她家那边看了看,她不喜欢这种长期见不到人的,谈崩了,彻底散了。” 没办法,只有拿张妍出来挡一下,李祥心中默默对张妍说了声对不起。 “看吧,你又白跑一趟,白花钱,就在花冤枉钱......”王秀丽开始一套新说辞。 李祥极其不耐烦,开口打断了她:“不去当面聊怎么知道她的真实意思,这怎么就是花冤枉钱了?” 说完不等王秀丽再说,挂断了电话。 李祥真的无法理解,虽然说的去女朋友家是假的,但是前段时间确实也跟张妍又恢复了联系,知道了她的近况,李祥表达了想重修旧好的意思,但张妍拒绝了,理由也确实是两人分隔太远,长期连人都见不到,这种恋爱谈起来会很累,对此李祥也无法强求,只好释然。 王秀丽的想法一切以结果来看,没有成功,那中间这些花费就是花的冤枉钱,就是浪费,这是什么逻辑? 李祥不想在意王秀丽的想法了,从上学时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已经听了太多的话了,上班之后自己可以挣钱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工程进行到此时,其实已经完成绝大部分了,只还有一些修边坡、安防护栏等工作,李祥和程冰、王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整理以前的报告,为竣工做准备。 然而这天突然的全体大会,打破了悠闲的日子。 依然是刘总在大会上首先发言。 “同志们,今天接到局指的通知,原本按计划的铺轨工作要提前了,那其他工作都要相应的往前赶,目前最紧迫的工作,是安装护栏。我刚才问了一下工程部,护栏才刚刚开始安装,但是我们管段十多公里,这个进度明显严重之后。距局指要求的护栏安装完成日期还有6天,留出一天的检查时间,那给我们的时间就只有5天了。” “5天时间,而这项工作才起了个头,时间紧任务重,在开会前我已经通知了厂家,马上安排所有车把护栏运到工地上,项目部除了财务留下,所有男同志,全部上工地,这几天24小时在工地上监工,把护栏安装完成。我也通知了施工队,把所有的活都放下,全部人员都抢护栏。” “等会杨总你把项目部人员分配一下,每人管个一公里,都必须连上,干活的人手要不够,就找村民,非常时刻就特殊处理,该花的钱就花,行了,不多说了,散会。” 这次会几乎是这一年多以来李祥开的时间最短的一次,可以看的出来是有多急迫。 刘总走后,杨总开始从标头开始排人,巧的是,和李祥挨着的都是老熟人,一前一后是邓冬和黄淼文。 安排完毕后,众人就上了项目部的车,往自己的负责区域赶。 路上,李祥问邓冬:“这护栏要怎么安装,我也不是技术人员,不太懂啊。” 邓冬轻松道:“没事,简单的很,看好距离,挖坑,把柱子埋进去,然后把护栏两边跟柱子连上就行了。” 这么一说确实不难,李祥突然想起刘总刚才的话,道:“刚才刘总在会上说,24小时在工地?” 邓冬点点头,道:“对啊,刚才不是说施工队人手不够找村民吗,这就明摆着要两班倒,24小时不间断的干了。主要是我们护栏基本都没怎么干,要是按原本的计划,慢慢干不着急,这突然一个多月的活要压缩到几天来干完,可不就是几乎全体人员出动了,只剩女的在家。” “还有财务。”李祥说到,虽然财务现在男的只有部长吕长江和李忠国。 “财务一般是不会来的,再说这几天各种花销也多,财务也走不开人。”邓冬说。 确实,这么多职工在工地,吃喝拉撒都在工地,要保障这么多人的后勤,还是要花点钱的。 闲聊一会,就到了邓冬负责的区域,李祥也跟着下了车,往后走一公里左右也就到了他的“地盘”,可现在粮草未到,人员也没来,过去太早也没什么事。 待车走后,李祥问邓冬:“以前总听人说你们经常在工地上几天没回去,那你们是怎么解决日常的这些需要的。” 邓冬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道:“以前赶工期,忙的根本没时间回去,吃的话有时候是项目部给送饭过来,有时候就跑到施工队那去蹭一顿,施工队吃的要比项目部差一些。睡觉的话,裹个军大衣就随便往哪一靠,眯几个小时。上厕所那不就更方便了,你看看,这四周都是野外,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所以这种活都是让男的来,你让个女的来上厕所都是个问题。” 李祥倒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环顾四周,道:“夏天还好,好歹还有地里庄稼挡一下,可这时候,地里都收完了,一望无际,看的清清楚楚的,怎么解决。” 邓冬哈哈大笑,道:“现在你觉得难为情,到时候i就不会管那么多了,实在不行你等晚上,工人干活反正就在路基两边,不会走远,你就走远点,黑灯瞎火的,没人看得见。” “也只有这样了。” 说话间,已经有工人陆续来了,李祥赶紧走到自己负责的区域,果然已经都几个工人先到了。与几人攀谈,李祥还得到了意外之喜,有两人在其他工地干过安装护栏的工作,那明显是有经验的,干起来会快一些。 现在人员到了,只等护栏到场,就可以开始正式开干了。 没一会,王军带着人来,叫着李祥和工人围在一起,告诉大家具体该如何做,然后一一指出了埋坑的位置。 原来测量人员早已逐个将埋柱位置标注了出来,在地上有画圈,圈的中心有小木桩,只要在小木桩位置开始挖坑即可。怪不得刘总放心让所有人都来监工,位置已经给好了,只要工人不懈怠,不停挖坑、埋柱子,装护栏就行了,确实没多少技术含量。 王军交代完就带人到下一个区域去交代,他走后半小时左右,运送护栏、柱子的车就来了,自卸车很快将货卸到路边,又回去继续装。李祥将目前到位的工人大概分了一下,挖坑的,搬护栏的,协同工作。 护栏是预制好的钢筋水泥材质,一片护栏需要四个人抬才能从路的一边到路基边上,是个力气活,而且挖坑也需要时间,安装好一片用时也不短。 许是知道这次任务时间极其紧张,工人们没有偷懒,李祥也很省事,还时不时邦泽去挖坑或者扶起护栏。 工人们吃饭都是轮换着回去,始终保持着工地上最少有一组人在挖坑、安装。 项目部送来的是在饭店定的盒饭和两瓶水,放下就呼啸而去。晚饭依旧盒饭,多的是一件绿色军大衣,想起白天邓冬说的话,果然晚上就要靠它了。 这次送饭的是李忠国,多问了李祥一句还有什么什么需要的,李祥赶紧答道:卫生纸。 似乎早已预料到,李忠国从车里递给李祥一卷,留下一句“认真干活”,扬长而去,去给黄淼文送饭了。 到了晚上8点左右,另一批来换工的工人来了,里面明显有几个是村民,由于白天已经有经验了,李祥简单说了几句众人就明白怎么办了,于是在下午电工过来搭设好的电灯下,又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 在钱的刺激下,众人没有偷懒,当然到了后半夜效率肯定下降了很多,李祥也没有精力去管了,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靠着路边摞起的护栏坐在地上打起瞌睡。一晚上在睡一会醒一会,在起来查看一下进度中轮回。 第二天一早,包子豆浆送来,此时的李祥已经满脸倦容,头发凌乱,工人们也干了一晚十分劳累,在等换班的人来就回去休息。 8点钟的时候,第一批工人又来了,看着李祥的样子纷纷打趣,说笑间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工作。 李祥用昨天给的矿泉水抹了一把脸,再用水咕咚咕咚简单漱口,就算解决了洗漱问题,时不时检查一下工人干活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就暂时离开去找邓冬或黄淼文闲聊会,看到两人状态跟自己差不多,都对对方的样子忍俊不禁。 在上班一年多后,李祥也终于拿到了工地全天候体验卡,而且一次就是5天,到了最后两天的时候,不要说李祥,就是工人们都觉得快要支撑不住了,毕竟这是个体力活,还每班要干12个小时,除了中间回去吃饭的时间几乎没有停过。 这时候的鸡血,是杨总给的,当杨总过来看完成情况时,跟李祥说:“坚持住,我们去灌板的奖金快要发下来了,这次突击安护栏也会有奖金的。”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李祥振奋精神,忽悠着工人们加快速度,没有拉胯的速度,同时护栏也及时的供应,最后还提前完成了,李祥没有熬最后的那一夜,得以回去休息,几天下来,胡子都长了很多。 这也是这个项目最后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赶工,顺利完成。 第20章 改行 奖金如约发放,李祥十分高兴,请程冰出去大吃了一顿。去灌板的几个月,不可谓不辛苦,李祥拿到了8000多奖金,算下来每个月给了2000多,很不错,辛苦付出还是有收获的。 除去每月还房贷,工资到手剩的可怜的,李祥还是第一次手里拿着这么多钱,出去玩一趟自己手里的钱几乎用光,奖金到手瞬间感觉自己又富有了起来。 转眼就又快到11月了,有了去年过冬的经验,今年大家就没有那么的担忧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无非是跟去年一样用水困难,上厕所露天,吃的单调。 不过很快,一个好消息来了,总监李国胜估计也回忆起去年冬天半个月辣椒炒辣椒的惨痛经历,又是一年入冬时,为了避免类似的经历再次发生,他去刘总那狠狠告了一状,于是买菜的人换了,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李祥三人在背后难得的大大夸赞了一番李国胜,难得他做了一件好事,要知道他平常是很难伺候的,三人都私下没少吐槽他。 李忠国一个电话将李祥叫到项目部,李祥不明所以。 还是老样子,李忠国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看着进来的李祥,道:“最近工作干得怎么样?” “还就那个样子呗,资料改过来改过去,不停的改,前几天工程部的说要慢慢把资料归档成统一的格式,又是要重新弄,一堆事情,反正都是资料的事情。”李祥答道。 “我问你个事情,你去灌板上夜班几个月,就不想干试验了是不是。” “是啊,早就不想干了。”李祥也很干脆,干灌板那段时间确实太伤了。 “那换个部门你干不干?” 李祥瞬间好奇,道:“换哪个部门?” “物资部。” “物资部不是说轻易去不了吗?”李祥疑惑。 “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转到物资部,你要是想去,我就去试试,看找找人,能不能给你转过去。”李忠国道。 “能转当然转啊,干试验一点意思都没有。”李祥一听来兴趣了。 “可是你要想好,你真的要转过去了,相当于什么都不懂,又是要从头学起。而且物资部也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许欢颜,你们一起分下来的,她还是个女生,那不是经常中午晚上的到货了要去卸货,别人多能吃苦。” 李祥听到这个话就反感,谁没吃苦,自己这一年多起早贪黑的干得少吗,在这单位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生用,好像自己就多清闲一样。当然,这些话李祥只在心里想一想,说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顿吵架,何必呢。 “从头学就从头学呗,这有什么。”李祥轻松的说。“对了,什么机会?” “在山东另外一个市,中了一个标,从9月才开始上人,现在还在临建阶段,在那边当物资部长的是肖叔叔,他昨天打电话过来跟我说的。”李忠国道。 “肖叔叔?”李祥从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老乡中好像没有哪个叔叔姓肖啊。 “他没在机关家属院住,一直在老家,你没见过,都是我们当年一起当兵出来的。” “怪不得,我就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李祥说。 李忠国没有在意李祥的打断,继续说:“他昨天说现在部门只有三个人,虽然没正式开始干,但是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我就想起你不是不想干试验了吗,就想着今天问问你,要是想换的话我就想办法。” “换啊,不过我听说转到物资部,不好进啊。”李祥还是清楚这里面的原因的。 “你还记得原来这边的计划部长吗?”李忠国问。 “记得啊,崔勇吗,没接触过,只在去年项目部开会时见过几次,不是说他调回机关了吗?”李祥说。 “是啊,他专业能力强,结算弄的特别到位,董事长看重他,把他调回机关了,回去没多久,新项目上场,就让他去当项目经理了,就在你肖叔叔那个工地。你要转物资部,只有到新工地去,只要项目经理同意,还有人带你,这样你在物资部能干的下去,再让你肖叔叔给机关物资部报备一下就行了。” 想不到是这样,转个部门还这么麻烦。 “崔总那,我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要是他也同意,那这件事基本才成了。正好他们那也缺人,我跟你肖叔叔说了,他也同意带你,要是你去了好好学,不要丢人。” 李祥撇撇嘴,又是这句话,自己什么时候不好好学了。 “还有,这件事现在还没去说呢,成不成还不知道,你不要跟别人说,特别是程冰。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没成的事情不要说。” 李祥哦了一声。 “行了,别的事情也没有了,奖金到手要节约点,不要乱花了,你这回知道挣钱不容易了吧。” 李祥也没什么事,又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 当然这件事给李祥一种希望,可以不再干试验,不用脏兮兮的每天不是混凝土就是在路基上吃土,当然是好的。 这事先埋在心底,能成最好。 在说完这件事之后的前几天,李祥还天天期待着李忠国能带来好消息,然而每天这种希望都落空,最初的期待过去了,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过了半个月,安装护栏的奖金据说要发了,李祥有500块,不多不少。 又到了天气很冷的时候,但是今年比去年雪要下的少多了,事情也少了很多,李祥和程冰相约出去吃炒鸡,这是今年两人才迷上的当地有名菜肴。 当地的辣子炒鸡很有名,在山东不怎么吃辣的,但是这道菜却异军突起,在当地人中都很受欢迎,当然作为能吃辣的两人,大快朵颐,隔上一段时间就要去吃一次。 在饭桌上,没有别人,当然少了小心翼翼,放开的说着项目部的八卦,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嘶,还真有点辣。”程冰喝了一大口水,道:“你知道李总的事吗?这几天项目部刚传出来。” “李总?李德平?” “对啊,就是他。” “他不是在我去灌板的时候调走了吗?他走了后,高总不就被扶正了。”李祥说道。 李德平是项目部的总工,据说是个比较务实的人,但是不是很善于交际那种人,每天也就是跑跑现场,但专业技术上没问题,项目部的技术员都是第一次干连续梁,都不懂,全是李德平在指导,这些李祥听技术员们说过。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调走吗?” “不知道,项目部很少去,发生的事都知道的比较晚。” “项目部的人说,李总是被高总挤走的。”程冰道。 李祥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瞬间惊呆了,对高总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听说他被打的那次。 “不能吧,高总把他挤走干什么,不是说高总水平不怎么样,把李总挤走了,他能胜任总工吗,毕竟总工是实打实的要技术过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时项目主要的都完工了,后面的技术含量又没那么大,就算把李总挤走也没什么大问题了。”程冰道。 “快说说,到底高总为什么要这么干。”李祥八卦的心又起来了。 “李总在这又不会溜须拍马,跟经理和书记的关系也就一般。但高总不一样啊,他是刘总一手提拔起来的,要不前面他被打那事,说起来是他做得不对,刘总还不是轻松帮他抹平了。从那件事就可以看出高总这个人心里是有权就用的人,而且只要李总在,他就是个副总工,权利上始终是比不上的,很多事还是要李总拍板的。他是那种甘于始终居于人下的吗。” 李祥张大了嘴,还有这样的呢。 程冰继续说:“项目部的人说在领导们开会的时候,李总否决了几次高总的建议,可能梁子就那么结下了。这个工地快完工了,在完工前高总再不往上爬,下个工地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也许就不跟刘总一个工地,没那么好提拔了。” “可是他已经很快了吧,我们刚分下来的时候说他才被提拔成副总工没多久吧,这也就一年的时间,又成总工了,可真是快。”李祥说。 “这就叫有人好办事,跟对了人,一个工地就起来了,可能别的人经历几个工地也不一定能爬的这么快。” 李祥听了程冰的话,想了想高总那个人,矮胖,白白的,看起来好像好说话,没想到其实是很有心机的。 “没想到高总是这样的人啊,不过这些话怎么过了这么久才传出来,李总都走了半年了吧。”李祥问道。 程冰神秘道:“谁说不是呢,按说这种事要么就被瞒的很紧不会传出来,要么就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项目部最近才传出来,是有跟李总关系好的技术员打电话问李总以前的事情,刚好李总喝了酒,你也知道这单位的人,喝了酒话都多,那天李总没忍住就把话说出来了,也就传开了。” “怪不得呢,这些事当事人不说,我们到哪里知道去。”李祥说。 一顿饭伴着这种大瓜,吃的格外津津有味。 项目部也时不时总会传出各种新闻,可能事情少了,大家就有时间和精力干别的事情了。 作为吃瓜者,李祥悄悄的听故事,同时也在等待着李忠国的消息。 第1章 新的项目 过了有一个月,李忠国打电话给李祥,带来了他想要的消息,崔总答应了,这几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过去了。这个消息让李祥高兴的跳了起来,是真的跳了起来,这几乎是这一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你先不要声张,我先去跟刘总说一下,现在工地也没什么需要检测的了,就是一些资料,刘总那应该也不会为难,你要走应该不是问题,等事情都办妥了,再跟别人说。” 李祥默然,那就等李忠国去把事情办好吧。 这事就办的快多了,本来项目就处于收尾阶段了,项目本身用不了那么多人,自己能找到下家主动走,只要不是特别关键的人,刘总都会痛快的放行。 这事刘总同意了,杨勤很快也就知道了,在办公室里,杨勤让李祥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给程冰。当程冰知道李祥要走了,吃了一大惊。 “你这悄无声息的就调走了?什么时候弄好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程冰笑着对李祥说。 李祥略带歉意,道:“也就一个多月前吧,当时说有个机会可以调走,但是也没什么把握可以办成,所以什么都没说。前几天这事终于敲定了,还要跟刘总说,要刘总答应才行,这就拖到现在了。” “可以,反正这工地马上就要完了,慢慢的人都要走,迟早的事,你找到新工地先走也行,那边实验室主任是谁啊,看我认识不?” 李祥尴尬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到那边不干试验了。” 程冰好奇,连忙问道:“啊?还换部门了?到哪个部门?” “物资部。” 程冰道:“可以啊,跳到物资部了,比实验室有前途,这个部门一般可不好进。” “也是机缘巧合,各种事情碰巧,才顺利跳过去了,要不也没那么容易。” “好事,能到物资部干是多少人想去却去不成的,去了好好干。”程冰勉励李祥。 “当然,我不想在试验干你也知道,好不容易能换个岗位,只不过又是从头学起,这一年多学的试验的知识又没什么用了。” “没事,换个岗位多学点是好事,懂得多总比少了好,这对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反正你才上班没多久,多学点呗。” 李祥想想也是,现在的自己才上班多久,很多东西都不懂,换了个部门虽然从头开始,但是自己还年轻,年轻不就是该学习的吗。 相对于刚上班的时候,李祥的焦虑程度好了很多,对于未知的未来还是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跟程冰在工作上的交接以及私下出去大吃几顿,毕竟下次再见就不一定在什么时候了。 工作上处理完毕,李忠国特意宴请了杨勤,一家人感谢杨勤在这一年多对李祥的照顾和帮助,至此,在这个项目部的事情就基本处理完。 到了要走的这一天,李忠国找了个车,把李祥的行李装好,先到项目部跟刘总和书记告别,然后就驱车把李祥送到新的项目部。 两个项目都在山东,相隔并不远,200多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项目部位于一个镇上,位置很好找,由于项目部人不少,直接租了一个三层楼宾馆当作办公兼住宿。 当一行人到项目部院里时,已经有人在院里等候了。 李忠国等车一停稳,赶紧下车与等候的人双手紧握,道:“老肖,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李祥乖巧的站在一边,知道这就是部长了,张口喊了一声肖叔叔。 肖震霆答应了一声,对李忠国说:“这是什么话,这么说不就是见外了,先把东西拿到办公室,正好今天崔总没出门,先去跟崔总报个到。” 肖震霆带路,几人把李祥的行李先放在了一楼左手边最里面的物资部办公室,就到二楼经理办公室去见了崔勇。 崔勇还是李祥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对他对李祥没什么印象,毕竟原来没什么接触,但是明显跟李忠国颇为熟稔,招呼几人坐下,又从办公桌后拿出几瓶矿泉水递给几人。 李忠国双手接了过来,直言崔总太客气了,然后道:“感谢崔总,以后还要麻烦崔总费心多照顾。” 崔勇道:“老李你这话说的,都是老熟人了,能帮忙的自然要帮,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对崔总来说不难,但是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帮了大忙了。”李忠国颇为感激道。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小李来了跟老肖好好学,认真干就行了。”崔勇道。 “崔总放心,他肯定会用心学的。”李忠国道。 几人又闲话了几句,就告辞出来。 李忠国问:“这边书记是谁?” 肖震霆答道:“也是老乡,隔壁县的姚大强,你还记不记得?” 李忠国想了想,道:“是他啊,原来倒是接触不多,也认识,还是要去打个招呼。” 言罢带着李祥到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回答,于是几人下楼,到办公室报到。 此时办公室只有一位年纪在40多岁的女同事在靠窗边的位置坐着,见肖震霆带人进来,问到:“老肖,这是你们部门新来的人啊?” 肖震霆笑道:“对,是老李家的孩子,已经去见过崔总了,你家姚书记不在,就先到办公室来报到。” 李忠国听肖震霆这么介绍,知道这是姚大强的妻子,忙跟李祥说:“快叫阿姨。” 李祥其实有点小小为难,这单位很多年纪不大不小的女同事最在乎称呼,如果往大了称呼,表面好像不介意,其实她们内心都十分反感,哪怕50多了都愿意别人管她叫姐而不是阿姨。 可李忠国这么说了,李祥也只好喊了声阿姨。 白晓梅其实心里很在乎,脸色稍为一变就恢复了。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因为姚大强跟李忠国是同一个地方的战友,孩子之间都互称对方父母为叔叔阿姨的,总不好私下喊姚大强叔叔,反而喊白晓梅为白姐。 这也是后面白晓梅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李祥的一个原因,项目部其他年轻的都很懂事,一口一个白姐喊的亲热,偏偏每次李祥只能喊着阿姨。 当然此时的李祥并不知道他一个称呼已经小小得罪了白晓梅。 白晓梅道:“现在三楼就郭昆那个房间还有空的床位,小顾不是到局指去了吗,床位也没必要留着了,都是一个部门的,就住到那去吧,老肖你知道在哪,你带过去吧,等会下来拿被褥和生活用品就行了。” 肖震霆知道郭昆住在哪个房间,就告别白晓梅,带着李祥到自己办公室将行李拿上,到三楼宿舍安顿。 李忠国帮着李祥收拾,铺床。 肖震霆在一旁说道:“这个房间住四个人,有两个是物资部的,一个叫郭昆,是姚大强给弄过来的,在上个工地干的技术员,也是新转到物资部的。另一个是顾鑫,原来在物资部做资料,局指缺人,因为顾鑫他爸跟局指物资部长钱森关系很铁,就把顾鑫调到局指了。本来部门就缺人,现在做资料的都没有了。” 肖震霆也颇为无奈,虽然他是个部长,但是很多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那现在部门就三个人了?”李忠国问道。 “是啊,据说工程部长的老婆没什么事干,要过来做资料,以前没干过不会做,也是麻烦。” 李祥这一听,想想确实也为肖叔叔发愁,即使那位工程部长的老婆到位了,那一个部长加三个下属,下属全是新手,怎么干,那要多操多少心。自己能做的,就是少出错,少给肖叔叔惹麻烦。 不一会,床铺也就收拾妥当了,也快到了午饭时间,李忠国请肖震霆到门口的小饭馆随便吃点,肖震霆也没有拒绝,作为老战友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两人在席间又免不了诉说一番过往和最近一段时间其他老乡的近况。 酒足饭饱,李忠国要告辞走了,肖震霆也就先回去午休,留下父子二人话别。 李忠国在院外,语重心长地跟李祥说:“既然已经来了,就好好干,换了个部门要从头开始学,上手肯定要段时间,你也不要着急。” 李祥听到这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来这里,是我事先已经来过一趟的,当时只见了崔总,给他送了5000块,要不他凭什么帮你,我说这些是要让你知道,现在没本事,求人帮忙就要花钱落脸面,等你把东西学到手,自己有本事了,就用不着这样了,有本事到哪里都有人要。现在还有人带你,你务必要用心学。” 李祥猛然听到这话,心里颇为惊讶,他原本以为崔勇在原项目部跟父亲关系还可以,这种要个人过来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他挺痛快的答应了自己过来,当时还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还挺念情谊的,结果还是金钱加人情的力量? “我会好好学的。”李祥道。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跟同事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打电话,我走了,回去休息吧。”说完,李忠国上车走了。 李祥目送李忠国离开,转身看看三层小楼,这个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就是以后自己要战斗的地方。 希望一切顺利。 真的会这样吗? 第2章 登场 李祥回到三楼宿舍午睡,这时宿舍里已经有两人已经回来,互相介绍后才知道,一个是工程部的技术员王利,一个是计划部的何南,而同部门的郭昆则没有回来。 李祥在下午一点半之前就已经醒来,准备去办公室上班,此时另两人还在呼呼大睡。从三楼到一楼,几乎都是静悄悄的,好像大家都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右手边是个卫生间,正前方还有一道门,明显是用宾馆的房间改建成了办公室。推开里面的这道门,最里面背靠窗的是部长办公桌,然后四张办公桌两两相对,最后一张桌子上摆着台电脑与部长相对,正好六张桌子形成了一个长方形。 李祥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好,这时肖震霆正推门而入,一边走一边道:“你来的还早啊。” “不算早,也刚刚来,肖叔,哪个位置现在没人坐啊?”李祥说道。 肖震霆坐下后,指了指自己左手边,道:“这边两个是顾鑫和郭昆坐了,虽然小顾去局指了,东西还在,右边还没人坐,你坐这吧。” 肖震霆说完,指了指右手边最靠近自己的这张桌子。 李祥看了看,这个位置现在也是相对来说最好的了,里面靠墙的位置已经被占完了,门口进来有电脑的那个位置是给资料员的,于是走过去坐下。 肖震霆道:“下午我有事也没法带你工地了,你今天也刚来,熟悉一下环境,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以去买,出了院门口左转再左转,就是镇上,有卖东西的,买东西还是方便。等明天早上我再带你去熟悉一下工地。” 李祥赶忙道:“肖叔你有事先忙,那我先去买点东西。” 李祥从办公室出来,走出小院,依言左转,走了20米,再左转,就是镇上的主要一条商业街,长度也就300米左右,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该有的基本都有。 道路两边,电器店、小超市、服装店、小饭店应有尽有,总的来说比上个工地要方便的多。 项目部其实就位于小镇主要干道的十字路口东北方向,距离高速公路入口和省道都很近,总的来说,李祥对环境还是比较满意的,总算不是住活动板房,夏天桑拿,冬天四处漏风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祥觉得自己还是很容易满足的,有对比,差距自然也就显现了,虽然现在是四人间,屋里除了床,还有几个简易衣柜之后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但是比起活动板房,已经不错了。 越想越觉得开心,李祥在几个店里好好逛了逛,补齐了生活用品。 虽然没人管,肖叔也允许自己下午四处逛逛,熟悉周围的环境,李祥还是觉得不适宜在外面太久,将东西买完就拿回三楼放下,再回到一楼办公室,而这时办公室空空荡荡,没有一人。 百无聊赖,又没事情做,李祥只好玩手机。这时也不到三点,项目部冬季作息,晚饭要6点,这种没事情做的时间是最难熬的。一会坐下,一会起来到窗边看看时不时进出的人,李祥觉得自己无聊到极点了。 时间缓慢流逝。 到了快5点的时候,李祥正在发呆,只见一个身高比自己略矮,一头微卷头发,小圆脸,也带着很多痘痕,操着一口浓重东北口音的人边打电话边推门而进。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指定给你办了,你放心吧。”郭昆边说边绕到靠墙的办公桌前坐下,将手里的一对单据放下,还在应付着电话里的某个人。 郭昆将手机放下,注意到办公室里多出来的人,满是热情的问道:“兄弟,你是不是新调来的?” 李祥答道:“对,我今天才到。” “我早就听说部门要来人了,前几天肖部长也说了你这几天可能就要过来了,你来了挺好,小顾走了,办公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郭昆说。 “没事,以后我可以跟你聊天,就没那么无聊了。”见郭昆这么热情,李祥也乐得与人为善。 “可不咋的,小顾到局指享福去了,肖部长忙起来很多时候也不在办公室,我就盼着人来。我实在无聊,只有到别的办公室去乱逛,在工程部我听说王高峰的媳妇儿过几天也要来咱们部门了。” “王高峰?”李祥疑惑道。 “哦,你不认识,王高峰是工程部长,我们关系挺好的,上个工地一起过来的。小顾不是去局指了吗,没人做资料了,他就想让他媳妇儿黄晶来,两口子在一个工地也好点,好像崔总也答应了。”郭昆介绍到。 “那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我在上个工地干的试验,才转到物资部,很多东西不懂。”李祥老实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啥照顾不照顾的,都是兄弟,我上个工地干的也不是物资,到这个工地才转的,我们互相学习。”郭昆道,“你先坐会,我去找人签字。” 说完,郭昆风风火火的走了。 李祥觉得这人还挺不错的,说话也挺热情,还很客气,看这样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没一会,郭昆又火急火燎的进来,拿起几张单据又出门了。 看的李祥在一边觉得,确实很忙。 与郭昆聊了几句后,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李祥只好继续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时间接近6点,郭昆再次推门而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边收拾便说到:“这一天天的,都快给我忙毁了,走啊,咱哥俩出去喝点,你今天刚来给你接风。” 李祥道:“不用这么客气吧,马上食堂也要开饭了,就在食堂吃吧。” 郭昆道:“你还怕食堂的饭没有吃够的时候啊,不过做饭的是你们老乡,应该合你的胃口。” 看来郭昆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李祥还是说道:“厨师也是重庆的啊?” “厨师是买菜的老杜的媳妇儿,老杜是职工,是重庆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最起码在吃上应该比在上个工地强一些,李祥心里想着。 “走了走了,今天也不叫别人了,你想吃啥,这镇上还是有几家可以的,但是要想吃的好那就只有到市里了。”郭昆道。 李祥哪能真说自己想吃什么,忙说:“我刚来,也不知道这里都有什么,你要是觉得哪家好我们就去哪。” “行,那我就安排了。” 说完两人关灯,走出项目部门口,直奔一家火锅店。 郭昆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重庆那边的大部分都喜欢吃火锅,镇上这家我去过几次,跟你们那肯定比不了,但是在这附近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我吃什么都行,没有太挑。”李祥还是客气的说道。 两人边走边闲聊,走了约15分钟,就到了这家火锅店,店面出乎意料的大,是下午李祥独自闲逛时看到主干道上几家饭店的好几倍大,或许不是周末,这天的客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坐了两桌人。 郭昆明显是常客,招呼李祥找了张桌子随便坐下,就开始点菜,然后带着李祥去小料台。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李祥觉得郭昆这个人还真挺不错的,比在上个工地的那几个以前不认识的同事好熟悉起来快得多。 郭昆把白酒拿上桌的时候,李祥连忙拒绝,表示自己酒量有限,喝不了,对此,郭昆也没有强求,自己倒上喝了几杯,李祥只好拿两瓶啤酒陪着。 这顿饭总的来说,吃的还是挺愉快的。郭昆是那种比较会热场的人,不断给李祥介绍项目部的情况以及人员情况,里面很多都是些小道消息,就是这些小道消息,让李祥迅速了解这些人为人如何,当然现在只是对不上号。 两人越聊感觉越投机,李祥也对这个早一年比自己毕业且年长一岁的同事,亲切的喊起“昆儿”,从他那里收获满满。 酒足饭饱,微有醉意,郭昆和李祥抢着去买单,但是郭昆强按住李祥道:“不要跟我抢,说好给你接风的,怎么能让你给钱,看不起我怎么的?” 李祥道:“哪能让你破费,什么接风不接风的,咱们一起吃饭高兴,我给一样的。” 郭昆把李祥拨到一边:“不行,你刚来,怎么能让你给,到外面等着去。” 说完不再给李祥机会,抢着把钱付了。 “走,咱们洗澡去。”郭昆红着脸走出来,对李祥说。 “啊?洗澡?没见这附近有澡堂啊?”李祥下午在主干道上闲逛时确实没发现。 “你还没在镇上逛过吧,我带你去,宿舍的淋浴坏了,夏天洗冷水还凑合,冬天洗要冷死,我们都是到澡堂去洗的。”在刚才聊天时,郭昆已经知道两人住在同一宿舍,对宿舍的淋浴吐槽道。 “那行吧,我也去认认路,要不这一个冬天洗澡真是个问题。” 两人吃饭在镇上十字路口的南边,而这个澡堂在十字路口东方尽头,李祥自己逛的时候没有走到尽头,难怪没有发现。 这一次,两人又是一番争抢付款,李祥没有抢得过,郭昆还是把钱给了,直言道,下次让李祥请。 饭后舒服的洗个热水澡,泡一泡,再搓个澡,只有这么舒服了,惬意的李祥就想在暖和的澡堂睡了。 本来喝的也不多,再洗个澡基本两人就没什么酒意了,洗完再走回项目部,一天也就结束了。 来项目部第一天,除了下午无聊点以外,李祥觉得这一天过得还挺不错的,遇到一个很好的同事。 第3章 好友 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醒来,为了避免抢卫生间,趁着其他三人还在熟睡,赶紧洗漱。然而明显是李祥想多了,当他从卫生间出来时,三人的睡姿和呼噜声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按例,肖震霆去开早会了,李祥吃完早饭就到办公室打扫卫生了,无非就是擦擦桌子,扫扫地。在7点的时候,郭昆才慢慢来上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两人打了个招呼,静等肖震霆开会回来,看今天有何安排。 大约半小时后,就听到楼道中话声四起,明显是散会了。不一会肖震霆拿着笔记本进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两人看向肖震霆。 “没什么事,今天我带李祥去工地转一圈,熟悉一下工地,小郭你继续昨天的事情吧,还没完对吧?”肖震霆问道。 “还没有,主要是刘队长那吊车出故障了,早上我打电话了,吊车修好了,今天应该能弄完。”郭昆答道。 “行,你今天去继续看着,等李祥熟悉了工地,我再把工作给你们两个分一下。”肖震霆道。 郭昆笑着说好,就出门去做他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肖震霆带着李祥,叫着司机杨四海,登上了物资部的专车---双排座,往工地而来。 车一路往标头飞奔,肖震霆也一路介绍项目的情况。 项目修建的是从山西到山东的一条运煤重载铁路,本项目部负责的标段是有20多公里,既有常见的路基、桥,也有李祥以前没见过的钢珩梁、下穿“U”形槽等,这些都听的李祥云里雾里。 “由于沿线比较长,所有人都在项目部住也不现实,所以分了三个工区,标头也就是我们现在去的这边是一工区,然后往标尾去分别是二工区和三工区,每个工区都有个副经理管现场......” 肖震霆详细的说着每一处李祥应该了解的地方,包括每到一个工区都带着李祥到驻地去跟该处的副经理见面认识一下。由于刚上场没多久,而且邻近年底,其实工地上干活的地方并不多,很长一段路连施工便道都没有修通,所以从标头到标尾走完,绕了很远一段路,耗费了几个小时。 路上,杨四海也是个健谈的人,跟两人聊了起来。 “你爸是李忠国啊,我认识,原来还在一个工地干过,我想想,差不多是十多年前了吧。”杨四海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明显经常在外跑被晒的,操着一口山东话。 “杨叔,那你家住在家属院吗?”李祥问道。 “在啊,我家住在8号楼。你应该跟我大闺女差不多大,你哪年的?” “我86年的。” “那一样的,我大闺女也是86年的,是在家属院对面的小学上的吧?” “对啊,就是大院对面的小学,然后初中、高中都在那边上的,大学才考出去的。” 杨四海一听,笑道:“你们年纪差不多,可能认识啊,我大闺女叫杨莉。” 李祥想了想,小学同学不正是有个叫杨莉的,都是大院的,应该对上了,道:“是家里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那个杨莉吧?” “对,我家三个孩子,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杨四海说。 “真巧啊,小学毕业后,初中我们就不在一个班了,虽然还在一个学校,但是没什么联系了,上班了居然还跟杨叔碰到了。”李祥感慨。 “这有啥,这几年你们慢慢都毕业开始上班了,我这几个工地都碰到好多原来熟人的孩子,看到你们就跟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了,你爸现在怎么样,在哪个工地呢?” “他也在上班,离这不远,200公里的另一个工地,不过快完了。”李祥答道。 说起这个话题,杨四海滔滔不绝,说起当年与李忠国在一个工地的事情,不免又引起肖震霆一起忆苦思甜,都是当年兵改工一起的战友,虽然以前两人没在一个工地干过,但是说起来总有互相认识的人能串联起来。 李祥在车上也是听的津津有味,都说这单位人多,有些人转了一辈子也没转到一起,也有在一个工地共事后再也没见到过,从杨四海和肖震霆的聊天中就可以得知,确实如此,好多人从一个工地离开后,十多年都再也没见过,比如李忠国和杨四海,但说起来都是很亲切,显然当初处的关系都不错。 目前工地在干活的地方不多,几人驾车停留的地方也没有几处,午饭就在三工区附近的路边小餐馆解决。 一圈绕下来,李祥也对工地有了初步的认识,包括哪些是重点,现在哪里开工了,多来几次也就熟悉了。 吃完饭,三人就返回项目部。 到了项目部院里,李祥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走出项目部门口,有点熟悉的感觉,但是没看到正脸也不敢确认,就暂时压下好奇,回办公室了。 肖震霆刚坐下,就对李祥说:“路上我也考虑了,现在工地上虽说干的不多,但是领导要求今年要动起来,郭昆自己一个人也确实跑不过来,还是要把一些工作分给你。” “肖叔你说,该分给我就分给我。”李祥道。 “目前先把加油给你吧。” “加油?”李祥疑惑道。 “我们的路基有十多公里长,现场有很多机械,压路机啊、装载机啊、平地机这些,都是单位内部的,在项目上成立了个机械队,队长是刘长山,机械由他统一调配,但是这些机械的燃油是我们负责去加的。现在干活不多,两三天去一次,明天差不多又该去了,让郭昆带你走一次就知道了。” “马上也就一月份了,今年估计就这个样子了,过完了春节还会来几个人,到时候再详细的进行分工。”肖震霆说。 对此李祥当然没意见,有活干总比闲着强。 “肖叔,那加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肖震霆往椅背上一靠,想了想,道:“也没什么,这家的油是从中石化批发出来的,质量应该也不会出大问题,你平常时不时问问机械的司机,用起来有没有问题。要注意的就是他们的表,你要不定期测一下,比如找个矿泉水瓶接一下,看看一升有没有那么多,不要让他们有侥幸心理,在这上面做手脚。” 李祥忙记在心里,点点头。 正说话间,有人敲门进来,问道:“肖部长,我们要报个采购计划,有专门的表吗?” 李祥转头一看,不就是刚才自己觉得很眼熟的那个人吗?听声音就感觉以前总听到,但就是想不起是谁了。 “我拿给你。填完了找表下面标明的那几个人签完字拿过来就可以了。”肖震霆答道。 来人接过计划表,回去填表了。 李祥问道:“肖叔,这个人是哪个部门的,我总感觉好像很熟,但是记不起这么个人了。” 肖震霆道:“他啊,安质部的魏洪。” 李祥猛然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不一会,魏洪拿着签好字的计划表过来,交给肖震霆。 李祥见他正事办完,就问魏洪:“你是不是跟左清波认识?” 魏洪一听,惊讶道:“当然认识啊,我们初中一个班的。” “那就对上了,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楼下喊他一起上学?”李祥道。 “对啊,你也认识他啊?” “我怎么不认识,他就住我家楼下,我天天听你喊,怪不得总觉得这个声音那么熟。”李祥说。 “你也在家属院住啊,那我们以前怎么不认识。”魏洪问道。 “我们是陌生的熟人,初中虽然是一个年纪的,但也不是一个班的,虽然以前不怎么在一起玩,但是你跟我们老乡吴宇一起玩,我总听他说起。”李祥道。 “对,我跟吴宇关系特别好,还有左清波,我们原来是一个班的。真难得,我还说到这项目部没几个认识的,这就遇到一个同学了。” “哈哈,我们真的就挺陌生的,但是我听吴宇说过好多次你们的事,没见过面也熟了。”李祥道。 两人迅速熟悉起来,毕竟有着同样的成长经历,生活圈子高度重合,即使以前互不相识,但是关系中总会有些交集,这也是单位子弟很多可以迅速打成一团的原因。 肖震霆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笑着回屋休息去了,留下两人在办公室。 “项目部还有熟人吗?”李祥问道。 魏洪想都没想,说:“现在也没有其他人了,就财务部的陈丹,是跟我们一届的,对了,初中你在哪个班?” “我是四班的。“ “我是九班的。怪不得以前没怎么见过。陈丹是十班的。” 初中当时一个年纪有十个班,一至八班是在二楼,九、十班在一楼,接触确实要少得多。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我去叫上陈丹,大家都是同学,要好好相处。”魏洪很仗义。 对此,李祥当然无异议,能快速交到朋友是好事。 到了晚饭时间,果然魏洪就来叫上李祥,出了院门口只见一个同龄女生在那里等着,魏洪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几句话,两个人也快速熟悉起来,无他,陈丹的好朋友余芳也是四班的,都是同一个小学,又是同一个初中,相互认识的人中总会有交集。 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此前并不熟悉的三人,因为一顿饭关系迅速升温。 而在这项目的共同经历,也为几人今后多年的友情之始。 第4章 又到过年 李祥到新项目那天,很巧,是圣诞节,只是当时在工地上并没有过这个节的气氛,所以也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是元旦一过,明显就不一样了,邻近春节了。 在郭昆听到可以把加油交给李祥时,他显得格外高兴,第二天十分积极的带着李祥和加油车,在工地每个有施工机械的地方都交代清楚,以后需要加油联系李祥。 怎么说呢,给李祥的感觉,郭昆巴不得快点甩掉这个差事。 对李祥来说是无所谓的,这是肖震霆交代的第一个工作,他会认真对待,要不然还要在办公室坐冷板凳,无所事事,被领导看到岂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养闲人的。 其实加油的活并不难,只是要记清给每个机械的加油数量,这个涉及到对每个机械的油耗计算,防止偷油,当然这更多的是针对外租的机械设备,单位自有的有刘队长管着,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这些都是郭昆在加油路上交代李祥的。 隔了几天,李祥就独自带着加油车上路了,好在加油车已经来过多次,轻车熟路,而且押车的是老板的妻子,李祥一口一句的嫂子喊着,在路上几人有说有笑,这项工作其实也并没有多无聊,只是从头到尾走一遍,基本大半天就过去了。 工作其实是枯燥的,每天几乎都是重复前一天的事情。 加油这项工作,还不需要每天都去,这也反应了其实干活并不多。 渐渐地,风声就传出不好的事情了。 这天李祥刚从工地回来,恰好魏洪也没去工地,见他回来就从安质部办公室跑到物资部来闲聊。正好肖震霆和郭昆都不在,魏洪把里外两道门都关好,小声对李祥说:“听到消息了吗?” 李祥一头雾水,道:“我去工地加油,没人说什么啊。啥消息这么小心,还把门都关上了。” “听说崔总要走了,要换项目经理了。” 李祥一连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吧,这才上场多久,崔总又没犯错,工地又没出事,怎么就要换他了?” “今天在工程部听说的,项目上场有几个月了,据说是现场推动的太慢,机关对崔总不太满意。”魏洪说道。 李祥闻言,也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就算进度稍微慢点又能怎么样,至于把他换掉吗?再说了,机关有潘董在,他一手把崔总扶上来的,总不能任由崔总被这点小事给换掉吧。” 魏洪摇摇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机关年前已经换届了,潘董要调走了。” “那就怪不得了,潘董要调走了,那崔总最大的靠山就不在了,那也不对啊,进度跟不上这种小事真的不至于就要换人啊。”李祥疑惑道。 魏洪老神在在的说:“这你又不知道了吧。” 李祥好奇,催促魏洪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听说是崔总自己要走的,潘董调到另外一个集团公司去当总经理去了,崔总也跟着调过去了,到那边集团公司上班,总比在项目上强啊。” “那就说得通了,潘董高升,带着崔总也一起调过去。看来潘董确实看好崔总,跨集团也要把崔总调过去。”李祥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跟对了领导的好处,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啊。”魏洪感慨。 “那你努力干,等你当项目经理了,好好提拔下我。”李祥打趣道。 “快算了吧,这单位从来没有从安质部出来的项目经理,绝大多数要么是工程部的,要么是计划部,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我的活吧。”魏洪说道。 “那有说崔总什么时候走吗?”李祥问。 “没那么快吧,要等新的项目经理人选确认,还要进行离任审计,最快也要年后了吧。” 李祥唏嘘,自己能来这项目还多亏了崔总的帮忙,这共事没多久,他就要走了。 消息传播速度总是出乎意料,除了工区的人知道的可能慢点,项目部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崔总即将离任,这在年前是最震撼的消息了。 一般的项目,除非有重大事故或项目经理犯了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否则都不会中间更换项目经理,由此可见刚上场几个月崔总要被换引起的轰动。 领导要换,下面人的事情还是要做,李祥在震惊之余还是乖乖的隔上一两天去工地加油,不去的时候就跟在肖震霆后面学习。 时间慢慢流转,距离春节不远了,项目部也开始逐渐有春节期间的安排出来了。工地上由于天气太冷,还在干活的更少了,办公室也在统计春节期间不回家的人。 由于没开始干几个月,需要留守的人并不多,物资部三个人都没有选择留下。去年就是在工地过的年,今年李祥不想再过得如此无趣,在通知具体可以回家的日期后,李祥就跟魏洪迅速买了票,一起回家。 李忠国的工地已经在收尾阶段了,工地上更是不需要几个人,见李祥要回家,夫妻二人也就买好票回去。 这种买好票等待回家的日子似乎格外漫长,明明只有十多天,李祥感觉像过了一个月那么久,每天都在盼着时间快点过,这个时候的信念,挣钱不重要,回家才重要。 时间一到,李祥就打包好行囊,告别肖震霆和郭昆,和魏洪坐车到市里,再乘火车回家。说起来好像两人迫不及待的离开,其实他们并不是第一个离开的,已经有数人早一步回家了,毕竟不做出头鸟这种事情,李祥还是明白的。 在晃荡了十个小时后,李祥终于回到了阔别一年多的家,母亲王秀丽早一步回来,已经将家里打扫干净,煮好饭等着李祥归来。 刚到家,李祥还是王秀丽的心头宝,两人还十分和气的聊天。 李祥见只有王秀丽自己回来,问道:“不是说你们两个一起回来吗,怎么我爸不在?” “不要提了,本来买好的票说一起走,结果走的前两天,有个施工队去纠缠刘总非要给点钱,刘总就让你爸晚点走,可能要在腊月二十几才能回得来。”王秀丽答道,“你在新工地怎么样?” 平时王秀丽很少给李祥打电话,李祥也很少打电话说自己的近况,此时王秀丽问到,李祥就捡重点的事情说了说,像她不认识的郭昆就简略一说,而一说是谁家孩子的陈丹、魏洪则多说了些。 王秀丽又免不了对李祥说教一番,诸如要听肖叔叔的话,认真干工作,不要跟同事起矛盾之类的,李祥听得心不在焉,潦草应付了一下,心里只想着明天要不要找同学玩,可能他们还在上班,那就只能找也放假的同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想约的人要么在上班,要么还没回来,李祥只好约着魏洪,直奔商场开始购物。 每天都可以自由的安排,李祥觉得这样的日子爽飞了,当然要是没有王秀丽从第二天就开始的唠叨那就是更完美的,对此李祥早就习惯了,没有哪一次长时间分离回来后,两个人能和睦相处超过三天的,只要在家李祥哪哪都不对,处处被说。不知道别人家是如何的,反正李祥是觉得很烦,不干活吧,王秀丽嫌他懒,干活吧,又嫌李祥干的不好,不要他干。 玩了几天后,最初的新鲜劲一过,李祥也不怎么出门了,在工地上天天见魏洪,回家还厮混在一起,没什么意思,而其他人又没回来,只好窝在家里。 回到家也没懒觉睡,即使没人陪王秀丽早上聊天,她依然可以很早起床,然后叫醒李祥,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 “去年我们没在家就算了,今年回来了,少不得要请老乡们吃饭,看今年他们是怎么弄,跟前些年一样在家里煮还是去饭店吃。最好是去饭店,这样我也图个轻松,自己煮太麻烦了......” 在李祥还睡意朦胧的时候,王秀丽已经在讲过年的可能性安排了,没有等多久,看李祥要醒不醒的样子,王秀丽大喊:“你快点起来,我们去早市买东西,你爸不回来只有你跟我去。” 一声震天雷,李祥不醒也醒了,为了避免再次被说,赶紧穿衣去洗漱。 这样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好在每天下午,都有几个阿姨过来跟王秀丽聊天,很久没在一起,几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关于各种人,各种事情。 一直到李忠国回家,距离除夕夜只有一两天了,过节的感觉才真正有点浓厚了。 李祥早已不是小时候,对烟花炮竹感兴趣的年纪了,然而李忠国依然保持传统,多少买了点回来,是那个意思。 然后,就是买东西,准备东西,看春晚,又翻过一年。 从初二开始,老乡们互相请客的传统再次开始,王秀丽从那些老乡口中知道了去年的安排,也早早就定好了饭店,要大家团聚好好热闹一番。 轮到李祥家请客的这一天,与往年只有本县这些老乡一起团聚不同,今年李忠国还特意也叫了隔壁县几位,其中就有姚大强一家,原因李祥自然也知道,谁让自己现在归姚大强管呢。 当然这种私下场合,姚书记也变成了姚叔叔,李祥喊的也亲热些,在酒桌上,不能喝的李祥也端起酒杯挨个敬酒,特别是到了姚大强,其他人在旁边起哄,要李祥多敬姚叔叔几杯,今后要进步,还要靠姚叔叔提携。 姚大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笑着喝了酒,还直说没问题,让李祥过了年回到项目部就写入dang申请书。 这时李祥才明白,原来进步是这个意思。 在酒桌上,李祥没有多说什么,等回家之后,李祥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入dang名额就那么几个,老师都给学习前几名的了,在工地上写了申请书就有名额吗?” 李忠国躺在床上,道:“你傻啊,你写了才有机会,不写连机会都没有。你在这个工地,你姚叔叔是书记,就是管这些的,名额给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连项目经理都管不到这件事上,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回去就写申请书。” 李忠国都这么说了,李祥哦了一声,打算回去之后再写,这么说起来,有个老乡当书记,这入dang应该没问题吧。 李祥心里这么想着,幻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在政治面貌那一栏换个身份,那多不错。 可是,现实啪啪打了李祥的脸。 第5章 风起 过年期间,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见见很久没见的人,说说各自最近的遭遇,吐槽一下遇到的不公,缅怀一下远去的过往。 李祥见到了分开不久的程冰,而程冰也给了李祥一个大大的意外。 “我找了个对象。” 看到李祥惊喜的合不拢嘴,程冰哈哈大笑。 “快说,怎么回事,我这才走一个月吧,前面你一直没找,怎么我一走你就找到了,这也太快了,难道是我挡住了你的桃花?”李祥开玩笑道。 “你哪里挡得住,”闻言程冰笑的更是不可开交,“说来也是巧,你走后没几天,就有人介绍,后来他坐车过来我们见了一面,觉得还行,就先谈着呗。” “哪的人,多大了,干啥的?”李祥十分好奇,好朋友在这件事上的进度实在惊人。 “是四川的,说起来也算老乡,比我们大一些,84年的吧,就是个子不高。他也是单位的,在另一个工地,跟你一样也是物资部的。”程冰一五一十的说。 “个子就别计较了,川渝的有几个长得高的,1米7以下多的是,我这身高在北方算比较矮的吧,回老家那都算中等了,只要人好,身高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李祥宽慰程冰道。 “我也知道,人没有十全十美的,不过现在也只是在了解过程中,倒是你,到了新项目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发展一下?”程冰话头一转,把话题引到李祥身上。 “没有合适的,暂时也没想这事,还是先把工作干好再说。” 李祥忙把话题再引开,生怕王秀丽听到,最近王秀丽没提起这个事,李祥的耳朵清静很多。 李祥赶紧与身边其他小伙伴随便闲扯,程冰也识趣的跟着谈论别的话题。 这种热闹场合几乎每天都有,老乡每家都在请客,大家都是在不同的饭店来回转,一个假期就把在工地没吃到的美食全都恶补回来。这段时间是李祥最开心的,每天好吃好喝,熟人都回来了,不愁会无聊,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都得到了满足。 生活不会让人一直舒服下去的,转眼就到了初八,李祥就该回工地去了。 对于日子过得这么快,李祥有点不可置信,怎么就到了初八了?但是又无可奈何,又只好收拾好行李,叫上老伙计魏洪,二人再次踏上上班的路。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两人再次踏进项目部的大门时,意外的是此时项目部还十分冷清,两人回来的算比较早的,其他人陆续这一两天也都会回来。 李祥回到宿舍,四人间也只有他先回来了,免不了收拾行李后又打扫了一圈卫生。 干完活,李祥道办公室逛了一圈,发现办公室也是灰尘遍布,就给肖震霆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何时归来,挂了电话后又开始打扫卫生。 还没干完,魏洪就进来了,大声说道:“呦呵,你也是独守空房啊。” 李祥哭笑不得,边干边说:“这话说的,只有我们这么听话,让初八回来就当天到,结果回来一看,没几个真的初八回来的。刚才我给部长打电话,他说要初十才到,郭昆给他打电话说也要过了初十才到。” “可是的呗,就我们俩大傻子,上个班比谁都积极。”魏洪撇撇嘴,道,“你们部门今年会来新人吗?” “会来吧,不是说工程部长的老婆要过来做资料,工区的材料员也没配齐,怎么都要来几个呢,你们呢,会不会来人?”李祥问道。 “现在我们部门就我跟部长两个人,应该会来个做资料的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魏洪道。 “管他的,来不来人,来的是谁,也不是我们管得着的事情,对脾气就多接触,反感就做做面子功夫算了。”李祥说。 这两天连经理和书记都没回来,项目部也没几个人,大家就很松散,也没有去工地,李祥和魏洪还偷偷溜到市里去玩了一天,这要是在上班时候是不可能的,顺带着还接到了回来的陈丹,三人再次团聚,在市里大吃一顿才慢悠悠回到项目部,期间又少不了信息的互通有无。 到了初十,肖震霆和郭昆按时回来,其他部门的人也基本到位,项目部又人气满满了。 新年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依然是崔总主持召开的。 “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听到了消息,我在这里呢,也就正式宣布了。我由于公司的安排,马上就不再担任项目经理了,新的项目经理会在这几天到,到时候会开会跟大家认识。这几天我还会在项目上,有什么去年没有签字的赶紧来签,需要补的就赶紧补,工地上的复工准备也不能停......” 年前都是风言风语,虽然传的已经很真了,但是毕竟没有“官方”的正式消息,这一宣布,大家倒是没有意外,很平静的接受了。 散会后,三人回到办公室,都在谈论崔总离任的事情。 肖震霆提醒道:“你们手头,特别是小郭,要是有去年没处理的发票或者有什么需要崔总签字的,赶紧整理好去签字,等新的项目经理来了,崔总很快就会走的,以前的旧账就不好处理了。” 郭昆赶紧翻翻笔记本,看还有没有经济上未处理的问题。李祥倒是无所谓,既没有上场路费要报销,也没有备用金或未报账的款项。 “这两天王部长的家属黄晶要来,在我们这当资料员,到时候我让小顾回来跟她交接一下,具体分工后面再说吧,先按去年的继续干。”肖震霆补充说道。 看来去年的传言都是真的,一件一件都成为了事实,这也说明这些同事也是真的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事情的发展猜个七七八八。 过了几天,在新项目经理来之前,黄晶到了。 王高峰领着黄晶进来时,几人起身欢迎,弄的黄晶很不好意思,忙道:“大家别这么客气,快坐吧。” 王高峰也笑着对肖震霆客气道:“肖部长,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肖震霆道:“说哪里的话,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以后就是一个部门的人了,说照顾就见外了。” 两人还在那客套,李祥招呼黄晶在电脑前坐,黄晶也不是扭捏的人,顺势就在椅子上坐下。 王高峰闲话了几句,就回工程部了。 黄晶见暂时没事,就跟郭昆和李祥闲聊。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上个工地见过你几次,就是没怎么说过话。”黄晶问郭昆。 “我去年九月刚上场就过来了。以前你在工区,我们是很少碰到,我跟阿峰接触的多些。”郭昆笑道。 “我天,阿峰,我都不这么叫,你们都是这么称呼的吗?”黄晶笑问。 “这不是关系好吗,称呼上就随意点,总叫名字多生分啊。” 黄晶点点头,问李祥:“我听说你也是子弟啊?住家属院吗?” “对啊,你也是?你家住几号楼?”李祥答道,对这种很爽快的女生,李祥还是颇具好感的。 黄晶答道:“我家住6号楼。” “这么巧?住同一栋楼怎么感觉以前没见过。”李祥问道。 “没见过也很正常,我原来也只跟我们老乡一起玩,我家住2门。”黄晶说道。 “怪不得,我家住3门,不过我经常去2门玩,我们老乡住2门6楼。” “我知道了,就是我们家楼上,对不对,我家楼上的也是重庆的。”黄晶说道,显然没来之前,还是对部门几个人做了点小功课的。 “你家住费军楼下啊,真的是巧了。”李祥道,这又是一个陌生的熟悉人。 不过子弟大多都是比较单纯,没有什么太多心眼,很好接触,喜怒都表现在脸上,最起码李祥接触到的这些都是如此,比如以前不熟的魏洪、陈丹,以及现在的黄晶。 有了相熟的人,话题明显就打开的顺畅很多,黄晶又是那种比较外向活泼的人,很快跟几人聊到一起了。 李祥在工作还没正式干起来之前,赶紧从网上下了范文,自己手写了份入dang申请书,在没人的时候交到了姚大强手里,姚大强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李祥要努力工作。 随着时间过了正月十五,工人们也都从家乡返回工地开始开工,而这时新的项目经理也正式到任了。 公司人力资源部的部长田秋波也来了,在全体大会上宣布了公司这一任命。 李祥也第一次见到了传言中李莹的这位舅舅,心想是不是有人能靠李莹攀上这个靠山。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新项目经理李聪正式上任,同时安排了新一年的各种事项,要所有人铆足劲,用全力,将项目的进度向前大力推动,显然这位李总来之前也是知道了项目存在的问题。 崔总在跟李聪交接一个星期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项目,从此,李祥再也没见过这位还算和善的领导。 过完正月十五,公司也下发了一个通知,要在石家庄举办物资培训班,为期一个月。 当从工地回来的李祥听到黄晶传达这个通知时,表现的十分雀跃,很想去培训,一来不用上工地,二来,还可以去学知识,学完回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很多东西不懂了,就向肖震霆报名了。 肖震霆没有多说什么,黄晶先开口说了:“上午郭昆也在,他看到了通知,也报名了。” 郭昆也想去,那自己不就不一定能去了? 李祥问道:“肖叔,这个培训每个项目有几个名额,或者举办几期,可以轮着去?” 肖震霆道:“这个培训最近这几年每年都有,但是基本上每年只有这一次,而且每次每个项目都只去一个人。” 看着肖震霆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李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看肖震霆如何决定吧。 过了几天,肖震霆挑了一个郭昆和黄晶都不在办公室时间,对李祥说:“郭昆也想去培训,还找了书记来跟我说,但是我去李总那帮你争取了,最后还是让你去培训。” 李祥忙表示感谢。 肖震霆继续道:“你也别表现的太高兴,要不郭昆心里更不平衡了,这两天你赶紧去财务借备用金,准备好就可以走了。培训要三月整个月,去了好好学。” 李祥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学,不会辜负肖震霆的好意。 培训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只是这时的肖震霆和李祥并不知道,这是祸事的开端。 第6章 培训 李祥知道自己可以去培训了,悄悄买了火车票,去借了备用金,回到宿舍也不敢声张,好在这期间郭昆也没有问关于培训的事情,对自己依然如以前一样的热情,李祥就把心放下来了。 到了该走的那天,李祥拿起行李,直到坐上杨四海的双排座,心情才彻底放飞起来。在路上,杨四海都打趣李祥跟个孩子一样,出去培训,离开工地就跟离开家出去玩一样高兴。李祥想想也没错,确实如此,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去石家庄的火车只要几个小时就到,一早出门,下午就到了,还是很便捷的,这点路程的劳累还没将李祥的兴奋压下来。 培训地点是在一个宾馆,李祥先在一楼报道并领取了资料,厚厚的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按照分配到了宿舍。这次培训就不如上次了,是三人间,而且另外两个人都已经到了。 等李祥进去跟两人打了招呼,互相攀谈才知道,两人是另外一个子公司的,还都是广西的,以前还认识,不得不说在培训还遇到了也是缘分,两人也很善谈,没有因为李祥是不同公司就冷落了他。 其实对李祥来说无所谓,因为对他来说都是不认识的。当他放下行李翻看培训资料时,发现书的最后几页就是本次培训的人员名单,翻看到本公司时,发现来的20多人里,没有一个认识的,所以是否是同一个子公司的没那么重要,反正大家都是同一个集团公司的员工。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简单,每天早上8点开始培训,中午饭后休息到1点半继续上课,晚饭在5点半,之后就可以自由休息,而且周末是自由活动,这种生活简直是李祥梦寐以求的,而且李祥认为,这才是自己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天天早七晚十的日子。 有规律的日子总是过得舒服惬意,直到王秀丽的电话打破了李祥认为的宁静。 “我跟你说个事情,你谈不谈对象?” 这让李祥如何回答,李祥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是谁,说吧。” “是这样的,今年你爸那工地人走的差不多了,我也没急着去工地,前两天下楼去买菜,有个阿姨拦住我,问你有没有对象,我说没有,她就说要给你介绍一个。人是山东的,她小姨跟我们住同一栋楼,只不过是1门的,比你大一岁,我也没说什么。结果今天我下楼玩的时候,正好又遇到了那个阿姨,她带我去看了那个女孩,长得还可以,听说马上也要到你那个工地去了,这不是正好吗,你要不要接触一下。”王秀丽快言快语说了一堆。 李祥其实对这种不明情况的介绍有点反感,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说了什么,等待自己的将是王秀丽的无尽批判,只好说:“那等我回去再说吧,我在这边培训,等结束回去了她怎么也该到工地了,光凭嘴说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她要是愿意等我回去见了人再说。” 惹不起,那就采用拖字诀,谁知道介绍的是什么样的人。 王秀丽还在絮絮叨叨,说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可以,当然到底行不行还不清楚,如果李祥现在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别人介绍那是一番好意,那是看得起他才给他介绍。 最后,王秀丽说:“既然你答应了,我就去跟介绍人说了,你回去了别不搭理人家,女孩叫王伟。” 李祥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一个女的起了个男的名字。“ “你管人家叫什么名字,人家父母这么起的,还轮得着你说吗,你回去见了面好好跟别人相处就是了。”王秀丽微怒的挂断了电话。 这只是培训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没有影响李祥的好心情,每天依然按时去上课,该玩的时候依然去玩。 培训地点在北二环,到市区里坐公交还有那么远的距离,李祥往往在周末的时候去市区玩,享受城市生活。宿舍另外两人都不想动,周末都是在培训的宾馆附近逛逛,李祥往往都是独自行动。 在培训期间,李祥还是给肖震霆打了电话,问了问自己走后工作怎么安排的,毕竟少了一个人,那难免另一个人就要多干点了。 肖震霆说道:“你走了,加油工作就交给了郭昆,他以前也干着这个活,现在暂时接手过来也干的没什么问题,你在那好好学习就行了,不用担心工地上的事情。” 李祥知道现在也帮不上什么,也就安心学习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培训是带薪的,所以李祥觉得这样的培训应该多来几次才好。这次培训比上次参加的试验培训好的地方在于,最后的几天,还组织了大家去团建。 要说事情总不会完美,一点都没错。在临去团建的前两天,李祥花粉过敏,全身奇痒无比,只有在下午上课完毕去附近的诊所输液缓解。本来医生的建议是李祥尽量少出门,马上四月了,春暖花开,要少接触过敏源,可李祥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团建,只好带病冲。 两天的团建确实很有意思,可回来的李祥过敏更加严重了。这可愁坏了他,因为团建回来,这次培训也基本就要结束了,难道还要带病回去? 回来的当天,李祥只好又直奔诊所输液,看着不听话的李祥,诊所的大夫狠狠说了李祥一顿,对于这种不听话的病人,病情反复,恐怕没有哪个大夫能和颜悦色。 李祥心里不但没反感,反而觉得这个大夫挺负责的,对于批评欣然接受,心里想着,只要能不痒了,随便你怎么说,颇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第二天,就是结业仪式。这种培训没有考试,费用还都由所在项目负责报销,所以大家学的也没有什么负担,属于半福利性质的,这也是大家都很愿意去的原因。 同宿舍两人的工地较远,在结业当天下午就买票走了。李祥回去的车不多,每天只有一趟直达的,都是上午发车,只好多住一天,也正好晚上还有时间再去输液。 总的来说,这一个月既学到了知识,身心也得到了休息,没有工地的各种事情,是李祥工作多年都难得的一段悠闲时光。 当李祥踏上归程时,他不知道,一堆惊喜在等着他。 第7章 好多惊喜 一路无事,李祥平安到了市里,肖震霆和杨四海已经在车站前等着了。李祥高兴的上了车,对肖震霆说:“肖叔,麻烦你来接一趟。” “这有什么,我们今天正好到市里来办事,顺便就把你接回去了。这一个月的培训怎么样,效果如何?”肖震霆问道。 “我觉得还不错,老师讲的挺细的,学了之后确实懂得多了一些。”李祥说。 “那就行,去学了多少还是要有收获,而且在后面工作中要学以致用,在工作中检验学的知识。”肖震霆道。 几人启程回项目部,路上也是在闲聊着这期间项目部的情况,好像这一个月也没发生多少事情,无非是进度在缓慢推进,各部门又来了一些人,其余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回到项目部,李祥把行李拿到宿舍放下,就到办公室去了。这时办公室只有黄晶在,肖震霆应该是回宿舍去稍事休息了。 “呦,你可算回来了,这一个月咋样啊?”黄晶见李祥回来,颇为高兴。 李祥拿起抹布擦了擦自己桌子上可能存在的灰,道:“还行吧,培训就讲一些基础的知识,只不过讲的比较细,要不怎么能讲上一个月。” “你快别擦了,没什么灰,我天天早上都擦着呢,快坐会。”黄晶忙道。 “是吗,那谢谢你了,不在这还劳烦你帮我擦桌子。” “那有啥的,反正我也就月底事情多点,平常也没啥事,擦个桌子又不费什么力气。”黄晶颇为豪爽的说。 李祥笑道:“那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显然日常生活都是无趣的,交换情报才是调料。 “我想想啊,也没什么大事吧,项目部又来了好多人,地方不够住,我跟王高峰都分开住,我跟几个女生住一起了,跟陈丹一起,安质部新来的女生也搬过来了。” 听到这里,李祥突然想起王秀丽打的电话,就打断了黄晶:“安质部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王伟,你认识啊?”黄晶好奇的探个头出来问道。 李祥一听,心里暗道一句,果然是她,口中说道:“不认识,只是之前听魏洪说了一句他部门要新来个做资料的。” “我还以为你认识呢。其他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了吧,对了,今年的入dang名额你猜给谁了?”黄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事让李祥心中顿时冒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姚大强真的照顾老乡的话,那这个名额应该会给自己一个,黄晶就不会这么说了,问自己给谁了,那就明摆着名额大概率是没有自己的份了。 李祥问道:“我哪知道,刚回来,今年有几个名额啊?” “今年项目部有三个名额,一个给了王高峰,一个给了安质部长,还有一个,给了郭昆。”黄晶道。 居然是这个结果,李祥没有想到,脱口而出:“你们王高峰和安质部长那没得说,都是部长吗,怎么那个名额给了郭昆了,我表现的也没比他差啊。” “你快算了吧,你以为你在书记那有郭昆吃香?”黄晶道。 看这样,黄晶是知道些什么的,李祥忙问:“我跟书记还是老乡呢,过年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说今年写了入dang申请书给他,基本没问题的啊。郭昆那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跟书记、郭昆都是从上个工地过来的,这你知道吧。”黄晶还特意顿了顿。 “知道啊。” “那你知道为啥郭昆能从技术员转到物资部不?机关对进物资部管的那么严,哪是那么随便好进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是姚书记帮郭昆转的。” 李祥惊呆了,道:“书记跟他关系这么好呢,这么肯帮他?” “你以为呢,我们上个工地好多人都知道。上个工地就在郭昆家附近,郭昆家是开饭馆的,书记去吃了几次饭就跟他家很熟了。听说后来郭昆家没少给书记送,所以郭昆一毕业,书记就帮忙给弄进单位来了,这郭昆不得更感谢书记。后来这边工地上场了,书记到这来了,也就把郭昆调过来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郭昆过来就转到物资部了,那没有书记帮忙他怎么转的过来。” 黄晶喝了口水,继续说:“每年每个项目部入dang名额就那么几个,这种情况你想啊,领导肯定先紧着那些部长给啊,即使有剩的,你还竞争的过郭昆?人家可比你跟书记的关系好。” 听到这里,李祥若有所思,回想前面的事情,确实很多事情都透露着蛛丝马迹。过年时大家一起吃饭,当时那些叔叔起哄让自己多敬酒,其实那时候姚大强只是喝了酒,但多的一句话都没说。在去培训之前,肖震霆也私下跟自己说过,姚大强还替郭昆争取过,现在综合黄晶所说,确实是自己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此密切。 “对了,还有个事你要小心,这个月月底我做账的时候,施工队来签字,有人在施工队那说你啥都不会,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黄晶话还没说完,外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随机郭昆的声音传了进来,黄晶也赶紧中断了话题。 “对对对,就那么办,你赶紧弄啊,明天我再去看。”说完郭昆推开里门,见到办公室只有黄晶和李祥,颇为高兴,道:“哎呀,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在加油是个什么情况了?”李祥问道。 “现在工地上干起来了,机械基本每天都在干活,加油就要天天都去。” “那行,明天我去,这段时间你又要加油又要干别的,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李祥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虽然是肖震霆的安排,但是那毕竟是他的工作。 “吃饭就再说吧,最近天天忙的,不说了,我要去财务了。”把东西放下后,郭昆又急匆匆的出门了。 黄晶也跟着出门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让李祥心里有了个疙瘩,究竟是谁在背后这么评论自己呢。 这刚回来,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黄晶看到了李祥在办公室写入dang申请书,所以才提起这件事,还有提醒自己有人在背后败坏名声,这也是好意,可让李祥想不通的是,自己平常都是挺和善,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怎么就有这种坏人呢? 两件事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李祥的心情,一件事自己无能为力,领导这么决定了,那自己就只能接受,另一件事,算了,后面看能不能探查出来是谁干的,太恶心人了。 然而,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王伟。 王秀丽早就把王伟的电话号码给了李祥,嘱咐他回来之后就要给姑娘打电话,都在一个项目也好相处,想想程冰,谈了个对象两个人还在不同项目,人家都谈的好好的,自己要把握住机会。李祥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话,没个新鲜的。 不管如何,电话还是要打的。 趁着办公室没人,李祥拨通了王伟的电话,“喂,你好,我是李祥,就是大概半个月前,我妈说有个阿姨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听说你也到项目部了,我刚培训回来,所以......“ “哦,我知道了,你现在在项目部吗?”听筒中传来一个颇为温柔的声音。 “对,我在我们部门办公室。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你看我们要不见个面,以前也都不认识。”李祥问道。 “可以啊,那我们到哪里见面呢。” “我们办公室现在倒是没人,可黄晶和郭昆随时都会回来......” “那要不去项目部门口吧,现在回来的人也少,出了大院门口,有门口两边的营业房挡着,也没人看得到。”王伟提议到。 “行,那我现在出去。” 李祥对这个提议其实也赞成,毕竟两人没有正式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弄的人尽皆知的好,最起码要等确定关系了,再让众人知道也不迟,于是起身到项目部院外等着王伟。 过了两分钟,王伟慢慢的才出来。 李祥看着来人,身高在1米6左右,微胖,长得没有任何问题,脸圆圆的,挺白净的,梳着个马尾辫,也挺落落大方的,虽然李祥不喜欢胖的,但是从外表来说,她也只是微胖,其他方面说不出个差来。 “你好啊。”王伟笑意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在上个项目比较焦虑,脸上狂长痘,虽然已经有一年多了,脸上还没好彻底。”李祥突然解释自己脸上的问题,可能是怕王伟在意这个。 “哈哈,20多岁还在长痘,说明你还年轻呢。”王伟道。 “是吗,我也希望自己一直年轻。其他的情况应该也大致跟你说了,嗯......人吗,也就是这个样子,我就说话直接点了啊,你看觉得合适不合适,我们要不要多接触一点。”李祥本就是个很直爽的人,在这件事上也不想墨迹,就很直白的问道。 “我觉得可以啊。”王伟也很直接的答道。 对此李祥还是挺满意的,他比较喜欢直爽不墨迹的人,因为他已经受够了王秀丽在家一天碎碎念,翻过来倒过去的说,真的很愁人。 两人都觉得还行,就约定暂时用qq和手机先聊天,暂时不让别人知道,在这件事上两人倒是很有默契。 于是,两人分手,回去继续上班了。 李祥觉得今天也不都是坏消息,终于也有件好事了。 第8章 原来是他 生活再次步入正轨。第二天一早,李祥就在押车嫂子的电话呼叫下,再次踏上了加油之路。 “嫂子,我问你个事情啊,我走的这一个月,你在加油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上车之后,李祥就直接问起来,他对这个背后的小人还是很在意的,总要知道是谁才能防备吧。 凌荷推了推眼镜,道:“没有啊,每次加油我都下去,没听说什么事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祥道:“没什么事,我就是回来的时候,听说有人在工地上说我闲话,我心想的我这一个月都不在工地,能说我什么闲话。你们差不多天天来工地,我以为你们或许听到了什么呢。” 凌荷顿时一副困惑的表情,道:“没有啊,我有时候还跟那些司机聊聊天,没听说关于你的事情啊。谁一天天的闲的,你不在还要说你。” 李祥往靠背上一靠,若有所思的说:“是啊,谁一天天的这么闲呢,我不在工地还要想法的败坏我的名声......” 一时间,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司机开着车呼啸着往工地而去。 看来从凌荷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还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对了,这个月李哥有没有把发票开过来,只有在财务挂账了才能付款给你们。”李祥问道。 李跃军就是凌荷的老公,也是项目部供油的人。 “这我知道,25号结完账我就催你哥赶紧开发票,说起来钱又欠了几个月了,现在用油量又这么大,我们光押钱了,这可怎么治?”凌荷说道。 “欠几个月?不能吧?” “1月的钱还没给呢。”凌荷略有不满的说道。 “嗨,我们1月也没加多少油,2月又过春节没干活,3月用多少我还不知道,但是总共加起来也没多少呢吧。你放心好了,项目部这才开始干,还是有钱的,安排付款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们的。”李祥说道。 凌荷闻言顿时面露笑容,道:“那就好,你哥明天就能把发票开好,到时候你帮我拿到财务去挂账,要是付款了帮我催催啊,不要把我们漏下了。” “放心吧,这点事我还是能办的。”李祥说道。 一时间车里活络了起来,气氛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李祥也暂时不再想这个事情,先把工作干好。一路上几个人有说有笑,李祥还可以时不时用手机跟王伟聊上几句,加油的工作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凌荷还跟李祥说,郭昆在替他加油的这一个月里,都不怎么跟她说话,她也不敢开口,从标头跑到标尾,几十公里的路都跟哑巴一样,憋都憋死了,还是李祥回来好,好说话。 李祥闻言笑的不可开交,道:“也不至于哑巴吧,不说话大不了就是发呆呗。按说也不至于啊,郭昆平常是一个挺能说的人,怎么不跟你们聊天呢。” 凌荷撇撇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不想跟我们说话吧。” 李祥也不知其中的缘由,索性也不想,谈起自己去培训时在石家庄的一些见闻,把话题岔开了。 中午几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饭店,点了几个菜把午饭解决,等下午司机上班后继续加油,一晃大半天就过去了,等李祥回到项目部就已经是下午4点了。 告别凌荷,回到办公室,李祥还是压不住好奇心,问黄晶:“你昨天说的,有人在工地上说我坏话,是谁说的?” 黄晶道:“那就不知道了,施工队过来签字的时候,就那么说了一嘴,但是没说到底是谁说的这个话,我也不好细问。你就别想了,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不会一点痕迹没有,也许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到时候知道是谁就小心点这种小人。” “那好吧,也只有这样了,你要是知道什么可要跟我说啊。” “你放心吧,还不知道我吗,有啥事我还能在心里放得住,会跟你说的。”黄晶快人快语。 听到黄晶这么说,李祥觉得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慢慢的总会知道是谁。工地上的事情就像块破布,四处漏风,不会天衣无缝的。 依旧是昨天的一套行程,李祥回到项目部就拿着凌荷给的3月对完账的发票到财务了。这时陈丹正在和会计姜士超两人各干各的,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李祥敲门进来,见部长不在,就拿着发票问姜士超:“姜哥,有一家的发票开过来要挂账,是给你吗?” 姜士超此时正在学习,抬起头看了一下发票,道:“先给陈丹吧,先验真再说。” 李祥就拿着发票到姜士超斜对面的陈丹处,见她桌上也摆着书,好奇道:“你们都这么刻苦的吗,全在学习,是要考啥?” “我就是摆着,没啥事的时候学一学,这几天忙也没空,姜哥才是认真的学着呢。”陈丹一边说一边接过发票,然后在电脑上打开网站开始查验发票。 “你今天没啥事了呗?”陈丹问道。 “没啥事了,今天结束的早,咋了,你有想法?”李祥问。 “能有啥想法,这几天忙成狗了,一季度完了,要做的东西多着呢。有想法也要过了这阵。” 李祥还以为陈丹是想出去玩了,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问,还有点小失望。 “对了,黄晶不是跟你一宿舍了吗,她跟你处的咋样?”李祥知道陈丹也是个直性子,没什么心眼的人,有什么事从她这问到的基本也不会出错。 “挺好的啊,她挺合我的脾气的,都是子弟,只不过她小学和初中在老家上的,所以原来不是很熟,来往多了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挺直爽的一个人,又不事事儿的。”陈丹答道。 嗯,看来陈丹和自己的评价都差不多,那她这个人说的话还是比较可信,李祥心想。 “那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关于我的。”李祥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问。 陈丹想了想,摇了摇头。 见这种情况,李祥知道自己真的要暂时放弃了,几个人都问不出什么来。 告别陈丹,从财务部出来,李祥想着一个完美的借口,打着去找魏洪聊天的幌子去安质部找王伟,而天公也作美,安质部只有王伟一个人在,想好的借口没派上用场。 两人还是稍显拘谨,聊了聊各自小时候的趣事,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了,这时王伟就催李祥先走,一会魏洪和部长该回来了。 李祥只好从安质部出来,回自己办公室坐会,等着去吃饭。 吃完晚饭,李祥觉得跟王伟相处的还可以,在qq上约她出去散步,然而王伟以有事为由,拒绝了。李祥也没有在意,找魏洪出去散散步,回来晚上在办公室加班。 其实这个加班,李祥是腹谤很久了的,他这个级别的小虾米其实没什么事,有事白天基本都办完了的,或者需要明天再去办,晚上坐在那也都是在玩手机,不像姜士超真的是在学习考证,但是李祥又没郭昆那么大的胆子,敢天天不在,只好在办公室坐到10点再回宿舍休息。但是明面上,这又不是加班,领导说这是学习时间,像工程部那些技术员,基本都是在看图纸、看规范,确实也在学习。 日子其实都是这样每天在重复过,没有什么太多新鲜事,所以在有什么事发生后才会引起大家那么多的兴趣。 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得某天,在李祥刚要出门去加油的时候,肖震霆叫住了他,问道:“你今天什么路线?” 李祥好奇,平常肖震霆都是不会问他怎么加油的,只要把活干完就行,怎么今天这么关注了,但是嘴上还是答道:“今天三工区那边有几台机械马上没油了,要先去三工区,从标尾到标头倒着走。” “那到标头是不是就要下午了?” “差不多吧,每天都是这些机械,加完快的话也要到下午2、3点了。肖叔,今天有事啊?”李祥问道。 “那正好,等下午你加完油了给我打电话,在一工区那边正好有点货要到,你到时候带过去卸掉。今天郭昆在二工区事情多,下午他赶不过去,我下午也有事,工区的材料员又请假回家了,我正在发愁呢。” “行,没问题,到时候我带着去卸。”李祥说道。 “下午车过去的时候会带着发货单,是给路基队的。你让路基队的签好字就行了。” “好的,那我先去加油了。”说完,李祥就出门了。 这种事常有,几个人之间谁忙不过来了,另外的人就去帮一下。 李祥上车就跟凌荷说:“嫂子,我们今天先去三工区,加油的时候要快点,下午到一工区还有别的事,我们干快点别耽误了后面的事情。” 凌荷一听,稍微有点紧张,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没啥事,就是加完油,我要在一工区那边接货,带到工地上去卸。” 凌荷舒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突然说有事,没问题,我们今天动作快点,走,先去三工区,不会耽误你的。” 李祥一说有事,凌荷非常配合,在加油收管子的时候都比平常麻利了很多,进行的很顺利。 等下午结束加油,李祥依言给肖震霆打电话,肖震霆还挺意外,今天加油结束的还很早,于是给了他一个电话,让他问货到哪里了。 李祥打完电话,凌荷将他放在了省道边上,开车走了。过了半个多小时,送的货到了,李祥又联系路基队的指定收货材料员,询问卸车地点,问好后带着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卸车地点,路基队的人也刚好到,于是李祥叫着材料员组织开始卸车。 “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材料员问李祥。 李祥觉得好笑,答道:“我去年都来了,怎么可能还是新来的?只是我平常负责的是别的材料,所以很少见到我吧。” “也是,你们分工了的,我平常见郭昆多一点,跟他熟一些。”材料员说。 李祥闻言,忽然心里一个念头闪过,试探道:“那你跟郭昆应该比较熟一点,他那个人很热情的。” “可不咋的,他那个人挺好的,过来了经常跟我们说东说西的,挺有意思的。” “他都说啥了,看来没怎么说我们部门的事吧,要不你怎么都说不认识我。”李祥问道。 “他怎么没说,聊得多了自然也会聊到你们部门,说你们部长偏心,就照顾老乡,偏偏那还是个啥都不会的......”材料员滔滔不绝的说。 李祥怎么都压不住脸上的震惊。 材料员说着,看到了李祥的表情,也觉察出了什么,赶紧闭嘴去看卸货情况了。 这就是平常还颇为亲密的,天天叫着好兄弟的郭昆?脸上笑意满满,好像人畜无害,跟谁都处得来,结果在背后是这么评论部长和李祥的。 原来是他在背后说的这些。 第9章 分析 李祥心中出奇的愤怒,比上次得知周浩在背后捅刀还要愤怒,原因无他,虽然跟周浩同住一屋,但是关系真的很一般,所以得知他在临走还要下绊子的事,即使愤怒,可很快也平复了下来,这个人李祥并没有多在意。 李祥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打电话给魏洪倾诉。 “我知道是谁在工地上诋毁我了,郭昆!你也知道我还把他当个好人来着,去年我来的时候,跟谁都不熟,他可热情的兄弟长兄弟短的,出去玩也叫着我,吃饭啥的也不用我掏钱,我当时可是认定他是好朋友了。后来我也把他前面请的都还给他了,不能总让他请是吧,觉得相处的挺不错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是他在背后说我啥也不会,这不就是败坏我名声吗?” “不是,你先等会,你是怎么知道这话是郭昆说的?”魏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说懵了。 “我今天到一工区来帮郭昆卸货,施工队的材料员说平常都是郭昆来,没见过我,我就心想既然不认识我,那没准能探听出什么,就随便一问,你猜怎么着,那材料员脱口而出就说是郭昆说的。” “我靠,也不用这样吧,来个磕巴都没打,就把他供出来了?” “就这种不假思索的话才有可信度呢,说明郭昆在工地上没少说这种话。“ “那他为啥要在背后说你坏话?” “鬼知道啊,人面兽心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李祥愤愤不平地说。 “算了,你也别生气了,知道是他就好办了,你现在还在工地呢?等你回来我们帮你参详参详。”说完魏洪把电话挂了。 李祥这时也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让路基队材料员卸完货后在发货单上签字,就急匆匆的赶回项目部了。 当李祥到办公室后,没几分钟魏洪和陈丹就过来了,显然魏洪已经把这事分享给了陈丹。 “真的是纸包不住火啊,他在背后说坏话没多久就让人知道了。”黄晶说道。 “可不咋的,我今天真的特别偶然,想着就是试探一下,谁知道路基队材料员根本没心思隐瞒,直接就说出来了。”李祥说。 陈丹心中不解,问道:“平常他去我们那也是,跟姜哥显得可亲热了,我有一次还特意问了姜哥,是不是以前跟郭昆认识,结果姜哥说在这个工地才认识。” “那就是自来熟呗,跟谁都好像挺熟的,你还跟我说你们关系好呢,看来只是你认为关系好。”魏洪说道。 陈丹问:“不过到底为啥啊,就算关系不咋样也没必要去说闲话吧,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你们表面上关系还挺好的。” 李祥突然回想起路基队材料员的话,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三人闻言都看向李祥,催他快说。 “路基队材料员说,郭昆觉得肖部长偏心,只会袒护老乡,而我们部门里跟部长是老乡的只有我。” 确实,黄晶老家是广西的,而郭昆是吉林的,只有李祥和肖震霆都是重庆的。 “我觉得没有啊,平常部长没有多偏袒你啊,对大家不都差不多。”黄晶脱口而出。 一时间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分析下去,毕竟说偏袒,这种事情很主观,黄晶作为部门的一份子,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她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的。 “我觉得要说部长偏袒我,那只可能是一件事让郭昆记恨上了,就是上个月去培训的事。”李祥悠悠说到。 “我记得当时通知一发出来,我就跟你们说了,郭昆立马也报名了,他当时也很想去。”黄晶说。 “对,他也报名了,而且他还去找姚书记了,让姚书记帮他给部长说,安排他去培训。”李祥说道。 陈丹闻言,露出不屑的表情,道:“他没事吧,就个培训而已,谁去都一样,再说了又不是一次性的,大不了下次再去呗,就你们物资这培训不是年年都有,至于的还找书记给他说情。” “但是你想,他也是从技术员转到物资部的,要说物资部里面的很多东西,我不懂他也不懂,我跟部长是老乡,我说要去他肯定觉得争不过我,所以去找书记来压部长。” “你怎么知道他找了书记来给你们部长压力?”魏洪突然插嘴。 “我临走之前,部长跟我说的,让我去了好好学,这个机会来的不容易,是他帮我争取来的,书记还找他专门说了这个事,说郭昆想去......”李祥答道。 陈丹笑道:“说起来书记也是你们老乡,看来这老乡也不怎么可靠。” “就为这事,他就心存不满了呗。”黄晶说。 “那可不咋的,你想啊,他肯定特别想去,不然不会找书记,谁想书记说情了都没管用,最后你去了,他可不就是在你去培训的时候再工地上散布你啥都不会的消息。”魏洪总结到。 “所以说,入dang的名额最后也是给了他。”李祥突然说到。 “这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名额这件事是书记在管,项目经理一般都插不上手,依书记跟郭昆的关系,肯定是给他了,更何况在培训这件事上,没准书记认为部长扫了他的面子,入dang的名额更不会给你了。”黄晶说。 这一番话下来,众人又陷入了沉思,虽然不想把人想的太坏,但往往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现在回想,我觉得我真是傻x,刚来的时候,跟他称兄道弟的,老老实实的说在上个工地时干试验的,对物资部的事情不太懂,让他多照顾,我嘴贱啊,把老底都跟他吐了个干净。”李祥心里渐起悔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跟谁都笑嘻嘻的,谁知道他背后还有这么多事呢,这就当个教训吧,别再什么话都跟他说了。”陈丹说道。 “我哪还敢跟他说,知道他是个小人,以后都要防着他点了,你们也都小心点。” 几人的小会开到这里,基本也就要散场了,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的结果,跟真相也相差不远,这在后来发生的事情中也得到了证实。 几人心中其实更多的是庆幸,早点发现郭昆的真面目,以后就只在面子上与郭昆虚与委蛇,不会再真把他当成好朋友,以后也能少被他害。 从那以后,几人的朋友圈自动排除了郭昆,出去吃饭或到市里玩也不再有郭昆的身影。 李祥下意识的开始远离郭昆,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办公室,非必要不会跟郭昆说什么话。郭昆一开始还若无其事的继续跟以前一样,在办公室里跟李祥和黄晶开玩笑,但是两人明显比以前冷淡了很多,渐渐地郭昆也感觉到不对,去工地回来之后也少在办公室出现了。 时间果然会让一些真相慢慢浮出。 这件事李祥没有跟肖震霆说,自从朋友们给李祥分解后,李祥就把这件事埋在心底。不知为何,李祥没有把这件跟王伟说,两人每天还是在不咸不淡的聊着,逐渐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日子还是继续过,工作也还是要继续干,这件事对李祥的影响渐趋于无。 相对于上个工地,李祥对这个工地可以说既爱且恨。满意的地方呢,出入方便,特别是方便出去玩,而且不住活动板房了;要说不满意的地方,目前来说,就两点,工资发的很不及时,以及王伟的态度。 换了项目经理后,李总倒是狠抓进度,然而总是有各种阻碍,时不时出现各种问题。这一点,从开早会的变化开始。本来每天早上的早会都是部长以上的领导去参加,但是从5月开始,突然变成了项目部所有人都要参加,包括工区的领导都要来,于是李祥也直观的了解到目前工程的种种困境。 要么是施工队不听话了,要么是征地拆迁遗留的问题了,要么又是村民那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好了,又或是跟当地zf的关系处理不到位了,其实很多事情李祥并不是很懂,但是有一件事李祥看的很明白,看着李总从一头顺溜长发到如今每天乱翘的头发就知道,李总如今很头疼。 李祥几个人私底下也都在谈论,貌似现在项目部进入了一个死循环,进度上不去,那么每个月工地的产值就不多,产值不多计价款就少,钱少那么相应的就又影响进度。 进度推动缓慢,不是该李祥操心的事,而另一件事就是李祥很不解的。 每天李祥找王伟聊天,她都很快的回应,对各种话题也跟李祥都聊的很愉快,但是也就仅限于聊天。李祥多次邀请王伟在饭后去散步,或者在有他的朋友们的饭局时,王伟都是拒绝的。 李祥每当这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拿不出手,所以王伟不愿意跟自己在熟人面前同时露脸,以至于几个月了,魏洪既是自己的好朋友又跟王伟是一个办公室的,他都不知道李祥在跟王伟谈,当然这也是李祥从未在魏洪面前提起过王伟。 这保密工作做的不是一般的好。其实不止魏洪,跟王伟同一个宿舍的陈丹、黄晶也都不知道。 黄晶运气还不错,在5月开始项目部打算大干要继续上人,要重新的分配宿舍契机,争取到了一个小房间,跟王高峰不用夫妻分居了。 而更好的运气来的很快,黄晶怀孕了,她也不敢在工地继续干了。 项目部所在的镇上,在东边有一个很大的化肥厂,据说这个化肥厂把地下水都污染了,镇上的人都不敢喝地下水,项目部要喝的水每天都是从另一个镇上拉过来。 黄晶怕对孩子有影响,在查出怀孕后,就跟部长提出要回家休养,希望部长找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而新来接替黄晶的人,又给物资部带来了不少风雨。 第10章 发现 当黄晶提出想要回家休养保胎后,肖震霆经过考虑,还是把这事先跟李聪汇报了,得到李聪他也没什么合适人选的回答后,跟公司物资部的部长打电话要人。 很快,分管物资板块的副部长宋玉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肖,你们那什么情况啊?” “宋部长,是这样的,去年刚上场的时候安排的是顾鑫做资料,没干多久局指缺人,局指的钱部长就把小顾要过去了。后来项目上工程部长找到项目经理,想要他家属来做资料,项目经理就同意了,今年就是工程部长的家属,叫黄晶一直在做资料。但是现在她怀孕了,工地环境不太好,不利于她养胎,她就不想干了,所以要麻烦宋部长给安排个人过来接资料的工作。”肖震霆将情况说了一遍。 宋玉凤顿了几秒,语气中颇为不满,道:“老肖啊,你是老同志了,是知道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的,项目部的人事安排是要经公司业务部门同意的,怎么你们那人员变动我这一点都不知道?你这不对啊。” 肖震霆跟宋玉凤接触多年,知道她的性子,这么说话已经是照顾自己是老同志了,要是换个年轻点的,早就不是这个语气了,只好赔小心道:“宋部长,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到位,你听我解释。去年顾鑫调走的时候,当时的项目经理崔总就说暂时等等,不着急安排人,我也就没跟公司汇报。结果没过几天,崔总就直接跟我说要安排黄晶来,我也没办法啊。” 宋玉凤闻言,又沉默了。她知道这应该也是实情,项目部上很多时候都是项目经理的一言堂,虽说项目部的物资部也是自己的直接下属,但是大部分时候要听项目经理的。 “唉,行吧,我知道了,我看看哪个工地可以抽调出来人手,给你派一个过去。” “那就麻烦宋部长了,在方便的时候还要请宋部长过来指导一下工作。”肖震霆说道,到时候再找个机会修复一下在宋玉凤心中的印象,把这件事的不利影响尽量消除。 “这都好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还是要跟公司报备一下。”说完不等肖震霆再说,宋玉凤挂断了电话。 肖震霆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很多时候也很无奈啊,虽说他是个部长,但这个部门很多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不管怎么说,这事也算定下来了,就等宋玉凤安排新的人来交接了。 宋玉凤虽然心中不满,但是这毕竟是工作,还是很快找到了人选,过了两天就电话通知了肖震霆,她派高亮过来,务必要让高亮和黄晶交接好,不要出什么问题,毕竟黄晶走了就不方便再找她了。 高亮动作也很迅速,很快在工地上做好了交接,提着几包行李就到新项目来报道了。由于宿舍调整,王利和何南搬走了,有空的位置,高亮搬进来了。 高亮看起来是个干活麻利的人,到的第二天就跟黄晶开始交接。由于上个工地在资料上已经颇为娴熟,而黄晶则是只做了几个月,难免资料中有些疏漏,两人还在办公室里探讨了一番该如何做账,对这种现象肖震霆看在眼里,心里觉得也还算满意,果然有经验的和新手还是有些差距的。 没几天,两人把前几个月的账基本交接清楚了,黄晶也就打算启程回家了。 在她走的前一晚,李祥和魏洪、陈丹几人叫上黄晶夫妻二人在镇上小聚了一番,一来是送行,二来也是祝贺。 席间,众人嬉笑谈论,讲述着这几个月共同经历的趣事,气氛很是融洽。 “不过我跟你们说,这几天我跟高亮接触,虽然他也是子弟,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跟我们很不一样。”黄晶说道。 李祥不以为意,道:“人吗,肯定都是不一样,各有各的性格。” “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黄晶有点急了,说,“这几天我不是在跟他交接吗,有些账是怎么处理的我最清楚,是李总让部长那么发料的,这些事就部长和我知道,也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没法说出来。” 魏洪不太清楚,但是李祥和陈丹是知道的,每个项目上都会有这种情况,有些款项没法处理,但是总要有名目把这个钱过了明路,这时候要么让财务想办法,要么就走物资的账,或者让计划部在计价时想办法,这都是常规的处理办法,只是有些确实是公司明令禁止,不允许在物资上虚列材料,可真遇到事情了又能怎么办,这种事情也只有照项目经理的意思办,毕竟县官不如现管,通常来说只要不被公司发现,也就是这么过去了,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 黄晶继续说道:“有几笔账高亮看出问题了,问我怎么回事,那我能说的明白吗,只好说这账没问题,就是这么处理的。本以为他能懂,这是不能明说的,结果他还记在本上了,你们说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想记下来,如果有人提出问题了,就说这账是你做的,他不知情。”陈丹说。 “唉,很有可能,毕竟这单位很多人别的不行,推卸责任那都是一把好手。”魏洪在一旁点头道。 黄晶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吧,这几笔账都是李总交代下来这么做的,只要不是专门来查账,这几笔也不会被发现。”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们不觉得高亮这种做法,跟我们不太一样吗,要是我的话,别人一暗示我就知道这些账最好不要再问了,也不会去管,但是他还专门记在本子上,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我前天10点多去你们办公室,看到办公室就高亮和郭昆在,两个人好像很熟,在电脑那研究什么,看李祥不在我就走了。”魏洪突然插嘴说。 “他们两很熟吗?高亮不是从云南那边工地过来的,而郭昆上个工地在东北,离了十万八千里的。”李祥疑惑道。 “高亮老家也是吉林的,他过来办工资卡交资料时我看了他身份证复印件,再说郭昆那个自来熟的性子,他跟谁不是都很快都熟了,更何况这是他老乡啊。”陈丹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天晚上两个人都是一起回来,李祥心想。 “反正我觉得高亮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你们还是注意一点他吧。”黄晶说道。 “行了行了,管他对不对,最起码现在是什么事都没有呢,你们就当高亮这个人很细心吧,不要操心那么多事,快吃饭吧,就我一个人在吃了。”在一旁默默吃饭,一直没有说话的王高峰突然说到。 几人闻言也就止住了话题,说些轻松的话题。 李祥觉得跟王伟聊的很是不错,今晚吃饭前还邀请了王伟一起来,毕竟她跟黄晶也在一个宿舍住过,给黄晶送行吃顿饭也合情合理,但王伟还是拒绝了。 项目部有人来也有人走,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二天,黄晶要走,几个平常要好的人在项目部门口送行,这次居然是用项目经理的专车去送,规格颇高,一般人可是很少能坐这辆霸道的,最起码李祥坐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司机老潘是跟李总一起来的,显然也是跟李总走过了多个项目,深得李总的信任,同样得李总器重的王高峰才能用得起李总的专车。 几人跟黄晶挥手送别,当车走远后,陈丹悄悄跟李祥说,“你知道为啥今天是老潘的车出动吗?” 李祥摇摇头。 “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到办公室要了点办公用品,跟白姐闲聊,她说今天老潘的女儿正好到工地,正好老潘要去接人,就顺便先送黄晶先走。” 原来是这样啊,“老潘女儿?是过来玩还是来上班?”李祥明显跟老潘不熟,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来上班,也在办公室,白姐说的。” 好吧,陈丹口中的白姐,李祥的白阿姨,这么说应该是没错的。 送完黄晶,李祥也就上工地了,进行每日例行的工作。 在车上,凌荷对李祥更加热情,因为这两次付款,他家都或多或少拿到了一部分材料款,而在李祥口中得知最近项目部资金很是紧张,有些材料款几个月都一点没付,凌荷觉得李祥还是多少帮着使了劲的。 确实在付款的时候李祥在肖震霆那说了现在的情况,请肖震霆多少考虑一点。李总将材料款付款分配的权限给了肖震霆,这点是他可以做主的,想到最近柴油消耗量确实比较大,肖震霆也就安排了部分资金,这样不会让李跃军和凌荷的压力过大。 这样一来,加油的路上几人的气氛更为欢快。 等李祥加完油回项目部,在门口恰好遇到也从工地回来的郭昆。郭昆跟李祥打了个招呼,一起往里走。 刚进大厅,就遇到一个陌生的女生,从办公室出来,在两人面前走过,往楼上去了。 郭昆问道:“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李祥想了想,道:“可能是办公室新来的吧,说是老潘的女儿。” 说着两人进了物资部的办公室,只有高亮在。 “你知道吗,办公室新来了一个?”郭昆问高亮,他整天在办公室坐着,隔壁综合办公室来了新人,他应该知道。 “知道啊,老潘的女儿,咋了,你们见了?是不是挺漂亮的?”高亮答道。 “漂亮啥啊,我看那脸白的跟鬼一样。”郭昆一脸看不上的表情。 “你懂啥,现在女的都追求脸白,生怕晒黑了,你要是喜欢就明说呗,听说没对象呢,喜欢就去追。”高亮说。 “你这消息够灵通的,今天刚到就知道人家没对象了,要追你去吧,我可不去。” 高亮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第11章 忙里偷闲 李祥没有参与他们两人的对话,自从知道郭昆的为人后就下意识的尽量少跟他说话,而高亮来了之后就跟郭昆打的火热,没准也是跟自己当初来的时候一样,被他的表象蒙蔽了。 而且这种私底下议论新来的女生如何,追不追的事情,李祥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兴趣,至于郭昆和高亮是不是去追,那是他们的事情了,连王伟都没搞定呢。 好像也就潘芸芸刚来的那天李祥听他们两个谈起过她,后来在办公室谁都没有刻意的说过她什么。 可没过多久,大家都觉出来不对劲了,潘芸芸天天几乎都在跟郭昆打闹,两个有说有笑的。 高亮私下跟李祥说:“你看郭昆,还说对潘芸芸没兴趣呢,这话还没落地呢吧,两个人那股腻歪劲谁还看不出来。” 看着高亮那愤愤不平的样子,李祥觉得好笑,调侃道:“那你没问问郭昆,他是不是跟潘芸芸谈上了。” “我怎么没问,他说没谈,只是觉得潘芸芸好玩,所以总逗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看不上潘芸芸。” 听到这话,李祥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对郭昆充满了鄙夷,还看不上潘芸芸,他郭昆又哪里强了,身高将将够1米7,脸长得也一般,学历也就是个大专,嘴确实厉害,很能说,这点李祥佩服,可除了这点,也没有很出挑的。嘴上说着不喜欢,行动倒是一点没落人后。 虚伪! 李祥没有跟高亮多说什么,如果黄晶的猜测是对的,恐怕高亮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自己又何必多事,恐怕说了什么高亮转身就跟郭昆说了,而且,跟高亮的关系也没好到要提醒他注意郭昆的为人。 从这件小事上,李祥觉得更加印证了一个事实,郭昆就是个两面的小人。 李祥保持着与郭昆和高亮的距离,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日子平淡的度过,除了工资发的很不及时以外,也没什么大问题。工地上依旧进度缓慢,每个月工资3000多,再也没有上个工地的奖金。 说起奖金,直到今年6月,李祥还收到上个工地的奖金了,不多,1000多块,但是聊胜于无。而刘永君,刘总,在上个工地名利双收,工地基本结束后,也通过运作了一番,回到机关任职工会主席了。虽说工会主席在机关领导中排名靠后,但是机关领导和项目经理,始终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刘总,不,现在该称呼刘主席了,回机关就开拓了公司已经暂停多年的房建板块业务,亲自担纲房建板块的管理任务,这无疑又大大露脸了一次。 李忠国在上个工地结束后,也随大军到了江西的房建项目,王秀丽在家无聊,又跟着李忠国到工地上干起了打扫卫生的活。 转眼到了7月,又是一年一度的新学生分下来的时候。今年分到物资部的,就一个独苗。而这个独苗也很特殊,刚刚20岁。这就很不寻常。 如果按正常的上学流程,本科毕业大概在23岁左右,大专毕业会在22岁左右,新来的刘慕东也不像是个神童的样子,20岁就大专毕业了?可不是说现在公司招聘最低的门槛也是大专了吗? 这个大家心中的疑惑,是陈丹来解答的。 在李祥有天很早结束加油工作,而肖震霆又没临时任务派达时,李祥和陈丹、魏洪三人偷溜到市里玩,路上三人说起这个话题,陈丹说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中专毕业,要不岁数对不上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中专毕业的?这也不符合规定啊?怎么中专都要了?”魏洪在一边嚷道。 “他那天到我们办公室报销上场车费,看他那张脸就知道很稚嫩,我就跟他聊了聊,他也没隐瞒,就直接说了啊,他中专刚毕业就来上班了。” “我靠!”李祥和魏洪不约而同的喊道,只有三个人的场合,要放开的很多。 “不是他凭什么,那规定是假的吗,中专都可以了?”李祥很不解。 “你们是第一天上班吗,还说这么幼稚的话,还能凭什么,人家有关系!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关系压下来,他是中专又怎么样,不一样开始挣钱了。”陈丹对他们两人的反应嗤之以鼻。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只能说他关系硬。他是河北秦皇岛的人,还姓刘,别是刘主席的亲戚吧,刘主席也是秦皇岛的。” “快别猜了,随便是谁家亲戚,跟咱也没关系,好好想想等会去玩啥吧。”陈丹显然兴趣不在刘慕东身上。 “要不我们去按摩吧?”李祥提议道。 “按摩?按得咋样,要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我可不去。”陈丹问。 李祥明白陈丹的意思,有些不正规的按摩店名义上是按摩,其实经营着不正规的勾当,那种场合她一个女生去确实很不合适。 “你放心吧,我还能带你去不正规的吗。这家店是我们加油的嫂子带我去的,有天我不是说全身疼吗,加完油她就带我去了,那手劲真的不提了,超级酸爽,而且是正规的店,按完了全身轻松很多。” 李祥说完瞬间就勾起了陈丹的兴趣,立马说:“那还等什么,Go!” 话音一落,李祥指路,魏洪开着借来的车直奔目的地。 李祥说的没错,这店家确实极其专业,即使一再要求技师小点劲,三个人的尖叫还是不绝于耳,连做的技师都被他们逗的哈哈大笑,直言自己只用的一半的劲。等做完,三个人直接瘫在按摩床上,直到20分钟后才慢慢起身。 “这按摩是真不错,按完轻松好多,价格还不贵,可以列为以后我们常来的据点之一。”陈丹评价道。 魏洪呻吟了几声,趴在床上道:“不错是不错,就是按得我半条命快没了。” 陈丹和李祥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笑了,刚才你们俩喊得也不比我少,想想接下来去干啥吧。”魏洪脸上被笑的有点挂不住了,赶紧抛出个话题。 “你们饿不饿?”李祥问道。 “还别说,真有点,按了半个多小时光喊了,喊饿了。”陈丹说道。 这话又引起另外两人一顿笑。 “那我们去吃啥?”魏洪问。 “要不我带你们去吃一家炒鸡,这家也是嫂子带我去过的,虽说跟我在上个工地吃过的炒鸡差点,但是味道也可以。”李祥建议到。 “行啊,你去尝过了,既然说味道还行,那我们也去试试。”魏洪道。 几人商量既定,于是穿好鞋,走出按摩店,到停车的地方去奔赴新的目的地。 “要不人人都想往你们物资部去呢,你看你就是管个加油,还没什么油水呢,供应商就又是请你按摩,又是请你吃饭的。”陈丹说道。 “快算了吧,那是我跟他们关系处的好,他们也才偶尔带我来市里玩一下。关系不好他们才不管,那嫂子跟我说,她可一次都没带郭昆来过市里。”李祥说。 “那倒也是,这种事还得人家愿意。”陈丹点了点头。 “你们还不是一样,施工队不是经常请你们部门一起去吃饭。”魏洪一边开车一边说。 “好多时候都是我们部长和姜哥去,我不愿意去,他们去了都是喝酒,我又不喝,去了挺没意思的。” “那也是有人请啊,哪像我们部门,清水衙门,要不是你们叫着我出来玩,我都没出来过几次。”魏洪对他们的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颇为不满。 谈笑间,三人就到了李祥说的炒鸡店。这是一家农家乐形式的店,每桌各占了一个茅草屋式的小亭子,每个小亭子都挂的有小帘子,而且小亭子之间相隔10多米,这10多米遍植草木花朵,此时正值盛夏,花朵开的正盛。 “我靠,在这吃饭不得热死啊,要不换个地方?”陈丹走进小亭子一看,顿时觉得在这吃饭不是个好主意了。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就没那么热了,而且一会服务员会拿大电风扇来,吹起来很凉快。本来这种店就是要吃着炒鸡喝着凉啤酒,再要点烤串,别提多爽了。”李祥说道。 “那行吧,信你一回。”陈丹明显被说动了。 三人动作很快,点好菜,就一边闲聊一边等菜上来。 厨师也是动作迅速,没等太久,他们点的一整只炒鸡就端了上来,陈丹闻着香味,口水瞬间充满口腔,拿起筷子都夹了一块。 等陈丹吃完,又火速的夹了一块,李祥就知道这顿饭建议的没错。而这辣度厨师掌握的也很好,陈丹这个广东人也是完全能接受。 魏洪开车不能喝酒,李祥和陈丹要了啤酒,就着炒鸡和烤串,吃的酣畅淋漓,而且炒鸡越吃越有味,越吃越想吃,陈丹都直呼还好刚才没走,要不真的可惜了这一顿美食。 一大盘炒鸡刚上桌的时候,魏洪和陈丹还怀疑三个人能不能吃完,等到风卷残云般吃完后,又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叹着量刚刚好,下次还要来。 酒足饭饱,三人就驱车往回赶了,幸好三人的领导都没有找,平静的过了幸福感十足的半天。 这就是工程人的生活,偶尔出去玩一下都是奢望,只是出去吃个饭或者其他的娱乐活动,都能满足很久。 第12章 别的路 李祥在加油的路上,突然接到了王秀丽的电话。 “你在干什么?” “这话问的,我还能干什么,上班啊。”这个时间,李祥除了到工地去吃灰还能做什么,他对王秀丽的话感到无语。 “你不好好上班吧,看你一天天能成什么事。”王秀丽张口又是一副要教训的语气。 李祥顿时感到莫名其妙,想了想最近自己又没惹什么事情,怎么就平白无故招来一顿说,一时间语气也没那么好,问道:“我怎么了,我怎么没好好上班了?” “你看你啊,毕业了也没点能力,找不到工作,我花着钱找了关系想办法把你弄回单位,你不好好干,干个试验又嫌累又嫌脏,才干多久不想干了,又想办法给你弄到物资部去,你让我们操了多少心......”王秀丽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李祥一听王秀丽的老毛病又开始了,但凡有点事情就要找他啰嗦,每次都要翻旧账,听得人不厌其烦,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每次都翻旧账,有些时候李祥真怀疑李忠国是怎么忍下这么多年的。 “这次又因为什么事?”李祥不客气的打断了王秀丽。 “因为什么,你一天天在工地上,就是个井底之蛙,一点不知道上进。你看看人家卓杰,跟你一起长大的,人家多有出息,去年考上公务员了,人家现在在税务局上班,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再看看你,一事无成,好吃懒做,贪生怕死的。” 李祥被气笑了,这恐怕是王秀丽把自己知道的成语全说完了吧,“原来是因为他,人家考上就考上了呗,这都是个人的实力加运气。“ “你怎么没有这种实力,天天就知道混日子?”王秀丽道 “行行行,那我也去考,行了吧。”李祥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秀丽不屑地说:“你别去考,就你那水平根本也考不上,白浪费钱和精力,不如好好干你的工作,不要让你肖叔在你身上费心。”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真的被气的不轻,这摆明了肯定是王秀丽无聊的时候跟卓杰他妈聊天了,卓杰的近况被他妈一股脑说给了王秀丽,王秀丽一看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优秀,自己的这么不成器,又打电话来对李祥一顿冷嘲热讽。 卓杰家跟李祥家是一个县的老乡,从小学时两家就走的很近,初中还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的,但是卓杰的成绩一直比李祥要好一些。其实并不是李祥很差,一个年级十个班,600多人,李祥在初三时还是能考进全年级前100名,班级前10名的,只是比卓杰一直的全班前5名要稍差一点。后来卓杰在高中时就转回老家读了县重点高中,而李祥在初中考高中时发挥失利,只考上了一个普通高中,阴差阳错的,两人大学又到了一个城市,只是卓杰上的是一本,而李祥只考上了个二本。 在大学期间,两人还保持着联系,时不时碰个面,可大学毕业后,卓杰没有选择回单位上班,天各一方,两人也渐渐少了联系。只是突然得到他的消息时,他以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最讨人厌的方式出现。 诚然,李祥扪心自问,哪怕已经在这单位上班两年了,在心底还是不喜欢工地上的生活,别人可以朝九晚五,光鲜亮丽,而自己每天早七晚十,灰头土脸,如果工资要高出很多也就罢了,问题是所得也就正常水平,甚至还略低,这是谁也会选前者吧。 王秀丽的话虽然从头到尾在贬低李祥,李祥也说了气话自己也要去考,但是静下心来,李祥仔细想了想,这未必不是一条路啊,如果考上了,那不就有个稳定的工作了吗。 气归气,李祥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个轻易自暴自弃的,你看不起是你的事,哪怕是父母,自己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回到办公室,李祥趁着高亮没在用电脑时,查起了考公的相关资料。 不知道是不是李祥的运气真的的好,重庆的考公一年有两次,下半年的考试在9月,此时距离报名结束还有一天。李祥没有犹豫的翻看了招考公告,找了一圈自己专业能报考的职位,毫不犹豫的挑了一个报了名,又在网上买了书籍和习题,打算利用闲暇时间试一试。 一番操作结束后,李祥觉得自己是该努力学一学,改变命运还要靠自己。 等学习资料收到后,李祥就真的减少了自己不必要的娱乐活动,认真学习起来,只是考公的习题类型多样,李祥最开始做起来有拿手的部分,也有相当发愁的部分,只好一部分一部分的练习,掌握做题规律。 魏洪和陈丹对于李祥突然的投入学习也是颇为支持,特别是陈丹,在知道李祥的遭遇后,是这么说的:“那你就去考,这单位有什么好的,常年连个亲人面都见不到,过的什么日子,把同事当亲人?问题是有的同事还动不动跟你勾心斗角的,累不累。你妈不看好你,那你更要去做了,万一真考上了,不就让她刮目相看了。” “不过说真的,怎么你妈这么对你,好像对你什么都看不上?”陈丹发出了致命的一问。 “我早就习惯了,她历来如此,什么事都先泼一盆冷水,都觉得我做不成,总打击我,这也是为啥我几乎不给他们打电话的原因。我又不是受虐狂,找说去吗。”李祥平静的说。 “唉......我家就不这样,虽然我爸也是常年在工地不怎么回家,但是只要回来了对我都可好了,从来没有打击一说,而且我妈对我哥和我都还是以鼓励为主,相处的不像你家那样。”陈丹说道。 “每家情况不一样,像你家那种我就羡慕不来。” “那你就没有好好跟他们谈谈吗,让他们不要这样了。”陈丹问。 “以前说过一次,但是要不了几天还是这样。时间久了,互相失望罢了,也就不想再说了。”李祥觉得对于这种情况,自己已经不抱有任何的期盼了,何必再说让彼此都不痛快呢。 对于李祥的这种家庭氛围,陈丹深表同情,更加鼓励他认真复习,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个未来,跳出这个单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时间紧迫,距离考试也就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工作还是老样子,每天还是有时间给李祥来学习的,只是学习之余,李祥依旧与王伟保持着隐藏式的聊天,可因为一件事也瞒不住了。 时间流转,快到农历的七月初七。李祥在心里暗自盘算,这么久了,跟王伟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的,两人一起出去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基本都是两人独自出去,只要是有别的人在场,王伟一直都是拒绝的,是不是自己也该有点表示,去试探一下王伟到底愿不愿意。 对这种情况,一开始李祥也不想跟陈丹说,就打给了程冰,无中生“友”的问了问她,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可没想到的是,情况一说,程冰都懵了。 “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呢?她到底想不想跟你这个朋友谈?”程冰也就当这个朋友真实存在。 “就是不知道啊,他也来问我,让我帮忙参详,可我哪懂这个女生的心理,这不是想着都是女生,看你能不能给点建议呢。” 程冰很果断,道:“我给不了建议,这种女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说不愿意吧,还天天陪着聊,叫吃饭也去,还仅限于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说愿意吧,这分明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朋友不是谈的现代女朋友,怕不是谈的民国时期的地下dang吧?” 李祥被程冰的话逗的哈哈大笑,又扯开了话题,问她对象处的如何,既然在程冰这得不到有用的信息,那关系好的女生只有陈丹了,而且陈丹和王伟在一个宿舍住,应该能了解到更多信息。 当李祥和盘托出之时,陈丹除了震惊,还有十分明显的欲言又止。 过了有十多秒,陈丹才开口说道:“我只能说你真能瞒,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透出来,真的挺佩服你的。至于王伟这个人,嗯......如果你觉得你喜欢,那你就送礼物给她,收不收是她的事,但是送不送就是你的事了。至于她收了礼物之后,会不会有改观,在明面上认可你,继而让大家都知道,那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情。毕竟我不是她,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而且她的做法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陈丹顿了顿,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李祥没有听出陈丹的话有什么不对,细想之下确实也是,管他事情怎么发展呢,总要自己先去做,既然有这个想法要送王伟东西,那就大方的送,至于王伟会怎么做,只能是那句话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祥从网上订好了巧克力,还托凌荷在七月初七那天早上从市里带来了一大束鲜花,只待日子到来,送给王伟。 第13章 斗争 李祥满怀欣喜的将准备好的东西送给王伟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也没有表现出失望,王伟只是很平静的接了过去,然后轻飘飘的道了一声谢。 这着实让李祥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李祥带着疑惑,还是上工地去加油了。在路上,李祥实在是想不通,张口问了凌荷。 “我也不知道啊,跟你哥谈对象那时候,我们都可单纯了,我都傻乎乎的,没出去玩过几次,也没吃过几顿饭,什么都没给我买,什么花啊巧克力啊,哪有啊,我就稀里糊涂的嫁了。想想真不值得啊,直到结婚这么多年,连衣服都没给我买几件,都是我自己买,结婚有什么意思。”凌荷越说,越有点生气的样子。 李祥忙安慰道;“嫂子你可知足吧,虽说没给你买过几件衣服,但是我见你们一起的时候,哪次李哥不是把你当个宝贝似的,而且挣了钱都是给你花,随便你买啥,人家可从来不说什么。” 李祥只是说起了自己的烦恼,可丝毫不想引起别人夫妻的矛盾,这要是因为自己让他们两口子回去吵一架,那可真是罪人了。 “那倒是,别的不说,这一点你哥做的确实没问题,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样,始终还是把家放在第一位的,从来不乱来。女人图个啥吗,不就是找个好男人,什么是好男人,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就是好男人。” 眼看着这火苗是掐灭了,李祥也送了口气。 凌荷继续说道:“我估计啊,这个姑娘还是愿意的,你继续加油,多约她单独相处,总会有好结果的。” “我的嫂子,你是不知道,我约过多少次了,可能约10次,能出来个一两次吧。”李祥苦笑道。 “现在的小姑娘跟我们那个时候可大不一样,但是也不应该啊,我比你们大了个7、8岁,又不是大了2、30岁,当初你哥约我出去我也跟他一起到处去玩啊。”凌荷回忆道。 “只能说这个人比较与众不同吧。”李祥默默地总结到。 “没事,只要你觉得这姑娘还行,那你就继续努力,那句话怎么说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看到你是真心喜欢她的话,肯定也会有所表示的。”凌荷宽慰李祥道。 “说的也是,我再试试。”李祥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专心跑工地加油了。 这天加油的格外多,原本有些隔天加一次的全都堆在一天了,等李祥回到项目部的时候比平常都晚,已经接近5点了。平常很忙的肖震霆,今天居然很反常的在办公室。 当李祥回到办公室,在整理今天加油的单据时,肖震霆突然说到:“小李,晚饭后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肖叔,有什么事吗?”李祥好奇,肖震霆很少在晚饭后让自己干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肖震霆显然不愿意这时候说。 李祥回了句好的,心里不禁打起了鼓,最近工作上也没出什么问题啊,那能是因为什么呢。李祥细细回想,觉得摸不着头脑,心中难免有点忐忑。 心中有事,李祥的晚饭就没有吃的那么多,很快吃完,就依约回到办公室,等着肖震霆回来。 不一会,肖震霆也吃完了饭,推开办公室门,对李祥说:“走,我们出去散散步。” 看来这话不能在办公室说,李祥连忙起身,跟着肖震霆走出项目部。 “你们平常往哪个方向走?”站在十字路口,肖震霆问李祥。 “我们一般都往东边镇上走,这个方向人多热闹些,要买什么东西也都在这边。”李祥说。 “那我们今天就往西走吧。” 李祥老实的跟着走,等着肖震霆开口。 “你到这个工地也大半年了,觉得物资部的工作熟悉的怎么样了?”肖震霆问。 “大部分都了解了,包括材料怎么收料,怎么样验收,怎么发料,保存要注意的事项,就是做账没怎么接触。”李祥说。 “那些都很简单,你去石家庄学了之后,再回来干这些应该是很容易上手的,这也是为什么你回来之后我没找你聊天的原因,据我观察,后来交给你的几件事你办的也没什么问题,说明你去了是认真学了的。”肖震霆的语气颇有点沉重的意味。 “确实,去培训还是有很大帮助的。”李祥诚实道来。 “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肖震霆突然说道。 李祥对于话题的突然转换适应了两秒,一脸震惊,道:“肖叔,你说走是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还是?” 其实这句话问出来,李祥就大概猜到了,应该是离开这个项目部。 “不是回家休息,是要从这个项目部走了。”肖震霆说。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要走呢?”李祥急忙问道。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而已。今天公司的宋部长给我打电话,说她过两天就会过来,看看怎么处理我的事情。” “肖叔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又没出什么错。早会李总经常骂其他的部门,但是从没说过你啊,这说明李总还是很认可你的,你能有什么事。”李祥道。 “宋部长说,今天郭昆打电话到公司,举报我,说我利用职权,收受礼品,拿供应商回扣,还指使资料员虚列账目,与实际不符。公司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毕竟他举报的这些都是公司管理规定明令禁止的,所以派宋部长下来彻查。”肖震霆说。 这一消息震的李祥无以复加,怪不得今天一天都不见郭昆的人影,他这是没脸在办公室出现啊。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还举报,别人不知道,我们天天在一个办公室看着呢,哪有什么人给你送东西了,他这不是胡扯吗?反而我都知道有供应商请他吃了好几次饭呢,怎么他不说自己呢,他身上就那么干净?”虽然被举报的不是李祥,但是李祥瞬间感觉气炸了,郭昆居然可以干出这种事情来。 “不用生气,我上班多少年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然是明白的,况且我跟宋玉凤也认识很多年了,她也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公司领导派她来也是要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肖震霆安抚李祥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李祥十分不解。 “他肯定是觉得有人撑腰,能把我搞走,他好上位,野心倒是不小。”肖震霆冷笑道。 “你还记得你去培训之前我跟你说的,姚大强找过我,让我把培训的名额给郭昆吗?”肖震霆问道。 “我记得啊,肖叔,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就因为当时你没把名额给郭昆,他在工地上四处去散播谣言,说你偏袒我,说我啥都不会,他要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行啊,我回来黄晶就跟我说了,后来没多久我就从施工队那证实了,就是他说的。”提起这事,李祥依旧愤愤不平。 “他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本来他对我照顾你就怀恨在心,想去培训还找姚大强出来压我,哼哼......”看来肖震霆也不是一个完全没脾气的人,只是平常隐藏的很好。 “那真对不起,肖叔,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了。”李祥一脸抱歉地说。 “没什么,你这事是件小事,你没来之前姚大强已经对我不满意了,很多时候针对我,那个时候是因为我早就认识崔总,所以崔总也比较维护我,姚大强才没有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说起来姚大强不是跟我们是老乡吗,虽然不是一个县的,不互相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要针对你呢?”这是李祥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说到底,几件事情凑到一起了,为利益。刚上场的时候,很多材料需要定厂家。可能有些关系户找到他了,他就推到我这里,还特意打了招呼,能照顾就照顾,但是你也知道,很多事情,也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远的不说公司物资部的还在监督着,就是项目部,也还有崔总,很多事情还是要他拍板的。” 李祥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肖震霆继续说道:“接连几个他推荐的供应商没做成,他就对我不满意了,觉得我不买他的面子。摸着良心说,我都是公平对待所有来报名的供应商,大部分当时都是崔总决定的,姚大强认为我没有帮着说话,拂了他书记的面子,慢慢的就针对我了。选了他推荐的供应商,他肯定也能得到不少好处,事情没成,那好处肯定就得不到了吧。” 这些李祥都很理解,虽说项目部名义上是项目经理和书记两位主管领导,但其实大多数时候是项目经理说了算,有些书记不甘心坐冷板凳,难免要开始争权夺利,两个主管领导闹得不可开胶的例子并不少见。 “后来再加上郭昆的事,他心里更不满了。姚大强知道我照顾你,你入dang申请书写了也没用,名额肯定不会给你的。” “肖叔你知道这件事啊。”李祥这一晚上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多,一惊接着一惊。 “我怎么不知道,他一手把郭昆弄进单位的,郭昆给他送了多少都不知道。崔总跟我说的,他为了把郭昆调过来,安排进物资部,在崔总那说尽好话,崔总才不得不卖他个面子,答应让郭昆来。这次郭昆敢举报我,肯定是姚大强在背后撑腰,要不然弄不走我,他郭昆还有一天好日子过。”肖震霆心里也是颇为有气。 “那......肖叔,应该没什么事吧,他这都是胡扯的事情,宋部长一来查完就可以还你清白的。” “大部分都是没有的事情,谁来查我都不怕,只是有些事情......”肖震霆显然还是有些担忧在的。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了。当时黄晶在跟高亮交接的时候,说有些账其实是有点问题的,黄晶含糊过去了,但是高亮特意拿个本子记下来了,不会是因为这些吧?”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说道。 “那些确实有问题,但也不是解释不通。高亮跟郭昆是老乡,刚来就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就想用这些兴风作浪,真的是异想天开。” “算了,一切等宋玉凤来了再说,事情也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今天把你叫出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是要你明白,这单位不是老乡就一定靠得住,这件事怎么处理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有可能我会被调离这个项目部。而且,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宋玉凤来了,肯定会找人了解情况,如果找你聊的时候,你据实说就行了,不要夹杂个人恩怨。” 李祥听到肖震霆这么说,突然有点明白了。 说的太过,反而会坏事。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姚大强在这个项目根本不管什么老乡之间的感情,原来是因为这些。 第14章 谈话 骤然听到这么多内幕消息,李祥心情颇为沉重,打心底来说,李祥觉得肖震霆对自己是不错的,最起码比第一任名义上的师父彭安悦要强的多。彭安悦并没有教会自己多少,自然对他也没有太多感激之情。可肖震霆不一样,他切实的是为自己好,而且也在维护自己。 由此,李祥更加厌恶郭昆和高亮,好好的上班不行吗,非要想着法去搞别人,人心险恶至此,处心积虑的害别人,看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回到办公室,李祥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学习,可这些事情毕竟是未经证实的,李祥心里相信这些举报的内容大部分应该是莫须有,那也就不能随便说出去,不由得心情烦躁,学不进去。 今天的办公室格外安静,肖震霆想必心情也很糟,回宿舍去休息了。至于两个“罪魁祸首”,根本就没在办公室出现。 李祥看着桌子山摆着的复习资料,两眼发呆,神游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丹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同时嘴里说着:“我靠,我真的是服了。” 这一下子把李祥从发呆的状态惊醒,问道:“怎么了这是,啥事让你这么生气。” “就是那个王伟,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了。”陈丹是个情绪比较稳定的人,很少这样生气。 “她怎么了?”李祥好奇,陈丹跟王伟住一个宿舍,知道很多李祥不知道的事情。 “你也知道女生吗,本来就事多,下班又晚,回去了聊聊天,再洗澡吹头发弄面膜什么的,往往睡觉都很晚,我们宿舍又都是女生,所以我们就说好了,差不多8点开始就一个接一个回去洗漱,就是为了早点睡觉。” “这不是挺好的,把时间错开了。”李祥说。 “你听我说完啊,我们几个人是这样,问题是王伟不是啊。我们几个谁先回去往往都是互相商量着来的,王伟一次都没有说她先回去洗的,等我们几个洗完了,卫生间空出来了,她也不回去。一次两次我们以为她忙吗,也没在意,可她一直是这样,不到晚上11点多不回去的。我昨天特意问了魏洪,他们安质部就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吗,天天要忙到晚上11点?” 陈丹停了一下,继续说:“你猜怎么着,魏洪说安质部就那点事,她每天上午基本就把要报的资料在系统中报完了,其他时候基本没啥事,而且就算有事,一整天够她慢悠悠的做了,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干那么晚的。” 李祥心生疑虑,道:“有点不对,她每次在8点多或者9点多的时候就说要有事要做先不聊了,我想着可能是打着有事的幌子回去洗漱之类的,毕竟晚上大家其实都没啥事,早点溜很正常吗,也就从来没多问。那她又没回去洗漱,忙啥去了。” “鬼知道啊,又没人天天看着她。说正事呢,正经不是10点下班吗,只要领导不找,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其实差不多已经都洗漱完了,回宿舍再聊聊天或者干点其他的,在11点多那个样子就要开始睡觉了。” “可我们打算要睡的时候,王伟就回来了。你回来就回来吧,看到其他人睡觉你就小声点洗漱吧,唉,她偏不,在卫生间弄的乒铃乓啷,一次两次我也就忍了,可她天天都这样谁受得了啊,昨晚我就说她了,让她小声点,自己悄悄的洗漱,要么就早点回来洗。” 李祥听到这,觉得陈丹的要求也并不过分,说:“这不是应该的吗,回来晚了也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昨天晚上我说了她,她当时就说她声音也没多大,工程部的琳姐也帮我说了两句,说她确实可以早点回来,她就没说什么了,毕竟确实也比较晚了。你猜怎么着,昨晚的事,她今天晚上跑回宿舍,敞着宿舍大门,在那哭开了,说我们几个联合起来欺负她,还指名道姓说是起的头我。我真的是见世面了,就让她早点回来洗漱,她给我来这么一出,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把她怎么着了呢。” 李祥觉得今晚的惊还没吃完,这怎么又送上门一个。 “不应该吧,我跟她聊天觉得她是一个挺善解人意,很好相处的啊,跟她好好说她是能接受的。”李祥说。 “我怎么没好好说,昨天一开始我就是语气很好的跟她说的,我原话是这样,王伟,下次你可以早点回来吗,我们早就洗漱完了,卫生间也都空出来了,你回来不挤的。”陈丹说道,“你觉得我这话有错吗?” “没错啊。” “本来就是,现在很早就要起床,7点要开早会,一天10多个小时下来,谁不困啊,就她在那磨磨蹭蹭的,刚才她回去哭,琳姐赶紧把门关上,我气不过跟她吵了一架出来了,琳姐还在那安慰她呢。她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吗?我真服了。” 其实这都是女生之间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互相让步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只是王伟这么做确实也是挺出乎意料的,平常她看起来并不是会轻易哭的人啊。 “明明是她错了,不知道原因的人还真以为我多霸道,我在那欺负她一样,搞得现在她好像很占理一样。”陈丹对王伟这种做法难以理解。 “算了,可能她有时候就是比较情绪化吧,或者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你别跟她计较。”李祥劝解陈丹道。 “我是不想计较的,可这明明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哪欺负她了?” “也许是她情急之下说错了,很多人不就这样吗,情绪激动之下就很容易说错话,你就当她哭的脑子混乱了,乱说的。”李祥说。 “我头一次遇到这种人,好好说就行了,回去哭个什么劲。算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要回去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陈丹回去睡了。李祥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11点了,这一晚上过得也太快了,匆匆收拾了东西,也回去洗漱了。 宋玉凤来之前的这几天,办公室气压格外的低,郭昆和高亮除了晚上睡觉回来,白天几乎看不到人影了。 这种情况持续没多久,宋玉凤匆匆赶来了。 肖震霆去车站将她接到了项目部。李祥去工地了,并没有第一时间与这位公司领导见上面,只是当李祥完成当日的加油工作刚回到办公室时,就被肖震霆告知去会议室,说宋玉凤找他要了解情况。 李祥不敢耽搁,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等里面一个中年女声响起,说了声“进来”,李祥才推门而入,同时转身将门关好。只见偌大的会议室只坐了一位年约40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颇为严肃,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见李祥进来,宋玉凤抬头道:“你就是李祥吧,过来坐吧。” 李祥忙走到宋玉凤面前,将一把椅子搬出桌子下面,端正的坐下,同时嘴里喊了声宋部长好。 宋玉凤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项目部的。” 李祥老实地回答:“是去年12月来的。” “那你日常都负责哪些工作?”宋玉凤问到。 “我现在主要负责去工地给机械加油,有时候去市场上临时采购一些材料。” “你去采购的流程都是怎样的?” 李祥心里回忆了一下培训时讲的流程,答道:“一般都是需要的部门将签好字的采购计划交给部长,部长有时就会把采购任务分配给我。我到市里的五金市场去询价,然后把几家的价格汇报给部长,部长觉得价格合适就会告诉我可以买,我就在价格低的那家买回来。” “那你每次都是寻找新的店家还是有固定的供应商了?” “因为买的这些东西基本都是零星的买,市场上价格相差不大,买的次数多了,跟其中几家比较熟了,大部分时候就在这几家买的。” “那你们部长认不认识这几家供应商?”宋玉凤问道。 “他不认识,部长比较忙,买这些小东西他没时间去,总价不多,他就只是对价格把控一下,价格合适,质量合格就行了。”李祥如实答道。 “那这期间有没有供应商请你们出去玩,或者给你们送礼的?” “出去玩是没有,工地上每天都在干活,我们走不开,没有时间出去玩。有供应商签了合同,跟项目部达成了合作,请大家出去吃饭倒是有过几次,送礼是没有的。”李祥想起肖震霆的话,有选择的说了。 诚然,供应商请吃饭是肯定有的,这在哪个项目部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去吃几顿饭不会被认为是过错,请出去游玩,这个确实没有,最起码李祥没有赶上过,至于送礼,过年过节有供应商送点水果或特产之类的还是有的,这点李祥刻意隐瞒了。 宋玉凤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平常你有发现部门的人有做什么违规的事情吗。” 李祥有种冲动,想说说郭昆的事情,但是想起肖震霆的嘱咐,说道:“没有。” “那你对黄晶的评价如何?”宋玉凤话锋一转,问起了黄晶。 “她是今年才到物资部的,一开始不会做资料,但是部长教她,她学的也挺很快,做资料挺认真仔细的,我觉得她还是负责任的。”李祥心中打起鼓,不知道宋玉凤想要什么答案,只好挑些不痛不痒的话来评价。 “行,我知道了,你要是有其他想要提供的信息,这几天都可以来找我,我最近会在项目部,你先去忙吧。” 李祥只好起身告辞,退出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李祥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还是颇为紧张,生怕说错话了。 第15章 过程 宋玉凤的谈话,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关于肖震霆被举报的几个事情,但是提问的几个问题,都或多或少与举报内容相关,李祥绝大部分还是据实相告,隐瞒了一些他觉得是无足轻重的部分,毕竟被谈话的肯定不止他一个,多说无益。 而谈话过后,好像也没什么大动静了,只是每天早上宋玉凤都会出现在办公室,李祥打了个招呼就照常去工地了。 往往这种表面的风平浪静才是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奏。 李祥没有把这些事情跟魏洪和陈丹分享,但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不知道谁传出去了,两人不知道内幕,又都很好奇,都来询问李祥到底出了什么事,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宜说太多,李祥就让两人先不要问了,等过几天出结果了再把来龙去脉详细的说给两人。 宋玉凤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在谈话过去四天后,就将物资部所有人,包括工区的材料员都叫到了办公室。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有事情要宣布。由于公司的安排,肖震霆部长将要被调离本项目,另有任用,新的部长也会在近期过来。在新部长没来交接之前,工作由肖部长继续主持,希望大家安心工作,专注于工作本身,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宋玉凤接着说:“行了,别的事情也没有,大家可以先忙去了。” 宋玉凤的话只是将公司决定的结果广而告之,而最后几句在李祥耳中就明显是对郭昆和高亮的敲打。 当然这种结果李祥早就从肖震霆那里得知,可真正宣布的时候李祥还是十分失落,为人和善的肖叔终究还是要走了。 事情宣布完毕,宋玉凤也就要回机关了,她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只是在众人送她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那这几天就再辛苦你了,老肖。” “没事,这都是应该的,宋部长一路顺风。”肖震霆客气地将车门关上,对宋玉凤说到。 宋玉凤点了点头,就坐着老潘的车扬长而去。 一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内情如何,李祥很想知道。 郭昆灰溜溜的上工地去了,高亮也溜回宿舍,对于这种情况,肖震霆也不想再管,和李祥回到办公室,碍眼的不在,正好合了李祥的意,问道:“肖叔,这事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肖震霆浅浅一笑,道:“现在不方便说,你先去加油吧,等晚上再说。” 李祥也知道不能耽误工作,只好带上票据,先去加油,只是这一路上抓耳挠腮,迫切想知道为什么。 按说郭昆敢举报,肯定是拿到了一些证据,公司既然派人来调查,那就说明十分重视,可经过宋玉凤的调查,结果只是换人,将肖震霆调走了事,这种算不上是有多严重的后果,甚至在李祥看来都算不上是惩罚,这里面到底有哪些博弈,可真的是太勾起李祥的好奇心理。 李祥的心思全在这上面,都没有兴趣跟凌荷说笑了,几个人难得的沉默了一次,但是干活时可一点不慢,架不住李祥的一直催促,在下午两点今天就结束了加油,李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归心似箭。 告别凌荷,李祥快步回到办公室,见肖震霆在整理没有报销的票据,莫名的一种辛酸涌上心头。 “今天干的挺快的嘛,要是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会。”肖震霆道。 李祥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把东西放下就回宿舍去躺会,见到同样在宿舍躺着的高亮,不想跟他说一句话,倒在床上就闭眼装睡。 这样的时间最是难熬,几个小时仿佛几天一样长。 在李祥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天色也慢慢暗下来,终于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间。李祥几乎是第一个冲到了食堂,吃饭是从没有过的积极。 几口扒完饭,即使今晚的菜有两个是李祥平常很喜欢的,今天也没引起李祥的兴趣,吃完就洗了碗到办公室等着肖震霆解惑。 等了有十分钟,肖震霆才慢悠悠的到办公室,叫上李祥出去散步。 李祥迫不及待的关上办公室门,跟着肖震霆走出项目部大门,再次踏上了几天前走过的路。 “我看你比我都要着急,就这么想知道吗?”肖震霆说道。 肖震霆显得颇为轻松,看着李祥反而紧张的样子,肖震霆缓缓道来。 “虽然早上宋部长说的好像挺简单,只是公布了一个结果,但是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我有一些把握不会有太严重的结果,但是过程肯定还是紧张了一点,好在最后结果还算好。” 李祥一听,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事没那么简单。 “宋部长来了之后,先去跟李总聊了聊,后来李总跟我说了,她问了我在项目上的工作情况,也问了李总对郭昆和高亮的评价,然后就直接说了郭昆反应的情况,李总对于这个举报其实是生气的。” 对李祥投来疑惑的目光,肖震霆继续说道。 “你想啊,有哪一个项目经理想在自己管理的项目上有人生事,如果真的有这些情况发生,作为直接管理的领导,他们不跟李总汇报,反而直接告到公司,当然这事直接影响到的是我的前途,但是说起来对李总也是不好的影响,如果举报的事情属实,那么李总也逃不掉一个管理不严,对下属失察的责任,李总当然会不高兴。” “而且他们不跟李总汇报,直接越级举报,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这么做就是没把李总放在眼里,背后自然是有人指点,李总心里清楚地很。” “所以李总在跟宋玉凤的谈话中,自然也是维护我一些,那也是因为他们的举报大部分都是捏造的,李总才理直气壮地帮我讲话,在他跟宋玉凤谈完,就叫我去,跟我通了气。” 李祥心里默默想着,虽然平常看着李总这个人总是板着一张脸,很严肃,不像是会说笑的人,以为不好接触,这么看来,其实李总这个人还不错。 “跟李总谈完,宋玉凤就找的你们了解情况,虽然我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是想必郭昆和高亮是没说我什么好话。跟你们谈完,最后才找的我。” “宋玉凤其实对我还是有意见的,项目刚上场的时候,调人过来没有跟她打招呼,觉得我是越权,本来我还想着有机会请她过来指导工作,再请她吃饭,把这个误会解开,谁知道她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事情,饭也没吃,办完事就走了。” 李祥面露愧意,道:“肖叔真不好意思,因为帮我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是因为你,你来当时是崔总同意,我也跟公司物资部说了的,是因为黄晶。黄晶来的时候很凑巧,是两个项目经理交接的时候,我也没跟公司说,反正就阴差阳错的这个样子了。” “宋玉凤也跟我说了与你们谈话的结果,问我如何解释举报的那几项罪名。我能怎么解释,一五一十的说吧,这也是李总提前通气时的意思,没必要隐瞒,那些账务处理事他授意的,到时候他会跟宋玉凤解释,这也是郭昆举报里唯一能查到实证的内容。至于其他的,随便谁来查我都不怕,我既没有吃拿卡要,也没有收受回扣,清白的很。” 肖震霆对于这方面还是理直气壮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没有的事还怕他们随便造谣吗。 “只是还没等宋玉凤再去跟李总谈,姚大强找到了宋玉凤,说要反应情况。” 李祥顿时转头看向肖震霆,一脸不可思议,道:“他反应什么情况,这时候没憋什么好屁吧。” 肖震霆没有在意李祥的粗口,继续说:“他还能说什么,整个一出戏都是他在背后导演的,这时候无非是想用他主管领导的身份,加深宋玉凤心中对我不好的评价而已,毕竟之前得罪他是真的。” “可姚大强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张口,不但没成事,反而坏事了,因为李总觉得他这么做是要跟李总打擂台了。” 震惊又加一层,李祥没想到事情居然又来了转折。 “李总在宋玉凤没来之前就已经问过我了,郭昆举报的那些是不是事实,我当然否定了,唯一可能落实的罪名就是账面上那几笔,对此李总也说了,那些不是大问题。所以我才不是很在意宋玉凤来。结果姚大强往我身上泼脏水,李总就不干了,找宋玉凤聊了几个小时。” “跟宋玉凤聊完之后,李总给公司物资部的屈部长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同时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后来宋玉凤跟屈部长汇报后,屈部长也就做出了把我调离的决定。” “不对啊,李总分明是要保你的,而且李总把账上的问题解释清楚后,其他的举报又是子虚乌有的,那怎么还要把你调走呢?”李祥问道。 “这就不得不说姚大强在里面起到的好作用了。”肖震霆说:“他为了把我搞走,想把郭昆弄上台,也不想想哪有那么容易。这次是想把我名声搞臭,但是没成功,屈部长给我打电话说了,虽然经过查证,举报不属实,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问我想不想换个地方。” “领导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其实就是想让我换个地方的意思,我哪能拒绝,只好答应了。走了这件事也就慢慢消除影响了。” 李祥惋惜道:“唉,肖叔,我是真舍不得你走。” “没事,虽然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但是谁也不可能防得住小人。”肖震霆还是颇为豁达的。 “郭昆真的是个小人,还有高亮,还有那个姚大强,还老乡呢,这么做老乡谁还跟他有来往。”李祥愤愤不平。 “姚大强本来就是我们隔壁县的,我们本来就来往少。这次他是把李总给惹到了,你看着吧,他的书记之位坐的也没那么稳当。”肖震霆提到姚大强,心里也是有气。 李祥颇为高兴,道:“是吗,他难道也要走?” “他现在不会走,但是自李总来了,他就没少跟李总争权夺利,有点事总要发表意见,李总碍于面子,又不能总反对他,这样就给员工看笑话了,说两个主管领导不合,这样也是不利于项目部管理的。” 李祥闻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但是这件事上,李总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姚大强又出来横插一棍,李总私下就很生气了,跟我说的时候,是觉得姚大强太多事了,管好他dang政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总要掺和。” “我估计李总不会让他在书记之位坐太久了。”肖震霆说道。 “那郭昆和高亮呢?他们这样没有根据的举报,就这么过去了?”李祥问。 “郭昆,心思多,刚到物资部,没学到多少就想往上爬,真的是异想天开。有李总在,这个项目他就别想当上部长,至于高亮,他家关系跟宋玉凤很好,他都是宋玉凤安排过来的,这件事他的责任不大,也不会有什么事。” 都是关系户,李祥心里默默吐槽道。 “那肖叔你什么时候走?” “还要等一段时间,新的部长还没决定是谁,等公司决定让谁来接手,他还要交接,怎么都还有些时候呢。”肖震霆说道。 “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干,以后要多注意郭昆和高亮,不要让他们抓住你的把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已至此,李祥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可恨的是掀起风浪的人没有得到什么惩罚。 第16章 最后通牒 又过了两日,肖震霆的去处确定了,去福建的一个快完工的项目当部长,职位没有变。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只是离开了这个是非地,其余的没什么变化。 而新任部长,据说是姓陈,也是临时从另一个项目部调过来,因为事发突然,要交接的工作比较多,来的话还要几天。 这几天肖震霆仍旧在工作,只是风言风语快速传遍了项目部,只是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只知道有人举报肖震霆,公司派人来查,没查出什么问题,但碍于影响就把肖震霆调走了。 这个简略版本不能满足陈丹的好奇心,便一直问李祥真正的内情。基于事情尘埃落定,李祥把大部分事实告诉了陈丹,只是隐去了李总对姚大强不满,可能要对他下手的推断。 然而这大部分的事实已经出乎了陈丹的意料,直呼精彩,没想到感觉简单的事情居然还有这么多剧情,听完之后不由得对郭昆和高亮更加鄙视。 “他们俩就是搅屎棍,把好好一个部门给搞乱了。”陈丹给这两人定性了。 “可不咋的,现在见这两人就烦,我当他们面都不敢说话了,谁知道哪句不对就记在心里了。” “对了,你知道新部长是谁吗?”陈丹问。 “不知道啊,就听说姓陈,还在上个项目交接呢,你知道啊?”李祥不经意的问。 “我知道。”陈丹笑嘻嘻的说。 “这可难得,你消息比我还灵通,是谁啊?” “我爸。”陈丹说。 李祥惊呆了,“你爸来?” “对啊,我爸也是物资部的,你不知道吧?他那项目本来也快完了,昨天他打电话跟我说公司突然让他到这来,我都吓了一跳。” “也挺好,这样你们父女最起码在一个工地了。” “好啥啊,我可不想跟我爸在一个工地。”陈丹撇撇嘴,道。 确实,要说起来,其实李祥也不想跟李忠国在一个工地,单位子弟的身份是双刃剑,有的老同志会因为是单位子弟就稍微照顾一下,但是当你犯错时,别人不但会说你,还会说他就是某某某的孩子,好吗,连着家长都被带出来了,新时代的“连坐”。 “那你可要提醒你爸,来了之后千万要注意那两个人,别跟肖叔一样被他们害了。”李祥忍不住让陈丹先去打预防针。 “放心,我今晚就说,这两个心术不正的肯定要防着。” 新部长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那肖震霆走的时间就一天天的临近了,李祥在心里盘算着,在肖震霆走之前,还是要请他吃顿饭,聊表心意。 但是有件事,李祥在心里笃定,必须要解决了,他约王伟出去散步,打算最后的摊牌。 这一次王伟没有扭捏,但是带着李祥走上了平常项目部同事散步去的最少得一条路。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祥在心里纠结该怎么说,想了几种方式,最后还是决定直接点,率先开口道:“我们也聊了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都还是对彼此有些了解了,我是觉得你还挺不错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怎样的。” 王伟沉默了几秒,道:“啊,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明白呢。” 李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这个话题还要继续:“说实在的我不太明白,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是那种若即若离,飘忽不定的。” 王伟一副吃惊的表情,道:“怎么会给你这种感觉呢,我感觉我是一个很踏实的人啊。” 李祥不知道王伟是不是在故意装傻,只好直接点破:“我不是说你人不踏实,而是你一直也不表态,你到底是怎么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王伟面露难色:“这让我怎么说吗,我们也才认识这几个月而已,而且都是在网上聊聊,平常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交集也不多。” 李祥心中大感无奈,这大姐自己心里不明白怎么回事吗,交集少难道是因为我?然而腹谤不能说出来。 “其实也不短了啊,说起来也快半年了,你应该对我有个很明确的认知了,你觉得我的人品怎么样?”李祥问。 “我都很少出门的,都是在办公室做资料,对项目部的事情知道的都很少,不过我感觉你还是可以的。”王伟一字一句慢慢地说。 说了半天,还是在原地绕圈子,一句没说到李祥想要的重点上,王伟就是不表态,李祥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那我们部门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啊,你说肖部长的事情啊,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我听人说了一些。” 李祥想了想,道:“肖部长对我帮助很大,他马上就要调走了,所以我打算请他吃个饭,当然还有项目部的几个好朋友,如果你觉得你认可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你就一起去给肖部长送行,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嗯……你让我考虑一下吧。”说完,王伟就转身朝项目部走去。 李祥没有跟上去,自己继续朝前走。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怎么选择让她自己做决定。虽说只有几个月,但是李祥觉得自己该做的也做了,日常该表示的也都表示了,但是总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这让李祥心里很不舒服,这次虽然话是很直接,但是不下一剂猛药,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陈丹的父亲陈育豪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来了,此时肖震霆也早已经把经手的各种业务整理清楚,两人开始交接。由于涉及到的内容十分繁杂,而且很多供应商关系牵扯甚广,肖震霆还特意带着陈育豪到几家重要的供应商处走访,告知两人交接的情况,希望供应商以后继续支持陈部长的工作。 交接持续了三天,终于结束了。第一天陈育豪来的时候,整个部门加上陈丹,一起在外面举行了小范围的欢迎仪式,而第三天,则是李祥私人的送别。 李祥早早就在镇上稍好的一家饭店定了一桌,同时让肖震霆当天晚上务必空出时间,肖震霆也没有拒绝,主要人员搞定,剩下魏洪和陈丹就不是问题了,还多了一个人,刘慕东。 刘慕东从分下来之后,就被扔到了搅拌站去收料,每天起早贪黑的守着个地磅,生活十分乏味。本来两人之间并不熟,后来李祥去搅拌站加油的次数多了,两人见面机会也多,刘慕东嘴甜,每次都喊着哥,李祥也对他讨厌不起来,慢慢也就熟悉了。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谁都知道他背后肯定有关系,而且这个关系肯定很硬,李祥猜想他是刘主席的亲戚,而刘主席在上个工地其实对李祥也颇为不错,所以,李祥也乐得跟刘慕东搞好关系。 在两人关系颇为熟悉后,李祥也曾试探过刘慕东是否跟刘主席认识,但刘慕东一口否认,对此李祥也只是笑笑,当他不想暴露背后的“大佬”。 这次给肖震霆送行,李祥想了想,还是把刘慕东叫上了,多一个饭碗多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能增进“革命感情”,在这单位酒肉是个不错的方式。 最后通知的是王伟,李祥在去工地的路上,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她,多的话没有说,至于她来与不来,李祥心里实在没底,在加油过程中都是心不在焉,反复看手机是否有新的消息,然而手机就跟哑巴一样,没有一点声音。 凌荷估计是从李跃军那里知道了肖震霆要走的消息,毕竟以后要换人进行业务来往,肯定要通知李跃军这样的“大户”,从李祥上车凌荷就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祥挑了重点可以说的内容,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又复述了一遍,凌荷听完,直在一边感慨。 “没想到啊,郭昆还是个这样的人呢,以前他跟我们加油的时候,只是觉得她不爱跟我们说话,以为是瞧不起我们,谁知道背后还是这么有心机的。小李,你说我们天天在一起,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一直瞒着我,不跟我说,要不肖部长马上要走了,昨天跟你哥说,我都还不知道呢。”凌荷一口气说了一堆话,颇为埋怨。 “唉,嫂子,你是不知道,本来这事就够烦心的了,之前是没有出结果,我也不能乱说啊,现在是尘埃落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本来以为你们这种大单位,离家那么远,过来上个班,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谁知道也是勾心斗角不断的,这大单位也不怎么好。”凌荷道。 “越是人多的地方是非越多,我们单位的人,多的是那种小心眼的,有可能一句话没说好就把人得罪了,可远没有你们觉得的那么好,觉得是央企,是正式职工,其实呢,有哪点好的,都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觉得好。”说起这个,李祥觉得有一堆话说。 “有一个食人族,抓了一个干工程的,但是没有吃他,把他放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对于李祥这个话题突然的转换,凌荷楞了几秒,茫然的说道:“不知道,为么?” “因为干工程的苦啊。”李祥淡淡地说。 凌荷和司机闻言,哈哈大笑,冲淡了车里压抑的气氛。 一天加油无事,回到项目部又是下午4点多了。 李祥等到5点多,打电话请了肖震霆,叫上陈丹和魏洪,又让刘慕东可以出门了,一行人往定好的饭店去了。 第17章 散场 这家饭店在镇上属于装修较好且味道不错的一家,李祥只来过一两次,因为相对其他家来说,消费略高,但是今天给肖震霆送行,多花点也无所谓。走路十多分钟,几人到了店里,直接进了预定好的包间。 李祥拿着菜单,让肖震霆点菜,肖震霆还在推脱时,刘慕东的电话到了,李祥忙出去接人,魏洪就劝肖震霆不要推了,他点就可以。 把刘慕东赢进来,他就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乖巧的给其他人倒茶。这时肖震霆也没再推辞,开始点菜。 “我们就这几个了吗,还有其他人吗?”肖震霆问道。 “暂时就我们几个了,陈部长说今晚有事,是李总安排的,来不了,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来不来。”李祥迟疑了一下,说。 “那行,我就先按5个人来点吧,点太多了我们吃不完,那就浪费了。”肖震霆道。 “还有谁啊?”魏洪好奇地问道。 “就……”李祥正在犹豫要不要说时,手机适时的想起来了。李祥一看来电人,脸上顿时笑意满满,道:“你们先点着,我去接个人。”说完起身出去了。 陈丹是知道是谁,魏洪和刘慕东一脸茫然,不知道要来的是哪个神秘客人。 李祥走到饭店门口,只见王伟拿着手机在门口等着,李祥笑着走到跟前,道:“你来了。” “嗯。” “走吧,进去吧,还在点菜。” 李祥带着王伟进到包间,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 肖震霆是略有惊讶,魏洪则是惊呆,陈丹很平静,而刘慕东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祥让王伟坐在他和魏洪的中间,道:“这位是谁大家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刘慕东笑道:“哥,啥关系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王伟闻言,连忙低下头,拆起餐具,李祥说:“没啥关系,就是我们在谈着呢。” 魏洪和刘慕东不约而同地拉了长长的一声“哦~”,弄得王伟面红耳赤。但是两人也就仅限于此,没有说别的话。 很快,菜点完了,由于当天并不是周末,出来吃完的人不多,凉菜没几分钟就端上了桌,几人也就开始边吃边聊。 “肖部长,你接下来到哪个工地去啊?”刘慕东问到。 “公司安排我去福建的工地,那边是建一条高速公路,我有个熟人在那边,打电话问了问情况,说是还有一年多的工期。”放下项目部的是非,肖震霆也乐于分享,比平常多说了很多。 “福建好啊,那边气候要好的多,冬天没这么冷,干活的时间也长的多。不像这边,到了冬天基本都零下,干不了什么,就只有放假回家了。”魏洪说。 “工地吗,其实都是差不多,有些环境好点,有些稍微差点,南方的工地干活时间是要比北方长一点,这个工地还好,今年东北开的那个工地,听说一年中差不多要放半年的假,那才是愁人呢。” 一时间几人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 除了刘慕东,这个项目都不是几人的第一个项目,谁都能说上一些以前项目的所见所闻,只有陈丹和王伟,两人略显尴尬。随着话题展开,王伟渐渐的也略微放开,不再那么拘束。 菜一个接一个的上,酒也到位,李祥带头让大家一起向肖震霆敬酒,气氛开始真正的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几人开始随意吃喝聊天。 李祥左手边就是肖震霆,即使李祥不怎么能喝,今晚也是一杯接一杯的向肖震霆表示感谢,这次喝酒的感情比历次都要真挚许多。 肖震霆喝了几杯后,也开始敞开心扉,对李祥进行最后的嘱咐。 “我们虽然一起相处时间不算太久,但是我看的出来,你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这样的话在单位是要吃亏的。” “我知道,肖叔,我在上个工地也是,跟我一个宿舍的,我当时没有得罪他,他被调走的前一晚还到监理那去说我坏话,我没有害别人的心思,但是防不住别人有坏心眼。” “很正常啊,这种情况哪个工地都有,这个工地不是也遇到了吗。人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想要达成这些欲望,那必然要采取一些手段,你是光明正大,但是别人不一定也是这样的。我让你多注意一点,不是让你也要用心机去害人,但是你要慢慢学到,凡事长个心眼,不去害人但是也不能做事不小心落下把柄成为别人害你的手段。” 李祥重重的点了点头,知道肖震霆能说出这番话是很不容易的,李忠国和王秀丽就从没这样对李祥说过。 李祥的老家是在重庆的农村,那是一个山沟沟里,记得小时候去乡里走路都要将近一小时,一路上山下山,李忠国和王秀丽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文化程度又不高,只知道教李祥要听话,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在家要听父母的话,在单位就当然要听领导的话。 从小接受的教育主打的就是听话、老实,从没说遇事要多长心眼,其实不光李祥是这样,单位的子弟大部分都是这样,真的就是纯真,喜怒全表现在脸上,不会隐藏真实的想法。 肖震霆突然降低音调,小声地对李祥说:“这次虽然是郭昆动了歪脑筋,联合高亮在账上找问题,以为还有姚大强在撑腰,可以弄走我,给他谋好处,但结果呢,我是走了,可郭昆在李总和屈部长那里都没落下个好印象。所以你以后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长个心眼,不要给人拿到把柄,这一点很重要。我这次能算得上是全身而退,一来李总支持我,二来屈部长那里不计较,而且确实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是为了消除影响才让我到另一个工地去。” 李祥适时的端起酒杯,又跟肖震霆碰一下,一饮而下,表示感谢。 肖震霆也喝完杯中酒,李祥乖巧的给肖震霆倒满,肖震霆继续说:“以后领导交代给你什么事,你也要留个心眼,李总人还可以,他把账务处理的责任揽过去了,有些领导是会翻脸不认人的,以后要是交代给你那种明显违反管理规定的,你要自己留下证据,没事就好,万一有事,你也好自保。” 李祥心中满是感慨,道:“谢谢肖叔,这些话也就只有你说,我后面会注意的。” “我能教给你的也就这些了,如果以后你在工作中遇到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李祥说到。 对于肖震霆能把话说到如此推心置腹的地步,李祥满是感激,同样是老乡,在上个工地杨勤和彭安悦可从没对自己说过这些。 魏洪和刘慕东也是不甘示弱,见两人聊天基本告一段落,分别找他们推杯交盏,一场送别宴没有一点悲伤的气氛。 若在平常,一顿饭可能10多分钟就可以吃完,但是这单位的人,普遍有个特性,只要一喝酒,话要多出几倍,往往一顿饭可以吃上几个小时,这顿饭就让几人很是尽兴,可能除了依然不怎么说话的陈丹和王伟。 “对了,你和王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肖震霆在跟刘慕东聊了几句后,突然问李祥。 这个问题让李祥有点犹豫,道:“其实早就在聊了,从石家庄培训回来就开始了,但是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这不是你要走了吗,我就想着叫她一起,也算是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 “嗯,我这么观察,她倒像是个本分的孩子,你要是喜欢就好好相处,岁数也差不多,合适的话可以考虑结婚,也让你爸妈安心。”肖震霆道。 “还早呢,没谈到那一步呢。”李祥十分窘迫。 “你自己把握吧,感情的事别人也帮不上忙。” 肖震霆看了看时间,已经9点多了,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三个多小时,也是到了该散场的时候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 “感谢大家今天来给我送行,我们都是第一次共事,有缘相聚在这个项目上,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迟早都要走,只是我先走一段时间,你们留下来要认真工作,以后有缘分我们在某个项目还会再遇到的。来,杯中酒,大家一起。” 几人忙端起酒杯,起身碰杯,喝尽杯中酒。 肖震霆带着大家走出饭店,又叫了个车把刘慕东送回搅拌站,剩余几个就慢慢散步走回项目部,权当醒酒。 李祥觉得是上班以来收获最多的一晚,不在专业知识上,而是项目人际关系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肖震霆拿着行李就要走了,这次来送别的人就要多得多,李总亲自将肖震霆送上他日常的专车,口说辛苦,两人客套了几句,随即陈育豪又上前告别,其余众人就在一旁,没有上前多说什么,告别之后,肖震霆向大家挥手,然后笑着说留步,坐着车向火车站而去。 一场相聚就此散场。 第18章 堵门 陈育豪在肖震霆毫无保留的帮助下,很快对供应商熟悉起来,并步入了工作的正轨。对此,陈育豪也是不止一次感叹,肖震霆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听到这话,郭昆和高亮的脸上可不怎么好看。 陈育豪没有做出什么改变,在人员分工上也维持了现状,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过渡的十分平稳。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工作上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只是渐渐的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工地可能要停工了。 对于这个消息,李祥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从5月开始就总有这种传言,工地上是干的慢一些,但是总归是干着呢,而且干完计价款多少都是拿到了的,项目也在艰难维持着,所以李祥觉得这次传言也没必要当真。 直到魏洪跟李祥说了从工地上听来的一个事情,李祥才觉得这回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我今天去三工区,跟鲁经理聊天的时候,说有两个施工队已经有几个月没拿到钱了,又快要到给孩子交学费的时候了,再不给钱恐怕要到项目部来堵门了。” 工程行业的现状就是如此,计价款往往拨付的并不及时,即使好不容易给到项目部,项目经理处于各种考虑,在付各种款项的时候又是精打细算,在资金特别紧张时不付一些款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至于吧,他们几个月没给钱了,你问了没?” “三个月没给了。” “才三个月,我们不是也5个月没发工资了。”李祥道。 “你以为那些民工跟我们一样啊,半年不发工资也不敢闹,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鲁经理说这已经是他千方百计安抚的结果,才让施工队坚持干,但是这个月月底再不给钱,他也没办法了。”魏洪叹口气道。 确实,项目部即使半年不发,李祥这些小员工也只敢私底下抱怨一下,用王秀丽的话来说,不发工资那是大家都没发,又不是不发你一个,你不要去多事,好好上班就行了,工资迟早都要发的。恐怕这番话不止李祥一人听过,大部分子弟都是如此被教育,因为父辈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他们真会来堵门?”李祥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以前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你看着吧,来不来这几天就会见分晓,鲁经理说他已经把这个情况跟李总汇报了,最终还是要李总来解决 这个事情。” “那倒是,咱们静观其变吧。” 魏洪的这番话说完后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只是临近月底,需要对账、结算的事情多了起来,还要每天去跑工地,有时还需要去市里临时采购些材料,李祥忙的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这天,李祥从工地回来,见到项目部大门被关了起来,有5、6个人把守着,大厅坐满了人,才知道事情终于是爆发了。 李祥见状,从加油车下来,跟凌荷告别后,躲到一边给陈丹打了个电话,询问具体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大门都被人关了?” “快别提了,一堆人11点多就到了,来了就把大门给关了,然后一楼二楼全给堵上了,一开始都不让我们出门,上厕所都不行,还是书记出面跟他们谈了谈,好歹先全退到一楼大厅了。”陈丹话中明显带了怨气。 “这么夸张的吗?连上厕所都不让?那你们人身安全没什么问题吧?” “安全倒是没事,还不至于打人,再说要打也是打领导啊,犯得上打我们吗。你不知道,夸张的还在后面呢,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去食堂,那些民工看到后直接跟着我们去食堂,说他们都没钱吃饭了,我们还吃的这么好,就跟着我们吃,我刚坐下,那桌围上来了7、8个人,我无语的直接不吃了,拉着琳姐回屋吃泡面了。” 李祥觉得好笑,道:“还能这样呢,都没人管的吗?” “我们都是小职工,谁去管。书记更是,一开始露了个面,后来就不见人影了,李总又去开会了,后来听说李总打电话给白姐,让她出面安抚一下民工,毕竟女同志好说话一些,她年纪大点也知道把握分寸,等李总开完会回来再解决。于是现在那些民工就在大厅安营扎寨了,情况就是这样。” “那我能不能回去了,我看他们把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李祥问。 “你可要想好了,他们下午上班的时候说要出去,民工都不让,说现在只许进不许出,你要进来了,暂时可就出不去了。”陈丹对情况了解的还是很清楚。 “这……”李祥挂了电话,顿时陷入了两难,进去吧,事情没解决那就出不来了,不进去吧,那现在又到哪去干什么呢。 纠结了一会,李祥还是觉得回去算了,在外面晃着也不是回事,于是向大门走去。 一个民工见李祥过来,开口问道:“你干什么的?” “大哥,我是物资部的,去了工地刚回来,你让我进去吧。”李祥赔笑道。 民工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祥,旁边另一人开口道:“看他这个年纪,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个领导,放他进来吧。” “对对对,我就是个普通小部员,不是什么领导。” “行吧,你进来吧。” 最开始开口的民工将锁打开,把大门漏出仅供一人出入的大小,李祥见状连忙闪身进入,连谢谢都没说,走进院里。走过十几米,到了大门,密密麻麻的人席地而坐,只留出中间半米左右空挡让人过路。见李祥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直盯得李祥心里一紧,几乎是跑过大厅,奔向最里面的物资部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李祥才松了一口气,见只有高亮在,松了一口气,说:“我进来的时候一群人盯着我看,看的我心发毛。” “你还回来呢,我看这情况,跟郭昆说让他先在一工区玩着,先不要回来了,中午饭就被这些民工抢了,晚饭能不能吃得上都是回事。” 这时,外门突然被打开的声音响起,高亮也顿时止住话头,只见一个民工推开里门朝里看了看,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他们这里还有水,你们到这里来接。” 于是有几个人鱼贯而入,拿着水杯在饮水机那接满水后出去了,全程没有跟高亮和李祥说一句话,权当他们是透明人。 待他们都走后,李祥将里外两道门关好,回来忍不住说:“这都什么人啊,当这是他们自己家吗,想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快别计较了,现在连领导都不出面,我们就当他们不存在。”高亮说话时用手指了指上面。 李祥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书记在项目部,但是并没有出面管事。 “只要他们不搞破坏,不动手,那都是好事,该干啥干啥吧。”高亮继续说到。 “那就这么堵着?这不是耽误工作吗,没有人报警吗?”李祥问。 “你傻啊,都几个小时了,要是想报警早都报了,镇上警察早就该来了,为啥没报,摆明了领导不想把事情弄大,等着李总回来处理呢。”高亮一番话点醒李祥。 “那就等着吧,看有没有口福吃上晚饭。”李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没等太久,李聪就坐着他的专用车回来了,民工在工地上也是见过他的车,知道说了算的人回来了,于是打开大门将车放了进来,只是随后又将大门紧锁上。 李聪的办公室是个套房,位置在综合办公室和物资部办公室的正上方。到了项目部后,李聪立马给施工队老板打电话,让他们到项目部来商议解决办法。 李聪回来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李祥见着两辆车开进项目部,一行几人急匆匆下车向大厅进来,项目部又恢复了安静。 李祥没有回宿舍,就在办公室看事情的发展。 来的这几人应该就是施工队老板和亲信,李总回来他们就直接去找李总去商量事情。 没过几分钟,在楼下的李祥被下了一跳,李总大怒的声音从二楼传到了一楼,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在一楼的李祥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答应了就是这么办事的?我说了不给你们钱了吗……” 李祥听着李总暴风般的“输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的李总应该是怒不可遏了吧,毕竟这么久可从没见过李总如此的失态。 这一顿骂持续了十多分钟,李祥也难得听到项目经理爆粗口,一开始可能施工队还回了几句嘴,效果明显是火上浇油,怒骂的声音逐渐高昂,后来李总可能也是怒气宣泄的差不多了,李祥才渐渐听不到什么音声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李祥见到工人们打开大门,一哄而散,知道事情应该是解决了,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魏洪在晚饭后才回到项目部,应该也是得到了消息,暂时没有回来。等他回来后,李祥跟他详细描述了下午发生的事情,魏洪老神在在的说:“你看着吧,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祥不明所以,工人都走了,还能有什么事。 魏洪分明知道点内情,但是他又不说,这让李祥心里抓耳挠腮。 第二天早会,给了李祥答案,李总发难了。 第19章 早会 早会如期开始,项目部全员加上工区的副经理都列席,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按照惯例,先由各部门部长汇报昨日情况,然后各工区副经理汇报,这些都是每日流程,李总只在重要事情上发表意见,小事一概略过。反而是书记时不时吩咐几句,汇报的人都点头应承下。 待所有人都说完,时间将近一小时。 李总环顾会议室,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人有事?” 见没人回答,李祥以为下一句是应有的“散会”,结果李总继续说到:“那我就好好说几句。” 听到李总这么说,李祥跟坐在身边魏洪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该来的还是要来了,看来今天这早会没那么快结束了。 “昨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三工区的施工队来了几十号人,把项目部给堵了。施工队的驻地离这少说也有二十多公里吧,来了几十个人,工地上没人干活,愣是没人发现?鲁经理,你来说说这是为什么。” 李总转头看向鲁经理,鲁经理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事虽然说他有责任,但是大家都知道有些事也不是他一个副经理可以挡得住的。 “发生在你管理的工区,工地上没人干活你都不知道,你管的什么?人都走了不知道去拦?有没有找施工队老板,让他们管住自己的人不要来闹事?你究竟是拦不住还是不想去拦?” 李总这番话说的鲁经理顿时面红耳赤,但是仍然一声不吭。 李祥听着,不敢抬头,心里直觉得李总这话说的有点重了。魏洪回来说,鲁经理分明前几天跟李总汇报过,说这两个施工队可能会有异动,那李总肯定心里有数了,这几天劳务款没付那发生堵门事件的发生也就不稀奇了,怎么看李总的意思,反而还要深追究呢。 李总话锋一转,道:“他们几点到的项目部?” 综合办公室主任王贺见没人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答道:“11点。” “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11点到的,几点跟我说的?你们办公室在进门第一个间,那么大个落地窗,是看不到吗?还是你们几个人当时不在办公室,那都干什么去了?” 这一顿劈头盖脸,说的王贺缩了缩了脖子。 李祥瞥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王贺,胖乎乎的身体缩个脖子,常年不去工地,脸比大多数男同志都要白,但是此刻红的像快要蒸熟一样,汗也迅速布满额头。王贺紧张的拿手擦了擦汗。 “看你们办公室的几个人,天天都干了些什么,一个个养的又白又胖,有多少事让你们忙的都没空在办公室坐着?是我给你们的任务太繁重了?” 这话王贺可不敢接。办公室现在不算司机有三个人,他虽然名义上是主任,但是很多事都要他自己亲力亲为,谁让白晓梅是书记老婆,基本就是动嘴的人,而潘芸芸一个小姑娘,脸色苍白显得身体不是很好,那只有他一个青年大小伙子干了,他是真的在忙,至于另两个人在干什么,他哪有时间去管。白三个人倒是真的白,胖吗,那就只有王贺和白晓梅了。 “李总,昨天他们一来,就直接把大门锁了,然后堵住了各个办公室的门,不让人进出,我们也是被搞得不知所措……”姚大强突然开口说道。 “不知道该怎么办,解决不了,会不会上报,你们拖了多久才跟我说的?书记那时候你在干什么?”李总突然把话头指向了书记。 李祥在一旁听得感觉有点奇怪,怎么觉得今天李总这顿脾气发的有点像逮谁咬谁,王贺回答了一句就把办公室说一顿,书记搭话了又开始问书记。 “我当时在二楼我的办公室,听到外面吵闹就出来了解情况,当时也有人堵住了我的门,我就让他们领头的过来谈。” “谈出了什么结果?” “有几个部门的人反应,说施工队的堵门不让出入,连上厕所都不让去,我就让他们不要为难普通员工,有什么要求可以坐下来商量,不让人上厕所这叫怎么回事……” “所以你谈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可以出去上厕所了,然后就不管了?”李总一句话打断了姚大强。 姚大强没想到李聪这么说,一张老脸顿时有点挂不住了,但是这又是事实,后面的事情他确实没在管了,只是让王贺出面维持下秩序让他们不要闹事。后来李聪又让白晓梅找带头的几个人去聊,去安抚他们,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我不在项目部,当时作为项目部领导,都谁在?你们都起到了什么作用?平时吃喝少不了你们,都吹自己有多牛x,多能干,怎么,到了真正要用人的时候,你们都躲到哪里去了?这是整个项目部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真遇到事情了一个个做起缩头乌龟了?”李聪嘴里没有停,继续大声骂到。 李祥心里直嘀咕,我就算挺身而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人家是来要钱的,这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吗,这时候不做缩头乌龟做什么。不过李总也没说错,项目经理不在,其他领导在啊,特别是作为主管领导之一的书记在,他怎么也没什么作为,李总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骂大家的,可总有那么一点点针对的意思呢。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平常也不是那种怕事的人,我也不是这么教你们这么做事的,怎么就没个领导有担当的站出来,先把事情稳下来,把施工队老板叫过来好好商量,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再跟我汇报,你们谁做了?任由人把门堵着,进不来了知道找我了,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嗯,这一顿无差别伤害是针对领导的,跟自己无关,李祥安心做鸵鸟,把头低低的垂下,再有前面的这些部长们挡着,李总这把火烧不到自己头上。 姚大强刚才说话触了霉头,这时也不敢发言了,任由李总发泄。 “就算说钱的事情你们做不了主,那你们有没有去主动关心施工队的情况,让他们知道项目部的难处,大家互相理解一下,多沟通,这种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你们天天坐在办公室都在干什么,有没有为项目着想?这种事传出去好听吗?昨天我开完会回来路上,都接到局指几个电话,问我到底什么情况的,丢人的就是我一个吗?” 听到这,李祥才明白过来,恐怕这才是李总大发脾气的一个原因吧,在局指领导那丢人了。局指的领导不但有本公司的,还有集团公司下属其他子公司的,堵门这件事说出去终究不是好事,传出去了会说项目经理管理能力不足,一件小事都会让李总 “名扬四海”了。 “一说起来都是项目部领导,要起到带头模范作用,这带的什么头?带头遇事不管?”李聪的怒火一波超过一波,其他人不敢答话,毕竟这是事实,从上到下没人站出来。 “姚书记,你说说吧,昨天是怎么想的。” 姚大强哑口无言,他能怎么说,说钱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谈了也白谈,反正工人们也没闹事,最终还是要李聪回来才能拍板,所以他就没做什么了。 见姚大强不说话,李聪又说:“行,这件事不说,那你说下二工区和三工区至今为止还没连上,那几块地征拆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征地拆迁的事一直是姚大强主抓的,所以项目部就没有专门设置征拆办,连李祥都知道征拆有几块地是极难啃的骨头,一直没有拿下,所以每次到三工区去都要绕远路。 “那几块地都是村民的祖坟,他们提前知道了要修路又种了树,想要多拿拆迁款……”姚大强说到。 “征拆的标准都是有的,为了施工进度,我们可以额外多给一点,这些你有没有跟ZF工作人员、村委会沟通,让他们帮着处理?”李总用质问的语气问到。 “这些工作都是做了的,但是这几户村民狮子大开口,要的比我们能给的要多得多,我联合村委会的人一直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做了几个月的工作了,怎么还没有成效,回来报销的招待费是一点都没少,公司领导都打了几次电话问我为什么进度这么慢,让我怎么回答?” 李聪的这一番话,是个人都明白了,今天李总是在针对书记了。只是按说这种事情,他们领导之间私下通气就好了,没必要拿到这种会上来说,公开这么质问书记,会让书记下不来台的。 李祥在心里突然想起肖震霆说过的话,说李总对姚大强其实很不满意了,难道这就要开始了?可项目经理和书记不合,终究是不利于项目部的稳定的。从李祥的内心来说,当然是对姚大强的不满更多一些,对于他吃瘪也是乐见其成的。 “我已经找他们谈了几次了,但是村民就是不松口,还想尽办法在现场阻拦施工……” “那就说现在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不能说因为几户村民的阻拦就让路在这里断了吧。” “现在只能让村委会的多出面让他们帮忙协调处理,他们知道村民的具体情况,商量起来也更好办一些……” “行了,这些就不用跟我说了,我只要结果。昨天堵门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我相信这不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以后在遇到类似的事情,有人敢于担当,我不想什么事情都来指望我一个人,那我就是累死都干不完。还有,各人负责的事情自己上点心,不要再拖下去。现在项目施工进度已经滞后几个月了,公司领导已经很不满意了,这些压力不能我一个人来扛,如果自己的工作不能胜任,那就自己想想别的出路,这里不养闲人。我丑话说在前面,在给你们点时间,如果工作还推不动,也没有去努力推动,公司领导追究我的责任之前,我会先追究你们的责任。我滚蛋之前,不尽心的人先给我滚蛋。行了,散会。” 姚大强率先黑着脸走出了会议室。 两人之间虽有摩擦,但是之前都处于不挑明的状态,两人也都很有默契的保持表面的融洽,但是这次早会,几乎就是将矛盾公开化了。 第20章 事发 散会声音响起后,李聪叫住了正在打算回工区的鲁经理,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其他人以为李总没有骂够,私底下还要继续,生怕波及到自己,其余人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会议室。 鲁经理拿着笔记本,跟在李总身后,朝着经理办公室走去。 当两人进入办公室,李聪在自己三米多长的办公桌后坐下,鲁经理将门关上,李聪并没有发火,反而和颜悦色的看着他。 “过来坐吧,老鲁,刚才委屈你了。” “李总哪里的话,这件事本来也是我做的不到位,被批评也是应该的。”鲁经理依言到办公桌前抽出一把椅子,坐下。 “批评你是应该的,但是我先给你道个歉,按说不该在大会上批评,但是这么好的由头我不能不用,只好委屈你了。” 鲁经理知道李聪的意思,是由这件事引起,继而向书记施加压力,自己当了次炮灰而已,在同事面前丢了点脸面而已。 “没事,李总,干工作哪有不出错的,错了就心甘情愿被批评,借由我的错给大家提个醒也算是件好事,我这不算什么委屈。” 李聪见鲁经理这么说,点了点头,说:“我把你留下来也是要跟你通个气,昨天回来路上我已经跟局指的领导商量好了,先协调一部分资金给我们,把劳务的钱付掉一部分,确实也是马上到要用钱的时候了,家家都有孩子的。我已经跟几个施工队老板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管好自己的人,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你回去以后抓紧安排,趁这个机会让他们赶赶进度,忙起来了就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了。” “好的,李总,回去我就协调一下,抓紧干活。”鲁经理立马答应下来。 “还有,你平常在没事的时候多关注一下施工队的动态,没发生这件事以前就算了,既然发生了,以后就要多注意,尽量避免少发生这些事情。项目部离局指这么近,有点风吹草动就有通风报信的,多来几次对谁都没好处。” “行了,事情就这么多,钱这个星期到账了就会付,你回去随便挺直了腰板说话,有什么事情要及时跟我汇报。” 鲁经理点了点头,明白李总说了这一堆话,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李总已经下了逐客令,鲁经理就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置,说道:“那李总,我就先回去了。” 李聪点了点头,目送鲁经理出去,等他从外面将门拉上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将目光移到了窗外,失神的看着外面蓝蓝的天空。 这边王贺也是心中有气,明明每天忙成狗,还要被说,任谁心里也是不会平衡,于是在办公室里对另外两人说:“以后办公室里不管有什么事,都必须有一个人在。今天你们也听到了,李总还觉得我们什么事都没干呢,但是到底有没有事,事情多不多大家都心知肚明。” 另外两个人不出声,王贺也不再多说,他也不敢说太重的话,虽然他是主任,可这两个女人他也不想轻易得罪。 类似的情形,在其他几个部门都在上演,无非是让大家最近提高警惕,不要太放任自我,李总开会发这么大脾气,一时半会好不了,不要自己去找不自在。 物资部倒是风平浪静,陈育豪安排完事情,就自顾自的出门了,他倒是没有对早会上的事情发表任何见解,见此状况,李祥也在接到凌荷的电话后上工地了。 在路上,李祥一边回想早会上李总的种种表现,越发觉得李总就是在向姚大强出手了。只是希望神仙打架,不要殃及他这条小鱼了。 凌荷见李祥在发呆,就讲了个昨天去接孩子放学时遇到的趣事,来活跃气氛。李祥很快就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跟着凌荷的述说开始给予积极的回应。 管他的,想那么多干嘛,静观其变好了。 一行人从一工区标头开始,重复几乎每日都在进行的流程。到了二工区,几辆需要加油的车都集中在一起,省了李祥还要到处跑着去找他们。在加油时,李祥在跟司机闲聊。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好呢,知道都聚在一堆?” 一个压路机司机道:“这不是算着时间你们该来了,我们就停在一起歇歇,也刚停在一堆你们就来了。” “那我们配合还挺默契的,你们停好了我们就来了。” “哪里啊,管这段的技术员请假走了,工区人手不够,另一个技术员兼管这段忙不过来,提前让我们都过来,怕给哪台机械漏了,耽误干活。”一个推土机司机笑嘻嘻的说。 李祥颇为好奇,道:“现在不是很忙,也能把假请下来,这段原来是哪个技术员管?” “任永梁,听说请假回去买房子了,准备要结婚了。” “真不错,买得起房子,我就没那么会存钱,一个月基本都是花光的,我就挺佩服这种会精打细算的人。”李祥自嘲道,当然省略了其实工资也有一部分是在还房贷,这几个月工资发的极其不及时都是父母在还,李祥在这件事上就省心很多。 “是啊,任工来这就谈了个女朋友,谈了半年左右吧,就到了要结婚的地步了,动作也真的是快。” “半年就决定要结婚了?”李祥惊奇中还略带一点羡慕,自己半年可是没什么动静,虽然王伟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但是跟以前没什么大的改观。 “可不的,说起来两个人年纪也不算小,可能真的谈得来吧,任工晚上也经常往项目部跑,相处的久了想定下来也就很正常的。” “还是项目部的?谁啊?项目部的人我都认识。”李祥兴趣顿时来了,这要是在工地结婚,说不得可能还要送一份礼呢。 “就安质部的那个姑娘。” 李祥如早电击,楞了几秒,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问道:“谁?安质部的王伟?” 安质部现在就三个人,一个部长,一个魏洪,女的只有一个王伟。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到还以为是个男的呢。任工为了她也是,唉,没法说,几次回工区来喝酒喝了个烂醉,哭的跟什么一样,我们都还劝他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哭,他听不进去,看样子是真的喜欢这个王伟,这不,终于有好结果了,回你们单位机关附近去买房子了,准备要结婚了……” 李祥不敢置信地听完这段话,如果这是这的,那自己算什么,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凌荷是知道李祥的事情的,乍一听也是吃惊不已,见李祥一副备受冲击的样子,就在一旁打岔,道:“小李,这几辆加的差不多了,你记好了吧,开单子让司机签字吧,我们好去下一个地方。” 李祥听到这话,尽量稳住情绪,让司机签好字后就爬上加油车,奔向下一处机械停放点。 路上,凌荷转头看向面色极其难看的李祥,小心翼翼地说道:“小李,你别着急,也许是司机记错了呢,等回去了你问问那个王伟,要是司机记错了你不就白着急了。” 李祥压住心中的怒火,道:“我会回去当面问她的。” 这一突发事件,让李祥恨不得马上回项目部去当面质问王伟,可工作还没完成,还是要先把工作做好。只是心里按耐不住闪过无数个可能,对比以前王伟的种种做法,李祥越来越觉得,这些司机说的是真的。 凌荷知道李祥的心思已经不在加油上了,催着加油车司机快点开,尽快结束。 “小李,不管事情到底如何,你别回去闹啊,如果王伟真的脚踏两条船,这事就错不在你,你要是回去大闹,这样对你很不好。” “我知道,嫂子,谢谢你为我着想。”李祥知道凌荷是好意,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不该有的举动。 但是早上刚发生了李总在项目部大发雷霆的事,李祥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成为别人的谈资,回去不会闹的,毕竟知道两个人在谈的都只有那么几个人,低调处理才是正确的选择。 一路沉默,几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迅速加完需要加油的车辆后,加油车飞奔回项目部。在项目部门口,李祥跟凌荷对完今天的账后,凌荷拦住了要下车的李祥。 “小李,听嫂子一句劝,千万别冲动啊,如果是真的,就只能说这个女生不适合你,那就好聚好散,不要做什么让自己会后悔的事情。” 李祥明白凌荷的好意,点了点头,跳下车直奔项目部而去。 凌荷看着李祥急迫的身影,叹了口气,对司机说:“走吧,我们回去了,是真是假明天也就知道了。” 李祥回到自己办公室,将东西放下,立马冲向安质部的办公室,停留了不到5秒钟,只听见高亮的声音在后面飘来,什么事这么急。 李祥没有理他,此时很多人还在工地没有回来,楼道里还很安静,站在安质部门口定了定心神,推开了门,里面只有王伟一人。 “你回来了?今天还挺早的。”王伟抬头见是李祥,微笑道。 若在平常,李祥会觉得王伟很是温婉,但今天只觉得这是个无比讽刺的笑。 “有个事情我想问你。”李祥将门关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什么事情,你说吧。” “我今天在工地上,听人说,你跟任永梁谈的都快要结婚了?这是真的假的?”李祥觉得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一个字接一个字的挤出来。 李祥直勾勾的盯着王伟,见她听到这番话瞬间笑意消失,脸色大变,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一颗心也终于落地。 王伟不敢直视李祥,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缓缓说道:“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太合适,还是不要来往了吧。” 对于这个答案,李祥几乎要笑出声来,“行,你真行。” 说完李祥转身开门就走,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第21章 装姐 李祥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回到三楼宿舍,仰面倒在床上,心里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愤怒过,以往经历的那些跟这件事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他需要发泄,需要跟人诉说,否则整个人真的要爆炸了。 魏洪电话里表示正在回来的路上,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放下手机,李祥眼神空洞地看着房顶,仿佛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魏洪接到李祥的电话后,感觉出李祥的不对劲,连忙给陈丹打电话:“刚才李祥给我打电话说被骗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陈丹一头雾水,道:“不知道啊,我今天连财务部的门都没出,他回来也没到财务来,被骗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电话里听声音很不对劲,我担心电话里说不清楚,就说等我回去再说,等会你跟我一起去吧。”魏洪道。 “行,你到了给我个电话,我一起去看看。”陈丹答道。 不知过了多久,魏洪猛然推开宿舍大门,后面紧跟着陈丹,两人神情紧张地看向瘫在床上的李祥,见他如此状况,跟平常的嘻嘻哈哈大相径庭,两人对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祥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两人,道:“你们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被骗什么了,损失大不大?”魏洪一心以为李祥遇到了骗子,经济上受到了损失。 “不是被骗钱,是王伟。”李祥坐起,平静地说。 “王伟?她怎么了?”陈丹诧异地问。 “她在跟我谈的时候,还在跟二工区的任永梁谈。我今天去加油的时候,司机跟我说任永梁已经跟王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而且任永梁已经请假回机关附近买房去了。我回来问王伟,这是不是真的,她居然说我跟她不合适,让我不要再去找她了。这不就是相当于默认了。”李祥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这一段话直接像晴天霹雳一般,劈得陈丹和魏洪外焦里嫩,两人居然不约而同的同时爆出了经典的粗口。 “我真没看出来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平常在办公室,那是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性格多温顺,待人接物谁也说不出个毛病来,怎么背后做出这种事情来?”魏洪难以置信,道:“王伟居然还是这么有手腕的一个人,同时跟两个人谈,你之前一点都没发觉吗?” 李祥摇了摇头,道:“没有发现,一点征兆都没有。” 陈丹在一旁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个情况,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但是一直没跟你说。” “说吧,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李祥自嘲道。 “你不是从石家庄培训回来后才跟王伟联系上的,那个时候她还在跟搅拌站的郑天骄在谈着呢。” 陈丹的话无疑让魏洪和李祥陷入了震惊中。 “我靠,你们是要么没事,一有事直接让我颠覆三观啊。你早知道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魏洪对陈丹说。 “你让我怎么说。一开始,他跟王伟好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啊,王伟那个时候在宿舍打电话都是躲着我们的,我只是凑巧,有一次听到过她在宿舍免提跟人打电话,我就没进去在门口听了会,她在跟人说些甜言蜜语,那个声音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我只是觉得很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是谁。后来郑天骄来财务报账的时候,问我票该怎么贴,还是那口方言,我瞬间就想起来是他了,这才知道跟王伟谈的就是他。” 陈丹看向李祥,继续道:“这事也是挺早以前了,你跟王伟好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都几月了,你才跟我说你跟王伟谈着呢,我想着你们要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话,那我说出来不是破坏你们的感情吗,这种事我怎么能做。” “你等会,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他跟王伟好的时候,王伟和郑天骄还没断?”魏洪一脸惊诧道。 “没有啊,前段时间王伟才打电话跟郑天骄断的吧,那天挺晚的了,王伟回来电话就响了,她一开始还只是躲到卫生间去接的,我们几个好奇就没聊天,听她说了些啥。她在卫生间说了几分钟,大概就是不要联系之类的,后来就从卫生间出来,直接到宿舍外面去打了,我们也听不到了。现在想来,那应该是跟郑天骄吧,刚才都说任永梁回去买房了,应该不会分手,而你这,刚说的,那分手的就只会是郑天骄,更或者是第四个?”陈丹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李祥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这都叫什么事? “其实,现在仔细想来,也不是一点预兆都没有。”李祥说:“咱们之前不是总去市里玩,或者就在镇上吃饭,每次我都叫了她的,但是她每次都会问,都有谁,我也老实说了有你们,她就说她不去了。我以为是她不想这么快让你们知道,所以也没在意。我后来就约她晚饭后出去散步,她也不去。” “她这是生怕别人知道了吧。要是跟我们一起出去玩,那我就知道了你和她的关系。她就是隐藏的再好,我跟她一个宿舍住着,多多少少都会察觉出她联系的那个人不是你,只要被我知道了,依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铁定会跟你说的。” “为啥你肯定会跟他说,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愿意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呢?”魏洪好奇问道。 “我靠,之前我是不说,但是现在我肯定会说。哦,对了,那件事你不知道。王伟在别人面前那叫一个温顺,结果在宿舍就露出她的本性了。在我们面前装柔弱,实际上,就她那块头,是柔弱的料吗,她厉害着呢,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让别人更同情她。”陈丹提起往事还是愤愤不平。 “你说了半天也没说是什么事啊,我怎么没听懂?”魏洪问。 陈丹只好将她跟王伟在宿舍吵架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她真的是个高手,在办公室的时候,谁不说她懂事,很好相处,就恨不得将古时候那种贤良淑德的词都给她了,她在宿舍还这样呢。”魏洪现在啧啧称奇,纯属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要不呢,要是我单说这件事,不知道内情的,估计还得说是我的不是,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你们才信吧,谁能想到她的两副面孔呢。”陈丹道。 “那这意思是,她同时脚踏三条船了?”魏洪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三个人同时觉得不可思议。 “等等,你说王伟前段时间才跟郑天骄说不要再联系,大概是什么时候?”李祥问陈丹。 “我想想啊,好像是肖部长要走的那段时间吧,具体是哪天不太记得了,但是……应该是在肖部长走之前,就是我们一起出去给肖部长送行之前。”陈丹答道。 李祥心里回想半天,道:“那就差不多能对上了,本来我说要给肖叔送行,让她一起来吃饭,她不愿意。本来我当时只是隐约觉得她这样不太对劲,想激一下她,就跟她说她要是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想继续谈,她就来。她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那就是说你给她说了必须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之后,她知道肯定瞒不住了,她才跟郑天骄断了。可也不对啊,那这个时候她在谈的还有个任永梁,那她是什么意思,她觉得任永梁是瞒得住的?” “这个女人是真不简单啊。”魏洪感慨道。 李祥没有理会魏洪的感慨,继续爆料:“还有个事情,司机跟我说,任永梁恐怕是爱她爱的死去活来那种。经常晚上吃完饭就往项目部跑,来找她约会。而且还有好几次,恐怕是跟王伟闹矛盾了,跑回工区找人喝的酩酊大醉,痛哭流涕的。” “他一个大男人,哭个什么劲,至于的吗?这大姐就这么有魔力?”陈丹不屑地说道。 “有没有魔力不知道,但是她能同时谈几个,还让这几个人都不知道互相的存在,这才是真本事。对了,你不知道她还跟郑天骄、任永梁谈吧?”魏洪问李祥。 “我从哪知道去,晚上找她去散步她不去,一到八、九点就说有事,聊不了几句就不见人了,我也不好问到底干什么去了,毕竟那时候她也没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也没那个立场去问。”李祥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啧啧,想想,白天跟你聊,晚上换任永梁,不知道郑天骄被安排在什么时候了,这安排,李总都没她这么忙吧。”陈丹也不禁嘲讽起来。 “看来你还是没有任永梁陷入的深,得被王伟迷成什么样了,还没多久吧,就要准备买房结婚了?” “我谢谢她全家,虽然我家房子也买好了,我妈也打算回去装修了,但是这时候认清她的真面目,真的是谢天谢地。”李祥道。 “你看看你,跟人家都不是一个段位的,你还在这苦想怎么讨好人家呢,人家身边可一点都不缺人,还得想着挑哪个更好。” “我也是瞎了眼了,虽然她微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想着人性格好更重要,不能光看外表,鬼知道她是这样一个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李祥也是无奈,遇到这么一个两面派。 “这回你们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在同事面前装的可乖巧了,人畜无害,连我们部长都夸过她,说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谁要是娶了她那真的是有福,这得多少人被她装出来的样子给骗到了。”陈丹说。 “我现在相信,她是真的很有心机的那种人了,上次那事她就装可怜想害你,明明你是受害者反而被她一哭成了你的不是了,再综合今天的事,这个女人真的心机深沉,可以把人耍的团团转。”李祥道。 “行了,现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也不算晚,好在你没有花多少钱在她身上,以后少搭理她就行了,反正也不在一个部门,你们跟安质部的交集也不算多。”陈丹安慰李祥。 “我还敢跟她有来往呢,恐怕到最后赔的裤衩都不剩,我这几斤几两哪是她的对手。” “好了,不生气了吧,我们给你一顿分析,帮你认清了这个人,这事就算过去了,她爱脚踏几条船那是她的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这做的还不算天衣无缝,这不是让我们知道了。”陈丹说:“以后在宿舍我更得小心点,远离这种人。” “提起她我现在觉得有点恶心,以前以为花心更多的是男人,谁知道一个女的也能做到这个份上,我真的是开了眼界了,以后叫她装姐吧,这么能装。”李祥恨道。 “那是你见识少,这单位还是能让你多方面成长的。”魏洪不禁笑道。 从此,“装姐”这个称号在小范围流传开来。 第22章 求解 李祥把事情的原委从头跟王秀丽说了一遍。 王秀丽听完,不禁说到:“看起来是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做事是这个样子的?” 李祥听到这个大家几乎一致的评论,说:“谁都是这么说,光看她表面谁都会给她这种好评价,实际为人怎么样只有深接触了才知道,你这不是也被她的表面给骗了。” “这么个货色,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几个锅里的,什么东西,不谈就不谈了吧,就你脑子这么单纯怎么玩得过她,好好上班,有合适的再找下一个。”说完王秀丽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对于王秀丽如此果决倒觉得意外,居然没有跟以前一样啰嗦半天再埋怨自己一堆,事已至此,李祥也对王伟再无任何想法,就此放下,让它过去吧。 第二天工作依旧,经过一晚的自我开导,李祥心情好了很多。当他坐上加油车的时候,凌荷还颇为好奇,怎么昨天心情那么低落的人今天又好了。 “昨天的事怎么弄的最后?”凌荷实在压不住好奇心,问道。 李祥本就是个爱分享的人,在车上说了不少项目部的八卦给凌荷听,这一次虽然是自己的八卦,也没藏私,从头到尾又复述了一遍。 “我的天,这个王伟这么厉害的吗。”连同为女人的凌荷都感叹,“在我们那个时候,谈一个对象都觉得不好意思呢,怎么敢同时谈几个,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要被骂死了。” “哈哈,时代不同了嫂子,往前几年还比较传统,现在的人,哪管这些,她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呗,哪像我,说跟她谈就只跟她谈。”李祥轻松道。 “没事,不跟她谈,还有的是好姑娘呢,不要你是她的损失。你差什么,什么都有,房子也买好了,人长的又不差,正式工作又有。”凌荷安慰李祥。 “是呢,这个不行就再找下一个。说起来我今年是不是命不好啊,感觉今年自从来上班之后,是非不断,哪方面都不顺,是不是该找人看看?”李祥突然冒出个想法。 “你哪里不顺了,这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也没出什么差错。”凌荷说。 “你想啊,过完年我想去培训,郭昆使绊子,他没去得成就说我坏话,然后入dang名额也没我的,后来肖部长又被他们搞走,虽说对我没有直接的伤害,但终究一个能帮我的走了。然后就是感情上也是不顺。” “你要是这么说起来确实也是,我倒是知道一个,离这也不远,是曲阜那边的一个瞎子,很灵的。”凌荷说。 “怎么个灵验法?” “就建高铁你知道吧,当时我们也是在供油,当时他们是个女部长,也是觉得运势不好,就想找个人看看,我就把她带到那个瞎子那去了。这个瞎子当时问了她几个问题,就说了她需要注意的地方,结果过了没有一年吧,瞎子说的事几乎都应验了。” “这么灵的吗?那也带我去看看吧,我感觉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差。”李祥顿时兴奋道。 “可……你这样去合适吗?”凌荷问。 “没什么不合适的啊,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我又不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再说了,做的比我过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找人看看我的运势,又不影响其他人,这有什么的。咱们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只要不说出去,没什么影响。”李祥说。 “那行,我先让你哥联系一下,看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就去。他一天只看10个,多了一个都不看,去了能不能排上还得看运气。” 李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边还真有灵验的。虽说经受过高等教育,平常李祥是并不信这些的,但是人在经历过多次挫折后,都难免会将这些归于虚无缥缈的运势一说,不求别的,找人看看,给自己一个安慰。 当即凌荷就给李跃军打电话,让他联系好。没一会,李跃军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说瞎子最近几天不会出门,但是哪天去要提前打电话,他的规矩不能破。 这话让李祥不解,这怎么出来规矩了? “你忘了,我刚说的,他一天只看10个。咱们要去只能挑一天加油结束早的,但是再早也要将近中午才能完,那个时候如果没名额了,我们去也没用,是这个意思。”凌荷解释到。 “行,那这两天我们赶一天时间早点过去。” 事情商量既定,几人又愉快的踏上加油之路。凌荷见李祥这么快不受昨天事情影响,也为李祥感到庆幸。 机会也很快就来了,隔了两天,工地上貌似这天都约好了一样,干活都很少,有几个机械甚至没动地方,需要加油的很少,李祥从早上开完早会就直奔工地,却扑了个空,一工区的机械都快加完了,加出去的油还不到一千升。 凌荷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道:“小李,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都没干活啊,你在项目部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早会上也没说有什么事,是不是工地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让他们给停下来了?要不等会我们找个司机问问。”李祥也是一头雾水。 “也行,今天太不正常了,平常一工区加完怎么都可以加出去两千多,今天才加了700多,这差的也太多了。”凌荷说。 加油车赶到一工区和二工区交界处,才找到最后一个压路机,一边加油,凌荷一边凑上去找司机打听情况。 李祥在监看油表,等着凌荷回来。 不一会儿,凌荷兴冲冲的回来,说:“打听清楚了,那个大哥说,项目部没付工资,他们司机昨天闹情绪了,罢工了半天,刘队长好说歹说给他们劝住了,说今天去找项目经理争取,今天他们才来上班的。你们现在钱这么紧张吗?” “可不是,钱一直紧张,我们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李祥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前几天刚出了三工区的事,李总才找局指调剂了些资金把三工区的施工队应付过去了,现在一工区又有苗头,看来还是这些职工最老实,不发工资也不敢闹。 “你们怎么欠的这么厉害?央企还这样吗?”凌荷一边帮着收管子,一边说到。 “我都习惯了,有几个工地不欠的,我上个工地还稍微好点,欠也没有欠这么久,这个工地工资是发的特别不及时。所以啊,你们要知足,每次付材料款的时候或多或少都给你们付了的,哪次也没少了你们的。”李祥还调侃凌荷。 “我知道,但是我们垫的也多啊,你看我们每天都加油,多的时候一天几万块都垫进去了,我们压力也大啊。油库都是要现钱,我们给钱了才批发的出油来。”凌荷笑道。 两人上车,往二工区而去。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按今天这个速度,可以结束的很早了,加完一工区9点都不到。” “那中午差不多就能结束了,要不咱下午去曲阜?”凌荷提议道。 “行啊,那你跟李哥说一声,打电话看看还有号没,要是有我们加完就直接去。”李祥兴致一来,让凌荷快联系。 凌荷也确实够意思,马上给李跃军打电话。没两分钟,李跃军就回话说今天可以去,这让李祥高兴不已,事情这么顺利。 于是一路上几人合力,每次加油迅速完成,司机也把车当成了火箭一样开的飞起,今日任务早早结束。而李跃军也已经开车在项目部门口等着了,待加油车一到,凌荷和李祥从加油车下来直接上了李跃军的车,呼啸直奔曲阜而去。 项目部距离曲阜并不远,50多公里一个小时就到了。一路上李祥还有点小紧张,希望今天去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路上,李跃军给李祥介绍了这个瞎子:“他算的特别灵,小时候说是放炮把眼睛炸瞎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方面的天赋给觉醒了。我之前带人去,都说他算的特别准,要钱还不多,如果说的准你就听听,如果不准你就别当回事。” “那他一次要多少钱,我以前听人说有些要的挺狠的,算一次怎么都要个7、800起步。”李祥问。 “没有那么多,他一次要个20、50的,到时候看着给就行了,要是要多了你别说话,我来跟他说。”李跃军颇为仗义道。 “行,那就靠你了。” 李跃军轻车熟路,开车东转西绕,最后开到了一个村庄里,停在了一排民房前面。 “到了,下车吧。”李跃军道。 李祥左右看了看,问道:“不是吧,这么有名,你们离了差不多100公里都知道他,怎么就住村里?” “那你以为他要住哪,在市里租个门面?还是住山上?”李跃军揶揄李祥,“跟我来”。 李祥跟着李跃军,走过几家门口,才在一家不甚起眼的普通民居前停下,径直走了进去。 这时有个约40多岁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还未等她问,李跃军先开口道:“我们提前打过电话了,说直接来就可以。” 大姐点了点头,说进屋坐,就转身进去了。 三人在正屋随便坐下,不一会,大姐就搀着一个盲人出来,引导他在沙发上坐下后,大姐就出去了。 李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很灵的,暂且称之为大哥吧,年纪在45岁左右,外表平平无奇,只是眼部明显的异于常人。 “是谁要看?”大哥开口打断了李祥的思维。 “是我。”李祥忙答道。 “说下你的生辰八字。” “我是xx年xx月……”李祥连忙说道。 大哥听完,开始掐指算起来,大约一分钟后,开始说:“你是……,小时候……” 大哥越说,李祥越觉得神奇。因为从进来开始,他只问了生辰八字,其余的问题一个都没问,虽然李祥跟凌荷说了很多项目部的事情,但是关于自身的事情,特别是上班前的事情可一件都没说过,跟这位大哥也是初次见面,他居然把李祥小时候的事情说对了95%以上,只在一件事情上略有出入。 而且大哥眼盲,是看不到李祥的表情的,自然不知道李祥越听越吃惊。 说完了小时候的事情,大哥问:“你有什么想问的。” 李祥忙说:“我想问问以后工作和感情的运势。” 大哥沉吟了一会,道:“你的感情上,有个婚锁,必须要破掉婚锁,才会顺利,要不然你的感情之路会很不顺畅。至于工作,你会在……” 李祥越听越是心惊,其实对于工作,李祥现在并没有多大的野心,没有想要爬到多高的位置或者有多大的成就,经历了王伟的事情反而对感情上的事更在意一些。 “那我要怎么破掉这个婚锁呢?”待大哥都说完,李祥小心翼翼地问。 “嗯,拿800快钱吧,我把你的婚锁给破掉。” 此话一出,李祥顿时沉默了,看来他也不便宜啊。李祥看向李跃军,只见他摇了摇头,于是道:“我考虑一下吧。” 李跃军顺势接话道:“这孩子年纪不大,听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让他回去想想,要是想好了我们过几天再来。” 大哥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这个钱该怎么算呢?”李祥轻声问道。 “给20就行了。”大哥开口道。 李祥赶紧从兜里掏出20,双手放到大哥手里。 大哥将钱放进兜里,也就不再说话了。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了。”李跃军连忙开口说道。 三人于是出来,走向停车的地方。 凌荷好奇问道:“怎么样,小李,他算的准不?” “算的倒是都挺准的,只有一件说的事我小时候是没发生过。”李祥道:“我现在就是在想他说的那个婚锁问题,他前面都说的那么准,那这个是不是真的有啊?要是按他说的,我后面在感情问题上会很不顺利。” “唉,你别操心,这种事情,可信可不信,你回去想想,他张口要800太多了,就算要来我们改天再来就是了,又没多远。”李跃军说到。 “也是,一来就800,要的确实不少,我想想吧。”李祥淡淡地说。 李跃军拉着李祥返回项目部,人生第一次找人看运势就这么结束了,李祥没有再去。 以后李祥的遭遇,几乎全都应验了这位大哥的说法。 第23章 猜测 项目部再次归于平静,工作生活继续平稳向前。李祥抛却烦恼,专心备考,没多久就到了临近考试的日子。 李祥这一次挑了老家隔壁县的一个Jc职位,因为有专业限制,所以竞争不是很激烈,招3人,最终审核通过的只有40多人,相对那些招几个人,报名几百甚至几千的要好得多。 李祥提前去请好了假,但是并不是以考试的名义,虽说身边的几个人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是出于谨慎,还是以休假的借口在李总那获得了批准。 到了时间,李祥就坐车到了济南,再一次来到机场,李祥心中颇有感慨,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办理值机都小心翼翼,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那样,什么都新奇,生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是个新手。这一次再来就好了很多,轻车熟路,所以说嘛,人还是要多出去,多见识一些,这样才不会遇事胆怯。 李祥对自己的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安慰还颇觉好笑,怎么登个机都能有这一番感慨,是不是最近准备考试魔怔了,但是时间不能浪费,抓紧时间在候机的时候多看几眼,毕竟来回的机票都是不少的开支。 李祥已经有几年没有回重庆了,以前每次回去,都是跟父母一起,到了重庆就直接回老家,基本没有在主城区逛过,甚至于别人在谈起重庆的着名景点,李祥几乎跟外地人一样一无所知,这次假期请了7天,除去来回路上和考试,还有时间可以去逛逛,这就让李祥觉得这一趟值了。 登机,起飞,能回到阔别许久的故乡,李祥觉得很是兴奋,尤其这次还可以自己做主。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安全落地,不同于山东,此时的重庆天气依旧火热无比,一下飞机李祥就冒了一头的汗。 取到了行李,李祥就按自己提前做好的攻略,先乘坐轻轨到考点附近的酒店住下,然后去熟悉了考点附近情况,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酒店继续复习了。 李祥在刚上班不是很适应工地生活的时候,想了其他很多方法,想离开这个单位,在网上看招聘信息,托同学打听,但是都没什么结果。说来也奇怪,当时在没毕业前,李祥的专业一个班90多个人,除了考研就是找工作,没有一个人去考公务员,李祥也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条路。卓杰的事确实给了李祥一些提示,他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目前十分不满意的状况。 除了日常的去工地,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李祥基本每天都抽时间在做题、总结,让自己的注意力多一些在考试上,除了初、高中阶段,这应该是李祥最努力学习的一段时间了,当然称不上多么的刻苦。 考试并不简单,上午一科涵盖的知识面很广,下午一科又时间极其紧张,李祥原以为凭借自己是文科生,多少还是比理科生略占点优势的,结果考完之后觉得自己有点盲目自信了,两科几乎都是时间刚刚好,能在规定时间内答完,涂好答题卡,都是万幸了。至于能不能进复试,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考试考完,李祥也算暂时放下了一副重担,接下来就是畅游时间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李祥将重庆主城区较为出名的景区几乎都逛了个遍。到解放碑感受了都市的繁华,当然这些商场的物价也着实劝退了李祥,没有买任何东西;在八一好吃街逛的几乎走不动路,到处都是好吃的,填补了这段时间肚里缺的美味;晚上的洪崖洞无愧于一句壮观,那等景观哪里是天天在野外能看到的;更还有神奇的李子坝,嘉陵江畔的千年古镇磁器口,无论哪个景点都让李祥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感叹家乡的美好。 几天的逛吃下来,李祥心满意足,受限于时间,这次只能在主城区几个比较出名的景点逛了逛,可就这几个地方,李祥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了,一定要多去几个地方,更多地感受家乡的山川秀丽,风土人情。 假期马上就要结束,李祥不得不买了机票飞回去,继续上班。看着飞机直入云霄,故土远离,李祥心里此刻默默地只有一个执念,希望考试能通过,让自己的命运能有个转折,摆脱天天吃灰的工作。 一个星期过去,除了最早的两天李祥还很紧绷,后面几天就过得很放松,乍一回到项目部,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只是几天而已,可回来之后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回到办公室,李祥把陈丹和魏洪叫过来,品尝他从重庆带回来的特产。陈育豪吃了几块麻辣麻花便走了,也许是不想掺和年轻人的聊天,回屋休息去了。陈育豪一走,大家就放松了很多,开始随意起来。 “最近项目部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李祥问。 “大事倒是没有,但是我们发生了一些小事,我们俩私下研究了一下,觉得有些苗头了。”陈丹边吃边说。 “嗯?什么苗头?” “书记可能走了。” 这个消息属实有点意外,虽然李祥早已知道李总对书记不满了,而且李总也有点在公开场合跟书记叫板的意思,但是这终究只是他个人的猜测而已,不确定的事情他可从来没跟陈丹和魏洪说过,所以猛然听到陈丹这么说,李祥颇为惊奇。 “这是怎么看出苗头的?听你爸说的?”李祥以为陈育豪会知道些内情,然后告诉陈丹。 “快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我爸,项目部的事情他私底下从来不跟我说,我问了也白问了。是你刚走的时候,在早会上,李总又因为征地拆迁的事情发了一顿火,距离上次早会说这件事不是过去这么久了吗,征地拆迁的事情还没什么进展,所以李总就因为这个事耽误了进度,把好几个人都说了。虽然没有直接说书记,但是我们这些小兵都看的出来,说其他人最终都是指向了书记。” 李祥听着大为诧异,道:“不至于吧,在早会上这么公开的说,书记的面子上哪还挂得住啊。” “就是说呢,我们都觉得不至于,但是在李总那看来,这件事可能影响真的很大吧,要不怎么又在早上上提起,那么多人的场合,早会开完这事就传开了,恐怕现在机关的人都知道了。”魏洪道。 “不能吧,再怎么样也只是这个项目上的事,这些人没必要把这点事往机关传吧。”李祥觉得魏洪说的有点夸张了。 “怎么不会,你看着吧,这项目上有的是人手眼通天,上回三工区的堵门,施工队来了没多久,局指就知道了,通风报信快着呢。现在经理和书记不合几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了,这么好的八卦素材,这些人不往机关传才怪呢。” “你刚才一说我还觉得不会,现在的话,我觉得机关知道也挺合理的。”李祥听魏洪这么一分析,觉得机关领导知道这事,也是正常的。 “但是就这也不至于书记就要走吧,经理和书记不合这也不是新鲜事。”李祥好奇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更大的隐情在机关。”陈丹突然插嘴道。 “嗯?怎么个情况,快说说。” “去年不是潘董调走了吗,局里也没决定好谁来接班,然后就有两个领导在争这个位置吗,一个是原来的总经理李朝源,一个是书记罗成,两个人都想上位,在局里各显神通,争取局里领导的支持。争了大半年,听说是李朝源李总赢了,不但赢了,局里还为此进行了改革,以后改董事长为执行董事,兼任书记。” 李祥听得都觉得里面斗争的肯定十分精彩,但是他们这个层面是无法知道细节的,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高层领导没有硝烟的“战场”。 “不对啊,那要是李总兼任了书记,那罗书记怎么办。” “要么说局里领导也看的透彻呢,知道他们两个这次为了争上位斗的太厉害,一个人上位另一个肯定没法心平气和的搭班子,所以罗书记要调到咱们这边的局指来当指挥长了。” “这不就是相当于明升暗降了吗?”李祥惊讶道。 “谁说不是呢,以前是子公司的书记,不管怎么样在子公司时有一定的实权的,而且待在机关就行了,虽然道局指当指挥长名义上是局里的人了,但是终于只是管一个项目,哪有以前在一个公司当领导那么风光。” “可这终究是机关的领导之间的博弈,谁输谁赢跟我们项目上关系都不大,怎么就能看得出来姚书记要走?”李祥问。 “小道消息,咱们的李总是机关的李总一手带出来的,是李朝源多年的手下,这也是为啥去年崔总一走,李朝源力挺李总上位的原因,毕竟之前李总都是副经理,要是没人哪可能这么快就上位成项目经理了,还是这么大项目,一般情况都是先从小项目的经理开始历练起来的,还得看机遇,有那个机会才能上位。” “这么说,就是咱们这位李总在机关有人撑腰了呗,直接一把手给撑腰。”李祥总结道。 “对啊,你想,如果没有发生李朝源和罗成斗一场的事情,可能咱们李总和书记之间的矛盾机关也不会怎么管,只要不耽误项目的推进就行了。但是现在现成的机关例子摆在那,李总的靠山还斗赢了,你说要是李总去跟李朝源说,他跟姚书记两人搭班子困难重重,两人不合的消息又传回机关,李朝源会换谁,这不是明摆着吗?” “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那李总会去说吗?”李祥好奇问道。 “那谁会知道,我们俩只是听到这些消息推测了一下,与其等李总去说,姚书记不如自己跟公司领导申请换个地方,要是李总去说的话,恐怕他走的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当然,这都是我们私底下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要看事情的发展,咱们就干好自己的事情,端好板凳看戏就行了。”陈丹最后总结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说书记可能要走,要是李总一直抓住一些事情来挤兑他的话,他的工作确实也不好干,走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啊,有些时候还是不要权利野心太大,斗不过就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好了,不说了,你这次考的如何?”魏洪问。 “还行吧,反正我尽力了,能不能行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李祥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也对这次考试没有很大把握,几乎都是在最后时刻才答完。 “不过我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听其他人在议论,好多人上午考行测的时候,连题都没答完,本来上午就有一部分人缺考,到了下午考试的时候我那个考场有一半人都缺考了,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可能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机会。”李祥多少心里还是报了点侥幸心理,也许其他人真的考的不怎么样呢,那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你考的那个职位报的人多吗?”陈丹问。 “还行吧,毕竟只是个文职,还有专业要求,我看公布出来最终缴费人数只有40多个,如果再有没去考的,或者再有没答完题的,怎么机会比那种报名都1000多个的职位机会要大的多吧。” “那就行,听起来机会还是蛮大的,你考完了就安心等结果吧,要是能考出这个单位,那就好了,再也不用天天在工地吃灰了。”魏洪在一旁感慨道。 确实,李祥身边的朋友其实大多都是这个想法,能从这个单位走就走,实在是没什么可留恋的。 “说的也是,反正考完了,结果已经注定,想再多也没用,现在还是好好上班,等成绩公布吧。”李祥说到。 一场闲话也就此打住,没多久,在这场闲话中的猜测就逐渐明朗了起来。 第2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祥回来,带了些特产,除了给朋友和办公室的人尝尝以外,也给凌荷带了些。当他跨上加油车,将特产拿出来时,凌荷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的天,还有我的呢,你给你同事吃就行了,不用给我。” “嫂子,你就拿着吃吧,我带的有那么多,昨天回来就给他们吃了的,你也尝尝我老家的特色,跟山东这边可是大不一样。”李祥说。 凌荷也不再客气,拆开包装,先拿了给司机,然后自己开始吃,尝了一口,顿时赞叹道:“小李,你还别说,重庆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在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卖的。我从手机上看,好多人都说重庆有多漂亮,那些美食说的我都流口水,我跟你哥说有时间一定要去重庆玩玩,可一直都忙得很,没去得成。” 李祥也不禁调侃凌荷:“你们天天光想着挣钱了,挣那么多干什么,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结果你们光挣不花,都把钱攥手里了。” 凌荷在一旁听得直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挣了多少,天天挣的钱都是压在你们这了,付款又不及时,我们手里都没多少钱。” 这话是实话,李跃军靠给项目部供油确实也挣了一些钱,但是今年以来,项目部的付款情况并不理想,一个月供油可以达到几十万,但付款可能只有供货的40%左右,这样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多,越陷越深。 但是李祥又没办法对此多说什么,以前肖震霆在的时候,每月月底给供应商付款,李祥还可以稍微提一下,给李跃军多付点,但是现在陈育豪当部长,李祥是多一句都不会说了,帮供应商说话,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那就是拿了供应商好处,李祥也怕肉没吃还惹一身骚的事情发生,索性沉默。 李祥只好把话题岔开,说起了这次回去的所见所闻,给凌荷介绍重庆的发展很快,城市与自己印象中差距极大,这样显得尤为震撼,说的凌荷更是向往。 这样的工作氛围其实是轻松的,工作在说笑中度过,没有什么体力活,但是免不了风吹日晒,以及随时都吃不完的土。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就快到国庆节了。项目部又免不了传统项目,在国庆节当晚聚餐。李祥和魏洪、陈丹都商量好了,这次聚餐早早吃完,到镇上的KtV去唱歌,到时候再叫上刘慕东,几个人也欢欢乐乐的过个节日。 晚上6点半开饭,刚过7点,李总和书记从小餐厅出来给员工们敬酒完之后,几个人就偷偷地溜走了。到了KtV门口,刘慕东也找了个车刚好到,几人欢快地开了个包厢,开始痛快地嚎叫。陈丹和李祥的水平还凑合,魏洪和刘慕东的歌声简直是惨绝人寰,但是无所谓,没有外人在场,只要自己宣泄了情绪就可以。 一连几个小时,几人把会唱的歌曲几乎都唱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的从KtV出来,看看时间,已经是11点了,于是打道回府,刘慕东也告别他们,回搅拌站睡觉去了。 李祥回到宿舍,蹑手蹑脚,生怕吵到别人,可当他打开宿舍门时,熟悉的鼾声并没有,反而静悄悄的,这让李祥大感意外,于是大胆开灯,发现自己居然是最早回来的,郭昆和高亮不知道去哪了。李祥这才放轻松,到卫生间洗漱完毕,也不等他们,关灯上床睡觉了。 不知道半夜几点,郭昆和高亮回来,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李祥,半睡半醒的状态让李祥只想继续睡觉,却听到高亮嘟囔了一句:“王忠说的不能是真的吧,书记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郭昆一声“嘘”打断了他,高亮也就顺势闭嘴,两人默默去洗漱了。李祥只听了半句,也没当回事,只觉得太困了,很快又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又是一个大晴天,李祥第一个去洗漱,然后到食堂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开早会了。每天的工作基本都是如此。由于是在过节期间,事情并不多,早会也是草草结束,李总并没有说太多。陈育豪也没什么过多交代,李祥就又踏上工地之路。可能是大家都在过节期间不想工作,今天加油的也不多,李祥回到办公室很早。 难得可以早回来,还没有其他的事情,办公室里高亮也不在,陈育豪出去办事了,没人管,李祥正好可以偷懒回宿舍去小睡一会。 李祥悄悄地回到三楼,生怕在二楼遇到领导,所以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弄出什么声响。宿舍外门没关,里门倒是虚掩着,李祥正觉得奇怪,他们虽然没什么贵重物品放在宿舍,但是每次走都是将门关严实了的,怎么会虚掩着。 李祥走近里门,只听高亮和郭昆在屋里说话。李祥顿时起了好奇心,没有进去,想听听两人到底在私下都说些什么。 “你说是不是咱们项目部的人干的,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呢?” 李祥听这话就十分疑惑了,谁干了什么,让高亮都觉得缺德,那得是多大的事。 “那就不知道了,书记也没跟我说,只是让我最近低调点,不要出岔子。”郭昆说。 难道是有谁对郭昆做了什么,所以姚大强让他不要惹事?那可真是老天有眼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是有人出手替自己“报答”郭昆了? 李祥从来就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对自己不好的人,也不是“圣母”型的,也是会记在心里的,此刻乍一听郭昆可能有麻烦,心里还是高兴的。 “你说会不会是肖震霆,或者……是他。”高亮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李祥从门缝看过去,高亮居然指的是自己的床位。他们居然觉得是我做的?李祥心里真的是想仰天大笑。 “不太可能,肖震霆走了那么久了,他要是想这么做,早就做了。至于他,他要是有那个脑子就好了,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被我哄的团团转。” 李祥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意思,他居然觉得我没脑子?可瞬间又冷静了下来,他说的也没错,我要是有那个害人的脑子,你们两个还能这么悠闲的在背后编排我。 “肖震霆走毕竟也是书记使了劲的,李聪肯定跟他说了的,他走了,人不在这才好去举报呢。” 什么?有人举报?这不就是现实的天道好轮回吗?李祥把头靠近了点。 “现在就是不知道是谁举报的才麻烦,而且书记说这次举报不跟上次我去举报的一样,我举报的东西大部分是假的,但这次举报的都有证据,大部分是真的,书记现在也在找公司的领导,看能不能把这事压下来,要是压不下来,恐怕书记之位也保不住了。” 李祥听到这,霎时惊呆了,居然被举报的不是郭昆,而是姚大强!听到这,李祥悄悄离开宿舍大门,不发出任何声响,离开宿舍门十多米后才迅速迈开脚步,向一楼办公室走去。这一路李祥紧张地仿佛心都要跳出来了,明明只是听到了一个消息而已,怎么像做了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李祥抑制住马上要跟魏洪和陈丹分享的心,在心里盘算着他们俩人说这话的可信度。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应该是真的。 但是这个消息实在是隐秘,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人知道,郭昆是因为跟书记关系十分好,所以书记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给他透露了一点内幕。 李祥打电话约了两人饭后散步,这种消息实在是不适合在项目部说,毕竟隔墙有耳的事情防不胜防,还是到外面去说更保险一点。 魏洪和陈丹被李祥一通电话告知饭后有重大事情商量搞的心痒痒,奈何他现在又怎么都不肯说,只能盼着快点吃晚饭。 这种时候简直度日如年,距离晚饭还有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简直堪比三天一样漫长,陈丹在办公室里几乎每隔上几分钟就看一次表,实在是被这个重大事情挑逗的根本静不下心来。 好不容易到了6点半,陈丹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奔向食堂,到了一楼见跑在前方的魏洪,就知道他同样是急不可耐地想知道事情到底是关于哪方面的。 三人在一桌吃饭,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边吃边聊,今天只顾往嘴里扒饭,也就5分钟左右,三人鱼贯洗碗,第一波走出食堂。 由于此刻人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就没回来,刚出了项目部大门,陈丹就催促李祥:“快说吧,可憋死我了,什么大事?” 看着魏洪同样着急的表情,李祥这才开口道:“姚大强被举报了,看来你们说的他要走是真的了。” 不出意外两人双双露出震惊的表情,李祥颇为满意。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魏洪震惊之余,连忙问到。 “我今天下午加完油回来,看到办公室没人,就想着回宿舍去睡会,也是上天都帮我,上楼的时候我没出声,到了宿舍门口听见郭昆和高亮在宿舍里密谋……” 李祥把下午听来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几人缓步向前走去,同时消化着这个消息。当李祥把自己的推测向两人说了以后,两人不约而同短暂陷入了沉默。 “要说这事是你办的,我也不太信,所以郭昆说你没这脑子也没说错。”魏洪打趣道。 李祥冲魏洪翻了个白眼,道:“我要是有这个害人的心,我早就想办法让郭昆滚蛋了,还能任由他坑了我,坑了肖叔,还屁事没有的在这好好上班?” “那倒是,虽然我们几个傻蛋不会去主动害人,但是被害了也没那么大度说心里一点疙瘩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会是谁举报姚书记,这话是郭昆说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陈丹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谁知道,连郭昆不都说了,姚大强都不清楚是谁,那就说明是匿名举报吧,这种情况公司纪委肯定会跟姚大强通气的。”魏洪快人快语。 “我突然有个想法,你们说会不会是项目部的人干的?”陈丹说。 李祥和魏洪不解,看向陈丹,示意她继续说。 “我也是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你们回想,郭昆说姚大强知道了举报的内容,还承认了举报里很多情况属实,那只要纪委来查,很多情况是纸包不住火的,一旦被证实,轻则被处分,重则书记的职位可就没了,这就要看姚大强背后的关系是不是保他了。反过来讲,是谁举报还能真的就掌握了真实的证据,不是项目部的人谁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话音刚落,三人突然相视,想到了一种可能,李祥开口道:“难道是他?” 陈丹明白李祥指的是谁,立马打断了李祥的话:“可别乱说,现在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三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魏洪连忙道:“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还能跟谁说去。可你们想想,不是他还能是谁,即使不是他本人,也是他安排人做的。像我们普通老百姓,平常接触不到姚大强那个层次的,他做些什么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只有跟他同一个层次的才能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打底是不是他做的,现在谁都不知道,我们也别这么猜,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说漏嘴了,那就真的是惹祸上身了。你们想想看,连郭昆和高亮两个人私底下在说的时候,都没有敢把是谁做的猜到他头上去。郭昆是个什么人,那是个人精,心里算计的比我们厉害多了。”陈丹道。 对于这点,李祥和魏洪是认同的,这事现在还没有真正的爆发出来,真的也没法做过多的猜测。但是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姚大强肯定是要被纪委查了,这次即使他能利用关系压下去,举报他的人肯定也不会轻易就此罢休吧。 “我们还是等着看好戏吧,这事肯定不会瞒太久。”李祥说。 第25章 落幕 第二天的早会上,云淡风轻,不管是李总还是姚大强,都丝毫没有露出消息,要不是李祥无意中听到了消息,真的会以为项目部很是和谐,姚大强稳坐书记的位置。可越是这么平静,李祥觉得事情越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自己属于底层员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很快知道的。 往常郭昆也很积极上工地,这两天就很反常,早会后不急着走,在办公室跟高亮闲聊。李祥很想听听他们会聊些什么,奈何凌荷的电话很不合时宜的来了,李祥无奈只能上工地。 一路无事。 等李祥从工地回来后,恰好陈丹无聊,到办公室来给陈育豪送东西,可正好陈育豪被李总叫走,高亮又到别的办公室串门去了。 陈丹见状,把里外两道门都关上,小声跟李祥说:“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关于谁的?”李祥刚坐下喝了口水,见陈丹这么神秘,也不禁好奇起来。 “我今天拿着报销的单据找书记签字,无意中往他里间瞥了一眼,我见他把东西都拿出来了,好像在收拾东西了。” 李祥一听,水没喝完一口,顿时被呛到,咳了几声,忙道:“不是吧,这还没怎么样呢,都开始收拾东西了?” “没准他已经得到消息了,知道留不住了,提前准备上了。”陈丹坐在一旁,悠闲地说道。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怎么就肯定他留不住了。”李祥突然灵光一闪,问到。 “你们不知道很正常,但是我们能不知道吗,他被举报的内容里肯定少不了一条,使用公款吃喝,这一条只要被查,那是一定会被坐实的。” “那倒是,他要是报销的话,你们是知道的。可哪个工地领导没用公款吃吃喝喝,随便用个名目报销不就掩盖过去了,就算被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 陈丹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如果只是一点钱,他一个当书记的,报也就报了,如果这个钱金额不小呢?” 这是李祥没想到的,忙问:“他能报的有多少?” 陈丹笑了笑,没接话。 “行了,知道了,你们的嘴是最紧的,有些话是问了也白问。” “有些可以说,有些没法说,如果他真的被查了,等调查结果一出文件你就知道了。” “那行,这个话题不说,那换个话题,什么时候发工资,都要穷死了。”李祥换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谁不想发工资啊,现在账上没钱,想发都没有,看这个月的计价款下来能不能发点了。” 果然,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只要是关于钱方面的问题,财务部的都长了同一张嘴,一概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又一个话题聊不下去,李祥就兴致寥寥了,陈丹见状也就先回办公室了。 后面几天,依旧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李祥都觉得这事可能就此熄火,不会再有波澜了,没成想从最没意料到的人那里反而听到了最新消息。 这天李祥带着加油车到搅拌站给罐车、泵车加油,由于有些车到工地上干活去了,需要等会,闲的无聊的李祥就到刘慕东那去看看。 刘慕东依旧是热情无比,见李祥过来,忙招呼道:“哥,来了,快坐,我这有新买的梨,我去给你洗个来吃吧。” 李祥见状,道:“快别忙活了,你出去一趟不容易,我怎么好意思吃你的,就是过来聊聊天,看看你,啥都不吃。” 刘慕东也不坚持,嘻嘻一笑,道:“咱们哥俩,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对了,哥,你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了吗?” 李祥好奇,按说项目部的消息会传的比搅拌站要快得多,怎么刘慕东难道会有什么“新鲜”的? “什么小道消息,说来听听。” “机关纪委马上要来人了,要来查书记了。”刘慕东凑近李祥,小声说到。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为什么要查他?”李祥面上一副吃惊的表情,心里确实咯噔一下,暗道,终于还是来了。 “应该是真的,说有人举报他,举报了好几条,都是严重违规违纪的,机关新换了一把手,正是要整顿呢,他这是撞到刀口上了。”刘慕东说的有板有眼。 “你这是从哪听说的?”李祥问。 “听机关的人说的,这消息应该是假不了。”刘慕东说。 还没等李祥再问,凌荷过来探了个头,说:“小李,最后两个车回来了,你过来看看表吧,加完了我们好去下一个地方。” 李祥只好暂时跟刘慕东告别,继续去加油。 一路上,李祥时不时跟凌荷搭话闲聊,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刘慕东的话。他在搅拌站,消息应该是更不灵通的,现在居然能直接从机关知道消息,看来他果然是在机关有背景的,只是到现在都不肯松口,神秘的很。 回到项目部,李祥就跟陈丹和魏洪分享了今天得来的消息,他们两人都觉得这事应该是真的,只是现在消息没传开,让李祥也当作不知道就行了。 没过两天,在李祥从工地回来正在项目部门口跟凌荷结算今天加油量时,老潘开着李聪的专车从外呼啸而过,开进项目部院内。 当李祥跟凌荷结算完,下车走进院内时,看到李聪迎着三个人,热情地往二楼带。 李聪办公室。 “欢迎领导到项目来视察工作,张书记,这次怎么是你亲自带队来。”李聪一脸笑意道。 被李聪称为张书记的人率先开口道:“小李,我来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多少也知道,李书记对这件事很重视,要求我亲自来办,还是需要你多多配合。” 李聪亲自倒了茶水,双手递给张书记,道:“李书记之前是给我说了纪委会派人来了解姚书记被举报的问题,但是没想到是张书记亲自来,您放心,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项目部上下无条件配合。” 张书记轻啜了一口,放下茶杯道:“李书记的意思很明确,有问题要严查,没问题也不能任由项目部领导被泼脏水。你有什么安排?” 李聪递给另外两人刚倒的茶水,两人忙双手接过道谢,听到张书记这么说,道:“您是纪委书记,到了这听您的安排。” “那这样吧,你们早上不是要开早会吗,我明天早上也参加,你在会上说一下这个事情,毕竟我们要找一些人摸查情况,要让大家知道是为了什么。然后我去找姚书谈谈,贺主任,你先去财务了解一下情况。” 坐在张书记旁的贺主任忙点头称是。 李聪也不好再说什么,忙应承下来。 “李书记对你还是称赞不已的,怎么感觉你比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张书记突然转变话题道。 李聪苦笑一声,道:“李书记被局里任命为书记也没多久,正是忙的不可开胶的时候,还要为我项目上的事操心,真的是愧对老领导。也是项目上情况复杂,推动起来困难重重……” 李聪为张书记细数项目上的重难点以及目前的困境,听得张书记在一旁也不禁叹气。 “怪不得,这谁来了也得瘦几斤,事情太多了,而且还有局指,罗总来了之后你去跟他说了吗?”张书记道。 “罗总从公司过来,我第一时间就去拜访了,把目前的困难都说了,想着都是一个公司的,罗总当场就表态一定会帮助解决问题,他解决不了就寻求局里领导的支持,务必要把项目进度尽快推动。” 张书记点了点头,道:“罗总这个人,还是个干实事的,有些事情咱们不好议论,但是现在罗总在局指当指挥长,代表的就是局里,你还是要跟罗总搞好关系。” 李聪知道张书记的意思,不要因为李朝源的关系就和罗成交恶,县官不如现管,跟罗成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李聪与张书记也是老相识,几句话就聊得火热,从项目上的问题开始聊到天南海北,贺主任和另一个纪委工作人员只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 第二天一早,李祥在开早会时就看到了三个陌生人坐在李总的左边下手。会议开始,李总先向项目部众人介绍了三人的身份,没有多说,就让各部门开始汇报情况。直到早会结束,张书记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散会后,李祥这才觉得,刘慕东的消息真是灵通,他说的居然是真的,纪委真的来查姚大强了,从私人感情来说,李祥希望姚大强被“撸”下来。 李祥不知道张书记在这几天到底做了哪些工作,在接下来的这几天中,李祥是无缘接触纪委的人,反倒是陈丹这几天忙的根本无暇理会其他人,连往常饭后几人可能的散步活动都取消了。 三天后,李聪办公室。 这次列席的,比张书记刚到的那天,多了一个人,姚大强。 几人坐在沙发上,张书记首先开口说到:“经过几天的调查取证,以及跟项目部员工的座谈,针对姚书记的举报,我们已经大概了解清楚了,今天把姚书记叫过来,也是要先给你们通个气,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姚大强心里不由得一沉。 李聪听到这话,心里确实暗暗一喜,听张书记的话已经可见端倪了。他说的是叫姚大强过来,而不是请过来,没有那么客气,说明姚大强即使在机关找了人说情,结果也没有很理想,就看张书记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印证自己的猜想了。 “这次举报并不是实名制的,举报信是直接发到纪委的邮箱里了,同时还给李书记和我发了短信,这个号码我们也查了,并不是单位的职工,所以再去追究是谁举报的没有多大意义。举报信里列举了5条关于姚书记在项目上的违规违纪行为,说起来可大可小,经过我们几天的验证,其中4条所说的基本都是事实,这一点,姚书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姚大强顿时面如猪肝色,尴尬地不知该如何说起,过了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张书记点了点头,继续道:“昨晚我已经把相关情况给李书记汇报了。今天上午,李书记已经给了批示。” 说到这,张书记顿了顿,看了姚大强一眼,姚大强心虚的低了低头。 “李书记的意思,姚大强同志这次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失望,属于明知故犯,为做惩戒,免去姚大强同志的书记一职,新任书记经公司党委会研究后再行选派。在公司正式通知下达前,姚大强同志暂时继续履行原有职责。” 听到这里,姚大强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知道这次是雷声大雨点小,算是安全度过了。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先去忙吧。”张书记看着李聪一脸疑惑的表情,知道他有话说,于是开口让其他几人先行退场。 贺主任带着纪委人员起身先走,姚大强忙起身跟着。 等他们都走后,李聪问道:“书记,怎么就只是免职了事,没有其他的惩罚吗?” 张书记示意李聪稍安勿躁,道:“你也知道,姚书记找了人。” 李聪点了点头。 “他找的是袁总。”张书记突然说到。 李聪心里不由得一沉,他居然找了袁庆飞。 “李书记从总经理提上来了,总经理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袁总能从这么多个副总经理里成总经理,局里可以有人帮了大忙的。所以昨晚袁总找李书记说情的时候,李书记也不得不给袁总这个面子,而且说到底,这次的事情姚大强虽说有错,但是也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袁总执意要保他,李书记也不能强行要严惩。” 李聪点头,示意他明白。 “而且,袁总已经给他找好去处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被调走,不会再对你造成掣肘了。”张书记说到。 李聪一惊,张书记都知道了? 第26章 想要进步 张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聪一眼,顿了顿,继续说到:“李书记还是很重视你的工作的,这么做也是为你减轻点工作压力,希望你把这个工地干起来。” 说到这里,李聪哪里还不明白,李书记这是把自己汇报的事情都跟张书记说了,看来张书记是深得李书记的信任了。 “但是,”张书记话锋一转,“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不怎么好,工作没多大起色,身体好像还被拖累了。” 李聪闻言,心中苦涩顿时翻涌而上,道:“张书记,我真的也是尽力了,来了之后尽力平衡各方的关系,努力把进度向前推动,但是成果也确实不是很显着。罗总没来之前,局指的领导对我们也是平平,地方上关系错综复杂,我想尽办法……” 李聪自己都忍不住叹口气,继续道:“特别是下半年,感冒了几次,身体也感觉大不如以前了,这个工地确实干的累。” “你要是有难处可以跟公司讲,领导会理解并给予适当的帮助。要不我回去跟李书记提提,派个工作组过来?” 李聪闻言,没有思索,摇了摇头,道:“谢谢张书记关心,先不麻烦公司领导了,罗总来了还是提供了一些帮助,现在姚书记又要被调走了,工作会好做一些。” 本来工作就是困难重重,不但有业主,还有局指在,这要是再派个工作组,那他的项目经理可以不用干了,他一个人要伺候几个婆婆了。 “那行,还是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也别硬撑,身体还是第一位的。”张书记嘱咐道。 李聪点头,道:“张书记,那早上李书记有没有提到接任的书记是哪位?” “我知道你的担心,你放心好了。虽然李书记没提要派谁过来,但是肯定会谨慎考虑,派一个知进退的人过来,不会再让你难办的,李书记会找他好好谈的。” 李聪一颗心这才放下来,正事基本办完,李聪道:“书记难得来一次,该办的事基本也办完了,先别着急回去,我让办公室带书记到附近的着名景点去逛逛,爬爬山,景色可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张书记确实也是第一次来,对李聪口中的着名景点十分向往,想了想最近的工作安排,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晚回去个一两天也不是大事,于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忠放下所有事情,找了个车专门带着纪委的三个人在工地附近的几个有名景点游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敢有一点怠慢。张书记也是颇为满意。 三天后,张书记到李聪办公室,示意自己要回机关了。此时李聪适时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嘴上说着:“辛苦张书记为项目上的事情跑一趟,一点心意,书记别嫌少。” 这都是应有之意,机关到项目上来处理事情都会有红包,张书记也没有故作矫情,痛快地收下了,道:“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为了工作,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工作尽管给我打电话。” 李聪忙满口道谢。 与此同时,在宾馆的贺主任两人也拿到了王忠送来的红包,当然相比张书记肯定是少了很多,两人也是满脸笑意的接下,没有丝毫的推让。 不一会,两人拿着自己的行李,王忠拿着张书记的行李放到李聪的专车上,驱车到项目部。 李聪已经和姚大强在项目部楼下与张书记进行最后的话别,待车一到,张书记坐上副驾驶位,挥手与三人告别,完成了此次李朝源交代的任务,返回机关。 李聪没有跟姚大强说什么,转身回自己办公室了。 一个星期之后,早会上李聪宣读了公司红头文件,姚大强不再担任本项目书记,由刘秀臣接替。待新任的刘书记到了之后与姚大强交接后,正式上任。 对于这个结果,李祥心里多少感觉是在意料之中,等真正听到之后,莫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他在背后兴风作浪,也终有自食恶果的一天。他一走,只怕郭昆就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了吧。 新的刘书记,在文件宣布的第二天就到了,李聪也在早会上隆重地向大家介绍。刘书记年纪较大,约摸着有57、8的样子了,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李祥探出耳朵十分用心地听,才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早会散后,陈育豪没有什么可交代的,李祥也不想在办公室,就到项目部门口等着已在来的路上的加油车。不一会,魏洪也出来了。 “你这是干啥去?”李祥问道。 “等我们部长要车,今天要去工地上巡查。” 两人在路边上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不知不觉话题就聊到了新书记上。 李祥看了看四周,没有项目部的人,轻声道:“说起来李书记真是心疼咱们李总啊,派刘书记来了。” 魏洪顿时好奇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李祥说:“我猜的啊,你想,姚大强在这是不是碍事了,虽然咱们不知道举报是不是李总安排人做的,但是最终结果是姚大强走了。新的刘书记,你看也知道了,离退休没两年了,基本在这个工地就干到退休了,这种老同志邻近退休,只想安安生生的干完最后这几年,不想再出波澜,他肯定不会多事,再去跟李总争什么了。” 魏洪品了品李祥的话,缓缓地说:“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这样。马上退休了还争个什么劲,书记不争权,管好他的事,年底了年终奖跟项目经理一样多,要是我,我才不争呢。” 李祥调侃魏洪道:“你现在这么想,那是因为你现在是个小兵,等你到了那个位置,就不一定还是这个想法了。” 魏洪不以为意,道:“快算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离我们太遥远了,现在连个副部都争不上呢。” “也是,别的部门不知道,反正物资部的副职都不好弄,又是要经验还要有资历,当然有关系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机关对这块管的还算严,现在肖叔又不在,我是没戏了。”李祥叹了口气道。 “你急什么,到物资部才多久,多走两个工地,多见见世面,到时候自然能爬上去的,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说的也是,现在能力还配不上那个位置,但不代表我永远都配不上。” 说话间,已经远远看到加油车开过来了。李祥止住话头,待车停稳后,跟魏洪告别,继续去加油了。 在路上,李祥抽空给李忠国打了个电话,把姚大强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忠国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道:“他走了是他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也影响不到你,干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李祥颇为不屑姚大强,道:“切,活该他走,还老乡呢,过年请他吃饭都白请了,回来我就写了入dang申请书给他,结果呢,他还不是把名额给别人了,根本也不理会什么老乡不老乡的。” “行了,他本来就是我们隔壁县的,原来来往就不多,你还指望别人因为一顿饭,临时联络来的感情就给你办多少事呢。他不帮是他的事,反正他走了,以后再遇到的时候多不多还不一定呢,不要再去理他就行了。像他这样的,当了书记,哪还看得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以后不来往就行了。他走了,你们新书记来了吗?” “来了,是个老同志,是湖南人,叫刘秀臣。”李祥答道。 “不认识,既然新书记来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今年的名额没有了,明年你可以去争取一下,先写个申请书给他,你要先把姿态摆出来,到时候这个刘书记自然会考虑你的。” 李祥豁然开朗,回了一句知道了。 李忠国又嘱咐了李祥几句,不外乎听领导的话,不要惹事,认真工作之类的陈词滥调,李祥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凌荷见李祥心情颇为不错,以为有什么好事,就让李祥说出来,给她分享一下。李祥就挑了重点,把这件事大概地说了一遍。 听完凌荷直接说道:“本以为你们是大公司的,分工那么细,各干各的事情就行了,谁知道事情那么多,你看我们接触这段时间,还不到一年吧,都两任项目经理,两任书记了,哦,对,连部长都换了人了。” 凌荷说的李祥直笑,道:“嫂子,我们单位啥时候也不是那种事少的地方,老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点都没错,更何况我们单位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层出不穷。你看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吧,都出了多少事了,正经工作干得不咋地,在别的方面上倒是花样百出。” “可是呢,我听你说都觉得在你们单位上班真的是要小心,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把人得罪了。我说话可直,这么久可没得罪你吧。”说完凌荷一脸紧张地看向李祥。 李祥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道:“嫂子你可别逗我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你能得罪我什么,我啥话都跟你说的,你还不了解我吗。” 凌荷舒了一口气,道:“我当然知道你,咱们相处的这么好,要是哪句说的不对,你可要说出来啊。” 李祥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们之间没那么多事。” 加油路上,少不了欢声笑语,更何况还有李祥不喜欢的人就要走了。 李祥回到项目部,找出上次写的申请书的底稿,原封不动的再写了一遍,等姚大强一走,就找个机会交给刘书记。李忠国的话没错,姚大强或许是带有个人恩怨,并不想帮到李祥什么,但是刘书记新来乍到,应该会稍微公正一些,或许明年自己就有机会了。 第27章 换汤不换药 刘秀臣虽然年纪在项目部中数一数二,但是行动起来可是不输年轻人。在早会上李聪介绍完之后,就到书记办公室找姚大强交接了。 姚大强很是尴尬,把办公室里自己休息的套间门关上,说道:“刘书记,你刚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这也整理一下,弄好了我们就进行交接。” 刘秀臣心里颇为不屑,面上却微笑道:“行啊,那姚书记你尽快弄,弄好了通知我一声,我过来尽快交接,要不我没什么事情做,白吃干饭可不好意思。” 姚大强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刘秀臣的意思,然而形势如此,自己只能尽快做好交接,否则在公司领导那不好交差。 “刘书记放心,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我尽量快点整理出来。” 刘秀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告辞回宾馆了。姚大强一天不交接,不把地方腾出来,他就要在宾馆住着。明明公司早就给他通气了,姚大强居然不早做准备,自己都到了还没收拾完,这叫什么话,难道还想占着位置不走?这事让办公室来说也没用,办公室哪边都不好得罪,所以为了加快姚大强的进度,刘秀臣亲自上门了。 刘秀臣下楼,到办公室找王忠,说等姚书记走后,要把一些家具换掉,王贺忙答应下来。没说几句,刘秀臣就回宾馆去休息了。 这边刘秀臣刚走,白晓梅就回二楼书记办公室了,见办公室没有外人,白晓梅顺手就将办公室门关上了。 “刘秀臣来了?刚才到我们办公室说要换床,还要换椅子,让王忠去给他买。”白晓梅一脸烦躁地问。 “他来让我快点弄,他要交接,过来看了看办公室,想换掉一些东西也很正常,不想用我们用过的东西。”姚大强一边收拾一边回白晓梅的话。 “哼,也是,他一个书记,想换点东西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反正不用他自己掏钱。” “行了,不要管他了,我现在整理工作上的事情,你去找一些纸箱子,把里屋那些东西该装的就装起来,今天就寄出去,有些东西你要特别小心一点,寄回去我们还要拿点东西去袁总那。” “我知道了,”白晓梅扭动着丰腴的身体,走向里屋,道:“要这么急吗,今天就要寄回去?” “刘秀臣今天就来上门催了,本来我们也该走了,再拖下去有什么意思,我今天把工作上要交接的都整理出来,明天就跟他交接,如果顺利,我们后天就走。给你的时间就只有今天了,快点弄。早点走,回去到袁总那坐坐,我们好去下个工地。” “对了,袁总有没有给你说我们去哪?” “袁总的意思,这次他在李朝源那好说歹说,没有给我大的处罚,但是在这个项目肯定是不能待了。他让我先去内蒙的那个房建项目先去待着。” “内蒙的房建?这个季节了,内蒙那边恐怕已经开始冷了,要不了多久就要放假了吧,环境又差,而且听说那个房建不是快完了吗?” “你就不要抱怨了,目前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李聪要搞我,李朝源肯定是帮他的人,袁总肯帮我,李朝源也不能不给袁总这个面子。还好袁总这次下手快,看李朝源和罗成斗的太厉害,先到局里跑关系,把总经理的位置拿下了,我们这次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 “到那边给的什么职务?”白晓梅稍微动一动,就一头的汗,一屁股坐在床上问。 “还是书记,没有变。”姚大强道。 白晓梅舒了一口气,道:“那就还行,那我呢?” “要不你现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内蒙那边快完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先过去看看。要不就等到明年,要是有新工地,我再找袁总提一提。这段时间你不去工地,正好回去找嫂子一起,去逛逛街,美美容。” 白晓梅知道姚大强的意思,这次回去少不了要去给袁总送礼,毕竟袁总帮了这么大的忙,袁总老婆这条线也不能断,这就需要自己出力了。 “我知道了,确实也挺长时间没跟王姐在一起玩了,时间久了不一起就生疏了,原来我跟她玩的那么好,袁总又成总经理了,是该好好跟王姐联络一下感情。那我今年就不去工地了。”白晓梅乐滋滋地道。 说话间,夫妻二人手里没有闲着,特别是白晓征,把柜子里、床底下塞得满满的各种礼品盒拿出来,仔细查看哪些需要寄回去,哪些可以不要的。 当天下午,白晓梅就叫了个车,带着需要寄走的7、8个大纸箱子去快递站寄回家了,光邮费都花了600多。 等白晓梅忙完回到项目部时,正好遇到郭昆从工地回来,白晓梅立马叫住了他。 “怎么了,姐?”郭昆一脸谄笑道。 其实郭昆比白晓梅儿子只大了5岁,这一声姐叫的属实有点违心,但白晓梅就喜欢别人叫她姐,叫阿姨多显老。 “没什么,你跟我到二楼,看看老姚那有没有人。”白晓梅道。 郭昆明白这是姚大强有话要说,跟着白晓梅就上二楼书记办公室。 白晓梅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说来也巧,此时办公室只有姚大强一人。 “你怎么不敲个门就进来了?”姚大强在写着什么,抬头一看进来的是白晓梅,后面跟着郭昆,又低头继续写了。 “有什么好敲的,这个时候谁还会到你这来,这屋要热闹起来也得你走之后了吧。”白晓梅越说声音越小,也不再理会姚大强,进里屋将门关上了。 郭昆将门关上,走到姚大强宽大的办公桌前,说了声“书记”。 姚大强嗯了一声,让郭昆先坐。过了几分钟,姚大强把最后一些写完,才抬头跟郭昆说话。 “把你叫过来,是要跟你说一声,我这几天交接完,就会走了。” “这么快?书记你要去哪?” “先回机关,然后去内蒙的工地。”姚大强没有隐瞒。 “那要是有机会,书记把我调过去吧。”郭昆在这单位目前的靠山就只有姚大强一人,有他的帮助,自己的路会走的顺的多。 “那边也是快完工的项目,估计都要慢慢裁人了,不好再调人过去了。你先在这干着吧,虽说因为我的关系,李聪不会对你有多好,但是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你只要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弄出什么事情来,就不会有问题。”姚大强嘱咐到。 郭昆点了点头。 “明年内蒙那个工地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要是有新工地,我要是去了,会把你要过去的,你不用操心。” 郭昆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感激地看向姚大强。 “老白,拿出来吧。”姚大强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白晓梅应声开门,从里屋提了两大袋东西,放在沙发上。 “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我也不好带走,你留着吃吧,有些东西还是挺不错的。”姚大强大方道。 郭昆立马拒绝,道:“我不能要,书记,你们寄回去吧。” 白晓梅在一旁说:“我们已经寄走了一些,这些没必要寄的,就留给你吧,你不要也就只有便宜别人了。快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闻言郭昆只好提着这两袋东西,瞥一眼,都是些本地特产,但看包装都不是很便宜那种。 “行了,多的话也不说了,你那么聪明,都懂,好好的啊。”白晓梅说道。 郭昆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要点头提着东西出来了。 第二天,姚大强就准备好交接清单,将刘秀臣请到办公室,两人开始交接,为了避免后患,姚大强一五一十地将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交代给刘秀臣,没有丝毫隐瞒,刘秀臣也时不时提出疑问,两人交接的气氛倒是十分良好。 姚大强经手的事情着实不少,而且有些事情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刘秀臣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进行记录,这样一来交接速度并不快,一直到晚上两人才基本交接完成,交接工作持续了一整天。 交接完,姚大强就到李聪办公室,告知他交接工作完毕,自己也就打算要走了。李聪十分大度,知道两人交接完成姚大强肯定第二天就要走,也就不计较两人之前工作中的各种摩擦,表示小餐厅已经备好了酒席,要给姚大强送行。姚大强没有拒绝,明面上公司的红头文件并没有直接说明调离自己的原因,这也算走的不是很难堪,送行酒还是可以参加的。 这一晚,项目部部长以上的人员尽皆参加,或许不是所有人都真的难舍姚大强的离去,但是新书记来的第一顿酒,他们是不好缺席的,要是给了刘书记什么误解,后面的工作就不是那么好开展了。 酒桌上,气氛热烈,尤其是李聪和姚大强,喝酒来往多次,仿佛两人之前从无嫌隙,两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前之前的各种不愉快,一笑泯恩仇。 待姚大强夫妻在第二天拿着几件行李要走时,李聪和刘秀臣都没有露面,仅有王忠作为老下属送出了项目部门口,挥手送别二人后马上回来安排人去打扫书记办公室,好迎接下一任主人的入驻,提前按刘书记的要求定好的几件家具也在一小时后运至项目部。 当天下午,刘秀臣就正式搬进了办公室,开始履行他作为项目主管领导之一的职责。 几日后。 刘秀臣没有去工地,探知今日李聪事情不多,待请示签字的人都走了,这才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走到对面李聪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李聪见是刘秀臣,放下手机,道:“刘书记,快进。”同时起身,将刘秀臣迎了进来,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书记是有什么事吗?”李聪率先开口问到。 “是有一件事,希望李总帮帮忙。”刘秀臣没有客气,直接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我有个老伙计,上个工地结束了,在家闲着没什么事,听说我到这来了,就想过来干点活。” “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李聪也没有回避,直接问到。 “王道明,物资部的,也是个老同志了,今年50岁了,很有经验。” 李聪一听物资部,想了想,说:“书记你都开口了,我这倒是没什么问题,物资部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事还是要跟老陈商量一下,毕竟他也是老同志,要尊重一下他的意见,而且公司那边也要打好招呼。” 刘秀臣不在意地说:“公司那边不用操心,老屈我们都是老相识了,要个人过来对他来说那不是轻轻松松的,我去说没问题。老陈这边就要李总这边去说一下了,给他配个副手,也是给他减轻点负担吗。” 李聪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了,这是找我商量还是来通知我了?这就开始安排个副部来了? 第28章 一句话 李聪以为刘秀臣知道了姚大强是怎么走的,会老实一些,没想到刚来没几天,就开始要安插人手了,还张口就是要个副部待遇。 李聪想了片刻,道:“这样吧,我先跟老陈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个什么意见。” 李聪以为自己的姿态已经摆的很明确了,而且两次说到要跟陈育豪先商量,要尊重他的意见,应该能点醒刘秀臣。 刘秀臣往沙发上一靠,道:“李总你一发话,老陈哪里还有话说,机关那边我这两天去打招呼,不是什么大事。” 李聪也不再说什么,摆明了是自己的话他没听懂。 见李聪不说话,刘秀臣也感觉到事情已说完,可以离去了,于是站起身道:“那行,李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聪点了点头,依旧不说话。刘秀臣见状自顾自地出去了。 等刘秀臣把门关上后,李聪拿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猛吸几口,陷入了沉思。待一根烟几乎要被燃尽时,李聪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道:“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李聪喊了一声进来,陈育豪应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李聪示意陈育豪过来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陈育豪,自己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陈育豪见势忙点着打火机凑到跟前把李聪的烟点上,然后再把自己的烟点着。一时间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 “最近事情多,也没怎么找你聊,你们部门工作怎么样?”李聪突然开口道。 陈育豪没有犹豫,道:“还行吧,还是老样子,维持着正常运转,没什么事情发生。” “郭昆和高亮你要小心点,虽说姚大强走了,但是这两个人心思不正,你要特别注意一点,老肖我还是很认可的,没留得下,你不能再在他们两个身上吃这个亏。人够不够用?” 李聪的话题转的太快,陈育豪没反应的过来,前一句还在说要注意人,后一句就说人手问题,难道要把郭昆或者高亮再弄走? “目前的话还是够用,各工区都有材料员,项目部现在这几个人忙也忙得过来。”陈育豪嘴上还是及时答复道。 “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书记要调个人过来,给你当副手,叫王道明,认识吗?” 陈育豪仔细想了想,道:“不认识,是老同志吗?” “年纪不小了,好像说是50左右了,上个工地完了没活,在家待了一阵了。他找到书记,书记就给安排过来了。” “那机关那边能答应吗?”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呵呵。” 陈育豪作为工作多年的老油条,听出了李聪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这件事都不用李总操心,那更没有自己操心的份了。 “我听从领导的安排。”陈育豪如此说道,“过来就是副部吗?” “先这么喊着吧,给人家个面子,后面再说。”李聪道。 这话听得陈育豪一阵心惊,先喊着,名不副实那不是更尴尬,看这样李总是有想法啊。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也就散了。 陈育豪虽然走了,可李聪的心里却并没有冷静下来,看来书记负责的工作还是要调整一下,不能再让姚大强的事情重演,有些事情还是要把控住。 随后几天的早会上,李聪以各种理由,在原来是由姚大强负责的各项事情上,安排了不同人员辅助刘秀臣推进,当然私底下少不了安排这些人机灵些。 也许是新换了书记,多少带了些不同的气象,项目部终于硬气了一次,一次性发了三个月工资,虽然并不多,但是钱只有拿到手才是真的钱,在工资表上终究只是一堆数字。 李祥几个人在拿到工资后,开心不已,毕竟已经很久没见到工资了,大家相约到市里去嗨皮一下。依旧是找施工队借了个车,这次带上了刘慕东,几人欢歌笑语,首先直奔商场,有了钱先把自己装扮一下,毕竟马上又要冷起来了,不能一件新衣服都没有。逛吃过后,这次李祥带着三人去见识一下大场面,去一家颇为豪华的会所享受一番。 在会所门口停好车,几人下车后,看着外饰面就如此大气,不由得都停住了脚。 刘慕东先出声道:“哥,这地方消费高不,我一个月工资可就那么点,太贵的就算了吧。” 看着他们几人都是一副望而却步的样子,李祥心里一串哈哈哈,道:“看你们那样子,放心吧,这地方我来过了,一楼是洗澡的,门票加搓澡也就几十块钱,等洗完了我们到二楼汇合,到二楼去按个脚,也就几十块,全部下来,每人消费都不到150。” 听到这话,三个人顿时舒了一口气,陈丹道:“吓死我了,我以为进去不得花个千八百的,那我可不敢去了。” 魏洪也在一旁凑热闹,说:“唉,还是我们土老帽,见识少,你们物资部是比我们会享受。” “得了吧,你们又不是没人请,施工队请你们的时候,可从来没请过我们。” “你们有供应商请都请不过来了,哪像我们,清水的衙门,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人请一次。”魏洪一副受气媳妇的样子。 “行了,没人请自己花钱呗,难得发工资,要好好对自己一次,走走走,赶紧进去,站门口说半天话了。” 李祥带着三人,进门就被两排迎宾人员的大声欢迎光临吓了一跳,然后就在大厅一侧的沙发坐下,有服务人员拿来拖鞋换上,李祥三人去了男宾部,陈丹自己往女宾部去了。 有了李祥的引导,魏洪和刘慕东也不再像个“土包子”,一顿流程行云流水,先冲再泡,搓完澡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待几人穿着会所的衣服到二楼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在二楼走廊等了十多分钟后,陈丹也是神清气爽地款款而来。 “这也太舒服了,镇上的那个澡堂跟这简直没法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陈丹感慨道。 “这才哪到哪,走,去做足疗,做完之后你们会觉得这钱花的更值。” 李祥带着几人,找到足疗区,要了一个四人间,让服务员随意安排了技师,几人就躺在床上等待技师过来,不一会,免费的零食和茶水就送来了,几人以前哪来过这种场合,要么是在山沟沟里,出去一趟都困难,要么还是在学校里的穷学生,待服务员出去了,才直呼还能这样呢。李祥打开投影,一边找着电影,一边看着三人叽叽喳喳。 过了几分钟,四位技师同时到来,开始服务。但是有了上次去专业按摩店的经历,这次几位技师明显逊色了很多,只有刘慕东在那大呼小叫,另外三人都明显“吃劲”了很多。 但是总的来说,一个多小时的足疗做完,身心真的是放松很多。技师走后,刘慕东在一旁说:“哥,这也太爽了,以后要是再来还叫上我啊。” “我们最近出来的也少,要不是发工资了,哪舍得出来这么浪。不过下次要是再来,还叫你,只要你也能走得开。” “行,没问题,虽然花点钱,但是这一圈下来,是真的舒服,我都想睡一觉了。” 李祥看了看时间,道:“还是回去睡吧,现在都10点多了,等我们回去都11点多了,早点回去吧。” 出来一趟,购物吃饭再加上洗澡足疗,整套下来几个人都花了不少,可这钱花的大家都觉得值。 日子一天天过,李祥在不久后的一天,在工地上接到了王秀丽的电话。 “我跟你说个事情啊……” 每次这样的开场,李祥都会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只好不做声,看她这次又说出什么来。 “有个老乡,你不认识,他家没有在家属院买房子,一直在老家住着,昨天那个叔叔给你爸打电话,聊天说起,他的大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也是在物资部上班,还没谈对象,说让你们先聊一下,你要不要聊?” 王秀丽每次这么说,李祥都很想发脾气。他能怎么回?说不聊,王秀丽肯定一堆话,比如不识好歹啊之类的在话等着呢,绝对骂个狗血淋头;说聊吧,其实李祥真的很反感这种突如其来的介绍,问题是这种介绍没有多少有用信息,基本就说有这么个女的,年龄相当,老家还是一个地方的,口味差不多,这在王秀丽眼中那就是绝顶匹配,在合适不过的儿媳妇人选了。至于什么性格啊,那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只要不成,李祥又少不了一顿骂,次数多了,李祥就越来越反感。 这次李祥依旧,听到这话其实不想聊,但是不想被骂,就说:“先聊聊看吧。” “叔叔给了电话,你打过去,你们先加个qq,先聊着看看,万一能成呢。”王秀丽还是很热心的,打心眼里希望这次能成,“姑娘叫易玲,你要好好说话啊。” 李祥一口答应下来,先把王秀丽应付过去。 虽说是应付过去了,李祥还是不敢不打这个电话,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qq加上。不到一分钟,王秀丽的短信就发过来了,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李祥拨通了电话,说明了来意,对方也感觉很局促,只说先加上qq吧,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全程通话时间不到30秒。 李祥按照对方短信发过来的qq号加上之后,就暂时放到一边,继续加油了。 待李祥回到办公室,把今天加油的单据整理好,这才想起来易玲的事情,于是在手机上翻看她的空间相册,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 正当他把一张照片点开放大时,高亮从外面进来,要把一堆资料放到陈育豪的桌子上,路过看到了李祥手机上的照片。 “你还认识她呢?”高亮开口问道。 “也不算认识吧,有人介绍给我,发了张照片,我看看。怎么,你认识啊?”李祥问。 “认识啊,我们在一个工地干过。”高亮说。 李祥突然冒出个想法,问道:“那这个人怎么样啊?” “嗯,怎么说呢,这个人不太爱理人,挺高傲的吧,你也看到照片了,长得还一般,有点微胖,土里土气的。”高亮一顿评价,没有一句好词。 李祥看着照片,上面的人确实不怎么会打扮,长相也一般,想起上午在工地打电话时,易玲也确实是没说两句就挂了,总的来说,给李祥的感觉倒是跟高亮说的差不多,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长相一般,还微胖,还不好接触,种种几乎都踏在了李祥的雷点之上,李祥就不是很想跟她联系了。 先放在一边吧,李祥暗暗想着。 第29章 成绩 刘秀臣虽然年纪不小了,做事风格还保持着当年当兵时的雷厉风行,跟李聪说完没两天,估摸着李聪已经给陈育豪打过招呼之后,就挑了个上午给屈部长打了电话。 “老刘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啊?”屈同合一看是刘秀臣的电话,接起来还是颇为热情。 “还行吧,好久没给屈部长汇报工作了,现在不打扰你吧。”刘秀臣笑道。 “你这是什么话,老朋友还谈什么汇报不汇报的,我现在倒是不忙,等会要去开个会,怎么,有事啊?” 刘秀臣见屈同合这么开门见山,没有继续客套,猜想他等会是真的有事,也就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道:“还真的有点事要麻烦你,有个老朋友,是你的下属,上个工地干完就在家闲着,我最近调到山东这边的工地了,他就打电话找到我了,想过来干点活。老朋友吗,能帮就帮一下,我想着怎么也要跟你请示一下,让你帮忙给安排一下。” “这倒是小事,现在那边部长是谁,物资部有几个人了?”屈同合问。 “部长是陈育豪,项目部加部长4个人,三个工区每个工区还有一个材料员。” “老陈啊,那也是老同志了,说起来人也不算多,山东那个工地倒是个大工地,对了,你说的老朋友是谁。” “王道明。” “是他啊,我有点印象。这样吧,我记得项目经理是李聪吧,我打电话跟他说一下,他要是没意见的话我这当然没问题,安排个人过去而已。”屈同合痛快地说到。 刘秀臣已经提前给李聪打好了招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说道:“行,李总这边我已经跟他提过了,剩余的事情就麻烦你费心了。” “这有什么,打个电话的事情,等你回来,有空咱们一起坐坐?好久也没见过了。”屈同合说到。 “那肯定的,等回去了我去拜访你。” 这时有人敲门的声音传来,屈同合知道要开会了,于是就先跟刘秀臣表示有事情,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屈同合就找来李聪的电话,询问项目的基本情况。李聪也是如实回答,对于能否加人的问题不可置否,其实从本心来讲,李聪并不觉得需要加人,但是刘秀臣如此两边都说了,自己不加这个人,难免又把刘秀臣给得罪了,他刚上任,两个人闹僵也确实不怎么好看。 跟屈同合聊了几句后,李聪还是决定给刘秀臣这个面子,同意了让王道明过来。 “老王是老同志了,还是要给一点待遇的,今年公司改了规定,要项目部先报上来,我们才好批,这就要麻烦李总了。”屈同合还是尽量达成刘秀臣的委托,给王道明一个“名分”。 对此,李聪嘴上满口答应,心里确实有别的想法。 见目的达成,屈同合也没有继续跟李聪聊下去,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第二天,屈同合就以公司物资部的名义给王道明下了调令,通知他到工地去报到。 王道明等这道调令也是望眼欲穿,一得到电话就马上跟刘秀臣联系,在得知工地具体地点后就买票准备去上班,至于通知综合办公室准备生活用品这类事情,刘秀臣自会安排妥当。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陈育豪才在办公室告知几人,马上要来个副部长,工作安排的话,就暂时把郭昆的一部分工作量分出来给新来的王道明,这对李祥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按照自己的职责,只要不下雨,天天上工地。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李祥没有忍住,把高亮对易玲的评价说给了王秀丽听,其实王秀丽并不认识易玲,对她所有的认知全都源自易玲的爸爸的说辞,现在听到别人如此评价,免不了对易玲的期待降低了一个档次,只说让李祥自己去把握,她不管。 李祥乐得王秀丽不插手自己的事情,本就对易玲的印象不怎么样,平常也就没怎么跟她联系,逐渐把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命运的齿轮却并没有因此停止转动,李祥并不知道以后还跟易玲有一段孽缘,当然这是后话了。 几天过后,王道明就到项目部了。刘秀臣带他去见过李聪后,就领着他到物资部的办公室。说来也巧,这天人很齐全,都在办公室。刘秀臣和王道明进来时,几人正在闲聊,见刘秀臣进来,纷纷起身。 刘秀臣道:“这是王道明,新来的,我给带过来。” 陈育豪忙上前跟王道明握手,道:“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要是没安排我去跟办公室说一声。” 王道明客气道:“谢谢陈部长,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不用费心。” “那行,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刘秀臣见状,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自己费心了,于是就转身离开了。 刘秀臣一走,陈育豪对王道明说:“王部长要不先去收拾一下吧,今天刚到,也没什么事情,等明天开完早会后,再安排工作的事情。” 王道明乐得清闲,顺势告别几人,回到三楼安排好的宿舍中稍事休息去了。 对于王道明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郭昆了,以往他负责的几种材料让他疲于来回奔波几个工区,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高亮都去工地上过几次,现在王道明来了,虽然还不知道哪些可以被分出去,但是可以轻松不少是肯定的。其实这也是郭昆的一点小心思,觉得自己那么忙,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对待,所以对肖震霆愤愤不平。 第二天早会结束,众人回到办公室,李祥和郭昆旁边都有空闲的位置,王道明不想绕一圈,就挑了进门最明显的位置,李祥旁边的办公桌了。 “我昨天也仔细想了一下,按照现在工地上的进度,跨省道的连续梁马上要开始干了,这样一工区的事情就会多起来,小郭你和王部长交接一下,把你经手的这些材料一工区的部分全都移交给他,你以后就跑二工区和三工区吧。”待众人坐下,陈育豪率先开口道。 对于这种安排,众人都没有异议。虽说一工区离项目部最近,二工区和三工区要跑的远些,但是连续梁开始干起来事情就多了,比另外两个工区加起来的事情都要多,郭昆对于这种安排自然是高兴的。 见郭昆一脸笑意,陈育豪知道他对于这种安排也是满意的,于是接着说:“那你等会就叫上老杨,带着王部长到一工区,去和工区经理、几个施工队都认识一下,认认路。” 郭昆满口答应。 李祥在一旁没有做声,因为不管是王道明的到来,还是分工的变化,对他来说一切照旧,那他就正好冷眼旁观了。 待陈育豪安排完,凌荷的电话也就来了,于是李祥拿着单据就上工地了。 王道明也是在物资部干了多年,每个项目的业务流程大同小异,经过郭昆的介绍很快上手,工作进展顺利。 在经历了诸多风波之后,项目再次走上正轨,缓慢向前推进,不知不觉气候逐渐变凉,到了11月。 这个月对李祥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考试的成绩即将公布。本来考完后李祥就没报什么太大希望了,只在空闲时间偶尔想起这事时念念“阿弥陀佛”,象征性的抱抱佛脚,希望佛祖还是能保佑自己一下,万一真的能成呢。 到了下半月,成绩即将公布那几天,李祥莫名开始紧张,这是自己第一次试水,准备的也不是很充分,答题也不是特别理想,但是这终究是自己可以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每天从工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新网站,看看成绩是否公布。 在持续煎熬了几天后,李祥在25号的时候,终于刷到了。颤抖着手点开网站,找到成绩查询网页,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准考证号,确认无误后,点击确认的那一刻,李祥瞬间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看屏幕。 还好现在办公室没人,高亮也被他支出去了,心跳几乎比平时快了几倍。李祥深呼吸了几下,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接受了,才缓慢地把头转过来,看到结果后,李祥瞬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耶~”。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成绩,这都不要紧,关键是两门考试成绩下方,成绩排名,7,是否进入体侧,是,这两栏才是李祥兴奋的地方。 这说明李祥可以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虽然笔试中,自己的成绩只排在了第7名,并不是很高,但是只要体测过了,就可以进入面试阶段,只要好好准备面试,自己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 李祥报考的岗位招3个人,按照规定,1:3的比例进入下一个阶段,即笔试前9名都可以进入体侧阶段。 李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这是真的,才关闭网站,查询体测的相关信息。不查不知道,查了李祥才觉得挺难的。难的不是体测,而是报考的岗位是对视力有要求的,而自己这个800多度的大近视,现在这个状况是根本不可能过的。 李祥从小学开始,由于沉迷看电视,而且每次都凑到电视跟前看,导致视力下降严重,从四年级开始就有400度了,没办法,王秀丽只好给李祥配了眼镜,为了看清黑板,老师也对李祥颇多照顾,从小学到高中结束,李祥就没有脱离过前三排。直到高三下学期,李祥自己偷偷摸摸去配了隐形眼镜,这才告别了有框眼镜。 说起来也好笑,李祥第一次配隐形眼镜,在店员的帮助下很快戴上了,但是回家后自己悄悄躲在房间里,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自己又戴上了。从此,李祥感觉进入了全新的世界,再也不会看不清路上的人了。由于先有框眼镜麻烦,而且时间久了眼镜又会变形,所以除了在课堂上李祥会用眼镜,除此以外,李祥都是模糊看世界。为此原来还闹出了不少事情,有那好事的说李祥不搭理人,在路上遇到熟人都不打招呼,告状到王秀丽那里。王秀丽倒是知道情况,没有责骂李祥,不是他不打招呼,只是他没戴眼镜看不清而已。 体侧项目说起来也不多,三个项目,李祥觉得自己应该能过,但是查视力怎么办,上面明确规定是裸眼视力,不能佩戴眼镜或者隐形眼镜,这才是李祥觉得为难的地方,难道在几十个人浴血奋战中拼杀出来,要因为视力问题就此止步?李祥不甘心。 在网上查询了诸多信息,包括以前报考人员在网上介绍的诸多经验后,李祥决定花钱,去做激光矫正,虽然这个手术网上争论很大,但是目前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说干就干,李祥反复筛选,多次对比,考虑了时间和经济方面,最后决定回重庆做这个手术,在体测前几天回去,做完手术就可以直奔报考的区县,这样最节省时间。 决定既下,李祥就开始挑选医院。最后,李祥选定了西南医院,因为这个医院不但声誉很好,而且有个堂姐就住在医院附近,这件事李祥没有告诉父母,但是回去做手术自己一个人还是多有不便,有个亲人在身边还是不一样。 一切都规划好,李祥就准备去请假了。 第30章 黑幕? 李祥对于通过笔试的消息并没有隐瞒魏洪和陈丹,毕竟这是一整年里仅有的让他兴奋的好消息了。 “真不错,你居然说考就考上了,那不就是说要是体测、面试过了,你就可以从这个单位跳出去了?”陈丹满是羡慕道。 “不不不,现在不能说是考上了,只是笔试过了而已,而且名次靠后,但是因此放弃了不去试试我又不甘心,如果运气好能翻盘,那就可以真的走了。” “去试试吧,怎么说前九名都可以进行下一步,那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总比第十名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的强。” “对啊,你既然都过了笔试,那就去试试,我觉得哪怕是第九名都该去,不给自己留下遗憾,第七名也说明是有实力的,还有好几十个考的比你差多了。”魏洪道。 朋友的鼓励,让李祥觉得自己也该有点信心,去勇敢面对,甚至绝地翻盘。 可能是王道明的到来,让物资部的人员足够充足,李祥这次请假十分顺利,从陈育豪到李聪都没有多说什么,很痛快在假条上签了字。 一切准备就绪,机票买好,李祥提前给堂姐李燕凤通了电话,说自己要回重庆,要过去看她,并没有详细说自己回去的真正目的。 李忠国兄弟姐妹9个,在那个没有计划生育而且穷苦的年代,每家都是孩子一堆,人多才能多干活,只是在附近,李家确实是一个比较大的家族。李祥虽然没有亲的兄弟姐妹,但是堂兄弟姐妹可是有十多个,而这里面关系最好的,就是李燕凤,所以回去之后,李祥想要找到帮忙的自然也是她。 买好了机票,按时出发,杨四海送李祥到市里,路上,杨四海突然问起了李祥的个人问题。 “你现在谈没谈对象?” “没有啊,怎么,杨叔要给我介绍吗?”李祥在一旁反而摆出一副吃瓜的样子,好像杨四海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你不是在跟安质部的那个小王在谈吗?”杨四海好奇问到。 “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虽然在朋友之间不是秘密,但是自从干了加油的工作后,李祥就很少再坐杨四海的车,在车上更是没聊过自己的事情,而且王伟百般隐藏,按说知道的人应该很少才对。 “我怎么不知道,她跟我是一个县的,有时候会聊几句,而且老肖走后,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提了几句。” 原来是这样。 “早就没谈了,她谈了好几个,我就是个备胎,有更好的当然看不起我了。”李祥自认没有义务还要帮她保持名誉,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再说自己又没有夸大,据实说而已。 “放屁,”杨四海爆了一句粗口,道:“她找的谁啊,条件比你还好?你人长得又不差,就是个子不算高,那还要多好的条件才配的上她?” “就二工区的任永梁。”杨四海能这么看得起自己,李祥还是心里觉得挺满意的,在外人眼里自己也没那么差吗。 “他啊,我多少知道点,他不是山西的吗,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买房什么的全靠他自己,人长得也一般,没比你好到哪去。” “人的喜好不同吗,杨叔你觉得我可以,但是她并没这么觉得,无所谓,这种事强求不来,她觉得任永梁好就找他好了,我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对这件事李祥早就看开了。 “是这么回事,机械队的刘队长你认识的。” 李祥点点头,加油经常碰到的,也偶尔会聊几句,但是并不是很熟悉。 “他跟我说觉得你还可以,想给你介绍,他认识一个姑娘觉得挺不错的,也是单位的,挺能干,但是不知道你谈没谈,就跟我说,让我来问问你。可是我知道你跟小王谈,好像是分了,具体的又不太清楚,今天正好只有我们俩,所以问问你。” “这么回事啊,不管怎么说谢谢刘队长,现在倒是没跟谁在谈了。” “那你愿意不,你要是就得可以,我就跟刘队长去说,等你放假回来就可以正式介绍给你。” “行啊,要是合适的话聊聊也没什么的,我这没什么问题。”李祥答道。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落到头上,李祥自然不会拒绝,况且还是刘队长觉得自己还可以,哈哈,这种事情更不能轻易推掉,李祥心里乐滋滋地想。 杨四海也高兴的答应下来,对于能凑成这种好事他也是很愿意的。 告别杨四海,李祥独自坐车到了机场,顺利办理安检,再次坐在机场等待登机时,心境已经大不同了。上次回去,是茫然,这次回去,期待更多。 两个多小时后飞抵重庆,李祥按照早就查好的线路,坐轻轨往沙坪坝走。这一路其实并不短,还要换乘,但是有着早上杨四海给的好心情,李祥丝毫没觉得累。 出了轻轨站,李燕凤早早在出口等着了,李祥见状拖着行李上前跟堂姐打招呼。 两人说起来已经有几年没有见面了,平常都是各忙各的事情,很少聊天,但是并不妨碍两人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李燕凤带着李祥往家里走,道:“这是我们在这边租的房子,晚上你就住家里吧,你跟元元一起睡。” 元元是堂姐的大儿子,现在已经上小学了。其实李祥从心底很不愿意麻烦别人,但是这次情况特殊,明天要去医院检查,看能不能做手术,所以李祥也就答应了。 “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祥知道这事隐瞒不住了,但是还是要先给堂姐打个预防针,道:“我说了你可别跟我爸妈说,这事他们还不知道,我也不想他们知道。” 原因很简单,他们对李祥做什么事都不赞成,要是知道他私自来考公务员,妄想脱离这么好的单位,那不翻了天了。 李燕凤点了点头,催李祥快说。 “我9月回来考了公务员,笔试过了,要参加体测和面试,所以回来了。但是我考的这个职位有视力要求,我现在近视800多度,肯定不行,所以要先到西南医院去做激光手术。” “你什么时候去考,现在做还来的及吗?”李燕凤对眼睛激光手术并不了解,颇为担心。 “没事的,我都已经在网上查了的,我明天去检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明天就可以做,手术半个多小时就做完了,第二天去复查一下就行了,然后就可以正常用眼,一点都不耽误,我再多休息一天就要去县城参加体测了,时间完全来得及。” “那就行,那明天我们把元元和琪琪送到学校后就马上去医院,离得这么近,早点去排队。”李燕凤道。 两人说笑着回去了。到家后,姐夫不在,堂姐的公婆在,李祥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等外甥和外甥女放学回来后,也很快混熟,陪他们玩了起来,一晚上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祥陪着堂姐一起,把两个孩子分别送到了附近的小学和幼儿园,两人随即直奔医院而来。虽然这天是上班日,但是西南医院的人从来没少过。 两人挂好号就直奔眼科,好在眼科人并不多,排了一个小时就轮到了李祥。经过检查,李祥的眼角膜厚度倒是够,可以做手术。李祥也毫不犹豫请医生安排,但是今天手术已经排满,只有到明天了。时间上倒是足够,多一天手术也没什么影响,李祥也就答应了。 其实李祥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按要求在手术前一星期就要佩戴有框眼镜,不能戴隐形眼镜了,但是李祥直到昨天还是一直在用隐形眼镜,多少会对检查有一些影响,出于对自己的负责,李祥选了最贵的来做,光手术费就是一万多,而最便宜的才8000多。 两人预约好了第二天上午的手术时间后,就回家了,这天剩余的时间,两人大聊特聊,把这几年发生的各种事情都从头说了一遍,弥补对方没有参与的缺失。 一大早,依旧送完孩子后,李燕凤陪着李祥到医院手术室外等候,几乎快到中午,才轮到李祥,此时李祥已经到了不耐烦的地步。 进到手术等候区,有医生给李祥说了手术过程,以及手术后的各种注意事项,然后然他在一张通知单上签字,就等前一个人出来,轮到李祥进去了。 手术过程并不是很复杂,时间也不长,每个眼睛手术时长不到20分钟,做完李祥就在护士的搀扶下出来了。随后医生又嘱咐了很多,李燕凤帮李祥去取了各种药,两人这才回家。 到了下午,李祥的一个堂妹听到消息,赶了过来,还带了些水果来慰问,搞得李祥哭笑不得,相对于那种“开膛破肚”的手术,他这个真的不算什么了,真的没必要慰问。 不过来的也正好,手术后不让看手机、电脑、电视,李祥正无聊到极点,堂妹过来,就相约到楼下麻将馆,消遣一下。 打麻将的时间过得最快了,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输赢倒是其次,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才尤为可贵。 一夜无话。 李祥一早就起来,到医院去复查,情况还算不错,医生嘱咐还按时用药,定期回来复查之后,就放李祥走了。 回到堂姐家,李祥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原定计划还可以多休息一天的,但是由于手术晚了一天,李祥今天就必须前往县里,因为明天就是报到开始体测的日期了。 李祥告别堂姐,匆匆到车站坐上大巴往县里赶。这个县城虽然紧挨着李祥老家的县城,但是他从没来过,看着比老家县城还破旧的街道,顿时觉得考过来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了。 李祥找了个报到地点附近的宾馆住下,吃些清淡食物,就等明天去参加体测了。 体测项目并不多,就三个,一个50米往返跑,一个原地跳高要摸到一定的高度,还有1000米。 李祥提前在网上搜了以往参加过体测的人提供的相关信息,大家都在说前两项其实并不难,需要注意的是1000米,这一项是会刷人的,很多人栽到了1000米。 李祥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点背,应该不会被“黑幕”吧。 早上,100多人汇聚在一起,参加体测。看来单位此次招聘的人数并不少。前两项李祥顺利通过,没有问题。 就剩最后一项了。跟李祥一起跑的有10多个人,只要在规定的4分20秒内跑完两圈半就算合格,就可以进入面试了。 李祥暗暗给自己鼓劲,加油啊,过了这一步就算走完一半的路了。 枪声一响,众人飞奔出去,李祥速度并不慢,在大队伍中间位置。跑完一圈半的时候,计时员说了一声,2分20秒。李祥从那略过的时候,心里还颇为笃定,那应该没问题了,剩下一圈而已,两分钟怎么也够了。 虽然感觉肺要快炸了,李祥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很多,撑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在一旁或跑完或没跑的陌生人都很友好地大喊加油,也给了李祥一些动力,在最后100米的时候还提速冲了一冲。 待李祥即将力竭冲过终点时,只听旁边计时员的声音喊道:“4分25秒。” 李祥瞬间脑子空白,一屁股坐在地上,“4分25秒?” 这怎么可能,明明这一圈自己速度并没有减慢很多,怎么刚刚好比要求的时间多了5秒? 第31章 相亲 然而不管李祥多么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当天公布出来的进入面试名单确实没有他的名字。李祥不得不收拾行囊回项目部,结束这次虎头蛇尾的行程。 对于李祥没到请假日期结束就提前回来,陈丹和魏洪觉得十分奇怪,纷纷问起原因。 “我真的觉得是有黑幕,一共两圈半,1000米,我跑完一圈半才用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后面一圈我也没有慢多少,但是跑下来说我超了5秒,亏在我没有自己拿计时器,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故意在这刷人下去。”李祥想起来依旧愤愤不平。 “这种事真的不好说,你也说了,遇到这种也许有黑幕的事情也不止你一个了,有很多人都这样,所以你也别生气了,现在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就不要再想了。”陈丹安慰道。 “是啊,已经这个样子了,可惜了,我第一次去考,最终是这么个结果,我还一趟两趟的跑回去。” “你就当积累经验了呗,如果你明年还要去考的话,就不至于说什么都不懂了,比如说你再要考,你就可以不再报这次的这种需要体测的职位,完全可以报那种只要笔试过了就直接面试的,这不就可以躲过这种雷了。”魏洪道。 “说的也是,我明年再看吧,如果工作不忙,有时间复习的话,就再去考,人生哪有没挫折的,不能一次跌倒了就不再爬起来了。”李祥还是很看得开的,但是遇到事情难免会吐槽几句,人之常情。 “对了,我这次走项目部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让我知道好避雷。”李祥问。 “没有,最近项目部挺安静的,没什么事发生。”陈丹说。 “那不是生活很没意思,天天就是上班,窝在这么个地方。” “你就别刺激我了,你是刚从大城市回来,见识了不一样的风景,魏洪好歹还可以天天去工地逛逛,我才是真的天天就在这栋楼里,最多就去后面的食堂,你不在,我们俩也没去市里玩,这才是要憋疯我了。”陈丹忍不住大吐苦水。 “哈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几天要是没事咱们就去市里逛逛,吃点好吃的,散散心,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还得向前看不是。”李祥说。 “行啊,看哪天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去逛逛,是好久没去市里了,天天吃食堂的饭都吃腻了。” 李祥在第二天就重操旧业,而且在二工区遇到了来工地的陈育豪和杨四海。陈育豪去找工区的材料员说话了,而杨四海见到李祥,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李祥走到近前,杨四海见四周没有人,道:“我前面跟你说的那个事,刘队长问清楚了,姑娘也愿意,就看你了。” “我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刘队长好心介绍,那就先聊聊呗。” “这次倒是巧,也不用远距离聊,过两天她要过来。” “过来?到我们工地来吗?” “她爸就是二工区的张世虎,她那个工地已经基本结束了,没什么事做了,所以过来看她爸,这不就正好你们两个人见个面。” 李祥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女儿。张世虎是单位的老职工了,说起来比李忠国年纪还要大一点,李祥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平常没什么接触,不太了解。 杨四海继续道:“姑娘叫张莉,家里有三个孩子,她是老大,干活利索,特别勤快,她父母人也挺好,就是人长得可能一般,到时候你看吧,要是觉得可以就好好处,不行也无所谓。” 李祥不禁说到:“杨叔,看你说的,我又不是只看长相,这年头能遇到一个勤快的人可是不容易。我们这个年纪的,很多是独生子女,在家里都不怎么干活,这要是两个一起懒怎么过日子。” 杨四海对这一点还是很认同,道:“就是的,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长得漂亮又不能当饭吃,有个会持家的老婆才是福气,这姑娘在勤快方面那是出了名的,这一点上谁都夸赞。那就等她过来了我再叫你,到时候你们见面聊,你先去上班吧。” 要紧的事情聊完,杨四海就让李祥先去加油了,毕竟正事不能耽误。 虽然杨四海说的信息不多,但是只通过现有的这些信息,李祥觉得这个张莉还是可以见一见的。山东的普遍孩子多,这个张莉还有两个弟妹,像杨四海家也是三个孩子,老大难免在小时候就要承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懂事早,这样的孩子成长起来没那么娇气,至于长相,与性格方面对比来说真的就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不是很丑,李祥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 时间一晃,几天就过去了,李祥在工地上就接到了杨四海的电话,让他今天加完油直接回项目部,李祥就知道应该是安排跟张莉见面了。 这天加油也快,到了下午两点钟基本就结束了,李祥回到项目部,放下单据就给杨四海打电话。杨四海从楼上宿舍下来,询问陈育豪没有出门的计划后,就开着车带着李祥直奔二工区去了。 张世虎在公司属于内部队伍的队长,跟刘长山的机械队长是类似的,在二工区有一个独立的活动板房生活区,没有跟二工区的人住在一起,而且他是队长,住的房间也是最大的。由于三个孩子该工作的已经上班了,两个小的也都上学,张世虎的老婆就跟着他在工地照顾他的起居,此时一家三口在工地也算团聚了。 杨四海在开车出门时就打电话给张世虎,告知两人已经过来了。所以在听到车停在院里的声音时,张世虎一家三口已经从屋里出来,站在院里迎接两人了。 将车熄火后,杨四海跳下车,李祥也顺势从车里下来,跟着杨四海迎上前去。 “你们来得还挺快的,快进屋里坐。”张世虎开口道。 杨四海也没客气,直接进屋了。 李祥却不能直接进屋,乖巧地出声喊到:“张伯伯,阿姨好。” 张世虎其实是见过几次李祥的,对他也有点印象,直到刘长山打起了做媒的主意后,张世虎才悄悄向杨四海打听了一下李祥的为人,毕竟他长期在工区里,而杨四海作为物资部专车的司机,跟物资部众人接触比较多,了解到的信息也会比他多。 杨四海跟张世虎的老家是一个县的,对于老乡的要求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知道的关于李祥的信息全盘托出,当然也没少说李祥的好话。听到杨四海对李祥几乎都是满意的话,要不是大女儿已经谈了对象,恨不得自己要招来做女婿的话,张世虎不心动是假的。 其实张世虎是有点担心在的,一来张莉身高不高,长相中等偏下,拿得出手的就是勤快能干性格好,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张莉在上个工地谈了对象的,但是闹得风风雨雨,这单位对于这种事情总是传的很快,张世虎担心李祥会介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人已经来了,光是看外表,除了矮点,张世虎还是很满意的,于是满脸笑意地把李祥一起迎进屋里。 李祥此刻并不知道,自己的身高被嫌弃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山东人均身高都在180以上了,自己175的身高在重庆已经算不矮的了,但是在山东来说,真的算“小土豆”了。 待几人坐下,张莉赶紧将倒好的茶水端上来递给众人后,才在她妈的身边坐下。 杨四海见状,道:“咱们都是直爽人,也没有必要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呢也早就跟两个孩子说过了,现在你们两个都在,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一下。李祥家里就他一个,家庭条件也还可以,我跟他爸认识好多年了,他爸妈也都是老实人,这些我都知道,要是成了,莉莉嫁过去家庭里也不会有什么矛盾,日子好过的很。” 杨四海的一席话说的李祥和张莉都觉得不好意思,这才刚见面,怎么都说到嫁的问题了,这也真的是太直爽了。 “我跟她妈是没意见,主要还是看你们,只要你们觉得可以,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任何问题,到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不会有二话。”张世虎在一旁也是笑呵呵地说到。 “你们别低着头啊,都是20多岁的人了,又不是没谈过对象,还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们在你们不好说话,要不你们到隔壁或者外面去走走,互相了解一下?”杨四海看两个人的样子,觉得可能是大人在场年轻人不好说话,就提议道。 李祥看了看张莉,说:“行,那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张莉点了点头,同意了。 于是两人前后从屋里出来,往工地上便道走去。 李祥这才开始大量张莉,个头不到1米6,长相是真的一般,皮肤微黑,但是身材还行,不胖。看外表,李祥觉得还可以接受。 “嗯,我是第一次被这样安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我的情况刚才杨叔也说了,你应该大概有个了解吧。”李祥开口说到。 “我知道,杨叔都跟我说了的,包括家庭情况啊、学历啊、人品啊之类的,都说了的。”张莉笑道。 “啊?杨叔说的这么彻底的吗?他都说我啥了?” “哈哈,他都是夸你的,说家里没什么负担,独生子女,房子买的也有,这么久接触下来觉得你人品也不错,不抽烟不喝酒,也不会在外面乱搞,说的只有那么好了。” “嗯,杨叔倒也是实事求是,我也确实是这样。”对于没有夸张的事实,李祥也是乐于承认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吗?”张莉问。 “我觉得还可以啊,听杨叔说你勤快能干,现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能被称为勤快的可不多见了,大部分都是好吃懒做的。” “哈哈,是吗,我倒是还行,我家原来在农村,家里孩子多,我从小就要帮我妈做事,所以也就习惯了多做点。” 李祥见张莉跟王伟大不一样,顿时对张莉的好感上升了很多。说起来王伟和张莉是一个县的老乡,但是两人差别很大,跟王伟聊天的时候,基本是李祥问一句她答一句,王伟很少主动就一个话题聊很多。而张莉对比之下就显得善谈很多,而且落落大方,没有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两人顺着便道边走边聊,到了正路上才倒回,彼此都觉得还算满意。 回到张世虎的住处,杨四海忙问两人感觉如何。 李祥和张莉的回答倒是很统一,觉得可以相处试试。对于这个结果,张世虎夫妻和杨四海都大感满意。张世虎心里隐隐的担忧也暂时放到一边,期盼有个好结果。 第32章 阳谋 项目进展一直不理想,这不单是李祥这些基层员工都知道的问题,同样也是一些大领导很头疼的事情。 局指大会议室。 对于自己上任以后的项目进展情况,罗成并不满意,特别是李聪的分部,进展尤其缓慢,这不得不让罗成担忧,如果这个项目成绩不突出,那他在项目结束后顺利到局里任职的愿望就会落空,不去局里,那还能去哪里,继续找个局指混日子或者回子公司去看李朝源的脸色?显然这些都不是罗成想要的。 看着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的人,罗成不由得一股烦躁涌上心头,道:“第三季度的会也开过了,你们也都心里有数了,但是开完这么久了,过去一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个熊样子,工程部,说说上个月的数据。” 工程部长于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数据,当着众人面开始一项一项的解读。不多时,数据被念完,罗成听到更是一股无名火冒上心头。 “第三季度进度会上你们是怎么给我承诺的?说回去会精心筹谋,加快进度,我信你们了,结果一个月过去了,你们就交出这种答案?二分部的事情先不说,李聪,你先说说你们一分部的情况,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李聪见炮火第一个对准自己,心里一紧,但是指名道姓让自己发言,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道:“罗总,各位领导,我汇报一下一分部的情况。这一个月以来……” 李聪在汇报材料中,将各种实际遇到的困难一一列出,目前已经解决或者即将解决的突出说明,后面需要局指领导帮忙或者公司帮忙的几条也恳切提出,一番发言足足花了20多分钟。 “我的汇报就是这样,还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李聪念完最后一段话,将目光看向罗成。 其实李聪此刻心里是十分忐忑不安的。罗成没来局指之前的指挥长因为一些原因被调回原来的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了,这个位置才空来给了罗成。原来的指挥长跟李总并不是一个公司的,所以也没有对李聪特别照顾,当李聪和崔勇交接后的一段时间推动工作颇为吃力,局指给予的帮助很少,直到罗成来了之后,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是好转的也有限。 特别是对罗成这个人,李聪有点拿不准。按说都是从一个公司出来的,罗成应该会稍微偏向一点李聪的一分部,但是李聪感觉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得到的好处并没有多少,而罗成在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都是很重视一分部,愿意大力扶持的。 罗成听完李聪的汇报,心里是很不满意的,看向总工朱伟,道:“朱总,刚才一分部提到的技术上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朱伟想了想,道:“刚才李总提到的这些问题,其实我们也一直在跟分部的总工沟通,我跟设计院这边联系了,他们这几天就会派人过来,到时候几方在一起协商,这些问题应该好解决。” “好,技术上的问题就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再听到技术上还有多少难关,有多少不好解决的。如果分部你们技术不行,解决不了,找各自的公司,一个公司都是几千人,还找不到几个技术上行的?实在不行,我找局里的技术专家来,能解决的就不要拖。”一番话罗成说得疾言厉色。 “下面说征地拆迁的事情,这也是刚才一分部汇报材料里提到的一个难啃的骨头。我记得你们不是换了个书记来管征地拆迁吗,怎么都上场一年了这点事情两个人都搞不定?” 这话说得李聪瞬间满脸通红,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无话反驳。 “这点事情就让你们这么为难吗?秦书记,要不你亲自去跑跑市里的几个主管部门,帮帮他们,用点时间把一分部那些啃不下的骨头给啃下来。” 坐在罗成一旁的秦书记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李聪见状心里也是稍微舒了一口气,今天刘秀臣有事请假没来,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头上,这种挨批的滋味可不好受。但是局指秦书记答应了要帮忙,看来那几个钉子户的问题就好解决一些了,这样二工区和三工区的问题就不大,进度可以好好向前推进一些。 “至于刚才提到的资金问题,财务部,说说情况。”罗成又点名让财务发言。 财务部长连忙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材料,道:“罗总,截止第三季度,一分部完成……” 李聪不用听心里也有数,无非是计价款已经按照规定如数拨付了,但是有些话李聪不敢说,计价款分明是被局指拦截了一部分,分部过得紧巴巴,花每一笔钱都是精打细算,没有钱哪能推得动磨,现在局指还不放点血。 “好了,不要说按账上的结果,现在分部有实际困难,局指该帮扶就帮扶,现在你们的资金缺口有多大?”罗成问到。 李聪想了想,道:“现在急需的资金大概在4000万。”说了这话李聪自己都心虚,不敢再多说。 “这么多,局指也没有那么多,会后我和财务商量一下,会先借调一部分给你们周转,把眼前十分紧迫的问题解决掉。” 对于罗成这次如此痛快地帮李聪解决各种问题,李聪心里十分诧异。要知道以前李聪不管是在会上还是私底下、酒桌上都向罗成表达了希望罗成多帮忙,但罗成每次都是嘴上答应但没怎么落到实处,怎么今天态度大变,处处都在切实的解决问题,连李聪没怎么报希望的资金问题都要给解决了。 心里虽然思绪万千,但是李聪还是适时地表达了感激之情。 “你们的问题终究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解决,我的态度已经放在这里了,你们缺人,不方便给公司打电话的话我去打,给你们要人;你们技术不够我也可以想办法给你们补齐短板;资金不够,我能给的可以给,实在不行我去跟局里领导张口想办法。你们缺什么我给什么,要是进度再上不来,能力不行的话就换有能力的人来。” 罗成这话说得着实有点重了,但这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这样都不行,那也没必要尸位素餐了。 可李聪听在耳里,却不是那个意思了,这分明是想要给他穿小鞋了,前面求助多次罗成都无动于衷,现在气温一天比一天冷,马上进入冬施了,还能有多少进度,而且这时候赶进度那不是拿钱堆出来吗,投入与产出不协调,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毕竟现在罗成可是表态全力支持自己,难道反而说是罗成要害自己? 然而在气温适宜施工时,进度一直提不上去也是事实,一直耽误到现在了。 “一分部还有没有事情,没有事情的话,二分部开始吧。”罗成显然不想继续在一分部的事情上继续纠缠。 这次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除了开始部分李聪觉得抬不起头以外,在二分部汇报时也觉得自己格外丢人,因为二分部虽然也有问题,但是总的来说算是进展顺利,罗成也是适时夸奖了几句。两相对比之下,自然是李聪逊了好几筹。 到了会议最后的总结阶段,罗成没有再说什么重话,只是勉励大家,抓紧工作,不要松懈,这样他们在子公司领导面前,他在集团公司领导面前,都能有个交代,否则这个年谁都不会过得舒服。 李聪会后没有耽搁,直接回项目部了。 罗成却把财务部长叫到了办公室,询问起详细情况。 “现在局指账上能动的钱有多少?” “其他的钱倒是好说,但是要准备给集团公司的上交款,把这个钱除去的话,可动的资金其实没有多少了,还要留下部分备用的,如果要暂时给一分部周转的话,最多也就能拿出1500万。”财务部长脑中飞快计算,给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数准确不?有没有预留多的?”罗成是了解的,虽说要暂时把钱拿出去,但是财务肯定会下意识地少说一些,多留一些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罗总,这个数已经不少了,到了年底,局指这边用钱的地方也多,而且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季度的计价款能有多少,到时候还要一分部还回来一部分,要是现在给多了,下次给他们拨的钱就更少了,他们还是不好办,总不好一直来借钱。” 罗成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确实也是这个理,总不可能一直拿钱去帮李聪填窟窿,该给的钱都按规定给了的,至于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缺口,罗成不想去深追究,李聪自己心里明白,帮一时不能帮一世,这次先帮他度过一次难关吧,至于后面如何,那就看他自己了。 心中想法既定,罗成道:“那行,就这么多吧,先把这些钱借给他,这两天就给划到他们账上,等会你打电话通知李聪一声,我们也是尽了最大努力去帮他,有钱该办的事情就去办,不要再因为一些钱上的事情找到我这里来了。” 财务部长从罗成办公室出来后,几乎原话转告给了李聪。 李聪闻言,心里止不住嘀咕,难道是欠了谁的钱找到罗成的头上去了?但是值得高兴的是,钱还是终于有着落了,虽然只给了1500万,也已经远超了李聪的心里预期,这些钱已经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了。 回到项目部,正好刘秀臣也回来了,李聪就将他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向他传达了在局指会议上的精神,特别是秦书记要在征地拆迁上帮忙的事情,李聪特意向刘秀臣提及。 当然,罗成提到的能力不足,就要滚蛋的话,李聪也没有落下,总不能将来真的说不行,只有他一人滚蛋吧,他刘秀臣可也是主管领导之一。 刘秀臣对于秦书记要帮忙,自然是双手欢迎,只要秦书记找上面领导发话,下面的工作就好办的多了,那这项工作也能顺利推进了。 两人接下来就商量了下一步的具体工作,钱到位,一切好办。 第33章 后续 李祥跟张莉聊得很愉快,在张莉体会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性格的女生谈对象所带来的全新感受。张莉不是那种拿架子的人,她也能从两个人平常的聊天中感受到李祥的情意,所以丝毫没有保留,报之以热情,经常在空闲的时候找李祥东拉西扯,似乎感情升温的很快。 李祥把这个事情也跟李忠国和王秀丽说了 ,毕竟找到一个新的对象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好好跟这个张莉聊,多关心一下她,有时间的话带她出去玩,你们那离市区不是不远吗,给她买点东西,哄她高兴,这件事不就成的快吗。”王秀丽在电话里不停地给李祥支招。 “我知道啊,等接触一段时间,我觉得这个人确实还可以的话,我该花钱的地方自然不会含糊。”李祥道。 对李祥这个态度,王秀丽嗤之以鼻,道:“就你这种想法能找到女人才怪,你不花钱谁会跟你,还要接触一段时间,你不花钱别人就会说你小气。你还记得邓冬吧,当初追李莹的时候,你们工资一个月才1500,邓冬都敢花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东西,你好好跟别人学学,你这样的怎么追的到人?” “那邓冬不是也没追到吗?他这钱不是白花了,要有把握能追到手再花这个钱还差不多,我一个月就挣这么几毛钱,除了房贷,还能剩多少,发工资还不及时,我可不敢像邓冬那样花的潇洒。”李祥心直口快,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你随便吧,反正是你在谈,我给你出的建议你又不听。”王秀丽也觉得无奈。 “不是不听,是量力而行,我有多少钱我自己心里清楚,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就像王伟那样,在她身上花再多的钱都没用。再说了,我跟张莉又不是谁追谁,经人介绍,我们都在对对方进行了解,目前来看觉得还可以,到了该花钱的阶段我自然知道花,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李祥心里其实并不太愿意王秀丽来插手自己的事情,只在一些大事上才有选择性地跟她说,就是不想她在知道后指手画脚,什么事情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办,一旦不遵照执行,后面就有数不尽的麻烦,最简单的一顶帽子就是不听话。 李祥在加油经过二工区的时候,经常会找张莉去聊几句,见个面,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一天,李祥刚从工地回来,在办公室整理票据的时候,魏洪匆忙推门而入,见办公室只有李祥一人,连忙把两道门都关上,对李祥道:“我跟你说个爆炸的新闻,今天在二工区听到的。” “什么新闻这么爆炸,值得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李祥一边整理,一边回应着魏洪。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听说任永梁回去买房了吗?” “是啊,不是说他跟装姐两个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回去买房准备起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爆炸在哪?” “任永梁不是回他山西老家买房,是在机关附近买的房了,但是他图便宜,买的期房,单位还有些人也在那买的房子,有人去看说是停工烂尾了,这个消息就传到了任永梁那,这事情不就出来了。”魏洪还在大喘气,吊李祥的胃口。 “出什么事了,你可快点说吧。” “任永梁一听烂尾了,那事情不得推迟了,不知道他跟装姐说什么了,说是昨天装姐跑到二工区去,找到任永梁大闹了一场,说没有任永梁那么办事的,还说了一大堆,二工区一堆人都听到了,我今天去他们都跟我说呢,两个人现在好像在闹分手。” 李祥一听也是一脑子懵,道:“不是吧,咱们一件事一件事的说啊。任永梁也是20多的人,买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好好考察一下吗,就那么随便就买了?这回可好,买了个烂尾楼,真不够闹心的。” “没听说吗,他图便宜。今年房价涨起来了,普遍都4000多接近5000了,他去看的那个小区说是一平3800吧,还是很便宜的,就买了。” “所以说,贪便宜不行,我家两年前买的都这个价格,这两年价格都在涨,怎么还可能以这个价格买到,这回买出事了吧,他这可怎么办。” “今天二工区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听说有人已经去那个小区的开发商那去闹事了,可能是要退款,任永梁也在看事情发展,如果有人谈妥了,他可能也要回去办,毕竟这一烂尾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建好。”魏洪去一趟消息灵通的很。 “那他跟装姐又怎么了,不是好的跟什么一样,怎么突然又要分手了?”李祥好奇地问到。 “呵,你现在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啊,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魏洪禁不住说到。 “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为了一个根本心不在我这的人伤心难过?我又不是小说里的那些痴情种,现实一点好吗?没了她装姐我还不活了?当然,我也没那么伟大,听到他两不好了,我还是颇感欣慰的,快说吧。” “任永梁一开始跟装姐说了什么,原话肯定是没人知道的,但是装姐去闹一场,听到的人分析了一下,大概就是任永梁觉得房子不可能按原定时间下来了,装姐的要求又多,任永梁就不耐烦说了几句,装姐觉得任永梁要分手,就到二工区找任永梁理论吗。好吗,本来任永梁可能没有分的心思,被装姐一闹反而真的想分了,装姐在二工区大哭一场回来了。就这点事闹的人尽皆知。” “我觉得他们两个好搞笑啊。”李祥突然笑道。 “怎么能扯到好笑上面了?”魏洪颇为不解。 “你还记得以前我刚发现装姐脚踏几条船的时候,工区的司机是怎么跟我说的了吗?说那个时候任永梁被装姐迷的鬼迷心窍的,两个人闹点矛盾,任永梁还回去耍酒疯,还哭了几场。这才过了多久啊,装姐也跑到二工区去哭,他们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啊,做出来的事都这么搞笑。” “我还以为啥呢,不过确实没想到,任永梁看着挺爷们的一个人,怎么动不动这么爱哭呢。”魏洪在一旁说到。 在没出装姐这档子事以前,李祥对任永梁的印象不深。自从李祥跟装姐再无往来之后,反而注意了一下任永梁,从外表确实看不出来任永梁是这么脆弱的一个人,这么容易被情所伤,不过这事不怪任永梁,是装姐做的太恶心,所以李祥对任永梁并没有什么恶感。 “诶,不对,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你说任永梁对装姐这么用情至深,哭天抹泪的,这回怎么这么硬气地敢对装姐提分手了,提就提了吧,反而是装姐一副放不下,不肯撒手的样子?”李祥突然想到。 “那就不知道了,这种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清楚。装姐年纪也不小了,找到个对她百依百顺的也不容易吧,更何况在这工地,好多人都知道她脚踏几条船的事情了,她要想再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确实,有人问起的话,李祥几人都没有刻意隐瞒,把装姐的“丰功伟绩”都说了出去,但是他们几个都没有主动提起,也不算不道德,反正错的又不是他们。这种风流韵事在单位传的最快了,就是不知道任永梁是否还被蒙在鼓里,或者他勇敢提出分手与知道了装姐的为人有点关系也未可知。 李祥完全在当个笑话在看,这种事情只是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剂,或许在别人那是个爆炸性新闻,但是现在李祥的心思却不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又一天早会。 虽然温度在一天天降低,李总却跟打鸡血一样,鼓动大家激起干劲,在真正冷下来之前赶赶进度,在年前多干点产值出来,并且当众表示钱不是问题,只要大家努力干,工资不会少,还会有奖金发到大家手里。一番发言说的好像振奋人心,然而李祥悄悄环顾四周,好像被感动的也没有几个。 李总在会上要求工程部重新安排进度计划,三天内就要拿出来,给他审批,同时要制定合理的奖惩措施,一副真要大干的样子。 会后,李祥也不惧寒冷,站在路边等凌荷过来。 魏洪也正好出来,揶揄道:“可以嘛,小伙,李总刚在会上要求加油干,你就这么积极的上工地了,到时候奖金多给你发点。” 李祥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你还信这些鬼话呢?我也就上个工地,说了给奖金,确实在干的过程中得到过几次奖金,不管多少吧,那总是发了的。至于这,我早就不信了。上半年的时候,总说你们好好干,不会亏待大家的,结果呢?到现在见过一毛钱的奖金吗?工资都发不起,都拖了多久才发一次工资呢,还奖金呢,这挺冷的天还不能让脑子清醒一点吗?” “可以,现在这些洗脑的话你已经免疫了,这才有老员工的样子。” 李祥被魏洪的话瞬间逗笑了,道:“他的这些话也就哄哄新分下来的学生吧,咱们都干了这么久了,有没有钱发奖金,看现在项目的状况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李总哪来的钱夸下要给奖金的海口。” “这我们就不可能知道了,有没有钱陈丹可能知道。” “你可别费那个力气了,财务的嘴在钱上面那是最紧的了,不可能问出来的,有也会说没有。”李祥劝魏洪道。 看着加油车远远的开过来,李祥道:“不管最后给不给奖金,活还是少不了要干,至于进度他们爱怎么排就怎么排,只要没说放假,那就得干,我先走了,你继续在风中飘摇吧。” 等李祥这天从工地回来,还没听陈丹说什么呢,就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就从局指那得到消息,说拨了一大笔钱过来,项目部暂时账上是有钱的,这一消息迅速传播开来,众人才明白早会上李总让大家大干的原因。 第34章 人以类聚 在李聪的要求下达后,工程部在王高峰的带领下,夜以继日奋战了三天,终于拿出了一份新的施工计划。王高峰将这份施工计划放到李聪的办公桌上时,内心依然忐忑不安。 李聪拿起这薄薄的几页纸,从头开始细看,同时在脑中推敲着这样实施的可能性。李聪一边看,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王高峰在一旁小心地应付着。 看了许久,李聪将施工计划放下,想了想,道:“总的来说,这份计划这么压缩是可行的,刚才你提到的几个重难点也不是太大问题。技术上局指的朱总会帮忙联系设计院,解决技术上的问题,等会你就去联系朱总,看看怎么尽快推进。征地拆迁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和书记会去想办法,尽量也在最紧解决,除了这个问题影响的几段以外,其他方面不应该再出现什么问题了。” 王高峰迟疑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你就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你怕什么,难道在我面前你还要隐瞒什么。”李聪见王高峰这个样子,分明是想说。 王高峰明白李聪颇为欣赏自己,所以也会时不时不刻意地提一下他,就比如刚才的事情,跟局指朱总对接,按说是应该项目部总工去,但是李聪就直接略过了,让王高峰去,偶尔为之也是让王高峰有接触更高层次的领导的机会,得到一种历练。 “李总,现在这么压缩施工计划是可以,但是我去工地的时候跟施工队聊天,他们普遍反应不是很好,干活积极性并不高,要是按照新的计划执行,难免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施工队配合度不高的话恐怕最终的执行效果不会很好。” 王高峰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李聪听了,笑道:“你不如直接说,钱没给到位,他们不想干。” 见被李聪一眼识破,王高峰尴尬一笑。 “钱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局指会帮忙,这两天会拨下来一笔钱,有了这笔钱,先给施工队付上一部分,材料款也要多少付掉一部分,这样的话在过年前还能争一些产值出来,要不然不光局指那我们不好交代,年终回公司开会,我也抬不起头来。” 见李聪如此坦诚,王高峰也不敢随便插嘴说什么,只好表态会做好分内工作。 李聪继续说:“那就先这样吧,我是觉得这么做还是可行的,等会你通知一下各个施工队,让管事的今晚到会议室,我们开个会,把这个计划发下去,大家一起研究一下,要是可行那就尽快执行。但是你要尽快跟朱总联系上,确定技术上的问题何时可以解决,晚上施工队肯定会提出这些问题,你要给个明确的答复,好安他们的心。” 王高峰于是从李聪办公室出来,去联系朱总了。而这边,李聪则安排刘秀臣跟进秦书记,尽快把骨头啃下来。 一番安排完之后,李聪才静下来细想哪里还有疏漏。 其实此次即使没有罗成给的巨大压力,李聪自己也知道以目前工地的状态,他回公司开年终会也没有成绩可以拿的出手,虽说到时候李书记不会苛责,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但是回想那天在局指会议上罗成的发言,保不齐罗成就会有什么动作,到时候不但自己难堪,李书记也会很难做。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现在赶工期有点“饮鸩止渴”的意味,可李聪也不得不做的原因。 这天晚上,项目部领导都在会议室开会,包括各部门的部长。 李祥还不够格,但是由于领导们都去开会了,晚上没人管,大家也都自由安排时间了。王道明白天去了工地,晚上早早回去休息了。郭昆叫上高亮去镇上浴池洗澡去了,所以就剩李祥自己“独守空房”,在办公室里跟张莉大聊特聊。 这次的会貌似非比寻常,以往开会基本到10点也就结束了,但是今天到了10点一点散会的迹象也没有,李祥也没有继续在办公室空坐,回宿舍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早会上,李聪没有等各部门按以往的程序一一进行汇报,直接开口开始安排赶工的各项工作。众人只好拿起笔,开始记录李聪的要求,会后去做准备。 早会倒是十分痛快,在李聪一顿输出后,也没有询问其他人是否还有事,直接甩了最后一句“就这些事情,各部门各司其职,尽快做好准备工作,有事可以来找我”后,宣布了散会。 虽然李聪要求了一堆,但是归到李祥的头上,工作量基本没什么变化。 项目部大部分人倒是因此忙碌了起来,毕竟开始赶工,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自从项目部宣布开始赶工后,老天似乎也在帮忙,一连大半个月天天放晴,气温也保持在一个不是很冷勉强可以干的水平,施工队在得到了一部分款项后老实地按照项目部要求干活,没有出任何幺蛾子。 这种好像“热火朝天”的干活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元旦后,第一场雪一下,气温骤降,即使采取了保温措施,但是施工进度还是受此影响慢了下来。 看着一天比一天少的工程量,李聪也开始发愁,该做的措施也都做了,还是这个状况,他也感到无可奈何,只能每天坐着车到工地去视察,了解进度滞后的原因,以及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即使这样,效果也不明显,毕竟已经快到了每年最冷的时候,确实不是最优的施工时间了。 这一天,外面又下起了大雪,这种天气基本是没人干活的,李祥给工地打了几个电话确认没怎么干活,不需要加油后,也电话通知凌荷今天不用来了。于是李祥难得的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上午,吃了中午饭就打算回宿舍去享受一下午睡。 李祥和高亮前后脚进了宿舍,虽然从食堂到办公楼只有几步路,但是两人一进宿舍还是感受到了暖气的美好。 高亮一边脱外衣,一边道:“不是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吗,这怎么下着雪也这么冷。” 李祥见高亮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衣,道:“你要是不冷那也是奇怪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穿两件,真的是抗冻。” 虽然李祥对郭昆和高亮的行为不齿,可毕竟在一个屋里住着,而且究其原因还是郭昆更可恶一些,所以李祥对高亮的敌意没那么大,日常搭话还是有的,只是没有什么深交往。 “我一天天的又不怎么出门,就在办公室,用不着穿那么多。”说罢,脱了裤子就往床上钻。 让李祥更佩服的是,高亮居然只穿了一条加绒的裤子,连秋裤或者保暖裤都没穿,两人差不多的年纪,李祥可不敢穿这么少,工地上的寒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祥也脱下外裤,往床上一坐,正要把被子拉过来时,突然门被猛然大力推开,李祥惊的抬头一看,只见潘芸芸疯了一样冲进来,冲着两人喊。 “哪个是郭昆的柜子?” 这一声喊叫直接把李祥和高亮吓住了,李祥慌忙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下身,指了指最靠近窗户边的那个衣柜。此时高亮更是慌张,毕竟他现在只穿着一条内裤,一条腿还露在外面,突然一个女的冲进男生宿舍这是怎么回事,吓得他赶紧把腿收回来,用被子压的严严实实。 潘芸芸冲到了郭昆的简易衣柜前,大力拉开拉链,看了看衣服确认是郭昆的衣服,突然把窗户拉开,一阵寒风吹进宿舍,吹得李祥直打哆嗦,还没等李祥开口问潘芸芸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潘芸芸把郭昆的衣服从衣柜里抱出来,统统从三楼的窗户里往下扔,这一幕简直让李祥和高亮石化在原地。 待潘芸芸发泄完,郭昆的衣柜里也不剩什么了,她哭着转身离开宿舍,毫无素质地不管洞开的窗户和大敞的两道门。 这一幕着实把李祥和高亮惊呆了,不知道两个人这演的是哪一出,而且从头到尾郭昆都没出现。 等了几秒钟,李祥见没有人再进来,才起身去把窗户关上,正要回来去关外门的时候,听到了外面走廊里传来郭昆和潘芸芸两人的争吵声。 李祥还没听上几句,就听见刘秀臣暴怒地声音传遍了楼道:“郭昆,把你的衣服都捡回去,到我办公室来。” 两人争吵的声音瞬间偃旗息鼓,李祥也把门关上,迅速跑回了自己的床上。几分钟后,郭昆抱着一大堆从一楼捡回来的衣服扔在床上,转头又出去了,估计是到书记那报到了。 李祥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很是好奇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探听的好时机,只好按捺住好奇心,先睡觉再说。 一整个午休,郭昆都没有回来。直到下午上班时间,李祥和高亮到办公室后依然不见他的踪影。 李祥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却是一直在想着中午的事情,看来郭昆这次事情闹的不小啊,这么久了还不见被放回来。 这时,陈丹在qq上只有他们三人的群里发言了。 陈丹:来来来,我分享给你们中午最新鲜出炉的消息,知道你们肯定想好奇。 魏洪:快说,我听见他们吵的厉害,后来书记喊了一嗓子,我才从窗户往外看,一地的衣服,真的是壮观。 李祥:快说啊,我倒是很想知道郭昆到底把潘芸芸怎么了,让她这么疯。 陈丹:我中午没回去睡觉,特意把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听着书记那个大嗓门喊。大意就是两个人搞对象,搞出事了,潘芸芸让郭昆负责,郭昆不想。 这个消息那真的是一个惊天大雷,震的李祥和魏洪半天没说话。 魏洪:出什么事了? 陈丹:你也是20多岁的人了,装什么纯,两个孤男寡女搞对象,还能出什么事,人事! 李祥:我靠!他们也没住一起,都能出事?郭昆真牛*。 魏洪:牛的不止这个好吗,更牛的是他不想承担责任。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丹:我门办公室虽然跟书记办公室隔的有那么远,但是书记那大嗓门,同一层还是听得清楚的。下午上班后我们部长去找书记签字,书记还在那教育郭昆,我们部长听到几句,可这几句最关键,回来就跟我和姜哥说了,我才有新鲜的消息给你们分享啊。 李祥:我怎么记得潘芸芸刚来的时候,郭昆分明是看不上她的,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都在场,说潘芸芸脸太白,跟鬼一样。 陈丹:说起这个,你们知道为啥潘芸芸脸色惨白吗? 魏洪:我们从哪知道去,再说也根本不关心她,没兴趣打听她的事。 陈丹:本来今天中午的事要是不发生,我也不想说的,但是今天这事一发生,我就肯定了以前的猜测。她刚来的时候不是脸色惨白吗,根本不像正常人的那种白,没有一点血色。刚到我们宿舍的时候,我和琳姐还关心她,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说身体不太好,那我跟琳姐肯定也不会多问了。后来机关要转她的工资关系过来的时候,有点问题我要跟她上个工地的人联系,好死不死那个人是我以前的熟人,说起潘芸芸都是直摇头那种。 李祥:直摇头?那是她在上个工地风评也不咋样呗。 陈丹:但是人家也没说的很明确,就是说在工地也是搞对象,弄的满城风雨的,他们书记看不下去才把潘芸芸调走的。 李祥:那你猜测啥了? 陈丹:她刚来的时候,一点碰不了凉的,而且脸色那个样子,我和琳姐当时就怀疑她是不是流过,要不就算是大姨妈不正常,也不会那个样子。今天的事一爆出来,我立马就想到了,她估计是在上个工地也出过事。 李祥:那要是这么说,郭昆也真不是个好鸟,一开始说看不起她,结果偷偷摸摸的还跟她好上了,怪不得经常晚上我睡觉了还不见他回来,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弄出人命了还不想负责,真的是有够恶心。 魏洪:他不想负责能行?老潘能答应他女儿这么被欺负? 对啊,还有老潘呢,潘芸芸再发疯,还有老潘兜底,而且这种事情大众普遍会更站在女方的一边,依着老潘和李总的关系,李总也会帮潘芸芸的,这次郭昆管不住下半身,恐怕不是那么好脱身的了。 第35章 解决 刘秀臣从吃完中午饭回来,就听到郭昆和潘芸芸在三楼的楼道里大吵大闹,仔细听了两句刘秀臣就听出了不对劲,为了避免两个人越说越不像话,再惹出什么更大的风波,刘秀臣开口让郭昆去捡回自己的衣物,然后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这种员工的生活上有什么事,是归他这个书记要过问的。 刘秀臣办公室。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说吗?非要在中午吃完饭,全项目部人都在的时候闹起来?把你们两个的那点事抖落出来让全项目部的人看笑话?”刘秀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郭昆此刻连头都不敢抬,偃旗息鼓地站在刘秀臣的办公桌前,看着自己的脚尖。 “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郭昆支支吾吾,半天就吐出三个字。 “快点说,你平常不是能言善道的吗,这会怎么快成哑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以为闹成这个样子整个项目部还能有几个人不知道你们两个肯定有事,你觉得还能瞒得住多久?你老实跟我说了我还能想办法帮你隐瞒一下真实原因,不老实的话出了什么事我一概不管。”刘秀臣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来。 郭昆想了想,似乎也在衡量利弊,过了几秒后下定了决心,道:“我们两个谈对象,不小心出了点事,因为这个起了矛盾,她就开始撒泼了。” 刘秀臣一时没有明白郭昆的话,不以为意道:“小年轻谈对象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出点事就开始大吵大闹的,真不像话。你该好好哄着她就行了,吵闹起来你们脸上好看?” 见书记这么说,郭昆也明白了,书记根本没想到出的这点事是什么事,就说道:“她怀孕了,但是现在我不太想要。” 这话震得刘秀臣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刘秀臣慢慢抚平心绪,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要?你只要跟她说了不想要那就是你不负责任,怪不得她要跟你吵。” “要是把孩子留下就肯定要结婚,但是我现在觉得她不是很适合结婚,她性格有点太暴躁了,我跟她谈了没多久,而且这事我也没跟家里说过,跟家里说了恐怕也不会同意。考虑了很久,我才跟她说的不要这个孩子。”郭昆抬头看了看刘秀臣,小心翼翼地说。 刘秀臣听了郭昆的话,反复琢磨,觉得还是要表明一下态度。 “第一,你们这个年纪搞对象,我没意见,到了这个岁数很正常,谈了之后性格是不是合得来,是不是适合结婚,那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我不做评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打算怎么做也要考虑清楚,不要做出以后会后悔的决定。” “第二,你谈对象搞出事情来,就要妥善解决,而且老潘就在这里,一旦老潘知道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么欺负他女儿吧。这事后面怎么办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影响项目部的团结,否则我和李总都不会坐视不理。” “第三,你做事要有分寸,平常我经常听人夸你,说你懂事,也会办事,但是怎么这件事处理的就这么毛躁。你的一言一行大家都看在眼里,本来两个人的事情私下处理好就行了,闹出来对她,对你的名声就好吗?一些闲言碎语在关键时候是会影响你进步的。” 刘秀臣的话,无疑是在警告郭昆,处理不好,不把这件事的影响压下去,不但他在项目部无法立足,恐怕入dang积极分子的事情也会泡汤,生活作风有问题,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不好的名声。 郭昆听懂了刘秀臣的意思,道:“书记,我也不想闹啊,我私下跟她说了,现在岁数还不算大,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但是她一听就爆炸了,根本不听劝,不知道那脑子咋想的,吃了中午饭就往我宿舍跑,拿我的衣服撒气。” “既然你不想要孩子,那为什么不做好安全措施,这会出了人命了才说不想要,要是我我也跟你闹,这叫什么话。” 刘秀臣一番话说的郭昆满脸通红,小声嘟囔了几句,刘秀臣没听清,让他大声说。 “我做了保护措施的,谁知道还能怀上。”郭昆鼓起勇气加大了音量,又说了一遍。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你也知道老潘和李总的关系,他只要找李总去说情,这事终究是你理亏,你想好怎么办吧,总之不要把事情闹大。” 刘秀臣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断断续续有人进来办事,刘秀臣不得不中断,然后继续替郭昆想办法,尽量把影响压到最低。虽然刘秀臣嘴上是说要郭昆自己想办法,但是他还是在替郭昆着想,尽量不再刺激到潘家父女。 与此同时,老潘也把潘芸芸叫到没人的办公室,询问原因。潘芸芸倒是火辣脾气,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原因说了个清楚。 老潘听完顿时火冒三丈,直接骂道:“你要不要脸啊,挺大个人了不知道保护自己吗?谈对象就谈对象,你倒好啊,在老子眼皮子地下谈,还不让我知道,这回出事了人家不想负责你倒是让我知道了,把我老脸都丢光了。” 潘芸芸虽然在郭昆面前任性一些,但是内心还是有点惧怕老潘,见到他发脾气,自己先矮了三分,怯懦的道:“我哪知道他会不想负责任啊,平常对我都是百依百顺的,出了事想撒手不管了。” “你那个脑子一天天有点智商吗,给你买点吃的送你点东西就是对你好了?郭昆是个什么样人我不知道吗?看那样子就是油嘴滑舌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居然还在跟他谈对象,真的是瞎了眼了。”老潘看着潘芸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现在怎么办吗,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他又不想要,我要是再打,以后还能不能怀上都是回事。”潘芸芸嘴上飞快,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老潘却是听出了端倪,一脸诧异地问:“你说什么?再打?” 潘芸芸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还想搪塞过去,忙道:“我身体这两年不太好,要是再打胎对身体损害更大,会对以后影响很大的。” 老潘却觉得里面有别的内情,道:“不对,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接你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正常人怎么脸上会苍白成那个样子,你在上个工地到底干了什么?你要是不说也没关系,我找人问的出来,但是等我问出来,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潘芸芸瞬间大哭,几分钟后才慢慢抽泣道:“我在上个工地跟岳伟谈了一段时间,结果他在跟我谈的时候又跟别的女的纠缠不清,我去找他理论,他推了我,我摔了一跤就流产了。” 老潘瞬间脸色惨白,嘴角抽搐,竭力压制内心的怒火,可没多久发现根本压制不住,暴怒对潘芸芸吼道:“你怎么是这么个人啊?你妈从小就是就这么教育你的吗?你懂不懂一点自尊自爱?” 潘芸芸从没见过老潘这个样子,吓得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他。 可老潘也只骂了这几句,就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捂脸,两行热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这时候潘芸芸被忘却的泪水也如奔腾的河水一样,飞涌直下,父女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中。 良久,老潘抹了抹眼泪,强提精神,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是觉得郭昆是真的对你好的那个人,这辈子就想跟他了,那我去找他谈。” 潘芸芸哭着摇头道:“我不跟他,他也不是个好东西,我知道怀孕的时候跟他说,他还说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我气疯了,到这来只跟他一个人好过,他居然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但是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我怕以后怀不上了怎么办……” 话没说完,潘芸芸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老潘在一旁想了又想,下定决心道:“你自己想好,不跟郭昆好了,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只要医生说不影响以后,那这个孩子就不要。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对你身体影响太大,那你就自作自受,当个单亲妈妈,我和你妈这张老脸就不要了,帮你养这个孩子。” 潘芸芸闻言,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道:“爸,那你就这么放过郭昆了?” 老潘看着潘芸芸,道:“那你还希望我怎么办,去找他大闹一场?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郭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么久还不知道吗?他但凡是个可托付的人,是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我都会去找他好好商量,但是现在这样,我去找他有用吗?他都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这种人跟他多说几句我都觉得恶心。” “行了,你不要哭了,也不要再去找他闹了,下午好好上班,明天一早我跟李总请假,带你去市里医院做检查,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有人问也打死不能说你怀孕了,只说身体不舒服。” 说完老潘黑着脸先走了。 这天下午也是出奇地安静,刘秀臣直到下午3点多才放郭昆走,当然是要他先去找潘芸芸道歉,安抚好她的情绪。但是潘芸芸一整个下午都窝在宿舍不出去,郭昆也没胆子闯进女生宿舍。 第二天一早,得到李聪许可的老潘就开着车带着潘芸芸直奔市里妇幼保健医院而去。一系列检查做下来,结果还算好,医生说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就要早点做手术,术后保养好的话,不影响以后的生活,听到这话老潘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父女二人在回去的路上,老潘思索很久,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好了,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潘芸芸立马答道:“不要,郭昆这么不负责任,我才不要给他生孩子。” “那好,回去我就给李总说,给你请长假,你回家,我让你妈陪你去做手术,做完你就在家休息,反正马上也要过年了,等过完再说。既然你不打算生,那就彻底跟郭昆断掉,不要再有任何往来了,不要再给自己丢脸了。” 听到这番话,潘芸芸忍不住又掉下眼泪,她对郭昆是动了真感情的,原以为会有好结果,谁成想是这么个结局。 到了项目部,老潘让潘芸芸回宿舍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他去办。 老潘找到李聪,把事情原委统统说了出来,并说了自己的打算,希望李聪准许潘芸芸请这个长假。 作为李聪的专车司机,李聪其实是很信任老潘的,两人私交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当初老潘说女儿现在没活干,希望过来的时候,李聪当时一口答应了。谁知道潘芸芸过来之后居然跟郭昆搞到了一起,遇人不淑。李聪这次也很体谅老潘,既然他肯息事宁人,李聪自然乐见其成,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在心里,李聪对于郭昆的评价几乎降到了最低。 李聪答应后,老潘马上下楼找王贺签了假条,上楼去找书记签字。 刘秀臣本还打算找个机会和老潘好好谈谈,探一下老潘的态度,此刻见到潘芸芸的长假请假条,瞬间就明白了老潘的意思,没有多说一句话,和颜悦色地在假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老潘就送潘芸芸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几天之中,不管是潘芸芸还是老潘,都没有找过郭昆。郭昆在刘秀臣的帮助下,本已做好了几套应对方法,结果一套都没用上,随着潘芸芸的请假离去,这件事好像也暂时告一段落。 郭昆的准备没有了用武之地,还忐忑不安了几天,但是随后几天老潘丝毫没有找他的迹象,而且书记和李总也没有再因此找过他,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件事本来在项目部众人口中是一件热议的事情,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事人都没有追究,其他人也渐渐不再关注了。只是郭昆在两个领导的心中,印象变得极其不好。老潘从此以后见他犹如透明人,连招呼都不打了。 第36章 池鱼 老潘愿意息事宁人,李聪和刘秀臣都大感意外。两人在李聪的办公室闲聊。 “书记,现在工地上活也干不动了,事情不多反而人心就开始用在别的地方上了。前段时间我听说安质部的王伟还跑到二分部去闹了一场,现在项目部也来这么一出,我看是不是有必要开个会,说一说这个事情,晚上加强一下管理,前面是我们太放纵他们了,才惹出这么多事情出来,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灭火都忙不过来。” “你说的那个王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些年轻人现在确实也不像个样子。这样吧,我准备一下,这两天开个思想统一会,提醒一下,不要再弄出事情来让大家看笑话。”刘秀臣也觉得适时该整顿一下项目上的这股风气了。 “还有,晚上的学习时间还是要利用起来,太闲了才让他们的心思多起来,最近管严点,经常查查岗,让他们忙起来。”李聪若有所思,似乎在想着要怎么让大家忙起来。 两人商量既定,就决定在这两天,召开一个全体大会。 事情却往往给人一个猝不及防,当晚就发生了一件让李聪和刘秀臣觉得蒙羞的事情。 项目部所在的镇上只有一家洗浴城,项目部的人和搅拌站的人很多都会去,一来自有的洗澡条件不理想,洗澡很冷,二来这个浴池要价不贵,还有搓澡的,洗一次还是很舒服的。当然,浴池并不止一层,据说在二楼是有些灰色产业的,李祥倒是从来没去过,倒是听人多次说过。 这天晚上,搅拌站有个职工去浴池洗澡,按说在一楼泡一泡,搓个澡,很正常,也不会出事,但是谁知道他鬼使神差,他偏偏就往二楼去了,或许是离家太久,需要解决一些生理的需要,就在二楼找了人。也是他运气太差,这天正好遇到扫黄打非,把他扫到了。于是当晚,李聪和刘秀臣被通知到派出所领人。 这件事在第二天早会前就传遍了项目部。早会上,李聪和刘秀臣都黑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的好脸色。李聪在早会上就要求王贺在会后发通知,晚上召开全体大会,三个工区,搅拌站,所有职工都必须参加,不允许请假。 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全体大会,召开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来是工区的人住的都不近,折腾来一次意义不大,很多时候都是工区的副经理过来开会然后回去传达,二来项目部会议室并没有那么大,所有人都来有点挤不下。但是这次,李聪却下了严令,所有人必须到场,想必是连续几件事情的发生属实让他大为恼火,特别是昨晚的事情,太丢人了。 当晚,所有职工齐聚项目部会议室,原本寒冷的天此刻也不冷了,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李祥挑了个靠近门口的隐蔽角落坐下,之所以挑在门口,是为了躲躲等会弥漫的二手烟。 会议由书记刘秀臣主持,连着说了一个小时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说是谁,但是到会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在说王伟和任永梁,以及郭昆和潘芸芸,这几人被当成了反面教材,被书记不点名地批评,以及由此引申出去,大说特说了一番。 待书记发挥的口干舌燥以后,李聪接棒继续。 整个会李祥听在耳里,心里总结下来,两个领导的意思就是,你们太闲了,工作上没干出什么成绩来,在别的上面倒是是非不断,有些人还不会自律,所以接下来,晚上要严格遵守项目的规章制度,晚上10点以后才允许休息,从晚饭后一直到休息时间,他们会不定时不定期进行巡查,谁不在岗,由此发生什么事情了,就严肃处理谁。 坐在李祥旁边的魏洪把笔记本递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这真的是跟坐牢一样。李祥看后,在这句话后面画了个大拇指,深深的赞同。 这就纯属被几个人惹出来的无妄之灾给波及了,以后晚上更不自由了,想出去玩或者去一趟市里是没希望了。 这次全体大会,那真的是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持续了几个小时,会议室里恍如仙境,给不抽烟的同时饱尝二手烟。 当李聪终于在10点多宣布散会的时候,坐在门边的几个人在第一时间冲出了会议室,呼吸新鲜的空气。 回到办公室,陈育豪对几个人说:“今天开会的内容你们也都听到了,以后吃完饭休息会,该来办公室学习就来,不要再到外面去跑了,最近严抓,就不要顶风作案,老实地度过年前这段时间。” 说完陈育豪还特意看了一眼郭昆,见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育豪也懒得再说了,毕竟反复提醒,他要是再犯错,被李总弄走也不是不可能。 李祥对开会提到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在意,领导的意思无非是不要惹出事情来,又不是绝对禁止谈对象,再说现在他跟张莉正处于感情上升阶段,没道理因为一场会就投鼠忌器。 说起这段时间,李祥总的来说是对张莉比较满意的。论外表确实不是很优秀,但是张莉为人大方,知冷热,懂得心疼人,在两个人相处中也比较主动,脾气也比较好,没有那种我是女生你就一定要来哄着我的心态,这都是让李祥颇为欣赏的地方,而这些李祥认为比较好的地方已经完全掩盖了外表的不足,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两人进展顺利,张世虎夫妻也颇为高兴,还特地在镇上请了刘长山和杨四海在中间的牵线搭桥,当然李祥也去列席,在酒桌上向两人敬酒表示感谢。这种父母知道且认可的相处貌似会顺利很多。 张莉知道李祥每天要上工地,回去会肯定也愿意歇着,就提出让李祥把要换洗的衣服拿给她,反正她每天没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他把衣服洗了。 李祥想都没想,拒绝了。但是在心里,对张莉的评价又提高了很多。 大会开完,整个项目进入了一种沉闷的气氛,活没怎么干动,大家在项目部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引来领导的不满,循规蹈矩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是最死气沉沉的一段时间。 但是也不是一点成果没有,在局指的帮忙下,刘秀臣终于将征地拆迁问题彻底解决了,工地上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但是这种情况也只有等明年了。不好的消息是,进度没有赶出多少,没有达到罗成的预期,李聪不可避免的被罗成训了一通。 新的问题还在不断涌现。上次局指的拨款,李聪拿大部分去付了劳务款,材料款没有怎么付,累计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算起来也是有几个月没付过材料款了,几家大的供应商好像商量好了一样,纷纷表示垫不起了,要停供,这里面就包括了李跃军。 于是,李祥短暂陷入了“失业”的状态。李跃军早早就跟李祥和陈育豪说过这个情况,垫的资金实在太多,他已经承受不住,每次进油要拿现钱,还要还银行贷款,项目部却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他也是不得已为之。 这些事情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李聪觉得心力交瘁,特别是罗成还在不断施加压力,犹如雪上加霜。 项目上出现什么问题,还可以想办法去协调,去解决,但是钱上面,李聪是实在没办法去补这个窟窿,几重问题夹击之下,李聪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几天下来,他病倒了。 李聪这一生病,来势凶猛,发烧咳嗽,折腾的整夜睡不着觉,但是一堆问题又等着他做决定,无奈之下,他只好将现场的问题交给刘秀臣去主持大局,他专心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 李聪卧床不起,在床上反复思量,想着各种能弄来钱的途径,然后又在不断否定,好像哪条路现在都走不通。 虽然邻近年底,但是还没到计价的时候,业主那里也不可能给提前计价拨付一部分款项下来。局指也是不太可能了,拨付了1500万的资金,还要在后续的计价款中分批扣回去,这种寅吃卯粮的事情李聪也不想形成习惯,再说及即使他想局指恐怕也是地主家没有余粮了。 这两个是比较正规的途径,行不通。李聪也想到了不正规途径,比如去跟施工队借钱,但是这些方法风险太大,不被发现那万事大吉,可一旦走漏了风声,自己就会麻烦不断,而且很容易被人要挟,这也是李聪不想见到的。这些不正规的途径,保密也不太可能,谁的嘴稍微快一点,就传的人尽皆知了,一旦事发被查,在公司看来就是明知故犯。 可是问题必须要解决,材料停供,工地上也难以干下去,后面的连锁反应会导致损失更多。李聪辗转反侧,唯一的办法,也是李聪最不想用的办法,找公司帮忙。 李聪并不想给李朝源打电话,这个电话一打,就会把自己的无能展现在李朝源面前,但是李聪还是拨通了李朝源的电话。 “李聪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很快接通,李朝源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心情不错的。 “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有点情况想向您汇报,现在您方便吗?”李聪小心地赔笑道。 “我现在有空,你有什么事说吧。”李朝源道。 李聪顿了顿,把自己目前遇到的种种困难向李朝源进行了汇报。 李朝源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其实你不给我打电话,我这两天也会找你。你现在的情况我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昨天局里孔董事长给我打电话了,还特意说到了你的问题,看来是罗成跟孔董事长汇报了。” 李聪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罗成是没说自己的什么好话了。 果不其然,李朝源继续说到:“孔董事长跟我说,罗成汇报整个项目进度不尽人意,我们公司的分部占很大原因,尽管他已经多方努力帮忙,但是你在管理上还是存在很多欠缺,导致整个项目的推动状况不理想。” 李聪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连忙出声道:“书记,我……” 李朝源打断了他,说:“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过去后做了哪些工作,刚才我让工程部把你们今年的各种报表拿给我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看。你去了这个项目马上也一年了,平心而论,我知道你做了不少工作,也在竭尽全力地想干好,这些我都清楚。所以孔董事长在让我考虑要不要把你换掉的时候,我还是尽力在维护你的。” “孔董事长那么忙,哪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具体的项目,这里面少不了罗成的作用,他恐怕也有把责任往下推的嫌疑。我昨天跟孔董事长聊完也在想,罗成这样向局里汇报,恐怕多少也是因为你是我提拔起来的,他因为没竞争过我,到了局指,那你撒气吧。” 李聪闻言,强压住咳嗽的冲动,诧异道:“罗总……不至于吧,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还能玩这一套吗?” 李朝源冷笑道:“哼,你是不了解他,说起来这个罗总可不是什么心胸广大的人,要不怎么他真正支持你是最近的事,而不是他一去就全力支持?” 李聪这才后知后觉,回想罗成之前的做法,诚然如李朝源所说,可这些他是没有跟李朝源说过,但李朝源貌似什么都知道,不由得觉得这些大领导真的是关系深厚,很多事情没有主动去问,但总有人会汇报。 “不是单凭罗成的一面之词就可以否定掉你这期间的工作,但是结果也确实不太理想,这对你不太有利,关于这点,你可能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朝源的话没有彻底说透,但是李聪却是听明白了,自己可能要成为斗争的牺牲品了? 第37章 回家 李朝源继续道:“你也不要太担心,这事还没有最终下定论,我过几天要去北京参加局里的年终会,到时候我找机会再去找孔董事长聊一下,看看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你还是要管好项目,不要给罗成落下把柄。” “好的,书记,我会做好接下来的工作。但是目前的困境……” “我知道,现在你的资金缺口有点大。但是我希望你接下来仔细查一查,为什么才干了一年多的项目,资金缺口为什么会这么大,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个问题该怎么补救。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也是你第一次当项目经理,有些疏漏很正常,但是我不希望这些疏漏成为你以后发展的绊脚石。这一次我可以帮你,等会我会找财务部,看能不能给你调剂一部分资金过去。但是你也别报太大的希望,机关也很难,到现在今年收到的上交款没有多少。” “不管多少,都谢谢书记,公司能在自己都困难的时候还能帮助项目上,我已经很感谢了。”李聪忙道。 “你这样吧,恐怕年底前的计价款你们还没拿到,这么困难,上交款就少交点,你也不要声张,我会跟财务交代一声,最多在公司年终会上批评几句,无伤大雅。” “谢谢书记,真的太感谢了。”这一点真的是让李聪感到减轻负担,不管是局指还是公司暂时给的调剂款项,那都是借的,迟早都要还的,而少交上交款,却是真的能减轻项目上的负担,虽然李朝源没说少交多少,但是有他兜底,李聪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你也不要受罗成的影响,他在局指干的怎么样影响他的前途,以后能不能去局里还是个问题,你现在只要处理好项目上的问题就行了,其他的问题我会去处理。有什么事等你回机关来参加年终会的时候再说,到时候应该也会有个定论了。” “好的,书记,一切听您安排。”李聪应道。 “钱的事情我找财务部商量一下,能给你多少到时候财务部会跟你联系,你先把材料的事情解决掉,然后仔细排查一下,吸取教训。”李朝源语重心长地说。 李聪哪里不明白这是书记在指导自己,语气十分恭敬地答应。挂掉电话后,李聪觉得瞬间轻松了很多。这一通电话既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 诚然罗成如此跟局里汇报,或许真的有想往下推卸责任的嫌疑,可也确实有跟李朝源竞争不过就在李聪这泄愤的可能,总而言之,罗成没说他什么好话,而且想把他弄走。 李聪自问来了之后尽心尽力工作,但是总有各种问题,前有姚大强的争权夺利,后有罗成的施压,好在公司层面对自己还是支持的,不管是李书记一如既然的信任,还是纪委张书记的配合。 李聪在心里合计着,如果罗成的话在孔董事长那里真的奏效,自己大不了换个项目干,反正只要李书记还在任,不愁自己的前途。但是目前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要把项目的问题解决好,万事俱备,只欠公司财务的东风了。 要么说领导的“嫡系”好办事,当天下午财务部就给李聪来电话了,告知他领导决定暂时借1000万给项目上。虽然数目并没有很多,但是解李聪的燃眉之急还是够用了。 两天后,钱到账。李聪强撑着病体,让陈育豪把几家主要供应商全都叫到办公室,一一面谈,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并答应适当的付一部分,同时也请他们理解项目部的难处,一旦资金到位材料款是一定会付的。 其实这些供应商跟这些大单位合作的不是一家两家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也都了解,他们也并不想因为这点事情真的跟项目部或者项目部背后的公司翻脸,所以在李聪亲自出马商谈时,都表现出一副很给李总面子,不会轻易不供货,而他们也确实存在很大经济压力之类的说辞。 总之互诉苦水,互相体谅,在得到李聪的保证后,几家供应商都保证只要项目部付一部分款项可以让他们周转起来,他们会全力支持项目的建设。总体氛围保持着友好协商,事情也在愉快的谈笑中解决了。 钱付出去,项目又开始正常运转,李聪也开始着手调查李朝源提醒他的事情,他没有说给任何人知道真实目的,只是让各部门准备数据。 当然这不关李祥的事,自从凌荷电话告知他恢复加油后,他就又踏上去工地吹冷风的日子。 随着越来越靠近过年,其实工地上的人心已经不在工作上了,光是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走,回家要到哪去玩。 这天,李祥加油到了二工区,由于要加油的机械不多,在等下一个的时候,他又跑到张莉的住处来闲话几句。 李祥跟张莉说了会话,正出门要回去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回来的张世虎,李祥打了个招呼,张世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李祥走,反而让他进屋来,说有事要说。 李祥依言进屋。 “坐吧,也没什么大事,我跟莉莉她妈这几天在商量呢,看你们两个相处的不错,也聊得来,也没有多久要放假了,正好莉莉要去机关帮我办点事,我就想说要不让她去你家,去见见你父母。” 这话让李祥始料不及,道:“张伯伯,我妈现在也在工地,他们那边什么时候放假也不确定呢,我也没问,要不等我问问再说,而且咱们什么时候放假不是还没通知呢。” “我早上去见李总,听他那意思快了,现在这么冷,继续怎么稀稀拉拉地干也干不出什么活了,白浪费钱,恐怕李总也要算算成本,这么干下去不是回事。你父母那边你先问问,要是时间赶得上的话,我就让莉莉去见见。” 李祥满口答应,于是告辞先去工作了。 虽说李祥觉得跟张莉相处不错,但是他从没想过这么快就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他见张莉父母那是情况特殊,刚好都在一个工地,但是自己父母那是个什么想法,李祥还真拿不准,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加油工作拖拖拉拉,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跟凌荷告别,李祥快步回到办公室暖和一下。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郭昆和王道明也都早早回来,在办公室里闲聊。李祥放下单据,整理好就出门回宿舍了。宿舍没人,李祥才拿出手机给王秀丽打电话。 “有什么事,你还给我打电话?”王秀丽接到李祥的电话也颇感奇怪,她也知道李祥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几乎不打电话的。 “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我现在不是跟张莉在谈吗,今天张莉她爸见到我,说过段时间张莉要回机关去帮他办点事,差不多那个时候我们也放假了,要是你们也回去了,他想让张莉上门去看看你们。” “啊?她要来啊?”王秀丽这边十分惊讶,“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我也不知道呢,说是快了,但是现在没有一点风声放出来,具体日子还不知道,张莉也没什么事,她要回去办事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影响,你们要是答应了估计会跟我一起回去吧。”李祥猜想。 “你看嘛,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又没定,我们这边也根本没说放假的事情,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我怎么知道到时候在不在家,要是都放假回去了她要来就来,我见一下也可以,主要是现在时间都没定,不好说。” “那你这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要怎么回复。”李祥听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个答案。 “你就跟她爸说,到时候看,你们放假时间要是定了再说,如果时间凑得上到时候叫她来就是了。”王秀丽道。 “行吧,也只有这样。” “你跟她相处了这段时间,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觉得可以再带回来,要是不行就不要带回来,要不然院里这些人看到了到时候闲话一堆。”王秀丽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我倒是觉得还行,挺勤快的,而且待人接物挺大方,不扭扭捏捏的,对我也可以,比那个王伟强多了。” “不要提那个王伟了,她干的那些破事都传到院里了,表面看起来人还不错,谁想到一个小姑娘还这么不要脸。”王秀丽恨恨地道。 “怎么这么快都传回去了?”李祥还颇为好奇,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一点风吹草动这单位都能传的飞快。 “还不是房子的事。上个星期你张萍阿姨给我打电话吹了快一个小时,东拉西扯的,说单位好多人在东关那边买房子被坑了,有人因为这些房子回家大吵大闹,还有买了房子打算结婚又闹分手的,说的热闹的很,然后就说到了王伟了。她还以为是另一个王伟,同名同姓,结果我说就是跟你谈过的那个王伟,她才把传言里分手的那个王伟对上号。单位好多人组织起来去维权,还没闹出个结果来。”王秀丽一股脑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所以我才说,你要考虑好,如果两个人真的谈得来,你再带回来,要是最后成了还好,要是不成,院里的人又会传你跟这个也谈过,跟那个也谈过,最后还谁都不成,话不好听。” “这堆人是闲的太没事做了吗,一天天盯着别人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们在一边说三道四,都有病吗?”李祥听到这不由得想骂人。 “你管的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是让你想好,别最后弄个名声不好,说你谈了八百个也不成就行了。”王秀丽道。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日子是我自己在过,我又不靠院里那些八婆的嘴活着,等放假的时间定了再说,我该带回去就带回去。” 挂了电话,李祥才默默回味刚才通话的信息。项目上问起他和王伟的事情的人没有几个,他也没有主动把这事传出去,可目前看来她和任永梁的故事在院里传开了,这对王伟的名声可着实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张莉带不带回去的问题,李祥倒没有犹豫,虽然外表没什么优势,但他也不是个就看外表的人,内在可是很重要的,现在要是让他在王伟和张莉之间选,他毫不犹豫地选张莉。 张莉的内在可是比王伟强多了。 再见到张世虎时,李祥把王秀丽的话婉转一些转达给了他。对此张世虎也表示理解,毕竟在不同地方,施工条件不一样,不可能每个工地放假时间都一样,当然要是能早点定下来张世虎是最期盼的。 没过多久,李聪就决定不坚持了,召开了项目部班子成员会议。经过几人商量,决定早点放假,来年再干,冬季施工投入的成本和产出实在不成比例,拖得越久损失的越多。 于是整个项目进入了放假前的准备了,而具体的放假日期一公布,李祥第一时间给王秀丽打电话说了。王秀丽倒是也干脆,说了一句“我跟你爸商量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工地上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无非是把工作面收拾一下,把收拾好的工具、材料全都放到安全的地方保存好,再安排好留守人员,其余人就可以陆续地回家了。项目部的安排也差不多,该结算的结算,该开发票的开发票,计划部和工程部进行春节前最后一次计价。 第二天,王秀丽就给了答复,让李祥买好哪天的票就跟她说,李忠国是没办法提前回去的,她可以提前回去几天,把家里收拾一下,等着张莉上门。 李祥很快就跟张莉商量好了日子,买好了票,就等工作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可以两个人一起回去。这次不同于去年,再次回家就仅仅是他和魏洪了,还多了一个张莉。王秀丽在两人回去的前两天也在工地请好假提前回家了。 第38章 见家长 张莉是要帮张世虎到机关去交材料,同时办一些其他的事情。张家是从小在老家住,并没有把户口迁到机关所在地,所以当年没分到房子,在家属院也没住的地方。李祥盛情邀请张莉到自己家住,张莉瞬间红透了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直言自己住宾馆就行了,而且住不了几天,把事情办完她就要回工地,跟父母一起回老家过年了。 李祥看张莉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是也没有解释。几人出了火车站,打个车到机关门口下了车。 “那你现在怎么弄,是直接去办事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李祥帮着把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问张莉。 “都这个时候了,我先找个宾馆住吧,明天一早再来办事。”张莉道。 “那行,这附近有宾馆,我带你去吧。” “你带她去吧,我就先回家了,这几天有空我们再约着玩。”魏洪觉得自己不适合再跟着,对着李祥道。 “行,那你先走吧,这几天要是有空了我去找你。” 于是三人分成两个方向,奔赴自己的目的地。李祥将张莉带到宾馆,开了个房间后,将她安顿好,自己才拉着行李回家了。 此时王秀丽已经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买好了菜等着李祥归来。待李祥一进门,见只有他一人,王秀丽不由得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张莉呢?” “她觉得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就住家里不好,住宾馆去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家里没有那么多房间,大不了你去睡沙发,把你的房间让给她就是了,去浪费那个钱干什么。”王秀丽道。 “恐怕也是怕影响不好吧,估计是她爸妈给她说了什么,不来就不来吧,你不也说院里的人八卦的很,这会人家注意了你又说浪费钱。” “那就算了,那你怎么不叫她过来吃饭,她自己一个人来,又没个去处。”王秀丽责怪道。 “我说了啊,她说不怎么饿,今天就不来了,等明天把事情办完了再来看你。” “行吧,既然说了她还不来,那就随便她了,今天我们就随便吃点。” 说完王秀丽就到厨房随便炒了个菜,两人吃完草草了事。 第二天一早,张莉就拿着材料到机关,完成张世虎交代的任务。事情虽然不多,但是颇为麻烦,需要张莉代为填表,还要一个一个核实信息,等张莉忙完从机关出来已经下午了,而这期间李祥已经打了几个电话来问忙完了没有。等事情一结束,张莉就给李祥打电话让他过来,自己在机关门口等他。 李祥没有让张莉等太久,5分钟后就出现了。 见李祥快步走过来,张莉率先开口道:“这附近有什么大点的超市吗,我们去买点东西吧。” “不用买了,你人来了就行了,那么客气干什么。”李祥明白她的意思,第一次上门总要提点东西才不失礼。 “那怎么行,我空手去你家会被笑话的,不要说了,赶紧带路,再磨蹭会天都要黑了,大冬天的本来天黑的就早。”张莉不容李祥再说,拉着他赶紧奔超市的方向走。 李祥也不再坚持,带着张莉往家属院附近最大的一个超市去。一路上,李祥向张莉介绍附近的情况,比如这里是他上小学的母校,那边是另一家工程公司的驻地,虽然不是一个单位的,里面也有很多认识的人,说着小时候的各种趣事,走了十多分钟就到超市了。 张莉进了超市,带着李祥先到白酒区。 “看什么白酒啊,我爸不抽烟不喝酒,买了也没用。”李祥还大为不解。 “不喝也要买啊,那要不我买啥,你爸烟酒不沾,我更没买的东西了。”张莉也无奈,生活习惯太好了也是麻烦,哪像自己的老父亲,烟抽的凶酒喝的多,要是李祥到自己家,别的不用买,两瓶酒提上,再加上两条烟,他高兴得不得了。 “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决定买什么,你跟着就行了。”张莉也不管李祥的抗议,仔细对比起各种酒来。 张莉在工地上是综合办公室主任的角色,跟王贺一样,这个部门总体来说是为大家服务,特别是为领导服务的一个部门,尤其要知道领导的喜好,说难听点就是个“伺候人”的部门,能当好这个主任,都很不容易。 张莉见识过多种场合,也接待过公司的领导,对今天要选什么样的礼品也多少心中有底。不一会,就选定了两瓶酒,放入购物车后,带着李祥直奔营养品区。 李祥在一旁刚要说什么,张莉一个闭嘴的眼神盯过来,李祥识趣地没有张口。 买东西花了半个多小时,张莉选定了两瓶酒,没有买烟,买了两个礼品盒装的营养品,挑了四种水果,加起来也是花了500多才罢手。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往李祥家来。 刚进家属院大门,本来还在嬉笑的张莉突然紧张了起来,问李祥:“你快看看,我脸上没什么吧,不会给你丢人吧。” “哈哈,你要笑死我吗,能给我丢什么人,挺好的,没什么问题,走吧。”李祥觉得张莉这时候的紧张完全没必要,但是也放慢了脚步,给张莉调整心态的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栋下,李祥对张莉说:“不用紧张,我妈还是很好说话的,我第一次见你父母的时候不也是没什么的,你就当见个普通阿姨,去别人家吃顿饭而已。” 张莉稳了稳情绪,点了点头,两人开始爬楼梯。 李祥家是上世纪90年代单位自建的楼梯板房,在那个年代还属于比较好的,但是过去了十多年,已经有点跟不上时代了,最明显的就是没有电梯,要从一楼爬上六楼。 刚到二楼,201开门了,一人从屋里出来。李祥一看,忙打了个招呼:“阿姨,出去啊。” 出来的是柯敬腾的老婆孙芬,柯敬腾是跟李忠国一样兵改工的老同志,原来都认识,在一个单元住久了,楼上楼下都认识,见面都会打招呼。 “李祥啊,你放假回来了。后面是……张莉?”孙芬看见李祥后面跟着一个人,还特意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张莉听到声音,抬头一看,道:“孙阿姨,你也住这啊。” “啊……对,我也住这栋楼,真是巧啊,你们这是?”孙芬问道。 “哦,我带她回家吃个饭,阿姨,那我们先走了啊。”见孙芬有要开始八卦的嫌疑,李祥赶紧带着张莉走了。 张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提着东西跟着李祥继续爬楼。 孙芬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两个人上楼,摇了摇头,关了门下楼去了。 等过了四楼,李祥才小声问道:“你认识孙阿姨啊?” “啊?哦,柯叔叔上个工地跟我在一起干过,孙阿姨去工地玩,所以认识。”张莉回答地略有些慌张。 李祥没有觉出异样,没再说什么。这单位山不转水转,在某个工地遇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到了六楼,李祥敲了敲门,王秀丽连忙来开门,将两人迎了进来。 张莉进门就喊了声“阿姨”,一边将手里的礼物递给王秀丽。 王秀丽满脸笑容的答应,把张莉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道:“来就来了吗,还买什么东西,这么客气。” 张莉道:“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王秀丽把东西放下,拿了双拖鞋给张莉,等她换好后就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连忙去倒了杯水给她,道:“你先坐会,我炒菜,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炒的早了就凉了,我们住边门家里的暖气也不是很暖和。”说完就到厨房去忙了,留李祥陪她说话。 张莉还是颇为拘谨,坐在沙发上没动过,时不时喝口水,跟李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着今天去机关办事的见闻。 王秀丽对张莉的到来还是颇为重视,虽然只做了6个菜,但是鸡、鱼、肉都有,还为了照顾张莉,特意没有把饭菜做的很辣。不一会,王秀丽就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三人都上桌,边吃边聊。 “小张,你多吃点啊,我做的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王秀丽问道。 “挺好的,阿姨,我走的这几个工地厨师都是找的四川或重庆的,现在我已经挺能吃辣了。”张莉答道。 对于张莉的回答,王秀丽颇为满意,不停地劝张莉多吃点。 “那你父母那边怎么说呢。”王秀丽突然问。 “啊,我父母那边说没意见,只要我们年轻人愿意就行。”张莉脸上一红,慢慢说到。 “嗯,我家里的情况呢,并没有多好,勉强能过得去。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你也看到了,单位分的,凑合住,我们给李祥买的房子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走路过去二十分钟也就到了,只是还没装修,原本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找到可以谈婚论嫁的。”王秀丽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情况。 “我跟李祥他爸呢,也是同样的意见,我们老的没什么可说的,只要你们处得来,觉得合适就可以了,你们要是决定结婚的话,我年后就不去工地了,留在家里装修房子,你们去上班就行了。” 张莉感觉脸上跟火烧一样,小声道:“阿姨,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呵呵,那行,你们自己商量吧,来,别光顾说话,吃菜。”王秀丽一笑,又开始劝张莉多吃一些。 李祥全程插不上嘴,只听王秀丽在那不听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张莉也时不时搭话说上几句,席间倒是挺融洽。 很快,吃完了饭,张莉起身帮忙收拾,要去洗碗,王秀丽连忙挡了下来,道:“哪能让你洗碗,快坐下,我切点水果给你吃,李祥,你去洗碗。” 李祥只好老实地把桌上碗筷收拾进厨房,又把桌上的菜端进去,王秀丽从冰箱里拿出苹果和桔子,要削苹果给张莉吃。 “阿姨,你别忙了,我刚吃饱,吃不下水果的。”张莉忙让王秀丽歇一歇。 “那行,我先放在这,你要想吃就自己拿。”王秀丽也不客气,拉着张莉开始拉家常。张莉也抛却了一开始的紧张,恢复了往常落落大方的状态,跟着王秀丽东拉西扯。 很快,李祥洗完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张莉就要起身告别。 王秀丽也没过多挽留,直说:“你今天办事肯定也累了,我就不多留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我让李祥送你回去,有空的话你就多来玩。” “行,阿姨,有机会我再来。我帮我爸把事办完了,明天要再到机关去见见领导,然后就要回工地了,我弟妹放假回家了,家里没人,我爸妈也在等我回工地之后一起回家。” “这样啊,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你弟妹在家,家里没大人可不行,明天你走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啊。”王秀丽道。 “好的,谢谢阿姨,今天辛苦你了,那我就先走了。”张莉一边穿鞋一边道。 “哪里辛苦了,让你花钱了,慢走啊,小张。”王秀丽在门边跟张莉客套着,把两人送出了门。 李祥带着张莉下楼,直到楼下才问道:“我说了你不用紧张吧,我妈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你感觉怎么样。” “嗯,还行,一开始是紧张,谁第一次上门都会紧张的好吧。”张莉舒了一口气。 “你明天就要走吗?什么时候走?”李祥问。 “明天到机关要找一下纪委的张书记,跟我爸是老相识了,让我来了怎么都要去见一下,去聊聊天就走了,估计也就是9点多吧。”张莉道。 “那你去见完给我打电话吧,我过来送你。”李祥说。 “不用了,这么冷的天,你在家睡觉吧,就为了这点事出来一趟干什么,我自己打个车就走了。” “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我又不是那种弱女子,非要你接送,我自己可以的,听话,在家老老实实待着,我回去了给你打电话。”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 “没事,大半天就到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一次见家长就此完美落幕,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第二天突然爆发了。 第39章 缘分 李祥将张莉送回了宾馆就回家了,这个天气虽说没有特别冷,可也不适合长时间在外面闲逛。出乎意料,王秀丽却没有在家,估计是跟对门阿姨相约出去散步了。 李祥脱了鞋就往屋里钻,这么冷的天,他可没有王秀丽那种在家憋一天非要出去转转的心情,打开电视就往沙发上一钻,吃点水果看起电视节目来。 约一个小时后,王秀丽才回家。 “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散步,不冷吗?”李祥见王秀丽冻得双脸通红,问道。 “脸上冷,但是我们走得快,身上不冷。你把她送回去了?” “早都送回去了,她在机关弄了大半天,感觉累了,就回去睡觉去了。你觉得怎么样?”李祥还挺期待王秀丽对张莉的评价。 “长相嘛,我是不怎么满意,身高一般,配你也足够了,人倒是个勤快人,看她说话这些倒是还可以,反正还是看你自己。”王秀丽倒是给了一个不好不坏的评价。 “一个勤快都能比多少人强了,我们这代人多少人都懒得不行,啥都不会干,最起码她洗衣做饭样样都行,那要是再长得很漂亮哪轮得到我,再说了我也不是很在乎长相。”李祥心里还是很清楚自己更在乎的是什么。 “那倒是,你看老乡里跟你岁数差不多的这几个找的都不怎么样,要么矮,要么懒,反正没有十全十美的,你自己高兴就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是你跟她过又不是我跟她过,你自己觉得顺眼就行了。”王秀丽不置可否。 李祥心里琢磨着王秀丽的话,看来今天张莉来王秀丽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她不说什么,李忠国那里也不会有异议,那就是说双方父母这关基本是过了。想到这里,李祥还莫名觉得喜滋滋的。 “她明天什么时候走,你问没问,到时候你还是去送送吧?”王秀丽问到。 “不知道,我问了,她说要去机关找人,什么时候谈完不一定,谈完了就回宾馆拿着东西走,估计是赶10点多那趟车吧。我说了要去送她,她不让。” 王秀丽啧啧称奇,道:“不要送酒算了吧,明天我跟刘阿姨要去赶早市,你去不去。” 刘阿姨就是住在李祥家对面的,也是老乡,“我不去,那么冷。”李祥干脆地拒绝。 “不去算了,那也早点起来,把地拖了,不要放假了天天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懒得出奇。”王秀丽话里都是对李祥的鄙夷。 李祥不再搭话,专心看起电视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王秀丽7点钟就和刘阿姨相约去早市了,临近过年,很多东西在早市卖的种类多,还便宜,所以即使要走半个多小时,王秀丽这个岁数的人仍然愿意顶着零下几度的气温往早市去。 等到王秀丽走后,李祥又躺了会,才慢悠悠起床洗漱,叠好被子,接水开始擦地。虽然昨晚他没答应,但是他不敢不做,否则王秀丽回来能往死念叨。李祥家的擦地并不是拿个拖布来回拖,而是拿块毛巾,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擦地板砖,王秀丽坚持认为这样擦得更干净,还没水渍,地上也没什么杂物。 家里面积不大,李祥半个多小时也就擦完了,虽然王秀丽不一定会满意,但李祥也是完成了这项工作。李祥正要坐下歇会,张莉的电话就来了,说她已经把事情办完,要赶往火车站回工地了。李祥只好在电话里跟张莉依依惜别,嘱咐她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张莉也是心情愉悦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也没什么事,李祥就在心里想着最近的时间该怎么打发,是找同学玩还是找魏洪一起出去溜达溜达,看看市区这一年以来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正在李祥心思飞起的时候,忽然听到开门声,他知道是王秀丽回来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忙过去接下王秀丽手里提的一堆东西。 “今天怎么逛了这么久,往常不是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吗?”李祥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已经接近10点了,这次早市逛的比往常都要久。 “今天早市的人多,卖的东西也全,我们就多逛了会,遇到了几个熟人,还在一边聊了会。”王秀丽道。 “怪不得,你也刚从工地回来,遇到了那些阿姨,快一年没见了,恐怕有多的是八卦说,那么冷的天站在外面也聊得下去。” “哼,不要说别人的八卦,我还听到了你的八卦,等我喝口水再说。”王秀丽一边脱下厚重的衣服一边说。 “我能有什么八卦?我在工地老老实实地上班,没有惹出什么事,她们还能传我的事情?”李祥心里有点发毛,能有什么事传回院里了,难道是自己悄悄回去考试的事暴露了? 王秀丽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冲着李祥说:“过来,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见王秀丽这么严肃,李祥乖乖道沙发坐下,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王秀丽会说出什么事情来,等会只好见招拆招了。 “我们在逛早市的时候,遇到二楼的孙阿姨了,她拉着我说了半天的话,我觉得要跟你说清楚。” “她说什么了?” “你对张莉了解多少?”王秀丽突然话锋一转,突然把话题引到了张莉身上。 “我对她了解多少那不是都跟你说了,性格挺不错的,好相处,为人勤快不懒,这些就挺难得了。”李祥颇为不解,但还是总结了一下他对张莉的看法。 “其他方面呢,你有去了解吗?” “其他方面?指的是什么,要了解什么?” “她在工地上的生活作风方面。” 李祥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方面他没问过。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年头谈对象很正常的事情,谁还没个前任,只要做的不是很过谁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要是做的不像样子,丑闻会迅速传遍单位,基本上臭名远扬之后就不是那么好找了,大家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以前的事情,很多大嘴巴就会毫无保留地将知道的内情全抖出来,这就无形之中会破坏感情。 “要不我说你头脑简单呢,那你跟她谈这么久都谈了些什么,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你都不去了解清楚?” 王秀丽莫名其妙地又开始指责李祥,李祥莫名的反感一下子涌上来,道:“那你又从别人那知道些什么了。” “孙阿姨说,张莉在上个工地跟他们一起的时候,刚分下来就找了几个男的谈对象,一开始几个都看不上她,觉得她长得不好,后来有个也是看她勤快,就同意了,那时候她自己住一个房间,就跟那个男的同居了,天天给男的洗衣服,服侍的服服帖帖。后来工地快完了,那个男的先调走了,人家就把他甩了。” 李祥听得无比惊讶,呆在了那里。 “你吃惊吧,我比你还吃惊。在早市上遇到你孙阿姨,她就拉住我问,你是不是在跟张莉谈。我想着楼上楼下的,要是你们真成了,这事也瞒不住,就承认了。她就跟我说了刚才的话,跟我说让我好好考虑,不要找这种姑娘当儿媳妇。” “为什么不能找张莉当儿媳妇?”李祥莫名有点怒火升起。 “还为什么,她在工地干了些什么别人都看在眼里,上个工地的人都在说,张莉好像缺了男人不能活一样,刚分下来就不停地在找对象,很快就跟人同居,最后还被甩了。这种女人怎么能要?” “你们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思想了,这个年代了还想着找个女的从来没找过对象?怎么可能?”李祥对这种看法嗤之以鼻。 “不是说不让找对象,找可以,但是随随便便就跟人睡到一起,最后还没成,这就让人说闲话了。”王秀丽道。 “谁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万一是孙阿姨跟张莉在工地上有矛盾,回来添油加醋地跟你说闲话呢。” 王秀丽有点生气,道:“你说的什么话,人家几十岁了会平白无故说张莉的闲话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要不是我们楼上楼下住了十多年,大家都很熟悉,她觉得张莉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结婚的,才来跟我说的,不是对的人,别人才不张这个口,何必惹人嫌。你还在那不识好歹。” 王秀丽说的言之凿凿,李祥心里也不由得有点怀疑事情的真伪。 “你要是不相信,找人去打听,看看张莉在上个工地是不是这么做的。我也不是说要打破你们,但是如果事情是真的,我也觉得张莉不行。”王秀丽说。 李祥没成想,王秀丽就是去逛个早市,都能逛出一个大雷,但是这个大雷属实搅乱了李祥的心绪,怎么就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天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样的人你就是不在乎过往,你娶回来,到时候院里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都够你受的。你要是不信就去打听,我也找人去问问。如果没有这回事,像你说的,是你孙阿姨跟她有私人恩怨,乱说的,那我还是同意。”王秀丽最后盖棺定论。 “好吧,我去打听打听。”李祥有气无力地说。 王秀丽不管李祥是怎么想的,自顾自地去准备煮午饭了。 李祥也没了找魏洪出去玩的心思,在心里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看有谁是跟张莉在一个工地共事过,好打破这些传言。 然而想了一大圈,李祥也没找到一个可问的,要说可能知道张莉过往,而且自己还认识的,只有一个刘长山,但是他是介绍人,不可能说这些的。 “烦死了,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李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有点讨厌孙阿姨了。 王秀丽很快就做好了饭,吃完就穿着衣服出门了,嘱咐李祥把碗洗了,不知道跟谁有约,跑得飞快。 李祥慢悠悠地吃了午饭,把碗洗了,想想在家闷着也不是回事,还是打电话问问魏洪有什么安排。 魏洪一大早就跟同学跑到外面玩去了,接到李祥的电话直笑话他,让他自己想办法玩去吧。 听着魏洪嘚瑟的笑,李祥丧气地挂了电话,他的同学现在要么没从工地回来,要么就在本地上班,没人有空搭理他,只好气恼地拉过被子,在家睡大觉。 等下午睡起来,李祥还是想着早上的事放不下,尝试问问程冰,结果程冰说她也不认识张莉,李祥就打算放弃了。 管他的呢,以前是以前,也许当时张莉觉得那个人是对的人,所以才住到一起,可能所托非人,才被人分手了,没必要这么在乎,李祥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反正王秀丽也说了要去打听,也许打听的结果就证实这是个假的消息呢。 到了下午5点半,王秀丽回来了,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扔了三个字给李祥,“死心吧。” “我死什么心。”李祥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王秀丽是问出点什么了。 “我下午去找张萍阿姨了,她跟着你吴叔叔去过上个工地,就是跟张莉一起的,她跟我说,孙阿姨说的都是真的,连你张阿姨都在劝我不要张莉。你要说孙阿姨是外人,可能是有私人恩怨,那张阿姨是老乡吧,她总不可能也一起编谎话来骗我们吧。” 李祥瞬间如遭雷击,张了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怔在了那里。 “不单是上个工地,张莉在她现在的工地也没多安生。你当她为什么从一个工地干的是部员,到下一个工地就成办公室主任了?”王秀丽显然还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我从哪知道去?她又怎么了?”李祥这时才回过神来,问道。 “她现在那个工地,项目经理姓付,说是跟张世虎认识,所以一上场,就把张莉弄过去了。姓付的也不是个好东西,老婆不在身边就乱搞,经常出入声色场所,张莉就跟着他,晚上都不回去,鬼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一腿,这事在他们项目部人尽皆知,甚至传到老项目部了,你张阿姨都知道。” “所以,我不同意你们两个人的事。”王秀丽斩钉截铁地说。 第40章 不妙 李祥没想到王秀丽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同意了。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她过去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最起码她现在没这样了吧,她来了你也看到了。”李祥辩驳道。 “你知道什么?让你去打听你还不去。下午你张阿姨直接找认识的人打听张莉的情况,结果你猜都猜不到。你以为她怎么到的你们工地,到她爸那闲着玩呢?她那个工地快完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姓付的生病了,都是她去医院伺候。这叫话吗?她一个没结婚的,天天去伺候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姓付的是没老婆还是怎么的?前后伺候了一个多月,不知道谁嘴快给说出去了,姓付的老婆才赶紧跑到工地上去,估计也是听了风言风语,坚决要让张莉走,她才跑到你们工地玩去了。”王秀丽把自己听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李祥初闻·这个消息,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出声。 人言可畏四个字的力量,李祥是有多次体会的。暂且不论张莉到底跟项目经理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就平常的这些事情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都能添油加醋地说出有事来,让她百口莫辩,而综合她在上个工地的事情,恐怕在传言当中她是已经被坐实了。 “现在你还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了吗?我是听了这些话觉得张莉不行。在早市孙阿姨在跟我说的时候,都明确地说不要找她,至于原因别人没有明说,肯定是觉得不好说出口,一个女孩子搞得名声这么臭,身边就没断过男的,你还想继续下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到时候我跟你爸走在院里,到处被人指指点点。” “那她确实还可以啊,干活也麻利,勤快,待人接物也没问题,总比你以前从到处找来介绍给我的那些强多了。” “对,你说的这些我也承认,在这些方面我也说不出她个错来。但是你要综合考虑,别的方面实在是我们没办法接受的。我们一家人,什么时候不是本本分分的,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从小就教育你要老实听话,你也没做过什么原则上的错事。可是她在个人作风这方面,多少人都知道,你要是打算跟她结婚,不要说老乡之间在背后说三道四,就是院里这些人都会闲话不断。” “你想想你能不能承受得住,反正我从早市上回来的时候,对门刘阿姨都在劝我了,如果这个女孩子是这样的话,最好不要,你又不是找不到了。本来我还在犹豫,但是下午一听说她是这个样子,我就绝对不同意了。” 李祥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要说他有多坚决地非张莉不可,好像也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婚姻这事,如果家里如此反对,即使他强硬地非要结婚,以后生活中也会摩擦不断,烦不胜烦。最重要的一点,听了张莉这么多以前的事情,李祥还是有点介意了。 “你要是还不信,你找机会自己当面去问张莉,看她承不承认,看单位这些人有没有冤枉她。如果不是真的,她能拿出个说法来,我也可以改变想法,否则的话,你就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王秀丽说到。 见李祥默默在那里不出声,王秀丽也不再多说什么,去做晚饭了。 李祥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王秀丽的最后几句话确实狠狠地触动了他,现在他既想马上打电话给张莉,询问这些传言的真伪,但是他又怕打这个电话,怕这些传言是真的。 在李祥心里举棋不定时,张莉已经安全到达工地的短信却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张莉的名字,李祥打开通讯录,找到张莉的电话,想按下去,犹豫半天还是放弃了。 王秀丽不一会就将晚饭做好,喊李祥快点来吃饭,见他垂头丧气地走过来,罕见地没有出声责怪,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晚饭。 工地张世虎住处。 张莉几天之内来回奔波,张世虎也是早早在火车站外等着,待她一出站就接过行李,将大女儿接回了工地。 “你这回去怎么样,见到了你叔叔吧,他怎么说的?”张世虎跟张书记同姓,两人早年间在同一个工地共事过,脾气颇为相投,私交甚好,所以子女间也都颇为亲昵,这次他让张莉带了些礼物过去,也是为了巩固两人之间的“友谊”。 “叔叔说你让他帮你办的事基本没问题,但是没这么快,需要点时间,怎么都要年后才能开始办,礼物他倒是收了,让你不要这么客气。”张莉刚坐下喝了口水,连忙说到。 听到这张世虎一颗心才放下来,舒了一口气,既然事情能办那就好多了。 “爸,你找叔叔办的什么事啊,让我去送礼还不明说,你们两个人打哑谜呢?”张莉不禁好奇道。 “本来我不想这么早跟你说的,但是你叔叔说基本没问题,那现在说了也没什么。你跟付明的事弄的有点不好,自己也不知道注意,现在新工地又没有,正好你叔叔上位当了纪委书记,他跟李书记的关系又好,所以我让你叔叔找个机会把你弄到机关去,在机关干着总比在下面工地跑着要强。” 张莉一听,惊喜道:“啊?你怎么不早说,还要把我调回机关去。” “这种事情怎么早说,你叔叔刚上位也没站稳脚跟,一年下来基本熟悉了,再跟李书记那边打好招呼,调个人回去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我听着你叔叔那意思,恐怕也是要看年后哪里有空缺,到时候再把你调回去。马上就要年终会了,到时候人员调动是少不了的。”张世虎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缓缓说到。 “你就等消息就行了,能成你就先回机关干着,稳定地上班,万一不行也无所谓,大不了明年再找个工地去上班,不去付明那了,这些事要是被李祥家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对了,这次去见李祥父母怎么样。”张世虎问。 见张世虎说了半天才问到正事上,张莉一笑,道:“应该还可以吧,我该做的礼数也都做到了,在他妈面前表现的也还可以,他妈对我也不错,反正我走的时候他妈是对我满意的。” 听见张莉这么说,张世虎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看来他家还不知道什么。 “既然他家没说什么,那你就好好跟李祥处着。工地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东西也别拿出来了,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也回家。”张世虎脸上笑容一展,对着张莉说。 也许是两件事张莉办的都顺利,张世虎心里也高兴的很,晚上还让老婆到厨房去加了两个菜,就着小酒美美地喝了几杯。张莉得知自己明年可能会调回机关,心里也是兴奋异常,没有心情去管自己老爹是否喝多。 员工们是最先走的,各部门部长和财务是最后才能走,基本在临近过年的前几天才能走。今年项目部倒是早早放出风声,愿意在项目部留守的,过节费会多给一些,当然愿意走的就没份了。李祥和魏洪基本是比较早走的,随后郭昆和刘慕东也走了,部门最后走的是高亮和陈育豪。今年陈丹回去路上不孤单了,父女二人一起走的。 在安排好工地上的事情后,李聪就回机关开年终会了,工地上的日常事务就交给刘秀臣主持处理。 公司的年终会是晚于局里的年终会,此时李朝源也已经从北京回到公司驻地,准备召开公司的年终会。随着会议的日期将近,在全国各地的项目经理以及书记们都回到机关,开始活动起来,找熟人叙旧。 这时候反而是李朝源这里最安静,很少有人来打扰。李聪反其道而行之,没有找部门领导们去联络感情,直接找到李朝源这里,原因无他,罗成搞得事情还是让他心里难安,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到李朝源这里找一个答案。 从综合办那里知道,此刻李朝源没有在会客,李聪径直上到办公楼的5楼,书记办公室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仪容,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李朝源略显严肃的声音传出来,李聪这才打开了门,走进去。 李朝源的办公室颇大,进门处就是合围的三排沙发,左边一整面墙展示的是部分公司历年来得到的荣誉,正对面是朝南的落地窗,而右手边过去才是李朝源硕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是两排到顶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不同的书籍。 见李聪进来,李朝源放下手中的文件,对他说到:“是你啊,过来坐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聪转身将门关上,快步走到李朝源办公桌前,口中说到:“昨天刚回来,今天想着还是到书记这里汇报一下情况。” 李朝源朝李聪挥了挥手,这时李聪才抽出最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下。 “后来工地上的情况如何,你说说吧。”说完,李朝源拿起放在一旁的被子,喝了一口仍然温热的茶水,准备听听李聪的工作成果。 李朝源虽然这么说,李聪却不敢真的只说上次通完电话之后的情况,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来之前准备好的稿件上的数据,从头开始向李朝源汇报这一年以来自己担当项目经理的成果。特别是到了后面,把这一年的进度完成情况不理想的原因着重说明了一下。 李聪控制了一下汇报的内容,前后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李朝源在听完李聪的回报后,放下手里一直拿着的水杯,直直看着李聪,酝酿着该怎么评价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老手下。 而这不到一分钟的寂静让李聪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李朝源的想法,而他的想法又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总的来说,你这一年的表现,我并不是很满意。”李朝源慢慢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李聪心里一紧,基调被定下了,就看书记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作为一个项目经理,管着这么大一个项目,一年下来才这么点产值,我不满意。当然,这是对一个成熟的项目经理的要求,这是你第一次当项目经理,难免会束手束脚,不敢放开手脚去干,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我在支持你的工作,你还是这么没什么作为就有点让我失望了。” 李朝源没有理会李聪一脸的羞愧,继续说。 “本来去年崔勇走的时候,公司是有几个人选去继任项目经理的,是我力排众议扶你上位,让你去干。本以为这是一个锻炼你的好机会,上半年我也就没有怎么过问你的事情,结果你上半年也没做出多大成果来。到了下半年,你倒是折腾出点事来,想把碍事的弄走,行,我也就遂了你的愿,人走了还是没多大变化,后来缺钱了,行,我再帮帮你,可你也没有做出什么亮眼的成绩啊。” “李聪,”李朝源难得的叫了他全名,“你也是跟我了很多年的,从技术员开始就跟着我,怎么没学到多少东西呢?怕是这几年精力都放在吃喝玩乐上了吧。” 李聪瞬间满脸通红,汗如雨下,“书记,我……” 李朝源直接张口打断了李聪的解释,道:“我知道把你直接推到这么大个项目,是有点操之过急,本想着是为你好,大项目好出成绩,但是目前看来,并不是这样,你把控这么大的项目还是有点力所不及。” “书记,现在项目上基本情况已经理顺了,年底的计价款下来,公司的账也能还上,明年项目也可以正常推动了。”李聪慌忙说到。 李朝源摆了摆手示意李聪稍安勿躁,道:“我并不否认你确实做了努力想把项目干好,目前来看确实也有了改善,只是天时地利并没有人和,罗成认为你是我的亲信,他是见不得你好的,这次我到局里开年终会,孔董事长又提到了这个事情。” 李聪听到这里,知道此次来想要的答案马上就要解开了。 第41章 证实 “看来罗成在想把你搞下去这件事上不遗余力,如果只是上次提一下,孔董事长哪能记得住你是谁,但这次他又提了,那就不是没印象了。” “那孔董事长是怎么说的?”李聪紧张地问。 “他对我说,老罗反映的分部经理能力上有所欠缺,还是有点不太能够胜任,这个分部经理好像是你公司的,你回去了解一下情况,老罗从你们公司出来主管一个局指,还是要支持一下他的工作。”李朝源面无表情地说。 李聪闻言后背冒出了一身冷汗。 “孔董事长这么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没有直接把话说死,但是话里的意思,想来你也是该明白的。”李朝源看了李聪一眼。 李聪自然明白。 “年初你们项目的上交款定的多少?”李朝源突然问。 “今年要交2000万。”李聪答道。 “能交多少?”李朝源知道李聪前面困难,“说实话。” “能……交个1000万吧。”李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直接给我打了个对折啊。”李朝源不由得笑道。 李聪不敢接话,这1000万都是在最后想尽办法,不耽误明年的施工,还能把公司和局指的账都还上的情况下,掏了老底才能交上的。李聪一直在喊困难,其实项目部账上并不是紧张到一分钱没有,而是有些钱他必须留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但是年终的上交款他是必须要交的,上次李朝源说的话让他可以少交点,所以他才琢磨了一下,胆大地报出了这个数字。 “也行吧,这个数字我也能勉强接受,但是后天开会的时候,你难免会被列在没完成任务,被批评的行列了。” “书记,我没完成公司定下的任务,我愿意接受批评。”李聪赶紧诚恳地说到。又不是他一个人没完成上交款任务,批评而已,不会掉块肉。 “相应的,你和老刘的奖金也会少很多。” “这是应该的,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少发一些我们都接受。” “还有一个事情,你心里早做准备,年后上班公司会派审计组过去,你接受离任审计吧,做好交接。”李朝源又爆了一个惊天大雷。 “书记,这……”李聪瞬间就慌了,本以为能平安度过,没想到最终还是这个结果,难道自己就这么下台了? “不要慌,你即使继续在那干下去,罗成额会不断给你使绊子,你干的不会顺的。前段时间公司刚中了个小标,在东北,这事一直也没向外透露,年后才组织人上场,你正好,回工地交接完就到东北去上任项目经理吧。” 一听还是项目经理,李聪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因为这个项目的影响给撸下来。 “虽然东北这个项目造价只是你现在这个项目的三分之一,技术上难度也不大,但是你要好好把控一下,从项目上场到最后竣工,全程掌握,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以后再干大项目才能更有经验。” “感谢书记的培养和照顾,我会好好吸取教训,积累经验,尽快成长。” “嗯,”李朝源对李聪的态度也颇为满意,继续道:“你对你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这句话就把李聪问懵了,还能有什么想法,按照公司的安排,先把目前的工作做好就是了。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在项目上转吧,在我主政的时候还可以帮你一把,要是我调离或者到局里了,再上来一个你不怎么对付的,你要怎么办?” “我的想法呢,你是我一步步培养起来的,从一个刚毕业的小技术员走到现在,我还是很看好你,要是不出什么意外,我还能在这个位置干几年,在这几年我希望你能尽快成熟起来,干出点成绩出来,这样往公司里走也理直气壮,你还年轻,将来往局里发展也不是不可能,眼光不要总放在项目上。” “书记,我……”李聪的心情犹如过山车,刚刚还在被弄下台的谷底直接飙升到李朝源描绘的锦绣山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公司里我信任的属下也没几个,你是我最看好的。这次我能拼过罗成上位,局里的领导也是帮了一把的,同样的,我也希望传承下去,有什么事能推一把就推一把,这样即使哪天我往局里走了,你在子公司也能成气候了。” 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李聪所不知道的,局里的大领导确实在李朝源上位这件事上帮了大忙,但是事后,李朝源也帮大领导处理了很多“小事”来作为回报,比如将领导的亲戚调回机关养着,这些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当然这些李朝源不会跟李聪说。李朝源当然也希望将来如果自己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时,在下面公司有一个可以帮自己真心实意办事的人,当然就目前来看,李聪是最值得他培养的人,要不然他才没精力这么费力帮他。 “书记放心,我会听从您的安排,哪怕小项目也一定干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这次组建项目部人选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跟我说,尽量满足你的要求,我先不让各部门推荐人选,这样你干的也可以顺点。” 正常组建项目部,主管领导是会由公司领导定夺,但是各部门的人选一般是由公司对应的业务部门推荐人选,但这次李朝源直接让李聪自己选,显然给足了李聪权利,铺垫的路可以说相比于其他项目经理要顺畅很多了。 “我倒是有几个人,但是要细想想。”李聪心中一喜,答道。 “那你好好想想吧,你在年前把想要的人选,定的什么位置发给我,这事要年后的会上才会定,还来得及。年后你先回工地去交接,后面的事情你听通知就行了。” “好的,书记。” “其他的事情暂时也没有了,这些事情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准备年终会吧。”李朝源最后说到。 “行,那书记您先忙,我就先走了。”说完,李聪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见李朝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来这一趟,李聪得到不少讯息,心情跌宕起伏,终究结果是好的,看来这两天晚上要到书记家里走动一下了。 从李朝源的办公室出来,李聪直奔纪委,找到张书记好好叙旧,当然,李聪也诚邀张书记在下班后赏脸一起聚一下。对于这种大家心照不宣同属一派系的聚会,谁都不会轻易推辞,在一派融洽的氛围当中,李聪又邀请了其他几个人作陪,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类似的事情在机关各部门屡见不鲜,众多项目经理和书记都从项目上回来,这时候是聚会的最好时机。 隔了一天,公司的年终会在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召开。 议程一项项推进,展示了这一年以来公司的经营成果,创造的价值。当然最出彩的,是作为工会主席的刘永君同时分管的公司房建方面的业务,在这一年里大放异彩,从无到有而且还在不断拿下新的项目。 李朝源在会上感谢了众多同事一年以来的辛苦付出,对成绩突出的人给予了大额奖励,刘永君得到的奖金就是将近百万。 而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李聪了,他是属于被批评的行列,实际情况也确实如他所说,并不止他一个项目上交款任务没有完成,还有多个项目经理陪着他一起,所以他夹在其中也并不显眼,最后,他得到的奖金也只有十多万,相对于刘永君这个级别来说相差了数倍,但是跟普通员工对比来说,得到的又几乎是员工一年的收入了。 恐怕,这也是这个单位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爬的原因吧,地位有了,权利有了,收入自然也就来了。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会后,李朝源主持,所有参会人员在公司招待所齐聚一堂,欢乐地喝了一场,以期来年再接再厉,更创辉煌。 在公司年终会后,有些或是项目经理,或是书记,会回去一个在项目上主持大局,而其余人能回家的基本都回家了。 李忠国这时也从项目上赶了回来。 王秀丽在第一时间就跟他说了张莉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件没漏。李忠国在听完后,陷入了沉思。半晌,李忠国看向一直沉默的李祥,问道:“从你知道也有几天了,你是怎么想的?” “在这单位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很多事情传出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不说全都是事实,肯定大部分是真的,但我还是想问问张莉,亲口听她说。” 李忠国沉吟了一下,道:“你这么想也没有错,确实该听听她本人是怎么说的。我的想法,跟你妈一样,如果说他们传的都是真的,这也不难打听出来,我也是不同意的。我们家风良好,不能在这上面指指点点,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李祥听到这话,知道这事恐怕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没怎么跟张莉联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这个事情,而且一旦问了,恐怕最终的结果就是鱼死网破。 “你打算什么时候问她?” “就这两天吧,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李祥蔫蔫地答道。 “知道就好,尽早问。”李忠国不再多说什么,跟王秀丽说起别的事情来。 这一年回来过年的老乡不在少数,父辈的也早早就互相联系是否回来,好碰在一起吃吃饭,打打麻将。李忠国从回来的第二天基本就没闲过,上午出去买东西,下午基本就跑出去打牌了,王秀丽也在家闲不住,跑到别人家去打牌了。 家里没人了,李祥下定决心,还是给张莉拨通了电话。 “你在干啥呢?”张莉很快接通了电话,但是那边很嘈杂。 “我没什么事,在家闲着呢,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叔叔家在杀猪,我们全过来玩了,你等会啊,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完张莉就匆匆往一个安静的地方跑去,李祥也听得到她喘气的声音,不一会,张莉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好了,你说吧。” “有个事情我想了好几天了,想问一下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李祥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直说。 “什么事,你说吧。”张莉莫名地涌上不详的感觉。 “这几天我出去玩,有人跟我说了一些闲话,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说你在上个工地找了好几个男的谈对象,最后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同居了。到了现在这个工地,经常半夜都不回项目部,跟着经理在外面玩……”李祥想了想,没有把透露的人说出来,挑重点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张莉那边没有回话,一阵沉默。 她的沉默,李祥就明白了。 许久,张莉的声音才慢慢传来,也许是心里挣扎不断,悠悠地说:“我不想骗你,是,我在上个工地是跟几个人有接触,,但是最后真正谈的就那一个,谁知道遇到的还是那么个垃圾,我也不想啊。” “那外面传的你跟项目经理的事情呢?” “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张莉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貌似有点紧张。 “反正没说什么好话,说你在他生病的时候,还专门到医院去伺候他,关系不清不楚,直到他老婆知道了跑到工地去把你撵走的。”李祥没忍住,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工地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没有人去照顾付总,那就只有我去了,我也没有伺候他,只是帮着照顾一下而已,再说了,我也不是被撵走的,嫂子来了,我也就用不着在那了……”张莉越说声音越小。 “行,我知道了,你去玩吧。”李祥不想再说,把电话挂了。 从始至终,张莉都不敢直接回答她与付明之间的关系,正常的人被污蔑说跟有妇之夫有染,恐怕会第一时间先反驳,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继续说一些有的没的,张莉后面自己也是越说越心虚,摆明了是有问题的。 看来传言不假。 第42章 花开花落 李祥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为什么连续找了两个,到最后都得不到好结果?难道是曲阜的那个大师真的这么灵验,必须要去一趟把婚锁的问题给解掉吗? 李祥脑子里一团浆糊,心乱如麻,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忠国和王秀丽回来了,两人都是面带笑容,看来战绩不错。王秀丽进屋脱了外套,不见李祥,开口喊道:“你一天天在家都干些什么,又不出门,又不出声,哪有那么多觉可睡,你是在家坐月子吗?” 见李祥没有回嘴,王秀丽还感到奇怪,走到李祥的房间,看他坐在床上又没干什么,道:“你是长在床上了吗?” 李祥这时候才抬起头,看着王秀丽,说:“我问了张莉了,她没有否定,估计传言都是真的。” 王秀丽脸上刚刚还存在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厌恶的表情弥漫开来,道:“我早就知道是真的了,这单位的人,只要传开了,90%都是真的,要知道无风不起浪,怎么没有人传我在工地上乱搞男女关系?就你个傻子还在那不相信,现在好了,你死心了吧。” 李忠国在厨房听到王秀丽这般生气,把火关了,走过来忙问发生了什么,王秀丽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跟她分手,不要再来往了,你要是找个这样的,我们两个还不得被人在背后议论,好好的家风就被破坏了,我肯定不同意你跟她继续下去。”说完,李忠国转身就继续去热菜了。 王秀丽继续说:“你要找也要找个名声好点的,你想想,她找了多少个,别人都看不起她,不要她,你还当个宝,这说出去丢人不。她刚来的时候,我看哪个长相就知道了,怪不得别人不要,你那眼光是一点都没有,怎么看的人?”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现在来当马后炮。”李祥见王秀丽不停地说张莉的不好,心中也不由得来气,不管她以前如何,终究张莉在跟他相处时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对他也还可以。 “我怎么说,当着她的面说我不喜欢她的长相?”王秀丽气不打一处来,甩了这句话就走了,不想再跟李祥多说。 不一会,李忠国就把饭菜热好,喊李祥出来吃饭。李祥悻悻地走到桌前,端起碗刨饭。 “我们也是为你好,不想你找个受人非议的对象,你就跟她说,觉得两个人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别人问起来我们也这么说,不会把真实原因说出去。”李忠国道。 李祥心里其实已经做了无数的斗争,一方面是觉得在他上班以后,遇到的这些女人里,最勤快肯干的就是张莉了,相处起来也是最舒服的;可另一方面,她身上也确实有一些事自己家里不想接受的事情,而这些过往要说李祥一点都不计较,好像也没有大方到这种程度,父母一直在坚持要让自己分手,这也让李祥的心不再那么坚定。 “我知道了,这两天会跟她说的。”李祥在心里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遵照父母的意思,可能自己心里也确实迈不过那道坎,这个决定对李祥来说也不容易。 李忠国和王秀丽对李祥的表态颇为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吃完饭,李忠国和王秀丽要去散步,顺便看看附近的饭店,准备提前预定今年老乡团圆饭的团聚地,本来叫着李祥一起去,但李祥兴致缺缺,说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他们便也没有坚持,让他自己去散心。 李祥没有在零下的气温中四处乱走,直接到初中同学周涵家,寻求安慰。从初中毕业之后这许多年,跟李祥关系最好,且一直仍有联系的,就只有周涵和冯晖两个人,今天冯晖加班没有时间,李祥就只好找到周涵倾诉了。 到了周涵家,李祥没有保留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他,想听听他的意见。周涵倒是很干脆,听完之后,直接给李祥一个答案:“我建议你分手算了。” “为什么,你就一点犹豫没有,就说分手了?”李祥惊讶于周涵的果决。 “咱们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其实你心里早就已经偏向于分手了吧,只是偏的不彻底,想在我这挣扎一下,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李祥不得不承认,多年的朋友,周涵是真的能轻易看穿自己的内心。 “其实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既放不下这个女生贤惠的一面,但是又有点介意她的过去,再加上你爸妈的反对,你选择分手是迟早的事情。”周涵总结到。 “对,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再考虑下去,终究还是这个结局,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可能改变,我父母那又这么介意,我即使坚持,将来是非少不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单位的人嘴有多碎,一点事能传的人尽皆知。”李祥突然就释怀了,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情。 “你想好了就跟人家好聚好散,终究人家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们还一个单位的,用你的话说的,山不转水转,万一将来什么时候转到一个工地去了,也给对方一点余地。”周涵说到。 “我知道,不会把话说难听。”或许是周涵的话真的打开了心结,李祥不再纠结,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放假?我天天在家无聊死了。”李祥问到。 “我还早呢,恐怕马上到除夕的时候才会放假,你无聊就找你那些同事玩呗,不是有跟你差不多时间放假的。”周涵道。 “在工地就天天见,回来就没必要总在一块凑了,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安排,反而这时候没人一起玩了。” “那你等着吧,我可还早呢,估计阿晖也跟我差不多,放假晚的很,等都放假了,就可以凑一起玩了。” “行吧,你待着吧,我回去了,你还要上班,我走了你也好早点休息。”李祥跟周涵聊了一阵后,觉得心里舒畅很多,也该适时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李祥给张莉发了个短信,大意是这几天仔细考虑,觉得两个人还是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还是不要继续相处下去了。等李祥按下发送键后,整个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没有高兴,也没有太失落,只是觉得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张莉收到短信后,没有太意外,因为当李祥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就有预感,恐怕坏事了,所以考虑了几分钟后,只回了个“好”,就此打住了。 张莉当晚把这件事告诉张世虎时,张世虎也没有太多惊讶,许久之后,才开口说到:“我已经猜了是这个结局了。” “你怎么知道的?”张莉心情沉重,还是好奇地问。 “前两天,就有认识的人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人在四处打听你的事,我当时就猜到是不是李家知道了什么,所以四处打听你以前的事情,果不其然吧,没两天李祥就提了分手。分就分吧,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的了。” “但是,莉莉,这事说到底还是你以前做的不太对,现在我也不想再说你了,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等开了年你再找别人吧。”张世虎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再去找他了,不要多说什么,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说分手。当初你刘伯伯介绍的时候,我就担心这个事情,现在细想,还是栽在这上面了。” “爸,我……”张莉满脸通红,想分辩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时间胀红了脸。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今后你还是严格要求一下自己,不要再做让别人背后嚼舌根的事情了,还好我们没住家属院,要不然更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我知道了。” “你早点去休息吧,要是有什么合适的男孩再说,先安心把年过了吧。”张世虎道。 李祥并不知道张世虎家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觉得张莉居然这么痛快地答应分手,恐怕真的是心虚了,暗暗觉得自己还纠结了好几天,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最终,李祥的这一次谈对象又以失败而告终,没能顺利开花结果。 骤然恢复到单身的状态,没有一个人天天陪着聊天,在一旁东拉西扯,嘘寒问暖,李祥还有点不适应。但是很快,一件事分散了李祥的注意力。 陈丹回来几天后,突然打电话给李祥和魏洪,约两人到外面吃饭。几人在工地上玩的比较好,但是回家之后其实很少见面,一来各有各的亲朋好友,二来时间安排上不太能碰到一起,所以去年回来之后也只是聚了有数的几次,平常都是各玩各的,今年陈丹刚回来没多久就约饭,李祥有点摸不到头脑。 同样不知道内情的魏洪,在接到李祥的电话时也一问三不知,两人分析了一会就放弃了,管他的呢,到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 两人在约好的时间赶到约定的地点,此时陈丹已经在餐厅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等着两人到来。 “因为啥事啊,还特意到外面来吃饭,电话里还不肯明说,搞得神神秘秘的。”魏洪刚坐下,就嘴里突突地往外冒词。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们见个人,大家认识一下。”陈丹平时大大咧咧,此刻难得的害羞了一下,轻声细语地说。 “什么人啊?”李祥问。 “等会来了就知道了,估计也快到了。”陈丹看了看手表,示意两个人稍安勿躁。 过了十分钟,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人从外推门而入,陈丹见状忙挥了挥手,示意来人往这边走。 李祥和魏洪见状,纷纷转头,只见来人岁数与他们相当,身高挺高,有个1米85左右,颇为壮硕,但是长相陌生,两人都是相顾茫然,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这呢,”陈丹小声喊了一句,来人于是快步走过来,在陈丹旁边停下,脱了外套,才坐在陈丹旁边。 “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个呢,是柳慧,我男朋友,”陈丹又指了指对面两人,给柳慧介绍道:“这两个就是我在工地的好朋友,李祥和魏洪,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一听是陈丹的男朋友,对面两人一声惊呼,魏洪率先说道:“可以啊,陈丹,我们在一起上班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居然瞒我们这么久都不说。” 陈丹脸上一红,道:“我哪瞒你们了,本来也没有,元旦前才有人介绍,我想着先接触一下吗,又不一定成的事。后来回来见过面之后觉得还可以,这不就带着出来给你们看看。主要是过了年他也要去我们工地了,反正你们迟早都会认识的。” “啊?也是我们单位的吗?”李祥吃惊道。 “我也是单位子弟,之前跟陈丹聊,我比你们那大一届,所以你们可能不怎么认识我,但是我们母校都是同样的。”柳慧说。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这么陌生,大我们一届,小时候基本都不在一起玩,不认识太正常了。” 陈丹这期间跟柳慧说了不少三人在工地的趣事,所以柳慧很快融入小圈子,没有多少陌生感,而且都是子弟,生活圈子基本一样,说起熟悉的地方或事情总能有些共鸣,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怎么刚才说年后柳哥也要去我们工地?还不如换个地方去呢,这里又没奖金,工资发的又不及时。”魏洪不解地问到。 “哈哈,说起这个,我也知道你们工地现在不咋样,听说刚开的年终会上你们项目经理还被批评了,但是我跟陈丹这不是刚谈没多久,想着在一个工地好点,所以找了找人,打算年后调到你们那去,反正技术员到哪里都是干。” “哦~”李祥和魏洪两人在一边起哄,又把陈丹羞得满脸通红,看样子两人进展很是迅速。 第43章 开眼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距离迅速拉近。 突然,魏洪凑近李祥耳边,小声说道:“我好像记起柳慧是谁了,等会出去再说。” 不顾李祥投来好奇的目光,魏洪继续加入大家的谈笑中。李祥旁观柳慧,人高马大,长相中上,性格很是外向,善谈,这一会已经显得很是将陈丹放在心上了,好朋友能找个好归宿也是喜事一件。 一个多小时后,饭局结束,大家都没有再去下一趴的意愿,于是兵分两路,各自回家。待陈丹和柳慧走远后,李祥裹了裹羽绒服,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想起啥了。”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面熟,但是印象不是深了,聊天聊着我就一直想,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行了,不要卖关子了,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李祥见魏洪顿了一下,不禁催促。 “我们还在上初二的时候吧,那时候柳慧挺出名的。那个时候他上初三,好多人还没长开呢,他就长得挺帅的了,个子还高,在初三是风云人物。”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全校在操场开大会表扬年级前列的时候我不记得有柳慧啊,但凡有他我也不至于一点印象没有。”李祥仔细回想,不禁对魏洪的话质疑。 “你是不是傻?我都说了他又高又帅,这能跟学习沾边吗?他出名的是花边新闻!他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女朋友不断了。”魏洪一副鄙夷的表情看着李祥。“” “啊?我一听风云人物就以为学习特牛的那种,鬼知道牛在交女朋友,这方面的我确实不太清楚。” “我是知道,当时咱们初中出名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柳慧,我们班好几个还特羡慕他,说校花都是他前女友,有副好皮囊就是不一样。不过他现在怎么感觉有点残了,不像初中的时候那么帅了,这也是为啥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跟印象中差距还是挺大的。” “可能年级大了,开始发福了吧,胖的。”李祥调侃道。 “你别说,还真是,脸比原来胖了好几圈,这才20多岁就开始胖,以后更没法看了。” “管他胖不胖,我在想一个事情,就像你刚才说的,柳慧从初中没毕业开始就万花丛中过了,明显是个老手,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把陈丹哄的沉沦了,陈丹哪是对手,到最后别是陈丹吃亏。” “你就别操心别人了,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原来柳慧是谈的多,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早改了呢。陈丹外表虽然长得是一般,但是性格好,家里也有钱,她爸当了这么多年的物资部长不是白当的,柳慧喜欢也不为过。”魏洪道。 “确实,我自己的事还没搞明白呢,只要陈丹愿意就行,我们作为朋友在一旁祝福就行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妥,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她一下柳慧以前的光辉事迹?”李祥想了想,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以后总觉得有这个必要说一下,免得陈丹以后受伤害。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都是子弟,院里的事本来就传的快,他们俩还是别人介绍的,像这种一般都会去打听清楚对方的过往,而且又瞒不住的,大家都知道,我觉得我们去提醒就是画蛇添足,别去多事了。” “也对,要是我的话,都不用我自己去打听,我们那些老乡阿姨好多都会打听的一清二楚来跟我妈说,从小学到上班后的事情一清二楚。走吧,回家。” 两人一边商议着最近到哪去玩一趟,一边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这个假期跟以往的假期没什么大的区别,还是各家轮番开始请客吃饭,大家欢聚一堂,说着这一年里的各种趣事,一次说不完,在下一家的聚会上继续。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李祥这个岁数的孩子好几家都有,大家都到了适婚年龄,都开始慢慢有着落了。最早传来好消息的,是程冰。说起程冰,跟对象谈了也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但是两人觉得都还不错,于是商议过了年之后挑个时间就准备结婚了。这一消息在聚会上传开的时候,王秀丽着实好好羡慕了一次。回到家后王秀丽还不住念叨,你看看人家程冰,长得一般,但是找对象会找,找一个成一个,你再看看你,找一个不对,找二个不成,你这是什么命。 气的李祥不想跟她说一句话,谁知道在这件事上会如此不顺。 到了李祥家请客的这一天,作为主角,李祥成了众多叔叔阿姨关注的对象,纷纷问起他的终身大事。本来王秀丽还在躲躲闪闪,说缘分没到,不知道谁的嘴快了一步,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们不是跟张世虎的大女儿在谈吗。 这话一出,坐在王秀丽旁边的张萍忙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是她说出去的,王秀丽忙道:“他们两个只是互相了解了一下,觉得性格不合,就没有谈。” 其他人看到王秀丽这个样子,也就岔开了话题,不再说起张莉,直说李祥要努力,一起长大的程冰都要开花结果了,搞得李祥在一旁陪笑应付。桌上其他几个同龄的,忙不迭地低下头开始玩手机,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头上。 说起来其实过年很无聊,已经没有小时候的那种期盼。小时候过年,家里会给买新衣服,会带到公园里的游乐场去玩,还有烟花可以放,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过年就变成了不断地吃喝,当然父辈吃完就是打牌,李祥这一辈的基本都是各玩各的,过年也没什么意思了。 今年依旧如此,日子就在这种重复中到了年后。 李祥还是跟周涵、冯晖聚了两次,李祥也再次被暴击,周涵也要结婚了,跟他的大学同学。李祥倒是见过那个女生一次,落落大方,很好接触,跟周涵算是良配。身边的朋友连续两个都要结婚了,给李祥的冲击还是不小的,看来自己是真的需要努力了。 时间虽然早早进入了2012年,但只有过了春节,大家才在意识中真的跨入了新的一年。 过了初三,李祥才找魏洪,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返程。项目部规定的是要在初十之前回去,吸取了上一年的教训,这次两人没打算还回去那么早,商定买了初九的票,当天也就到了,也算符合了项目的规定。 两人还没启程,陈丹就在网上给两人发消息,带来了几个或大或小的消息。 陈丹:你们快出来,我得到了几个消息,忍不住要分享给你们。 魏洪:什么消息?都关于谁的? 陈丹:关于李总的,装姐的,还有一个是关于我自己的。 李祥:那先说关于你的吧。 陈丹:行吧,本来柳慧不是找了人,说可以调到我们项目去吗,结果中间出了岔子,说是要晚一段时间,我靠,他都已经跟上个项目说了过了年不去了,这回可好,旧的回不去,新的去不了,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魏洪:这是为啥?调个人而已,那不是说调就调了,还等个什么劲? 陈丹:这就不得不说第二个消息,关于李总的了。 魏洪:?怎么个意思?怎么又跟李总扯上关系了? 陈丹:你这不废话吗?柳慧要去项目上不得李总同意啊。本来柳慧去机关找了人,机关这边同意了,然后我爸去跟李总说了说,李总也同意了,这事也就定下来了。谁知道昨天我们请人吃饭,席间听说,李总马上也要调走了。 魏洪:什么?李总要调走?又要换项目经理了? 李祥:我靠,这项目一共才干一年多,这都要上任第三个项目经理了?消息属实不? 陈丹:应该是真的,本来柳慧过去李总答应了就没问题了,但是李总要调走,在这个节骨眼上,机关也不好再调人过去,毕竟不知道下任项目经理是不是同意,所以说这事就要暂缓了。 魏洪:那遇上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就先在家里休息一阵吧,等新的项目经理上任后再去说说,只要项目桑缺人,他调过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两个还是可以在工地团圆的。 陈丹:也就只有这样了,等等再说吧。 李祥:不是,怎么李总要调走的事一点风声都没有啊,放假前最后一次开会,他还在会上鼓劲,让大家来年继续努力,那个气势一点也不像要走的样子啊。 陈丹:这个就不知道了,听说李总好像是被局里施压要求被换,现在具体原因也没人传出来,估计等回项目部就知道了。 李祥:唉……你们说这项目干的,好嘛,我们干成三朝元老了,这工地没别的,就是费项目经理。 陈丹:你别这么逗行不……不过有那句说哪句,去年项目账上经常没钱,就这么困难李总也没说放假,这已经够可以了。 魏洪:是说呢,遇到一个好的项目经理也不容易,但是有啥用,这不也要调走了,又来一个不知道什么样呢。 李祥:现在也不清楚情况,说说第三个消息吧。 陈丹:最搞笑的就是装姐。年前放假的时候不是登记愿意留在工地守家的人员吗,装姐估计也是眼馋那2000的过节费,就报名留下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李祥:这谁猜的着,你说吧。 陈丹:琳姐不是也没回家吗,王贺回家之后就让琳姐暂时兼管办公室的活。李总回家过年了,刘书记在工地管着。初二的一早,琳姐说去给书记打扫一下办公室的卫生。结果刚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装姐在书记办公室里哭。 魏洪:她要不要这样啊,大过年的在领导办公室哭个什么劲? 陈丹:你猜她为什么哭?她说,她没回去过年,她妈实在想她,就在山东还不回家过年,她一个女生在外,孤苦无依的。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琳姐在外听着都鸡皮疙瘩一身。后来书记也被她哭的无奈了,就让她走了,她初二当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李祥:真的是开了眼界了,还能这样? 陈丹:谁说不是呢,我刚听琳姐跟我说的时候真的笑死我了,装姐怎么这么能装呢。真的是好事被她占尽了,过节费也拿到手了,还回家了。 李祥:恐怕书记还在那心疼她吧,一个女的不容易。说起这个,任永梁没在工地陪她过年吗? 陈丹:快算了吧,你以为为啥任永梁不在工地过年,就是为了躲她,两个人好像是真的黄了,就为了任永梁那个房子的事情,好像后来还扯出装姐家要按照她老家的习俗,要什么三斤三两。 魏洪:什么三斤三两?这是什么习俗? 陈丹:钱三斤三两,这么重的话好像是要10万块,还不算其他的,什么三金之类的。 李祥:我靠,真的假的?除了房子,还要10万?任永梁家咋样我不知道,我家是拿不出,买房子基本都掏空了我父母这一辈子的家底,还有贷款,张口要十万,我家几个人不得去卖血?那我不但不该恨装姐,反而该谢谢她,谢她放过我。 魏洪:你这有点夸张了吧,怎么也不至于去卖血。 陈丹:任永梁家也一般家庭,买房首付都是任永梁自己想办法东拼西凑弄出来的,还买了个烂尾房,再遇上装姐狮子大开口,还死要按她家的规矩来,要我是任永梁,爱的再深我也要跟她分。 李祥:分的好,这种人真的是无语,看看都干的什么事,在领导面前装的可是那么回事了,在我们面前又是另一幅面孔。 陈丹:你可别说,人家装怎么了,确实得到好处了啊,你们有命得那几千的过节费吗? 魏洪:那倒是,我可没那个脸大过年的跑到领导办公室去哭,说出去要把人都丢完了,晦气不晦气。 李祥:这年刚过,就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等传开了,看装姐怎么好意思在项目部露脸。 陈丹:你们真的太低估装姐了,她还能不好意思?她到时候大摇大摆出现在项目部,还得笑话你们无能,挣的钱没她多呢。 第44章 安排 李祥对陈丹的话深信不疑,在他看来离谱的事情,装姐却是能做的出来的。 李祥:等着看吧,我是觉得装姐是不会不好意思的。不过话说回来,柳慧暂时去不了,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项目部? 陈丹:我跟我爸是打算初八回去,回去太早也没什么意思。 魏洪:得,完美错过,我们是初九回去,正好,你先回去一天,看看项目部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可以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陈丹:行,我先回去看看,你们稍后跟上。 这一通聊天下来,着实把李祥雷到了。几件事中,柳慧暂时不能去和李总突然传出要被调离两件事是有因果关系的,有陈育豪在,即使换了个项目经理,柳慧去项目部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反而看似跟几人关系最不大的装姐做出来的事情才是让李祥最惊讶的,在他的认知中,既然自己报了名留下,那就要在项目部待到初十左右,如果有轮换的话再回家过正月十五,没有轮换就过段时间请假休息一阵。 谁能像装姐一样,刚拿了钱就到领导面前去装可怜卖惨,而且她的理由说出来都可笑的很,李祥自问即使他是个女的,都做不出这种事来,经历过几个春节了,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她也是头一个,叹为观止。 李祥没有藏私,把这个震撼的消息说给了王秀丽听,听得王秀丽直摇头。 时间一天天临近返回的日期,王秀丽又收起来了李祥刚回来两天就开始的嫌弃心情,询问李祥有什么想吃的,陈他没走之前做给他吃,到了项目上就有段时间吃不上了。于是,李祥难得的在今年走之前体验了一次温情。 陈丹率先一步回到项目部,出乎意料,没有任何传言传出,在项目部的人还是同放假前一样平静,李聪也还没回来。李祥和魏洪两人听到这里,有点不可置信,换项目经理是大事,项目部有些人可是耳聪目明,怎么这次一点消息都没有,两个怀揣着一点点的“未卜先知”踏上挣钱之路。 李朝源办公室。 李朝源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但历练还不够的李聪,一个是经历过几个项目经验老道的滕林远,心中还是感慨良多。 “林远,”李朝源开口道。 “书记,您说。”滕林远精神一振,正了正身体,看向李朝源。 “公司这次做出这个决定,让你去接李聪的班,也是考虑了很多,觉得你经验还是足够,过去可以胜任,帮公司赢得荣誉的。”李朝源缓缓道。 “感谢公司,感谢书记的信任,我听从公司的安排。”滕林远忙表态道。 李朝源看着已经40多岁的滕林远,思绪突然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李朝源在当项目经理,而滕林远是刚调过来在他手底下当工程部长,那时候是两人初相识,当时意气风发的小伙子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两鬓斑白的中年,但是这还不够,他现在还只是项目经理,他的终点不应该还是在各个项目上打转。 “你们两个都是我提拔上来的,李聪先不说了,项目经理的位置上打磨不够,还需要再干一干。但是我知道,林远,你是一直在项目上干,缺一个契机回机关,我也希望你能回机关来歇一歇,但是……造化弄人啊。” 李朝源的话对滕林远颇为触动,眼中一黯。 去年,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前年了,机关中领导一动,本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局面,其他位置很多都换了人,那时候滕林远也在暗中活动着想一举回机关,谋一个稳定的职位。谁知道突然冒出个刘永君,不但比滕林远年轻,而且成绩也更显眼,再加上当时潘董是刘永君夫妻的婚姻介绍人,在调走前推了刘永君一把,直接从项目上回到机关任职工会主席,无意中“抢”了滕林远早就中意的可能够得上的一个职位。而且当时李朝源和罗成两人“斗法”,实在无暇顾及滕林远,这就导致滕林远功败垂成,现在依然还是项目经理。 “书记,可能这就是天意吧,老天也希望我再到现场去继续锻炼,拿出一份更好的成绩交给公司,这样回来也站得住脚。”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的本意也是这样,你要有韧劲,越是不好干的项目,你去干好了,越能体现出你的能力,这样将来发展的空间也就越大。刘主席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一个项目一战成名,局里年终会他虽然没去,但是孔董事长对他可是赞不绝口,不但工会工作有声有色,经营成果也十分显着,要是照这个势头,恐怕很快又会高升了。” 滕林远迅速抓住了李朝源话里的意思,眼中一亮,道:“书记,那……” 李朝源点点头,道:“所以啊,林远,这个项目也是你的机会,过去了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绩来,有了成绩还怕没有前途吗?” 滕林远明白李朝源的想法,道:“多些书记的栽培。” “所以,这次让你们两个一起过去,一定要做好交接,不要藏私,这对你们两个都好。”李朝源对着两个人说。 “书记放心,我会将所有的事情详细地与滕总交接,梳理好主要关系。”李聪忙表态道。 “嗯,你们这两天就过去吧,等会我会叫审计部的人过来,安排一下人手,跟着你们一起过去,尽快做好离任审计工作,时间不等人,把工作交接好后你就到东北去吧,项目虽然不大,但是亮点做出来一样可以给你的履历增光添彩,这对你今后的发展也是有帮助的。”这番话显然是说给李聪听的。 两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行了,多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了。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个位置上,在位的时候能帮你们的自然会帮你们,但是更多的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只有你们干出成绩了,我在公司替你们说话也才硬气。去吧,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两人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书记,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离开李朝源办公室,商量着找一下审计部的人,看哪天一起启程。 李聪年前年后两次来李朝源办公室,心里着实感受很不同,他也能真切地感受到李朝源的真心为他谋划,助力他在职业生涯中成长起来,这一点在项目人员组成上体现的十分具体,他提出的项目主要人员名单,除了其中一个副经理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无法去以外,其余人李朝源没动一个,全都批准了。 所以刚才在李朝源面前,他也是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会不留绊子地跟滕林远做好交接,让滕林远接手更为顺畅,这不但对滕林远接下去干更有利,也会让李朝源少担心。 审计部部长在得到李朝源的指示后,不敢怠慢,安排了人手与两位项目经理在同一天直奔山东。 正月十一,项目部会议室,早会。 项目部人员基本到齐,加上三个工区的副经理,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李聪率先开口道:“新年新气象,看大家都精神饱满地回来了,应该也是过了一个不错的年。别的话先不说,首先给大家公布一个公司的通知。刘书记,你来说吧。” 刘秀臣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当众宣读:“.……经公司党委办公会研究决定,免去李聪的项目经理一职,由滕林远同志接任。” 项目部众人闻言不由得一阵骚动。 “好了,不用议论了,公司既然这么决定,大家就要服从,我从今天开始就与滕总开始交接,公司审计也已经进驻项目部。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在项目部,有以前没处理好的事情可以来找我签字,但是要尽快,以后请大家继续支持滕总的工作,下面,请滕总讲话。” 坐在李聪右手边的滕林远此时站了起来,冲所有人微微躬身致意,然后坐下,开口说道:“感谢李总对项目部在过去做的贡献,我也是很突然接到公司的通知,让我过来。我既然来了,就会与在座各位齐心协力,将项目干好,为公司再创佳绩,争取为在座各位多发奖金,让大家的辛苦不会白费……” 李祥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听着新任项目经理这派发言,不由得跟旁边的魏洪相视一笑,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老一套,大饼画不完,最后还不都是望梅止渴,这种话谁还会当真。 滕林远不是跟李聪一样,开会的时候不会多说,反而在多个问题上洋洋洒洒,早会就开到了将近9点。好在是新年第一天,没有真正开始干,会议时间长点就长点。 散会后,李聪就约上主要施工队的负责人到项目部,介绍给滕林远认识,同时审计部人员开始会同项目部财务部,开始进行李聪的离任审计工作。 与此同时,各部门按照会上滕林远的安排,开始做相应的准备工作,整个项目部开始运作起来。 刘秀臣的办公室这时反倒冷清一些,没有对面李聪办公室那般烟雾缭绕。 正当刘秀臣觉得百无聊赖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刘秀臣忙道:“进来。” 只见王道明提着两个礼品装的盒子进来,迅速将门关上,口中道:“书记,新年好啊。” “老王啊,快过来坐。” 王道明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特产递给刘秀臣,道:“书记,我老家的烧鸡,我记得以前你挺爱吃的,这次回来我就特意带了两只回来,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刘秀臣笑呵呵地接了过来,道:“你们那的烧鸡确实不错,吃了还想吃,别的东西你要是给我,我不一定要,但是烧鸡的话我不会拒绝。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年年不都差不多,回去了就是吃喝玩乐,倒是书记这个年在工地过的,不如在家舒心吧。” “都差不多,这一辈子都是在工地打转,在哪过都感觉没什么大变化。不过明年我就退休了,以后就可以在家过过清闲日子了。” “日子过得是真快,书记都要退休了,我还得有个几年呢,再折腾上一段日子。” “你还有几年呢,现在才50出头吧,比我小了好多岁。”刘秀臣感慨道。 “过了年了,今年也54了,比书记也小不了几岁。”王道明道。 “一转眼,你看看,我都要退休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儿子刚出生吧,说起来,你儿子也该上班了吧,什么打算?” “是啊,今年7月份就要毕业了,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还是让他在外面找工作,不回单位了,我一辈子在这单位,大闺女也在单位混日子,这个小的就任由他去外面闯闯,没必要一家子都在这单位困着。”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一家子全系在一个单位的兴衰上,确实也不太好,别到时候跟十多年前一样,单位不景气,一家人全下岗,到时候靠什么吃饭。” 刘秀臣说的是99年到01年前后,公司状况极其不景气,没什么工地,当时80%的职工都没活干,全都要自谋生路,潘董也是那个时候临危受命上台,慢慢将情况好转,职工们的生活才有点起色。或许是心有余悸,王道明没有将两个孩子的前途都寄托在自己干了一辈子的单位身上。 “是啊,不用说别人,就说我自己,一辈子在这个单位,不说有多大的功劳,最起码苦劳还是有的,到现在有什么,啥都没有。”王道明意有所指地说。 “嗯?不至于吧,你怎么说也是老同志了,干了这么多个工地,经验比那些刚上班没几年的小年轻还是要强多了,怎么会啥都没有?”刘秀臣道。 “书记,我是实在觉得憋屈,才到你这来说一说。当初安排我来的时候,说是给我个副部,可这快一年了,项目部一点说法没有,也没有个正式文件,现在别人好意思喊,我都不好意思答了……” 第45章 算计 刘秀臣闻言,惊讶道:“不会吧,这么长时间了,文件还没下吗?你等一下。” 刘秀臣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小王啊,你在哪里?” 此时正在外面办事的王贺见书记突然打来电话,忙接起来,“书记,我在市里,新来的滕总交代了一些事情,过来办一下。” “哦,我问你个事情啊,物资部的王部长的任职文件机关批下来了吗?” “没有呢,书记,报告是早就打上去了。”王贺心里一惊,但是嘴上却没停,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行,我知道了。”说完,刘秀臣将电话挂了。 王贺把电话挂后,想了想,还是给李聪发了条短信:书记在问王道明任职文件的事情。 不一会,手机响起,王贺一看,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很久远的事了,刘秀臣想要直接给王道明一个职位,好能给到老同志一种尊重,只是他提出的时候却是李聪最敏感的时候,要是换个时机,李聪也许不会在其中作梗,但是偏偏这件事,李聪吩咐了王贺,对外就这么说,其实这份任职报告,项目部根本就没有草拟,更勿论什么时候批下来了。 也是当时刘秀臣在跟屈同合说的时候,没有好意思直接张口要个副部长,到了李聪这里,又刻意没报上去,这才导致了王道明空有其名,却无其实。 “书记,王主任怎么说?”王道明试探地问。 “他说报告是早就打上去了,但是没有批。按说不应该啊,不至于这么久都不批,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刘秀臣右手食指在桌上轻敲,好像在脑中逐步排查问题可能出现的点。 “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就再等等吧。”王道明心里其实也是颇为在意的,书记已经帮他问过了,他其实也算得到了答案。 “不对,你等等,我还是要问问老屈,报告打上去这么久了,批不批也要给个话啊,你的任职文件是他批,我问问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于老朋友,刘秀臣还是很上心,而且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打电话就能解决的,自然帮人就要帮到底。 “老屈啊,新年好啊,现在忙不忙?”电话一接通,刘秀臣连忙客气地先打招呼。 “新年好,你这个电话打的也真是时候,刚从李书记那出来,你早打几分钟我都接不了你的电话。你这是在哪过的年?” “那还真是凑巧。工地上要有人,李总回去了,我就只好在工地上守着了,没回去给你拜年,你可见谅啊。”刘秀臣笑呵呵地说。 “你个老东西,真的是死要挣钱,过年都不回来休息一下。”屈同合心情不错,在电话里打趣道。 “工作安排,我也没办法,要不怎么也要回去找你喝几杯。”刘秀臣被叫老东西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这是真正在工作中结交了多年友谊才获得的“称号”。 “行了,闲话少说,有什么事,我是知道你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哈哈,还真有点小事,你那有没有接到我们项目部报上去的人员任职报告?” “你们项目部?我翻翻啊……好像没有吧,去年报上来的我基本都批了,今年的也不可能这么快报上来,要不你再去问问,是不是哪里遗漏了,没报到我这里来?”屈同合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文件,发现确实没有。 “行,我再问问,谢谢啊,我过段时间要回去一趟,到时候找你喝酒。”刘秀臣道。 “没事,等你回来了来找我,这回可说定了,别赖了。”屈同合笑呵呵地把电话挂了。 刘秀臣将电话一挂,脸上瞬间一丝笑容也没有了。 王道明不明所以,问道:“书记,屈部长怎么说?” “老屈说,他那根本就没接到项目部的报告。”刘秀臣脸上阴沉地似乎快要滴出水了。 “可刚才问了王主任,项目部又把报告交上去了,难道是机关在传递文件的时候给弄丢了?”王道明说。 “也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王贺在撒谎,他根本就没打这个报告。”刘秀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吧,这种事他怎么敢私自做主?”王道明一脸不可置信。 “对啊,他当然是不敢,但是如果有人授意那就不一定了。但是我又跟他没什么冲突,我只是跟他要一个副部而已,这点小事他应该不会卡吧。”刘秀臣右手食指敲了又敲,心里也着实有点捉摸不透李聪的想法。 王道明瞬间就明白刘秀臣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是谁,心里也暗自回想,自从来项目部上班后自己也没有犯什么错误,规规矩矩上班,也不存在得罪李聪的情况,怎么这件事上李聪就没办? “现在这事还真不好办,李总在跟滕总交接,以前的事他随便一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可能再专门批这个报告。至于滕总那里,刚上任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批,给的甜枣总会在大棒之后,现在去提给你职位的事情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几个月再看吧。”刘秀臣分析道。 “行,都听书记的。”王道明听完,只能无奈地答道。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帮你争取到。”刘秀臣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王道明,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王道明点了点头,只好提出新的话题,打破渐渐陷入沉闷的气氛。 却说李聪这边,看到了王贺发来的信息,知道这事可能瞒不住了,但是此时的他也根本不在乎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他在任的时候,是不可能给王道明这个职位的,至于以后,那就不是他能把控的了。思绪短暂飘远后,李聪又把精神力集中,加入到施工队负责人与滕林远的交接中。 项目部普通员工并不知道领导们之间的博弈为何,还是按部就班干着自己的事情。领导又换了,要说谁最高兴,恐怕要说郭昆了。 自从他的“靠山”姚大强走了,他日常就低调了很多,而且后来他几次给姚大强打电话,慢慢知道了李聪的“恨屋及乌”,自己在李聪那里也是不受待见的,为了有个班上,他也只好更加不显眼。但是现在情况又有了转变,新来的滕总是东北人,这是郭昆刚从姚大强那里打听来的,而且姚大强也跟滕林远算认识,答应过两天给滕林远打招呼让他照顾一下自己,再加上自己以后多去走动,境况肯定会比李聪在的时候要强得多,毕竟东北老乡还是很团结的。 郭昆心里当然高兴,李聪马上要走了,老潘是他的专车司机,肯定也会跟着走,这种领导心腹新的项目经理也不会用,老潘没机会找他的麻烦,潘芸芸肯定也不会回来了,怎么感觉麻烦的事忽然之间都云开雾散了。 李聪办公室。 办公室乌央乌央的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现在外面气温还颇低,窗户也不敢开,导致办公室一个多小时后空气里弥漫的全是烟味,李聪这个老烟鬼也有点无法忍受,被熏的大脑一阵疼,他转身起来打开了一扇窗户,冷空气一股脑冲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脑中也清醒了一点。 此时需要他介绍的已然不多,刚才已经把各方情况详细地介绍给了滕林远,剩下的就是需要滕林远自己慢慢熟悉,了解各个老板的性格,以后好对症下药。 许是看出了李聪的不耐,滕林远加快了速度,在一个小时后结束了初次见面,将一堆人送走。 滕林远揉了揉太阳穴,道:“李总,我这才知道你这一年干的有多不容易,这几个施工队老板真是难缠,话里话外就在提钱,干活的事倒是答应的快,就是不知道活干出来是不是跟话一样漂亮。” 李聪往沙发上一靠,坐了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道:“滕总,也不是我自夸,我从崔总手里接过来的时候,情况还不如现在呢,但是我尽力疏通关系,调度把控,项目已经有起色了,但是时不我与,没办法,以后就靠你了。” “李总,你的意思是?”滕林远有点疑惑。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在书记在办公室这般看重滕总,想来书记也是希望滕总在这里大展拳脚,有一番作为,我就给滕总提个醒,在局指罗总那,不要透露跟李书记的关系有多好。”李聪直接说道。 “局指罗总?就是以前公司的罗书记?”滕林远问道。 “对,我从项目走,罗总是花了力气的,因为我是李书记提拔起来的,罗总心里不太舒服,确实去年的项目成果不是很理想,多种原因下,我也就不得不退位让贤了。”李聪尽量把话说的平和一些,让自己的话显得没有那么饱含怨气。 “多些李总提醒,这点我会注意,好在我跟书记的时候是很多年前了,之后多个项目都无缘再跟书记共事,等书记回机关后更是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只要不是故意去打听,也不会轻易就让我归到书记一派。”滕林远轻松答道。 李聪点了点头,问道:“审计部的人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完成审计,这几天要是滕总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我等会就开始收拾东西,在这一年了,东西有点多,收拾完就搬到招待所去,还要委屈滕总现在招待所住上一两天。” 滕林远对于李聪还是印象不错的,工作交接上很是配合,所以在这种小事上也不愿跟李聪计较,道:“这都是小事,李总慢慢收拾,收拾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下午先到工地上去看看。” 说完,滕林远就先告辞,回招待所去休息了,毕竟一上午的烟熏火燎他也有点扛不住了。 待滕林远一走,李聪拿起电话,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接通后直接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几分钟后,王高峰出现在了李聪办公室。 李聪起身将敞开透气的窗户都关上,此时办公室里基本烟气已经散尽,对着刚进来的王高峰指了指沙发,道:“你先坐。” 王高峰只好挑了个位置先坐下,等待李聪表明将他叫来的真意。 李聪在心里也是反复琢磨,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叫你来呢,主要是想问问你,你对以后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王高峰一愣,不知道李聪这么问的用意,斟酌了一下,道:“李总,我从上个工地被调到这个工地当工程部长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忐忑,怕干不好,但是前有崔总的信任,后有李总的悉心教导,这一年多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感觉有了很多进步……” 李聪挥了挥手,打断了王高峰在那继续说的套话,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进步,我要是不看好你,也不会把你叫过来。我实话跟你说吧,公司虽然把我从这个项目上给撸了下来,但是等交接完,我就要去东北一个新上的项目接着干了。” 王高峰没想到事情发展居然是这样,还以为在李总走之前要给自己什么“忠言”呢。 “那边项目的组建现在公司也已经按照我的要求批准了,但是还有很多职位是空缺的,我从回来就在想,你干活还不错,我也看得上,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一下子把你扶成总工是太快了,给你个副总工兼工程部长还是可以的,再历练历练,你觉得怎么样。” 李聪的一番话,把王高峰弄得又惊又喜。没想到李总虽然“下台”了,但是转身又上岗了,而且还愿意带着自己,在职位上还给予了提拔,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王高峰虽然心里有一万个愿意,谁不想往上爬呢,但是还是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李总,感谢您愿意带我走。但是有几个问题,一个是我愿意走,可新来的滕总会不会放,这是个问题。第二,去新项目,前期肯定会比较忙,但是我要不了多久就要请产假,我老婆就要生了,这样会耽误工作。” 其实王高峰最担心的是第二个问题,他父母身体不好,没办法伺候月子,所以他必须请产假回去伺候月子,那就意味着有一个月时间他不在岗,不是所有项目经理都会大度答应的。 第46章 批评 李聪淡然一笑,道:“你放心吧,这都不是什么问题。虽然我对这个滕总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只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他是很有自己想法的,这种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套路,按要让自己的套路顺利施展下去,人是关键。一朝天子一朝臣,相信他上任的三把火要不了多久就会烧起来了,其中有一把火肯定就是在人事上。到时候你要走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了,更有可能,你还不得不走。” 王高峰默然,他也不是新兵蛋子了,自然知道李聪所言非虚,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你老婆的预产期是在几月?”李聪问到。 “在5月初,最晚4月底我怎么也要请假回去了。” “我想想。”李聪说。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差不多是整个5月要在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已经是2月了,我把这边交接完,到新项目,组织临建工作也要一段时间,如果你到时候需要回去,我就让总工先顶着,实在忙不过来就找个业务能力好的技术员先过来,当培养人才了,等你回来接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李聪在心里盘算了几分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见李聪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高峰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领导可以器重并提拔他,还想办法排除阻碍,尽可能照顾到家里,这种领导是不容易遇到的。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要李总需要,我这边就可以准备交接,跟着李总干。” “嗯,那行,这事你先知道就行了,等我在这边交接完会跟公司说,到时候公司给你下调令之后你直接过来。” “好的,李总,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去上班了。”王高峰站起身,离开了李聪办公室。 王高峰是李聪在这个项目才认识的,虽说只一起共事了一年的时间,但是他颇看好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考虑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了,至于其他人,还要不要带走,李聪在心里开始一个一个筛选。 滕林远确实如李聪猜测的那样,对项目部现有人员并不满意。他第一天上班,开完早会又到项目经理办公室跟施工队负责人聊了半天,忙完才找王贺要了份项目部的花名册,回到临时住处,仔细端详起这份名单。 说实在的,项目部目前职工人数不少,将近百人,滕林远认识的人没有几个,这样更好,就不会影响他把其中一些人换掉,当然,要徐徐图之,不能一开始就有大动作,这样会影响项目部的稳定,但是让自己不满意的人,没必要留下虚耗成本。滕林远在心中慢慢筹划着怎么讲自己信任的人给安插进来,让机关不会说出什么来。 这件事可以慢慢来,但是有件事却必须要办了。滕林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通了之后立马语气十分恭敬地说:“罗总,您好,我是滕林远啊,公司安排我过来接替李聪的工作。今天下午您看有没有空,我过去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罗成此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滕林远的电话十分惬意,他明白滕林远这是要来拜山头了,汇报工作只是个由头,他刚来,工作都没摸到什么头绪呢,有什么可汇报的,开口说到:“行啊,我下午有个会,结束要在4点多了,你5点过来吧。” “好的,罗总,我准时到您办公室。”滕林远客气地挂了电话,对于罗成如此直接地将时间定在了晚饭前一个小时,也是会心一笑。 吃过午饭,经过短暂的午休,滕林远就叫着老潘开车带他到工地上转一转,熟悉项目的进展去了。 而李聪就留在办公室,一边应对审计部的各种询问,一边收拾起自己的私人物品,尽快给滕林远让地方。 审计部来了三个人,对以往的各种业务进行合规审查,工作量不可谓不繁重,但是几个人都是老手,分工协作,还是用了一个星期,才按程序将该查的内容都查了一遍,最后整理出了一份离任审计报告出来,李聪在上签字认可,他的工作才算圆满结束,后续的工作就要由滕林远全权负责了。 在此期间,李聪也没有闲着,确实履行了他对李朝源的承诺,除了局指罗成那里他没有去以外,其他包括业主、地方各层关系网李聪都带着滕林远挨个走访,也算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所以当审计结束后,滕林远叫上了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在小餐厅为李聪和审计部送行,大喝了一顿。席间,滕林远带着几分真诚,表达了对李聪的感谢,直言有他在去年打好的基础,才让他可以这么快上手,频频举杯感谢李聪的付出,这也带动项目部其他人,轮番对李聪敬酒,这一晚上,宾主尽欢。连刘秀臣都暂时抛却了心中的芥蒂,也李聪好好喝了几杯。 这一晚上,李聪没有克制,放开喝了一次,最后还是由王贺找了人搀扶回去的。 第二天一早,滕林远神清气爽,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坐在会议室里,主持召开自己作为这个项目的经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早会。 是的,昨晚他并没有喝醉,有他的带头,炮火大部分直指李聪,其余的都被他有意分散到审计部的“领导”身上,他喝的不多,就是为了保持清醒,为了今天的早会。 按照惯例,还是由各部门负责人开始,汇报前一天的工作情况,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领导出面协商解决的。几个部门轮转完后,滕林远象征性地问了一下书记有没有事,刘秀臣“懂事”地表示没事后,滕林远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既然你们都没事了,那我来说几句。我道项目部说来时间也不短了,有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也让各部门写了总结材料给我。根据你们自己写的总结材料,我谈谈我的看法……” 余下众人纷纷聚精会神,拿起笔开始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第一,我要说一下现场,综合我这一个星期以来观察的到的……” “第二,我发现在施工队管理方面,还存在这很多问题,比如……” “第三,我说一下各部门目前存在的问题,特别我要说的工程、计划、物资三个部门……” 当滕林远洋洋洒洒,充分展示自己的第三点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8点多了,光是他自己就已经说了快一个小时了。 这时他又重点提到物资部,李祥在角落里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他要说什么。 “……下面我说下物资部。总的来说,我对物资部的工作不是很满意,现在的情况,物资部现在这些人有没有充分利用起来,发挥每个人应有的作用,这一点陈部长应该心里有数吧?” 说完,滕林远顿了一下,看向坐在前排的陈育豪。 陈育豪顿时一头冷汗,没想到滕林远会突然向他发难,刚开口想要说什么,“我……” “我知道你自己也不清楚,那我来替你说……”滕林远没有等陈育豪继续说下去,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自己的思路。 滕林远如此的做法,李祥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里不由得腹谤,这摆明了是没想让陈部长说吗,还故意停一下,好像要让陈部长来解释,这个滕总这么做有意思吗。 滕林远又继续开始发表他的见解,从现有人员的分工,到每个人日常做的事情是否达成了预期的目标,现在工作的状态等等方面,都评价了一番。 等他从物资部略过,开始评价计划部的时候,李祥看了看手机,光是说物资部的现状就花了20分钟。看样子,滕总对物资部的现状很是不满意啊。 无独有偶,计划部也没逃脱掉,李祥悄悄看了看计划部长,在那坐着恐怕也是如坐针毡,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等滕林远挨个说完,李祥本以为这样就差不多了,结果滕林远话没结束,这样说道: “第四,项目部现在的整体面貌和精神风气,我觉得十分需要整顿,现在整体表现在这几个方面,我觉得是十分不可取的……” 李祥期待的结束并没有如约而至,看着滔滔不绝的滕林远,李祥只好艰难地在凳子上小范围动了动屁股,听着滕林远的长篇大论。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主要是要让大家认识到,目前项目部面临着众多困难,不单单是现场管理松散,材料浪费多,管理意识不到位这些问题,究其根源是项目部的各位的不负责任,如果每个人都能端正态度,把项目部的事情当成自己家的事情,认真负责做好每一件事情,而不是得过且过,抱着反正是公家的,这里损失点那里多给点无所谓的心态,那项目部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我也考虑了很久,项目部面临的情况依然严峻,这种情况不扭转过来,今年也不会取得什么大的成果。所以,我决定开展为期三个月的考察,在此期间,我会观察大家是否有所改观。我不会给谁设置什么目标,全靠自觉,如果你对自己的岗位有正确的认识,那就会按照岗位要求约束自己。我只看最后的成果,如果给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这么懒散下去,给项目部创造不了价值,那回家休息吧,把岗位让给别人。” 李祥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滕林远说了很多东西,但是具体的东西又什么都没说。这一大段话下来,无非就是想说,现在这些人上班懒散,整体精神面貌他也不满意,对待工作也不够负责任,所以给大家一个观察期,这段时间有所改变,那就留下,如果还是老样子就走人。这不就是在提前说他要准备裁人了吗,还搞了这么个名目,绕了这么大一圈。 还没跟着这位滕总开始干,李祥就觉得心累了。 好在,他的发言终于接近尾声,随便说了几个小问题,宣布了散会。众人如释重负,几乎是抢着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李聪早早就醒了,起床洗漱之后,就叫着老潘,装着行李出发了。不知道两人是否无形中达成了默契,李聪没有等人来送,滕林远拖长了早会时间,也没人会去送。李聪自然要带着老潘走,至于滕林远要用专车,机关会从别的地方重新调配过来。 车刚走到市里,老潘就提议先去吃个早饭,毕竟一路高速往东北方向过去,还不知道午饭在哪里解决,现在先吃点填填肚子。李聪摸摸空荡的肚子,同意老潘的想法。 两人刚找了一个人不太多的早餐店坐下,老潘去点餐,他知道李聪的口味,于是就代劳了,李聪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李聪看了眼来电号码,迅速接了起来,默默听着对面的人说。老潘将豆腐脑、油条等食物端过来的时候,李聪也就顺手开始吃,一边听电话一边吃,没有说一句话。这通电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李聪在中间没有回答一个字,只在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老潘跟着李聪也是走过了多个工地,私下里是知道李聪很多事情的,对李聪也颇为了解,像这种“诡异”的电话是第一次见李聪接,而且电话接完,李聪明显多云转阴。 “李总,没什么事吧?”老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哼,我这人才刚走,茶都凉的彻底了 。”李聪冷笑道。 “啊?不会吧,这是从何说起?”老潘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冰凉。 “你猜今天早会上,滕林远说了什么?”李聪将碗推到一边,抽了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问到。 老潘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他在会上把工地上的现状从头到尾批评了个遍,他这是什么意思?当我面夸我管得好,给他打下了坚实基础,我一走,就所有的都是问题,那这些问题是谁造成的?摆明了是打我脸,说我管的极差,好体现出他的水平高?” 第47章 良禽 老潘心里颇感意外,一方面,早会刚结束,李聪这里就得知了早会上的内容,项目部的人果然有人“心有所属”,通风报信那叫一个迅速;另一方面,是没想到滕林远这么快就要踩李聪一脚,这并不是一个多高明的手段。 “李总,也许滕总并不是想这样呢……”老潘也是个聪明人,话没有说的很透。 “管他是怎么样的,他这话当众说出口,那就是在扫我面子了,本来我还在想,他刚上任,不要这么快把关键的几个人调走,让他熟悉熟悉再说,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他这么看不上我干的,那我也犯不上让人在那碍他的眼。吃完了吧,走,到了地方我就给机关打报告,把人调过来。” 李聪虽然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是别人的巴掌都打到脸上了,他也不可能还会笑脸相迎。 却说早会结束,滕林远回到办公室,坐在大大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找了个惬意的姿势半躺在上面,回想着刚才在会上众人的反应。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已经有人给李聪通风报信了。 滕林远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从经济下手,从源头上把控,只有自己了解清楚状况,才能走的稳当。于是一个电话,将计划部长丁辉叫到了办公室。 接到滕林远的电话,丁辉很是意外。因为刚才在早会上,滕林远已经将计划部工作批斗了一番。虽说大部分部门都被批了,只有财务部躲过一劫,但是没有谁在被批评后还能若无其事。丁辉正在跟部员分析滕林远在会上提到的几个问题,今后在工作中该如何避免再次出现问题,就接到了滕林远的电话。 丁辉挂了电话,拿起笔记本,直奔二楼项目经理办公室。短短一小段路,丁辉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快又叫我干什么,难道是刚才没骂爽,把握单独叫过去继续? 丁辉心里有想法,脚下却没有停,到了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进来”之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过来坐。”滕林远调整了下坐姿,对着丁辉说到。 丁辉拿不准滕林远的态度,没有开口说话,依言在办公桌前抽了一张椅子坐下。 “把你叫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去年整个项目对下验工计价的情况。虽然公司审计部给出的结论是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但是我在仔细看了去年的计价单,特别是后两个季度的计价,你们在对三工区的两个施工队在土石方方面的计价我有些不理解的地方。不但这个,还有你们在二工区的临时用工上我也觉得有很大问题……” 滕林远提出的这些问题,其实只要较真推敲,都不难发现,因为这些都是为了处理某些问题不得不在计价中采取的变通做法,这是当时李聪认可的。现在滕林远把这几个问题提出来,丁辉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反而说明滕林远也确实是个有经验的项目经理,能够很快觉察出有问题的地方。 丁辉没有隐瞒,把当时工地上出现的问题,以及项目部当初存在何种困难,李聪不得已为之,做出这样处理的原因都一五一十地向滕林远做出了解释。倒不是丁辉要“出卖”李聪,而是没有隐瞒的必要性,就像有些账目实在无法处理,要从物资部走账是一个道理,有些账目也要从计价中想办法处理掉,这是所有项目几乎都存在的情况。 滕林远听完丁辉的解释,陷入了沉默。说实话,他并不满意丁辉的回答。丁辉年逾40,在计划部深耕多年,经验丰富,如果他真的想要把事情做的漂亮,那他滕林远没这么容易就能找出问题来。既然能这么容易就发现问题,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丁辉当时根本就没想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他跟李聪之间不是那种十分信任的关系,否则丁辉不会不帮李聪掩饰好。而第二种可能,是丁辉的水平确实也就如此,滕林远现在还不想如此下结论。 丁辉的一番话,将原因都归结于事李聪的指示,他只是照办而已。这也是滕林远不满意的地方之一,他不相信丁辉在其中只是扮演了执行者的角色,如果李聪要这么处理账务的话,他丁辉也或多或少要承担一定的风险,那在过程中丁辉肯定会出谋划策将风险降到最低,而现在丁辉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老狐狸。 滕林远知道再深追究其实也没多少意义,本来自己今天把丁辉叫过来的目的也不是要追究以前的责任,毕竟审计部都没有抓着不放,他又何必呢。 “到底是不是这样,丁部长想必心里最清楚,我再多问也没多大必要。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跟你探讨一下,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们该如何应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丁辉这时明白了,这是要考验我的专业水平了。 丁辉心中早有成算,他还摸不透滕林远的套路,当然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掏出来,只是按照常规的做法说了一遍。 看着滕林远越来越阴沉的脸,丁辉越说心里越是没底,知道自己的这般说辞没有让他满意。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即使他想补救,滕林远也没有再给他机会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还要去工地一趟,今天先聊到这里吧。下去之后你们计划部还是要好好整顿一下,把我在早会上提到的问题整改一下,你们部门是最重要的几个部门之一,不要从你们这里成为项目部的薄弱点。” 丁辉听出了滕林远的不耐烦,只好答应了一声,起身退出办公室。 丁辉把办公室门从外面拉上的瞬间,他清晰的听见了滕林远一声“哼”。 即使丁辉上班十多年,干的又是与各种枯燥的数据打交道工作,早已经把性子磨炼地平和很多,此时也不由得脸色一变,转身下楼回计划部办公室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丁辉脸色变了又变,他想了想,还是把部门其余两个人给打发到工地上去实际查看进度了,既然你领导觉得以前办事不妥当,我们只会在家闭门造车,那你们两个先到工地上去看看吧。 与滕林远的一席谈话,丁辉心里很是不爽快,这第一次私下谈话就让丁辉感觉的出来,滕林远分明是看不上自己,那以后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干了。 正当丁辉心里正在盘算之际,王高峰拿着一堆进来。 “呦,丁哥,你这今天怪清静的,你的属下都干什么去了,放你独守空房。”王高峰和丁辉私下关系颇好,此时办公室又没有其他人,所以无所顾忌地开起了丁辉的玩笑。 “哼,你在早会上不是也听见了吗,我们的滕总说了,计划部几个人天天在办公室算量,算来算去还算不准,工地上到底是不是干了这么多,是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全靠工程部报上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把我们批的都快一文不值了,我这不让何南他们两个去工地上去看看,反正新年刚开始,事情也不多,听从领导的指挥,多去工地学学。”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刚才来了一趟发现你们都不在,以为你们全走了呢。” “刚才我又被叫上去,促膝长谈了一番。你来的时候何南他们应该没走啊,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王高峰没有计较人为什么不在的问题,连连追问道:“怎么搞的,大会上批完还不算完,还要把你叫过去再深层次地交流?” “可不咋的,他又在追问去年三工区土石方、二工区临时工的几个问题,当时那几个问题怎么处理,李总把我们几个叫过去,开了个小会决定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当时项目部没钱,逼得没办法了才用的这个办法,稳住了施工队老板,让他们继续干,要不然去年恐怕都停工几次了。施工队老板也是看在计价多给计了点,才答应安抚民工继续干的。咋了,在这事上找你麻烦了?” “也不叫找我麻烦,我把事情原委给他解释了,但是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挺不满意的,看样子,你老哥哥我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喽。”丁辉自嘲道。 “丁哥你快算了吧,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吗,就这样滕总还不满意?就算他不满意,你还怕没去处吗?到哪个工地不得多的是项目经理抢着用你。” “要是真如你所说就好了。现在很多项目经理都有自己的一帮人,我们这种不是轻易能混的进那个圈子的。别的不说,你就说李总吧,来了一年吧,好不容易大家相处的比较熟了,也习惯了彼此的工作方式,他又调走了,还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说我怎么办,想跟着一个靠谱的经理也不行啊,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跟机关说说,换个地方一样上班。”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王高峰听丁辉这么说,透出的意思却很明显。李聪走之前看来是没有网罗丁辉的意思,要不然不会连自己去哪里都没有跟丁辉说。像自己,李聪就早早打好了招呼,只待李聪到了地方安顿好,一纸报告递到机关,调令一到自己就可以从这走了。 “丁哥,你别多想,你这水平在这摆着呢,就是在机关那都是出了名,万一滕总真的跟你合不来,有的是地方会要你的。”此时王高峰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不敢说,只有先安抚丁辉。 闲话说完,王高峰找丁辉复核了很多数据,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他想了想,还是从项目部出来,在大街上看了看四周,没有项目部的人,拨通了李聪的电话。 “高峰啊,有什么事吗?”李聪此时还在车上,睡眼惺忪,看到是王高峰的电话,立马接了起来。 “李总,有个情况是想跟你说一下。我也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提一下。” “什么事,你说,不说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出于对王高峰的看重,李聪态度很好。 “是关于丁辉的。我不知道您关于新项目的人员安排是怎么样的,我只是想向您推荐一下他。在这个项目,其实丁哥是很想跟您干的,但是也一直拿不准您的想法,所以在有些事情上难免有所保留,但是他的能力绝对是没问题的,我私底下跟他接触挺多的,很多事情上他都懂,经验丰富,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绝对是个强有力的帮手。” “嗯……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都知道,本来我也是考验他过几次,就像你说的,我也感觉的出来他并没有拿出所有的本事来,这也是我考虑再三最后没有找他的原因,我也是担心他有别的想法。本来计划部长我是另有人选的,既然你这么说,我来给丁辉打个电话吧,要是他愿意,把他要过来也不是不行。”李聪说。 “谢谢李总。”王高峰很是高兴,自己的提议被李聪采纳是一方面,以后可以和丁辉共事合作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李聪并没有说谎,他本来属意的计划部长确实另有他人,但是经王高峰这么一说,他立马改变了主意。早会上滕林远的言行让他很是不满,有这么个过来“投诚”的,还可以继续挖滕林远的墙角,李聪当然乐意之至。 当天晚上,李聪两人开车下了高速,到宾馆休息的时候,李聪就打了电话给丁辉。李聪开门见山,表达了对丁辉的看好,同时也对丁辉提出了邀请,希望他加入到自己的团队,到新项目一起共事。 对于李聪如此真诚的对待,丁辉说不感动和意外是假的,本来一年的相处,李聪总的来说对丁辉相当尊重,两人也较为融洽,只是互相都有担心,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李聪既没有把丁辉当成自己的心腹,丁辉也没有死心塌地。有了王高峰的助力,这层窗户纸终于是捅破了。 丁辉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李聪的提议。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第48章 奖励 虽说有了李聪的邀请,但是目前手里的活还是要继续干,只有等公司的调令下达,那自己才能真正脱身,丁辉此时的心境已然不同,对待滕林远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滕林远在办公室里正在对着一堆数据发愁,属实去年李聪留下的钱不多,干什么都束手束脚,如果他知道这还是李聪想办法省下来的结果,要是全额交了上交款,这点钱都剩不下的话,恐怕他会更发愁。 此时,滕林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个不甚熟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滕总,你好啊,我是姚大强啊。” “姚……哦,姚书记啊,你好,好久不见了。”滕林远在听到姚大强的名字时,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遍,终于想起这位多年前一起共事过的,现在已经是书记的姚大强了。 “是好久不见了,自从我们十多年前分开了,就再也没遇到了,要不说单位这点不好呢,一转多年都赚不到一起去,让大家都生疏了。” “哈哈,是啊,公司项目多,对各人的安排又不一样,能再次凑到一起确实也不太容易。姚书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多年前两人关系就一般,现在滕林远的注意力放在项目的推进上,实在没什么心情慢慢跟姚大强闲话,直接问起了他的来意。 姚大强也没想到滕林远这么开门见山,略有尴尬地说:“哈哈,滕总刚到项目上恐怕千头万绪,我是有点小事想要滕总帮忙一下。” “姚书记有什么事就直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能帮的我肯定会帮。”滕林远此刻也不想拐弯抹角,把两人又拉回了“熟人”的关系。 “是这样的,物资部的郭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这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当初他家对我给了些帮助,我也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他一下。现在我不在那个项目上了,希望滕总能照顾的话就帮忙照顾一下,以后滕总要是有什么事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姚大强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必当初郭昆家给了姚大强不少好处,才能让姚大强说出这番话,即使自己现在不在项目上了,也要卖着老脸让滕林远多加照顾。诚然,滕林远也不敢说自己一辈子不会求到别人的头上,而且对方也是书记,很多时候也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姚大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滕林远要是拒绝了就很扫他的面子了。 “姚书记太客气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照顾一下他,姚书记放心。” “有滕总这句话就够了,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滕总先忙,有空的话咱们常联系。”姚大强在电话里笑的十分谦卑。 滕林远也是很客气地跟与姚大强话别,挂断了电话。 对于姚大强的要求,滕林远倒没有反感,谁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在,只要在后面的工作中,适当地对这个郭昆稍加照顾,就算与姚大强结下了一份善缘,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换来对方的帮助,何乐不为呢。 滕林远心中想法既定,就暂时抛弃了杂念,继续查看桌上的数据,并在心中盘算中从哪里找出突破口。 随着时间已经过了正月十五,工人们都已就位,正式拉开了今年的建设序幕。得益于去年年底李聪将几个重难点都攻克了,今年开年之后复工十分顺利,再加上滕林远新官上任,对工地上的督促比李聪要频繁的多,一时间工地上整体呈现出繁忙的景象。 虽说在第一天早会上,滕林远提出物资部人员众多,但在陈育豪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各司其职,并不存在人多浪费的情况,而且即使说随着工程进展,需要精简人手的话,目前也只在郭昆和王道明两个人上有业务重叠,可以精简掉一个。但是这种话,陈育豪是不会说出去得罪人的。 物资部依旧如往常一样运转。一工区的连续梁进展颇为顺利,再有一段时间基本也就可以合拢了,到时候王道明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李祥依然每天带着凌荷在工地上四处加油。过了一个假期,凌荷不知道发生在李祥身上的事情,还在打趣李祥到了二工区怎么不像去年那样见见“老丈人”,李祥心里倒是已经释然了,将假期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跟凌荷说了一遍,听得凌荷唏嘘不已。 “小李,要说真的是造化弄人啊,你说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我也都清楚,你不说我还没觉得,现在我都觉得曲阜那个算命的真的是太准了,你在婚姻这事上真的太不顺了,要不要找个时间咱们再去看看?” “我也这种感觉,嫂子你说,我也算是个善良的人吧,对人也没什么歪心眼,但是就遇不到对的人,我也感到很无奈。新的项目经理刚来,你们去见了吗?” “你哥倒是说打算这两天去他办公室坐坐呢,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说话。”凌荷道。 “嗯,怎么说呢,跟以前的李总比起来的话,我觉得是没李总那么好说话,当然我跟他接触也不多,也许只是现在他刚上任,不好管的太松,你们去也许会不一样。现在他狠抓我们的精神面貌,还是要老实一阵,先不到处跑了,等过一阵看情况,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去颇了上次他说的婚锁,让我后面的路走的顺畅一点。”李祥心里还是安分的想法居多,不好在滕林远的急言令色中做了出头鸟。 “也行,你到时候看,要是什么时候有空了,想去,你就提前说,我叫你哥提前跟那边打好招呼,咱们好去。” 对于凌荷两口子一如既往的好说话,李祥颇感受用,也没有跟凌荷客气,满口答应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除了那天早会滕林远对各部门进行批斗后,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恢复了平静,大家都收敛了一些,认真对待工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项目推进的也有声有色。 一个月下来,滕林远再次拿到计划部统计的上个月计价情况,脸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心里确是很满意,因为这一个月在他推动下的成果,比李聪管时任何一个月的成绩都要出色。 所以当这份结果递交到局指时,罗成还特意召开了一次分析会,在会上大大表扬了一番滕林远,赞扬他管理有方,果然换人来管理这步棋是走对了。罗成也很大方,为了表示对滕林远的嘉奖,给了10万的奖励,当然这是给整个项目部的,而不是给个人的。 钱不多,但是意义不一样。局指给钱大方,到账的也很快。滕林远拿到钱,心思就活泛起来了,给食堂下达了加餐的指令。虽然这个时候不年不节,聚餐好像师出无名,但是滕林远深知要大棒挥起,大枣也要给的道理,不让下面人尝到甜头,怎么死心塌地继续干活呢。 食堂按照领导的要求,操持起来。平常每桌两荤两素,一桌基本有8-9个人吃,今天直接弄出了12个菜,可是远远超出了平常的标准。在下午的时候,王贺还特意在群里通知晚上聚餐,让还在工地的同事尽快往回赶,不要错过了聚餐的时间。 李祥倒是下午就回到了项目部,在办公室整理这一个月以来的票据,顺手就把数据登台账,看到王贺发的通知,只是笑了笑,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怎么,晚上有好吃的还不高兴吗?”高亮手里也有点活,看到李祥这样,忍不住要调侃他。 “怎么可能不高兴,谁还能跟好吃的过不去吗?我就是觉得这个聚餐来的有点突然。”李祥想了想,小心的回答。 “是说呢,出了正月,离下个节日还早呢,平白无故的就有聚餐是有点奇怪。管他的呢,有的吃就行了,这说明滕总有本事呗,刚来一个月的样子,就有钱让大家聚餐了,这要是李总在的时候可没有过。”高亮说到。 高亮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说,李祥却没有就势搭话,万一哪句话不小心说错了,鬼知道会不会有人转身就去告密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高亮可不是像他表面那样毫无心机。 李祥只是笑了笑,没有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在他心里,目前来说,李聪还是要比滕林远强那么一点,最起码李聪主政一年多,可从没有开着大会轮番批评的,所以高亮的话他不太认同,但是也没必要跟他争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你知道今晚有啥菜吗?”李祥故意岔开话题,往新的方向引。高亮不怎么去工地,在项目部也经常到处乱跑,不在办公室,所以跟王贺厮混地很熟,很多事情他都知道的很快。 仿佛问到了点上,高亮高兴地说:“嘿嘿,你算是问着了,我刚问的王哥,今晚厨师特意做了几个以前没怎么做的菜,估计很合你的胃口。现在我先不说,等会你去食堂看就知道了,当给你惊喜吧。” “那感情好,等会我多吃点,酒就让给你们多喝点。”见高亮还要卖关子,李祥也知趣不再细问。 两人在办公室各干各的工作,时不时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很快,到了开饭时间,众人鱼贯而出,奔向餐厅。餐厅摆了四张大桌子,领导们在小餐厅另摆的有两桌,菜品也多了那么几道。 李祥和魏洪、陈丹按老规矩坐在日常吃饭的那桌,老实地坐那聊天,等人差不多到齐才开始动筷。 由于现在人还没来齐,几人只好闲聊。 “我突然想到,柳慧的事情怎么样了,这上班也有一个月了,怎么也该有个说法了吧。”魏洪突然小声问陈丹。 这事好像突然就泯灭于众人之间,很久没人提起了,魏洪突然提起,李祥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不禁向陈丹投去好奇的目光。 “亏得你还想得起,大概一个星期前吧,柳大哥在家也是闲的太无聊了,又到机关去找了找工程部,工程部那边答应了尽快安排。我爸当天也找了个机会跟滕总说了,结果滕总说过来也可以,但是只有到三工区,那边事情多,还需要人。柳大哥一听,不太愿意,想着好不容易到一个工地吧,结果他还被弄到隔着十多公里外的工区去,但是也没办法,机关和滕总那都说好了,他把家里收拾好了,这两天就准备过来了。” 李祥听陈丹所说,不禁道:“这也是有点扯,弄到工区去那不是跟没在一起一样吗,他不方便到项目部来,你也没法总过去。” 陈丹也颇为烦恼,道:“谁说不是呢,这搞得算什么?只能想好歹还是在一个工地,偶尔还是能见一见,总比真的在两个工地的强。” 正说话间,滕林远带着多个部长,穿过食堂,进到小餐厅去。李祥几人见状忙止住话头,看样子可以开席了。 待领导们入席后,李祥这桌也基本坐满,于是有人招呼开始吃,其余人就没有再客气,纷纷动筷。 过了大概5分钟,只见滕林远端着酒杯从小餐厅出来,后面王贺尾随,手里还提着一瓶酒。 “我先说几句。”滕林远对着众人说。 在大餐厅的众人于是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专心听领导讲话。 “过去的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也确实干出来成绩,这不单是我心中有数,局指领导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为表嘉奖,今天特意给大家加餐,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继续努力,再创佳绩,让项目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再来开庆功宴,给大家发奖金。”滕林远越说越激昂,仿佛奖金已经唾手可得。 当然这时候没人扫兴,面上表现出一副真的被感动到的表情,在滕林远一声“来,大家举起酒杯,干了”中,纷纷站起隔空向他表示敬意,浅喝一小口就坐下了。 第49章 展示 滕林远履行了作为领导的职责,就回到小餐厅继续去喝酒了。等他一走,大餐厅的气氛瞬时活跃了起来,大家没有那么拘束,随意了很多。 “今天的菜还真不错,就这个鸭子和鱼,食堂以前都没这么做过,看来厨师还留了一手。”魏洪一边吃着怪味鱼,一边忍不住赞叹道。 “是不错,不愧是我们老家的,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李祥跟着凌荷,经常混迹于外面各种小餐馆,但是吃过来吃过去味道都差不多,没什么新奇的了,而且相对于鲁菜,还是川菜更符合李祥的胃口。 “唉,你看,我们才吃了几口菜,他们已经开始去小餐厅敬酒了,我们要不要去?”魏洪突然小声对李祥说。 李祥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此时高亮和郭昆已经端着自己的酒杯向小餐厅出发了。 “这才刚开始,咱们酒量又不行,还是等会吧,现在去了那些领导都是状态好的时候,喝少了出不来。”李祥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想在这种时候冒头。 郭昆和高亮敲了敲小餐厅的门,没等里面说什么,就推门而入了。小餐厅里此时已经热闹非凡,根本也没人听得到敲门的声音,各自在找目标拼酒,当然,大部分火力目前还集中在滕林远和刘秀臣身上。 郭昆一进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端着满满的酒杯,直奔滕林远而去。滕林远也刚刚与人碰杯完,干了杯中酒,坐在座位上顺顺酒,就见郭昆已经到近前了。 “滕总,我过来敬您一杯,您辛苦了。”郭昆先开口道。 “郭昆,你这孩子还不错。”滕林远没有端起自己酒杯,转了转身子,朝着郭昆说道:“你老家是哪的,上班多久了?” 郭昆受宠若惊,道:“我老家是吉林的,上班到现在快4年了。” 滕林远一直以来在员工面前都是比较严肃的形象,很少与人闲话家常,最起码郭昆是从来没有与滕林远说过除工作以外的话题,本以为来敬酒也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滕林远没有直接喝,反而开始闲聊。 “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了,单位现在东北的可不多了,你怎么想到这个单位来上班了?”滕林远问。 “都是机缘凑巧,当初单位到我们学校去招聘,我闲着没什么事,就去投了份简历,结果就招进来了,要不然哪有机会跟滕总学习进步呢。” 郭昆的话明显不是实话,在场的很多人是很清楚他和姚大强之间的关系,所以王高峰几个听到了都是相视一笑,没有多嘴。 但是滕林远听到这话却感到颇为舒服,也没有去计较他话里的真假,道:“你还年轻,多学点没坏处,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现在不要怕吃苦,多干点,多跟着你们陈部长多学学,他上班这么多年,当部长都很多个工地了,经验不是你们能比的。” “我们部长那肯定是没话说,从来了以后对我们都特别照顾,有什么不会的都特别细心指导我们,在他身上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滕总不说等会我都要给他敬酒好好表示感谢。但是现在,还是要先敬您,项目部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度都是您领导有方,跟着您干我们才觉得有方向,有前途,以后还请您多照顾。” 郭昆舌灿莲花,一股脑说了一堆赞美之词,高亮本也不是个嘴笨的人,此时就完全成了郭昆的陪衬,在一旁端着酒杯陪笑。 “我这段时间也是在观察你们,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我就发现你还是挺不错的,经常在工地,对工作尽心尽责,不错,要继续努力,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滕林远很是大方地说。 见滕林远说了这一大段话,才肯举起酒杯,郭昆赶忙上前将滕林远的酒杯倒满,然后与他轻轻一碰,就要喝下。 “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活力,项目部以后就要靠你们这样的撑起来呢,干了。”滕林远突然冒出这一句,却是让郭昆为难。 他端的杯子是平常喝啤酒的,但是此时杯里却是白酒,一杯少说有2两,虽说以他的酒量是能喝的下,但是一口干也着实有点难受。滕林远一开口,他不想喝完也得喝完了。 “滕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干了,您随意。”郭昆犹豫了一下,为了在滕林远面前表现一次,狠心答应了。 “这就对了吗,小伙子可以,酒量也不错,值得培养。”滕林远笑眯眯地看着郭昆喝尽杯中酒,自己也干了那小小一杯。 过了滕林远这关,郭昆没有休息,又找刘秀臣开始敬酒。郭昆一走,高亮就开始向滕林远敬酒,但是显然高亮没有郭昆的“面子”大,滕林远没说两句,就把再次满上的酒喝了,应付了事。 郭昆本打算这一杯酒打完一圈,谁知道在滕林远那里就直接干了一杯,好在刘秀臣并没有心存“考验”之意,示意他适量即可,郭昆这才躲过一劫,但也大喝了一口,以示对书记的尊重。 有了书记的榜样,其他人也不好要求郭昆多喝,饶是如此,一圈喝下来,郭昆也喝了将近三杯,最少半斤白酒喝下去了。 跟所有人都喝完,郭昆已是满脸通红,微有醉意,但他却没有离场的打算,再次将酒杯倒满,找到了这时有空档的滕林远。 “滕总,我还是想再次敬您,不单是因为我们是老乡,您是我的榜样,我以后在工作中肯定会用心学,努力上进,积极进取,当然也希望您给机会,让我在这里成长起来。”郭昆的一番衷肠倾诉,滕林远听得很是受用。 “你在这好好干,机会多的是,只要想进步,有上进心,大家都会看得到,我相信不光是我,书记也会喜欢你这种努力的年轻人,对吧,书记?” 本来在跟丁辉喝酒的刘秀臣,突然听到滕林远的话,连忙转过头,道:“对,对,听滕总的话没错,年轻人就是要进步,将来干到部长,副经理,甚至将来往机关走,都是可能的,年轻嘛,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有无限可能。” 郭昆没想到敬酒还能得到这一番话,感动地说:“谢谢滕总,谢谢书记,我一定会加油的,这杯我干了。” 没等滕林远和刘秀臣说什么,郭昆仰头再次喝了这满满一杯。 “行了,你再好的酒量也不能这么喝,快去吃点菜休息一会,不要喝醉了。”刘秀臣在一边“适时”说道,“小高,你扶他一下,去休息会。” 在一旁的高亮赶紧答应,搀扶着郭昆退出了小餐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从进去到出来,花了将近半小时。看着两人都是满脸通红,李祥和魏洪不由得咂舌。 “看他们这样子是没少喝啊,进去了快半小时,那是挨个喝的?现在敬酒都这么恐怖了吗?我酒量可不行,喝不了这么多。”李祥小声对魏洪说。 “怕什么,你没见工程部那些技术员现在一窝蜂都过去了,走,我们也去,趁乱在领导面前露个脸就行了,没必要跟每个人都喝,意思一下赶紧出来就行了,这么多人的话,那些部长哪会记得我们有没有挨个敬酒。”魏洪提议道。 李祥一想,也是,有些事情马虎不得,但是在这种自己实在不擅长的领域,浑水摸鱼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两人也端起酒杯,跟着工程部的一众技术员后面,进到小餐厅。 滕林远见忽然十多人进来,将小餐厅围的严严实实,不由得笑骂道:“你们一下来这么多,是要喝死我们吗?全是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这谁喝的过,既然都来了,我提议,大家一起吧。” 小餐厅其他人见滕林远都开口,自然乐得少喝一些,否则这十多人,每人就是只喝一口,恐怕也要两大杯酒下肚,纷纷起哄,让大家一起来。 工程部的技术员见想车轮战的计谋没有成功,只好围成一团,纷纷举起酒杯,与众位领导碰杯。李祥和魏洪在一旁彷如小透明,也搭到了这次顺风车,喝了一次集体酒,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有意,将滕林远和刘秀臣身旁地位置空了出来,正好两人填补了空位,还恭敬地与滕林远、刘秀臣碰了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酒毕,李祥觉得达成了露脸的目的,就悄悄拉着魏洪离开了小餐厅,任由工程部等人在里面继续起哄,要拉着那些领导喝尽兴。 “你们怎么这么快?”陈丹没有离席,还在边吃边等着他们。 “我们刚进去,滕总说大家一起,免了我们挨个敬酒,我们这点小酒量哪拼的起,集体喝了一杯,看样子他们才喝起来,离尽兴早呢,我们陪不起就出来了。”李祥吃了口菜,压压泛起的酒意。 “快点吃,吃完出去浪啊?”陈丹提议道。 “去哪?” “到市里吧,现在还不是很暖和,可以去泡泡澡,按摩一下,咱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享受过了,看今晚这个样子,他们还有得喝呢,出去玩没人会管。”陈丹想了想,说。 “也行,上次去还是年前吧,这么算起来也有两个月没去了,我问问刘慕东去不去,他还能找到车,我们省事了。” “行,快联系,联系好了赶紧撤,这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要走赶紧走。” 刘慕东今晚在搅拌扎也有聚餐,只是菜的数量和品质就大不如项目部了,草草吃了一些也就离席了,听到李祥给他打电话出去玩,满口答应,找了一个熟识的车借来就直奔项目部而来。 把李祥三人接上,换了魏洪来开车,几人兴致高昂地冲向市里,速度一路飙升,用了40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 约定好一小时后在二楼见,几人就和陈丹分开,各自换了衣服进入一楼浴池。 “真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李祥三人一字排开,露了个头在外面,其余身体都埋在水中。 “你过年过得怎么样啊,过完年回来大家都在忙,我去了几次搅拌站也没怎么见你。”李祥问刘慕东。 “我还就那样吧,过年走走亲亲,在家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年也就过完了,又回到工地了。”刘慕东说。 “大家都差不多,只是没想到回来项目部就发生了那么多事,项目经理一换,大家精神都紧绷了,也不敢随便出来玩,直到今天才抓个机会出来放松一下。” “哥,你知道不,其实李总走并不是去年项目成绩有多差,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上面领导的争斗,波及到他了,他也是牺牲品。”刘慕东突然说到。 “啊?真的假的?”李祥和魏洪异口同声问到。 “真的,局指的罗总和公司李书记两个人争斗,罗总没斗过,李总又是李书记的亲信,还在罗总手底下,罗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所以就在局里告状,说李总干的不行,最后吧李总给撤了。” “怪不得,你们想想看,这种理由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在年初项目部会上说了要换项目经理,也只是说经公司考虑,这还怎么考虑,局里要求的,不用考虑了。” “哈哈,说的就是,局里领导发话了,公司也没办法,所以刚上班,李总就带着审计部的来了,说起来李总也够憋屈的,他干的怎么样下面员工都有评论的,可局里领导不知道。” “话说回来,这些事情应该都挺机密的,我们都不知道,你从哪听说的?”李祥话锋一转,追问刘慕东。 “这些事在公司领导那都不是什么秘密,我过年去给我姨夫拜年的时候听说的。”刘慕东说。 “啊?你姨夫?是公司哪位领导?”李祥很早以前就怀疑过刘慕东的后台是刘主席,但他从来都没正面回答过,难道这次要公布答案了? “不是。”刘慕东神秘一笑,道,“但是不光公司领导,就是局里的领导,别的局的领导都会给我姨夫面子。” 第50章 祸事 刘慕东的一席话着实让李祥和魏洪吃惊,没想到他背后的“大神”居然这么神通广大。 “你姨夫不会是股份公司的领导吧?”魏洪好奇地问。 “哈哈,不是,你们就别猜了,我告诉你们好了。我姨夫是石家庄一个学院的院长,不光是咱们这个局里的领导,其他局的领导很多都是从我姨夫的那个学校毕业的,所以我姨夫找到他们办点事,他们谁不答应。更何况现在都要求领导既要有证书要求,慢慢也有学历要求,这些领导要提高学历,还有求于我姨夫呢。” 李祥顿时明白了,难怪,他本以为刘慕东的后台是刘永君,谁知道是比他更大的一尊神,怪不得刘慕东以小小年纪中专毕业就可以进到单位来上班,明显不符合单位的要求也没人说什么,现在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果真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就说嘛,你怎么20岁就出来上班了,正常的都在22岁左右了,你要上班就是你姨夫一句话的事,这些他当年的学生哪会不给面子呢。” “是啊,我过年去给他拜年的时候,他还特意说呢,因为我到单位来上班了,他跟局里领导打电话都比以前多了,所以他才对公司里的事情知道那么多呢。” “是这样啊,那他知道的内情可比我们多多了,说说,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也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李祥的好奇心也顿时上来了。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吧,毕竟以前他并不怎么关注某一家公司,要不是他托关系把我弄到单位来了,他也就跟那些大领导们熟,像子公司这个层级的他都几乎不怎么理会的。”刘慕东想了想,说到。 “你是靠山硬,不愁喽,没准以后我们还要靠你提携呢。啥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魏洪打趣刘慕东。 “哥你这话说的,咱们兄弟谁跟谁啊,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大发展啊,现在不也是守着个搅拌站,天天吃的灰不比你们少到哪里去。”刘慕东嘴一撅,心里好像也是挺不满意现在的工作。 “谁不是呢,天天在工地吃灰。不过你年纪还小,比我们都小了好多岁,刚上班,还在积累经验呢,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说不定你就是我们认识的人当中发展的最好的,毕竟上面有人确实不一样,好多时候会顺利很多。”李祥安慰他道。 “那倒是,我今年也才21,还是太年轻了,我多学学,不怕将来没个好发展。” “行了,快别聊了,泡这么久,我都快泡发了,赶紧去搓澡吧。”魏洪说完,率先从水池中跨了出去,去找搓澡师傅了。 “走,我们也去,泡这么久也够了,要不等会陈丹在二楼该等得不耐烦了。”李祥叫着刘慕东,也去进行下一个流程了。 一套流程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次是陈丹在二楼等着他们三个了,见三人从楼梯处姗姗来迟,陈丹顿时笑话起三人。 “你们行不行啊,洗个澡怎么时间比我还长,难道你们要洗的比我还仔细吗?” “哪啊,我们今天泡澡的时候瞎聊天,没注意时间,聊的时间久了会,走,赶紧进行下一步骤。” 有了李祥的打岔,陈丹也没有再继续计较,明显去足浴的兴趣大过了“声讨”他们在一楼耽误时间,一行人连忙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等他们从洗浴中心出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0点多,此时也没有时间然他们去体会别的“项目”了。 “走吧,回去了,10点多了,很多店都关门了,只有下次再说了。”陈丹略有些失望,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呢,但是这次肯定是不行了。 “下次没准就是柳慧陪你了,你不会跟我们一起来了。”魏洪在一边起哄道。 “我是那种人吗?就算他来了,我该出来玩还是出来玩,再说了,我坦坦荡荡的,从来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人多热闹些,更好玩一点。他过来了到三工区,恐怕出来的机会也不多,到时候出来玩还得是我们几个。唉……算了,管他的,再说吧。” 一行人上车,开始返回项目部。 回到项目部,已经是晚上11点多,大多数人已经入睡了,告别了刘慕东,三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各自回自己的宿舍休息了。 或许是滕林远的水平确实要高一点,今年开年后工程的整体进展要顺利很多,在这次聚餐之后,大家的热情也比第一个月要稍稍高涨一点,工地上干的如火如荼。 由于路基工作已经干了大半,工地上机械也开始慢慢减员,不像去年那样,到处都是需要加油的,相应的李祥的每天加油时长也在相应缩短,有些时候刚到中午,就已经把需要加油的机械加完了。 出于这种情况,陈育豪渐渐把一些小型材料的采购工作交给了李祥。说起来李祥本身的工作安排也是有这一项的,源自肖震霆在的时候的人员分工,陈育豪来了之后萧规曹随,并没有做什么变动。只是后来李祥加油的时间并不固定,多数时间从工地回来都已经是下午3、4点的样子,已经来不及再去市里的五金市场买东西了,所以采购的这项分工基本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 或许是陈育豪当初刚来,并不放心将这项工作下放给李祥,所以在安排工作时,他有意无意的都是自己去买,买了一段时间后,他有时实在忙不过来,就把代买工作交给了一个二三项材料供应商,田征。 田征的出现不知道是走了谁的关系,反正他出现的也是很是凑巧,在去年项目部资金十分紧张的时候介入的。这个田老板也是财大气粗,给项目部代买材料了几个月,都只是对账、开发票、挂账,没有提起过要钱的事。由于去年李祥白天没怎么在办公室,跟这个田征接触也很少,只有几次他请整个部门出去吃饭才有过几次交谈。 时间到了今年,陈育豪见李祥的时间充裕,又或许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观察,觉得李祥还算可靠,而且出于对田征代买的材料价格方面还是要多一层监督等考虑,陈育豪又开始把一些材料采购的事项逐渐交给了李祥。只是这种交代在李祥看来颇为特殊,有时候陈育豪会直接告诉李祥到某一家去买,因为可以赊账,有时候又不做交代,随便李祥到哪里去买,有时候又让李祥跟着田征的人一起到市里去买。 是的,今年田征又接到了别的项目材料供应,亲自到新项目去打前站了,这个项目去年已经做好了各项工作,关系网都处理好了,田征只派了个小弟韩舒在这里负责日常的供货以及对账等日常事情。 随着工作交集上多了起来,李祥跟韩舒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一开始两人不熟,在车上还颇为拘谨,但是两人岁数差不多,韩舒略长几岁,很快两人就相处融洽了。 “你说你爸当初怎么想的,给你起这个名字,那不是占了所有人的便宜,除非不叫你的全名。”李祥在两人去市里采购的时候,突然想起这回事,调侃着韩舒。 “哈哈,我哪知道,可能当初我爸只想着让我这辈子过得舒心吧,谁知道连起来就成别的意思了,他自己也没想到吧。从小很多人都不叫我全名,叫我小韩的居多。”韩舒乐呵呵地说。 “说起名字,有时候真的也没法说,我原来还觉得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挺土的呢,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起名字都很随意,小时候我还很嫌弃呢,后来长大点了,也就无奈接受了,现在想一想,谐音不就是理想吗,好像也还凑合。”李祥自嘲道。 韩舒很小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社会经验不是李祥这种大学生可比的,很懂得察言观色,顺着李祥的话说,不动声色地就跟李祥说的很投契,每次出来两人都相处愉快,还时不时带着李祥去消费一番,小恩小惠不断。 今天也是如此,两人接到陈育豪给的计划单,下午就直奔五金市场,有韩舒跟着,李祥就明白了陈育豪的意思,更多时候他只是起一个监督价格的角色,虽说韩舒去代买,给项目部的价格肯定会略高一些,但是也不能高的过分,在高出市场价格一定范围内项目部都可以接受,毕竟项目部欠账时间不会短,田征垫资让项目部材料供应工作顺利进行是需要资金成本的,适当加价是上下领导都默认的。 计划单上所列材料都是一些配件,数量都不多但是都很零碎,种类多,这就需要跑多家去买,而且还要比质量比价格,如果是让李祥自己来买,费时费力,但是交给韩舒就好很多,他们有很熟悉的店家,到了直接拿货,拿了就可以走了。 前后加上配货时间,也就用了一个多小时,韩舒带着李祥连着跑了三家,就把计划单上列的配件采购齐全了。 “今天还挺快的,看着东西多,好多在同一家都可以买到,省事了,下面咱们去干啥?”两个把配件都放在车里,韩舒坐在驾驶位上问到。 “没啥事就回呗,东西买完了,也算任务完成了,我看计划上写的明天才要,明天我们再送过去都来得及。”李祥没多想,脱口而出。 “你都说了明天送都来得及,那今天就是没什么事了,那着急回去干什么,陈部长打电话找你了?” “那倒没有,他知道我们今天下午来市里了,一般情况下没事不会打电话找我,万一有事他一般都会让郭昆或者高亮去办。” “那不就得了,工作上没事了,领导又不找你,这么清闲的时候,你回去干什么,走,我带你去市里玩。”韩舒提议到。 “去玩什么啊?” “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放心,不会带你去那些不正规的地方。”韩舒看了看时间,道:“马上就4点半了,从五金市场到市里还要开一阵,要不我带你去看个电影,然后到一家新开的饭店去吃饭,我上次自己来买材料的时候发现的,去吃了一次味道还不错。” 李祥从小就是被王秀丽管的很严,在王秀丽眼里都是影响学习的很多“娱乐”项目李祥都不会,比如台球,比如麻将,所以李祥出去玩也都是很健康,某些带颜色的项目是从来不沾染的。 “行啊,别的我不怎么感兴趣,好吃的可是不放过的。”李祥高兴地说。 “说真的,现在你这种好孩子真不多了,烟不抽,酒也不怎么喝,不嫖不赌,在干工程的人里你这种真的就是一股清流了。”韩舒笑道。 “是呢,别的我不敢说,洁身自好这方面我还是可以的,我们单位多少结了婚的在外面不干不净的,闹出了多少事情,长期在外守不住是很正常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市中心而去。韩舒今天开的是个面包车,将后面的座位拆除了专门用来放货,车上贴了黑膜倒是看不出来,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往市里开去。 到了市里最大的银座购物中心,韩舒将车停到了地下车库,就带着李祥到楼上先去看了场最近很火的电影,3d效果着实不错,让李祥直呼过瘾。 等他们两个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都是饥肠辘辘,韩舒正好带着李祥到他说的味道很是不错的餐厅吃饭。这是一家新开的泰式餐厅,李祥也很是喜欢各种新奇的食物,以前没怎么吃过的咖喱也很是合胃口,韩舒点的几道菜都让李祥大快朵颐,称赞韩舒这次选的餐厅真是出乎意料的好。 等李祥吃饱,时间已经是8点多了。 “居然都这个时候了,走吧,咱们往回走吧。”李祥看了看时间,心满意足地说。 “行,走吧,我去结账。”说完韩舒拿起账单,走到吧台结账。 李祥跟在韩舒后面,结账的事自然用不到他。到了吧台,收银员正在算账打小票,韩舒见吧台的右边的一个玻璃桶中放满了吸管,顺手抽了5、6根出来。 “你拿这干嘛?又没饮料了。”李祥不经意地问。 “没啥,拿回去玩。”韩舒回到。 两人没有注意的是,收银员抬头看了一眼韩舒,又低头继续她的工作。 祸事也由此而起。 第51章 第一次进去 结完账,两人从店里出来,就打算回项目部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朋友想吃披萨很久了,我记得一楼有一家卖披萨的店,我去买,你去把车开出来在路边等我吧,我买了就过来。”李祥对韩舒说。 “行,你去买吧。”他知道李祥说的那家店,“等会我在路边等着你。”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李祥直接到一楼,还专门打电话问了问陈丹想吃什么口味的披萨,到了店里还好人不是很多,等了几分钟,披萨就好了,李祥拿着就出来,走到路边,此时韩舒已经将车停在一边等他了。 “走吧,又耽误了点时间。”李祥开门上车,对韩舒说到。 “系好安全带,走了。”韩舒不以为意,钥匙一拧,点火准备往回走。李祥将安全带系好后,韩舒就一脚油门往前开。 此时已经过了上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车没有很拥堵,在一个红绿灯左拐后,前面是一个涵洞。这个涵洞由于是下穿铁路,两边格外长,路灯的照明也不是很理想,显得整个涵洞比别的路更加幽暗一些,所以很多人也不是很愿意走这条路。 车刚拐到这条路,李祥看着前方黢黑的道路,说:“这条路这么黑,怪不得车比其他路都要少。” 韩舒见状将大灯打开,瞬间照亮了前方几米的道路。 此时后面突然警铃声响起,李祥看了一眼后视镜,道:“这时候警车也出来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韩舒看着前面昏暗的路,把车速降了下来,同时变道到右边,说:“那就让警察先走,这条路真的是不怎么样,我们慢慢走。” 李祥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快点慢点没什么影响。 只见警车速度明显快于韩舒的开车速度,很快超过了他的车,却没有继续往前开,反而一个右转向,在前面把韩舒的车别停。 韩舒顿时手忙脚乱,猛踩刹车,好在这时候车速并不快,在撞到警车之前堪堪停了下来。 韩舒嘴里一声大喊:“我靠!”脸上霎时冒出了一堆冷汗。 李祥被安全带勒得停在空中,又猛然撞在椅背上,这时才反应过来,道:“这个警车怎么回事?别我们的车干嘛。” 韩舒这时也才从惊魂中反应过来,茫然道:“不知道啊,好好的路不走,哪有这么开车的,警察也不能这样吧。” 还没等两人说更多话,前方警车里已经鱼贯下来了2个警察,直接冲着两人而来,同时后方还有一个警车,也是面包车,在后面堵上了。 带头的警察年纪约莫35岁左右,过来拉开驾驶位的车门,直接冲韩舒喊道:“下来,警察办案!” 韩舒不明所以,但是手里却没有迟疑,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守在一旁的警察顺势从身上解下一个手铐,将韩舒双手拧到身后,铐上了。这边李祥是同等待遇,双手被戴上了明晃晃的“镯子”。 两个警察分别将韩舒和李祥押到路边,背对车辆。带头的警察对从后面警车下来的警察说:“你搜车里,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李祥听着后面的警察拉开车门,余光看到他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登上车开始仔细搜查。 不一会,搜车的警察拿着几根吸管和一个类似于喝茶用的玻璃壶走了过来,问到:“这车是谁的?” 韩舒立马答道:“是我的。” “那这些是什么?”警察将两样东西递到韩舒面前,让他辨认。 韩舒立马说到:“吸管是我刚才在饭店吃完饭拿的,但是那个玻璃壶我没见过,不是我的。” 带头的警察用劲将韩舒按住,道:“老实点,这些东西都是从你车上搜到的,你不知道谁知道?先带上车吧。” 说罢,两个警察押着韩舒和李祥,直接上了后面的面包车警车。此时除了驾驶位还有个警察以外,面包车里还有三个人已经坐在后排的位置上。韩舒和李祥上来后,只好坐在中间的两个座位上。 其中一个警车将车门关上后,径直上了副驾驶位。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回到最前面的警车,另一个则直接上了韩舒的车,启动了车跟在最后。 直到此刻,李祥都处于茫然的状态,怎么就糊里糊涂地上了警车,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身后勒得生疼的手铐提醒着他,他现在已经暂时丧失了自由。 李祥转头看向韩舒,显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冲着前面的警察撅了撅嘴,摇了摇头。李祥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静待事情的发展。 前方的警车开道,带着后面的两辆车在市里转。随着外面的道路越走越陌生,李祥渐渐也迷失了方向。以往他来市里,去的都是那几个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其余地方基本没去过,所以此时警察带着绕了几圈,李祥就已经彻底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大概跟着车转了20多分钟后,李祥的脚已经开始麻了,但是前面的警车仍然没有停的意思,李祥默默叹了口气,只好换个姿势,微微调整一下坐姿,让腿部的血液循环情况改善一下。 正当李祥脑子里乱转的时候,后排一个满身酒气的醉鬼喊道:“报告领导,我不行了,真的要尿裤子了。” 李祥转头看去,只见醉鬼年纪不大,也就30岁左右,满脸横肉,明显处于酒醉状态,双眼迷离,见李祥转头看他,却不知道从哪来了气,冲着李祥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吗?” 坐在副驾驶的警察此刻对着开车的警察说:“前面靠边停吧,正好那边有个厕所,我跟李哥说一声,停一下,真要尿车里了可没人收拾。” 于是,他通过对讲机对口中称呼的“李哥”汇报了一下情况,李祥听着声音就是刚才带头的那个警察,也同意了到前面暂时停一下,让后排的醉鬼去厕所解决个人问题。 李祥不想跟醉鬼计较,把头转了回来,就当没听到。 车在路边刚停下,醉鬼就喊开了:“快点啊,我真的憋不住了,我就尿了啊。” 副驾驶的警察忙喊:“你给我忍住,马上。”说完连忙下车,拉开车门,将醉鬼拉下了车,带到厕所里去了。过了有一分钟,醉鬼又被带回了车上,双手也是被铐着,只是没有背在身后。待人坐稳后,车启动继续往前走。 又转了有十多分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警车里也没有再上来新的人,副驾驶的警察的对讲机里传来“李哥”的声音,“小曹,走,回去了。” 副驾驶的小曹马上通过对讲机回了一句“收到”,就跟驾驶位的警察说往回开,李祥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回去了总要解决事情了吧,要不这么漫无目的地转到什么时候去了。 带头的警车带路,一路东转西转,开了有10分钟,终于回到了派出所。开到院子里,几辆车并排停好,曹警官将车门打开,让几个人下车。 此时前一个警车里的“李哥”也带着一个人过来,开韩舒车的警察也把车停好,5个警察共同押着面包车里的5个人,进到了派出所里。 李警官率先进了屋里,对几人道:“你们先到一边去,一个一个来问你们。” 李祥闻言,只好和韩舒走到李警官指的方向,靠墙站好。而另外三人,醉鬼直接走到墙边蹲下,其余两个人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也跟着在墙边蹲下了。 这一下子就把李祥搞懵了,他们都蹲下,那他是站还是蹲呢?李祥一脸茫然看向韩舒,只见他也不知所措,显然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没有得到答案,但是明显也不想跟着蹲下,只好“鹤立鸡群”,继续站着了。 几个警察走到自己工位,拿起各自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歇了口气,只见曹警官拿出一个本子,坐在最靠近的一个桌子,对着李警官说:“李哥,那开始吧?” 李警官松了松外套的扣子,点了点头。 只见一个警察过来,把醉鬼第一个提了起来,带到曹警官前面。 曹警官开口道:“王松林,你是我们这的常客了吧,这是你第几次喝醉闹事了?” 名叫王松林的醉鬼好像是真喝了不少,待带他过来的警察一松手,好像一条没骨头的鱼,顺势就滑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警官见状,一脸嫌弃地样子,说:“给他把椅子,让他坐着说。” 于是带他过来的警察从旁边搬了把椅子,然后把王松林扶到椅子上坐好。王松林吸了吸鼻子,咧开嘴一笑,但是这个笑比哭还难看,说:“领导,这能怨我吗?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真心对她,结果呢,那个死娘们给我戴绿帽子,还把野男人带回家,被我撞见了,我让她跟野男人分手,她不干,还卷着我的钱跟野男人跑了。我千方百计问到这个野男人家在哪,我去找他理论,结果他还跟我打起来……” 王松林话说不下去了,在那真的哭了起来。曹警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王松林情绪激动的样子,审是审不下去了,向李警官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警官皱了皱眉,道:“行了,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什么样子,先带到一边,让他哭够了再说,换他们两个吧。” 李警官用手指了指韩舒。于是有人把王松林从椅子上扶起来,带到进门处的一个椅子上,韩舒和李祥不用人带,自己主动走到曹警官面前。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曹警官头也没抬,问两人。 “韩舒,29,家住……工作是个体户。”韩舒痛快地答道。 “李祥,25,家住……工作单位是……”李祥也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曹警官将个人信息登记好,抬头问到。 “他是我们单位的供应商,今天我们到市里来买东西,买完就到银座去吃饭,吃完正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你们拦住了。”李祥见韩舒没有说,就回答了曹警官的问题,还附送了一些信息。 “那车里找到的东西你们怎么解释?”曹警官将吸管和玻璃壶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李祥看了看那个玻璃壶,明显是用过的,但是拿来干什么用的,他却不是很明白。 “我也不知道啊,吸管是我从餐厅吃完饭拿的,这个餐厅的收银员可以作证,但是那个玻璃壶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韩舒立马说到。 曹警官将目光看向李祥。 李祥道:“我也不知道,平常我只坐车,很少看车里有什么东西。” 在一旁的李警官直接说:“验尿吧。” 这时已经有警察从不知道哪里拿出的一次性塑料杯,拿过来给了韩舒和李祥一人一个,将二人的手铐打开,示意二人尿。 “不是吧,警官,当众尿?我可尿不出来。”韩舒顿时抗议道。 “带他们去卫生间。”李警官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这时两个闲着的警察,一人带一个,把韩舒和李祥带到走廊尽头的男卫生间,其中一个说到:“快点尿,不要耍花招。” 韩舒和李祥对视一眼,两脸无奈,这还能耍什么花招。两人分别进到一个隔间,努力地尿了一些在塑料杯里。 很快,两人穿好裤子出来,其中衣蛾警察小心翼翼拿起两个杯子先走,剩余一个警察带着两人在后面,回到审讯的房间。 而早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试纸,在两杯尿液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将试纸放了进去。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整个屋子里除了王松林还在那不停啜泣,没有其他的声音。很快,试纸上出了结果。守在一旁的警察仔细看了看试纸,对着李警官说:“李哥,没有。” 李警官大声道:“都没有?” “都没有。”看试纸的警察很肯定的说到。 即使再没经过事情的李祥此时也大概猜到了他们在干什么,听到结果也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第52章 蹊跷 李警官听到这个结果,眉头不禁皱了皱,仿佛并不满意这个结果,然而已经被手下广而告之,不由得停了停,在想该怎么做。 “你,来说说,那你拿吸管干什么,还有,这个玻璃壶你认识吧,你又拿这个玻璃壶干什么?”李警官对着韩舒说。 韩舒一脸苦相,道:“警官,我真的就是一时手痒,从吧台拿了几根吸管回去玩。至于那个玻璃壶,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里。” 韩舒对于刚才的检测结果并不意外,脑子灵机一动,就想出了对策,现在只要一口咬定他不知情,那么警察就不能将他强行归到吸du人员的行列,那处理结果就是完全两个结果了。 “玩吸管?你告诉我怎么玩?还有,东西是在你车上找到的,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情?骗人也要让人相信一点吧?”李警官对韩舒的解释嗤之以鼻。 “我就是想拿回去喝饮料的时候用一用,真不是拿来干别的。至于那个玻璃壶,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韩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警察相信他的话,只能重复刚才的话。 “看来你是不会说真话了,那这样吧,你呢,通知你家里的人来协助调查。至于他,提供你们单位领导的电话,让你们领导来领你。”李警官道。 李祥一听要项目部领导来领他,顿时急了,道:“警官,我也没犯什么事,用不着领导来领我吧,这要是传到领导耳里,虽说没什么事,但终究是影响不好,用不着吧。” 韩舒也意识到问题,道:“警官,我是个体户,你要让我家里人来我没意见,只是他们都在外地,即使来也不是马上就能到的。但是能不能不要通知他的领导,他不跟我一样,单位的人都特别在乎个人影响,要是被他领导知道他进了派出所,还要领导出面,他们领导第一反应肯定是他犯了事,这对他个人以后得发展真的影响很大。说起来这事也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请警官体谅一下,行行好。” 李警官沉吟了一下,道:“不通知也行,你们交点罚款。” 韩舒一听有转机,脸上浮现出笑意,道:“那要交多少啊?” “嗯,你们两人就交3000吧。”李警官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金额。 李祥脸色一变,道:“警官,我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靠工资上班,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我还有房贷每个月都要还,不发工资我都没钱,房贷都是我父母在帮我还,我交不起这么多钱啊,你不信我可以到Atm机上给你看我卡里的余额。” 李祥这话真真假假,项目部发工资也确实不及时,客观上造成李祥现在经济也确实很紧张,但是再紧张也不至于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如果警察真的要较真看银行卡余额,李祥也想好了对策,拿自己平常不怎么用的那张卡插进去,里面余额的确少得可怜。 “那你呢,你是做生意的,总不至于也说穷的拿不出这点钱吧?”李警官对李祥的话半信半疑,转头问韩舒。 “我也是给老板打工的,老板也只是给我一点手头临时要花的钱,下午去买完配件,卡里也只剩下2800了。”韩舒爽快地说到。 “那行吧,少点就少点,你把卡给他,让他去取。”李警官念头一转,让韩舒把银行卡给李祥。 对此韩舒也没有异议。曹警官过来将韩舒的手铐打开,韩舒从身上掏出银行卡,同时小声告诉了他密码。李祥点了点,默默记下了密码。 “小曹,你带着他去取钱,看着点,别出什么意外。”李警官话里有话,这么交代了一句。 “好的,头,我会注意的。”曹警官点了点头,过来把李祥的手铐也打开了,就带着李祥转身朝外面走去。 李祥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李警官的话声响起:“行了,你哭够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在这嚎了半天,过来,说说你这事怎么解决吧。” 曹警官没有给李祥继续听八卦的机会,带着他上了那辆小轿车警车,朝着商业区疾驰。 “他的卡是哪个银行的?”曹警官一边开车,一边问李祥。 “农行的。”李祥看了一眼银行卡,答道。 曹警官没有再接话,认真开起车来,东转西转,不一会就到了一家颇大的农行外面。曹警官将车停好,对李祥说:“走吧,下车,去取钱。” 李祥跟着走到了Atm机前,将韩舒的卡插了进去,在输入密码的时候,稍微侧了侧身,挡住了曹警官的目光。好在此时曹警官也没有注意到李祥的小动作,他没有看Atm机的显示屏,而是百无聊赖地看向路边的车水马龙。 李祥看了看卡里余额,确实还有2800多块钱,转念一想,在取款金额那里,按了个2300,随即Atm自动数钱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吐出了2300块钱。李祥拿在手里,数了一边,确认无误,就把钱收进了兜里。 “曹警官,我取完了,走吧,回去。”李祥说。 曹警官没说什么,带着李祥回到车里,就开车回到派出所。 两人刚进到房间,就听到王松林在那叽哩哇啦地乱叫。 李警官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大喊:“王松林,你给我老实点,我可没有对你动粗,只是把你从地上拉起来,你在那喊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呢。” 王松林却不管不顾,在地上大叫:“警察打人了,救命啊……” 曹警官刚进门就看到这个状况,不由得气上心头,对着王松林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腿上。本来李警官没有动手,王松林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等曹警官真的动了一脚,他反而老实了,哼唧了一声就不再乱喊乱叫了。 “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在跟我们耗上了,你就继续喊。我看你是老油条,把派出所当成你第二个家了,不想回去就在这陪我们吧。”曹警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见王松林老实了下来,曹警官也没有再理他,带着李祥走到李警官面前。 李祥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说:“他看错了,卡里没有2800了,只剩2300,我把卡里的钱都取出来了。” 李警官接过钱,数了数,对曹警官说:“小曹,让他们写个保证书,让他们走吧。” 曹警官闻言,从抽屉里取出两份保证书,递给韩舒和李祥一人一份,道:“照着内容写,把个人信息换成你们自己的,然后在名字那按上手印。” 李祥接过保证书,看了看内容,大意是本人某某,保证今后不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如有再犯,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李祥一见这个内容,就觉得不妥,今天明明他就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个保证书一写,就变成了他犯了事一样。李祥刚抬起头,想出声分辩,看到曹警官警告的眼神,顿时又怂了。 “你今天要是想回家,就快点写,不写就等明天你们领导来领你。”曹警官开口说到。 李祥刚想说几句,一听这话顿时如撒了气的皮球,老老实实地按照格式抄了一遍,只是把关键的个人信息换成了自己的。 两个人快速抄完了保证书,丝毫没有在意笔迹是否凌乱,最后在落款签名处按了个红红的手印。曹警官看了看保证书,冲着李警官说到:“李哥,可以了。” 李警官闻言,对着两人说:“行了,你们两个走吧,记住,以后老实点,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下次再犯到我手里,就不会像这次这么轻松地放过你们了。” 韩舒和李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接过曹警官递过来的车钥匙,两人转身快速离开了这间晦气的屋子,到院里找到韩舒的面包车,打火离开了派出所。 从派出所一出来,韩舒找准了回去的方向,一脚油门,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迅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今晚真倒霉,怎么就能碰上这种事,莫名其妙被带进了派出所,检查了还p事没有,真晦气。”李祥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记得很清楚,我卡里还有2800多啊,怎么你说就只有2300了?”韩舒这时才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没记错,是还有2800多,取钱的时候,跟我去的曹警官根本就没看显示屏,我还专门侧身挡了挡,想着给你省点,何必把钱全给他们了。”李祥说到。 “我就说嘛,卡里分明还有那么多,你故意少取了,就不怕回来那个李警官不认账,非要我们凑齐那么多才放人吗?” “我当时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你仔细想一想,当时他提出要3000的时候,我说没钱,他就将矛头指向你,让你掏这些钱。然后你说你也没有这么多,只有2800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没提出异议,当时就答应了,让我去取钱回来交罚款。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果他真的这么坚持一点不少的话,怎么就那么痛快让我去取钱了?所以我就在猜想,即使取回来稍微少了一些,他也不会太计较,所以我就大胆只取2300,然后回来说你记错了,结果你看,我赌对了吧。”李祥噼里啪啦说出了自己的小算盘。 “看不出来啊,你还真可以。还好当时你说我卡里只有那么点钱的时候,我忍住了没有说我没记错。不过听你这么一分析,我怎么觉得这罚款也太随意了吧,居然还能商量,这就有点扯了。” “你不觉得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吗?从你拿吸管开始,我们出来没多久就被警察盯上了,对了,那个玻璃壶真的不是你的吗?”李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不是我的啊,我一看到那个玻璃壶就知道是拿来干嘛的,我怎么可能去碰那些东西。而且,刚才做尿检你也看到了,可没有检出问题来。”韩舒急忙解释到。 “那你说你拿吸管干嘛?” “说出来你都可能不信,我真的是拿回去玩的,有时候喝饮料可以吸着喝,就这么回事,我可从来不碰那些违禁的东西。”韩舒道。 其实此刻李祥是相信韩舒的话的。跟他接触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有些时候韩舒显得吊儿郎当,但是这个人本质上并不坏,也从来没有带李祥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每次出来无非就是吃吃喝喝,最多再看个电影或者去唱唱KtV,如果韩舒真的是走歧途的人,也不可能这么长都隐藏的这么好,丝毫不露马脚。 “行吧,我暂时就相信你。不过今天真的是破财消灾,好在最后解决了。” “可不咋的,我一听他说交罚款就了事,我当时心里就很高兴,只要别因为这事影响到你就行了,我反正就是一个给私人打工的,他又没证据说我真的做了违法的事情,就是把老板叫过来我也不虚。但是你不一样,要是真把项目部领导叫过来,即使最后证明没什么事,你们领导也会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因为我影响你了,那我罪过就大了。” 李祥觉得心中一暖,道:“是啊,还好,用钱摆平了,在不惊动领导的情况下,事情了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以后你可别再拿什么吸管了。” “以后打死我也不拿了,几根吸管2300,我可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吸管。”韩舒忍不住吐槽道。 “那这个钱你怎么办,你没法在老板那交代啊?” “没事,我来想办法,你就别管了。只要你没事就行,今天你也受惊了,回去早点休息吧。”韩舒不以为意,反而宽慰李祥。 “确实,我不怕跟你说,除了正当的事情,我是第一次进派出所,还是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都是奇遇。”李祥自嘲道。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没想到你的这个第一次栽到我手里了。”韩舒开起玩笑。 “哈哈,是啊,人生第一次的不美好体验,就这么交给你了。” 第53章 低级错误 韩舒将李祥送回项目部门口,已经是将近12点了,此时夜深人静,项目部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车在离项目部50米远处,李祥让韩舒在路边停车。 韩舒大为不解,道:“还有一段距离呢,我给你送到项目部门口吧。” “不必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车要是停在项目部,有心人往外一看,不一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本来今晚就已经发生太多事情了,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我走过去悄悄进去就行了。你车里的配件明天早上再拉过来吧,到时候看卸到哪里去。”李祥想了想,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对了,今天的事一定要保密,别跟人说。” “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那我就送到这,你自己走回去吧。”韩舒没有坚持,这段时间跟物资部几个人接触下来也多少对项目部的情况有一些了解,知道项目部人多口杂,李祥小心一些也是对的。 李祥下了车,走了一小段路,到了项目部门口。此时项目部大门已经锁上了,好在大门也不算很高,李祥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就飞快地爬上铁门,翻了进去,轻轻地到了三楼。李祥小心翼翼地推开宿舍门,见郭昆和高亮已经在宿舍呼呼大睡,脚底更是轻放,尽量不发出声音,到外面卫生间去洗漱了。 等李祥躺在床上时,已是深夜,耳边伴随着鼾声,回想着这一天的离奇经历,很快困意来袭,陷入了睡眠当中。 第二天一早,仍如往常一样,李祥第一个起床洗漱,然后去食堂吃了没什么变化的早饭,回到办公室拿着笔记本准备到会议室参加早会。早会倒是没有持续很久,或许是工地上各项工作有序开展,也没出什么问题,滕林远没有长篇大论,半个多小时后就宣布散会了。 众人回到办公室没多久,韩舒也出现在了物资部办公室。李祥见韩舒进来,看了他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陈部长,昨天的配件备货时间长了一点,我跟小李回来的有点晚,就没有卸,今天一早过来,您看往哪里卸?” 陈育豪推了推眼镜,道:“那些配件是给一工区的连续梁用的,王部长,你带过去卸吧。” 王道明在一旁收拾好要用的东西,说:“行,部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过去了。” 陈育豪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王道明就带着韩舒,往工地去了。 李祥这边见一切如旧,昨晚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影响,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等着凌荷的电话一到,就上工地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祥见依旧没有人提起那晚的事,知道这次算是安稳度过。虽然他没什么事情了,工地上却不太安稳了。 事情是发生在下午,王道明负责的一工区的现场材料管理,由于连续梁施工在一工区算是重中之重,施工难度也比其他的要大,所以负责连续梁施工的队伍就慢慢形成了事事要以他们为先的“优越感”,他们报的材料就要很快到场,不能耽误他们的进度。事实上王道明也在有意无意地这么做,连续梁要的材料很快就到场,而其他的比如路基队的材料,中桥、涵洞施工队伍报的材料道现场就稍微慢了一些。 路基队报了一批土工布运到了工地附近,就联系王道明,询问具体该怎么走,到哪里去卸车,车就停在了国道边上,连续梁施工场地附近。巧合的是连续梁施工队也报了一批土工布,用于混凝土养护,正好王道明就在连续梁施工队的工地办公室闲着,接到送货电话后就开始翻包里的计划单,看看是谁报的计划。 在一旁的连续梁施工队的材料员正好听到了电话里说的是土工布,就连忙阻止王道明继续去翻计划单,说:“王部长,你别找了,这批土工布肯定是我们的,我们报了计划的,停在国道边上直接拐进来卸了就行了。”说完赶紧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给王道明点上了。 王道明接过烟,吸了一口,道:“我记得你们好像是报了,你们报了多少平?” “刚才送货的说车上拉了多少平?”材料员脑子迅速一转,反问王道明。 “刚才说车上拉了8万平。”王道明倒是痛快,把话迅速说了出来。 “那没错,就应该是我们的,现在温度还不是很高,我们要用土工布覆盖养护,用的多,现在桥上已经用完了,这货到的这么及时,王部长这工作做的真可以。”材料员信誓旦旦地说,还顺带着夸了夸王道明。 “是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路基队要用的呢。”王道明心里也有点迷糊,记忆不是那么清楚,又要打开包翻看计划单。 材料员见状,忙捂住王道明的包,道:“没问题,肯定是我们的,不用看,走吧,王部长,咱们去接货,赶紧把车带过来,我去叫人卸货。” 王道明被材料员推着往外走,果真也没有再去翻看计划单,就找到了送货车指挥着往连续梁施工队的仓库门口倒。材料员迅速组织了工人,跟王道明一起验收后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始卸货。 王道明从司机那里收来了送货清单和材料合格证等资料,就找了处阴凉地,到一边跟材料员抽烟吹牛,看着工人们卸货了。 工人们手脚不慢,满满一车土工布,每卷都不轻,用时一个多小时也就卸完了,王道明让材料员在发料单上签字后,自己再在送货单上签字,还给了司机一份,这项工作也就算结束了。 王道明看了看时间还早,也就不着急回去,跟着材料员又回到办公室,坐着聊天去了。 与此同时,路基队的老板却带着人,直接到了滕林远办公室,气势汹汹地告状了。 “滕总,这活我们是没法干了,我们也是几十号人在工地耗着,人员工资一天也是不少钱,项目部结账还从来都不及时,都是我们自己先垫着钱,哄着工人们不要有情绪,好好干活,可项目部这么对我们,这活确实也是干不下去,只有停工了。” 滕林远心中茫然,最近各项工作推进的还算顺利,怎么路基队就突然说要停工了,脸上却是笑意盎然,说:“老王,你这是怎么了,哪里有问题了你跟我说,我来解决,怎么动不动就要停工了。” 王老板愤愤不平地说:“滕总,不是我想要停工,是项目部非要让我们停工,说起来项目部应该给我们赔偿才是。” “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就是我非要让你们停工了?你就不要在这卖关子了,赶紧说为什么。” 王老板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计划表,递给了滕林远。 滕林远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土工布的计较表,上面有他和总工、各部门部长的签字。 “这不就是一张你们报的土工布计划吗?我这不是已经批了,物资部给你们买了就行了。”滕林远不明所以,笑呵呵地说到。 “没错,这就是一张已经批过的计划表,但是,滕总,您看看时间,是一个星期前您就已经批了的,到现在还没到货。今天下午,有一车土工布到了工地,正好当时我从市里买了点小材料回来,看到这车土工布停在那,还以为是我们的呢,高高兴兴回去叫了几个人等着卸车呢,谁知道坐等右等,就是不见车来,我开车回去一看,王部长直接把这车土工布卸给连续梁了,那我还拿什么干活,停了算了。” 王老板气得不轻,说完了直接靠在沙发上,等着滕林远给个交代。 “你先别气,我问问情况再说。”滕林远这时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育豪的电话:“老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陈育豪敲了敲门,在几人的注视中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有这么个事,路基队在一个星期前报了8万平的土工布,到现在还没到货,正常的情况下几天到货?” “我们接到计划后会马上跟厂家联系,只要不是有特殊要求,一般的规格厂家都有库存,发货过来的话3-4天基本都可以到了。所以我一直都要求施工队要提前报计划,要给我们组织进货的时间,要是临时报计划的话我们没有那么快到货。”陈育豪飞快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在说到货时间时还是多说了一天。 “那陈部长你看,计划表在这里摆着呢,滕总是一个星期前就批了的,但是到今天还没到货,我们是按你们的要求提前了几天报的计划,就算按照刚才你说的3-4天到货,那基本也不耽误我们干活,可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超出你们说的时间最少也有3天了吧,我们报的这批土工布就是普通的土工布,不是什么特殊的材料,现生产也该到了,我们停工待料也有3天了,陈部长是不是该给我们个说法。” 陈育豪忙赔笑脸道:“王老板,你稍安勿躁,我打个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说完陈育豪就起身到滕林远办公室外给王道明打电话去了。 滕林远这时从身上掏出一包烟,抽出几根发给几人,自己也含了一根。王老板虽然气愤,此时也很上道地拿出打火机给滕林远点上。要知道在平时,只有他给滕林远上烟,何时能轮得着滕林远给他们发烟。 滕林远没有计较,点开茶台的抽水机,开始烧水泡茶。 不一会,陈育豪回来了。“对不起,王老板,我先给你道个歉,我问清楚了,今天这车土工布确实是你们的,王部长那里当时没有看清楚,把土工布卸到了连续梁那里,现在连续梁也很缺土工布,到货了就已经用上了。你看要不这样,整车土工布调到你们那是不现实了,先调上4万平给你们,先用着,我联系厂家再发货,也就3天左右能到,到了之后再把剩余的4万平给你们补上。你就别生气了,多包涵。” 陈育豪将姿态摆的很低,说话十分客气。 王老板见状,气也消了大半,说:“既然陈部长已经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真实情况,也给了解决办法,我就给陈部长这个面子,这次就这么算了。但是陈部长,当着滕总的面,我也要多说一句,你们干工作还是要认真一点,也不能太偏向了。都是施工队,给项目部干活的,我们还报计划在前,反而把我们的材料给别人,这样做是我们平时没把物资部领导给请好吗?” “看王老板这话说的,我们也是给现场服务的,什么请不请的。我会跟部门的人交代好,工作仔细点,尽量不再发生类似的情况。”陈育豪很是客气地说。 “那行吧,那我就回去等材料了。滕总,这次陈部长及时给解决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刚才也是有点生气,说话没有把握好分寸,您多见谅,别跟我一般见识。” 滕林远笑笑,道:“哪里的话,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既然解决了,你就回去安心等材料吧,我也会跟踪的。” 王老板带着人起身,告辞从滕林远办公室出来,回工地去了。 几人从办公室走后,滕林远示意陈育豪将办公室门上。陈育豪刚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滕林远此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第54章 整顿 陈育豪顿时冷汗直冒,道:“我刚才给王道明打了电话,问清楚了情况。确实是路基队先报的计划,连续梁队伍后报的计划。计划报过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计划报给了厂家,厂家那边没有库存了,现生产需要点时间,路上又耽搁了,所以才拖了一周时间才到的工地……” “那为什么是路基队的材料,卸给了别的队伍?”滕林远不等陈育豪继续说下去,打断了他的话。 “滕总,这个事情我也详细问了,他说他没看清计划单,而且当时连续梁队伍也确实需要这批土工布……” “你自己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吗?” “滕总,这件事确实是王道明做的有点问题,在工作中不够细致,马虎了一些……” “老陈,本来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说的,他是你的属下,应该你去管理,我也不想随便插手你们管理自己的部门,但是针对今天的事情,我不得不说了。”滕林远突然语气严厉了起来。 “滕总,您说,有什么不到位的请您指正。” “第一,就说王道明这个人。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一时疏忽吗?你平常到底有没有对这个人有所了解?他的工作状态就是这个样子吗?该是路基队的材料卸给了别的队伍,难道施工队报的计划表他那里没有?他不知道查一查?就翻看一下这点事就这么难吗?一分钟都要不了就能办好的事怎么他就做不好?这是不是工作态度问题?” 滕林远的一番话让陈育豪汗流浃背,“滕总,这次确实是王道明不对……” “知道不对,就该好好教育一番,平常管理部门也不要太任由他们自由发挥了,就比如这次的事情,明明是一个很小的事情,多看两眼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还要让施工队跑到我这里要赔偿?谁赔偿给我?” “是是是,我等会就下去召集部门的人,好好给他们上上课……”陈育豪不得不多陪小心。 “你对这件事也上心点,刚才提的解决方案路基队也认可,那就把调拨的事情今天就落实下去,剩余的那部分三天内必须到场,如果不到场,那就让王道明滚蛋,几十岁的人了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滕林远语气十分不满,说话也不自觉带了脏话。 “滕总放心,这件事我亲自抓,三天内肯定会到。”陈育豪刚才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已经跟厂家取得了联系,知道厂家目前有库存,可以随时发货,才敢对滕林远和施工队说3天到货。 滕林远揉了揉眉心,疲态尽显,对陈育豪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陈育豪明白滕林远的意思,起身无声退出了滕林远的办公室。把滕林远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关上,陈育豪瞬间脸色铁青,下楼朝物资部办公室走去。 推开两道门,此时办公室只有李祥和高亮在办公室,陈育豪道:“你们给王道明和郭昆打电话,让他们忙完回办公室,5点的时候我们开个会,哦,对了,还有刘慕东,也一起叫上。” 李祥看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的陈育豪,不敢多说什么,立马掏出手机给刘慕东打电话,通知他一会过来开会,而高亮则给郭昆和王道明打电话。自从陈育豪接替肖震霆当部长以来,虽不经常跟大家开玩笑,略显严肃,但是也从来没说过什么重话,像今天这般更是头一遭,李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只能坚守本分,老实一些,不要引火烧身。 到了四点半,刘慕东率先到了办公室,跟陈育豪打了个招呼后,见办公室气氛凝重,大气不敢喘地从办公室角落拿了个塑料凳子坐在李祥旁边,静等开会。不一会,郭昆和王道明陆续回来,看到这个情况,也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见人到齐,陈育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人来齐了,那我就先说几句。我自问来到项目部以后,对你们每个人都还是可以,把任务分派给你们之后,让你们在日常工作中保持了充分的自主性,让你们没有那么拘束,只要工作不出问题,我都不会过问。但是你们是怎么干的?” 此话一出,除了王道明神色紧张以外,其他人都深感意外,同时心中七上八下,不由得回顾最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这把火可千万别烧到自己这里。 “就在刚才,滕总把我叫过去,劈头盖脸地一顿批评,让我很没脸。我在上面赔小心没问题,但是你们也要想清楚,因为你们的问题,让我去顶着骂合不合适。是不是这么久以来我对你们管理真的太放松了,让你们可以对待工作这么无所谓,要是工作都可以这么得过且过,那干脆不要上班了,上班也是给别人太麻烦,直接回家吧。” 陈育豪的话越说越重,几人更是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等着他向谁第一个发难,就知道今天这个祸是谁闯的了。 果不其然,陈育豪第一个就向王道明问起来了,“王部长,你说呢?” 在其余几个年轻人面前,陈育豪还是给足了王道明尊重,虽然这不是一件什么大事,但是滕林远非要小题大做,他也不得不召集众人来整顿一番。 “陈部长,今天这个事是我不够细心,在到货之后没有仔细查看报计划的到底是哪一家,就听信了连续梁队的材料员的话,把材料直接卸给他们了。刚才听了你的指示,我已经找了个车,让连续梁队伍的工人帮忙,装了4万平给路基队送过去了。”王道明一脸羞愧地说。 陈育豪看着王道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说实话王道明的这个认错态度他并不满意,刚才他都已经把滕林远的不满说的很透彻了,但是王道明没有理解到,在话里还是想推卸责任,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事推到连续梁队伍头上,果然是老油条,别的不行,推卸责任倒是十分精通。 “你以为滕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在工地上给连续梁队伍卸货的时候,路基队已经看到了,他们猜到了这批货应该是他们的,他们早就盯着呢,报了计划一个星期都没到货,你这边卸着货,那边他们就直接越过你我,道滕总办公室告状去了。” 陈育豪本打算话也不说的那么露骨,但是见王道明还是老油条做派,也不想留情了,干脆就把话彻底挑明,“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个透彻,为什么施工队报了计划,7天了货还没到现场?不要跟我说什么供货商没有现货,这种话骗骗外人还行,我打电话问了厂家,他们仓库里货多着呢,施工队报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规格,需要现生产,那这期间你都干了什么,有没有催货,有没有把安排给你的工作放在心上?还是你的心全都在连续梁一个队伍上,眼里看不到其他的队伍?” 其实王道明以连续梁队伍为重的做法,陈育豪是多少有所耳闻的,但是一来项目部在开会时多次强调要保障连续梁的施工,多个领导的态度也有意无意的在向连续梁倾斜,所以陈育豪也没有太把王道明的这种做法当回事,有领导在前面当榜样吗。但是这一出事,就不一样了,那就是个人做的很有问题了。 王道明闻言,一头冷汗,陈育豪的话句句扎心,不知该如何回答。 “货到现场,通知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带计划单,就是拿出来看看申报单位是哪一家,花不了一分钟的功夫,你都做不到吗?滕总在质问我的时候,我都没脸回答。那现在童安格的问题,我就想问问你,你怎么回答?” 王道明此时满脸通红,尴尬至极。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项工作很难吗?你们每个人负责的工作真的那么多吗?连到货之后看看申报单位是哪一家,该卸货给谁都不知道核对吗?还有,别人报了计划,跟厂家联系到货时间,确认好后是不是该跟施工队交个底,好让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我来跟你们说吗?你们上班时间都不短了,我以前是信任你们,有什么直接分派给对应的负责人,就让你们去做了,现在看来是太信任你们了,给你们的自由太多了。” 这一番话貌似在全面抨击,但是有了前面的质问王道明,其余几人都知道这番话更多的还是针对王道明,所以在心里还是存了侥幸心理,反正事不关己,那就高高挂起,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出什么错,骂也骂不到自己头上。 “你们不说话,那我就多说几句,今天出了事,我去擦屁股,已经给了解决方案,路基队也给面子,认可了,暂时给打发回去了。但是他们到滕总那是怎么说的,说我们供应材料不及时,造成他们窝工,要对项目部进行索赔。我干了几十年的项目了,头一次听说施工队向项目部索赔的,原因是由我们部门引起的,说出去都能笑死人。滕总生气也情有可原,他表态了,三天内如果剩余的材料不到场,相关责任人直接下岗回家。” 说到这里,整个办公室的人不由得全部瞠目结舌。因为在大家眼里,这真的是小事一件,而且陈育豪出面已经解决了,居然要直接把人放回家,这就属于很严重的问题了。 “能办到吗?”陈育豪对着已是猪肝色的王道明问道。 王道明抬头看了一眼陈育豪,急道:“没问题,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跟厂家联系了,他们今天就安排装车发货,最快的话后天上午就能到了。” “你最好是问清楚了,这批货要是再不按时到,不但你要回家,我也免不了被处分,明明就是正常工作,只要你上点心,根本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怎么做你自己把握吧。” “还有你们,不要以为事情不是发生在你们头上,就无所谓的态度。今天把你们全叫过来开会,就是希望你们引以为戒,不要以为是小事就引不起重视,谁知道你们认为的小事在滕总那是不是大事。你们要记得,年初开会的时候,滕总说的,要看三个月的表现,如果三个月下来,滕总觉得不行,是要放人回家的,现在三个月之期才过了不到一半,你们要走还是留全靠你们自己,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多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了,工作干的好与坏全靠你们自己,黑锅我可以帮你们背,但是可一可二不可能再三,低级错误少犯,否则我也要怀疑工作能力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份不难的工作。” 听着陈育豪若有所指的话,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55章 顺利 陈育豪的一番话,对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触动,办公室里随着陈育豪的话音落地陷入了寂静。 “你们自己都好好想想吧,该怎么做应该都心里有数,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我天天在你们屁股后面看着干活了。我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怎么干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没有的话就散会。”陈育豪停了一分钟,说出了最后这些话。 众人默不作声。刘慕东率先起身,回搅拌站了。其余几人还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什么动作。 李祥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受,一来事情发生在王道明身上,二来这种确实属于小错误,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从陈育豪轻松可以解决就看得出来,其实真的不算什么。李祥不知道滕林远是真的生气还是想借题发挥,更或者是这一个多月工地进展比较顺利,突然冒出个不和谐的声音让他格外重视?领导的想法真的是捉摸不透。总而言之,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静待事情的后续发展就行了。 而陈育豪说的另一件事,却真实地给李祥敲了一个警钟。他差不多已经忘掉了还有三个月考察期这回事了!李祥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的表面,好像没什么地方出错,当然也没什么亮眼的。 陈育豪没有管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恐怕这几个人心里的算盘已经打的噼啪直响,可再多的心思,拿不出可圈可点的表现,入不了这位新项目经理的眼,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话说最近几次被滕林远私底下叫过去,都是因为一些小事被训斥了一番,自己一把年纪,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还要天天被骂,即使是因为别人的事情,但他终究是一个部门主管,下面人干不好他也难辞其咎,是不是要动用那层关系,稍微动一动了。陈育豪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走出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陈育豪有这个想法并不是今天才有的。去年李聪在位时对他还颇为尊重,干的也还算顺心,今年来的这个滕总,以前并不认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而且看这样子应该还在酝酿着大的变动,这些小打小闹的找问题无非是为后面的变动作铺垫罢了。滕林远给陈育豪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这也促使了他心生异志。 陈育豪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打电话还比较合适,有事情他应该已经处理完了,于是找到了那个号码,想了又想,还是坚定地打了出去。 “老陈啊,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罗成很快接起了电话。 “罗总,我知道你平常很忙,哪敢随意打扰领导……”陈育豪笑呵呵地说到。 “你个老鬼,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去年就来了,你也就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来局指找我喝酒,怎么,看不起我啊?”罗成听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开起了陈育豪的玩笑。 “我的罗总,看你说的,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你是我的老领导了,项目上事情也多,我也总想抽个时间去看你,但是每次想去的时候吧,总有事情给耽误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也忙,局指的事情多,我去耽误你的时间也不太好。” “事情再多,跟老朋友叙叙旧的时间还是有的,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我可是知道的,说吧,你肯定是有事情了,要不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罗成对这个老朋友了解的还是很清楚的,知道陈育豪轻易不会来麻烦他,打电话肯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以往多年积累的感情,让罗成也不会去计较为什么这一年来陈育豪跟他比较少联系的原因。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罗总。”陈育豪顿了一下,决定还是不绕弯子,直接说出真实想法,“我听说今年钱部长要走?” 陈育豪说的是局指物资部部长钱汶惠,他稳坐局指的物资部长已经一年多了,而且就是他把顾鑫从项目部调到局指去做资料,享受着高工资,事情还不多。 “嗯,这事你也知道了?看来传的挺快的啊,我还以为没几个人知道呢。”罗成笑呵呵地说。 “我也是过年回去,遇到了熟人,无意中听人说起的,所以想着来问问。” “这个事情,钱汶惠也是半个月前才跟我说起的。局里在湖南又中了个大标,要组织几个子公司上场参建,这样的话势必又要组建局指,他心思活络,在局里有关系,早早得到消息了,找了孔董事长,孔董事长也答应他了,等那边一上场他就调过去了。”罗成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原委跟陈育豪说了。 “钱部长倒是消息灵通,哪里有大标就赶紧过去了。”陈育豪不痛不痒地评价了一句,但是话里的那股羡慕劲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肯定想去啊,这里到明年年底也就差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一年多的工期,但是湖南那边工期有四年多,要是中间有什么事情拖延了,干个5、6年也不是不可能,这种大标多少人都想去,他先下手为强了。”罗成的语气中,多少也是带着一些不屑的。 “那罗总,钱部长走后,物资部的位置就空下来了,你这边有考虑吗?”陈育豪问到。 “怎么,老陈,有想法?”罗成语气轻快地调侃道。 “怎么可能没想法,局指的事情要比分部少得多,住的条件也好很多,工资还高,这些我怎么不眼馋。”陈育豪哈哈一笑,开玩笑地说。 “不是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说说你的真实想法,你要是贪图享乐,原来多的是机会,不会到现在才跟我开口。原来潘董在的时候,你跟他关系也不错,你要是开口,早就回机关了,也不会在项目上转了这么多年。” “这次你就想错了,这真的是我的真实想法。罗总,我今年58了,还有两年退休了。现在就想找个轻松的地方,干到退休算了。到局指,轻松很多,工资也比在分部多一些,挣点钱就行了,而且正好钱部长要走,位置空出来了,有这个机会我才好跟你开口。” “是不是在项目部干的不顺心?要不要我帮你去找滕林远说一下?”罗成沉吟了一下,敏锐地觉察出了问题,毕竟突然提出换地方,大部分原因都是跟领导相处的不是很愉快,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不是,跟滕总那没什么关系,我也是想跟着罗总干一干,在局指退休算了,就看罗总愿不愿意成全了。”陈育豪笑道。他怎么可能承认想换地方跟滕林远有关系,节外生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钱汶惠一走,位置就空出来了,与其让别人来,我当然更希望让你来,我明天先给局里打个招呼,不要安排别人来了,等他一走,就把你从分部调到局指来,我们老朋友也好好聚一聚,喝喝酒。只是我听说湖南那边没有那么快上场,现在只去了几个人打前站,他走恐怕还要好几个月呢。”罗成说。 “这个没事,我也不急在一时,罗总答应了我也就心里有底了,先在项目部干着吧,等钱部长走了再说。”陈育豪说到。 “那行,这件事就说定了,我就等着你过来好好喝上几杯了。”罗成笑道。 “那肯定的,到时候要跟罗总多喝上几杯,把这段时间欠的酒都给补上。”陈育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是满心欢喜,挂了电话。 对于普通员工来说,想要去局指,没有关系那是痴人说梦,但是对于陈育豪来说,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当然机会也正好出现了。局指住的都是单人单间,饮食上要好很多,而且工资标准是按照局里的标准来发,要比子公司的项目部标准高出一大截,而且局指只负责一些大事,不管项目上具体的事务,属实是钱多事少,人人都羡慕的地方。 陈育豪把自己的后路找好,再来看眼前的这一堆破事,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有什么呢,你再为难我也就这几个月了,忍忍就过去了,到时候你看到我还要有求于我呢,我还要看心情是不是帮你解决,这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陈宇豪想到这里,对于滕林远的态度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当然,这件事的敲定到现在还没人知道,陈育豪也不打算嗯任何人说,包括陈丹在内,等事情到了可以公开的时候,再给他们惊喜吧。 虽然陈育豪是有想法,但是其他人没有这个门路。等他一走,王道明如惊弓之鸟,连忙走出办公室,到项目部外给供应商打电话,再次确认今天是否可以顺利发货以及准确的到货时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只是卸错了地方就引来项目经理和部长两个人这么大的怒气,他也不敢轻视,只好尽力补救,不管怎么说,饭碗要保住。 好在供应商给力,哪怕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也紧急联系到了一个平常比较熟悉的货车,又安排了工人临时加班,在当天就把工地需要的货给发了出来,这就帮了王道明的大忙。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8点多,司机就给王道明打了电话,询问卸货地点。王道明连忙赶到工地,带着货车先到路基队去卸货。路基队的人没有给王道明什么好脸色,神色颇淡地叫了几个人来卸货,王道明反而在一旁赔着笑脸,给几人散烟。 虽然对王道明的做法很是不满,但工人手却不慢,不一会就将需要的数量卸完了,王道明又带着车到连续梁队伍那继续去卸。 等所有的货卸完,王道明才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也算就此结束了,滕林远那里应该不会再追究自己的责任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多事之秋的一个开端,没过多久,郭昆那里又闯祸了。 第56章 蓄势待发 这天早会,人来的格外多,李祥跟着魏洪悄悄躲在角落,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前面有人挡着才好摸鱼。 待人来的差不多了,滕林远环顾会议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先按照惯例,各部门报告一下需要解决的问题,然后各工区也说一下。” 这都是每日例行程序,与自身关系不大,李祥没有细听,神游天外去了。等所有要发言的人都汇报完了之后,滕林远再次开口道:“总的来说,最近进度差强人意,大家还是要抓紧,把上个月的劲头保持住,在月底再次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下面,我布置一下最近的重要工作。”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收起大半个小时会议造成的懒散状态,稍微提了提神,拿起笔准备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 “一工区的桥、路基基本没有什么难题了,天气也暖和起来了,所以大家要尽快向前推进,这个月的主要产值还是要从一工区的进度来体现,你们责任重大,会后一定要超前谋划,合理安排,跟施工队配合好,不要掉链子。” “二工区是重中之重,过两天就要施工跨既有线的钢珩梁,务必做好各项保障措施。要提前跟铁路局申请好作业时间,提前组织好人工、机械,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作业,施工方案和各项预案都做好了吧?” 坐在前排的王高峰见总工不说话,只好开口说:“施工方案和预案都已经报给了监理,他们审核通过了。” “嗯,那行,需要哪些人,哪些设备提前安排好,钢珩梁施工是公司在这方面的第一次,从上到下都很重视,虽然公司没有来人,局指的领导到时候都会来观摩,所以一定要重视,不要出错。这样吧,吕经理,你总牵头,需要谁配合就直接说。” 坐在一旁的吕建中没想到滕林远突然点了他的名,猛然从晃神中清醒过来,道:“啊?哦,好的,滕总。” 这次钢珩梁施工是在二工区,作为主管二工区的副经理,由他来牵头做各种准备工作也在意料之中,所以吕建中并没有什么推诿之词,一口答应了下来。 滕林远对吕建中的态度颇感满意,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三工区还是要加紧路基的铺摊速度,机械要是不够跟刘队长说,该调配的就给你们调配,不要缺东西还不张口,悄悄地守着那点东西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容易出成果的地方反而没什么进展,这让另两个工区怎么看你们?本来三工区就是大段路基加几个涵洞,有什么难的吗?” 在滕林远口中貌似容易之极,但是现在反而三工区确是最没出成绩的,这让他十分费解。 “你们说缺人,该调人也给你们调来了,缺机械,也说了让刘队长大力支持你们,再不出成绩,你们自己想想,该给我一个怎么样合理的解释?”说完,滕林远看了一眼三工区的副经理鲁有波,眼神意味深长。 鲁有波却没有抬头看他,低着头若有所思。诚然,三工区的施工难度最低,但是管线确是三个工区最长的,去年技术员不够用,三工区的仅有技术员都是一人干着两人的活,难免有些地方难以兼顾,所以去年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今年确实也调来了人,可新来的柳慧才来多久,工地上都没彻底熟悉呢,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这些鲁有波可不敢说出口,只能有苦往自己肚子里咽,自己回去想办法了。 见鲁以波没有回应,滕林远也没有强逼,反正他的意图只是敲打一番,督促他们更尽职尽责一点。 “行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是没事就散会了。” 明知道这句话问出来基本也不会有回答,滕林远还是例行性地问了一句,见众人依旧安静,他打手一挥,“行了,散会吧。” 众人好像就在等着这句话,听到后没有犹豫,纷纷起身,在门口的几人率先夺门而出,其他人紧跟其后,不一会会议室就变得空空荡荡。 早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好像滕林远的风格一直是将早会的时间拉得比较长,相对于李聪时期的半个小时多一点,滕林远更喜欢在早会上多说几句。 王高峰回到工程部办公室,把笔记本扔到办公桌上,伸了个懒腰,嘴里还拖着长音,低声喊了一声“嗯~”,好像这样就把刚才在早会上的疲惫给排出去了。 还没等王高峰转身坐下,只见吕建中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嘴里大喊着:“我的王大部长,你快救命啊。” 王高峰听着吕建中夸张的喊叫,笑道:“吕总,我能有什么能耐救你的命,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弟。” 吕建中也没有客气,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在王高峰旁边坐下,道:“就是钢珩梁的事情,平常施工有技术员,打桩、浇筑墩身什么的我都没过问过,现在要准备架设钢珩梁了,让我牵头,我上班这么多年了都没经历过钢珩梁,我哪懂啊?” 王高峰坐在椅子上,一团和气地说:“别说吕总没经历过,整个公司都没几个人经历过,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行了,你就别逗我了,刚才会上你不是说了,方案都给监理审过了,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也学习一下,别到时候局指的一来,我一问三不知,你就想看你老哥哥出丑啊?” “那哪能啊,我这就打出来一份,方案是早就做出来了的,需要什么在方案里写的很清楚,到时候我也会再跟技术员那边交代好,其他的方面就需要吕总去协调好,比如物资部那边,这次需要的大型吊车有好几台,一定要提前到位。因为是第一次进行钢珩梁施工,我建议还是提前让机械进场,最好进行一下试吊,让司机都心里有数,别等真正开始吊的时候出什么意外,因为我们还要去申请作业时间,在既有线上施工是千万不能出差错的,万一我们吊装的时候下面有火车开过来,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那就是大事故,谁都承担不起这种责任。” 王高峰的一席话听的吕建中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好兄弟,你提醒的对,确实要提前准备,确保万无一失。行,我先回去看看方案,然后我去联系郭昆,尽量让机械早点进场,技术方面就要你多操心了。” 其实技术方面有总工在,是轮不到王高峰出头的,吕建中这么说明显是高看了王高峰一眼。 王高峰心领神会,没有多说什么,道:“吕总放心,该我做的我肯定义不容辞,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我随叫随到。” 王高峰的态度让吕建中十分满意,笑着拿过刚打印出的钢珩梁施工方案,心满意足地跟王高峰告别,回工区去了。 由于距离钢珩梁施工还有几天,王高峰也没有太在意,该交代给技术员的也早就交代了,大不了施工的前一天再去嘱咐几句,反正现在有吕建中牵头主管,该准备哪些方案上也写的很清楚,现在就任由他去折腾吧。 却说吕建中拿到了施工方案,马不停蹄地回到工区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好,专心致志地看起方案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干好了可以在局指领导面前露脸,这也是大功绩一件,要是没干好,那就丢人丢到家了。 等吕建中把方案仔细看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说起来以前没接触过钢珩梁,心里就犯怵,生怕出问题,但是现在通篇看下来,其实并没有多难,自己要做的也无非是居中调度,协调好各方面,其余的准备工作,各项事前检查也要参与一下,提高自己在这方的知识储备,局指的人来一问也好说出个一二三来,显得自己有水平。 心中计议已定,吕建中心里有了个大概规划,拿起电话给郭昆打了过去。 “吕总,有什么事要吩咐的?”郭昆的声音轻快地从手机中传来。 “别嬉皮笑脸的,有正事。”平常郭昆经常在二工区厮混,私底下跟吕建中关系还不错,特别是几场酒下来,郭昆更是把吕建中恭维地心花怒放,但是此刻吕建中却十分严肃,道:“马上钢珩梁要吊装了,我看了施工方案,需要4台大型吊车,具体要什么型号我也不太清楚,你问问王高峰,在技术上有什么要求,计划是在5天后开始作业,你最晚要在三天后让吊车进场,我们要对他们提前进行交底,必要的话进行一下试吊,你赶紧联系,不要耽误事了。” “行,我跟我们部长汇报一下,马上联系。”郭昆听吕建中如此认真,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回答道。 “行,价格什么的你跟陈部长汇报就行了,我只要机械按时到场,别的我不管,你抓紧落实,不要在你这掉链子。”吕建中再次强调,希望郭昆引起足够的重视。 “吕总放心,我这就联系。”郭昆满口答应。 郭昆把电话挂了之后,确实也没有耽误,马上一通电话拨给了王高峰,询问吊装钢珩梁对吊车的要求。拿到相关数据后,郭昆又连忙联系平常用到的几家机械租赁公司,却得知本市根本没有要求的这么大型号的吊车,恐怕只有济南才有。 郭昆一边拜托这几个老板帮忙联系,看熟人那里有没有可以租赁的,另一边自己在网上搜了几家济南的机械租赁公司,花了一天多的时间,终于是把4台吊车全部搞定,只等他们进场了。 第57章 出事 大型吊车一台的租金并不便宜,更何况只是这么临时性的租几天,再加上从济南到工地,进出场费也不少了,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不是考虑成本的时候,要先把活干出来,这些花出去的成本才花的有价值。 现在对于郭昆来说,这是头等大事,他把各项费用报价报给陈育豪并得到他的认可后,就连忙催促吊车开过来,倒不是他真的对这件事很上心,而是吕建中一天八个电话不停地催他,由不得他不认真。 价钱商量好后,几台吊车也迅速从济南出发,几个小时就到了工地。郭昆第一时间就从项目部出发,在国道边等着吊车的到来。接到了吊车,郭昆兴冲冲地带着他们往二工区的施工现场而去。 吕建中见吊车果然在自己预期的时间到来,也是十分高兴,拍了拍从车上下来的郭昆的肩膀,道:“可以,今天吊车就来的话,明天白天还给我留出了一天时间,工程部报批的施工时间是在明天晚上11点开始,这任务完成的不错。” 郭昆闻言大惊,说:“啊?施工时间在半夜?” “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我们要驾钢珩梁的下方是既有线,白天还要跑火车,也就半夜车次少了,才批给我们施工时间,这也是为了一旦出事故,能把影响降到最低,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不能出事故。” “那我记得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滕总还说局指的领导要到现场来观摩呢,这大半夜的,他们能来吗?”郭昆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还不知道他们?他们最多也就来走个过场,开始吊装了他们基本就回去睡觉了,说到底这是我们的事情,自然由我们看着,那些大领导哪会在半夜一直在这看着。” “说的也是,但是他们还是要来看,咱们还得做好迎检的准备。” “可不咋的,哪怕就是来走一圈,咱们也得好好弄弄,再说钢珩梁施工很多人都没经历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看个新鲜也会来的。今天已经这个时候了,我等会把司机安顿到工区,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再过来。滕总可能是不放心,要明天上午先试吊一下,让大家都熟悉一下施工流程,好做到心里有数,到时候你也有安排。”吕建中对郭昆说话还是颇为随意。 “行,吕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听你指挥。”郭昆听这话也知道今天是暂时没事了,乐得回去清闲一些。于是告别了吕建中,回项目部向陈育豪汇报了相关情况。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会。滕林远没有按往常的规矩,让各部门逐一汇报,第一个就询问起吕建中准备情况。吕建中将施工方案中需要的人员、设备、构件到位情况向滕林远详细汇报。经过这几天的临时恶补,并且在工地找技术员对已到场的构件进行仔细检查,即使以前没有接触过相关技术,现在吕建中也能把钢珩梁的情况说得似模似样。滕林远听完吕建中的一顿描述,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等会散会后,吕经理你先回工区,通知相关人员到位,做好试吊的准备,我和书记等会过去,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在晚上正式施工的时候不能在局指领导面前丢脸。这要是出丑了,不光项目部脸上无光,公司的领导都要跟着丢人,所以大家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对了,昨晚下了雨,现场便道肯定会有些泥泞,吕经理你回去以后赶紧组织人整修便道,把施工现场也给清理出来,需要垫石子的地方就找陈部长解决,垫完再找压路机好好压一压,把路弄好一点。”刘秀臣补充到。 “书记说的很对,我还忽略了这一点,这事不能含糊,你回去赶紧去办。”滕林远忙说到。 两个主管领导都发话了,吕建中哪敢怠慢,忙在笔记本上进行记录,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才轮到各部门的人进行相关汇报,只是今天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说的很少,滕林远也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大家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了,早会很快就在半个小时左右结束了。 早会一散会,吕建中就赶紧回二工区,去落实刚才滕林远和刘秀臣的要求去了,很快工地上就动了起来,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物资部几人仍然各司其职,干自己该干的事情。陈育豪今天也什么任务分派,回到办公室稍事休息后就带着郭昆也直奔二工区而来。 待两人坐着杨四海的车到二工区时,已经有挖机开始往路边开,准备开始修路了,显然吕建中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一行人直奔二工区驻地,此时吕建中在活动板房的办公室里正好在安排今天的分工,见陈育豪带着郭昆进来,忙挥手让两人先坐。 “今天的大致安排就是这样,正好郭昆来了,你今天的任务是和任永梁把吊车带到指定位置,然后在吊装的过程中在吊车附近警戒,一人负责一边,不要让不相关人员靠近作业机械,保障作业安全。具体安排的位置,等会任永梁会跟你说,他跟你一起去。” 郭昆听了这个安排,不是什么难事,点头答应了。 “行了,大家都赶紧动起来,按照刚才的安排去干活,等会滕总和书记要过来看,不要等领导来了我们还没开始干,走走走。”吕建中一安排完,就连忙催促大家去工地了。 “陈部长,你来的正好,我回来的路上特意看了看便道,有几处被大车压的实在是不像样子了,还要拜托你安排点石子过来垫垫路……”吕建中见陈育豪主动送上门来,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用项目部的钱来给他装饰门面的事,何乐不为呢。 “好说,需要多少我马上安排。”陈育豪也不含糊,立马应承了下来。 却说这边郭昆找到了任永梁,让他先带着自己找到几台吊车的支车点,然后就回到工区的宿舍区,找到几个司机,让他们将车开到指定地点。 前面三台都没什么问题,最后一台车开到指定地点后,发现支车的一边有积水,司机忙找到郭昆,道:“领导,你看那边,昨晚下了雨有积水,恐怕地都给泡软了,咱们今天要吊的东西又那么重,要是按照你们刚才说的就支在这,恐怕不行啊。” 郭昆在上个工地也是干技术员的,工地上的知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想了想,道:“那你就稍微往里挪一点,在腿支开的外侧避开那个小水坑,支在干一点的地方就行了。” 司机没有说话,再次往水坑那边看了看,觉得往里挪一段距离好像也可以,就按照郭昆说的,把车倒了倒,停在新的位置,留出了支腿的地方,只是支腿的边缘已经临近水坑了。司机把车上的枕木扔下,把车支好,伸出大臂,等着正式开工。 郭昆也没有在意,去看了其他几台车的情况。其他几台先到位,早已经支好了车,伸出大臂,挂好了钢丝绳。郭昆见状颇为满意,现在还没正式干活,就给任永梁递了跟烟,两人在一旁蹲着闲聊起来。 此次由于审批的作业时间不长,为了加快进度,所以找了四台吊车,在既有铁路线两边各两台,同时作业。由于前面已经施工了一部分,今天需要干的主要是要在既有线上方施工,这可能会对既有线的运行造成影响,所以要求要稳准快。 郭昆这边还没跟任永梁聊几句呢,就见滕林远和刘秀臣远远地过来了,两人忙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站了起来。 滕林远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看了看两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一番对旁边的刘秀臣道:“书记,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穿反光背心,虽说正式施工在晚上,但是现场亮起这么多探照灯,还是穿上反光背心要安全的多,你说呢?” 刘秀臣哪里会在这种事情上跟滕林远唱反调,满口称是。滕林远于是给一旁站着的郭昆吩咐道:“给你们部长说,准备个100件反光背心吧,今晚在现场的人都穿上。” 郭昆赶忙答应,拿出手机给陈育豪汇报。等他打完电话,滕林远已经带着众人走远了,郭昆也不敢和任永梁继续聊天,到另一边自己负责的区域去看着吊车了。 他刚走到吊车跟前,司机就凑了上来,递给他一根烟,问道:“领导,挂钩的人找好了吗?” 郭昆理所当然地接过了烟,叼在嘴上,司机懂事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郭昆深深吸了一口,道:“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他们肯定会安排好的。” 不一会,只见一个工人甩着一个大大的塑料水壶走了过来,在吊车旁坐了下来。 郭昆见他没说话,上前主动搭话:“师傅,你是过来干啥的?” “领导安排我过来,说是给钢丝绳挂钩的。” 郭昆看了看他,年纪已经接近60岁了,身高大概只有个1米6多,皱了皱眉,说:“怎么就派了你一个?别的吊车都是只派了一个人吗?” “我们那现在只有三个人了,那个吊车有两个人,只有我一个到这个吊车来了,刚才领导说再去找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来。”工人很诚实地回答。 郭昆一听这话,就明白大概率这个人是找不来了,别的吊车那都是两个工人配合,到了这台就只有一个,这叫什么事。 郭昆也不知道这事是谁在安排,只好坐在一旁等人的到来。等了许久,除了任永梁过来看了一趟,没有一个工人的出现。 一个多小时后,郭昆就接到了电话,让他做好准备,要开始试吊了。钢珩梁是早就已经运到了现场,该用螺栓连接的地方早已连接好,只等分节吊装上去。 郭昆连忙指挥工人去挂钢丝绳,但是这个工人年龄偏大,力气明显不足,钢丝绳又很粗,靠他一个人的力气真的很费劲。 郭昆在一旁看了几分钟,发现工人都没成功将钢丝绳挂上去,此时再盼着有人来已经不现实了,他于是走上前去,拿着钢丝绳扣往吊车的挂钩上套,工人的身高比郭昆矮,只好在下方帮着提钢丝绳。没上手之前只觉得是工人力气不足,上手之后郭昆才发觉这钢丝绳真的不是一般的重,他平常抽烟喝酒,没干过什么体力活,虽然是个年轻小伙子,这时也只是在工人的帮助下,堪堪将钢丝绳挂了上去。 郭昆没有看挂上去多少,感觉上是挂上了,就扭头对工人说,赶紧走,离远点。待两人跑的远了,司机通过对讲机跟另一台的吊车司机对话,可以起吊了。 于是两台吊车一前一后,缓缓开始抬高,将这节钢珩梁提起。只是没有一分钟,钢珩梁也就刚提起2米多的位置,钢丝绳扣突然从挂钩处滑落,钢珩梁瞬间砸落向地面。 几个人瞬间懵在了原地,司机第一个醒悟了过来,连忙对着对讲机狂喊:“快停下来,放下来,放下来!” 郭昆和工人还好已经跑的离钢珩梁有段距离,但他此时已是满身冷汗,后怕不已。 第58章 重拿轻放 钢珩梁巨大的坠地声音已经吓到了后面的吊车司机,随即对讲机里传来的呼叫也惊醒了惊呆状态的他,慌忙开始把钢珩梁开始缓缓放下。 另一边,滕林远和刘秀臣远远听到了声响,潜意识里觉得对面出了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妙的表情,慌忙向铁路另一边冲了过去。滕林远还不小心一脚踩到了还没修整好的便道一个小泥坑里,泥点子溅了一裤脚,然而此时他没有心思在乎衣服的干净与否,直奔出事地点。 两人用了一分钟,就从涵洞跑到了铁路的另一边,见到现场的场景,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整节钢珩梁一端砸进地面,目测陷进去约10多公分,另一端则刚刚降到地面上。滕林远连忙环顾现场,没有看到什么血迹,这才大舒一口气,没有伤亡就是好事。 这时呆在一旁的郭昆终于回过神来,见滕林远和刘秀臣带着人过来,十分慌张地走上前去。 滕林远见出事地点有员工在,语气带着狠厉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刚开始吗?怎么钢珩梁就砸下来了?还好人没事,要是出现人员伤亡,谁来负责?郭昆,你刚才是不是在这,全程看到情况了?” 郭昆怯懦地说:“是,我刚才一直在这里……”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过清楚。”滕林远忙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到电话说可以开始了,这边就一个工人,他挂钩挂不上,我就上去帮忙挂了个钩,谁知道提起来才两米多就掉下来了。”显然这种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也着实震撼到了郭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能机械地回忆刚才的过程,据实向滕林远汇报。 在滕林远质问郭昆的同时,吕建中已经见势去询问吊车司机了。 “领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们挂好钩之后,正好对讲机里说可以起吊了,我就开始起,没有注意挂钩的情况,但是好像觉得钢丝绳扣没有全部挂好,要不领导去看看是不是脱钩了。”司机在惊魂中也是慌不择言,随便找了个可能的借口,反正只要不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吕建中将信将疑,暂时放过了吊车司机,去查看钢丝绳的情况。待他走到近前,看到钢丝绳扣的位置居然如司机所言,有一部分已经断掉,这显然就是在挂钩的时候没有完全将钢丝绳扣全部放进吊钩里,只挂了一部分,这一部分钢丝绳怎么可能承受得起钢珩梁的重量,所以在提起不高的时候就脱丝掉了下来。 吕建中在工地上也是混了多年,依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大概还原了事情的发生过程,于是转身回来,向滕林远汇报自己的推测。 滕林远此刻已经是出于盛怒之中,在劈头盖脸地大骂郭昆:“你有点脑子吗?让你在现场看着你就是这么看着的?怎么别人那都没出事,就你这掉链子?我早上开早会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怕出现什么事情,你倒是没辜负我的期望,果然给我弄出点事情出来了,你平常那点机灵劲都到哪去了?” 见滕林远有滔滔江河不断地趋势,吕建中看了一眼刘秀臣,刘秀臣在一旁见到吕建中刚才去查看了钢丝绳,知道他可能有发现,就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说。 吕建中这才大胆地咳嗽了一声。滕林远怒气正在峰值,见吕建中发声,正好转移怒火连吕建中一起批斗,这时吕建中忙见缝插针地开口说:“滕总,你先消消气,我刚才去问了司机,也查看了钢丝绳的情况,事故发生的大概原因找到了。” 滕林远听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事故发生原因,也顾不得再冲吕建中发火,忙问:“什么原因,快说?” 吕建中这才把刚才找到司机的问话以及自己看了钢丝绳的情况和最后的推断说了出来。滕林远听完吕建中的话,忙抬脚走向钢珩梁的位置,亲自去查看。刘秀臣也没有落后,跟着一起去查看现场。 几人看后,基本认可了吕建中的猜测。 “郭昆,你过来。”滕林远站在钢珩梁边上,叫郭昆近前。他指着已经有近半钢丝绳扣断掉的位置问:“刚才你说是你挂的钩,你就是这么挂的吗?” 郭昆现在哪里还敢说话,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滕林远见他不说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厉声道:“先到一边去,等会再找你算账。” 郭昆只好退到一边,等候处置,这时脑子里才有空闲仔细回想整个事情,慢慢才惊觉,好像是自己在挂钩的时候只是往上一放,好像挂上了,自己就往后撤了,并没有去检查是不是真的全部都挂上了,这才导致了事件的发生,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又是一身冷汗,恐怕这次事情的责任是跑不掉了。 滕林远没有管郭昆在一旁是如何担惊受怕,此刻只想着要如何补救,不幸中的大幸是没有人出事,否则这会大家就不会这样轻松了。 “吕建中,你赶紧去问问,吊车上还有没有备用钢丝绳,把钢珩梁吊起来看看有没有影响,然后安排人去通知,让那边的吊车停下来,把事情解决完了再说。还有,这么多事情都做了,钱都花了,还在乎这么一个工人吗?去把人给我配齐,该有人挂钩就安排专门的人去做。赶紧去看,不要耽误晚上的事,要不然你们全部都要被处分。”滕林远此话一出,人人心中一紧。 吕建中不敢耽误,连忙开始安排众人按滕林远的吩咐,开始落实几件事。 滕林远没有走,稍微远离了钢珩梁后,在路边站定,等待着吕建中回来汇报情况。 吕建中效率也很很高,十多分钟之后就回来说:“滕总,按您的吩咐,已经把几件事情落实了。吊车上没有长钢丝绳,已经从另一个吊车上临时借了一根过来,等会把钢珩梁吊起来看看是不是还要处理。挂钩的工人已经重新找了两个,等会就到位了。只是原有的钢丝绳肯定是不能用了,如果正式吊的话借的这根要还回去,就缺一根。” “这是什么难事吗?要多大多长的,跟陈育豪说,让他现在去市里编,下午就给我到位。”吕建中得了“尚方宝剑”,忙转身离开滕林远这个火药桶,去找陈育豪了。 不一会,借来的钢丝绳就拖了过来,原来的工人也被吓坏了,已经被安排回去休息,新来的两个工人也已经就位,于是在几人配合之下,钢珩梁被重新小心吊起,放在了原来的枕木上。待钢珩梁放稳,工人把钢丝绳摘掉,吕建中带着技术员开始对钢珩梁进行检查。 好消息很快传来,钢珩梁本身没有什么损坏,由于前一晚下雨,地面比较松软,而且刚才坠落的下面没什么硬物,所以只要把钢珩梁表面的泥土清理掉后,就可以继续作业了。 滕林远听到这里,这才送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吕建中再去仔细检查,做好各项准备工作,这次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吕建中走远后,刘秀臣也借口要去看看,远离了滕林远。这时滕林远火气已经小了大半,但是看着在一边肃立的郭昆,还是有点不解恨,冲他招了招手。 郭昆老实地小步跑向滕林远。此时滕林远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去或真或假的忙去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差点把项目部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我早就强调过这件事的重要性,希望引起你们的重视,就是希望你们在做事情的时候严谨一点,有点责任心,怎么你在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这么粗心大意?你平常在我面前不是把自己夸出花了吗?怎么到了真的事情上面你就不行了?”滕林远见身边没有旁人,说话也就随意了一些,要是有别人在场,有些话是不会说出口的。 “滕总,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挂完之后没有检查就跑到了一边,有任何惩罚我都心甘情愿接受。”郭昆脑子这会已经回过神了,知道再推卸责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听滕林远的语气分明还是顾念着平常的情分,不由得低头认错,只求一个宽大处理。 “你还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起来你还是个好心,见工人挂不上去你去帮忙,但是好心没办成好事,反而造成了事故。好在你们躲得远,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更万幸这是我们在提前演练发生的事情,不是在正式吊装的时候出的事,不是在局指领导面前现的眼,否则这事谁也不好看,我不但颜面尽失,你也别想再有个好前程了。” 这时郭昆也觉得是老天眷顾,心中感到万分侥幸,真的好在发生在上午,而不是晚上,也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这样应该还在滕林远可接受的范围之内,那自己的处罚就不会太大。 “行了,这里暂时用不上你,你回去吧,对你的处理结果,我跟书记商量之后再说。”可能是滕林远觉得郭昆有点“晦气”,让他先远离工地。 有了郭昆的事件警示,接下来事情就顺利的多,不外乎众人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出类拔萃”,干好了不一定有功,但是现在只要出一点错那一定是大错。 下午2点多,韩舒就把新的编好的钢丝绳送到了工地,于是在滕林远和刘秀臣一人一边地亲自坐镇下,再一次的试吊没有任何问题,平稳地达到了预期。 傍晚时分,滕林远要求的反光背心也到现场,众人在吃完晚饭后就陆续回到了现场,再次整理现场,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检查。 到了10点多,局指众人在罗成的带领下,来了十多人,亲临现场观摩指导。滕林远和刘秀臣连忙上前,介绍起相关情况。 到了批准的施工时间,吊车在统一指挥下,有了白天的经验后,很是小心地开始作业。按照施工方案,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的施工,没有再出意外。 罗成在现场看了会,觉得也没什么新意,就在11点多率先回去休息了。虽然局指的领导走了,但是滕林远却不敢掉以轻心,直到最后焊接的工序进行到结束,他才跟刘秀臣回到项目部休息。 钢珩梁的此次施工在有惊无险中圆满结束。 第59章 处理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干活总算是比较顺利,第二天一早滕林远接到圆满完成任务的汇报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他让王贺通知取消今天的早会,有什么事自己去办就可以了。昨晚很多人都在现场,这一大清早再让人爬起来参加早会,恐怕压惹人在背后骂娘了。滕林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一看,居然是罗成,忙接通了电话。 “罗总您好,这么早是有什么指示吗?”滕林远语气十分客气。 “哈哈,也没什么,就是早上起来听说钢珩梁施工很是顺利,就想着打个电话祝贺一下,钢珩梁虽说技术难度不是很大,但是就我所知公司最近这几年施工的你这是独一份,而且还完成的这么好,不得不说你还是有一套的。”罗成在电话里乐呵呵地称赞到。 “多些罗总夸赞,能这么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整个项目部从上到下都花了不少心血,当然能按照节点完成施工任务也少不了局指的大力支持,大家齐心协力才取得了现在的成就,我个人在其中也没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滕林远选择性的忽视掉了某些不和谐因素,里外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 “不要谦虚,总的来说公司把你换上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开年以来明显比去年改善了很多,这就说明你的个人能力是没问题,有成绩怎么还能捂住不让大家知道呢,该说就得说,证明项目也是干的有声有色,有亮点咱们就要好好展示出来。接下来希望你再接再厉,加快推进进度,要是遇到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多些罗总,要是有什么难处肯定少不了麻烦您。”对于罗成突如其来的赞赏滕林远有点受宠若惊,按说钢珩梁施工真的不算什么技术难题,换个人来只要细心一点,也能做到这个程度,所以罗成的态度颇值得玩味。但是不管怎么样,罗成示好总归是一件好事,而且他的话给了滕林远一点灵感,于是拿起电话,叫王贺过来。 王贺接到电话,不敢怠慢,两分钟后就敲响了滕林远办公室的门。滕林远让他进来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让他坐。 “我早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待王贺刚坐下,滕林远开口说到:“钢珩梁的施工在公司来说算是少有的经验,你今天去工地拍几张照片,拍好点,然后写写稿子,给局里的内部报刊投投稿子,找找公司的宣传部,尽量把这个发出来,当作项目的亮点好好宣传一下。” 王贺心里发苦,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满口答应,心里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搏一搏,于是开口说到:“滕总,有个事情想跟您申请一下。” “嗯?什么事,说吧?”早上罗成的贺电让滕林远的心情很是不错。 “现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人,项目部日常杂事很多,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去年还有白姐和小潘在,今年她们两个都不来了,好多时候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您看是不是……”王贺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滕总他也是接触的时间不长,到现在还摸不清他的脾气,王贺在说话时还是很注意分寸。 滕林远听到这话不由得沉吟了,其实按实际情况,王贺的繁忙他是知道的,很多事情都要找到他,所以他一个人也确实很累,只不过累这个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按照他的计划,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始裁人了,这时候让机关再安排新的人来肯定不合适,那就只有在项目部内部想办法调剂一下了。 这安静的气氛让王贺心里七上八下,从滕林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他此刻的喜怒哀乐,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话让他不满,过完年后的这一个多月是王贺自来项目部以后最累的一段时间,也是刚才滕林远安排他去现场做事,而项目部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他觉得实在忙不过来才大胆提出来,可说完办公室里就陷入了沉默,这让王贺着实心里忐忑不安。 滕林远权衡了良久,开口道:“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个问题,现在工地上还在大干,办公室就你一个人也不行,这样吧,我跟书记商量一下,想办法给你解决一下。” 其实王贺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的,所以幸福突如其来,让他高兴不已,好像生怕滕林远反悔,立马道:“那就多谢滕总费心了。” 滕林远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办事吧,等有结果了我再跟你说。” 王贺忠高高兴兴地出门去办滕林远交代的事情了。 滕林远起来活动了一下,打开门向外望去,此时该上工地的已经走了,该在各自办公室办公的也没有在外走动的,二楼处于很是宁静的状态。 这时,刘秀臣恰好从一楼上来,见滕林远开门,于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书记,正好你上来,要是这会没什么事,你过来坐坐,有几件是要跟你商量。” “没啥事,我这就来。”刘秀臣不知道滕林远要说什么,就是有事这会也会说没事的。 待刘秀臣进来后,滕林远将门关上。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第一件事呢,是关于郭昆的。昨天工地上的事虽说是在试吊时发生的,这件事没有大面积传开,可现场哈市有不少人知道,总归是犯错了,我想着怎么也该给他个教训,同时也给其他人一个警示。” “这件事我倒是没意见,在这种大事上还这么粗心大意,还好不是在正式吊装的时候发生的,而且没有人员伤亡,要不然你我都只有停职反省了,说起来我还有点后怕呢。”刘秀臣虽然已上班多年,经历过各种事情,但是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而且明年年初他就可以退休了,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他是入dang积极分子吧?” 滕林远突然问到。 “对啊,还是姚书记在的时候同意的。”刘秀臣对滕林远突然提到这件事大为不解,昨天的事情也没有严重到影响入dang的事情吧,而且这件事按道理是他这个书记在管,难道滕林远想插手到dang政工作?所以他在回答时,特意提了姚大强,意在点一点滕林远,郭昆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呢。 滕林远听了,也不由得回想起早前姚大强给自己打的电话,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给的惩罚太重了,于是道:“我的想法是,给他一个警告处分,同时罚点钱吧。” 这下轮到刘秀臣吃惊了,他本以为滕林远提到入dang积极分子的事情,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谁知道自己只是提了一句,居然他真的就轻易揭过了,转而提出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本来刘秀臣还想着如果滕林远真提出来,还要多少维护一下呢,不光是维护郭昆,也是为了维护他本就不多的权力。 “这样的话,我没什么意见,罚多少合适呢?”刘秀臣问。 “书记刚才也说了,因为他可能会造成我们都停职反省,罚的少了也不能让他长记性,我看就罚个1000吧。”滕林远想了想,觉得这个金额既不会伤筋断骨,但是也足够让郭昆记住了。只是刘秀臣并不知道,滕林远本打算开口就是2000的,但是又突然想起平常郭昆在自己身边各种恭维,在话出口的时候瞬间就减半了。 刘秀臣对此不置可否,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反正做决定的是滕林远,他又不必做这个恶人,于是道:“那第二件事情呢?” 滕林远没有在意刘秀臣的态度,道:“平常我很少管项目部的日常事务,刚才王贺提出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情况,所以想问问书记,看能不能在项目部找一个女孩子,平常工作不是很多的,去办公室帮王贺处理一下杂事。” 刘秀臣一听滕林远的话,略一思量,就明白了滕林远的打算。要是按照通常的做法,一个部门要是缺人,都会跟公司打报告,要求调人来,但是滕林远却张口就是看谁闲,从别的部门征调过去,这分明是不想加人。而另一层,他话里话外说不管项目部的日常,那就是自己更熟悉了,要找一个人不但要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去承担办公室的一部分工作,活多了工资还是那么多,谁愿意干?滕林远分明就是想让他去当这个恶人,去找人谈,刚还想着不做恶人呢,这就没躲得掉。 刘秀臣沉默不言,心里翻来倒去想了很多,见滕林远直勾勾地看着他,知道不说也不行,于是说:“现在项目部有女生的部门就那么几个,财务的陈丹是不可能到综合办公室去的,计划部的事情也多,调出来兼职的丁辉肯定也不答应。那就只剩下安质部的王伟和工程部的颜琳了,她们两个相比较之下的王伟的事情好像要少一点。更或者,就要从实验室调了,只是实验室在搅拌站住着,每天过来的话还是有点距离。” 滕林远听着,当即决定:“不用那么远从实验室找了,既然书记说了相对合适的就是王伟,那就她吧,只是要麻烦书记去跟她谈谈了。” 刘秀臣面不改色,心里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来是叹滕林远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二来是想起过年王伟在自己面前的哭泣,但是滕林远命令以下,他又能怎么样呢? 滕林远没有等刘秀臣的答复,又接下来说下一件事,是关于施工方面的,只是大部分是滕林远在说,刘秀臣在听,而且往往是滕林远说了结果,刘秀臣在一边附和。 说了几件事情以后,两人这个小会算是结束了,需要刘秀臣去办的,其实也就一件,去说服王伟。 刘秀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心里想了一番说辞,在下午的时候把王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意图,并着重说了这是滕总和他商量之后的结果,当然还是要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出乎刘秀臣的意料,本以为王伟并不想干这种费力不讨好,工资还没有多的事情,谁知道王伟一听完,立马就答应了。 这可让刘秀臣十分费解。 第60章 喜报 “小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意思是,虽然安质部的工作没有很多,但是办公室的事情却是很复杂,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的,王主任的事情也不少,需要他跑进跑出,你要是到办公室帮忙的话少不了要分散很多精力。”刘秀臣想了想,还是婉转地说了出来。 其实并不是刘秀臣跟王伟的关系有多好,只是出于多方面考虑,他不得不提出让王伟慎重考虑一下。一方面,目前项目部也确实就那么几个人选,那几个就不说了,目前只有王伟和颜琳最合适,但颜琳在本身工程部的事情就很多,如果王伟实在不答应的话,刘秀臣也做好了去做颜琳工作的准备。另一方面,刘秀臣确实心有余悸,他可没忘了大年初二的那场戏,这说变就变的表现他可是已经领教过了。虽说平常还是有老同志在自己面前夸赞王伟懂事、很是平易近人,但是刘秀臣现在对此抱着存疑的态度。 王伟并不知道刘秀臣此刻心里的各种弯弯绕绕,此刻她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诚然书记刚提出来的时候她立马答应了下来,但是后面书记说的话也一点没错,综合办公室不比现在安质部的清闲,只要自己答应过去帮忙,那本职工作不能丢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这不得不说是个挑战,而且最重要的是,忙了累了,最后工资并没有增加。 “书记,我考虑好了的,虽说会比以前更忙,但是到办公室后可以更多地为大家服务,而且接触到办公室的事务,对我本人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可以让我成长地更快,我愿意到办公室帮忙。”王伟言辞之间十分恳切,满脸的真诚。 “那……好吧,既然你本人都答应了,那后面就好好干,待遇方面你不用操心,我和滕总都心里有数,不会让你白忙的。”刘秀臣虽然心里依然将信将疑,但是身为领导,适时的大饼还是该画就画,总要给员工一个希望,这样才会有动力。 “谢谢书记,我一定会加油干的,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王伟也是十分上道,表忠心的话脱口而出。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当然到底是不是真的满足,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刘秀臣算是圆满地完成了滕林远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当成恶人,这让刘秀臣心情颇为舒畅。在晚饭的时候,刘秀臣就在小餐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滕林远,滕林远对刘秀臣的办事效率也很是肯定,一时间小餐厅里其乐融融,一扫昨天带来的阴霾。 隔天早会上,滕林远依旧让众人先汇报各自工作中遇到的事情,解决完各种杂事之后,滕林远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下面我宣布两个事情。第一件,经过项目部办公会议研究决定,鉴于郭昆在钢珩梁施工过程中的粗心大意,给施工造成了不良影响,给予郭昆警告处分,并处1000元罚款,希望郭昆本人吸取教训,同时项目部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安全始终处于生产的第一位,不管任何时候都要注意安全问题。” “第二件事,由于综合办公室目前只有王贺一人,工作十分繁忙,经过征得本人同意,项目部领导决定由王伟兼任办公室文员,希望大家也能体谅一下办公室人员少的问题,如果有什么之前办事不及时的问题不要计较,大家都是为了项目部服务,相信有了王伟的帮忙,以后办公室的工作会有所改善。” 滕林远这一番话着实让与会人员吃惊了。要知道他开早会多是以批评为主,什么时候开始会帮某个部门说话了?这不得不刷新了众人对滕林远的认知。 “好了,大家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没有的话就散会,各忙各的去吧。”滕林远大手一挥,早会就此结束。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祥几人的小分队在群里却是炸开了锅,当然去年的三人小队今年变成了四人,柳慧很顺利地加入了日常讨论。 魏洪:我靠,装姐也真是可以,刚回办公室,看都没看我们部长一眼,转身就跑到办公室找王贺去了。 陈丹:哈哈,那能一样吗,装姐现在是有两个主子的,她去办公室次数多了,接触到领导的机会不就多了,自然可以在领导面前撒娇卖萌装柔弱,能得到不少好处吧。 李祥没有说话,但是对陈丹一针见血的评论深表赞同。 柳慧:陈丹,你说的装姐是谁啊,怎么这么评论人家? 陈丹:你别说话,你是不知道去年装姐都干了些什么,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难道我还能冤枉她不成。去年我们就认清了她的真面目,私底下我跟你说怎么回事。 李祥:说另一个消息,我觉得也挺大快人心的,郭昆被处分还被罚钱了。 魏洪:警告处分,不痛不痒,又不会计入档案,没什么影响。 陈丹: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多,这一罚钱,相当于10天白干,多少还是有点心痛的。 李祥:这事也没法说,反正都在领导的一念之间,说严重也严重,说小事其实也没造成什么大的后果,只能说他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干事小心点。对了,前面陈丹你爸给我们开会的时候提起三个月考核的事情,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他们接连出事会影响到最终的考核结果吧。 陈丹:我靠,我也忘了还有这回事,主要是前面局指又是奖励,工地上干的也算顺利,拨款也算及时,就给人一种发展很是平稳的感觉,谁还想的起来考核的事情。话说王道明和郭昆都出事了,你可得小心点,只要你不出什么事,考核结果就会比他们两个好。 李祥:说的是呢,我最近可得小心点,千万不能出什么错,安稳度过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即使要裁人什么的也轮不到我。 魏洪:大家都小心点吧,别被现在好像欣欣向荣的样子蒙蔽了双眼,没准项目经理就在暗中观察我们,越是这种时候放松的时候越容易出现纰漏,被批评什么的倒是小事,被罚钱就太不值当了,我们一个月就那么几毛钱。不说了,装姐回来了,可别被她看到我们聊天了,我要工地了。 聊天就此戛然而止,李祥看着魏洪的提醒,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收拾好东西,虽然凌荷还没来,但是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他打算直接到路边去等着,早点出门表现得积极点,总归不是坏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项目部又回归于平静,没什么事情发生,工地上正常施工,各个施工队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事情。很快就到了这个月月底。 按照通常的惯例,物资部是20号就结账了,计划部也同时开启这个月的计价。这个月大家的手脚都出乎寻常地快,所以当丁辉把这个月的报表拿给滕林远看的时候,滕林远还不敢相信。 “这个月这么快数据都出来了?准不准?不是随便拿了些数据来哄我的吧?”滕林远直接翻到报表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这个月的产值,问到丁辉。 “滕总放心吧,这些数据都是真的,我早早就让何南去工地上跟工程部一起复核各处的进度,确保工程部报上来的数据与实际相符,而且这些都是经过监理签字认可的,再说我哪有那个胆子在这些数据上做文章,又不是拿给检查的看。”丁辉知道上面的数据肯定比滕林远想象中要好一些,料定他心里应该是高兴的,所以也大胆地开起了玩笑。 果不其然,滕林远听到丁辉这么说,脸上绽开了笑容:“不错,按照这个产值报上去,不但去年拉的饥荒可以填平,还能有点富余,这样吧,你去赶紧跑手续,尽量早点送到业主那里签字,只要送过去了我就去想办法要钱。” 丁辉得到了李聪的认可,心里早就偏向于李聪了,听到滕林远这么说,心里不由得给了滕林远一个大大的白眼。别人不知道项目部的经营状况,他和财务部长是很清楚的,虽说去年快到年底的时候确实项目部难了一段时间,拉了点饥荒,但是年底李聪费了很大的劲从业主那里要了些工程款回来,该填的坑基本都填的差不多,当然上交款肯定是少了很多,要不也没能力填其他的坑。所以滕林远接手的时候,项目部在经济上其实并没有多少雷,他这么说完全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话不能说出口,丁辉只是答应了一句,就出了滕林远的办公室,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滕林远在办公室拿起报表,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高兴,于是给财务部长陆海东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老陆,现在工资表做的怎么样了?”滕林远在陆海东坐下的第一时间,就问起了工资表的事情。 “这个月的还在做,月底了事情多,我看陈丹好像在复核考勤了,做出来的话还要点时间。滕总是很急需要吗?”陆海东不知道滕林远的意图,只好据实汇报。 “你看看这个,”滕林远将刚才丁辉留下的报表递给了陆海东,继续道:“按照计划部这个月计价出来的产值,还是比较可以,我想着要是账上宽裕的话,就做点奖金给大家发一发。” 陆海东翻了翻报表,在心里把项目部的各项需要支出的款项都大概过滤了一遍,斟酌着说到:“滕总,咱们现在需要支付的比较大的款项就是材料款,其他的都好说,当然材料款也不是说一定要按照合同支付,适当的付一部分也可以照常运转,只要这个月的计价款能按照比例要回来,这样的话其实账上还是相对宽裕的,奖金还是可以发的,只是不能发的太多。” “嗯,这个我考虑到了。要钱的事情我会亲自去看着的,必要的时候让局指帮着出面,尽快把钱要回来。这样吧,你先做个初步方案出来,奖金的话就按照部长一级给1000 ,其他人按级别标准来,我看看最后一共多少钱,然后再商量调整。”滕林远想了想,还是定了个基调,否则凭空让陆海东去做这个奖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海东听到这个数心无波澜,只是答应了下来,就回去了。倒不是听到奖金他不高兴,而是财务的人历来宠辱不惊,心态是最平和的,而且这个金额的奖金对陆海东来说,真还不到要惊喜的程度。 把一系列事情处理完了,滕林远觉得无事可做,但是项目形势发展顺利又让他觉得不能在家闲着,于是叫了车就到工地上去巡视了。 滕林远还没把一工区转完,就接到了罗成的电话,让他到局指一趟。滕林远不敢怠慢,忙指使司机把车往局指开去。听罗成的语气,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滕林远到了罗成办公室门口,恭敬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这才开门走进了罗成硕大的办公室。 罗成见是滕林远,忙道:“快过来坐,我刚才问了问计划部这个月的产值,听他们跟我说这个月几个分部干的都不错,尤其是你们,数据上超过上个月很多,这让我很是欣慰,所以把你叫过来。” 滕林远听这话,分明是没说完,但是罗成话音到这里又断了,只好接话道:“这个月确实还可以,多亏了罗总的支持,我们会继续努力,给项目增光添彩。” 罗成笑道:“没错,你们干的好,项目出彩,我脸上也有光。虽说我现在在局指,名义上代表的是局里,但是跟你们也是从一个公司出来的,不能让公司的兄弟们寒心,干得好就要奖。别的权利我没有,但是给你们争取点奖金我还是可以的,我先表个态,这个月局指给你们30万的奖金,但是这还要上会,最后的结果只多不少。” 罗成很是大气,张口给了30万。滕林远心中一喜,这不就是锦上添花吗,这下员工们的奖金大部分不就有着落了。 第61章 瓜熟蒂落 从罗成办公室出来,滕林远觉得最近真的是喜事连连。在自己上位的这两个月,一举扭转了李聪主政时候的不利景象,工程进度推进顺利,连着局指都对自己要比李聪好很多,要知道李聪干的一年里可从来没从局指得到过奖金,这一点上自己就比他强很多了。 而且刚才在谈话中,罗成丝毫没有掩饰对自己的赞赏,说了很多表扬的话,哪怕是作为公司的老领导,罗成这番言论也很值得滕林远自豪了,更何况现在罗成还代表着局里,是能跟局里的大领导直接对上话的,只要某些时候帮他说上几句话,那以后的路也能走的顺利很多。滕林远此刻已经在想,要是局指的奖金下来了,是不是该适当的给罗成表示一下,虽然他肯定是不缺这三瓜两枣,但是自己的态度很重要。 坐在回去的路上,滕林远让司机继续去二工区,完成继续巡视。 接下来的事情,或许真的是老天眷顾,给了滕林远莫名的帮助,几件事情都办的无比顺利。 罗成在局指的工作会上,提出因为几个分部这个月都干的出色,所以要给予奖励,有了他的主张,其他人根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一来这合规也合理,就是报到局里也会很顺利通过,二来局指账上也有钱,发这点钱也没有任何影响,三来这是公家的钱,对他们又没任何影响,这是集体做的决定,跟个人没关系,再说这种经过审批后发的钱,不会有问题。所以奖金这事就愉快的敲定了,当然金额嘛,罗成也没有太偏向,就是他开口答应的30万,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拿得出手了。经过局里审批,这笔钱很快就从局指的账上转到了项目部的账上。 这第二件事,就是让滕林远最高兴的了,在罗成的帮助下,这期计价款很是顺利地批下来了,到账速度很快。滕林远这么卖力是因为有钱了才好办事,罗成也实打实地帮忙自然是因为只有他们干好了,这才能成为他的业绩,成为他通向局里位置的一块敲门砖。罗成虽然在竞争公司主管领导的事情上失利了,但是只要能努力直接从项目到局里谋个职位,那将来他李朝源见到自己依然要低头叫声领导,所以说峰回路转也不是不可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当然这个罗成内心最深处的谋划不会跟滕林远说,现在先哄着滕林远把活干好才是最关键的,只有工程干出成绩了,后面的事情才能继续谈。 第三件事,那就是真正的锦上添花了。王贺把关于钢珩梁的事情写了一篇文章,添油加醋地写了领导是多么英明,员工多么废寝忘食,总之把本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写得很能唬人,经过大家共奋进,齐心协力共克时艰,在有限的时间里方才完成了如此体量的工程。说真的,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这篇文章后真的以为这个活原本是有多难一样,真正懂得人看了之后也只是笑笑,就略过了。但是经过发表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跟滕林远比较熟悉的人纷纷打电话来恭维他,说他领导有方,连李朝源都特地打电话来表扬了他一番,同时鼓励他继续加油,争取把项目干成标杆,甚至去争取一下工程类的奖项,这样对他来说是一项很不错的业绩,对以后的发展是一项很大的助力。 即使滕林远知道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大饼,此刻他也愿意干嚼咽下。 几件好事纷至沓来,一时间颇有花团锦簇的感觉,滕林远颇为自豪。所以当陆海东把按照滕林远要求做好的奖金表拿过去的时候,他只是大概翻了翻,看了一眼最后的金额,还在他预料之中,于是大笔一挥,在最后一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很快,工资就发到了个人的账号上,当然是早几个月的工资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意外惊喜,一笔奖金。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有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祥到手有600块,这个金额不多也不少,差不多是工资的五分之一,但是已经许久没见过奖金的他,此刻跟其他几个小伙伴一样,喜气洋洋,已经在谋划着挑个时间到市里去好好潇洒一番了。 有了上次和韩舒的教训,李祥最近去市里只敢和几个朋友去了,出去办公务买东西都是买了就走,即使韩舒说要吃饭也是回到镇上随便找个小饭店就解决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光他们几个高兴,整个项目部都沉浸在奖金带来的喜悦之中,这也是滕林远愿意看到的,要想马儿跑得快,偶尔给点精饲料是不错的选择。 这天,王高峰到计划部,找到丁辉闲聊,前面计价的工作完成,两人都可以暂时轻松几天了,而且还有奖金的入账,两个已婚人士都默契地留了下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坐了?我怎么记得黄晶要生了,你还不回家去照顾吗?”丁辉闲适地喝了一口茶,调侃着王高峰。 “预产期快到了,还有点时间,本来我是打算早点回去,但是这不是遇到月底吗,滕总不让走,这两天事情办完了,我打算再去找他请假。工资奖金发了,晚上出去喝点?”王高峰提议到。 “你平常也不怎么喝酒啊,怎么今天来兴致了?”丁辉问道,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问题,此刻办公室两个下属还在,他也不好明说,直说道:“行啊,你想喝我就陪你,等下班了直接走?” 王高峰见他一点就透,说:“行,那我回去看看去哪家,等会叫你。” 等王高峰一走,丁辉看着电脑上的图纸发呆,毕竟自己跟李聪的关系不如王高峰,得到的消息也没有他灵通,以后要是过去了要主动拉进跟李聪的关系,李聪已经主动抛来了橄榄枝,而且看样子他背后也是有靠山的,不然不至于在这没做出设么大成绩,被排挤走后转眼还是项目经理,丝毫没受影响,自己也要抓住这个机会,给自己找个靠山。这么想来,还要多亏了王高峰在中间穿针引线,今晚不管他真喝假喝,多增进一下感情还真没什么坏处。 时间飞快,更何况沉浸在工作当中,做不完的报表,看不完的图纸,算不完的量,当丁辉从一堆数据中醒悟过来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这一下午居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这可真是难得,部员知道他跟王高峰有约,所以吃饭的时候也没叫他,两个人悄咪咪地就出去到其他办公室闲逛,顺带等着吃饭去了,所以办公室显得尤为清静。 很快,王高峰如约而至,两人相约出门。王高峰选了镇上一家东北菜,虽然他是西北人,但是上个项目在东北,吃惯了东北菜,也觉得甚是合胃口,有了奖金自然要出来改善一下伙食,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家东北菜。 凉菜一上,王高峰拿起两瓶大绿棒子就起开了,两人没有等菜再上,就着凉菜开始喝起来了。 “我记得你不怎么喝啊,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来的时候只是个借口出来聊天,没想到是真喝啊。”丁辉吃着凉菜,问道。 “老哥,我再不喝就有段时间喝不到了,虽然平常我是不爱喝酒,但是久了不喝还是有点想这口,今天适量,我也不劝你,你也别劝我。” “怎么,回去有人管了,喝不成了吧。”丁辉笑道。 “一来有人管,不让喝,从备孕的时候就不让喝了,后来项目部各种事情,也就喝了那么几次,陪着领导喝也没什么兴致,喝的不痛快。二来回去孩子出来了,自然要全心照顾孩子,还要关心大人,更不可能喝了,小酌怡情,所以今天咱们哥俩随意喝,差不多就行了。” “行,听你的,反正就咱们两个人,也用不着表现,来,别光喝,吃点菜。” 王高峰和丁辉把酒杯倒满,碰杯喝了几个,闲话了会家常,有点进入状态了,这才慢慢开始说正事。 “哥,我给你透个底,咱们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下午去找滕总去请假了,这次他倒是没为难,痛快地准假了。我回去咋么也要把月子伺候完,我父母这边身体不好,而且离得又远,家里的庄稼离不开人,全靠我老丈母娘一个人肯定是不合适,所以我必须要回去这么久。等我回来的时候,恐怕就是回来交接了。” 丁辉一听这话,停下了筷子,问:“那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李总那边已经弄好了?” “昨天李总给我打电话了,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已经把项目部办公场地租下来了,现在还在装修当中,没有局指直接跟业主那边也在对接,前期各项工作都在进行当中。本来李总是想让你最近就过去的,但是过去住的环境也不好,公司那边说暂时找不到人代替,所以要等一等。昨天李总打电话问我的情况的时候就顺便说了,没有再专门给你打电话,你别介意啊。” “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我住哪倒是无所谓,李总都能住我还有啥可挑的。计划部一直都比较缺人,这临时提出机关确实也需要时间来调配,这个我理解。”丁辉知道自己部门的情况,有经验的计划部长确实不是很多,而且很多都是跟项目经理搭档多年,没有大矛盾的话,很多项目经理认可的计划部长是轻易不会放走的。 “李总的意思,他既然开口了要把你调过去,这事是肯定板上钉钉的,机关已经在寻摸合适的人来接替了,调令要下的话,可能是在我回来之后一起下,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没问题,我这没什么,在这继续先干着吧,等调令下来我就准备开始交接,听李总的安排。”丁辉说到。 “你觉得滕总这个人怎么样?”王高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挺不错啊,这不是刚来两个月吧,工地上这不是推进的挺好,都得到局指的两次表扬了,活干的挺好的,而且王贺的那篇文章也给他增光添彩了,这业绩不就出来了。”丁辉呵呵一笑,说到。 王高峰对这个评价却不是很赞同,道:“就咱们哥俩还说这些虚的,要我说啊,他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其实去年下半年李总已经把路铺平了,解决掉很多问题了,他今年的这些成绩,说实在的,跟他有多大的关系?只要是个人上去,不瞎指挥,都能干出这番成绩出来。” 丁辉收起笑容,道:“冷眼旁观,谁不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天时地利,李总走的这个时候就这么不凑巧,桃子让别人摘了,他还在那让人歌功颂德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个月他话里话外说了对我的不满,可没见对你怎么样啊,怎么感觉你也跟他不怎么对付。” “那是表面,他只是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我的不满,其实不然,私下把我叫过去了几次,说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咱们凭良心说,好多活是该我做的吗?我只是个工程部长,有些事情是该总工干的,找我算怎么回事?”王高峰显然也是一肚子牢骚,平常没地发,借着喝酒倾吐出来。 “这事呢,怎么说,当初李总在的时候看重你,这我们都知道,所以有些时候把该总工干的时候分派给你,所以现在总工有借口,这事他没经手,滕总就直接找到你了。说难听点,这不就是因果循环吗。”丁辉调侃他到。 “唉……当时李总想着培养我,让我多历练一下,谁知道现在成了滕总的突破口,算了,就像你说的,前面的因今日的果,不过无所谓了,我也伺候不了他几天了。等我回来,咱们就准备去跟着李总干吧,相信会干的心情好很多。”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消息,李总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据说是公司会进行改革,在项目上增设三总师,除了总工,还有总经济师和总会计,都是副经理待遇。只要这个文件一下,到时候总经是给你留的。”王高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第62章 美景 丁辉听到这个消息,哪怕是他已上班多年,知道喜怒不行于色的道理,此刻也绷不住,脸上笑意盎然。 “真的吗?怎么一点没听到这个消息,现在项目部最多设几个副经理,而这些副经理根本也没我们计划部什么事,现在机关终于想起来要提高一下我们的地位了。”丁辉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在项目部,本来消息就不是很灵通,或许是李总在机关大领导那听说了什么吧。”王高峰似乎意有所指。 “李总这么说应该是没错,不管怎么说,还要谢谢李总的器重,跟对了领导干的才有劲。” “你放心吧,只要文件一下来,项目部该配齐的都会配齐,到时候你的位置还能跑得掉吗?职位上去了,待遇自然也就有了,咱们这么抛家弃口的不就为了那点工资吗。”王高峰感慨道,特别是他即将升级为人父,想到没法陪伴孩子成长,再是铁血硬汉也不禁愁肠满肚。 “对了,你过去给什么职位,依李总对你的看重程度,不能还是个小部长吧。”丁辉想到李聪都给自己应承了“高官厚禄”,没道理更看好的王高峰还是个部长啊。 “哈哈,当然不是,但是也没你老哥这么一步到位。李总觉得我还年轻,需要在技术上积累经验,再沉淀一下,先挂个副总工兼工程部长。”王高峰丝毫没有落寞之意,他其实颇为满意这个安排,只要自己好好干,经验够了,资历有了,那个副字拿掉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这么年轻就总工了,前途不可限量,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培养成项目经理了,到时候王总多照顾照顾我。”丁辉笑着调侃道。 “早着呢,这才是个刚开始,我还是老老实实先干活吧,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咱们哥俩还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要是承你吉言有我幸运当上项目经理那一天,我巴不得你来帮我呢,有你在我能省多少心。”王高峰乐呵呵地道。 “行,那就一言为定了,来来来,走一个。”丁辉适时地举起酒杯,两人很是愉快地喝了好几杯,展望着美好的未来。一顿饭下来,丁辉感到心满意足,李聪不但看得起他,而且给了意想不到的待遇,让他感觉有种老来反而遇到伯乐的幻觉,知道了自己将来的去向,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两人吃完饭的第三天,王高峰就回家了,预产期临近,他想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就早回去了几天。而孩子好像也知道父亲回来,迫不及待来到这个世界,提前预产期几天就降生了,母女平安。王高峰很是高兴,他本就喜欢女儿,一朝心想事成,哪怕每天睡不好,洗不完的尿布,也甘之如饴。 丁辉在项目部也没有摆烂,没有因为知道自己即将被调走就放松,依然如常每天处理着各种事情,只是他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滕林远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按说李聪已经向机关提出要把他调走,那机关计划部的人肯定会知会滕林远,商量新的人选,但是这么久了,滕林远不管是在早会上还是私底下找自己问事情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异样。是他不知道还是太能沉得住气了?这让丁辉十分费解。 事实上滕林远真的不知道吗?并不是,他作为多年的项目经理,自然有自己的关系网在,他早就知道了王高峰和丁辉要被调走,只是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们走了,位置腾出来了,他才好把自己的人调过来,他这么多年,手底下也是有一帮子兄弟在的,但是过年的时候李朝源突然说要把自己调到这个项目上来,他出于多方面考虑,没有着急把人调过来。 一方面,原项目虽说即将完工,毕竟还没有彻底结束,还需要人在那里进行最后的收尾,人也调不走。另一方面,他刚到新项目,还不知道新项目的水有多深,谁的背后都有关系在,谁可以动,谁不能动,他需要了解后才知道,否则得罪了谁背后的大神,自己以后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被为难。 所以滕林远在上位后不久就开始布局,宣布为期三个月的考察期,一来是观察项目部众人的能力,了解各人的背景,二来也是给自己的人时间处理老项目的尾事,三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改动的人就动,腾出位置来给自己的人,老项目有什么事情临时出差去处理一下就好了。滕林远心中的算盘打得很响,只是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也是为什么机关计划部在通知他丁辉要被调走,他心中没什么波澜的原因。 其实要说起丁辉这个人,经过这两个月的接触,滕林远是觉得他能力尚可,并没有自己一开始自己觉得的那么不堪,他本打算留下丁辉跟着自己干的,但是现在既然他攀上了另外的高枝,自己也不能拦着他。只是这个新的人选,确实是个问题。 丁辉可不知道,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得到了滕林远的认可,只觉得滕林远对自己不是很满意,所以一心想投奔李聪。 本来滕林远是打算在三个月结束后,再来考虑裁人的问题,但是有丁辉的事情作为引子,他打算提前开始考量,拿起项目部的人员花名册,一个一个开始思考裁掉的可能性。 项目部没人知道,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处于失业的边缘,仍旧按照自己的分工在认真工作。 李祥和其他几人谋划着出去玩的事,终于在一个周五实现了,这天柳慧也破天荒的事情少,跟鲁有波请好了假,早早到项目部来了。鲁有波知道柳慧和陈丹的关系,尤其陈育豪也在项目部,老同志也乐见喜事,很痛快地答应了柳慧的请假,偶尔一次嘛,没什么影响。于是李祥和柳慧、陈丹一起,找了个车,让魏洪早早在国道边上等着,一行人欢乐地驶向市区方向。 然而这一次,大家没有直接到市里,到了离市区还有几公里的地方,柳慧突然直接向右一拐,把车开向了一个没有什么牌子,但是很是庞大的类似于科技馆外形的球形建筑外面。 李祥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也没见到什么指示牌,不由得问道:“大哥,你这是把车开到哪来了,咱们是去吃饭,去嗨皮,这怎么看着像个科技馆,这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们也参观不了了啊。” 不光李祥这么想,其余两人也纷纷提出疑问,这不是耽误事吗,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干什么。 柳慧哈哈大笑,道:“你们着什么急,这里可不是什么科技馆。别看你们比我先来这么久,但是玩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吧,我总听陈丹说你们去银座,来回来去玩的就是那么几个地方,这次哥带你们见见世面。” 陈丹可不惯着,道:“你快算了吧,你才来多久,连市里都没去过两回呢吧,去的地方还没我们多呢,还带我们见世面,别吹牛了。” 柳慧不以为意,道:“是不是吹牛,等会进去了就知道了,到时候收好你们的下巴。” 这时几人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是出于对柳慧的信任,还是安静了下来,任由柳慧开着车,往里绕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停车位,把车停好,由柳慧带队,往入口而去。 面前的这个建筑呈现一个巨大的球状,外表呈现银灰色,在此刻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好看,而且四周弯弯绕绕的道路两旁,都遍植树木,此时也都发出了嫩芽,到了盛夏时节肯定分外好看。 几人走到入口处,这才见到大门上面悬挂了一个亚克力灯箱,上面只有两个字,雅园。 “就这名字,谁知道里面是干嘛的?”魏洪小声嘟囔了一句。 偏偏在一旁的柳慧耳朵尖,就听到了,笑道:“行了,埋怨我一路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是干嘛的了,进去之后你们恐怕就要感谢我了。” 柳慧率先进入,其他几个人紧跟身后。只见进门正对处有一个巨大的假山,上面没有任何字,反而有一些细小树木,而且在山巅有流水顺着山势潺潺而下,流入下面的水池中,水池感觉颇深,种的有莲叶,还有不少锦鲤悠闲地在其中嬉戏。正所谓开门见山,就是现实的这幅样子吧。 柳慧看着他们三个如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一般被震撼住,不由得一笑,问迎面过来的服务员:“还有小亭子吗,我们四个人。” 服务员立马应道:“有的,要不给您安排到听荷,我这就带几位过去。”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我们自己过去吧,顺便带他们几个逛逛,等会直接在那边点菜。”柳慧拒绝了服务员,想要给他们几个长长见识。 “行了,还没看够吗?那里面还有的看呢?”柳慧见几人还呆在原地,忙催促几人往里走。 假山修建的呈环抱式,只在右手边有进出的通道,服务员也是在右边排列了整齐的两排在迎宾。一行人往右走,在众多服务员的欢迎光临声中,走过假山,顿时体会到了《桃花源记》中的豁然开朗是何种感觉了。 没有了假山的遮挡视线,里面的大致景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右手边绵延了大概30米都是摆放着各种菜品模具的展台,每样菜品旁边都有一个类似于古时候寺院里掷签的签筒,当然现在筒里放的并不是签,而是旁边的菜名,此刻已经有不少顾客手里拿着一个小筐,在服务人员的介绍下,一边看着墙上各种菜的实物照片,一边对比模型,把自己想吃菜品的签放入手里的小筐中。展台再往前就依稀可见是厨房了,通道继续向前延伸,但是被假山遮挡住了视线,不知是何种景象了。 几人正前方,是一座人造的小拱桥,桥对面又是假山和各种绿植,只见一条小路渐渐隐藏于假山之中。桥下是一条宽约一米的小河道,连着进门的假山下的水池,一直环绕着假山,也向远处绵延而去。 柳慧见几人呆在原地,笑道:“别傻站着了,跟着走吧,我带你们去逛逛,你们继续这么站着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这时几人才醒悟了过来,忙跟着柳慧,走过小桥,往假山里面走。这时李祥才不由得惊叹,居然是在室内别有洞天,而且此刻走的路,不就是有那种曲径通幽的意境吗。 假山造的并不低,高矮错落有致,哪怕矮的地方也有3米的样子,完全遮住了四周的视线,但是由于建筑本身很高,这几米的假山在头顶巨大的穹顶之下,显得也并不是很压抑。 在假山中走了十多米,前面再次呈现出不一样的景象,居然在室内造了一个不算小的池塘,当然李祥更愿意叫它湖泊,虽然规格可能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池塘。从小路向湖泊中间延伸过去的是中式桥梁,连接着远处的岸边,两岸都是独立的临水小亭子,自然都是吃饭的小包间,而湖泊里有荷叶,还是几个人造的小宝塔,颇有三潭映月的景象,而且在湖泊四周,时不时会喷出大量白雾,很有一种身临仙境的感觉。 柳慧带着几人在桥上漫步,顺带见识不一样的风景。不一会就走到尽头,柳慧先找到了一个服务员,问清了听荷所在的位置,就先朝右一拐,走了几步,等着他们几个慢慢过来。 他们几个人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边,眼睛都不够看,尤其是陈丹,嘴里还说着:“你们看到了吗,湖里还养着鸳鸯呢,这弄的也太好了吧。” 柳慧心里一阵偷笑,说:“那你们再往前看看。” 几人这才把目光从湖面收回,看向前方,虽说是路的尽头,其实不然,只是一些树木挡住了视线,在近处看,其实有路,进去的话是古代那种农户,只是他们并没有处理成农舍,只是用篱笆围成了一个个小院子,院子里也是小亭子,形成了一个个幽静的包间。 还没到他们的听荷,却已经足够震撼了。 第63章 闲聊 “这哪里是吃饭的地方,真的是跟个世外桃源一样,一个篱笆一个篱笆隔出来,周围有树隔开,影影绰绰,既私密又有情调,这都是谁想出来的点子,有山有水还有景,这也太美了吧。”陈丹忍不住赞叹道,“不过这消费得很高吧?” “也还行,就是比外面的菜每个贵几块钱,没有特别离谱。咱们还算来的早,要是晚点来根本没地方,这生意火爆着呢。像前面的这些篱笆围成的小院,就是跟包厢一样,咱们人少,就去临水小亭子吧,那边景色也不错。”柳慧介绍到。 三个人属实是第一次到这种别致的地方来吃饭,左顾右看,目不暇接,跟着柳慧向前走,找他们的听荷。临水小亭全都在他们行进方向的右手边,每个小亭子也都深掩在重重叠叠的树木之后,只是从大路分支过去的小路口会有一个小指示牌,显示此处的亭子的名称。 几人走了快百米,终于在路边见到了听荷二字,于是向右一拐,路也并不是直接通向亭子,而是稍微拐了个弯,总之把客人的隐私做的很到位,不至于走在大路上可以一眼看到里面的客人是谁。这段小路倒是并不长,只有几米,鹅卵石铺路,两边隔上两米就是那种做旧宫灯照路,很有韵味。小亭子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从鹅卵石路上去有两步阶梯,中间摆放了一个圆桌,四周摆放了八张椅子,显然是给人数较少的客人准备的。 相邻的亭子相隔大约10米,互相以树木隔开,而且亭子呈六角式,除了正对湖面的那两角视线开阔没有遮挡,其余四面都放有竹帘,特别是两边的竹帘都直接放到底,基本看不到隔壁亭子的情况,但是只要声音稍大,还是可以隐约知道旁边是否有人,可说的什么又听不清了。 柳慧带着他们坐下,几人又闲不住,立马走到临水的栏杆边,开始欣赏外面的风景。 “你们倒是先点菜啊,就这么看能看饱吗?”柳慧冲着几人喊道。 “你点吧,觉得什么好吃点什么,反正你来过有经验了,我们欣赏一下风景。”陈丹头也不回的应到。 柳慧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菜谱,开始点菜,等在一旁的服务员一边给几人倒茶,顺便收起多余的餐具,一边等着柳慧点菜。 李祥三人看着湖面的景色,突然从亭子下面喷出了一阵水雾,不光是他们的亭子下面,其余有亭子的地方都同时喷雾,而且对面的假山下更是连片起雾,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恍如仙境,要不是头顶有白色穹顶,提醒着他们这是在室内,否则他们真感觉有种水墨画里千里江山图的感觉。而且此刻隐藏在树林里大的音响中一直放着不知名的古筝曲,与此时的景象相辅相成。 看了许久,几人才把目光收回,恋恋不舍地回到餐桌前,倒不是他们不想继续看而是此刻已经上菜了,香味把他们从美景拉了回来。 “你们喝点酒不?”柳慧提议道。他开车时没办法喝的,但是其余几人却没有这个限制。 “算了吧,喝点饮料就行了,你又不喝,就我们两个喝也没啥意思,本来我们两个酒量又不怎么样,都是自己人,没有领导在也没必要应酬。”魏洪快人快语。 “那就吃菜吧,我点了几个以前来吃过觉得还不错的菜,应该也能合你们的胃口。” “有啥不合胃口的,咱们老家都是东南西北的,走南闯北还有啥不能吃的。” 柳慧一看,果不其然,四个人老家都是四个地方的,只有他自己是山东的,而陈丹是广东的,李祥是重庆的,而魏洪则是江苏的。所以说这单位的人都是天南海北的人聚到一起,成为同事、朋友,甚至是一家人,缘分使然。 或许是这时候确实还不到上人的时候,他们点的菜上的很快,柳慧也很会点菜,鸡、鱼、肉、海鲜都有,凉菜热菜兼具。 虽然大家口味各异,但是此时上的菜却味道不错,足以让个人称赞,连平常对美食要求较高的李祥此刻也挑不出毛病。 “不得不说,慧哥,你这混的挺可以啊,刚来没多久,就有人带你来这种高档地方,我们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还有这么赏心悦目的地方,菜的质量还不错,要是早知道我们都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了。”李祥忍不住说到。 “哈哈,要不说咱混得好呢。其实我也是搭着享福而已,上个月三工区不是干的还行吗,计价款拨的也及时,施工队一高兴,就请鲁经理吃饭,鲁经理就把我带上了,那也是我第一次来,当时跟你们一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后来我管的那段的施工队又带我来过两次,主要是图这环境不错。”柳慧一边吃一边把自己的以前来的情况交代的清清楚楚。 “还是你们好啊,有人请,我们部门是狗都不理,我只好搭着你们享享福了。”魏洪在一旁“哀怨”道。 “我不也跟你一样吗,很少有人请我吃饭,你还可以上工地转转,我天天跟坐牢一样。”陈丹在一旁反驳道。 “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是项目部财神爷,谁还能亏待了你们,请你们吃饭的不在少数吧,只是你不去而已。”魏洪无情地揭穿,“更别说他们物资部了,那些供应商请他们吃的也不少。” 这话要是别人说,李祥免不了要分辩几句,以显示自己的“清白”,但是在这几个人面前,也没必要那么虚伪,都在项目部,谁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只是笑笑不说话,把菜往嘴里塞。 “对了,有个情况你们知道不,去年在三工区有个技术员,叫冷峰的。”柳慧突然问到。 李祥跟技术员没有什么过多往来,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摇了摇头,陈丹更是一头雾水,只有魏洪,赶紧把嘴里的鱿鱼嚼了两口,连忙咽下。 “我知道,道三工区去巡查的时候跟他聊过天,挺好说话的一个小伙,他咋了?” “他去年在这干,估计是觉得生活条件不怎么样,而且在工区,升迁也没什么大的希望,今年来了几天就找关系调走了,结果前两天,说是到了新工地,出车祸人没了。” “他多大了?人就没了?”李祥听到这话,不由得问到。 “也就25吧,毕业没两年。”柳慧想了想鲁有波在谈论时好像提到了他的年龄,回忆了一会说到。 “真的也太可惜了吧,上这么多年学,刚出来工作挣钱,人就没了。他家里的人不得伤心死了。” “这个没办法说,他在工地上,没注意有个拉土车在倒车,把他轧到了,当场人就没了。” “唉……说起来我们这也是个高危职业,遇到个不好的工地,在深山老林里,出去一趟都费劲,而且住的活动板房密封不好的话,屋里蛇虫老鼠都有,每天工作时间还长,要不是有纯春节还全年无休,好多人累的一身病,在工地上天天吃灰,吃没吃个啥,穿也穿不成好的,工资还一般。”魏洪叹道。 “可不是咋的,我小时候回老家,我们家那些亲戚不明白什么情况,都以为我家在外面挣大钱呢,实际呢,苦逼哈哈的。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妈到外面去洗车,那时候洗个车10块钱,我妈一天下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也就挣300,老板要是挣得多了月底多给50块。我中午放学回去早,我妈还没到家,我还要煮饭炒菜等我妈回来吃。”李祥回忆起小时候的事,真的是唏嘘。 “小时候都是苦过一段的,谁家也没好到哪去。”魏洪边吃边说。 “所以说啊,我们这个年纪,小时候都要啥没啥,吃个冰棍还是1毛钱呢,经过这么多年苦学,终于脱离苦海开始上班了,谁知道又跳进了另一个坑。像我们老家的人,就会说你看你啊,进了一个国家单位,有编制,铁饭碗,吃穿不愁,好像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事实呢,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李祥继续说到。 “可不是,我们老家的人也差不多,他们以为我们是在挣大钱,结果呢,每个月也就3000多,像我爸上班了那么多年,工龄长点,工资也不过4000多,哪有多少。”陈丹撇撇嘴,附和道。 “我想起个事情,差不多是我6年级的时候,那年我堂哥去内蒙打工,结果被骗了,没办法只好回家,结果走到北京买不到票,也没什么钱了,就打电话到我家,我妈就说让他们到我家来住几天,买到票再说。你们也知道家属院的房子,就那么40多平,他们来了5、6个人,都是我家亲戚,住不下只好打地铺,他们见了我家真实情况后,回去再也不说我家是在外面挣大钱的了。”李祥自嘲道。 其余几人听到这里,都是默不作声,几人除了陈丹家条件稍微好一点以外,其余几家都差不多,特别是柳慧,家里孩子又多,他还是个老二,上有哥下有妹,夹在中间本就是不受宠的,只能说条件差不多,还各有各家难念的经。 “说到底,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现在自己挣钱了,就要对自己稍微好点,别跟冷锋似的,日子刚改善一点,结果人没了,这下子就真的万事皆休了,想吃想喝都不可能了。” 柳慧的一番话,大家都心有戚戚,虽然话题很是沉重,但是道理真的是这个道理,挣再多的钱又如何,总要人在,钱才有意义,人是很脆弱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要是在没的那一刻想起这也没吃过,那也没玩过,是不是会很惋惜,但是命就这一条,没了也不可能再重来。 李祥在心里想了很多,今天的闲聊也对他以后的行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冷锋跟他同样的年纪,本以为换了个工地,有更好的前程,谁知道生命就此戛然而止,李祥不想自己的生命留下什么遗憾,在以后的岁月里,只要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而且把这件事做了并不会影响今后一段时间的生活,李祥都会去做,满足自己当下的愿望,当然这是后话。 本来今晚出来吃饭是个开心的事情,谁知道突然说了冷锋的事,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行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说点别的吧。”柳慧见大家都沉默不语,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想让大家重新高兴起来, “说啥呢,最近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不就是发了奖金,所以我们才在这里吃饭,要不哪来的钱。”陈丹说到。 “你的好姐妹不是生了吗,这不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魏洪打趣道。 “说的也是,黄晶生的闺女特别可爱,拍照片给我看了,粉粉嫩嫩,胖嘟嘟的,长得像黄晶,将来肯定也很漂亮。”说起这个,陈丹瞬间兴奋了起来。 “对了,黄晶说让我给孩子当干妈,我要给孩子包个大红包,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当干妈。” 见陈丹越说越高兴,脸上掩盖不住的笑容,魏洪说:“看你这么喜欢孩子,那你们两个抓紧啊,明年自己生一个。” 自从柳慧来了工地,虽说两个人相距有段距离,但是感情升温很是迅速。柳慧是情场老手,而陈丹却是没怎么谈过,在柳慧的攻势下,陈丹哪里能矜持的住。 陈丹听到魏洪的调侃,霎时满脸通红,连忙道:“瞎说什么呢,你要是着急要孩子赶紧找个对象自己生去。” 柳慧只在一旁笑,没有搭话。 “你笑什么,快说点什么啊。”陈丹更是害羞,伸手拧了一下柳慧。 柳慧吃痛,忙捂住被拧的地方揉揉,笑意更深,依然没有说什么。 李祥见状,知道两个人感情正浓,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明年真的是好事将近。 真好,这良辰美景,这好友作伴,真不能辜负了好时光。 第64章 公开 一顿饭在嬉笑打闹中吃了一个多小时,四个人要了6个菜,居然吃的干干净净,不得不说年轻人战斗能力就是强。吃饭,几人都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 “时间还早,咱们要不要去下一个地方嗨皮一下?”魏洪看了看时间,还不到8点,回去确实有点早,反正最近滕林远也不怎么抓晚上的在岗情况,各部门部长更是只要没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大家自由活动,否则强压大家在办公室,那真的跟坐牢无异了。 “去干啥?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去洗浴了,找点别的乐子。”陈丹对此倒是意兴阑珊,有她个女生在场,注定他们有些地方是不方便去的,更何况她也不希望柳慧在外厮混。 “要不咱们去唱歌吧,或者去安舒堂?”李祥想了想,提议道。安舒堂就是他们去的很正规的按摩店,以手劲大,服务到位着称。 一听这个,陈丹瞬间来了精神,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咱们有多久没去按摩了,走,就去安舒堂,柳慧天天去工地,怪累的,正好放松一下。” 商量既定,也没有人再问柳慧是否愿意,几人站起身开始向外走去。当然这次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出了小路右拐,继续欣赏沿途的风景,向前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了进口处。 在一众服务人员热情洋溢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几人酒足饭饱,十分满足地离开了这个闹中取静的所在。走出来之后,李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小声对身旁的魏洪道:“这个地方真不错,有机会再来,试试别的菜怎么样。” 魏洪略有疑问,道:“怎么,今天的菜你不满意吗?” 李祥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就是觉得今天的菜还挺不错的,所以才要再来,要是不好的话,也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 魏洪会心一笑,跟着前面腻歪的两人,走向停车的地方。 依旧是柳慧开车,雅园距离市区已经不远了,在几人的指挥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安舒堂。这次李祥和魏洪很识趣,跟迎面而来的服务人员说要两个包间,让陈丹和柳慧更方便一些。 两个包间相邻,这种包间只是用石膏板隔出来的,并不怎么隔音,而且是正规的店,其实也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李祥和魏洪刚躺在按摩床上,就赶紧跟技师说要小点劲,毕竟今晚吃的着实不错,可不想被大力按出来了。另一边可能是陈丹在恶作剧,没有提醒技师小点力气,很快传来柳慧的惊叫,那喊痛声直穿云霄,在一旁的李祥两人还不好意思大笑,还憋着小声在那里偷笑,可陈丹却没有忍住,在柳慧的尖叫声后就传来了她的大笑声。她这一笑传来,李祥两人也不再压抑笑声,直接放开了声音。 几十分钟的按摩,在专业的技师手下轻松完成,几人也是颇感舒爽,只有柳慧吃了第一次来的亏,下床的时候龇牙咧嘴,爽中带痛。 “回去我不开车了,我这被按的全身都痛,这哪是给我放松来了,分明是让我花钱受罪来了。”柳慧愤愤不平,直接撂挑子了。 “哈哈,行行行,我来开,你就安稳坐着吧。”魏洪一口应承了下来,让柳慧休息。 “你现在觉得疼,等明天早上起来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这家按摩是有技术的,要不我们也不会带你来,你就跟着我们享福吧。”陈丹说到,但是看着柳慧确实也被按疼了,忍不住还是出手扶了一下他。 今日的日程基本结束,魏洪开着车载着众人先回项目部,当然最后还是要柳慧自己把车开回三工区。一路上可能是累了,大家都没说话,安静地返回项目部。 到了项目部门口,魏洪和李祥下车,挥别柳慧,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先回项目部休息了。这也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去的最好的一个吃饭的地方,即使今后多年走过了全国多个城市,这个雅园依旧是数一数二的。 时间流转,工程进度每天在稳步推进,路基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使用的机械已经相比去年少了很多,所以李祥的加油工作耗时也越来越少,陈育豪将更多的临时采购工作交给了他,当然有时候还是免不了没什么事,在办公室枯坐的情况也偶有发生。 对此情况,李祥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闲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没有项目部会养闲人,况且他现在又没什么背景,这要是滕林远看他不顺眼,分分钟会让他下岗。 可李祥并不知道的是,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现在滕林远根本没空理他,他现在有更大的烦心事,而且要说闲,王道明可比他闲多了,只是老油条知道躲在工地上闲,没有在领导的眼皮子地下闲而已。 人力资源部已经打电话给滕林远了,正式通知他王高峰和丁辉即将要调离,正式调令过几天就会下达到项目部。如果他有合适的继任人选,可以跟机关对应的部门商量好后告知人力资源部,如果没有的话,人力资源部将会直接安排人过来。说实在的,人力资源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给了滕林远很大的面子,要是在以往,哪会有什么通知,都是人力资源部直接一纸调令了。 这本也是滕林远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他打电话给以前下属的时候,说老项目现在也走不开,决算还在进行中,有些事情在跟业主扯皮,这时候要走的话也根本不会有人来接。这一下子就让滕林远犯了难。 王高峰还好说,毕竟已经回家了,他不在影响不是很大,毕竟还有总工在坐镇,实在不行把工程部副部长扶正就是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难受的是丁辉,自己的人过不来,让他放下面子,让丁辉晚一段时间走,也确实抹不开这个面子,但是这个关口要是再调来一个自己不熟的人,不跟自己齐心的话,滕林远也是万万不干的,计划部的位置可是至关重要的。 滕林远陷入了两难,接受不愿意的安排他不愿意,给丁辉低头,他也不是很愿意。他不由得从办公桌一堆文件下,找出了项目部的花名册,思索着对策。此时的花名册,按照职位的高低从上到下排列着一个个名字,除了从第一个的滕林远开始到综合办公室王贺的名字为止没有任何记号,从综合办公室后排列的物资部开始,有些名字前有“√”,有些名字前是个“x”,显然这就是滕林远心中需要精简的结果。 他翻到了计划部那一栏,看了看仅有的几个人,想了又想,看到花名册职位后面那一栏的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何南出现在了滕林远的办公室。何南在办公室接到滕林远的电话十分意外,这是第一次,以往有什么事滕林远都直接找的丁辉,然后丁辉回去分派任务,直接找到何南这让何南很是局促,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滕林远看着眼前略有紧张的何南,微笑道:“小何,你上班几年了,感觉怎么样?” 何南不知道滕林远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只好老实地回答:“滕总,我上班有三年了,一直在计划部,还在不断学习当中。” “嗯,那还不错,那计划部的业务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干得下来吗?”滕林远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十分和蔼。 “大部分业务都还算熟悉,只是对下计价的部分有些还不是很熟练,需要丁部长在一旁指导着。”何南一五一十地说,有些时候大包大揽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对于这个答案在滕林远的意料之中,他还是略感失望,道:“那要是让你负责计划部的日常事务,到了月底计价的时候有不明白的地方有人远程指导你的话,你能干得下来不?” 何南猛然听到这个话,又惊又喜。喜的是听滕林远的意思,有要让他挑大梁的意思,但是刚才自己也说了自己还有些业务不是很懂,可能上位的诱惑谁能拒绝。惊的是要他负责,那丁辉怎么弄?他不走怎么可能自己来负责?可一来没听说丁辉要走的任何风吹草动,二来丁辉又没犯任何错误,好好的怎么可能走。 何南心里一时间思绪万千,仔细思量着该如何回答,缓缓地说:“如果有人能帮忙细心指导的话,我可以试试,但是肯定难免会出现错误,我担心会给项目部带来损失。” 何南还是没有把话说满,给自己留了点后路,他其实现在就是挑大梁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有些部分现在是丁辉自己在做,他没怎么接触过,第一次做肯定会慢而且会出错,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滕林远听到这个结果,这才稍稍放心了,道:“那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看好你,谁都有第一次吗,总在你们部长的羽翼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独当一面。我实话跟你说吧,机关对丁部长另有安排,最近可能就会调走,我最近一直在观察你,觉得你还挺不错的,做事踏实,也细心,这个月月底的计价我会让丁部长做完再走,你在一边跟着多学习一点,下个月就需要你自己来挑大梁了,当然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你跟我说,我有认识的计划部长,我让他远程指导你该怎么做。只要你下个月能干得下来,我就给公司打报告,先给你批个副部长。” 滕林远大手一挥,先给何南画了一个大饼。且不论这个大饼是否真的能吃到嘴里,最起码眼前何南是很激动的,滕林远给他绘制的美好蓝图似乎唾手可得。 “多些滕总的栽培,我会尽量去做,在丁部长在的时候认真学,即使他被调走了也会拿出所有精力,认真把事情做好。”何南激动之余,迅速表了忠心。 滕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今天把你叫过来的事情,丁部长不知道吧。” 何南道:“他不知道,一早就去局指了,说是要报材料。” “那就好,今天的谈话你知我知,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在还没有正式通知你跟丁部长交接之前,你平常工作中有哪些不懂的,不熟悉的,多去问问丁部长,他还是可以的,你去问他会告诉你的,多学点对你没坏处。”滕林远叮嘱道。 “是,多些滕总提醒,我会努力的。” “行,那你先去忙吧,记住不要说漏嘴了,今天的事情暂时要保密。” 何南离开了办公室。滕林远这才不由得深深谈了一口气。这也是他没办法之中想出的办法,只要何南真的能够顶住压力,再撑住一段时间,能坚持到自己的人到位,那他也算有点能力,给个副部稍微培养一下也不是不行,只是希望他不要辜负了自己的期望,否则的话,哪怕老项目再走不开,他也要把人调过来救火,这个位置让不熟悉的人来干他确实不是很放心。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滕林远也稍稍心神放松了一点,看着乱糟糟的办公室,不由得心里一阵烦闷,一个电话打给王贺,让他安排人来把办公室卫生收拾一下,自己叫上司机,到工地上去转了。 王贺接到电话也是莫名其妙,明明早上说有事,不用打扫卫生的也是他,现在又嫌办公室乱的还是他,这个领导才难伺候。但有什么办法,他干的就是综合办公室,吃的就是伺候人的饭,心里再有牢骚还不是要去干。 王贺去找了王伟,正好今天打扫卫生的阿姨请假,就让她去打扫好了。王伟心中不愿,可脸上还是笑意盎然地答应了,端着一盆水,拿起一块抹布就到滕林远的办公室了。 她进去后,首先就看到了办公桌乱糟糟地放着的一堆文件,皱了皱眉,把盆放下,开始整理起这堆文件,忽然,她就看到了在一堆报表下压着的花名册,聪明的她立马联想到了项目部一直流传的裁人猜想,对照眼前的这些对钩和叉,她好想知道了什么大秘密,迅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把名单放回原来的位置,归拢好放在一边。 没几天,项目部就流传出哪些人即将被裁的传言。 第65章 百态 虽说大家一直都有猜测,滕林远上任后不可能没有动作,设下的三个月考察期其实就是裁人的前奏,都是上班多年的老油条,经历过多少个项目部了,来回来去不就是那些路数,但是这终究是存在于众人的猜想中,这次流传出来的居然很真实的样子,连哪些人被裁都传的有模有样,这就不太像是谣传了。 这天,李祥早早到了工地上,事情不多,他也不想回去坐冷板凳,于是慢慢干,一边加油一边跟凌荷闲聊,争取把时间消耗在工地上。刚到二工区,魏洪远远地看到了加油车,就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把李祥拉到一边。 李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干啥,你不用干活吗?还有空过来找我闲聊。” “还干啥活,现在有几个人还有心思干活,就你傻乎乎的还在那认真干,你不知道现在裁人的消息一天一个样啊。” “我知道啊,前天就开始突然传出来说有个名单,但是具体是谁也只说了几个人名,反正你我都不在那个名单里面,那我操的什么心,安心干我的活呗。”李祥道。 “要么说你单纯呢,现在情况有了新的变化,你不想知道?”魏洪一笑,很想勾起李祥的求知欲。 “我上了工地天天接触的全是司机,哪有什么消息来源,你知道什么了就赶紧说。” “我今天刚到二工区,就听技术员说,这个裁人的消息最早是从三工区传出来的,你猜是谁?” “这我从哪猜去,三工区那些人现在就柳慧最熟,要是有什么情况他应该知道,问他不就行了?” “我已经问过他了,消息是从三工区的管理员刘荟那最早知道的。”魏洪说。 “这就有点扯了吧,不管裁人的消息真假与否,我们在项目部的人都不知道,她一个远在三工区的管理员怎么可能知道,她每天就给三工区买买菜,即使裁人消息是真的,那还处于保密阶段的消息怎么可能被她一个管理员知道,这消息是假的吧。” 魏洪略有深意的一笑,说:“柳慧听三工区的人私下议论,说刘荟跟装姐是好朋友。” “这不是在说裁人的事情吗,她跟装姐是不是好朋友有什么关系。”李祥接着话就顺口而出,话一说完,看着魏洪不说话,李祥略一细品,猛然警醒,道:“这么说消息是从装姐那透露出来的?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有点可信度了,现在装姐在办公室帮忙,时不时给领导办事,没准就在什么时候看到了。”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想到的,而且柳慧也是这个说法,他什么都没说,毕竟我们没什么证据,都只是猜测而已,别到时候说出去装姐反咬一口,人家可以到领导那梨花带雨,说不定领导就相信了,到时候她啥事没有,我们反而在领导那成了搬弄是非的小人了。” “这我还不知道吗,这不是只有咱们两个在,我才说出来的,换个人我才不说呢。”李祥一副心有了然,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不但如此,据说又爆出来几个人要被裁,前面爆出来的基本都是工区的人,这次爆出来的涉及到项目部的人了。”魏洪道。 “你这可以啊,刚来工地没多久就探听到了这么多消息。不过说来也奇怪,怎么这次消息在工区传的这么快,反而项目部是最后知道的,以往可不是这样。” “你傻啊,这种事情摆明了是滕总弄出来的,大家都人心惶惶,私下都在议论,见到领导都闭嘴了,哪可能让领导知道底下人都在想什么,你是不知道,就是我们部长道跟前了,他们都立马换了话题,生怕传到领导耳朵里,也就是我天天道工地来,跟他们混熟了,议论时才没有背着我,要不然我消息哪有那么快。被你一打岔,忘了说了,你还想不想知道新爆出来的都有谁?”魏洪略有不满,自己想说的话被李祥一句话岔开了。 李祥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你说你说,我不也是觉得奇怪吗,这次的消息传播反过来了。” “这次爆出来的人有你们部门的,还有工程部的两个人,实验室的人也有。”魏洪道。 “我们部门的?谁?”李祥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猜呢?”魏洪收起了笑容,略显严肃。 看魏洪这个样子,不再嬉皮笑脸,李祥说:“不会是我吧?我们部门就这么几个人,部长不可能被裁,郭昆一天天左右逢源,在领导那很吃得开,但是前段时间被罚了,有点危险。王道明是副部,而且谁都知道是书记把他弄过来的,有书记撑腰,估计裁的人也不会是他。高亮就做他的资料,其余我们几个谁也不会做资料,他也走不了。刘慕东的背景我们都知道,他是不太可能被裁,那数过来数过去,就是我了。” 听着李祥自己吓自己地分析了一通,魏洪心中笑开了花,决定还是不藏着掖着了,说:“你放心吧,不是你,听说是王道明。” 李祥听到不是自己,顿时一颗心落地了,但是也很不理解,道:“怎么会是他?” “那咱们就来研究研究,为啥是他。反正现在我没什么事。”魏洪优哉游哉,巴不得在这摸鱼。 “前段时间他也出事了,而且当时滕总还是有点生气的,当天部长就给我们开会,严厉斥责了一番,难道是因为这事?可这件事终究不是也没什么严重影响啊,我们部长当时不就解决了,施工队也很给面子,事后也没追究什么。” “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当然不止我一个人好奇啊,你们天天喊王道明部长,但是我们又从没见过他的任职文件,官方都没有认可的,你们是怎么喊上的?”魏洪又再一次说了跟李祥说的不相关的话题。 “这个啊,就是去年他刚来的时候,书记把他带到办公室,陈部长这么喊,我们就跟着喊了。本以为很快就会有正式文件的,谁知道到现在也没有,但是人家老同志吗,出于尊重,我们也没人改口,而且有书记在,总会把他的任职文件搞定吧。”李祥回忆了一下,说到。 “那可不好说,事情都这么久了,如果报告打上去,正常的话最长一两个月机关也就批下来了,但是这都多久了,还没消息,恐怕这事已经黄了吧。”魏洪讥笑道。 “这么一说,还这没准哦,再想一想他还犯过错被逮着了,没准这次被裁的真是他,毕竟当时滕总很生气,觉得他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我又没犯什么错,天天老老实实上班,循规蹈矩,把我裁了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吧。”李祥自我安慰到。 “你把心放肚子里吧,传言说的是他不是你,那就说明滕总还是看不惯他,想把他弄走。领导有些时候不愿意用老同志,就是觉得他们太老油条了,在工地上混日子,干活又不比我们,能吃苦又跑得快。”魏洪打趣道。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吧,说了半天了,干活去了,我看嫂子都过来看了我好几眼了。”李祥在聊天的时候,见到凌荷都绕过来看了几次了,不好意思说什么,又绕了回去。 “行,你去吧,我再去探听探听,深入消息第一线,有什么新的内容回去我再跟你说。”魏洪大大咧咧地走了。 李祥跨上车,此时司机和凌荷已经等了许久,几人奔向下一个加油地点。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事情吗?我看你们聊了那么久,也没敢去打扰你们。”凌荷装作关心的样子,其实也是很好奇项目部的事情,毕竟他们两口子干个体户,一天天的生活可没有这么丰富多彩的。 李祥也没有隐瞒,挑着能说的把大概情况跟凌荷说了一遍。 凌荷听完,不由得脸上浮现担忧,道:“那就裁那个王道明吧,可别把你裁了,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配合的这么好,要是把你裁了,肯定又是让那个郭昆来,我不喜欢他,还是咱们合作的愉快。” “哈哈,嫂子你这么说我可真高兴,这么说明我在你这评价还可以,我也不想回家待岗,我妈也在工地上干活去了,要是回家了还得我自己做饭。” “那是相当可以,虽然跟你们部门的人接触不多,就你和郭昆,但是你可比郭昆好多了。”凌荷的表情不似作假,毫不吝啬对李祥的夸赞。 李祥心情大好,开始在路上说着最近的一些闲事,特别是柳慧带他去的雅园,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本以为本市高大上的餐厅都在市内呢,谁知道在城边上还有这么一个超大的跟古时候大官的花园一样的餐厅,真的是不一般。”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赞不绝口。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雅园,就在国道边上,每次回去我们都要经过那,道边上连个指示牌都没有,要是没熟人介绍,谁知道那还是个吃饭的地方,你们是怎么找到的。”凌荷好奇地问道。 “我们也是同事带过去的,去了一趟赶紧不错,下次有机会还要再去,环境好,菜也不错,关键消费还不算很高,上次吃饭我们AA下来,一个人花了也就100多,我们都觉得挺值的。” “想去那还不容易的很,这么近,哪天你想去了,跟你哥说,让他带着你去,我也跟着享享福,去享受一下。”凌荷笑呵呵地说道。 “啊?嫂子,你还没去过吗?”李祥大感意外,他一个外地人知道的晚,才去过不难理解,但是凌荷可是本地人,她居然也没去过。 “噫~你可快别提了,我每天从工地回去,把车开回库里,早了就赶紧去接孩子,晚了就打电话让俺婆婆去接,我就赶紧回去做饭,指导孩子做作业,你哥是一点都不管家里,天天跟朋友在外面应酬,全靠我了,我去过外面的饭店还没你多呢。”凌荷道。 没想到凌荷每天不但要顾外面,回去家庭主妇的工作一点也没少,李祥由衷地赞叹道:“那李哥娶了你真的是享福,你这么能干。” 凌荷不好意思,笑道:“哪里啊,夫妻不就是这样,互相扶持着,他出去应酬还不是为了多拉点业务,想办法多赚点,让家里好过点,我也没那个本事在外冲锋陷阵,只好回去伺候公婆,拉扯孩子,我辛苦他也不轻松。” 李祥听了这话,说不羡慕李跃军和凌荷的这种夫妻和睦是假的,但是他目前在感情这一块,依旧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是会幸福还是会陷入算命的预言。 事情的发酵速度之快超乎了大家的意料,本来上午李祥和魏洪在工地上议论的事情,还很有默契地保密不跟别人说,谁知道到了下午,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李祥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见王道明脸色铁青地回到办公室,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走,弄的李祥和高亮面面相觑。 高亮整天都在办公室,或许还没得到消息,但是李祥转眼一想就猜到了为什么。王道明脸色那么难看,肯定是知道了他即将被裁的传言了,这么着急回来,恐怕是找书记帮忙去了。 事情也确实如李祥所料,王道明下午就在工地上知道了,他立马坐不住,找了个车就奔回项目部,要找刘秀臣。 刘秀臣办公室恰好也没人,见到王道明来,还乐呵呵地道:“怎么了,老王,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脸色这么不好,过来喝杯茶歇会,有什么事慢慢说。” 王道明把办公室门关好,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口说道:“书记,这次你可要帮帮我,我已经是整个项目部的笑话了,这要是就这么被裁了,那在单位可真是把脸丢尽了。” 刘秀臣大惊,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要被裁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谁敢笑话你?为什么要笑话你?” 这还是他刘秀臣认为和谐的项目部吗?这是要翻天了? 第66章 交锋 王道明急道:“今天在工地上,有技术员过来跟我说,滕总那有份裁人名单,里面就有我的名字,本来项目部最近就一直盛传快要裁人了,这突然就传出来里面有我,这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不得不慌啊。而且从去年来到现在,我都名不符实,空有个副部的名号,机关一直没批,因为这事多少人在背后议论我,我都忍下来没当回事,可现在要被裁走了,那可真的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 王道明越说越是激动,语气也是颇为不善,但是他马上就意识到对话的是刘秀臣,立马开口找补到:“书记,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在怨你,只是你也知道,现在有些项目经理并不怎么愿意用我们这些老同志,这要是我被裁了,还不一定要在家待多久呢,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靠我这点工资,你看在咱们多年得交情的份上,帮我去跟滕总说说。” 刘秀臣其实并没有在意王道明言语中的冒犯,关心则乱,现在他听说要被裁说话中有些慌乱实属正常,而且说到底王道明的任职文件没批下来他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愧疚的。 “老王,你先别急,这个事我并不了解情况。这第一呢,我确实不知道滕总是不是有裁人的计划,最近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跟我有任何的沟通,所以我无法知道到底会不会裁你。这第二呢,你听到的终究是传言,下面人的各种传言从来也没断过,到最后也没几个是真的,我就没听说这个传言,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个。” 刘秀臣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今天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滕总,如果他承认有计划要裁人,而且裁人名单里确实有你,那我尽量劝说他,把你留下来。” 王道明这才稍稍心安,道:“多谢书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嗯,你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没宣布呢,只要没宣布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没事的啊。你先去工作吧,别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影响了工作。”刘秀臣言语中很是和善。 “好的,书记,那我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我先出去了。”王道明听出刘秀臣话中的逐客之意,起身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等王道明从外面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刘秀臣脸上地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要知道他也是项目部的主管领导之一,但是现在居然裁人这种大事,滕林远都不跟他商量了,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了。虽然刚才他在王道明面前说这只是传言,不能当真,但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项目部的事情从来都是无风不起浪,传的越厉害说明这事越可能是真的。而且这次邪乎的是,下面人传的有板有眼,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可有点耐人寻味了,这两天真的要找个时间去跟滕林远好好聊聊了。 却说王道明从刘秀臣办公室出来,虽然得到了他的承诺,但是从他内心深处来说,他并没有真的放心,他被叫了半年的副部长,从李聪到滕林远,他都没有搞定一个文件,这么看来也不能把希望全压在他的身上,自己还是要多一手准备,万一刘秀臣去滕林远那游说失败,自己真的要回家待岗的话,全家老小难道真的要饿肚子吗。 想到这里,王道明没有直接回物资部办公室,直接走出了项目部,绕过项目部门口的转盘,继续向南走了一段距离,看了看四周没有认识的人,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宋玉凤的电话。 王道明跟屈同合不是很熟,但是跟宋玉凤还是认识多年了,而且她在机关物资部是分管物资的,在安排人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很多时候她提出的建议屈同合都不会反驳,所以虽然宋玉凤只是个副部长,但是在机关是颇有些实权的,比另一个分管机械设备的副部长要说话分量重的多。本来王道明是轻易不想给宋玉凤打电话的,但是自己这才上班不到一年又要待岗可怎么行,回家不但要看自己老婆子的脸色,还有在上大学的吞金兽也是每月都要钱的,全靠存款也支撑不了多久,还是要上班才行。 很快,宋玉凤接通了电话,语气很是热情:“王大哥,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王道明跟宋玉凤渊源颇深,她喊着大哥,自己却没胆子真的顺杆爬喊声弟妹,也客气地道:“宋部长好,我知道你工作忙,轻易可不敢打电话打扰你的工作,现在有没有时间,有点事确实想要麻烦你一下,要是有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宋玉芬笑道:“王大哥看你说的,我在机关每天都是处理一些项目上的事,也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现在没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去年我在家待岗了一段时间,后来熟悉的老大哥刘秀臣到山东这边的铁路项目当书记,我就找到他让他帮忙,把我调到这边来干。但是这来了没一年,项目经理又换了,新的项目经理有想法,最近要裁人,听说我也在被裁的范围内,你也知道,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被裁了吃饭都适合个问题,所以这就不得不麻烦宋部长,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别的地方,继续上班。” 宋玉凤一听,这也是什么难事,爽快地说:“看王大哥说的,你是老同志了,上了这么多年的班,经验丰富,走到哪里不是都要被当成宝的。最近也确实有项目要上场,这样吧,我核实一下情况,再给你答复。” 宋玉凤没有把话说满,但是在王道明的耳朵里听来,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好的,那就麻烦宋部长了,我等你的好消息。”王道明在电话这边毕恭毕敬。 宋玉凤在电话里又跟王道明闲话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了。宋玉凤说的核实情况,并不是去核实新项目是否缺人,她当然知道新项目物资部的人手安排,而是要去核实王道明的项目是否真的要裁人。 她跟原来的项目经理李聪认识,但是跟滕林远就很不熟了,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不太合适,她自然有别的办法问出真实情况。宋玉凤找了两个不同项目的物资人员,让他们去打听这个铁路项目的现状,是不是真的在裁人了。宋玉凤有交代,下面的人哪敢不做,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平常跟宋玉凤关系颇为不错的,对她交代的事情很是上心,通过自己的关系网,不到一小时就把了解到情况反馈给了宋玉凤。 根据探听来的消息,王道明所说的并不是虚假之言,宋玉凤这才放心地开始考虑起王道明的去处问题。要是项目上没有裁人,宋玉凤突然要调人走,那就是无形之中小小的得罪了滕林远,虽然这种得罪她宋玉凤并不在乎,但是能不起矛盾是最好的,有她老公在局里坐镇,她宋玉凤何惧一个项目经理,就是他爬到了机关,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其实所谓的新上场的项目,就是李聪的项目,虽然部长已经定了,但是塞个副部过去不是什么问题。宋玉凤很快就给李聪打了个电话,直接明说了来意,对此李聪也不没有拂了宋玉凤的面子,答应让王道明过去。虽然李聪是压了王道明的任职文件一次,但是那次事出有因,是因为刘秀臣才如此,对于王道明本人,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感,在他当项目经理期间王道明的表现中规中矩,宋玉凤既然要让他来,那就来好了。 这次宋玉凤办事就牢靠多了,打算直接跟人力资源部说下调令时以副部长的职位进行调动,这样也算对老朋友的一种帮助吧。 宋玉凤在跟李聪商量好后,就打电话给王道明了,此时她还是没有明说,只说事情不难办,让他等好消息就行了。 这一句好消息,王道明瞬间就明白了,看来这事是十拿九稳了,那刘秀臣能不能说动滕林远改变主意,他都不在乎了。但是这事,王道明也没有去跟刘秀臣说,他也是想看看刘秀臣在滕林远那里是不是有足够的面子。 刘秀臣找了个滕林远很是清闲的时候,找到他闲聊。滕林远招呼刘秀臣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抽水泡茶。 “书记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坐坐,施工队给我拿了点福建的好茶,正好过来一起尝尝。”滕林远不以为意,随意地说到。 说者无心,但是听者心里却实在不是滋味。刘秀臣听这话心里不由得冒起一股火,他这话什么意思。有空过来坐坐,好像跟他有多生疏一样,再说他滕林远什么事都大包大揽,他能有多少事忙的。话里的后半句,施工队给滕林远拿了好茶,他这个书记却没份,这是在跟他炫耀呢? 或许滕林远并没有炫耀的意思,见刘秀臣过来还好心地拿出好茶出来品尝,但是说话终究没有注意,让刘秀臣心里起了别样情绪。这只是项目经理和书记相处的很小的一个事情,但就是这不起眼的小事,很多时候有人就是很在乎,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项目上经理和书记互相争权夺利的原因。有好处谁不想占,凭什么他有我没有?只能说人之常情吧。 刘秀臣强压下心中升起的火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出卖自己心中的真实情感,道:“我听到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传言,不知道滕总有没有听到,所以过来跟滕总沟通一下,是不是该肃清一下这些对项目的稳定不利的话。” 滕林远停下了手中洗茶杯的活,盯着刘秀臣道:“哦?什么传言?我最近忙着在工地上转,倒是没注意这方面,书记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刘秀臣没有拐弯抹角,直勾勾地看着滕林远道:“有人给我反映,说是滕总打算开始裁人,涉及到项目部的多个部门和工区的好多人,这个消息在下面员工之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滕林远听这话一惊,转身看了一眼办公桌,自己明明把那份名单压在了众多文件下面,没人敢在自己办公桌上乱翻,怎么这个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滕林远不由得脸色微变,难道项目部还出现内鬼了? 看着滕林远脸色一变,刘秀臣就明白这事假不了了。 滕林远转过头,略一思索,道:“书记,这事我也不瞒你,确实我有这个打算,从我上任的时候,我就知道项目部现在很多人都是尸位素餐,拿着钱也干不出什么事来,这样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换一批人来。” 刘秀臣心里冷笑,换一批人?恐怕是要把你的亲信换上来吧。现在项目部这些人虽然能力上参差不齐,但是要说干活一点不行也不至于,否则去年的产值是谁干出来的?今年这段时间取得的成绩不还是这些人努力的结果吗?怎么滕林远就看不到这些。 “但是滕总,项目部人员大的变动总要师出有名,无缘无故把人裁掉,造成民怨沸腾,回机关去闹起来的话,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种大事,按照程序来说的话,是要经过项目部领导班子集体商议,民主决策的,我们可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刘秀臣没有给滕林远面子,直接把话点透。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是万一出事了,那是你滕林远一人做的决定,是你一意孤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机关要是追究起来我是不会跟你一起承担责任的。 滕林远平常大权在握,习惯了“乾纲独断”,这时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规定,讪讪地笑道:“这不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吗,还没有形成正式的决议,我正想着要召开领导班子的会议,让大家商讨一下,让书记也给出出主意。” 刘秀臣这时见杆就爬,道:“滕总要是问我的想法,别的人我没什么意见,如果滕总觉得物资部必须要裁人的话,那就把王道明留下,裁别人吧。” 第67章 有我? 滕林远没想到只是客气地这么一说,让刘秀臣提点意见,没想到他还真是没有客气,居然真的说了要把王道明留下的话。 “书记,我想把王道明裁掉,也是经过多番考虑的,觉得他现在不适合现在的岗位。”滕林远也不客气地说。 “哦?老王到底是哪里做的这么不到位,让滕总这么看不起他?”刘秀臣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这是要较真了。 “也不是看不起他,他在办事上不太用心,跟其它人比起来确实差了那么一点,我比较了一下物资部几个人,觉得也只能裁他。”滕林远道。 刘秀臣知道是前面的事给滕林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是他怎么也抹不掉的,只好从别的方面下手,说:“滕总,老王兢兢业业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我是很清楚的,他以往干的还是挺不错的,总不能因为一次懈怠就一棍子打死,老同志在单位还是做了很多贡献的。” 刘秀臣这话有点倚老卖老的嫌疑,但这个时刻说出来让滕林远无从反驳。 刘秀臣见他不说话,知道管用了,于是立马加把柴,道:“以我跟他多年的关系,我给他作保,他以后肯定会有所改善,好好干工作。滕总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留下吧。” 滕林远此刻还能说什么,刘秀臣都当面卖老脸了,他要是再不答应,以后肯定就势同水火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好不容易开年之后整体局势变好,要是因为两人不合影响工程,那就不划算了。 “既然书记都这么打包票了,我也不能不给书记这个面子,物资部的事情我会再考虑的。” “哈哈,那就多谢滕总了,我先回去了。”事情一了,刘秀臣不想在这里继续碍眼,马上脚底抹油了。 刘秀臣一走,滕林远走到办公桌前,翻出那份花名册,把王道明的名字前的叉勾掉,换了个对号,仔细端详起另外几个人。其实滕林远可选择的余地哪还有,无非是郭昆和李祥。郭昆有姚大强打电话来打过招呼,虽说也是犯了错,他多少还要看着点姚大强的脸面,至于李祥,他没有摸透,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来打过招呼。高亮是轻易不会动的,做资料这个事情总换人不是什么好事,刘慕东的背景他也已经打听到了,那么想过来想过去,就只有把李祥裁掉了? 滕林远此时还是很犹豫的。据他观察,李祥这个人老实巴交,每天也就是正常上班干活,做他分内之事,工作上没有出什么事情,四平八稳,也正因为如此,在决定裁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滕林远就没有把李祥划在被裁的范围之内。 滕林远想了想,暂时把花名册放到一边,反正距离月底还有点时间,他可以慢慢考虑,反正这份花名册已经泄露,那干脆趁此机会多换掉几个人,至于刘秀臣所说的裁人由头,那不是轻而易举的,随便说个随着工程进度安排,不需要这么多人了,更或者就拿自己三个月前的发言来说,随便安个消极怠工,能力不匹配工作就好了,这是什么难事。 另外就是刘秀臣说的民主集中会,这一点确实他忽视了,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一呼百应了,这一点刘秀臣提醒的很对,万一将来机关追究起来,有事大家担,这是集体决策,而且现在所谓的民主集中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还能跟他对着干吗? 李祥并不知道现在他其实已经处于危险的境地,还在每天乐呵呵地上下班,跟几个小伙伴无忧无虑的。 在滕林远思考换人的时候,机关正式调令一纸下达到了项目部。由此揭开了项目部大换血的序幕。 调令上虽然只有王高峰和丁辉两个人,这也在滕林远的意料之中,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员工之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王高峰还在家伺候月子,跟他关系好的只是打电话去问他到底怎么是怎么回事。王高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大方方承认了要走的事情,只是问到具体原因的时候,就含糊地说到是公司的安排。他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说些恭贺的话。 在项目部的丁辉就没这么清静了,稍微跟他关系好点的都到办公室去追问,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调走了。他怎么敢说是因为滕林远对他不信任,而且恰好李聪抛来橄榄枝,所以他顺势就走了。他也只好说是因为新项目需要,而且公司这么安排,他也没办法。 滕林远虽说接到了调令,但是没有正式找丁辉谈交接的事情,这个时候何南也抓住机会,几乎每天围在丁辉身边,问各种问题。丁辉也只认为是因为自己马上要调走,他想趁机多学点,就没有像往常一样防着他了,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这期间何南也真正学到了一些东西。 滕林远稳得住,渐渐丁辉却坐不住了,调令都下达一段时间之后还没有任何人过来交接,这就直接影响他走,他思虑再三,还是找到了滕林远,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疑问。 “滕总,公司的调令已经下达了一周,但是机关没派人来交接,所以我想问问您这边是怎么安排的。”丁辉现在也不怕得罪他了,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公司那边我也问过了,暂时也确实缺人手,合适的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调过来,新工地很着急吗?”滕林远颇有玩味地看着丁辉,似笑非笑地问。 “现在倒催的不是很急,只是交接工作一直不开展的话,我就没法走,那边的工作也没法开展,新工地还是希望我尽快过去,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说到这里,丁辉言语中不自觉透露出一种自信,好像在对滕林远说,还是有人能发现我的价值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能拦着你进步,我考虑了一下,不行的话你就先把工作交接给何南吧,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滕林远貌似很是无奈地说。 丁辉闻言一惊,下意识地说到:“滕总,何南虽说也在计划部干了几年,但是在很多方面还是比较欠缺,交给他的话,恐怕…” 其实丁辉说这话的本意并不是看不起何南,而是正因为他了解何南现在的水平,知道交给他并不是最优的选择,他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交给他难免会出很多错,别到时候再说是他没有交接好,走了还要给何南擦屁股,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滕林远此时却不是很在意丁辉话中的犹豫,说:“没事,你该交的就交给他,然后做好交接清单,哪项工作做到哪一步了,后面需要怎么做,需要找谁对接,在清单上标注清楚,交给他就行了。” 既然滕林远这么说,丁辉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一口应下,准备回去开始整理,只要交接清单写清楚,到时候让滕林远在上面签字确认,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以后何南干得好与坏,又与他何干呢。 王高峰在家也没有真的待满一个月,李聪已经在催促他尽快回去做好交接,跟丁辉一起到新工地去报到。即使他再不舍新生的女儿,此刻也不得不买上票回工地。工程部的安排跟计划部一样,滕林远让现有人员先接着,只待自己信任的人过来接手。这一番布置下来,暂时真正高兴的只有何南和工程部的一个副部长,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滕林远的重视,有机会可以一飞冲天,可真正的结局滕林远早就已经注定了。 把这两个人的事情解决后,滕林远挑了个晚上,在会议室象征性地召开了一次民主生活会,在几项不痛不痒的议程之后,才真正进入了正题。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工程进度已经进入了后期,我觉得需要进行人员的优化。之所以这么提出,也是源于我刚上任的时候提出的要观察一下大家的工作状态,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综合考虑,我觉得以下这些人应该予以考虑优化一下,分别是……”滕林远率先开口,念了一大串名字。 刘秀臣听着,到了物资部的时候,被裁的果然由王道明换成了另外一个,不由得心里点点头,至于其他人,跟他交情可没有那么深,他也不可能再为别人开口求情。 很快,滕林远把改过后的名单公布,环顾四周,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时滕林远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 在这种所谓的民主生活会上,最有可能发言的就是刘秀臣,其余的副经理哪个不是要看滕林远的脸色行事,最起码明面上不敢反对,这也是滕林远一直以来敢独立做决定的原因。现在刘秀臣没开口,其他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话憋在肚子里。 这份正式公布的名单,与前段时间在员工之间流传的那份有部分变动,但是总的来说都没有裁掉一些相对来说重要的岗位,也就是伤筋没动到骨,所以这些副经理也没什么话可说。 等了有两三分钟,滕林远见他们只是互相交头接耳,并没有提出异议,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既然是民主生活会,那就请大家认真考虑,慎重地提出意见,如果没有意见,那我们就算通过了,这也算是大家集体做的决定。” 刘秀臣听到这话心里大为反感,这就是民主生活会?还不就是一言堂?跟不开有什么区别,就算走个形式也要像个样子吧。要是再年轻几岁,自己非要好好整顿一下这种风气,但是一想到自己没几个月就要退休,而且此次目的已经达到,这股气又消了下去,坐在那闭目养神了。 见众人没话说,滕林远道:“那好,项目部的优化方案就此通过,明天早会就此宣布,再这之前,我希望与会人员不要泄露与今晚会议相关的内容,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是谁嘴不严让我知道了,后面再慢慢算账。”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但是滕林远也是真的不想再来一次有人知道要被裁又找人来求情去,上次是书记,再来恐怕就是机关的领导了,那自己的工作还干不干得下去了,所以他才严格要求众人保密。 这一晚上滕林远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过得格外安静,想来在他的警告下没人泄密。 第二天一早,滕林远没有让大家依次汇报情况,而是直接开始进入裁人流程,当然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给自己裁人找好了理由,然后就开始公布名单。 大家以为还是以前流传中的那份名单,谁知道听着听着就觉出来不对了,里面有些人已经被换掉了,这不由得让大家开始惊慌。 滕林远也念的不快,念完一个停了几秒再念下一个,仿佛刻意在加大这种恐慌。 终于,从工区念完,到了项目部,第一个就是物资部。 “物资部,李祥……” 李祥此刻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明明自己没在名单中,怎么现在被裁的就有了自己?这就要回家待岗了? 第68章 交接 李祥觉得不可思议,没有继续听滕林远在那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项目部领导做此决定也是不得已,项目部目前的状况,已经到了需要慢慢减人的时候了,希望大家心理上不要有抵触,做好工作的交接,大家的考勤会做到这个月25号,给走的人都是满勤,这几天做好交接之后没事的话可以先走,当然我不是赶大家走,可以慢慢来,毕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到25号。”滕林远还作出十分大度的样子,只是在众人听来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大度”感恩戴德。 重要的事情说完后,就是各部门例行的汇报了,这次早会非比寻常,气氛很是沉闷,滕林远一共裁了十多人,走的人自然心情不好,没走的人也心有戚戚,即使这次没有,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轮到自己呢。虽然谁都知道裁人是每个项目都会经历的事情,但真的裁到自己头上,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是好事,要是能接上下一个项目那还好,接不上就只有回家待岗,公司会给交社保,但是没有任何生活费,李祥这种单身汉当然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有些上有老下有小的,就会比较犯愁了。 早会结束,几人回到物资部办公室,陈育豪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没想到这次裁人会裁到我们部门,你们谁走我都觉得可惜。” 李祥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部长,没事,领导这么决定了,我服从就是,可能现在项目上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了,走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我先走一步而已。你看我的工作跟谁交接呢?” “你不要急,慢慢整理,我考虑一下看怎么交接。”陈育豪此时脸色也不是很好,想了想回复李祥到。 其实陈育豪是早就知道要裁人的,此前也是隐晦地提醒过几个人,让他们好好工作,直到工区开始有传言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渠道证实裁人的消息,但那时候也是说被裁的是王道明,而不是李祥,所以今天早上听到是李祥的时候他还确实觉得可惜了,两个人比较起来,他也愿意李祥留下,可滕林远已经公布了,那就回天乏力了。 “那行,我今天还去工地,回来之后就开始整理我经手的没干完的业务,争取今天就整理完。”李祥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一天时间够陈育豪考虑让谁来接手了,反正滕林远已经说了会给满勤,那早点走吧,在这待着浑身不自在。 陈育豪点了点头,沉吟不语。其余几个人面无表情,各干各的事情。李祥接到凌荷的电话,就收拾好东西出门了,不管他们心里是嘲笑也罢,是看热闹也好,这个时候他都不在乎了。 凌荷在项目部门口笑语盈盈地站在车门口等着李祥。李祥见到凌荷,心情也莫名好了一些,让凌荷先上车后,自己也轻快地跳上车。 “我看你今天心情还行啊。”凌荷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找了个话题跟李祥开始闲聊。 李祥苦笑一下,道:“嫂子,今天你可说错了,今天开早会说要裁人,我就是其中一个,现在我可高兴不起来。” 凌荷听到这话大惊,道:“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裁人了,你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李祥这是反而安慰凌荷,说:“嫂子别急,我走了自然会有人来接替我,活是不会断的,你放心好了。我走之前也会把这期间的所有单据都跟人交接清楚,今天加完油回去之后你也统计一个数,咱们对一下。” “裁人这事是常有的,项目进展到后期都会开始裁人的,只是没想到这次轮到我,不管后面是谁接手,我的活反正是差不多了。”李祥自嘲地说到。 “咱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这么愉快,你这说要走,我还真舍不得呢,要是来个不好说话的可怎么治?” “应该不会来新人了,剩下的就是一个年纪大的和郭昆了,我猜估计不会让那个年纪大的跟着你们天天这么跑,大概率还是郭昆,反正你们都认识。” “啊?又是他啊,要是他那还不如换个人来呢,年纪大就大点,说不到一起大不了以后不聊天了。”凌荷脱口而出。 凌荷也这么不待见郭昆是李祥没想到的,但这么“同仇敌忾”总是好的,陈育豪会安排谁来接着干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对李祥来说,是谁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再干个一两天就会跟这个工地彻底告别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凌荷问李祥。 “可能也就这几天吧,我今天回去把手里的工作全都整理好,哪些是干完的,哪些需要继续处理的,看是谁跟我交接,需要的话我明天再带着到工地来转一圈熟悉一下,反正嫂子你一直都跟着的,什么情况都知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你,应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只要把事情交接完,我就打算走了。” “这么快吗?多玩几天再走吧,你天天上班都没时间去周边玩,我们这还是有好玩的地方的,趁着没什么事,让你哥带你去逛逛。” “谢谢嫂子好意,我这几天就交接,弄完我就买票走了,不玩了。现在一公布被裁,我就感觉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项目部了,在这继续待下去没什么必要,早点把事情弄完就走,不留在这碍眼。”李祥想了想,拒绝了凌荷的好意。 “那也行,你天天在工地上辛苦,这有空了早点回去休息休息。那明天晚上我让你哥在雅园订个桌子,这个你别推辞了,上次我说了要带你再去的,结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李祥这时颇为感动,他以为凌荷上次只是随口一说,他自己也没有当真,谁知道凌荷还真的放在心上了,道:“行,临走咱们一起再吃顿饭,感谢李哥和嫂子这期间对我工作的支持。” “看你说的,是我们要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们的帮助,这样,明天你把你相好的朋友都叫上,算算大概多少人,然后我们今天就去把桌子订上。” “我想想,其实也没几个人,把陈部长叫上吧,走了也要感谢他一下,然后就是我三个朋友,其余的人就算了。”李祥本打算叫上刘慕东,但是想想就算了,这明摆着是凌荷两口子给自己的送行酒,叫太多人让他们破费并不好,但是陈丹、魏洪和柳慧是要叫上的。 “这才几个人,多叫上几个人热闹一点,人多吃饭才有意思。”凌荷在一边觉得叫的人少了,让李祥再多找几个。 “不了,就这么几个吧,其他人叫来也挺没意思的,我们单位很多人都是表面跟你好,背地里不一定怎么说呢,都是面子功夫,没必要深交,走的话还是悄悄走,弄得大张旗鼓的不太好。” “也行,那就咱们几个人,一桌就够了,那说好了,明天晚上在雅园。”凌荷算了算,也就6、7个人,那就小范围的送行。 “行,我回去通知他们,明天下午尽量早点,到时候找个车我们自己过来。”李祥满口答应,凌荷这么重情义还是挺难得的。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过的飞快,每到一处凌荷都忍不住感慨,回忆起过往,发生了不少事情,转眼就分别在即了。 李祥回到项目部,也只有下午两点,这还是凌荷坚持要在外面吃个午饭,要不李祥回来的更早,两人挥手告别后,李祥就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其实可交接的并不多,他经手的工作主要是加油和采购。加油的工作每天结束他都会跟凌荷对账并签字确认,只要把这一个月的数据累加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采购的话稍微麻烦一点,涉及到备用金问题,但是金额不大,稍微弄一弄也很快。李祥回去按时间顺序,把每一笔账都对应着相应的票据列好,花了两个多小时就把要交接的清单列完了。 李祥看了看清单,颇为满意,只要按着清单来,他即使走了,接手的人完全可以很清楚明白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做,不会总打电话来找他了。 不一会,陈育豪走了进来,见李祥正拿着交接清单在那看,一小堆票据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道:“小李,你这是已经做好交接的准备了?” 李祥刚才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没注意到陈育豪进来,听见陈育豪说话这才惊觉他的存在,道:“对,部长,我该列的清单都列好了,经手的台账也都做到了今天的,随时可以交接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耽误,手脚够快的,我今天仔细考虑过了,你加油这个活还是交给郭昆吧,虽然现在加油不是很多,但是要整个工地跑,而且以前郭昆也干过这个活,让他接手也算合适。” “行,那就麻烦部长跟他说一下,我这今天跟他交接也可以,明天再带他到工地上各个需要加油的机械设备那都走一圈,这样他会更熟悉一点。那我采购这方面的事情呢?”李祥问到。 “你还有哪些没完成的跟我说吧。”陈育豪说到。 李祥颇感意外,他本来以为采购的事情陈育豪也会交给郭昆,或者交给王道明都有可能,没想到他收回这项权利,看来是要自己亲手来管,不会放权给他们两个人了。 李祥顺势就拿着交接清单和单据,到陈育豪的办公桌前,把每件事交代清楚。 办公室里高亮见没什么事,就溜出去玩了。 李祥用十多分钟把采购方面的事情跟陈育豪交接清楚,见高亮还没回来,办公室只有他和陈育豪两个人,就问到:“部长明晚有安排吗?要是没什么事的就一起吃个饭,也没其他人,我还叫了陈丹和柳慧,还有安质部的魏洪。” 陈育豪痛快地说:“我没事,有事也会推掉,要不明晚我来安排吧,给你送行。” 李祥忙道:“谢谢部长好意,我都已经订好了,明天晚上直接去就行了。明天我先在办公室跟郭昆交接一下书面的东西,然后带他去加油,尽早赶回来,没什么事的话我打算后天就走了。” “这么快?”陈育豪听了李祥的安排,十分惊讶。 第69章 真诚的宴席 李祥尽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说:“本来我经手的工作也并不是很多,交接的话一天时间完全够,再待下去的话也没什么作用,不如早点走吧。” 陈育豪明白李祥此刻的心情,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于是说道:“那行,你把工作安排好,该交接的工作做完,该走就走吧,回去了到机关找找宋部长,看要是有别的工地需要人,直接去下个工地干也是一样的。” 李祥答应了一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差郭昆来接了。工作弄完,李祥就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个人物品全收拾好,该扔的扔,其余拿回宿舍开始收拾衣服,明天下午从工地回来之后就可以把东西先寄走了。 这时,李祥才想起给王秀丽打了个电话,说起自己被裁的事情。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干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被裁了?” “我怎么知道?今天早会上项目经理突然宣布的,之前也听说要裁人,但是我们部门被裁的是另外一个,不是我,但是早上正式宣布的时候就变成我了,我又没犯错,但就是被裁了……”李祥被王秀丽质问的语气给气到了,明明他都是一脸懵,王秀丽的语气好像是李祥犯了多大的错一样,他觉得很是无奈。 “不可能,要是没犯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裁你了?是就裁你还是也裁了别人?”王秀丽追问道。 “不止我一个,同时被裁的还有十几个,项目经理说工程进度已经完成了大半,不需要这么多人了。”李祥这时才想起滕林远在早会上的裁人理由,只怪自己当时心神大乱,没有细听,王秀丽的不相信才让他回忆起滕林远还说过这些话。 “那好吧,既然是大批量裁人那也没得办法,项目不要你了,你就只有先回去了。你回去自己煮饭吃,我这边是走不了的,现在的项目经理没有以前刘经理那么好说话。”王秀丽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降低了音量。 李祥知道王秀丽口中的刘经理现在已经是刘主席了,现在稳坐机关。至于说要自己回去煮饭,这点事对李祥来说不是什么事,从小就开始煮饭,虽然味道不是很好,但是李祥从不嫌弃自己的手艺。 王秀丽没有再多责备李祥,只是嘱咐他回去之后要自己煮饭吃,不要总下馆子,要把家里卫生收拾好之类的,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样一来,基本这件事情就“告知”了各方人员,李祥安心收拾起行李了。 一夜无话。 陈育豪在郭昆回来之后,就把他和王道明叫到了办公室,把他们两人负责的具体工作重新进行了划分,对此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第二天早会结束后,郭昆主动找到李祥进行工作交接,李祥乐见其成,把这个月已完成的单据按台账一张一张出示给郭昆,未完成的也明确告知他该如何处理,交接在半小时以内基本也就完成了。两个人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后,凌荷也到了项目部门口,于是李祥带着郭昆到工地上开始挨个转。 郭昆很早之前也干过这个活,现在比刚上场的时候机械设备几乎少了一半,所以郭昆接受起来很快,半天转完之后郭昆几乎没有任何疑问,这样一来李祥也终于放心了,所有的交接工作完成了。 回到项目部,李祥向陈育豪汇报了交接情况,在郭昆那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陈育豪笑道:“那行,既然都已经交接清楚了,那小李你就自己安排时间,想多玩几天也可以,想回家休息也行。” 李祥知道这是陈育豪在郭昆面前说的场面话,于是心思一转,道:“好的,部长,我会看着安排的,工作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陈育豪点点头,同意李祥离开。 李祥一走,陈育豪问郭昆道:“怎么样,今天去工地都熟悉了没有?别等他一走你再说有些东西没弄懂那就来不及了,要是觉得有必要我就多留他几天,给你消化的时间。” 郭昆嘻嘻一笑,说:“部长,没必要,他干的这些活原本就是我交给他的,虽然一年多我没怎么干,但是李祥账弄得很明白,我上手没什么难度,不用他再帮忙我也可以的。” 陈育豪见郭昆这么自信,也不再坚持,说:“那好吧,既然你有这个信心,我就放他走了,之后你要是再有问题找他可不是这么容易了。至于你以前干的活,我会让王道明帮你分担一部分,他今天也答应了,不会让你很累。” 郭昆喜上眉梢,说:“我这没问题,部长放心把活交给我就行了,我肯定干好。” 陈育豪这时却没有再搭话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郭昆一眼,就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办公室出奇的安静,郭昆也不敢开口,只好翻翻自己的单据,把今天进场的材料登记台账。 李祥动作很是迅速,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所有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把还要的东西拿去邮寄回家,只剩一个背包和箱子,也算轻装上阵了。 在宿舍休息了一阵,李祥看了看时间,就打电话问柳慧到哪里了。不是因为他跟柳慧关系特别好,而是今晚的交通工具还是由柳慧想办法提供的。柳慧回答说很快就可以到项目部了,这时李祥才开始联系陈丹和魏洪。好在他们两个都知道李祥的安排,今天把该推的事都推的一干二净,在项目部等着李祥的召唤。 柳慧一到,几个人分批就从各自办公室出来了,陈育豪是最后一个到的,副驾驶的位置给他留着。人到齐后,车就一溜烟往雅园而去。在车上,陈育豪很是关心柳慧这个未来女婿,方方面面问了个遍,柳慧倒是应对从容,在后排的李祥和魏洪看着满脸娇羞的陈丹直笑,她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可很是难得一见,损友这个时候不好好笑话她一下怎么能轻易放过。 车里的气氛很是和谐,一路上在闲谈中就到了雅园。李跃军凌荷夫妇已经在雅园门口恭候多时了。 当陈育豪带着几个小辈往门口走时,李跃军远远看到几人,就快步迎了上来,道:“陈部长,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了半天了。” 陈育豪大感意外,说:“李老板,你怎么在这里等我们?” 李跃军笑道:“这不是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想感谢一下各位领导对我工作的支持,吃个家常便饭而已,顺带着给小李送行,他可是很不错的小伙,走了怪可惜的,我想着他跟我们工作上交集最多,他要走我们怎么也要表示一下,趁这个机会厚着脸皮让他把陈部长请出来,大家一起坐一坐。” 陈育豪听李跃军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李祥人缘还不错,虽然李跃军话说的很客气,但是今天李祥是主角,他也没必要那么较真,再说一些什么要遵守规章制度的扫兴话。 “李老板太客气了,你愿意给小李送行说明小李的工作也得到了你们的认可,你这么仗义我都要替小李谢谢你。走,咱们别站在外面了,到里面坐下慢慢聊。” 李跃军赔笑道:“怨我,在门口拉着大家在这聊开了,快里面请,我已经订好了包间,在稻香村。”说完李跃军忙往里带路,凌荷也在一旁迎着往里走。 陈育豪明显也是第一次来,从入门开始也不由得惊叹室内景色之美,显然哪怕他已经上班几十年,走过全国多个城市,遇到的餐厅之特别,雅园也是首屈一指的。 李跃军很是熟悉,在前面给陈育豪带路,一边讲解着雅园建造背后的各种故事,一边把大家往稻香村的方向带。过小桥,绕假山,再次豁然开朗,李祥几人再见依然觉得震撼,走在最前面的陈育豪已经是赞不绝口,笑意盎然了。 稻香村在道路尽头左转,往前走几十米的一处篱笆围成的小院,这个小院此处种满了果树,花已谢完,开始挂果了,在重重叠叠的果树掩映之下,从外面的道路上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从路边的指示小牌看到了此次吃饭的地点。 李跃军把大家带进来,宾客落座,大家互相推让了一番,最后一人点了一个想吃的菜,李跃军又酌情加了几个特色菜,很快一张古朴的圆桌上就摆满了各式美味佳肴。 见菜上的差不多了,陈育豪也止住了闲聊的话题,端起酒杯,说:“我就先说几句吧。今天在这里的呢,都不算外人。李老板跟我们合作这么久,都很愉快,在项目部困难的时候也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这第一杯酒,先感谢李老板。” 陈育豪率先干了那一小杯白酒,除了凌荷和陈丹,其余人纷纷跟上,哪怕不能喝白酒的李祥今天也豁出去了。 “这第二杯,我要谢谢李祥在这个项目的付出,项目现有的成果有在座每一个人的功劳,你先走不代表你不好,领导也要考虑很多,这个决定可能也是不得已的,李祥你不要有怨气,我相信你在下一个工地也能干的出色。大家一起干了,为李祥送行,并祝他有一个美好前程。” 李祥听陈育豪的话分明是话中有话,心里一动,暂时按压下好奇心,脸上颇为感动,把再次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呢,我就祝你们这些孩子今后都有好的发展。除了李老板夫妻两个和我,你们都是单位子弟,父辈都是我的战友,要是不论工作的职位,除了陈丹,你们都该叫我一声伯伯,今晚大家也就不要约束,既然出来了就好好吃,好好玩,以后好好干工作,你们好了,就是对你们父母最大的安慰。来,干了第三杯。” 直到这第三杯,李祥今晚才觉得感受到了一些温暖,别看平常陈育豪不善言语,在办公室真的不多说什么,对下属也从不严苛,但给李祥的感觉始终有点距离感,陈育豪这番言辞真切的话才让李祥觉得还是父辈的那种战友情弥足珍贵,福及后代。 毕竟这单位会做面子活的人太多了,当面是人,背后可能连鬼都不如。 第70章 草不是一种植物 三杯过后,大家开始自由发挥,当然今天主角是李祥,其余几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先吃菜,让他先开始。李祥本来就不胜酒力,陈育豪提的三杯一下肚,他的脸色瞬间翻红,连忙吃了几口菜把酒压一压,这才把酒杯再次倒满。 “部长,这第一杯我还是要感谢你,虽然我们相识时间不长,但是在这期间你很照顾我,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过什么重话,我干物资的时间又不长,懂得东西也不是很多,工作上只能尽量不出错,不给你惹麻烦,多谢这将近一年的包涵,我先敬你。”李祥言辞恳切,对着陈育豪说到。 陈育豪暂时没有端起酒杯,道:“不要这么说,你还是不错的,工作上不出错已经是不容易了,会的多少这都不是问题,只要肯学,会的就会越来越多,我这一年也在观察你,我觉得你这个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到了下个工地保持好现在的状态,踏实学习,将来大有前途。” 这一番场面话说完,陈育豪这才端起已经满上的酒杯,和李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其余人见状,这才互相找喝酒的对象,开始一一对饮,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陈育豪将酒喝完,一把将李祥拉到了身侧,低声道:“小李,你明天就要走了,说实在我还挺舍不得你的,在你们几个人当中,我没来之前陈丹就跟我说了情况,后来肖部长走后我也确实悄悄观察过你们,所以后来我才没有调整你们的分工,让你还兼管着采购,就是对你信任,知道你这个孩子老实,不会在这上面糊涂。” 李祥听到陈育豪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心里莫名涌现一阵感激,同样小声说:“部长,别的我不敢说,在廉洁这一块我绝对没问题,我不怕查,工作上我也是谨慎小心,但是……” 李祥话没说完,陈育豪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道:“有些事情没办法,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多想,跟你的个人能力没关系,我很认可你。” 李祥没有喝多,一听陈育豪的话知道他肯定多少了解一些内情,他于是试探道:“部长,之前我们听说要裁人的消息,一直传的都是要裁王部长啊,怎么到了宣布的时候就变成我了?要说一点意见没有那肯定不可能,我自问工作上还可以,前段时间王部长和郭昆还都惹出过事情来呢……” 陈育豪听到这话,用手按了按李祥的小胳膊,李祥就打住了话头,虽说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有书记在呢,你不知道郭昆这几个月往滕总那去的很勤吗,都是东北老乡。”陈育豪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李祥耳边轻声说到。这话好像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把李祥的疑问都解释清楚了。 李祥一听书记,就明白了,王道明是怎么来的项目部,人尽皆知,有书记保王道明,郭昆又跟滕林远走的很近,那裁人的时候换成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你也别上火,我也是在名单要公布的前一天晚上才知道的,那个时候想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滕总要考虑的也很多,这个工地已经干了大半了,迟早都要走的,你只是先走一段时间而已,要是回去能碰到一个好工地,胜过在这里。现在这些人,到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恐怕还要走一半。” 陈育豪又倒出了一堆信息,先是卖了李祥一个人情,又继续安慰他让他不要在意被裁。 李祥此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释然了,只要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被裁掉,其实他都可以接受,说出去也是因为工地不需要那么多人了,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干活不行人家才不要,拼关系这方面他拼不过,只有认命。 “没事的,部长,领导这么决定我执行就是了,多谢你还想着要帮我,就像你刚才说的,有些事情真的是没办法,我懂。”想通之后,李祥心境自然也大不一样,连忙拿起酒瓶将陈育豪的酒杯满上,也给自己倒满,举杯再次感谢他。 在李祥跟陈育豪“咬耳朵”的时候,魏洪已经懂事的开始带头向李跃军夫妇表示感谢了,明眼人都知道,这场筵席有他们在的话,肯定是不用项目部几个人掏钱了,这感谢的酒是肯定要喝的。 主要的话说完,陈育豪又拉着李祥絮叨说了一些闲话,无非是一些勉励他以后要好好干,注意防备小人之类的话。虽然他没有明说谁是小人,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从李祥走,陈育豪没有再把采购的“肥差”交给其他人就可以看的出来了。 说了一会话,柳慧就来找他的“老丈人”喝酒了,他跟陈丹虽然谈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过年的时候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都是单位子弟,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了,陈育豪虽然对柳慧年轻时候的一些行为颇有微词,奈何陈丹一心愿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了,这时也笑呵呵地跟柳慧喝了一杯。 李祥趁着机会,也找到了李跃军夫妻,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不单是这份送行的情谊,还有在这期间的诸多照顾。 李跃军大大方方地喝了李祥的敬酒,从旁边拉了个椅子,让李祥坐下,说:“咱们兄弟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刚才我可不是在陈部长面前故意说你的好话,给你长脸,而是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李祥很是感激,道:“我知道,哥,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吗,咱们配合得这么久,也没什么矛盾,说实在的我也就那么点权利,没帮上你们什么大忙,还让你们这么破费,真的过意不去。” 李跃军挥挥手,说:“看你这话说的,你怎么没帮到我,我也知道你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能帮我们说太多,你们单位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太多了,帮我说话会让别人以为你拿了我们多少好处呢,这些我都懂。但是说实在的,你也是个好人,从来没有为难过我们,我跟你嫂子都记在了心里,所以她回家跟我说要给你送行,我一口答应了下来,要是别人,我还不一定愿意花这个钱,但是你呢,我愿意。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今天交接工作也做完了,把票也买好了,打算明天就回家了。”李祥道。 “这么快?我还说去弄点特产给你带上呢。”李跃军颇为惋惜。 “不用这么客气,我东西挺多的,虽然寄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也还是挺多的,带不了什么东西走。”李祥半真半假地说,不想再让他们破费了。 李跃军想了想,说:“这样吧,其他的东西就算了,说实在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太有特色的东西,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个东西过去,这个你不要推辞,对你好的。” 李祥大感好奇,问:“什么东西啊,对我还有好处?” 李跃军一笑,说:“很多人到山东来旅游,都会去泰山,泰山是很神奇的,有些人就想带点泰山石回去镇宅,但是山上的石头又不允许他们随便拿,在小摊贩那买的都是假的,我家里有弄的真的泰山石,这个带着重,我明天给你寄块小点的回去。这个放在家里,寓意好。” 李祥听到心里颇为意动,说实在的要是什么吃的之类,他还真的会拒绝,但是泰山石这种轻易弄不来的珍惜物品,他还真的不想拒绝。 “行,哥,那我就收下了,就算有人说我收礼,我也认了,一块石头,我就不信还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感谢你为我着想。” 李祥说完,又再次跟李跃军碰了一杯,这才聊完起身到魏洪这边。 陈育豪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柳慧说,拉着他在那说了半天话,到现在还没回来。李祥过来就顺势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咱们几个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虽然在来这工地之前都互相不熟,但是难得的都相处的很愉快,都是子弟也没那么多心眼,能成为好朋友也确实不容易,这一分开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在某个工地再遇上了。”李祥对着他们两个说到。 魏洪看了看其他人,都在或聊天或吃饭,这才小声对李祥说:“我今天在工地上听说,本来是王道明的,但是他找到书记,让书记出面把他保下来了,所以才换成是你了。” 李祥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换就换了吧,人家背后有人,谁让我没关系呢,他又能留多久,迟早都要走的。” “就是说的,项目越干越少,他也就再多留一段时间而已,到最后谁都会走。咱们就算不在工地上再见,保持联系,回家再约还不是一样的,只是你这一走,我们就少了个一起出去玩的人了,我都觉得没啥意思了。”陈丹的话勾起三人一阵落寞。 “那倒是,好多时候都是我叫你们一起出去玩,要是我走了,你们就不会那么经常出去玩了,到时候别太想我。”李祥开起了玩笑,冲淡了离别的这种沉闷气氛。 “肯定会想你的,现在先不说这些,咱们的友谊不会因为你走而断掉,我相信以后我们会联系的更多,毕竟在这单位真正的朋友不多。” 陈丹的这一席话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可,于是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回机关去找找看有没有下个工地?”魏洪问。 “先不回去呢,反正我妈在工地也回不去,我寄的东西也没那么快到,我先到北京去找我大学同学去玩两天,再回家。”李祥说。 “那也行,去散散心,你这两天还有工资,就是去玩也没什么。”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一场送别,终有尽时。 回去的路上,难得的由陈丹开车,其余人喝的都不少,上了车之后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早会过后,李祥分别到滕林远和刘秀臣的办公室,跟两位领导报告了交接情况,并告别。两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由此,李祥的第二个项目就此告一段落,也第一次待岗了。 陈育豪让杨四海开车送李祥去的火车站,在路上,杨四海还替李祥感到可惜,就这么走了,李祥还感谢了杨四海的“正义”。 在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即将到北京的时候,李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王道明,李祥很是费解,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两人相交平平,私下并没有太多往来。 虽然疑惑,但是李祥还是接了电话,很是热情地说:“王部长,你好。” “小李啊,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悄无声息的,都还没给你送行呢。”王道明语气也很是热情。 “哈哈,不用,谢谢王部长的这份心,我交接完反正也没什么事,在工地上待着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就走了,忘了跟你告别了,真不好意思。”李祥说着客套话。 “哎呀,没什么,我马上也要走了,公司调我去新工地了,早知道你多等我两天,咱们可以一起走呢。” 李祥听到王道明的这句话,心里这时只想说一个字,几乎要喷涌而出。 第71章 现状,对比 李祥强压住心中那股冲动,说:“怎么这么突然,说走就要走了,项目部刚裁完人,你这要是也走了,那就只剩郭昆一个人了,恐怕忙不过来了吧。” 要是李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还不会这么说,但是他昨晚在饭桌上已经从几个人的口中知道了自己走的真实原因,现在又听到王道明这么说,再好的脾气也说不出什么美好的词汇吧。 “我也是没想到,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说裁人,我想着还是要给你们年轻人机会,我就问了问机关,看有没有新工地,谁知道还真有,这不就安排我过去了,说起来真的是巧合呢,哈哈哈……”王道明在电话的另一端笑的很是开心。 “那还真的是巧呢,”李祥觉得自己说这个“巧”字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了,“那王部长打算什么时候到新工地去啊?” “我等会就回办公室,去跟陈部长说,只要他那没问题我就开始交接了,交接完就尽快赶过去,毕竟新工地嘛,事情也多,早点过去好一些。”王道明说。 尽快过去,你是怕夜长梦多吧,李祥心里对王道明的这番说辞很是不屑,“那就恭喜王部长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也提携一下我。”李祥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了句客套话。 “哈哈,好说,以后咱们常联系。”王道明该说的已经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接了这通添堵的电话,脸色很是难看。他王道明这算什么?早知道自己要被裁,就跑到刘秀臣那让他帮忙把他留下来,好了,真的留下来了,马上又调到新工地去了,他是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了,整个事情唯一受伤的就是李祥。他要是早说要调走,估计自己也不会被裁,现在还打个电话来特意说这个事情,这是在炫耀吗?看我多牛,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就只有被裁的份。 李祥越想越生气,直接把王道明的电话删了,本就只是点头之交,现在觉得更没有以后联系的必要了,即使说让李祥走并不是王道明的本意,属于“误伤”,终究这件事是因他而起,李祥自问现在做不到那么大度,在气头上又不能做别的,只想眼不见为净,以后不再跟他联络,果然也如他所愿,一直到王道明退休,两个人也再也没见过了。 带着满肚子的怨气,李祥还是准点到了北京。此时宋寅已经在出站口翘首以盼多时了。这也是两人毕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 当李祥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穿过重重人群,找到宋寅时,他还颇为兴奋,毕竟在大学时他们在一个宿舍住了几年,关系最为要好,而宋寅的一句话让李祥感到颇为无奈。 宋寅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祥,道:“你怎么黑成这个样子了?想想你在大学时不说时奶油小生吧,最起码皮肤白净,现在纯粹就是黑鬼了,你这几年都经历了些啥?” 李祥对宋寅这么直白的话不是很在意,两人之间说话本就没什么忌讳,历来就是直来直去,苦笑道:“还能经历啥,社会的毒打呗,话说你是要跟我在这大太阳地下叙旧吗?” “我光顾惊讶你现在的样子了,这也没几年没见,就变这样了,有点不敢置信,走吧,先到我学校那边,把东西放下再说。” 宋寅带着李祥,乘地铁前往宋寅学校附近。一路地铁上人很多,车厢里也很吵,两人没聊几句,等下了地铁后才开始慢慢攀谈。 宋寅考的这所学校算是他们所学专业里考研比较热门的学校,不同于当初在本科阶段李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逃课、睡觉、上网,在课上看小说,宋寅算是标准的好学生,成绩也基本是在班里排前几名,所以当初宋寅决定考研,而且很顺利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而李祥则选择了就业,与自己在大学期间厮混,没学到多少东西不无关系。 所以当宋寅带着李祥从学校大门口路过,李祥看着那六个闪闪发光的学校名称时,不羡慕是假的,但是路是自己选择的,现在羡慕也没什么用了。 “走吧,我先带你把行李放下,等会再到学校里逛逛。”宋寅似乎看出了李祥的艳羡,也想让李祥看看自己的学校,虽然自己马上也要毕业了。 宋寅早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宾馆给李祥定好了房间,办理好了入住后,宋寅问李祥是否需要休息会,李祥摇了摇头,说:“不用,从上车到下车也就几个小时,还都是在白天,不怎么累,还是去逛逛,然后去吃饭吧。” 对此,宋寅并无意见,于是带着李祥道学校里闲逛。 “这几年你跟同学们有联系吗?”宋寅问。 “没有什么太多联系,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也就宿舍几个人玩的还行,毕业之后也就各奔东西了,这几年也就跟你时不时还打打电话,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没有太多交集也就渐渐联络少了。你跟他们还有联系呢?” “我放假的时候多,五一、十一这种假期,有时候暑假我也没回家,都在外面四处跑,到了一个地方要是有同学的话,我都会约着见见面,大家一起吃个饭,聊聊近况,倒是见了不少人。”宋寅说。 “真羡慕你啊,还有假期,还能四处走走,见多识广,哪像我天天就是困在工地上哪都去不成。”李祥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你们节假日都不休息的吗?”宋寅闻言很是惊奇,他对李祥现在上班的单位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听李祥说的,好像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我们哪有节假日,不要说那种长时间的假期,就是正常的周末休息我们都没有,天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要是项目领导再管得严点,那真的就跟坐牢一样了。” 宋寅皱了皱眉,道:“你这班上的,真的是时间够长的,那工资呢?要是工资给的足够多的话也勉强能接受。” “我说完估计你就不能接受了,我这还是本科毕业,转正快,到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扣了五险一金,到手也才3000多点。”李祥觉得自己都有点说不出口。 “啥?多少?3000多?”宋寅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你这肤色,也知道没少晒太阳,就天天风吹日晒的,一个月到手才这么点?我已经毕业的师兄,现在也刚上班一年吧,还不是在北京,工资现在到手怎么都是7、8000那个样子了,干的更好的当然工资更高。” “这怎么比啊,你师兄出去都是硕士学历,起点都要比我高,薪资待遇比我多也很正常,我这单位真的只是说出去好听,其实真的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啊,应该也要毕业了吧,工作找好了没?”李祥不想再倒苦水,真要说起来,说几个小时都说不完。 “我也快了,毕业论文答辩已经完成了,就等着拿证了。工作单位也已经签了,等毕业就可以去报到了。”宋寅说。 没想到许久没有跟宋寅聊天,他居然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李祥好奇地问:“签到哪个单位了?” “嗯,就是国际广播电台,但是估计在北京留不住,过了试用期会被分回我家那边的记者站。”宋寅说到。 “那你是想留在北京还是回去?” “其实我对留在北京倒是没什么执念,北京这几年空气质量也不怎么样,生活压力也大,节奏快,而且我又没什么关系,也留不下,回家也行,虽然空气质量好不到哪去,但是终究更熟悉一些,先干着再说,将来有别的发展也说不定。” “别的发展?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啥,你还记得咱们上学得时候,有个老师是从兰州的一个报社调到学校来给咱们上课的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马老师吗,经常上课说激动了就各种口误,”李祥回忆起往事,笑道:“经典的金陵十三钗。” “可不是,估计把她自己算作最后一钗了。”宋寅也笑了起来,说:“她走的就是这条路,从业界调到学界,这也是一条路,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找个学校当老师,但是反复考虑了还是先干记者干上一段时间,累积经验更重要。等将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想要安稳了,也可以走这条路,到学校去教书育人。” “这倒是一条不错的路,当老师也挺好的。”李祥道。 “那当然,咱们班的同学,沈萍萍,她当初考的是两年制的硕士,去年毕业后已经回咱们学校当老师了,她更是快我一步。” “什么?她都当老师了?”李祥听到这消息真的是用震惊来形容也不为过,谁能想到当初一个班学习的同学,现在自己在工地吃灰,而别人却站在大学的讲台上培养人才了,这差别之大犹如云泥之别。 “不止是她,我听说还有一个可能今年也要回去当老师,快要签了,这也算回馈母校了吧。”宋寅说。 “那咱们宿舍的几个人呢,你都碰见了吗?” “咱们宿舍的,你是早早签了工作的,魏进找工作不是很顺利,考研也没考上,他爸是当地银行的,就给他安排进一个小银行了,现在干的还可以。林刚的话,家里好像也有点关系,把他弄进了他们市里的电视台,其余两个人我就没怎么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宋寅回忆了一下,把大家的情况都说了一下。 “好像大家都还挺不错的。”李祥听宋寅的介绍,感觉大家毕业之后的现状都不错,这么比较之下好像也就自己差点。 “是啊,有考上公务员的,有回家继承家业的,也有做生意的,正经还在干跟所学专业相关工作的也不太多了,这也都很正常。” “最让我吃惊的,是原来跟你玩的还行的刘海月,我听说她一毕业回家,也没找工作,回去就相亲,对方家庭条件也还不错,没半年就结婚了,然后她就在家相夫教子了,是咱们班几十个同学里进展最迅速的。”宋寅突然爆料到。 “她都结婚有孩子了?”李祥再次被震惊到了。要知道刘海月在班里算是长相前几的女生,班里一共90多人,女生占了三分之二,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不少人想追刘海月,但是她都没答应,原以为她是要求很高,谁能想到她反而是最先结婚有孩子的那一个,这着实是李祥想不到的。 第72章 互相开解 宋寅笑道:“这谁能想到呢,也许她觉得遇到合适的了,那很快就能成了,这种事不好说的。倒是你,这些年怎么样啊,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说到这个话题,李祥更是觉得无奈,说:“快别提了,虽然也陆续找了几个,但是没有一个能成的,可能这就是命吧,还没到时候呢,不像刘海月那样回去了就能找个很快结婚。那你呢,没在学校找一个?学校里其实是最好成的,心思没那么复杂。” 宋寅不屑地说:“我就算了吧,这几年根本也没有这个心思,再说在学校里找的也不一定能成。那会林刚跟咱们得那谁,怎么到嘴边就给忘掉了,好久不提起了,他们不是谈的火热的,本以为毕业之后能成呢,最后还不是分了。还有你跟张妍,不也是以分手作为结局。” 李祥许久没有想起张妍这个人了,这时候乍一听恍如隔世,差点都想不起她的长相了。 “林刚和甄艳分了?我一直以为最后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呢。”李祥惊奇道。 “你这是多久没跟林刚联系过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居然不知道,还是一个宿舍的呢。”宋寅看了一眼李祥,突然觉得他真的是过得与世隔绝一样。 李祥讪讪一笑,没有开口说话,他确实很少再与大学同学联系,说什么呢,别人在都市里过得有滋有味,自己在野外风吹日晒,每天接触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与社会脱节了,再与同学聊天除了忆往昔,好像可聊的确实不多了。 “毕业之后,我听说甄艳也去了林刚家里,但是林刚父母对甄艳不是很满意,两个人又在两个省,林刚父母希望他在本地找一个,林刚也是拧不过他父母,加上甄艳也感觉出来林刚父母的态度,有时候就跟林刚争吵了几句,时间久了又不在一起,感情自然就淡了,没几个月两人就分手了。林刚听家里安排找了个本地的,去年年底儿子都生了。” 李祥跟宋寅在校园闲逛的功夫,就听到了这么多老同学的消息,都有点消化不了了。虽然今年即将满26岁,但是在内心深处,李祥没觉得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怎么同龄的孩子都有了,这差距不是一般大啊,不过好在,宋寅也还是老样子,跟自己一样单身中。 “那魏进呢?他怎么样?在银行上班,这是很多人眼里不错的工作了,找对象应该好找,他结了没?” “他啊,好像是在不停地相亲,但是一直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反正他也是听家里的安排,要是遇到条件合适的,可能也很快吧,反正结婚也就那么回事,现在的人都在看条件,家庭情况合适的话就愿意聊聊,觉得条件不咋样的,聊都不愿意聊,我倒不是说全都是这样,但是现在社会上很多这样的,没啥感情可言,所以我也不愿意找,没什么意思。” “不是,你是不是在学校里经历过什么,受了什么打击?你说的虽然我都认可,但是你这想法也有点消极了,不是尝试怎么知道遇不到那种不看条件,还是重感情的呢。”李祥虽然嘴里在劝解着宋寅,但是越说自己感觉越没底气。 宋寅的观点当然只能代表他自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也代表了一定的社会现状,连在学校谈了多年的情侣毕业之后都败给了现实,后来在社会上认识的都或多或少掺杂了别的东西在里面。李祥不想否定肯定有那种纯粹的感情,只是他,还有宋寅,显然没有遇到。 一时间气氛沉闷了下来,夕阳余晖穿过层层树叶,染红了这一刻的时间。 “走吧,去吃饭,不说这些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时来运转,我们也能遇到自己心仪的人,过上幸福日子呢。”李祥心里想法一转,还是出口打破这个要被聊死的话题。 “也是,你也该饿了,在火车上应该没吃什么东西,我带你去吃烤鸭吧,我学校这边有家还不错,价格还不贵,好多来北京找我玩的我都要带过去,比那些有名的牌子实惠多了。” 李祥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嫖,唯独很喜欢吃,宋寅还时不时爱喝点小酒怡情,两个人都一样是喜欢美食,所以在大学里两人臭味相投,能玩得到一起去呢。 宋寅带着李祥穿过学校,径直来到另一处校门,出了校门就是一条长长的美食街,各种店铺沿着道路鳞次栉比,很是热闹。李祥两眼目不暇接,看到很多东西都想吃,嘴里止不住的流口水。 宋寅见他这副样子,调侃道:“你至于吗,就算说是在工地上,平常吃不到这些,但是看你这样,还以为是被关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放出来呢。” 李祥咽了咽口水,道:“快点走,我看着真的馋,虽然不至于说鸟不拉屎也强不到哪里去,我们食堂的饭一开始还可以,吃久了也就那么回事,镇上也没啥好吃的,我们要去一趟市里还要挑机会,几十公里的路,哪有你这么方便呢。” “快到了,就在前面。”宋寅听着李祥倒苦水,脚底下可一点都不慢,加快了脚步,到了一家装修颇有古色古香样子的店铺前,带着李祥直接进去了。好在他们运气好,今天客人不是很多,还有位置。 宋寅做主把菜点好,反正他们两个口味差不多,李祥也不计较这些。等上菜的功夫,宋寅迟疑了一下,一副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李祥看他这样,觉得好笑。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咱们两个还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李祥看破宋寅,让他直说。 “好吧,我确实有点犹豫该不该说。你上的这个班,有没有考虑过换。听你说,上班环境又不行,又不固定,最主要的工资还不怎么样,给我的感觉没什么前途可言,那你不如换个工作了,说起来真的也只有个名声了,说出来好像是个大单位。” 李祥心中黯然,说:“我怎么没想过,你看看我脸上,这些痘印还没全部消下去呢,都是刚上班的时候心里无比的焦虑,心里很迷茫,上班都不知道干什么,感觉很难融入这个环境,所以脸上狂长痘,直到今年年初才稍微好了一些,这一长就长了一年多的痘,脸上几乎没有哪是没长过的,你可想而知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了。但是说这么多,你也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回这个单位的,我想走我父母那也不答应啊。” “你这个确实麻烦,当初你要是听我的劝,也考研试试,努力学一学,也许就考上了,考完研出来又不一样了,也许你的生活就大不一样了。”宋寅可惜地说到。 “哪是那么容易的啊,当初你说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我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也知道,正经的专业知识没学到多少,去考研恐怕是重在参与而已,浪费时间,而且当初我也是觉得我学了十多年了,真的是学够了,不想继续在学校了,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真的是幼稚,社会上的险恶让我觉得学校才是真的好,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那既然你的想法已经变了,要不你就试试,现在准备考也还来得及,反正你现在待岗吗,又没什么事,好好在家学习,突击上几个月,也不是说一点希望没有,要是考上了不就从这单位摆脱了,等学出来还有选择的机会呢。”宋寅提议道。 李祥心中一动,宋寅所说不失为一个出路。诚然如他所说,现在回家待岗,其实是没有任何事情的,回去就算找机关问问,大概率也不会很快安排到其他工地上班,时间上是允许的。而且李祥也知道宋寅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才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事情,毕业两年多了,说真的专业知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个时候再拿起来重新学,需要很大的勇气,我怕我坚持不下来。可真要是能考上,我也真的可以从这单位走了,这也是摆脱目前状况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李祥心里犹豫,确实有多方面的因素,自己没有什么信心,父母那里肯定是不支持,这又是个耗时耗精力的事情,很可能最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所以要慎重,一旦选择要去考那就必须全力以赴,而不考的话,那也要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那你自己想好吧,虽然是马上毕业就要3年了,但是年纪又不大,记忆力应该没有太大变化,很多知识你重新学起来应该不难,就算当初只学了个半吊子,但怎么都会有印象的,我觉得你既然对现状这么不满意,那就该想办法改变,通过努力,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谢谢你,你能这么说我还挺感动的,说明咱们之间的情谊没有变,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行,我知道要做一个决定要考虑很多方面,更何况这是大事,更不能头脑一热就去做。不管你考还是不考,我们都要努力生活。不说这些了,快吃,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各种菜品已经上桌,只是两人在聊天,时不时吃一点。 经过跟宋寅的聊天,李祥觉得对他的触动很大,以往自己的关注点都在工地上,现在抽身出来看看同龄人都在干什么,才能体会出差距。 接下来,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谈论那些扫兴的话题,时不时说一些轻松的趣事调节气氛。 吃完之后,宋寅又带着李祥原路返回。经过学校的操场时,看着灯火通明的操场上很多人在锻炼,那种青春活力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李祥忍不住感叹。 “看着他们,我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点老了,明明我没有比他们大很多,但是那种朝气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身上了。” “你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也不过才上班几年而已,离退休还有几十年呢,你上班的进程还不到十分之一吧,现在说老,说的也早了点,打起精神,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你。”宋寅在一边打趣道。 “我也希望,以后尽是美好的生活。” 第73章 碰壁 宋寅将李祥送回宾馆之后,也自己回宿舍休息去了,两人相约明天去几个着名的景点去闲逛。要说起来李祥来北京很多次了,小时候回老家要才能够北京中转,上学的时候脑子一热,想离家远点,也要从北京转车,上班之后还来培训过,但这么多次来,都是行色匆匆,没有去好好领略一下风景,这次趁这个机会,玩两天再走。 宋寅走后,李祥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才躺在床上,仔细回味起与宋寅的交谈。他以前不是没想过逃离这个单位,但是都没有成功,主要原因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当然也有父母极力反对的原因,如果自己够认真,够努力,那可能去年就已经成功跳出去了。今天宋寅的话无疑对他有所触动。 同样是一个普通二本毕业,同班的同学,别人可以当老师,可以考上公务员,那么自己通过努力,应该也可以,就是看自己是否能沉得下这个心,距离今年的考试还有半年的时间,说起来要是备考的话已经很紧张了,要不要做,这是个需要慎重对待的选择。 胡思乱想了很多,李祥最后还是想先回家,到机关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是否会很快被派到别的工地去再说。要是被弄到某个山沟里或者十分繁忙的工地,那备考肯定就成为泡影了。想通了这个关节,李祥就不再纠结,放下心事,洗漱后安然入眠。 第二天一早,太阳高悬后李祥才从床上挣扎起来,终于不用每天早早起来洗漱,不用跟舍友抢卫生间,不用经历索然无味的早会了,难得的放松,李祥觉得要不是今天说好了要去逛景点,他可以一直在床上躺着,直到饿到不行。 在李祥洗漱刚结束时,宋寅恰到好处地敲门了。 “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特意稍微晚来了点,让你多睡会,结果你都收拾好了。”宋寅进来看李祥可以出门的状态,靠在墙边笑道。 “你还不知道我?我即使再睡又能睡多久,醒的很早只是没起床而已,我的生物钟早就被影响成享受不了睡懒觉的那种了,你忘了原来在大学时每天早上6点20大喇叭响之前我肯定都醒了,哪像你们到了7点多还呼呼大睡。” “那是,我谁都能忘也忘不了你啊,每天最晚11点就不让我们说话,要睡觉了,整个一老年人作息,哪像个年轻人。”宋寅啧啧不已。 “那是你不知道我原来是怎么过来的,我初中的时候,每天早上6点就要出门,骑车去学校,早早自习之后才是早自习,一直到晚上点多放学,回家还要写作业。一周七天,五天是正常上课,周六是全体补课,周日还有年纪前200名补课,我没一天休息的,天天累成狗,不早睡早起怎么可能,已经养成这个习惯了。”李祥说到。 “所以说当学生也不容易,天天起早贪黑,现在喊着减负,我们就没赶上那好时候,我们虽然没有一周七天上课那么恐怖,但是补课什么的也少不了。现在好了,终于把那段苦难日子熬过来了,不用再吃上学的苦了。” “那你昨天不是还建议我再跳入学习的海洋呢,你是马上脱离苦海了。”李祥揶揄宋寅道。 “那能一样吗,我脱离苦海那是学业有成,你不得回炉再造才有望开启美好新生活。”宋寅在一旁说着俏皮话。 “行了,先出门吧,要是再耽误会,今天可逛不了几个地方,眼瞅着今天太阳这么大,一会更晒,赶紧走。”李祥催促着宋寅,两人直奔天安门而去。 两人一路换乘,到天安门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在这个非周末非节假日的时候,依然人潮涌动,一眼望不到头,李祥不由得感叹中国真的是人多。 两人直奔目的地,买完票就租了个电子讲解器,从午门进入了这个要是再古代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来的地方。故宫的宏伟壮观自不用多赘述,宋寅不辞辛劳顶着烈日陪着李祥,花了四个多小时把能逛的区域全都游览了一遍,大大满足了李祥的好奇心。等他们从午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眼冒金星,又累又饿了。 “接下来咱们去哪?要不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吧,这一圈逛下来真的是累。”李祥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看着同样疲惫的宋寅问。 “要不咱们去吃炒肝吧,就离这也不远,那家挺有名的,外国领导人来了据说都去吃过,让你也享受一下跟领导一样的待遇,吃完咱们再去逛南锣鼓巷和后海,反正都在这附近,也不远,太远的今天就不去了。”宋寅想了想,大致给了接下来游玩的路线。 “行,都听你的,反正我也不熟,跟着你长见识吧。”李祥自然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行程无非就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李祥也终于到了原来听说过的地方,这次自己亲眼所见,才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去了八达岭长城,水立方等几个着名的景点,李祥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回家之路。 宋寅把李祥送到进站口,还是嘱咐他要好好考虑第一天见面时的建议。李祥痛快地答应,挥手告别宋寅。马上宋寅就要毕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家乡,而李祥也不知道以后将被发配到哪里,下一次再见不知道何时了,所以这一次多玩了一天,两个人把这几年以来所遇到的事情聊了个遍。 从北京回家坐动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很快李祥就到家里了。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家里没人住,家里落满了灰尘,李祥把行李放下,接了盆水就开始打扫。好在房子面积不大,李祥紧赶慢赶,花了两个多小时也全部收拾完了,这才满意地把箱子打开,把衣服放进衣柜。 还没等李祥坐下来歇息,电话就响了。李祥连忙下楼,他从工地寄回来的东西到了,同时到的,还有李跃军送他的泰山石。 这一堆东西没有一件轻松,李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东西从一楼搬到六楼,没有电梯的老房子实在累人。 自己的行李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李祥首先打开的是李跃军寄来的两个快递。一大一小,两件,李祥先拆开那件小的,很可惜的是在运输过程中可能是被摔了,现在已经碎成了两节,而那块大的还完好无损,李跃军很贴心地还配了一个木质底座。李祥将这块泰山石仔细地摆在鲜艳的位置,仔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越满意,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李跃军表示感谢。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李祥这才有功夫出门去把厨房里缺的调料补齐,再买米菜肉回来煮饭。王秀丽有个习惯,要是不在家住,那些放不住的东西包括一些调料,在她走之前会全部扔掉,李祥回来又免不了重新添置。以往回来,都是王秀丽先到家,担心李祥生活不能自理,在家饿肚子,这次可能确实走不开,这才让李祥自己在家。但是李祥却感到很是惬意,没有了王秀丽的唠叨,生活更加自在。 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起床洗漱,看着时间,过了九点就出门到机关去看看。这个时间点正好,去早了可能领导们在开会,去的再晚点可能又出门办事了。 从家属院到机关大楼,走路也就十分钟。物资部在二楼,部长屈同合自己一个小办公室,旁边的就是大办公室,其余人都在大办公室里办公。 李祥径直走到二楼,见物资部大办公室大门敞开,他还是礼貌性敲了敲门,然后才往里走。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宋玉凤和另外一个人在,而那个不认识的应该就是在机关做资料的。宋玉凤是分管物资方面的副部长,而分管机械设备的另一个副部长应该是出门办事了。 李祥直接走到宋玉凤的办公桌前,笑道:“宋部长您好,我是李祥,去年您到过我们项目部,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李祥这么说不是没有根据的,整个公司职工就有3000多人,光从事物资工作的恐怕就有200多人了,宋玉凤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下属,更何况李祥还只在去年跟宋玉凤有过那么几次接触,保不齐宋玉凤就贵人多忘事,根本不知道李祥是何许人也了。 果不其然,宋玉凤看着李祥,在脑中飞快回忆,想了差不多一分多钟,这才哦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是去年我到项目上调查肖部长的事情,我们在项目上见过面的吧。” 说实在这一分钟着实让李祥觉得尴尬,他宁愿宋玉凤直接来一句我想不起来了,可经过他觉得十分漫长的一分多钟后,她居然又想了起来,表示还记得李祥。 “怎么样,工地上进行的如何,我记得是陈育豪部长去接的肖部长的工作吧,现在不是很忙吗?”宋玉凤问到。 李祥听宋玉凤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赔笑道:“是这样的,工地进行到这个月已经干了大半了,项目经理觉得人太多需要精简,所以就在前几天宣布裁人了,我就回家来了,昨天刚到今天就到宋部长这里来报到了,想看看公司有没有工地可以安排的。” 李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她跟宋玉凤也不是很熟,摸不清她的性子,万一拍马屁拍不到正点上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倒不如什么也不说。 “这样啊,工地进行到一定时候开始裁人也正常,只是这个时候,工地上需要人的话基本在年初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这临时也没有哪个工地说缺人的,不好安排啊。” 李祥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工地缺人还是这是宋玉凤的推脱之言,但是现在办公室还有人,他额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说:“物资这块一直都是听您的,要是有工地缺人的话,麻烦您费心给安排一下。要不晚上我请各位领导出去坐坐,也给我个机会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宋玉凤似笑非笑,道:“这就不用了,晚上屈部长有事,我们也要回家,吃饭就免了,要是有缺人的我会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话已至此,李祥也不好多待,赔着笑脸从大办公室出来了。他本想再去屈同合那里去探探路,但是他办公室大门紧锁,于是只好作罢,先回家了。 到了晚上,王秀丽打电话过来问去机关的情况,李祥于是就把上午的见闻复述了一遍。 王秀丽听完,在电话那端急道:“还好你没去找屈同合,要是找他了就坏事了。” 李祥不明所以,问王秀丽为什么会坏事。 “你傻啊,屈同合的办公室就跟大办公室一墙之隔,你要是刚找完宋玉凤立马又去找屈同合,不管屈同合答不答应给你安排,都把宋玉凤得罪了。宋玉凤会觉得找她不管事,非要去找部长才行,机关物资部换了多少个部长了,她宋玉凤还不是稳坐她的副部长,这么多年了,下面人都知道有时候得罪部长问题都不大,但是别得罪宋玉凤。部长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换一个人,但是宋玉凤一直在那,她权利欲望还那么强烈,从她一直插手安排工作就知道,别的部门都是部长说了算,偏偏就你们物资部,安排人的事找宋玉凤有些时候比部长都管事。”王秀丽当家属这么多年,对公司的很多事知道的情况比李祥可清楚多了。 “啊?还这个样子?那我今天无意之中还是做对了的。我看宋玉凤那个爱答不理的样子,就没多说什么了,请她吃饭她一口回绝了。” 王秀丽轻笑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请她就要去吗,她在机关手握安排人的权利,缺你那一顿饭吃吗?人家吃过的山珍海味多的是,跟你都不熟,人家会吃你的饭吗。” 李祥心有不快,说:“那怎么办?她说现在没工地可安排。” 第74章 老朋友 王秀丽道:“那还能怎么办,先等等看吧,这个时间确实也不好,需要人的工地在年初就会要人,这过完年几个月了,该上工地的早就去了,可能也确实没有缺人的地方。你时不时到机关去逛逛,到宋玉凤那去混个脸熟,以前不熟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了,要是有地方要人她也能想的起来你。” 李祥心里很是不愿,但是要真说自己的想法,肯定少不了一顿骂,只好默不作声。 “你在家把卫生打扫好,不要把家里弄成一个猪窝,自己买菜回来煮饭,不要去外面吃,几下把你那几毛钱吃完了我看你怎么过。还有,你待岗了现在又没发工资,这几个月的贷款我们先帮你还着,你自己也要节约着点……”王秀丽絮叨说了一堆话。 本来听到前面几句李祥心里很是不高兴,但是听到后面不满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每月不用还贷款的话,他现在手头的钱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就每天吃饭需要花一些钱,在家自己做饭的话一个月花不了多少。 “我知道了,我会打扫卫生的。”李祥高兴地说到。 “行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说了你又不高兴,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一天天的去外面厮混,在家做点正经事。”王秀丽说完这才把电话挂了。 李祥看着手机屏幕,高兴的情绪没持续一分钟又没了,什么叫狐朋狗友?虽说他从小学到高中都在这边的学校上的,但是到现在还有联系的也就周涵和冯晖,其余人都很少碰到了,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从初中一起过来的交情,可比现在结交的那些朋友感情要坚实地多。 别的方面李祥不敢说,最起码周涵和冯晖不会是那种表面朋友,当面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有事要帮忙的时候百般推脱,如果他们是那种人,恐怕李祥也早就跟他们断了来往。 想到这里,李祥忍不住对王秀丽的话再次不屑,还说我结交的事狐朋狗友,就李忠国和王秀丽平日里来往的这些老乡里,又有几个是真心相待的,一点事情就弄得这家和那家不合,那家又跟另外一家不对付,在九几年的时候,老乡过年团聚吃饭,要请哪家都是一件头痛的事情,生怕有矛盾的凑到一起,让场面难堪。 自然,李祥就把王秀丽的话瞬间抛之脑后了,回来了再不去找周涵和冯晖玩,他还能找谁,这个时间在家的,单位的熟人几乎没有,再不找他们两个,他就只有天天在家睡大觉了。 果不其然,当李祥打电话给他们两个,告诉他们自己回来要很长时间休息时,两人都很高兴,当即要晚上约出去吃饭,对此李祥当然无意见。现在两人都在附近的一个钢厂上班,只是在不同的部门,冯晖还是周涵介绍进去的,虽然都是在附近,其实离家也不是很近,坐班车都要将近40分钟。他们今天都是下午5点半下班,回来也6点多了,所以李祥自己解决掉午饭后,就无所事事地等着晚上的到来。 睡完午觉起来,李祥百无聊赖,想起王秀丽说的正事,这才仔细琢磨起到底现在有什么正事可干。今年上半年的公务员考试肯定是来不及了,即使要考也要等到下半年的公告出来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再说。考研的事情,李祥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 公务员考试虽说也要复习,而且考的方面很多,但是专业性相对考研来说要低一些,学起来没有那么地费劲。当然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李祥是觉得过了几年,再重新拿起大学时候的专业书从头学,实在学不进去了。上次自己一边上班一边在办公室学,都能进入下一步,这次在家好好学的话,也许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呢。 李祥这个人遇到事情未决定之前都很纠结,要想很多,但是一旦决定要怎么做之后,就不会再犹豫不定。既然决定了不再考研,他就把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了。 时间在无聊之中过得很快,李祥想了想,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动起了玩网络游戏的心思。以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玩,现在有时间了,王秀丽还不在家,没人管,这不是天赐的好时机,可以放开玩个高兴了。 李祥想到了就去做,出门去电信局登记开通网线,回家又把电脑给折腾好,只等电信局的人上门来安装好后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时间还没到6点,李祥就在家里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和钥匙就出门,往几人约定好的吃饭地点走去。李祥居住的这个地方是河北一个地级市的郊区,距离市中心还有20多公里,这个区相比市中心的几个区要安静地多,很是宜居,地方也不是很大,商业比较繁华的就那几条街,所以出门大多走路,也走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了。 这个小饭店是最近新开的,开在居民小区里,主要做最近才兴起的麻辣鸡块,辣度也是周涵可以接受的,他来吃过觉得味道不错,所以推荐今晚就在那里吃。 李祥最先到,店的位置并不难找,他到了之后就先把鸡块点好让老板先做,至于还要其他的菜,就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李祥无聊的玩了会手机,周涵和冯晖就一同出现了。 “鸡块估计快好了,你们要吃什么再点,我是啥都没要。”李祥一边把餐具递到对面,一边跟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说。 周涵拿起菜单,又加了两个菜,冯晖是看都没看,拆了餐具外面的塑料包装,对李祥说:“喝点?” 对此李祥自然没什么意见,说:“啤酒?” 周涵在一旁说:“我不喝啊,你们要喝只要你们的。” “这可新鲜了,往常喝酒你比谁都积极,这怎么今天变了性了?”李祥大感意外。 “嘿嘿,我现在不能喝酒,我要开始备孕了。”周涵笑得一脸幸福。 “啥?你说了个啥?备孕?你连婚都没结呢备的哪门子孕?不是在哄我们两个吧。”李祥觉得周涵这个躲酒的借口也太拙劣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备孕。 “我五一放假的时候去了蒋敏她家,见了她父母,你们也知道我们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谈,这也谈了这么多年了,岁数也不算小了,这次算是正式去拜访,她父母也同意了,商量好在十一订婚结婚一起办了,所以我要提前戒烟戒酒,准备要孩子了。”周涵笑嘻嘻地说。 “我靠,你去居然都没告诉我,我说那几天叫你出来玩,你都找借口说有事,原来是去办大事了。”冯晖回想五一时周涵的可疑行径,这时才得知真实原因。 “嘿嘿,你们也抓紧,虽说我比你们俩大一岁,可你们岁数也不小了,赶紧找对象生孩子,别被我拉下太多了。”周涵道。 李祥是没遇到合适的,而冯晖也有他的情况在,一直没有找,更何况这事哪是想要就能立马实现的,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周涵的这句话。 “那蒋敏呢?还在她家呢?都要结婚了怎么不过来?”冯晖问到。 蒋敏家在另外一个市,距离周涵家有几百公里,在毕业之后跟着周涵来过家里,也跟李祥和冯晖见过面,是个很爽朗的女生,跟他们两人也很快熟悉了起来,李祥也觉得蒋敏是个不错的女生,是个良配。 “她把工作辞了,说是要在家陪她父母一段时间,等下个月月初就过来,我家找了找关系,让她先去一家私立小学当老师,然后一边上班一边试试考公立学校的正式老师,毕竟我们学的师范,也不能浪费了学的知识。” “那也不错,正好你妈也是老师,在教育局应该有认识的人,先到私立学校过渡一下,话说你怎么没找个学校当老师,还去钢厂了?”李祥把心里多年的疑问说了出来。 “嗨,我妈也没帮上啥忙,主要还是靠我大舅帮的忙,他在教育局的关系比我妈要硬的多。我毕业的时候不是不想去当老师吗,要不也早就去了,在家被我妈管了那么多年,早就烦透老师了。但是蒋敏不一样,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找个稳定的工作先干着,这个私立小学待遇还可以,她也算学以致用。”周涵解释到。 “也行,要不找其他工作也不一定适应,你们本身就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家里还有这层关系,用上了找个工作先干着,这不是也挺好的。”冯晖说。 说话间,几个菜已经陆续上桌,啤酒也在聊天中穿插,周涵说不喝酒,其余两人也没强求。这个麻辣鸡块对周涵和冯晖来说已经很有味道了,但是在李祥嘴里确实寡淡无味,毕竟他们吃辣不在一个等级上。 “那你有什么打算啊,过完年走了这才几个月呢,就又回来了,你们单位也不咋样啊,要不一年到头没休息,连个人都见不到,要么一休息就长时间休息,这叫什么事。”周涵吐槽到。 “我今天去机关问了,人家说现在没工地可安排,让我等通知。我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就先待着呗,等等看,什么时候通知上班了很快就要走。再没上班前,我想先玩玩,等下个月开始准备复习,再去试试考公务员。”李祥没有隐瞒,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也行,你去年差一点,今年没有工作上的影响,可以好好学学,再去试试也行,要是考上了,怎么也比你现在四处漂泊强得多。”显然冯晖也不喜欢李祥现在的工作。 “是啊,这也算祸福相依吧,被裁了我反而有时间专心去做另外一件事,也行啊,不算彻底的坏事。根据往年的考试时间,怎么都在国庆之后,我还能在家参加你的婚礼呢。”说到这里,李祥觉得也很不错,要是还在工地,他也只能错过了。 “对啊,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被裁是好事,只要在国庆之前别给你安排走,到时候你还可以当我的伴郎呢。”周涵说的很是兴奋。 “你要是愿意,我当然没问题。咱们都十多年的交情了,能见证你结婚,我也很高兴。”李祥和冯晖一碰杯,将杯中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第75章 松弛的日子 “那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在家等消息吗?”周涵一边吃菜一边问到。 “暂时是想先等一等,因为我们单位就这个德行,没活的时候吧,就把你放一边置之不理,要是有活了通知你了你就要马上去,不去的话可能立马就有人顶替你了,下次再安排你就不一定什么时候了,要想快点上工地就要回机关请客吃饭送礼,否则的话就跟我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李祥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倒是想请客送礼,奈何无门啊,想请人家吃饭拉进感情人家根本不给机会。 “那你这算啥?待岗?那你们单位给你工资不?”冯晖问。 “有啥工资啊,在待岗的时候给交社保就很不错了,按照领导的想法,你待岗期间没有给公司创造任何价值,社保没断就是很对得起了,还想要工资?”李祥道。 “那你生活费怎么弄?” “吃老本呗,虽然工地上工资发的很不及时,但是我手头多少还有一些,又不用谈对象花钱,不抽烟不喝酒,就每天买买菜,花不了多少钱。”李祥说起这个还是轻松很多,毕竟大头的房贷父母那已经帮忙承担了,这样一来他确实压力不大了。 “你要是手头没钱了说一声,多的没有,暂时给你点周转还是有的。”冯晖说。 李祥对着冯晖一笑,举起酒杯示意,两人再次喝尽,这个时候不用过多预言,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如果真的需要他当然也不会客气。 “那你这一天天的不是无聊死了,同学朋友都在上班,还没个对象。”周涵想了想,吐槽道。 “所以我打算在下半年考试公告出来前,玩玩游戏,打发时间,总学习也没啥意思。” “玩啥游戏?”说起这个周涵立马就兴奋了。 “还是玩大话西游吧,毕竟这个游戏熟,上手也快。”李祥说。 大话西游这个游戏是几人共同的记忆了,这个游戏在他们上高一的时候风靡整个年级,当时三人不在一个班了,但是也没耽误大家玩到一起。只是周涵和冯晖当时没有李祥这么入迷,连上课时间都在看各种攻略,想着要怎么玩。说来也奇怪,即使这样,李祥的成绩也没怎么耽误,照样可以考到班级前10名,只是这个高中只是一个普通高中,比不上市中心的那几所重点高中。 由于沉迷游戏的时候还是在学生阶段,没钱买装备,所以玩的很不尽兴,处处都逊色于别人,现在手头有点钱,所以李祥打算好好弄个号来玩,这个游戏作为一个电脑端游,起起落落,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还是有它的可取之处,最基本的一点,别的游戏可能花了钱也就花了,但是这个游戏有自己的交易平台,即使自己将来不玩了,把号卖掉,也能收回大部分资金,如果运气好还能挣点也不是不可能,这也是李祥敢花钱在这个游戏上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李祥不会说出来,要是说了周涵肯定觉得李祥是疯了。周涵喜欢玩游戏不假,但是他可舍不得花多少钱在游戏上,更何况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花钱的地方多了。 “你可悠着点吧,我听说现在很多游戏都要氪金,不花钱处处被人欺负,要想不被欺负就得花钱,别到时候你头脑一热就使劲花钱。”果不其然周涵就出口规劝李祥了。 “我心里有数,我就那么几毛钱可禁不住折腾,凑合玩玩打发时间,毕竟等公告出来了还是要以备考为重点。”李祥历来这样,玩也是喜欢玩,但是从来都拎得清,该做的事会去做,这也是他为啥在高中阶段跟着大流去网吧通宵玩游戏但是成绩还没怎么落下的原因。 “那就行,玩游戏要适当,别耽误事就行。不过你也别天天就窝在家里,有空可以找我们俩玩,不过我们有时候要上夜班,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 “行,要是想找你们玩的话我提前预约,让你们提前安排行程。”李祥开着玩笑。 一顿饭在闲谈中不知不觉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酒足饭饱后几个人这才起身准备离开。李祥主动去结了账,几个人谁也没计较,这次是李祥掏钱,下次自然另外一个人会很自觉去结账,不用谁多说什么。 “接下来怎么安排,是到哪溜达溜达,还是各自回家?”这时候稍微吹起了点微风,喝得满脸通红的李祥被小风一吹,觉得清醒了一些,现在这种没醉但是微醺的状态很是舒适。 “我随便,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几个月没去了,现在回去睡觉又早了点。”冯晖从手机上看了看,“现在上映的电影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 “行,走,看电影,要不回去干啥,我妈看到我又是一顿啰嗦。”周涵说。 看来这天下的妈都大同小异,总是看不惯自己的孩子,好在王秀丽不在家,李祥听到周涵这么说不由得心里窃喜。 “对了,你马上要结婚了,怎么没听你说买房的事,总不能结完婚跟你爸妈一起住吧?你家现在那房子也不大,要是四口人住一起挤不说,主要是也不方便啊。”李祥刚还在心里偷笑,想到周涵回去要被他妈说这说那的,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先不买呢,将就住。我家在小区里还有另外一套小房子,最近一直在收拾,等月底我爸妈就搬过去了,免得蒋敏过来觉得不自在,毕竟这年头也没几个愿意跟公婆一起住的,到时候我就解放喽。”周涵说到这,两眼直放光,感觉美好的日子即将来临了。 “那挺好,到时候你妈也不会天天过来盯着你,你也就不用天天被说了。” “可不咋的,我现在天天掰着指头算日子,就盼着蒋敏快点来呢。”周涵哈哈大笑。 从吃饭的小区到电影院走路也就10分钟,三人走的不快不慢,赶在电影开场前到了电影院,冯晖说的这场电影在网上评价还不错,只是李祥今天刚彻底放下所有的事情,晚上又喝了点酒,正是最放松的时候,看了不到半小时就在位置上呼呼大睡了。 等电影结束,周涵把李祥从梦中推醒,李祥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直接睡到了结束,白浪费了电影票的钱。 “你们俩可真行,看个电影,你们跟哼哈二将一样,在我旁边一个比一个睡的香,就我自己把电影看完了。” 李祥没想到冯晖居然也没看多久就睡了,两人相视一笑,互相告别,甩开还在碎碎念的周涵,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在5点多就把阳光洒进了房间,李祥也早早地起床洗漱完,趁着天气还不热就出门把菜买了回来,还在外面吃了许久没吃到的油条,这要是王秀丽看到了又要念叨着说不健康了,所以这日子是真爽,想干啥就干啥。 回家之后,李祥没有无聊很久,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8点多就上门来安装宽带了。不大一会,李祥在家闲置了几年的电脑终于重新恢复了与网络的连接,再次上岗工作了。 不得不说,有了游戏的陪伴,李祥每天的时间过得飞快,除了每天必须的出门买菜、做饭、睡觉时间以外,李祥都把游戏当作了主要的消遣,好像要把这几年被工作耽误的游戏时间全弥补回来。 当然,除了游戏,昔日的小伙伴也断断续续给李祥带来工地上的一些后续事态发展。 在李祥走后,王道明也没待两天,就跟陈育豪提出了要交接走人,陈育豪在接到宋玉凤的电话后,很是恼火。当然这个生气的消息是从陈丹那流传出来的。 据陈丹说,陈育豪在接到电话的当天,一直就很不高兴,陈丹觉察出他的闷闷不乐,就在晚饭后叫着陈育豪出去散步,顺便打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陈育豪当着陈丹的面,狠狠表达了对王道明的不满。大概原意就是,既然要走,就不要去做那可恶事找书记把李祥给顶走,现在好了,把人顶走了他自己也不待了,转身也要走了,这一下子走了两个人,部门的工作根本忙不过来,现在他又不可能再跟机关要人,宋玉凤只需一句话就可以把陈育豪问的哑口无言:你们一边裁人一边又要人,这是在干啥,把工作当儿戏呢? 陈育豪私底下对王道明的这种不地道做法很是不齿,但是事实已经这样了,他也无可奈何,只好跟滕林远申请要人,把这个麻烦推给滕林远去解决,毕竟他是始作俑者。滕林远的解决办法很是简单粗暴,既然跟机关不好要人,那就从项目部想办法调剂好了,没几天就把刘慕东从拌合站调回了项目部,毕竟他名义上也是物资部的人,分工调整一下根本不费事。 王道明走后没几天,王高峰和丁辉也交接完,一起离开了项目部,凑巧的是,三人都从这个工地离开,目的地也是同一个工地。 工区的一部分人离开也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无非是留下的人干了更多的活而已。然后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项目部走的磕磕绊绊,问题主要出在计划部,丁辉走之后,何南毕竟是赶鸭子上架,很多业务不熟悉,即使有人远程帮忙,还是在无形之中拖累了整体的进程。 滕林远这时就适时地把自己的人调了过来,合情合理。不但计划部完成了换人,其他部门也或多或少安插进了滕林远信任的人,最明显的就是王贺,原本还要王伟帮忙才勉强把所有工作完成,随着滕林远调了一个人来,他这个正经的办公室主任反而被架空了,成了下属的陪衬,王贺忍了两个月之后也回机关找了找关系,得到有新工地就立马把他调走的承诺后又回工地去受窝囊气了。 随着滕林远这一波调整人手,他放心的人陆续到位,工地进展也渐渐步入正轨,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事情。又过了两个月,随着资金到位,工资才开始渐渐发放到位。李祥从工地走是在5月底,直到这一年的9月底,他的工资才发完,没有拖欠了。 而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可提的了,值得一提的是,装姐和任永梁彻底掰了的原因,不久之后在这个工地不翼而飞,人尽皆知,王伟的这个“装姐”称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散播开来,弄的装姐很没面子,陈丹在转述这件事的时候直呼痛快,终于大家知道她的真面目了。 然而这一切,李祥只是听听,没有在工地的时候那么关心这些风风雨雨了,只要离开了这个项目部,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已是过往云烟,只要下个工地不再跟这些人遇到,那都不是事了。 第76章 再战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平淡无奇了,李祥除了去买菜以外,白天很少出门,即使这样,还是有闲话渐渐传开了,而这单位从来不缺多事的,闲话传到了王秀丽的耳朵里,于是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一天天在家都干些什么?”王秀丽上来就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没干什么啊,我还能干什么。”李祥一听这个心里没底,不知道王秀丽知道了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在家除了复习考试就是玩游戏吧,这两样都是王秀丽坚决反对的,摸不清状况的时候,打马虎眼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干什么,我在工地上都知道了,有人说你基本天天很早就出门了,谁知道你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王秀丽一番疾言厉色,想要诈李祥说点什么出来。 可李祥一听原来是因为这个,心里不由得对这些不知道情况的八婆好好问候了一遍,然后才说:“我还以为什么呢,我天天早上出去是买菜去了,还能干啥,我总不能不吃东西吧,是你要我在家做饭,不能到饭馆去吃饭的,怎么这都不行吗?” 听着李祥理直气壮的语气,王秀丽顿时心里相信了几分,说:“你最好是这样,自己在家不要搞出什么事情来,老实一点,家里的卫生记得要打扫。” “我不就是待岗在家,每天出去买个菜都要被说闲话吗?这群人还有没有可说的了,关他们什么事?我又不是犯了错被赶走,什么原因也都跟你说了,外人不知道情况,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也管不着,怎么你还信这些杂七杂八的话。”李祥对王秀丽听风就是雨的做法很是不满,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外人说点什么她可重视了。 “我就是问问,没事更好,你还是要找点正事做,不要一天只会在家里睡觉。”说完还不等李祥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这把李祥给气笑了,在王秀丽眼里自己总是在不务正业,本来李祥想顺势问问什么是正事,他要怎么做王秀丽才满意,结果王秀丽电话挂的飞快,根本不给他机会,但是李祥很清楚答案,即使问出来了,王秀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了王秀丽的这次打岔,本就不喜欢出门的李祥更加不爱出门了,原本每次买菜只买当天够吃的就行了,这样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而且每天还能在清晨天气不是很热的时候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但是从这以后,李祥一次性就买个两三天的菜,少出门也少惹争议。 这样一来,连对门的阿姨都很少见李祥了。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到了8月初。下半年的考试公告终于在李祥望眼欲穿的时候发布了。 只是这个公告发布的属实让李祥难受。重庆的招聘人数虽然不算少,但是这次发布的岗位实在没有很适合李祥的。要么就要挑战那种三不限的大坑,肯定是人潮汹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李祥自忖并不是实力可以傲视群雄的,这种岗位哪次都是竞争十分激烈的,他实在没信心可以在这种岗位上成功。 李祥在犹疑不定的时候,突然看到公告上,联考那两个字,突然灵光一闪,对啊,怎么自己就死脑筋非要死磕在重庆呢,可以看看四川的啊,万一那边有合适的呢。说干就干,李祥在打开网站的时候还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 或许是老天也真的有那么一丝眷顾着李祥,四川的公告中招考的职位众多,李祥还真在紧邻老家的一个地级市找到了合适的岗位。其实说合适吧,也不算很好,但是相对来说已经让李祥觉得满意了。这是一个乡镇的岗位,一共招30个,而且有着专业和基层经验的限制,这些李祥都符合,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市离李祥老家很近,如果考上了回家也算方便。唯一李祥觉得不好的地方,就是乡镇岗位,而且招30个,这样竞争肯定小不了。 李祥在家考虑了几天,又反复翻看重庆的职位,对比了很久,在报名开始的第一天,还是报了四川的岗位,按照进面试1:3的比例,只要自己能考进前90名,那都有机会,总比重庆那些只招个位数,但是报名几百甚至上千的感觉要保险的多。 从报完名,交完费之后,李祥的关注就分了一小部分在每天报考人数的信息公布上了。到了报名截止的那天,李祥看了前一天的数据,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这次选择是对是错。 这个岗位招聘人数是不少,专业也确实有限制,但是这也同样吸引了大批的人报名,可能大家都跟李祥一个想法,招的人数多,机会就更大一点,结果数据公布出来,这个岗位光是缴费的人数就达到了6000多人。如果报名的人全都去考试了,粗略一算,录取比例也达到了1:200多,竞争也着实激烈了一点。 但是开弓的箭不容回头,既然做了这个选择,就要全力以赴了,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从报完名开始,李祥就减少了每天的游戏时间,把精力大部分放在了复习上。 这期间蒋敏过来,李祥也只在一开始出去跟她见面吃了顿饭,之后也没有再主动约周涵和冯晖。周涵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已经很久没见过李祥了,于是主动打电话约他和冯晖晚上找个地方吃饭。 这次就不是三个人了,满面春风的蒋敏也出现在了饭桌之上。 李祥看蒋敏的样子,开玩笑道:“你过来小日子过得不错啊,看脸最近又圆润了很多啊。” 蒋敏嘻嘻一笑,说:“最近是吃的还不错,长胖了一点,我要控制一点了,要不然婚纱都要换了。” 听蒋敏这么说,李祥不由得问道:“你们最近什么进展了?有段时间没问你们了。” 周涵拿起酒瓶帮李祥开了,递给他,说:“你是最近两眼不闻窗外事了,一心在家复习,我也很少给你打电话。我们已经去市里拍了婚纱照,还提前订了婚礼那天要穿的婚纱,蒋敏也顺利进学校当了语文老师,总之事情进展的都挺顺利的。” “那还挺不错的,对了,酒店定在哪了?我之前听说别看咱们这是郊区,但是结婚酒店都特别难订,你们还结在国庆这种时候,那更是难吧。”冯晖问。 “是挺难的,主要是我们五一才把这事决定下来,然后订国庆期间的酒店,日子已经很紧张了,五一回来之后我父母跑了好几家大酒店,都说国庆节基本订完了,后来也是运气好,到王朝大饭店的时候,那个经理原来是我妈的学生,一眼就把我妈认出来了,在他的帮忙下,终于在王朝订了。” “喔~可以啊,”李祥惊叹,“王朝可是咱们这数一数二的饭店了,档次可以了,在那还能订上可真是不容易。” “是说呢,运气好,就结这么一次婚,贵点就贵点。”周涵一脸宠溺地看着蒋敏,只把蒋敏看得满脸通红,招呼着李祥和冯晖快吃菜。 两人感情如此之好,也着实让李祥羡慕了一下,谁说大学期间谈的不容易有好结果,这不就现成的例子。 “对了,你什么时候考试?不会耽误吧?”周涵问。 “不会,考试在9月15号,我考完就回来了,不会耽误你们结婚的。” “那就行,考完时间还挺充裕的,你就是在老家玩几天再回来都来得及。”听到李祥可以及时回来,周涵这才放下心,还大方地让他玩几天。 有了蒋敏的加入,李祥和冯晖在饭桌上大多时候都在调侃她,周涵一个劲地维护,好在蒋敏也是开得起玩笑的人,相处很是愉快。 有了这次“交底”之后,周涵和冯晖也没有再打扰李祥的学习,让他专心于考试,争取一朝得偿所愿。 李祥早早就买好了车票,在临考试前几天就收拾好了东西,到了时间就提上几件行李,坐着火车赶往考试地点去了,当然这次考试跟上次一样,没有跟家里的任何说。这一趟考试需要中转多次,李祥从家里先到北京,坐车到了成都之后再转车到考试的地级市。 到了地方,李祥在考场附近找了个宾馆先住下,就到外面按例熟悉环境,找到考场所在,同时填饱肚子。宾馆距离考场很近,走路两分钟就到了,李祥找到了场地也就放心了,这才在附近找饭馆吃饭,这里跟李祥老家的口味一致,他吃了这段时间自己随心所欲做的饭菜之后,觉得这里每家都很好吃,于是随意找了家炒菜馆,点了个自己平常懒得做的干煸肥肠。 菜上了之后,李祥吃了一口觉得这趟来值了,且不管后面考试结果如何,单凭这个干煸肥肠,是这几年李祥吃到的菜里面可以排名前几了,本来李祥还觉得旅途疲惫,胃口不佳,但是有这等好菜,李祥生生吃了两碗饭才停下,心满意足。 接下来的考试就乏善可陈了,有了去年考试的经验,这次李祥在考试时间的安排上更紧凑一些,不像去年那么慌张了。而且这次有了几个月全身心的复习,做起题来也更有把握一些,总之一天考下来,李祥觉得状态还行,只是又想到要在6000多人中考进前90名,这个难度也着实不小,但考都考完了,一切听天由命吧,等结果公布出来就知道了。 由于在这个市李祥并无熟人,也不想就近回老家一趟,回去了就露馅了,王秀丽知道了免不了要隔空讨伐很久,甚至可能回家来看着他,以防他乱搞,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李祥还是打消了道附近玩玩的念头,买了票回家了。 回到家的李祥如释重负,没有了考试的压力,整个人轻松了下来,又回到了与游戏为伍的日子,接下来就等着周涵和蒋敏婚礼的到来。 第77章 婚前 李祥回到家后,在家好好休息了两天,短时间内连续坐长途火车也是累人,刚休息过来,周涵就已经一个电话过来,开始打预防针了。 “你到家了吗?休息好了没有?我这边事情要多起来了,过几天可能就要用得着你了。” 李祥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对着这一连串的追问,一时不知道该先说哪个事情了,只好忽略前面的,直接问最后一个:“这不是还有将近10天呢,你这是开始忙啥了?” “事情多了,要去买喜糖、烟、酒,还要准备买票让蒋敏的父母过来,还要给他们订酒店,还要跟伴娘那边约好过来的时间,还有婚庆公司,反正一堆事情,我现在每天都是头昏脑涨的,结个婚可真累。”说到最后,李祥都明显感觉到了周涵的疲惫。 “等等,你不用上班吗,怎么感觉这些事情都是你在做?”李祥很是疑惑。 “我在上班啊,但是好多事情都要做,我妈每天有课也走不了,我爸也上班,所以每天我只有下班之后趁着商店没关门的时候赶紧去买,然后回去准备到半夜,白天除了上班,还得抽时间跟蒋敏商量各种事情,主要是我家现在谁都没空,这才是最愁人的。” “那你这也不是办法啊,很多事情还得在白天做,就靠打电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眼瞅着结婚日期快到了,这可怎么整?” “就是说呢,我都发愁,所以打算过两天我就要请假了,在结婚前7天就专心把结婚的事情都突击搞定,好在大部分事情我们提早就开始预备,只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所以我说要开始用你了,帮我搬搬东西,跑跑腿啥的。主要是我妈和蒋敏不好请假,课都排的满满的,只好我请假回去办这些事情了。” “行,你跟我客气啥,不用解释这些,什么时候要我帮忙直接说就行,要不是今年凑巧,我被裁了在家,我还没这个机会帮你干这些呢,再忙也就这几天,忙过去就好了。”李祥知道周涵说那么多,是在解释为什么要拉李祥帮忙,这不是也没办法,都在上班脱不开身,他自然也不会有怨言,现在闲人好像也只有他一个,其余人都在忙着挣钱。 果然,过了两天之后,周涵大清早就开始呼叫李祥,让他准备出门,两人开始做各种准备工作。 其实相对于全国其他地方来说,当地的风俗习惯已经是比较简单的了。因为蒋敏是本省另外一个市的,当天就在距离王朝不远的另一个酒店预定了一个套房当作出嫁房,同样女方的亲友也在同一个酒店入住,结婚当天会在楼下租几辆豪车组成一个车队,接到新娘及其亲友后会在附近绕一个大圈,然后就开到王朝酒店稍事休息,准备中午的婚礼。婚礼进行大约半小时后,准点开席,新人夫妇及男方父母挨桌敬酒,大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这个婚礼基本也就结束了。 说起来好像不是很复杂,但是这中间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李祥在这几天时间里,从大清早出门,基本回来都是在晚上了,真的是跑断腿,跟着周涵不断地跟各方人员确定细节,采买婚礼上需要的东西。以前参加婚礼,李祥都只负责在当天跟着父母出现在婚礼现场看热闹,然后畅快地吃席,跟着周涵忙活的这几天才深切体会到结个婚是真累人,当然这也是在给自己以后积累经验,以后总会用得上的。 谁知道,这些经验李祥根本没用的上,等他结婚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地鸡毛,当然这是后话了。 到了最后几天,周涵的母亲何凤琴终于想办法找别的老师来代课,请到了几天假,回家来主持大局,主要是她实在不放心,前几天周涵做的一些事情她也不甚满意,总觉得只有自己亲自来做才最放心。其实这个事情还真没法说,两代人思想观念不一样,何凤琴觉得很多事情要按传统来,周涵弄的就有点出格了,可周涵觉得已经是新时代了,没必要那么守旧,而且婚礼吗,自然弄出个人的风格来,有特色一些才有意思。 何凤琴有时间在家后,对周涵买的很多东西大感不满,对着周涵如机关枪一般不停输出,李祥在一边听着都大感头痛,果然天下母亲都是共通的,不过何凤琴跟王秀丽不一样的是,她是个老师,多少还是讲道理点,跟周涵说话多少还是讲些方式方法,周涵也没有那么抵触,这要是在自己家,李祥想着自己恐怕早就闹翻了,这搁谁也不会心里舒服吧,自己辛苦准备好了,她在一旁推翻了大部分,问题是已经没有时间再重新准备了,那反复啰嗦能起到什么作用,提不出解决方案还只会怪罪这个埋怨那个,除了堆积不满情绪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经历了两天的不断争吵后,周涵和何凤琴顿时安静了下来,因为蒋敏的父母到了,婚礼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两家人先是客气地找了一家饭店为蒋敏的父母以及姐姐一家接风洗尘,在桌上也说了一些结婚当天的流程,在一派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这顿饭。 把岳父岳母送回酒店后,周涵没有直接回家,反而独身一人跑到李祥楼下,叫他出来吃夜宵。本来今天这种日子,李祥以为他会没空,谁知道他反而还有闲心过来吃夜宵,两人在家属院外找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烧烤店,要了些吃的,就着饮料开始闲聊。 “你这不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吗,这两天有你妈坐镇,各种东西基本就绪了,怎么不见你高兴,反而愁眉苦脸的。”李祥问到。 “还能因为啥,不就是我妈,这个也不行,那个也没弄好,你也见到了,我反对根本没什么效果,她就要坚持她的想法,每天晚上蒋敏回来一看,跟我们商量好的不一样,她又不高兴了,我这不是两边受气,哪高兴的起来。”周涵大倒苦水。 “那你这不回去没事吧,别你老丈人今天刚到,她们婆媳俩在家就闹矛盾了。” “这点你放心吧,蒋敏是个懂事的人,她虽然不满意,但是也只在我面前闹闹情绪,在我妈那装的可是乖巧了,不会出事的。而且今天她们回去也没空弄出事来,要回去包红包,婚礼那天要用的各种红包都要今天弄出来。”周涵用力一口将钢签上的羊肉扯了下来,在嘴里咀嚼着。 “那倒是真不错,这说明蒋敏是个好媳妇,你以后好好待她吧,遇到这么一个明事理的真的不容易。现在各种事情也差不多了吧,没什么好忙的了吧。” “没什么事了,明天上午我去把伴娘接过来,下午都到王朝酒店去,你的衣服也到了,过去试一下,明天下午要彩排一下,后天就正式婚礼了。今晚你早点睡,明天开始就要忙了,可能明天晚上你就睡不了什么觉了。” “行,明天下午几点,我按时过去。” “你两点过去吧,婚庆公司说是三点开始彩排,到时候你也听听,人多记得清楚点,免得后天出什么意外。” “对了,这到了最后阶段了,采访一下你,什么心情?”李祥还颇为好奇。 “没什么心情,就是感觉累,这几天感觉比我上班大半年还累。我跟蒋敏从上大学一年级就认识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过来了,经历了风风雨雨,分分合合,最终还是修成了正果,就像你刚才说的,她确实还不错,娶到她我也知足了,到了这个时候只能说水到渠成,没有什么特别兴奋,自然而然走到了这一步而已。”周涵很是平静地说。 “这样啊,我还以为到了结婚的时候都会特别激动,兴奋地睡不着觉了。”李祥开玩笑地说。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可值得兴奋的,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当然结婚是件喜事,值得高兴,但是也不到激动的程度,而且我们这还好,在结婚的各个流程上双方父母都商量的很好,没有什么过分要求,所以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对了,你们给了多少彩礼,她家陪嫁多少。”这在任何一个婚礼上都是个绕不开的坎。 “你居然憋到现在才问,我还以为你早就好奇这个了呢。”周涵一脸坏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边,最近这几年彩礼的风气是越来越离谱,给的是越来越多,有些都吓人,今天这不是有这个闲工夫,我才想起来问问,也是给我以后积累点经验。” “我的经验你可真不一定能用得上。我们对外都是宣城彩礼给的18万8,然后她家给的嫁妆给30万,当然是加上了我们给的彩礼,也就是给我们小家庭的,她父母那不留。” 李祥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开眼了,要知道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30万要攒多久才能攒到,但是他很快捕捉到周涵话里的漏洞,说:“对外宣称?那实际的呢?” “嘿嘿,这事我跟你说了,你别跟别人说啊。实际上我家给了6万,她家陪4万,加起来就是10万,全部带回来给蒋敏存着,以备不时之需。我家也就普通家庭,拿不出那么多,总不能结个婚还去举债吧,本来结婚这一套花销就已经不少了,这一点蒋敏父母也同意。她家虽然情况好点,但是她姐结婚的时候也是给的4万,一碗水端平,也就给了我们这么多。但是老丈人说了,以后我们要是买车,他会再给点的。” “这也可以了,你这老丈人也是很通情达理了。不管怎么说,终于还是要结婚了,人生大事一解决,感觉圆满了一半了。” “你也抓紧吧,找个合适的,结婚生子,过起小日子还是不错的。” “我争取吧,但是合适的哪有那么好找,一切随缘。”李祥倒是想开了,缘分的事情怎么说的准呢。 第二天下午,李祥按时到了王朝酒店,这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跟李祥一起做伴郎的,还有周涵上班后认识的一个朋友,李祥过去跟众人打了招呼后就跟另一个伴郎闲聊了。两个伴娘都是周涵和蒋敏的大学同学,特意从外地赶过来。 人到齐后,婚庆公司就开始了彩排,由于婚礼是在上午11:18开始,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好,要在12点之前结束开席,所以整个结婚流程时间也就只有30多分钟,好在周涵找的这家婚庆靠谱,彩排下来大家都觉得甚是满意,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了。 于是,万事俱备,只等明天的正日子了。 第78章 婚礼 从酒店回来之后,大家都是草草吃了个饭,就赶紧睡觉了。由于蒋敏一家已经住到了出嫁的酒店,李祥也就没有回家,和另一个伴郎在周涵家的沙发上凑合一下睡几个小时,主要是明天实在起得太早,来回折腾李祥也感觉吃不消。 周涵父母毕竟上了年纪,千叮咛万嘱咐才离开回去睡觉,说好的2、3点再来,结果不到凌晨1点的时候就已经开门进来了,进门后就直接把几人叫起来,开始准备。 李祥睡觉历来很轻,周涵家这个房子建造时间比自己家的还早,从何凤琴把钥匙插进门转动开始他就已经被惊醒了,更何况开门的声音那么大,也只有身旁的那位仁兄真的如死猪一般,睡得无比香甜。所以当何凤琴打开灯,让周涵赶紧起来的时候,李祥很自觉地没有再睡,自己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胡乱漱了漱口,从周涵桌上找了块口香糖嚼了起来。这时候只能自己管自己了,他们一家的心思不会这些小事上了。 周涵挣扎着从床上睁开眼,用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迷糊地说:“妈,你们怎么刚走又回来了?我才刚睡几分钟啊?再说今天要早点,也不至于只让我睡几分钟吧。” 何凤琴被周涵的话给逗笑了,说:“你几点睡的?还只睡了几分钟,你看看时间,现在马上都1点了,这个时间该起来了,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化妆师有没有出门,婚车那边装饰的怎么样了……” 周涵听得两眼直犯晕,立马打断了何凤琴的话,说:“行了,妈,你别叨叨了,这些昨天都跟各方都说好了的。化妆师要2点才出门到蒋敏那,他们化妆要一个多小时,这个时间去都算早的了,不会耽误后面的事。婚车3点出门去装饰,一个小时怎么也弄好了,4点过来,再休息会,我们把东西装上,6点出门去接,最晚8点从酒店要把人接上出来,这都是已经安排好的了,找的这些人都是专业干这个的,他们不会误事的。” 何凤琴在一旁听得很是仔细,听完想了想时间上的安排,好像差不多,仍然不放心,说:“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看着点时间,到时间了提前一个给相应的人打电话,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按时出门,今天可千万不能出差错。你也别睡了,起来洗漱好,把衣服穿好,在跟着我把所有东西检查一遍。” 周涵这时才从一旁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见现在才1点,大感无奈,他才睡了3个小时就被叫起来,何凤琴在一边盯着他,他也不敢再倒头睡下去,只好默默关了闹钟,起身洗漱去了。 李祥在一旁听着何凤琴的安排,在心里给何凤琴一个评价,她不去我们单位上班可惜了,这不就是平常自己在项目上见到的那些领导总说的一套说辞,对什么都不放心,要反复检查,要提前确认,想不到一个小学教师也是这样,有领导的风范。想着想着李祥被自己逗笑了,这都哪跟哪啊,大凌晨的没睡好,注意力也不集中,思绪很容易就飞到别处去了。 周涵洗漱完,穿好新郎的衣服,跟着何凤琴开始按照老礼开始做最后一次检查。这件事李祥帮不上忙,一来自己不懂当地的一些结婚习俗中的老礼,二来这种事情,总要何凤琴亲自来才能安心,就由得何凤琴去挨个检查了。 这时连周涵的父亲都不插手,坐在一边喝茶,李祥和另一个伴郎两人到另一个房间去换好了衣服,也坐回了沙发,看着何凤琴母子在那清点东西。 何凤琴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在嘴里说着准备这些东西的意义,好像是在跟其余几个人讲解着。说起来准备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从床上的被子、床上用品,到给蒋敏父母的衣服、礼盒,其余的都是装饰好的水果篮、特产等等各种东西,吃穿用的东西都有,这些都是给女方的东西,到时候要带到酒店去,让女方带走的。东西洋洋洒洒摆满了整个客厅,经过何凤琴逐件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后,她这才让大家一起动手,开始包装。 其实这个时候主要是把所有的物品上贴上“喜”字,然后有些东西上面再贴个拉花就完事了,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做完了,到此最后的工作也基本做完,时间也到了两点多。 李祥见没什么事,就靠在一旁打盹。周涵开始打电话问化妆师的状况,得知已经到了酒店,蒋敏也已经起床开始准备了,他这时才觉得困意来袭,只想睡觉。 何凤琴这时却没闲着,去烧了一大壶水,泡了几杯浓茶让年轻的几个人喝了,又打电话询问婚车的情况,得知一切顺利这才放心下来,又开始检查在婚礼上用的红包、结婚证、迎宾人员胸前要用的礼花等物品,总之是一刻也不闲着,总感觉有操不完的心。 倒是周涵的父亲,几部插嘴也没动手,由得何凤琴在眼前转圈,嘴里还不停念叨,只等一会出力就行了。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婚车装饰好后准时到了楼下,周涵父亲就下楼去给婚车车队红包和烟,让他们在楼下稍事休息,等会出发。 李祥在睡与不睡之间来回摇摆,终于挨到了凌晨5点,何凤琴等不及了,让几人小心地把满屋的礼物拿到下面的车里,还吩咐每个车都要有,而且件数必须是双数。李祥这才跟着双手提着东西往下走。 楼下停着很显眼的一溜黑色轿车,在最前面的主婚车是一辆劳斯莱斯,后面则是5辆奔驰,一水摆开很是豪气。当地豪车不少,组成这样的豪车婚庆车队也很容易,当然只要钱到位了,什么豪车都不在话下,今天的车队已经足够面子了。 按照何凤琴的要求,周涵父子和两个伴郎很快就将所有给女方的礼物全部放进了婚车的后备箱。 基本事情都准备好后,摄影师也到位了,于是大家又稍微休息了会,就准备出门了。这次何凤琴夫妻两人没有去,在家收拾一下等天亮后就直接去王朝酒店了。周涵坐在主婚车上,李祥和伴郎坐在第二辆车上,由摄影师的第一辆车带队,迎着天边的第一缕朝阳,缓缓向新娘所在的出嫁酒店而去。 虽然车队开的并不快,但是也只花了10多分钟就到了,小地方就这样,到哪都不算远。由于时间尚早,不好扰民,大家到了酒店门口后就直接到了蒋敏所住的套房楼层。 周涵家早早就跟酒店打好了招呼,而且相关人员都给了红包,所以这个时间虽然处于假期,但是这边并不是旅游胜地,客人本就不是很多,这天能安排到别的楼层都尽量不会安排到这一层,就是为了尽量减少对别人的打扰。 由于蒋敏娘家也只来了她的父母、姐姐一家,还有两个伴娘,没有过多的人来堵门,所以在李祥几人的努力下,两个伴娘在得到红包后也只是象征性的为难一下,就让周涵轻松的进门,见到了装扮一新的蒋敏。 这时蒋敏已经穿着洁白的婚纱,娇羞地坐在床上,看着一行人冲了进来。周涵见到化完妆的蒋敏,脱口而出:“媳妇儿,你今天可真漂亮。”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在旁边起哄,直把蒋敏羞得满脸通红,自己都忍不住捂脸笑了起来。在热闹的气氛中,蒋敏姐夫站出来,象征性的提了几个问题,看周涵或是骄傲或是扭捏的回答,一时间气氛被烘托到了高潮。 李祥看着时机,递给了蒋敏姐夫一个大红包,他这才退到一边,没有再阻拦,周涵这时也在床下找到了蒋敏的高跟鞋,扶着她下床穿好鞋,坐在床边。这时蒋敏的父母才过来,对着小两口开始出嫁前的寄语。 在这个时候,李祥几人就赶紧下来,连带着几个车的司机帮忙,从车里把准备好的物品提上楼,放到了蒋敏所住的套房里,摆满了一地。待新娘这边准备妥当后,周涵就背着蒋敏从房间里出发,坐着电梯到一楼的车里。短短几分钟,也把周涵累的气喘吁吁。 随后蒋敏的娘家人和伴娘以及化妆师也都各自拿好等会要用的物品下楼,每个车都坐的有人,缓缓开始了绕城。 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仍旧由摄影师的车带队,长长的车队在清晨的城区里低速行驶,绕了一个大圈到酒店时,也不过才9点过一点。 周涵把蒋敏背到休息间后,暂时也就没什么事了,在休息间里小憩,等着两个小时后婚礼正式开始。 这时酒店的婚礼厅已经被装扮好,外面的一些事情自然有周涵的亲戚在忙,蒋敏父母也在外帮着布置,这时最清闲的反而是新夫妻和伴郎伴娘。 到了10点多,两边父母就穿戴整齐站在酒店门口开始迎宾了,迎进来之后又有帮忙的亲戚帮忙带到婚宴场地,找到正确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逐渐被坐满的酒席,这时结婚的气氛才渐渐传染起来。 到了11点,婚礼主持人就开始控场,并在大屏幕上播放早就拍好的婚纱照相册。11:18时,整个婚礼准时开始,这个流程就基本大同小异了,无非是新娘进场后,双方父母上台,敬茶改口给红包,再稍微讲述一下双方认识的过程,主持人再说一些热场的话,新娘扔捧花,最后在新人夫妻的当众一吻和一大把红包洒向台下之后,气氛彻底达到了高潮,这时主持人也适时的宣布了婚宴的正式开始。 待周涵和蒋敏去换好了衣服后,李祥就跟在周涵父母、周涵夫妻后面,端着酒当起了小跟班。这时候李祥才体会到了周涵安排两个伴郎的用意,因为他不能喝酒,而另一个伴郎则是酒量不错,可以适当帮周涵挡酒,而李祥的作用就是看好时机给倒上酒,跟着满场跑就行了。 周涵家亲戚朋友不少,而且双方父母的故旧也多,一共摆了30多桌,全部敬酒下来,周涵即使躲掉部分,也喝了不少白酒。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已经有吃得快的人准备走了。 李祥这时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只管埋头苦吃,毕竟从凌晨到现在,他还没吃什么东西,也许是何凤琴专心各种事情,忘了还有吃饭这回事。 总之,这个婚礼在热闹也相对简单中圆满结束了。 第79章 时也,运也 冯晖在婚礼当天也来了,跟李祥商量好了,每人给了888的红包,不多也不算少了,毕竟这时普遍结婚给的礼钱都是200块,关系很亲近的会给的稍微多一点。 婚后,周涵把老丈人一家送走后,就跟蒋敏两人飞到云南去度假了。 经过了周涵的婚礼,李祥什么事也没干,在家休息了两天,这才缓了过来。说起来他还不是当事人,只是在婚前几天才跟着周涵跑跑,前后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李祥深切地体会到了结个婚有多么的不容易,以前总听别人说结婚事情很多,果然事情不少,这还是蒋敏娘家人明事理,很好说话,没有出什么难题,这个婚礼才顺利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就没什么事情了,机关那边依旧没什么消息,李祥耐不住王秀丽的催促,去了两次办公室,宋玉凤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没有工地可安排,请吃饭也不去。 其实宋玉凤倒也不全是假话,这一年好像公司业绩就是不怎么好,没听说有什么新工地要上场,李祥在家没怎么关注,但是王秀丽在工地上可是随时关注着的,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肯定第一时间就要让李祥去机关找领导了。至于有没有工地缺人,抑或者有缺人的但是宋玉凤安排了别人去,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这半年的时间,李祥基本就在王秀丽评价的“不务正业”中度过了,只是李祥偷偷跑回去考试的事情,她不知道而已。 时间一晃,就到了10月底,到了即将发布成绩的时候。公告上只是说在月底公布,具体哪一天却没有说,所以这几天李祥格外紧张,每天都处在焦虑的情绪当中。即使在玩游戏分散了部分精力,但是心里始终牵挂着这件事,游戏也玩的不痛快。 每天除了玩游戏,李祥控制不住自己不停地刷新网站,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去看一眼,既想看到结果,又怕结果真的就那么突然出现了。如此折磨了几天后,成绩在10月的最后一天,终于发布了。 这天早上李祥早早起床后就去买了菜回来,虽然天气渐冷,但是早上买的菜还是最新鲜的。李祥买完就又回到了床上,这几天被成绩的事弄的身心疲惫,买菜途中吃了早饭人就犯困,一觉直接睡到了10点多。 李祥猛的一惊醒,从枕头边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这个时候了,伸个懒腰坐起来,愣了几十秒才下床打开电脑。反正现在也不太饿,先玩会再说。 电脑开机,李祥习惯性的打开网站,漫不经心地看看成绩是否出来。网页打开后,鼠标下拉,李祥本来惺忪的眼睛突然直勾勾盯着考试公告那一栏最上方的一条信息,手不由得颤抖起来,点开之后,明晃晃地成绩公布几个大字在上。按照文中挂出来的成绩查询链接,李祥深吸一口气,抑制紧张的情绪,点开,输入了相关信息,点击查询按钮的同时,瞬间把头转向一边。 李祥回想了自己考试的答题情况,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差,这才稳了稳心神,总要接受现实,这才扭头回来看结果。两门考试,成绩都还在李祥的预期范围内。成绩下方是本职位排名,第52名,再下一行,是否进入面试:是。 李祥一颗心狂跳,心情一下直冲云霄,进面试了! “太好了,进面试了,真是不辜负我这几个月的辛苦,YES!”即使家里只有他自己,此刻他也忍不住喊出来为自己庆祝。虽说名次并不靠前,但是能在几千人中考进前90名,李祥觉得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李祥就把这个好消息与几个好朋友分享。 “你这很可以啊,考了两次,两次都笔试过了,这次更不错,在几千个人里还能考进前90,真的不错。”魏洪丝毫不吝啬对李祥的夸赞。 “可我这不上不下的排名真的有点尴尬,你说好吧,要是能排在前30那更有把握,说不好吧,我好歹还是进了面试的,那还有好几千人都没这个机会,我现在都拿不准要不要再跑一趟了。”兴奋之余,李祥开始考虑这个很实际的问题。 “你咋想的,还犹豫什么,当然要去啊,你去了好歹还有机会,不去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再说了,就算不是所有缴费的都去考试,我们按80%算,那去考试的也差不多有五千个吧,这样算下来你在前1%,就算跟前面的人分数有差距,我相信差距也不大,面试努力一下,说不定就反超了,一定要去。”陈丹更冷静,通过分析给了李祥更大的信心。 李祥慢慢琢磨陈丹的话,觉得她说的也确实在理,畏首畏尾能成什么事,哪有事情是绝对万无一失的,总要靠自己去拼搏一把才是,这样也是给自己几个月辛苦一个交代。 “我想通了,去,管他的,不管最终考不考得上,我总是尽力了,即使将来再想起这事,我也不会有任何遗憾。”李祥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就对了,离面试还有时间,你好好准备吧,我听说去面试的时候还要穿正装,你也该买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了。”陈丹又提醒了李祥。 “好,我这就去网上看看相关信息,该准备的都开始弄,有什么最新消息我会跟你们说的。” 李祥是那种决定好了说干就干的性子,结束了跟朋友的聊天,就开始找资料,准备面试相关的事情。 他也没有瞒着周涵和冯晖,他们两个也很为李祥高兴,找了个晚上几人在外面聚聚,为李祥庆祝。由于周涵两口子都不喝酒,现在聚餐都以喝饮料为主。 席间,几人谈论起这个事情,周涵突然想起个事情,说:“你在老家能不能找到关系,想办法提前去打打招呼,说不定能管点用,让你的成绩能反超前面的人呢?” 李祥疑惑不解,道:“这种考试都是不太可能给考官提前打招呼吧,我看网上说考官都是随机抽,然后封闭起来,不与外界沟通,而且全程还有纪委的监督。” 周涵神秘一笑,说:“不一定哦,我们有个哥们,他的朋友当时也是考进去的,但是人家关系硬,在面试之前就已经把该做的工作都做了,本来笔试排名靠后的,后来反超了,当然咱们不是说这中间肯定有猫腻,他自身肯定有实力的,但是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李祥这时在脑中翻腾着自己家的众多亲戚,好像没有一个是有背景的,很是遗憾地说:“这个真的是没办法,你们也知道我们单位的性质,我爸一辈子在这单位,关系网都在这,要说在老家找找这方面的助力,还真找不到。” “那就只有靠自己了,终究是要自己能力强,也不怕别人,加油。” “好,我努力,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吧。” 跟两个老同学吃完饭,李祥回家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明明记得原来王秀丽跟他说过,卓杰在考上的时候,也是找了人帮忙的,而且卓杰只在县城干了一年,就找关系调到主城区去干了,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跟他同期进的好多人还在乡镇里苦苦挣扎呢。 但是这个事情李祥又不想跟父母说,这么多年听父母聊天,他从没听说自己家祖坟冒过什么青烟,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到现在为止学历最高的就是他了,而且父母又极力反对李祥去考试,觉得他考不上,东跑西跑就是在浪费钱,所以即使跟他们说了,他们一方面爱莫能助,另一方面也不会帮。 但是前有周涵说的例子,后有他想起卓杰的情况,那么他一点努力不做,实在心有不甘,突然他就想起了堂姐李燕凤,她肯定更熟悉家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找她说不定能给自己一点提示呢。 第二天,李祥就打了电话给李燕凤,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想让李燕凤帮忙想想家里有没有可以帮上的关系。 李燕凤听了李祥的话,在脑海里还真的好好想了想,道:“我们家也没听说有这方面的关系,这样吧,等晚上你哥哥回来,我问问他,他接触的人多,也许有能帮上忙的。” 李祥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等李燕凤的消息。李燕凤说的哥哥,其实是李祥的堂姐夫覃万林,在老家叫姐夫就略显见外,都是直接喊哥哥。 这晚覃万林回到家,李燕凤就把李祥的事情说了,覃万林是个很热心的人,听完就一拍大腿,说:“李祥这不是找对人了吗,他考的不是xx市的吗,正好我同学是市纪委的,我明天就给我同学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李燕凤每天在家就是做家务照顾两个孩子,侍奉公婆,对覃万林在外的关系网几乎一无所知,本来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一问,谁知道还真撞到了。 “真的假的?你有把握了再说,别我给我弟说了你这最后又不行,白让他高兴一场。” “你说的也是,那你先不要跟他说,等我跟我同学那边说好之后你再跟李祥说,这样也稳妥一点。” 李燕凤当然希望给李祥一个准信,而不是给了希望最后办不成,那样失望更大。 覃万林办事还是迅速,三天后就跟李燕凤说,他同学答应尽力帮忙,至于怎么帮他自有主张,只是让李祥穿着面试那天的衣服拍张照片,提前把照片发过来。 李祥得知消息后高兴异常,按照覃万林所说把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在家认真准备起面试了。 时间流逝,李祥提前买了票先回重庆,到了李燕凤家里,因为覃万林说他送李祥去面试地点,同时也是去跟同学叙叙旧。 临面试前一晚,覃万林又一个电话过来,告诉李祥不要担心,该打招呼的都已经打好招呼了,让他专心考试就可以了,李祥听完也难得的心安,美美睡了一觉。 面试这天,李祥穿好衣服,直奔考试地点。候场地点是在一个大礼堂,需要面试的有几百人,熙熙攘攘。进了候场区没多久,就有人在主席台上宣读纪律,同时要求所有人手机要关机上交,等这些事情做完钱,主持人才按笔试排名让大家抽签,由于人数众多,面试分组进行,李祥抽到了2组,这时已经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只好听天由命了。 等了几个小时,才轮到李祥进去在考场外候场,这时他已经在心里把各种模版和套话反复过了几遍,然而这样也没有缓解他的紧张,心跳几乎是平常的两倍那么快。 第80章 无可奈何 在考场外等的这段时间,李祥感觉度日如年,终于在前一个人离场,到旁边的一个备用考场等待成绩的时候,工作人员通知李祥进场考试。 李祥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顺手把门带上。环顾考场,正对着有7个面试官,一字排开,全都直勾勾地看着李祥,李祥对面左手边就是刚才通知进出场的工作人员,右手边则是另外从事记录或核分的工作人员,面试官后面有两台摄像机正对李祥将要坐在的答题位置,而答题位置背后也有摄像机正对面试官。 李祥稳了稳心神,走到考场中自己即将坐下的位置旁边,说:“各位考官好,我是考生李祥,准考证号是……” 核对好了信息后,主考官示意李祥坐下,这才宣布了考试纪律以及考试流程。李祥需要自己现场抽题,每张考卷上有3道面试题,李祥有5分钟准备时间,可以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思路,然后每道题的答题时间是5分钟,李祥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阐述自己的观点,不能超时。几道题答完后李祥就可以离场了,考官会现场打分,交由旁边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计算出李祥的面试成绩,并在备用考场公布给李祥。 主考官介绍完之后,就有工作人员拿出三张考卷背向李祥,让他抽。李祥抽了最左边的一张,这时主考官就提示,计时开始。李祥忙看向试卷上的题目。三道题,可以说类型是跟自己在复习准备时相类似的,但是明显今天的题目要比自己搜到的真题要难一些,同一题中就有好几问,而且这几个问题基本就是递进式,第一问的答案是为第二问的答案做铺垫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第一问没有回答到要点或者跑偏,后面几问也不会得分,李祥迅速浏览完问题,略一思索,就已经有冷汗流了下来。 李祥在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张草稿纸上开始写每一题的答题要点,极速在脑中回想相关的知识点,可以靠上的都把关键字写在一旁。由于准备时间并不多,李祥飞快的把每道题的答题思路都写了下来,避免在一道题上浪费过多时间,后面的题就没有时间了。 这时考场里很是安静,除了呼吸声就只有李祥在草稿纸上不停潦草书写的声音。 很快,主考官道:“考生请注意,准备时间即将结束,请开始作答。” 李祥这时看着草稿纸上,每题基本只写了三个要点,但是已经没时间了,只好停下笔,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说到:“各位考官,考生现在开始作答,第一题……” 在考场里有一个计时器,李祥开口作答的第一时间就有工作人员开始按下计时器。李祥此时心里的紧张达到顶峰,看着草稿上的关键词,回想以往的一些经典案例,变换一些词语,尽量往自己的题目上靠,但是在表达时仍不免有过多的“嗯”等语气词,甚至在答第二题时李祥自己都有些慌乱,感觉在一个点上说不出东西来,就那几句话在反复说。 李祥感觉还有时间,也察觉到自己这样说的问题,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考官,只见有个女考官很是和善地对李祥笑了笑,李祥看到这个笑容莫名的觉得放松了一点,当机立断不在这个点上纠缠,答不上就放过,立即答下一个点。接下来就还算顺利,第三题李祥按照自己的预期顺利答完,而这时用时也基本到了尾声。 “以上就是我的作答,谢谢。”李祥在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终于结束了。只见对面考官都在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位考生,你可以先到隔壁教室等待你的面试成绩,现在可以离场了。”主考官抬头说到。 于是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起立,带着李祥从考场出来。李祥从座位上起来后,给各位考官鞠躬之后,这才跟着工作人员出来。到了备用考场,这里也有一名工作人员,让李祥随意找个位置坐着等待即可。说完他就守在门口,不再与李祥多说一个字。 等了大概10分钟后,就有人拿着一张纸条过来,递给了李祥。上面有机打的笔试成绩,手写的面试成绩,以及根据比重算出来的最终成绩。工作人员告知李祥可以到礼堂拿回私人物品,就可以离开了,最后的排名以及后续安排会在官网上公布。 李祥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了,马上下一个考生就要结束考试了,这时候他必须要走了,于是没多看,起身离开到大礼堂拿回自己的手机后,就从出口出来了。这时李祥才有时间研究起写有成绩的纸条。说实在的,笔试成绩不算很靠前,看着这个面试成绩,再回想以往的面试成绩,好像不是很高,但是也不算低,综合起来看的话,跟去年的同类型岗位成绩相比,好像也还可以。 李祥走出考试区域,这才把手机重新开机,瞬间进来了几个短信,李祥见都是覃万林发来的,也没有再看,直接打了覃万林的电话,覃万林几乎秒接了电话,显然也是在焦急等待李祥的消息。 “考得怎么样?”覃万林显然迫不及待了。 “我感觉发挥一般,但是该答的也基本都按写的要点答出来了,成绩也给我了,但是最终排名,以及能不能进下一步就要等通知了。” “你在考场那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覃万林说完,马上挂了电话,也是个急性子,开着车匆忙往考场而来。 不过几分钟后,覃万林就到了,李祥上车后,覃万林就把成绩单要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问到:“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我也不知道,如果是按去年的成绩来说的话,应该问题不大,我这个笔试成绩要是在去年排个前10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今年高手很多,我都排在了50名开外,真的是不好说,说起来还要谢谢那个哥哥的帮忙,我看面试成绩出来还可以,比我预想的要高一些。” 覃万林此时满脸尴尬,欲言又止了半天,这才开口道:“你这次是在第几组考的?” 李祥不知道覃万林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第二组。” 覃万林这时开口说:“真的是不好意思,这次他没帮上你什么忙。”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靠前覃万林可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怎么考完了说没帮上什么。 “这次考试考官们也是在考前临时抽签分组的,当时我给你发信息问你分到了哪一组,但是你没回信息。我那同学也只是纪委里面的一个主任,认识的考官里面就那几个,倒是跟他们打好了招呼,他们几个还凑巧大部分都抽到了第一组去,只有一个在第二组。要是你在第一组考的话他们还能稍微给你打高点分,可偏偏你在第二组,提前准备的就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了。” 李祥整个人感到无语,自己这是什么运气。按照网上的传言,考官们的打分是会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其余的打分算平均数作为最后的成绩,那要这么说,即使覃万林同学提前打好招呼的那个考官给自己打高了分,也于事无补啊,会被当作最高分给去掉,那这么说来,这次成绩还真的就是靠自己了。 失望了有,但李祥知道这时候不能说什么,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哥哥和那个同学,这都是老天注定的,谁知道就是这么凑巧呢。我要不要晚上请那位哥哥吃个饭,表示一下?” 覃万林摇了摇头,说:“这就不用了,以我跟他的关系,帮这点他力所能及的忙也不算什么,而且刚才我给他发消息了,他回了消息说下次,估计也是不方便,有机会我再请他吃饭,你就算了。有没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回重庆了。” 李祥说:“没什么事了,出结果也肯定不是这两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回去等吧。” 覃万林于是开着车,回宾馆把所有东西拿上,就开车回重庆了。 回到家,覃万林也不顾开车几百公里的辛苦,就出门去送货了。李燕凤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安慰李祥不要着急,安心等通知即可。 李祥暂时也没打算回家,心里总存着万一的念想,如果匆忙回去了,万一真的能走狗屎运进了体检环节,那自己不是要白花路费了。 接下来几天,李祥如坐针毡,虽然李燕凤的公婆没有说什么,李祥还是尽量避免给堂姐惹来什么闲话,每天把两个孩子送去上学后,自己就跑到附近去玩,中午饭就在外面随意解决,倒是难得的吧家乡的美景畅游了一番。 完了几天后,李祥心里实在越来越不安,也没有心情再去玩,好在堂姐家附近有个图书馆,他一头扎进图书馆里,静下心来看看书。 好在老天可怜李祥,没有折磨他太久,在面试结束一个星期后,终于在网上将最终的排名公布了出来。 李祥最终也没有完成翻盘,笔试成绩排名52,综合排名35,虽然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但是仍然没用,只有前30名才能去体检。 “你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想想从5000个人里,考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很不错了。来年可以再试一次,也许就考上了。”李燕凤安慰李祥。 “算了,我不考了,这一次可以说各种天时地利,但是最终还是这么个结果。明年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这么静心的备考时间,即使找了关系,自己也尽力准备了面试,但是最终还是考不上,或许这就是命吧。”李祥看到这个结果,心里也是无尽苦涩,上一次没考上可以说准备的不是很充分,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借口,不甘心也没办法,也许上天觉得他也不适合走这条路呢。 第81章 求人 李祥没有寄希望于递补,觉得自己铁定没戏了,于是告别了李燕凤,买上火车票回家了。这一趟折腾,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但是就当作自己成长的宝贵经历吧,遗憾肯定有,但是木已成舟,还是要想今后走走别的路。 回到家后,依然是李祥一个人在家,现在心无牵挂,彻底放松了,一头扎进了游戏里,每天玩的天昏地暗。中间或是有周涵或冯晖时不时叫他出去玩,或是他自己一时兴起跑到市区去溜达一天回来,精神无比放松。 但是王秀丽的担忧与日俱增,有一天打电话给李祥,说:“你说说你天天的怎么办啊,就在家当个无业游民,没有任何收入,现在你可以说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和你爸不用你负担,你也没有老婆孩子,但是以后呢,你总要为以后考虑吧,不挣钱拿什么养家,别说养家了,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诚然,李祥知道王秀丽说的没错,可这一年公司的经营状况着实不理想。除了李聪去东北的那个项目算是今年新上的项目,其余没有一个新中的标,所以不要说有工地缺人了,现在好几个工地都在裁人,像李祥一样在家待岗的不在少数,他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就碰到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在一个院里住着,多少有些眼熟,但是不认识。 “那我能怎么办,该去找机关的也去找了,想请人吃饭人家又不去,总去的话人家还嫌我烦,又不是我不想上班,是现在不安排我上班,你要我怎么样。”李祥听王秀丽的话,火从中来,赌气地说出这些话。 “我要你怎么样,我要你上班,而不是天天在家坐吃山空,你那点钱也禁不住你折腾多久吧,我看你花完了你又拿什么花,反正我们是没钱,别指望我给你一分钱。”说完王秀丽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真的是拿着手机都被气笑了。在王秀丽的眼里,李祥就是一个天天只知道胡吃海塞,大手大脚,毫无节制花钱的这么一个人,所以她提前在李祥这里打好预防针,别想从她那里要钱花。 李祥这个人,从来吃软不吃硬,自从他上班后,前半年有时候发工资实在不及时,他手头拮据的时候,宁肯跟程冰借钱,也不会向父母开口要钱。后来转正之后,工资稍微多一些了,但是买了房,他又要还贷款,所以经济状况其实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也好在,不管是第一个项目还是第二个项目,都发了些奖金,或多或少还是缓解了一下他的经济状况。自从被迫待岗后,贷款也不要他还了,所以他银行账户上还是多少有些钱,这也是李祥敢两次回去考试的底气。 再说平常,李祥不抽烟不喝酒,又不爱打牌,也不去干那些容易进去的事,所以日常开支无非是买菜,吃饭,再就是在游戏上花点钱,一个月下来根本花不了多少钱,距离王秀丽想象的山穷水尽还早得很呢。 李祥生气的是,王秀丽根本也不了解他,总觉得他乱花钱,花完之后就会张口跟她要钱花,然而李祥心里根本从来就没这么想过,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挣钱,即使一时困顿,跟朋友开口借钱花,以后挣了把钱还上就行了,但是跟王秀丽开口要钱,以后多少年都会成为她数落自己的理由,只要她想,翻出多少年前的旧账都可以,这也是为什么李祥打心底从来没有想过“啃老”的原因。 在李祥小学的时候,家里条件还不是很好,那个时候还没有搬进现在的房子,又遇到那几年公司领导无能,接不到工程,80%的职工没班上,李忠国一个财务人员都只有去外面打工搬砖,那是真的搬砖,而王秀丽也去离家几公里远的地方洗车,一个月挣点钱补贴家用。李祥在那个时候就慢慢学会了做饭,而且那个时候他还开朗些,王秀丽回来之后就叽叽喳喳要跟她说自己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几次王秀丽都心情烦躁地打断了李祥的话,让他不要跟她说,她嫌烦。几次之后,李祥再也不说学校里的事情了。 久而久之,李祥有些事情会跟朋友说,会跟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但是很少跟王秀丽说。李忠国后来长期在工地,回来休假基本都是在过年期间,回来之后也每天忙着去打牌,也没怎么管过李祥。不同于有的家庭那种无话不谈,李祥更多时候选择不说或者跟外人说,而有些话又慢慢会传到王秀丽的耳朵里,王秀丽知道后就开始不依不饶,每次想教训李祥时都会把旧事拿出来说一遍,印证李祥的过往是多么的不堪。 所以,李祥很少给李忠国和王秀丽打电话,除非有事,即使打电话要不了两分钟,肯定也会吵起来。李祥抱着一种不打电话可能还会念着彼此的好,打了电话只会产生矛盾的想法。 清静逍遥的日子也终于有尽头,过了元旦之后没多久,王秀丽就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了,让李祥早点把家里收拾干净,买好菜等她回来。 李祥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反而觉得有些扫兴。王秀丽一回来,他过得就没这么自在了。但是转眼一想,自己今年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悠闲日子了,转眼毕业也已经三年了,难得可以休息这么长一段时间,也该知足了。 到了王秀丽到家的这天,李祥上午去买了菜,还特意买了一条鱼,由于王秀丽特意嘱咐她东西不多,不用去接她。李祥就在家里等着,打了电话得知王秀丽已经从火车站出来了,这才开始煮鱼、炒菜,在王秀丽坐的出租车到楼下时,李祥的菜已出锅。 王秀丽提着一个小行李箱,斜背着一个小挎包,轻松地上到六楼,打开门就闻到香味,把箱子往屋里一放,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酸菜鱼和清炒白菜,忍不住说到:“真的是难得,我还能吃到你煮的饭,我还以为要回来自己煮呢。” 李祥习惯了王秀丽这么说,她总觉得李祥什么都不会干,所以能回来吃现成的,她感到很是惊讶。 王秀丽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放到一边,洗了手就坐到桌子旁,端起碗先尝了尝鱼,出乎意料居然还可以,说:“没想到你做的还可以吃,这半年你还是自己煮了饭的,稍微练出来了。” 李祥听到王秀丽这么说,心里不是很高兴,说:“跟你说了我都是自己煮,很少去外面吃,你还不信,总以为我每天要花出去多少钱。” “你那个懒样子我还不知道,就会做个蛋炒饭,买速冻饺子回来吃,跟你说了速冻饺子都是些脖子上的肉,不能吃,你总也不听话……”王秀丽刚到家,又开始了她惯有的唠叨。 李祥见状只好闭嘴,本还以为自己好好准备一顿饭还能得来一点夸奖,谁知道一点作用也没起到,王秀丽根本就直接忽视掉李祥现在的成果,还是按照她印象中的固有想法开始输出。 李祥快速吃完饭,就不再饭桌上停留,跑到另一个房间去了,留王秀丽自己在那慢慢吃。王秀丽看了看家里的卫生,还算干净,于是又从做饭这个话题转移到李祥不爱干净上面,反正就是哪哪看不惯。别人家的孩子回家还有三天新鲜感呢,在李祥这直接一天的好感都没保持住。 李祥听了半天实在烦了,就开口打断了王秀丽喋喋不休,问道:“距离过年也不远了,今年不做腊肉和香肠了?” 这时王秀丽的话头才转到这上面,说:“怎么不做,我这么早回来就是要赶紧做,你爸在工地上,这个项目经理也很是照顾他,做好了要给他家拿一些,还要给刘主席那送一些,他很喜欢吃,今年还得为了你的事要麻烦人家呢,都是你造出来的。” 李祥很是不解王秀丽的愤愤不平,自己这不是老实在家,没有惹出任何事端,怎么就要麻烦刘永君呢。 “找刘主席干什么?”李祥连忙问。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我吃完了,你把碗洗了,我去睡会,明天早上我们去早市买肉和大肠,赶紧把事情干了。”王秀丽把碗一放,就去洗漱了。 李祥对王秀丽这种说话说一半,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却又遮遮掩掩的做法很是厌烦,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要说你的时候,你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懂事;不想要你知道的时候,又说你哥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大是小由她说了算。 李祥也只敢在心里埋怨几句,这时候要是说出来免不了又是闹得谁都不高兴,何必呢。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收拾,免得挨骂。 接下来的时间,李祥每天在王秀丽的安排下,干这干那,每天好像都有事情忙,但是基本也都集中在上午,每天下午王秀丽要么去打牌,要么跟那些老乡阿姨说着这一年在工地上的各种八卦,过得有滋有味。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过年前几天,李忠国从工地回来。 李忠国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就出门到机关去了。到了10点多才回来,什么话也没说。到了这摊晚上吃完饭,李忠国就让王秀丽找个箱子,把熏好的腊肉香肠装好,两个人提着就出门了。 李祥不知道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知道问了也白问,他们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问只会自讨没趣。 到了9点多,李祥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终于听到开门声,知道他们回来了。不一会,李忠国进来,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一口喝干,这才缓缓开口。 “你工作的事情办妥了,刘主席答应帮你安排,过完年你等着去上班就行了。” 李祥大为好奇,问:“到哪里去?” “刘主席现在兼管公司的所有房建项目,他说过完年之后再宁夏那边有个新项目要上,基本都是熟人,把你安排到那去。” “熟人?都有谁?” “项目经理是高总,就是在山东项目时的那个高总,部长也是老熟人,你肖叔叔。” 李祥一听,喜道:“肖震霆肖叔叔?” 李忠国没有回答,道:“还有不少以前项目的人去,都是以前认识的,这回干活好干了,你去了不要惹是生非。” 李祥听闻有熟人的好心情没维持一分钟,怎么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人? 第1章 攀比 李忠国没有理会李祥的心情,自顾自地说:“你看看你在家闲了这大半年,一分钱没挣着,光往外花钱了,让你回来找物资部给你安排,别人也就是嘴上答应给你安排,实际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赖不到我头上吧,我去找了,机关那群大爷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好话说尽他们还爱搭不理,那我就是再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啊。”李祥忍不住反驳到。 “所以我回来之后就去找刘主席了,他管着房建,安排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好在我们这么多年,一起干了这么多个工地,情谊还是有的,所以人家才答应帮这个忙。我这么说是要让你明白,你这个班上的是有多不容易。你自己也找了,结果如何,在家闲了大半年,要不是我去求人,你还不一定在家要闲多久,你那几毛钱恐怕已经不剩多少了吧。” 李祥对这个话题从不接话,不管是王秀丽或李忠国如何问,他一概含糊过去,倒不是说不相信自己的父母,而是自己总要有点隐私,而且但凡自己说了还有多少钱,王秀丽就会从各方面来研究李祥每个月工资多少,现在剩多少,那中间这些钱花到什么地方了,这种刨根问底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过了年,你在家等通知,让你去上班就老老实实地去,不要再东想西想了,让你去挣点钱好像跟要了你的命一样。”李忠国说完,也不在乎李祥怎么想,就起身去洗漱了。 李祥心中不满,小声嘀咕:“我想什么了,真的是在乱说。” 李忠国是听不到了,但是坐在一旁的王秀丽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冷笑一声,说:“乱说?那你衣柜里的那套西服是怎么回事?你买来干什么的?” 李祥心里一惊,居然忘了这茬了,去面试买了一套不怎么贵的西服充门面,回来就放在衣柜里了,王秀丽素来有翻李祥东西的习惯,倒不是故意要去翻,而是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王秀丽就下意识地把每个地方翻一翻,看看有没有要扔掉的东西,或许哪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有发作,直到今天才说出来。但是这个事情王秀丽肯定跟李忠国私下议论过了,或者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王秀丽才这么说。 李祥脑中急转,想要以什么借口给掩盖过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说:“那是周涵结婚的时候买的伴郎服,我想着以后可能还有用,就给留下了。” 王秀丽明显不相信李祥的这番说辞,面无表情地说:“最好是这样,你回来上班我们是又找关系又花钱,你上班之后又没挣到多少钱,光让我和你爸在外面卖老脸,你要是懂点事就老老实实去上班,不要想着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这单位每年这么多毕业生,不都在工地上干的好好的,怎么就你不行?你是有多金贵?你干其他的要是成功我也不多说什么,问题是你干不成功,就浪费钱了。你自己说你上班几年存下什么钱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王秀丽说了一箩筐的话,估摸着李忠国差不多该洗漱好了,这就起身也去洗漱了。李祥听了一肚子的怨气,电视也不看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王秀丽的话。果然她不负所望,一如既往地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会一事无成,上班这几年都存不下钱,那是因为她也根本不知道李祥现在到底手头有多少,所以就直接认为李祥没钱。至于她说的干别的,难道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按说也不应该啊,去考试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像陈丹或者周涵几人跟王秀丽根本没有任何联系,不可能说,最可能泄露出去的就是堂姐李燕凤那里,可自己在回来之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跟家里人说啊。 “烦死了,随便吧,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李祥嘟囔了一句,把被子一拉,蒙头盖住开始睡觉。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事情过去了又能怎么样,有些事情也不可能永远瞒得住,大不了就是以后再吵架的时候又被王秀丽抓住了一个把柄,他也没指望这件事能永远瞒得住。 知道了年后自己的去处之后,李祥也不再想了,反正事已成定局,在父母的要求下,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于是也就安心等着通知了。 在把李祥的工作事情确定好了之后,李忠国和王秀丽也就像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每天高高兴兴地出去打牌,跟老乡聚会,扯一些有的没的。 要说唯一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有两个一起长大的要结婚的消息传出来。一个是女生,毕业之后没回单位上班,就在毕业的学校所在城市找的工作,嫁的也是当地人,还是她的大学同学,由于距离远,这两年来往也很少,所以大家说说也就过去了。 另一个即将要结婚的就是吴宇了。他比李祥要大一岁,但是上学是同一年的,所以原来还算熟悉,他在工地上找了个干财务的,两个人决定年后挑个时间结婚。王秀丽在某天几个阿姨的牌桌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回来就把李祥数落了一顿。 回到家的王秀丽刚把鞋换了,看到坐在电脑面前玩的李祥,就气不打一出来,对着李祥就是一顿骂:“你看看你那不中用的样子,天天就知道在家玩游戏,干什么都不行,那个游戏是能让你挣到钱还是能陪你到老?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就不想一点正事,你看看人家吴宇,长得不如你,还胖的快200斤了,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如你,但是人家现在就是比你强多了,人家马上要结婚了,你再看看你,有哪一样能拿得出手?” 李祥莫名其妙就被一顿骂,忍不住回嘴到:“人家遇到合适的就结婚了,这关我什么事,我没遇到合适的我跟谁结?这大冷天的我有什么事要天天出门,在家玩会你也要说,出去玩你又说我天天不回家在外面乱花钱,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王秀丽被李祥的回嘴怼的哑口无言,不再理他,转身到厨房热菜去了。 倒不是王秀丽不想继续骂,而是李祥这话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她平常就是这么说的,李祥不出门说他不爱接触人,天天窝在家里发霉,李祥出门就说他是乱花钱去了。 过年期间,照例是各家轮番请客吃饭,大人们就是吃了饭打牌,像李祥这些基本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聊聊天,吃完就各走各的了。 很久不见的程冰,如今已经是孩子她妈了,走到哪都带着孩子,在过年期间是个焦点。李祥很快也遇到了让他被骂的吴宇,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李祥也很是吃惊,王秀丽前几天说他快200斤都是照少了说。 在某家的饭局上,李祥跟吴宇凑到一堆,开玩笑地问:“你这几年是吃了酵母吗,去年过年没见你回来,怎么今年就已经胖到这个样子了?” 吴宇一脸无奈,说:“快别提了,去年工地上忙,正月都过完了才让我请假回来待了半个月,那时候你们都上工地了没见到。我这两年在工地上光被他们叫去喝酒吃烧烤,不知不觉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长这么胖,健康方面没啥事吧……”李祥问。 “怎么没事,高血脂和高血糖已经有了,我妈现在都不让我吃太多,天天在家吃那些清淡的,我眼睛都快饿绿了,这不是趁着这几天有好吃的我赶紧来补补。” “那你现在有多少斤了,怎么看着胖了特别多,我记得前两年见的时候你才180多吧。” “现在已经220了,是有点胖了,我妈催着我减肥,要不结婚连衣服都穿不进去了。” 李祥心中一紧,220斤?都快赶上两个自己了,现在李祥也才将将130斤,而吴宇也只比自己高几厘米,站起来就看起来很夸张的一大块肉在那里。 “那你是要控制一下了,胖了很容易得病,为了自己健康着想也要减下来。” “我也想啊,但是控制不住,现在是越胖越想吃,胃口好得很,然后稍微一动就很累,越来越胖,就最近这两个月我都长了10斤,减肥真的太难了。”吴宇感慨到。 这一点上李祥没什么好建议,因为他就没怎么胖过,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只好慢慢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 李祥这桌基本都是跟他岁数差不多的,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从上学起大家都没怎么在一起玩过,但是说起来都是老乡,所以过年聚在一起也不觉得生疏,几句话就能聊的火热。 这天吃完晚饭回家,李祥在沙发上坐下,不禁感慨:“吴宇现在胖成这样,人都变形了,他自己都说三高得了两个了,这么胖下去可怎么得了。” 王秀丽没有接李祥的话茬,反而说到:“是啊,他本来长得就一般,现在还胖成那个样子了,都找的到对象,你又缺什么了,连个人都找不到。” 李祥心中不忿:“我今天在一旁好像听吴宇他妈说,他找的那个是山西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只是觉得她对吴宇好才勉强接受了。” “要是长得好能看得上吴宇,他现在那个样子有几个能看得上的。你到工地了不要喝啤酒,不要出去吃烧烤,就在食堂把饭吃饱,不要长胖了,你本来就不高,要是再胖了,那更找不到对象了。”王秀丽很会“居安思危”。 李祥在心里对王秀丽这种想法很是不屑,表面上大家和气一团,但是回家了对别人家孩子议论不已,但是李祥绝对相信,别人家肯定也是这个情况,自己肯定也是别人家嘴里的谈资笑柄,这就是这些老乡的相处,没几个是真心盼你好的。 在经历了约半个月的每天吃吃喝喝,李祥在一个下午接到了王贺的电话,通知他可以买票去宁夏了。王贺居然也到了新工地,继续当他的办公室主任了。 接到王贺的电话之后,李祥就给肖震霆打电话,一来是拜个晚年,二来也是告知他自己即将去工地的消息,并且问工地情况如何。 肖震霆接通了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和气,说:“要是我说,你就不忙过来,再过几天再说,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租的民房,你过来也只有跟我们在民房里挤一挤,条件这么差,现在事情也不多,实在没必要现在就过来。其他的情况嘛,等你过来再说,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李祥一听,肖震霆是不会乱说话的人,看来情况确实不是很理想啊。 第2章 低开 李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办公室通知让去,但是肖震霆又说不忙去,那自己去还是不去。李祥把情况跟李忠国说了,征求他的意见。 “我看你就先不去,听你肖叔叔的话,他说现在事情不多,那就说明他现在一个人还忙得过来,办公室通知了也只是说你现在可以过去,具体部门的安排还是你肖叔叔说了算,既然这样你就在家多待几天,要是忙不过来了会通知你过去的。” 有了李忠国的首肯,李祥巴不得继续在家玩几天,特别是听了肖震霆说要做好过去吃苦的准备,鬼知道那边条件会差成什么样呢。 就在这几天里,李祥还是被各种嫌弃,王秀丽每天不是说李祥好吃懒做,就是在家当少爷,将来有哪个女的能看得上他,愿意嫁给他,李祥直接听得耳朵都要长毛了,烦不胜烦,又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李忠国和王秀丽即将回工地的时候,肖震霆给李祥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可以买票过去了。 李祥这时候觉得这个电话就是救星,赶紧在网上买了票,巧的是最早的一天是跟李忠国同一天出发,而且都要到北京去转车。王秀丽还不住感叹,这样最好,大家一起走,免得她走后李祥把家里造成猪窝,走的时候又不会收拾家里,等再回来的时候家里又是厚厚的一层灰。 李祥心里谢天谢地了,终于不用忍受王秀丽源源不断的指责。到了出发这一天,几人很早就起床,煮完早饭吃就赶紧把东西都收拾起来,一家三口一起踏上挣钱的路。 从家里到北京这一段不算远,坐动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到了北京站之后,又折腾到北京西站去换换乘。李祥要去宁夏,李忠国和王秀丽要去江西,两个方向,所以在进站后就要去不同的候车室了。 王秀丽本打算让李祥跟着一起先到他们的候车室去,但是李祥一看那样子就是又要进行离别前的教育,就果断拒绝,因为他的车开车时间更早,所以就借口自己要早点去排队,让李忠国和王秀丽去自己的候车室,说完提着行李就走了,不管后面王秀丽要说什么。 一家人就此各奔东西,只是为了挣那点生活费,好生存下去,当然谁都没有伤感,这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 李祥这趟火车在路上要走20多个小时,而且他这次很点背,只买到了上铺,上下都很不方便,想想也只能忍忍就过去了。由于候车室人实在多,李祥早早到检票口排起了队,下午2点多开始检票的时候,李祥不用自己走,就被后面的人挤着向前挪动,甚至自己的票都没有检,还在半空中就被挤了进去,差点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李祥很想爆几句粗口,但是这个人声鼎沸的地方,他这几句根本无济于事,于是不好听的话自己又咽了下去,提着行李就赶紧找到列车,上去占个放行李的地方,要是去晚了,照后面看不到尽头的排队形势,连放箱子的地方都没有了。 等李祥在车上把箱子放好,坐在过道边的小凳子上时,这才缓口气,给王秀丽打个电话说自己已经上车了。 “那行,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过去了听你肖叔叔的话,认真努力工作,不要出什么错,那边的领导全都是认识的人,不要给你爸丢人。”王秀丽再次嘱咐。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在路上也注意安全吧。”李祥很是反感这些话,来回来去都是这些,就算丢人也是丢自己的人,动不动扯上李忠国干什么。 李祥挂了电话,就把这些事情扔到一边,不再想了,反正天高皇帝远,有些事情他们也管不到。列车准时从北京西站出发,从高楼大厦,到两边青翠绵延的高山,再到两天荒无人烟,满眼望去很是单调。 李祥看了一个多小时,脑中居然出奇地什么都没想,就是这么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这才回过神来。于是李祥从带的行李中拿出王秀丽准备的“健康食品”吃了些,填了填肚子,又去卫生间解决了个人问题,这才爬到自己憋屈的上铺,不打算下去了。 李祥在铺上犹如被翻的烙饼,翻过来倒过去睡不着,倒不是他不困,而是满车厢的臭脚味再加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对他这种睡眠很轻的人来说无异于极大的折磨。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折磨后,李祥终于在凌晨1点开始沉沉睡着,但是早上5点多就被吵醒了,车厢里有小孩在那扯着嗓子喊饿了要吃东西。 李祥揉揉沉重的眼皮,想发火但是又不知道这个火该冲谁发,只好憋着不好的情绪,但是下半身可不能在憋着了,赶紧从上铺爬了下来,赶到卫生间去。解决完生理问题,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出来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凌乱,还有几撮头发倔强地支棱起来,眼袋也快掉到地上了,自己看了都丧气,于是低头用手接了几捧水,胡乱抹了几把,又用水把翘起来的头发打湿压了下去,这才转身回去找到洗漱用品,回来好好地把自己收拾一下。 这个时候还很早,只有零星几个人起来上厕所,李祥不慌不忙地收拾妥当,看着这时的自己,勉强可以看,这才回去觅食。在上铺十几个小时,也着实饿的惨了,但是看着还有的几个可食用的东西,李祥一点胃口都没有,等着餐车来买点吃的算了,好歹吃口热乎的。 吃过早饭,太阳也已从天边冒头,这时车厢里的人才逐渐起床,热闹了起来,李祥已经占据了过道边的座椅,看着窗外继续发呆了。不同于以前,李祥到一个陌生地方,会有一种莫名的慌张,这一次心里安定的多。 列车准时到了车站,肖震霆已经在半小时前打了电话,说在出站口等着他了。经过这么久的折腾,李祥也不复昨天的轻快,拉着行李箱跟着人群出站了。 肖震霆在出站口等着,李祥一出来就看到了个子不高的他,斜挎着一个小包正四处张望。 李祥连忙拖着行李,距离还有10多米的时候就喊了起来:“肖叔,好久不见。” 肖震霆听着声音,终于发现了迎面跑过来的李祥,笑道:“真的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碰到一起了,要不是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也被安排到这里了,我还不知道呢。这一路过来你也累了,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说完肖震霆带着李祥到停车场,停在一辆皮卡车前,跟李祥说:“这是项目部给我们部门配的车,司机是雇的当地的,姓马,叫马师傅就行了。” 肖震霆上车坐在了副驾驶,李祥就到了后排,把行李也一起放在了后排座位,上车后跟马师傅了个招呼,肖震霆就让马师傅开车往市区里走,找一家川菜馆先吃饭。 火车站在银川的西边,而肖震霆说的吃饭地点在城东,吃完饭后要买材料的机电市场也在城东,买完东西就可以回项目部了。 从西向东,开车也将近40多分钟,这一路李祥就开始向肖震霆打听起项目部的情况。 肖震霆也乐于聊,于是慢慢介绍起现在的现状。这个项目是位于银川的一个化工基地,距离银川市区还有几十公里,建的是一个公租房项目,而且是要精装修的项目,最后能达到拎包入住的状态。整个公租房小区一共12栋楼,层高从10多层到30多层都有,一层楼都有十多户,大部分都是小户型。这12栋楼还不全是公司承建的,有一半是给另一家单位,这也是为了有个对比,让双方能更好地为业主服务。 “肖叔,这是房建项目,我毕业以后干的前两个都是铁路,没接触过房建,差别大吗?”李祥听了半天,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差别大的很,干公路铁路,主要的材料就是那些,只要把钢材、地材、土工材料等主要材料确定好,其他事情就不多了,但是房建材料就不一样了,特别这个项目还是精装修的,你过两天看到材料清单就知道了,头痛的很。我也是第一次干房建项目,看到那么多都感到这个项目不好干,以后你要多干一些了。” 李祥听到这里倒是没有退缩,道:“没事,肖叔,以后有什么事你说就行了,我能干的尽量都会去干的。”李祥话没说完,剩下一句是,我实在干不过来或者干不了,那就不能怨我了,反正还有你这个部长顶着呢。 肖震霆心里其实很是担忧,继续说到:“项目部现在进展不是很顺利,不光是我们物资这一块以前没接触过,其他部门的也都差不多一个样子,说起来很多人你都应该认识。” 李祥好奇地问到:“哦?都是谁,说来听听。”李祥虽然早就从李忠国那知道这个项目很多都是从山东那边第一个项目过来的,所以熟悉的人很多,但是李忠国也只说了几个,他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 “项目经理是高恒,以前在山东那边当总工,你肯定认识,书记是赵向阳,副经理是王军,总工是魏东,工程部长是高旭。综合办公室主任是王贺,实验室主任是闫肃,这两个你肯定都认识,其余的那些领导你肯定也都大部分认识。” 李祥这一听,这不都是老相识吗,除了总工魏东不认识以外,其余这几个不是第一个项目认识的就是第二个项目的同事。虽然分开了两年,但是李祥可没忘了这些人。 高恒的贪得无厌,赵向阳的无所作为,王军的红杏出墙,高旭爱而不得,这都是历历在目啊,只是没想到这些人都爬的这么快。高恒这才几年,从一个部长就成了项目经理了,赵向阳倒是没变,还是书记,而王军也从部长变成了副经理,高旭也从一个普通技术员摇身一变成部长了。 李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刘永君从项目经理回到机关任职,这些人都熬出头了,只是就像肖震霆说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干过房建的,怎么有一种草台班子的感觉呢。 第3章 荒凉 “反正我过来的这段时间,是要什么没什么,计划部部长也是个小年轻,不懂什么,就拿出个材料清单喊去询价,里面什么都没有,规格型号都不全,甚至数量都没有,还天天喊询价,没事都要找事给做,我前面天天跑到黑回来,还没什么成果,反正这个工地干起来比别的工地都要累。”肖震霆继续说到。 说话间,马师傅开到了一家叫“眉州川菜馆”的饭店门前,把车停好,肖震霆就招呼李祥下车,到了店里坐好后,就让李祥点菜,李祥连忙推辞,让肖震霆点。 “你点吧,看你想吃什么,点一些自己爱吃的,等回项目部现在租房的地方,条件很差,每天吃的都不怎么样,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呢。” 李祥听肖震霆说了几次条件差了,不由得好奇地问到:“肖叔,现在的环境到底差成什么样啊?” “你过去就知道了,现在我不多说,反正比你预想的还要差。”肖震霆暂时止住了话头,直让李祥点菜。 这次李祥没有再推辞,选了个自己喜欢吃的,肖震霆又加了两个,很快菜就上来了,不得不说这家饭店的确是色香味俱佳,但是李祥却吃出了“最后的午餐”的悲凉感。 马师傅在饭桌上没多说什么,吃饱了就说先回车里去睡会,让他们两个人慢慢吃。肖震霆要了小瓶酒慢慢品,李祥没喝酒,也在慢慢吃着菜,陪着肖震霆闲聊。说起来自从肖震霆走后,两人联系就较少了,一来各自都有工作要忙,二来李祥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事要请教,所以也没怎么去打扰他,所以再次遇到,难免要聊聊过往。 “我走后,后来去的陈部长怎么样?”肖震霆品了品酒,他也颇为好奇。 “他人还行吧,对我们倒是没有怎么苛刻,跟你在的时候没什么大的变化,我倒是感觉的出他对郭昆和高亮还是有戒备的,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亮点,但是也没出什么错误了,跟后面两任项目经理处的都还可以。”李祥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他也不是傻子,我临走之前跟他明说了,要注意郭昆和高亮,那两个可是心术不正,将来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他听进去了最好。”肖震霆很是云淡风轻,而且这话也在数年之后一语成谶,得到了验证。 “陈部长可能也是觉得干的没有很顺心吧,在我从那个工地走之后两个月就调到局指享福去了,还是有关系好。”李祥话里不无羡慕。 “局指原来不是钱汶惠吗,怎么他还能调到局指去,他也不是那种肯在钱汶惠手底下干活的人吧,毕竟钱汶惠论年纪、论资历可都是不如陈育豪的。” “钱部长调走了,据说是到另一个局指去干了,那个项目工期很长,而这个项目已经快接近尾声了,所以钱部长就找关系调走了。”李祥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啧啧,看看这些人,这才是会钻营的,听到哪里有新项目,比谁都跑的快,就像那耗子闻到了油香。不过陈育豪也可以,在局指待着,再收收尾,差不多就可以在那退休了。”肖震霆只凭着几句闲话,居然就把陈育豪的打算猜的八九不离十。 “唉,陈育豪一走,那部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这不就给了郭昆机会了,他爬上那个位置了没有?”肖震霆很是好奇地问。 “没有,虽然项目快完了,郭昆跟新项目经理也是老乡,成天在滕林远身边转,但是部长是机关新派去的一个人,没有给郭昆。” “这说明机关做的还像个样子,论经验、论资历,他郭昆还早得很,想爬上去也太心急了一点,以为原来有个姚大强帮他撑腰就兴风作浪的,机关的还是多少知道一些情况的。”时隔将近一年,显然肖震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怨言,没有完全放下。李祥自问若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被下属无端算计,恐怕也是意难平吧。 “肖叔,那你被调走之后到的那个工地怎么样?”李祥适时的扯开话题,问起肖震霆后来的遭遇。 “那边啊,没什么可说的,本来就是快完的工地,原来的部长家里有事就请长假了,正好把我调过去收尾,到了去年年底基本也就结束了,我给屈部长打电话,他就说正好这个项目要上,过了年就让我来这里了。那边收尾了,事情也不多,倒是风平浪静,过了几个月悠闲的日子,谁知道到这来,就没那么悠闲了。” “哈哈,刚上场的时候都会累一些吧,把事情都理顺了应该会好一些吧,而且我现在来了,多少也能帮忙分担一些。” “没事,我也就说说,能干多少干多少,现在三通都还没做好,还早得很呢,等项目部驻地建好了,剩余那些人才会来,现在把你叫过来也是过几天要开始定钢筋了,需要有人到银川拉货。”肖震霆说。 “到银川拉货?这个项目搞得这么复杂吗?以前不都是定好了厂家,要什么货把计划单发给供应商,他们直接把货送到现场我们接收就行了。”李祥听了感觉头大,怎么这个项目还挺特殊的。 “这里不一样,高经理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这边的供应商很会偷梁换柱,从钢材市场把货拉出来之后,没人押车的话,他们在来工地的半途中就找个地方把货换成小厂货,吊牌都做的一模一样,但是质量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到了工地我们检测又不是所有都检,也只是抽检,万一有那不合格的混进来,到时候责任谁承担,他也是不想出什么事,所以才把你叫过来,否则也要等项目部建好之后再来了。” 李祥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来是这个原因。 “行了,吃的也差不多了,该去买东西了,对了,在车上不要议论项目部的人,老马不是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人,有些话不要当着他的面说。”肖震霆嘱咐李祥到。 李祥闻言点了点头,看来以后说话要注意一些。 肖震霆去结完账,就带着车到离得不远的机电市场买需要的一些材料。机电市场里全是卖五金配件及一些建筑材料的,里面有几百家,日常需要的小型材料在这里基本都可以买到。马师傅直接将车开进了市场,轻车熟路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前。 一个30多岁,身高不高,略胖的青年看到车来,径直从店里迎了出来,给肖震霆开了车门,热情地问到:“肖部长来了,今天要点什么。” 肖震霆从背包里翻出一张计划单,说:“这些东西你看你店里齐不齐,要是没有的话帮我配一下,我就不跑路了。” 这是李祥也从后座下来,站在肖震霆身边凑过去看看计划单上都有什么。 肖震霆这才给双方介绍,道:“这是张银波,张老板,是我们二三项料的定点采购的老板,这个是我部门新来的李祥,以后有时候我没空来拿货的话,我会安排他来的,你们先认识一下。” 张银波忙从兜里掏出烟,取出一支递给李祥。李祥婉言谢绝,表示自己不抽烟。 张银波笑道:“来人了之后,肖部长你就不用这么累了,你们先在屋里坐会,有些东西我这还真没有,我这就去别家拿货。” 肖震霆说:“质量要有保证,别那些次货,到时候谁都不好交差,价格也要差不多,我会去问的啊。” 张银波在一边赔笑道:“放心吧,肖部长,规矩我知道,给你们的货从来都不会是差的,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说完拿着计划单就快步去别家拿货了。 这个时候还在中午时分,整个市场买东西的人并不多,比较冷清,马师傅就坐在车里,晒着太阳又开始养神。 肖震霆带着李祥到店里,找了两个凳子坐下,跟李祥说:“这一家也是有关系的,经领导介绍过来的,价格倒是也还合理,东西质量也没出过什么问题,主要是态度好,我跟高经理汇报过后,就定的这家,一直在他这拿货,我也轻松些,免得自己东跑西跑,那点东西要跑好多家才配的齐。最主要的一点,今年单位要开始营改增了,慢慢的要求必须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了,这个张老板还是年轻,接受新事物快,他早早就准备了,可以开专票,这给我们省事了,这方面的知识你要补充一下,以后在买东西的时候要特别注意。” 肖震霆的一番话信息量属实有点大,李祥慢慢品,这才听出了几重意思。一个是这家供应商是有背景的,但是别人价格合适,质量也不拉跨,所以理所当然的做成了项目部的生意。而是以后采购的工作看来也会让自己来办,这里面不得不说有肖震霆的信任在。三是业务上出现了新事物,让李祥要赶紧学习。以前买东西都是开个普票就行了,甚至李祥在上个项目还接过手撕发票,现在冒出个专票,这是什么?看来真的要学习,不能让自己落伍。 “必须要这个专票吗?好像去年还没听说,随便开个发票就行了。”李祥问到。 “财务说的,这个是以后的趋势,现在要求还不是很严,说是能开专票的尽量开专票,实在没办法的开普票也行,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财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还是要多去了解一下,既然说这是趋势,恐怕以后就要这么做了,现在还没有要求所有的都是专票,恐怕也是个过渡吧。”肖震霆说。 两个人说话期间,张银波就已经把货配的七七八八,全都放在了皮卡车的后斗里。回来在送货单上把清单列好,肖震霆对着计划单检查无误后,就在送货单上签字,带着李祥返回项目部租房的地方了。 出了机电市场,没开多久,皮卡车就上了告诉,一路飞驰。肖震霆喝了点酒,这时困意上涌,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李祥看着告诉两边,一片荒漠,草都不见,也不见有什么人烟,果然干工程的都是远离聚居区。 皮卡车开了有一个多小时,就下了高速,这时肖震霆也被减速带震醒,睁开眼开了看,这才知道已经过了收费站了。 肖震霆坐直了身子,指着前面的分叉路,对李祥说:“前面这个路口,直走就是到镇上,现在也就那么两条街,现在我们要左转,到第五区,现在临时租在那边。” 说完马师傅就已经开上了左边的岔路口,两边大多是汽修的各种小店,中间夹杂着个别小饭店、杂货店,甚至李祥还看到了一个澡堂。 皮卡车向前开了有10分钟,忽然向左一拐,顺着一条水泥路向前走,这时两边已经是一排排带小院的民房,又向里走了100多米,再右拐,车就在一个小院前停下了。 肖震霆解开安全带,对李祥说:“走吧,到了,进去看看大家拥挤的住处。” 第4章 简陋 李祥拖着行李箱,跟着肖震霆推开铁门,进入了小院。小院不大,也就约摸40多平米,进门左手边,有一个小房子,肖震霆指了指那个小房子,说:“这是厕所,但是现在人这么多,根本挤不过来,所以我们基本到外面的公共厕所,就是刚才进来有个小篮球场,旁边就是公共厕所。” 李祥回忆了一下,从主干道拐进来之后,在右手边好像是有个小篮球场,走路过去还有个几百米的样子。 肖震霆指了指右手边的两间小屋子,说:“这是厨房,但是现在没厨师,这个厨房也没人用得来,所以就闲置着,现在吃饭基本都是在外面饭店解决,所以这几天在加紧建项目部,要不一天的花销也确实大。走,进屋。” 肖震霆带着李祥进了正屋。正屋是一间客厅,但是被定做的一个博古架给分成了两部分。前面靠窗的是“L”型沙发,沙发前面有个一米多长的茶几,房子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桌,几张椅子凌乱的围在长桌四周,进门左手边原来可能是放电视机的地方,但此刻空无一物了。除此以外就是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房间,从门口远远望去博古架后面还有一个小空间,后面还有一道门。 肖震霆这时介绍道:“这就是现在临时租的地方,左手边这间是高经理住的,我和几个人挤的是左手边后面那间,最里面那间住的是王经理和魏总,右边则是工程部、计划部、实验室等几个部门的人挤在一起。” 李祥一听就头大,这是要睡大通铺的节奏啊,这么多人挤,于是问道:“那肖叔,我住哪啊,我先把东西放过去。” 肖震霆这时尴尬一笑,说“本来各个房间都基本安排满了,你要来确实也住不下了,昨天王贺找了张床,放在后面那个小隔间了,你就只有暂时现在那住了。” 说完,肖震霆带着李祥走了几步,绕过博古架,果然这里放了一张行军床,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小床头柜,褥子、被子、枕头等物品已经放在床上了。李祥看了看这个自己的临时住处,心凉了半截,这怎么睡,暂且不说四面漏风,这人来人往的,说什么话都直接穿进耳朵里,也根本睡不着啊。 然而条件只有这个条件,李祥也无可奈何。肖震霆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房门,说:“我就住在这个房间。” 李祥顺着肖震霆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放了两个上下铺,两张床之间只能容下一个人过路,再也没有其他地方了,里面三张床住了人,还有一个上铺放满了几个人的行李,要是再住一个人进去,恐怕行李都只有全部放到客厅来了。 他们唯一好的地方,好歹那是一个房间,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把门关上,而李祥这里,就属于参观区了,过来过往的人谁都看得到。 李祥正发呆的时候,王贺从外面回来了,也许是肖震霆看出李祥这个住处的简陋,对王贺说:“王主任,你看要不去买两块布,把这两面挡一下,要不然怎么住,这也太不像话了。” 王贺进来探个头看见了李祥,打了个招呼,听见肖震霆这么说,这才走过来看了看,想了想,说:“确实啊,这虽说有个架子挡了一下,但啥也挡不住,这样吧,等会我就去镇上买两块窗帘,博古架这边安上一块,再在床尾这边放一块挡一下。” 或许是因为上个工地在一起干过,虽然没有很大的交情,但是王贺看在是熟人的份上,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这让李祥很是诧异,要知道在上个项目的时候,王贺每天忙的都是领导的事,他以前去找王贺办事都是推三阻四,能拖就拖,没有几次是痛快答应的。 李祥忙说:“谢谢主任了,刚来就麻烦你。” “没事,你先休息下,我先去干点别的事,等会就去镇上帮你买。”说完不等肖震霆和李祥再说什么,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这行动速度与他稍显肥胖的身体有着不匹配的灵活。 肖震霆说:“那你现在这休息会,估计他们现在都在工地上,我把东西送过去。” 李祥想着没什么可休息的,左右无事,不如跟着一起就工地上看看,肖震霆觉得也行,就带着李祥又出门了,叫着马师傅开车往工地而去。 一路上,肖震霆又给李祥介绍着现在工地的进展情况。他们要新建的公租房小区规划是在镇上的西南端,现在那一片还属于荒地,连路都没有,而项目部的临时驻地在项目所在地块的北面,项目部距离现在镇上还有7、800米的距离,所以皮卡车可以横冲直撞的在这片荒地上驰骋,只要注意避开各种坑就行了。 不一会,皮卡车就来到了这片荒地,放眼望去,除了身后镇上的街道还有人烟的气息,眼前真的是荒漠,杂草丛生,只在远处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干活。 肖震霆指着零星的几个人,道:“那里就是以后项目部所在的地方,现在他们在放线,把地面找平后就要开始打混凝土了,然后就可以在上面盖彩钢房了,盖好我们就可以搬过来了。” 听着肖震霆说今后一段时间的安排,李祥觉得好像也有了盼头,心里希望临建快点干,自己也好脱离那个不是房间的小角落。车还开不到近处,李祥帮着从车斗里将下午买的一些材料搬到指定地方。 现在这里已经有测量人员在放线,技术员在旁边配合,李祥跟着肖震霆在这片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方绕了一圈,见没什么事就坐车回来了。 走了这一趟,肖震霆的酒也差不多醒了,回来就觉得犯困,反正这会没有领导回来,肖震霆就让李祥把床上自己收拾一下,晚上好睡觉,他自己跑回房间里休息去了。 看着冷清的屋子,李祥忍不住叹口气,回到这个角落,把褥子铺好,开始套被子。这点事情不用多少时间就干完了,这么久也没人回来,没一个人说话,李祥就躺在床上发呆,打发时间。 时间在无声之中流逝的飞快,就在李祥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猛地开门把李祥从睡意中一下子惊醒,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呢,王贺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李祥,你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快过来帮我拿下东西。” 李祥忙从床上起身,朝屋外走去,这时只见王贺从一辆三轮车上不停地提东西下来,李祥赶紧迎上前去,帮着卸货。 “真的是忙不过来了,高总要的东西又多,我又没车,只好在镇上找了个三轮车帮忙拉回来,但是司机只帮忙拉货,不管卸货,只好叫你来帮忙了。”王贺一边干着活一边跟李祥解释到。 “这没啥,这些东西又不重,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有事叫我就行了。” “要不说还得是在一起干过的,就是爽快,要是新来一个我还真不好意思叫人干活呢。”王贺咧嘴一笑,一句话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李祥这时就顺杆往上爬了,试探道:“王哥,你不是在山东那工地干的挺好的吗,怎么也到这来了。” 王贺冷笑一声,说:“哪干的好好的,你们看到的都是表面。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开始办公室还好几个人,后来几个女的都走了,里外都是我一个人,我既要伺候领导,又要给各部门服务,公司还时不时要报道,要写文章,我就是再有能力也干不过来。后来把王伟叫过来帮忙,她可真的只是帮忙,大部分事情还不是我自己在干。本来累点也无所谓,综合办公室就是干的伺候人的活,但是领导还时不时挑刺,这谁能受得了,我只好自认能力不足,另寻出路了,只是没想到到了这,还遇到好几个以前的熟人,你来了,肖部长、闫肃也来了,挺好。” 李祥听着王贺说的这一大串话,也只是听着,没有追问里面的细节,他相信滕林远肯定是为难过王贺,要不然他不会说挑刺,这明显就是避重就轻,但是问了的话,肯定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王贺肯定不会把真实情况说出来的,起码现在不会说。 “没事,都过去了,咱们有缘又在新工地能碰到,这不是也挺好的,要是以前不认识咱们还得慢慢处。”李祥跟着打马虎眼。 “是啊,这人还没来全呢,现在这些人事情都不少了,我天天都没闲着,要是以后搬过去了,事情更多。” 李祥听这话,不知道王贺是不是指的高恒不是个省事的,但是想想以前高恒还是总工的时候,那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一朝大权在握,恐怕更是要好好发挥了。 “咱们加把劲,快点搬,一会送餐的人要来了,别到时候把门给堵了。”王贺催促道。 “不是说基本都在外面去吃吗,怎么今天还有送餐的?”李祥嘴一快,就把话说了出来。 “嗨,本来是在外面去吃的,但是今天高总说事情多,回来就要开会,决定很多事情,就不去外面浪费时间了,在附近的饭馆定了盒饭,等会送过来,一边吃一边开会。” 李祥这才明白,看来高恒当了项目经理还是有一些改变的,以前可是不怎么管事的。 过了有半小时,送餐的来了,李祥跟王贺又是一顿忙活,刚把所有盒饭搬进来,从工地上的人基本也回来了。 李祥站在门口,跟认识的这些人打招呼。高恒、赵向阳、王军、闫肃、高旭,这些都是认识的,只有总工、测量和两个技术员是以前没见过的,在高恒介绍下也算互相认识了。 这时肖震霆听到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在高恒的招呼下,10多人各自拿了盒饭,找了地方开始吃晚饭。一边吃,高恒在给大家分派任务。 李祥仔细听下来,主要的任务一个是要赶紧找人打井,作为以后项目部生活用水的主要来源,二是要赶紧找机械平整场地,准备尽快将场地硬化,三是就涉及到肖震霆和李祥了,不但要尽快找到周边的商混站准备购买商混,还要找活动板房厂家过来,还要准备项目部所需的各种生活物资,而且还要准备几项主要材料的进场。 一个短会下来,李祥觉得下午的清闲好像是幻象,这不是一堆事情在等着干吗。 第5章 选择 吃饭的这10多分钟里,高恒就把主要任务分派完了,大家草草吃完饭后,总工魏东就带着高旭和几个技术员又到工地去了,为了尽快将生活区建起来,现在他们也是在加班加点,毕竟在这租房,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高恒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直言感觉很累,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任由其他人去执行刚才的任务。他一进屋,剩余的人就一哄而散,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了。 王贺从下午拿回来的一堆东西里,翻出了一个硕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土黄色的已经做好的窗帘,同时又翻出粘钩和铁丝,让李祥自己去挂好。 李祥看着这简单的工具,心里一阵无语,但是条件就这个样子,他也没办法挑,有总比没有强,于是拿起这些东西,开始打造自己的专属空间。 事情并不复杂,李祥很快就弄完了,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一下四周,觉得凑合也可以了,这样也算稍微有点隐私了。 今晚暂时没什么事,李祥看看时间还早,就躺在床上没有去洗漱,拿着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浏览起新闻。 时间慢慢到了9点多,陆续开始有人从房间内出来,用房间内的煤炉上烧好的水开始洗漱了,是的,这个时候宁夏还很冷,而这个民房里又没什么取暖措施,全靠一个烧蜂窝煤的铁炉散发热量,把屋里的温度提高一点,而在各个房间里,人多也暖和一点,更多的是靠多盖一点取暖。有人用了水,就很自觉地把壶里的水添满,下一个人等水热之后再用。 李祥占了地利,把窗帘掀起个角,看到煤炉上的水壶开始大量冒水汽,而没人出来时,就抢先去提水到屋里角落的一个小小洗澡间去洗漱了。这家人设计的也很是离谱,屋里的洗澡间只是用来洗漱,而解决生理问题就必须到院子里的厕所,这大冬天的还不冻坏了屁股。 李祥洗漱完,拿着窗台上放着的一个手电,到院子里的厕所门口,冲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过了几秒没人回答这才进去。这是一个李祥已经有几年没见过的旱厕,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刚上班那一年,李祥小心翼翼地踩上那两块石板,迅速解决完,提上裤子就往回冲,倒不是说旱厕有多恶心,而是光脚的他这时已经忍受不了凛冽的寒风了。 转进冰冷的被窝,李祥突然冒出个想法,这要是煤炉烧一晚上,自己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吧,旋即又被自己这种想法给逗笑了,这都是想的什么。 就在李祥玩着手机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魏东带着几人裹着寒风从工地回来了。他们没有回屋休息,反而是在长桌上坐下,分析起今天在工地上的各种数据,以及遇到的问题。太专业的关于技术方面的东西,李祥是一点也听不懂,但是零零碎碎的听下来,也知道他们是在对项目部的生活区进行规划,哪面是工作区,哪面是生活区,食堂和浴室又放在哪里。 李祥在火车上本就没有睡好,这一天下来也没什么时间睡觉,虽然他们在一边不停地讨论,李祥也在嘈杂的环境中渐渐睡着,半夜时不时醒来,裹紧了不是很厚的被子,攫取不多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多数人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李祥已经被尿憋醒了,但是他很清醒的知道,刚才有人已经出门了,只是不知道是肖震霆还是马师傅,毕竟年纪最大的就是他们两个,估计能起这么早的也就他们了。李祥从被窝出来,不禁打个寒颤,匆忙穿好衣服,出门奔向厕所,刚到厕所门口还没出声问里面有没有人,就听到里面有人发出用力的声音。李祥念头急转,只好出门奔向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了。这个公共厕所也没有让李祥失望,也是旱厕,一溜坑位,毫无遮挡,还真是一览无遗。 李祥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蹲下,开始解决。还没两分钟,闫肃也急奔进来。李祥正在发力,见他这么着急,脑子里没怎么想,脱口而出:“闫哥,你也亲自来上厕所啊。” 说完李祥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点啥,两人相视大笑。 闫肃找了个邻近的坑位,赶紧蹲下,道:“我不亲自来怎么办,这事别人也代替不了啊。你说住的这个地方也操蛋,就那么一个厕所,这么多人早上根本抢不过来,这还好现在来的都是男的,一个女的都没来呢,要不真没法整。” “闫哥你来的早,这边现在怎么样吗?”李祥在脑中想了想,问了这么个问题。在上个工地其实两人并不是很熟,工作上交集不多,私交也就泛泛,但是来了这,那就属于熟人了。闫肃也是老职工的孩子,比李祥大了有4、5岁,上班已经很多年了,待人还是比较和善的。 “你是问哪方面?好不好干?别的我不好说,但是我试验是好干。房建项目不同于公路铁路,基本都是送去外检,实验室在这基本就是摆设,所以我就是个光杆司令,无非就是到工地上去取样,然后送检,工作还是轻松的。你们就不一样了,我听肖叔说,你们光材料都有几千种,可有的你们忙了。” “我也听说了,昨天晚饭高总不是安排了好几件事,估计今天就要去忙了。管他事情多还是不多,就这么两个人,一件一件干呗,实在干不过来领导会安排再上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房建还真是不一样,这要是干下来了,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 “你倒是想得开,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好好干,干好了升职也不是梦想。” 两人闲聊了一会,就受不了了,赶紧擦了屁股就出来了。闫肃出来点了根烟,知道李祥不抽也没有客气,自顾自地吞云吐雾,看着天边要升起的太阳,感慨道:“这个鬼地方,现在冷的要死,中午又热的快到夏天一样,听说下个月又要刮沙尘暴,真的是环境恶劣。” 李祥算了算日子,现在才3月初,按照昨天晚上他偷听来的消息,生活区必须在月底之前建好并搬过去,即使建好了,周围连棵树都没有,只有孤零零的生活区在那,下个月的沙尘暴袭来,可不缺沙子吃了。 “闫哥,不是说这个项目是分给两家在做吗,那另一家是什么情况?他们不建活动板房吗?” “也要建,就建在我们隔壁,管委会批的临时用地就那一块地。但是那家是江苏的一家不大的公司,人家为了节约成本,只建几排房子,不像我们,建那么大。” “生活区怎么规划的?我昨天去现场绕一圈,还是荒地,啥也看不出来啊。” 闫肃猛抽一口,带着李祥往回走,说:“现在听高总的意思,项目部是要建成一个四合院的形式,大门两边,一边是当作库房和门卫室,另一边当宿舍,左边就是厕所、浴室、食堂和厨房,右边全是宿舍,最北边一排就全是办公室了。” 李祥听着这个规划,在心里大致想象额一下,道:“那这么说整体面积应该小不了吧,按照以往的项目来说,建活动板房的话,都不会建的很小气。” “不小,光四合院中间的空地都有500多平吧,听说宿舍规划的是两人间,这样大家住的也宽敞点,然后办公室后面再建几排双层的活动板房给施工队当生活区,光临建就得花不少钱,这也是彰显公司的形象,有钱就花呗,哪像旁边那家小公司,建的小里小气的。” 李祥从这话中分明听出来是反话了,只笑笑不说话。公司愿意做这些面子功夫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员工私底下都颇有微词,有这些钱不如想办法提高一下待遇呢,拿到手的才是真真的实惠。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住处,已经有部分人醒了,两人赶紧提了水去洗漱,免得一会抢。 王贺在李祥去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洗漱完,去外面早餐店买了一堆豆浆、包子之类的,放在桌上任人取食。 肖震霆找到李祥,让他赶紧吃饭,吃完了就准备跟他一起出去办事,熟悉一下当地的建材市场,以后免不了要买各种东西。 由于这是非正常的办公场地,高恒没有搞早会那一套,吃完早饭就各干各的,他没有多说什么了。 肖震霆带着李祥,坐上皮卡车就开始往外走。 车上,李祥好奇地问:“肖叔,今天我们主要去干些什么呢?” “今天主要是去跑几家商混站,要尽快把这个事情确定下来,马上生活区的地面就要硬化了。以前你干的都是铁路,用的都是我们自建搅拌站的混凝土,现在要用商混,里面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你跟着要多学多看。”肖震霆语重心长地嘱咐。 李祥在一旁忙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事情,现在我要先看看你的想法。高总的意思,我们部门三个人差不多就能忙的过来,除了我以外,还要有个材料员,还要有个资料员。当然这个资料员也不全是在家做资料,除了月底要把账和报表做了以外,平常也要出去询价,也有做其他很多事情。你看你想做哪个。” 肖震霆这话让李祥很是犹豫。资料员他知道,以前黄晶、高亮都是资料员,他们都很少去工地,基本都是坐办公室的,这个工作相比材料员每天去工地风吹日晒要舒服很多。但是听肖震霆刚才所言,这里的资料员可不是只坐办公室的,活多,工资也没多,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李祥以前没干过资料员,可以说做账和报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白手起家。 “肖叔,我干资料员吧。” 肖震霆听这话十分诧异,从副驾驶的位置回过头来,说:“资料员可不好干,你又没干过,你可想好了?而且从去年年底开始,做账都不是用以前的单机版系统了,都开始用网络版的,你没有去培训过,恐怕做起来更是困难。要是单机版的我还能教你,网络版的我也是一窍不通,听说跟单机版的差别很大,你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材料员也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无非是在现场收货,接触到一些以前没用过的材料,反正资料员也要出去收货,这些也能接触,但是资料员还可以学到新东西,我就选资料员了。”李祥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第6章 往事旧闻 “你想好了就行,资料员要做的事情也多,特别要细心,有些要调账的千万不能弄错,你要做好前面很艰难的思想准备,毕竟以前没做过,万事开头难嘛。”肖震霆说。 “我会认真去学的,只是这个网络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现在也不清楚,等要开始做账的时候我再找人问问,我就不信我学不会。”李祥的这一股劲上来,是打算无论如何要做好的,不会就学,就去钻研,这不但涉及到脸面问题,也是为自己以后的发展着想,多经历一些不同的岗位,把每个岗位的工作内容都了解透彻,这样将来如果有希望升职,那自己也有资本去指导别人,否则自己都不会,恐怕会被人在背后议论“德不配位”吧。 肖震霆这时倒是很满意李祥的态度,其实他也更期望李祥去干资料员,只是这个想法没有说出口。高恒在李祥来之前,就已经私底下给肖震霆聊了聊,说会从江西再调一个材料员来,因为江西这个房建项目是公司停了多年房建类项目之后的第一个,属于“先驱”,公司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干过房建的经验,所以在高恒看来,能调来一个有经验的人多少是有帮助的。 肖震霆对这个以后要调来的材料员孙治原打听了一番,现成的李忠国的就在江西房建,了解这个人怎么样很容易,结果让肖震霆大开眼界。 孙治原这个人只能用风云变幻来形容了,他本身是学财务出身,毕业之后在亲戚的帮助下,进了这个单位,也算对口到了财务部。说不好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当时被分配到很难干的一个工地,技术上难度很高,所以整个项目进展缓慢,工期拉的就长了,而且住的环境也不怎么样。但是相应的,环境艰苦,领导就会从其他方面给予一定的补偿,孙治原在上班一年多后就被提了副部,这不可谓不快了。心术不正的人,但凡在一定位置有了一定的便利,心思就活泛了起来。那个年代公司对项目资金监管还不严,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独立的账户,项目的资金都是自行安排,孙治原就钻了空子,私自挪用公家资金去炒股。 说起来孙治原的胆子还真的是大,如果挪用之后他很快把资金转回来,把漏洞补上可能也不会有事,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持续占用了几个月,项目上也没人发现,后来是因为公司财务突然到项目上去查账,他的雷才爆了出来,那时候他已经挪用公款100多万。但是因为他的亲戚当时是公司的一个副总经理,经过一番运作,孙治原把公款迅速退到了公家账户,机关里又有人帮忙,这才保住了他的饭碗,没有被辞退,但是财务肯定是干不了了,背了个处分转到了物资。 肖震霆听到这些往事时,真的是连连感叹,这个人真的是胆子大,违纪的事情做的是一点都不心虚,公款都敢挪作私用,所以在心里已经对孙治原有了戒备心理,这样的人在手底下干活,怎么戒备都不为过,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心思呢。有了在山东项目的教训,肖震霆当然是更希望自己信得过的人做账,毕竟在哪个项目,都不会少了处理一些没办法的账,通过走物资账来让那些钱看起来合理一些。 要是把这个活交给孙治原,鬼知道他会不会跟高亮一样再搬弄是非,而且孙治原和李祥一样都没干过资料员,两相比较之下,肖震霆更愿意相信李祥。 “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个老乡,叫刘万里,当物资部长的,那好像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肖震霆想到孙治原的事情,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雷同的事情。 “知道啊,那个时候我们在家属院刚分了房子,他家的装修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家大女儿跟我是小学同班同学,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好像那个叔叔坐牢了,阿姨也得病去世了,他家就不行了。” “他家肯定有钱啊,他当部长多早,他当部长的时候我还在干材料员呢,他刘百万的名号早就在老乡里传开了,那时候他也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老乡,所以他出事的时候也没人可怜他,活该。” 见肖震霆主动提起当年这桩旧事,李祥也很是好奇原因,于是问到:“肖叔,他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他的胆子更大,当初他当部长,联合财务的会计,模仿项目经理签字,套用公家资金。那个时候是九几年,各项管理都很粗糙,他们以为项目经理事情多,根本记不得这么多事情,所以心安理得的把公款占为己有,后来被查出来了,他们还天真以为能赖过去,公司会保他们,结果呢,就是拒不配合,公司就转到了地方法院去了,刘万里被判了十多年吧。” “居然内情是这样,当年这些人也真的是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李祥惊叹。 “你以后要特别注意,该挣的钱就挣,不该挣的钱就不要去动什么歪心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出了事这一辈子就毁了。”肖震霆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马师傅,他对这个司机也并不放心,话多的很,经常跟项目部其他人搭话,明显也不是一个嘴严的人,今天既是跟李祥闲话往事,也是看看马师傅到底是不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反正说的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就算他传出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但是可以就此看出这个人到底如何了。 李祥听了直点头,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侵吞公款这种事情别说他不敢做,他也没这个机会不是。 说话间,马师傅已经把车开到了距离镇上有十多公里以外的一家商混站。肖震霆在车里打了个电话,等人过来带的空隙,跟李祥交代:“距离工地比较近的就两家商混站,一家是我们马上要进去看的这家金马,另一家是等会要去的思源,你要多看看。” 不一会,就有一个号称是销售部的马主任过来,很是热情地把肖震霆和李祥迎了进去,带着两人现在商混站参观。金马商混自称是附近最大的一家,实力也最是雄厚,运输罐车就达到了30多辆,如果在高峰期还可以从银川调,而且其余泵车等其他设备应有尽有,绝对可以满足项目的需要。几人在商混站内转了一大圈,给李祥最直观的感受,确实跟以前铁路项目上自建的搅拌站有很大区别。最明显的,商混站的料仓要大很多,而且料仓里打扫得很干净,实验室各项仪器也很完备,比自己当时干的实验室要显得更加专业一些。而且,既然商混站敢养这么多罐车、泵车,那说明他们确实也不缺业务,经营状况良好。 肖震霆和马主任在前面聊着商混站的信息,马主任也时不时问起项目的需求,两人相谈甚欢,李祥跟在后面默默记起相关情况。 马主任在带着塔恩参观完了之后,就直接带到了会议室,把商混站的相关资质给了两份,肖震霆翻了翻,就直接问起了价格,同时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了下来,当然马主任在问了他最关心的付款方式之后,没有直接表态,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肖震霆也是老江湖了,跟马主任东拉西扯,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起身告辞。马主任把两人送出了大门之后,才转身回去。 从金马出来,肖震霆就告诉马师傅大概得位置,让他往思源的方向开,然后不停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这一路上,几人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赶路。两家商混站相距不是很近,中间还有一段土路,马师傅紧赶慢赶,也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才找了思源商混站。这家商混站距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规模上与金马相差不大,但是自有的罐车和泵车等设备就比金马要少一些,价格上还要略高一些,毕竟距离项目要远一些,光是运费就要多一些。 这次销售部的部长是个王姓中年大汉,一看就是很有江湖气,在得知项目的具体情况,以及具体需求的方量之后,对肖震霆和李祥比刚到的时候更加热情,直言马上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两人远道而来,怎么也要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肖震霆没有拒绝,这时已经临近12点了,赶回去也吃不上饭了,于是就在王部长的带领下,到了附近一家颇有特色的店解决温饱。 王部长很是大方,什么手抓羊肉,酱大骨,爆炒牛肉等硬菜通通点了一遍,李祥在一边乐得跟着蹭吃蹭喝,说起来这也是物资部的一项隐性福利,虽说他也确实从来没想过能得到什么不义之财,但是跟着吃吃喝喝,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人会当回事的。 席间,王部长把西北人的豪爽展现的淋漓尽致,好好陪肖震霆喝了一顿酒,但是正事可一点也没落下,在喝酒的时候把项目的情况基本摸了个遍,还透露也有一家找过他,想让他供混凝土。李祥一想就知道是旁边那家江苏的公司,现在镇上马上要干的只有这个公租房项目,现在王部长说出来,恐怕也是向肖震霆透露现在他接触的不是一家,不是很缺业务,要抓紧决定了。 表面上宾主尽欢,其乐融融。肖震霆在吃完这顿丰盛的工作餐后,与王部长分别时也适当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承诺,两人都说要加强联系后,分手各奔东西了。 在回去的路上,肖震霆打了个酒嗝,瞬间车里就散发出浓烈的白酒气息。 “肖叔,下午我们还去干别的吗?”李祥问。 “不去了,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确定商混,这两家算是离得近的,其余的都离我们有将近100公里了,不现实。你回去之后把这两家的情况整理成个表,价格的话我这里记录的有,晚上拿给高总看,让他来决定吧。” 李祥倒是觉得这也可以,半天时间就把一件事做完了,回去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工作嘛,急是急不来的,一点点做就好了。 第7章 商议 到了住处,其他人基本都在工地去了,只有王贺的鼾声从屋里传来,看来他最近也是很累,抓个空闲补充一下睡眠。肖震霆回到房间,就把门关上开始呼呼大睡了。李祥也想躺着睡会,但是想想,还是克制住了困意,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今天去的这两家商混站的各种信息一一录入,做成了一个对比表,包括各种标号商混的价格,着重标黑。用了半个多小时,再仔细检查一遍没有什么疏漏之后,把表发给了肖震霆,这才关了电脑放心地回自己的小角落去睡会。 这个下午格外安静,也没有人中间回来打扰,李祥感觉睡得格外沉。转眼就到了5点多,陆续有人回来,王贺也醒来开始张罗着晚饭在哪吃。 李祥见肖震霆出来,就上前说:“肖叔,表我做好了发给你了,你看看有没有要什么修改的,要是哪不对你跟我说。” 肖震霆这才拿出手机,打开文件仔细看了看,说:“没什么要改的,这样就挺好的了。” 李祥这才放心下来,坐在一旁等着去吃饭。很快,得到高恒的首肯后,一众人出门在第五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围坐在一个大圆桌旁边,解决晚饭。 高恒到了之后,先由他开始点菜,其余人都只是坐在那喝茶闲聊。高恒点了几个他想吃的菜后,就把菜谱放在桌上,任由其他人点,转头问起肖震霆今天商混的落实情况。肖震霆连忙把对比表发给了高恒。 “高总,经过调查,距离我们项目比较近的只有这两家,其余都离的有将近百公里了,运到这边显然是不现实的。我们今天去对这两家进行了实地考察,他们的规模、运距、自有车辆、设备情况、单价以及初步商议的付款方式都在表里进行了对比,你先看一下。”肖震霆在高恒看表的同时一边解释到。 过了几分钟,高恒看完之后,对肖震霆说:“老肖,你们这表做的不错,清晰明了。价格我看了,差不多。公司一直要求的是最少进行三家对比,但是咱们这确实情况特殊,总不能舍近求远让百公里以外的商混拉过来吧,夏天的时候拉过来恐怕都干了。这样吧,你明天先给屈部长打个电话,报备一下这个事,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然后等会回去咱们几个好好商议一下,尽快决定一家。” 李祥在跟闫肃闲聊的时候,还特意分心伸长了耳朵听了一下高恒在说什么,听到高恒也满意,心里还是稍稍有点成就感,看来下午自己决定先做表再休息是对的。 虽说现在项目部还没建起来,每天花销不少,但是在吃饭上,高恒从不吝啬,一桌10多人,点了12个菜,菜量都不算少,总的来说大家都能吃得饱,当然也算吃的好了。 由于没有喝酒,吃饭速度就不会很慢,大家快读吃完就回去各行其是了。魏东带着工程部几人继续到工地上加班去了,而高恒则把王军、肖震霆和闫肃叫到一起,商量起商混的事情。 李祥还不够格参与这个层次的会议,但是他有着天然的优势,无形中也“列席”旁听了领导们的决议过程。 肖震霆把今天调查的结果再次向众人复述了一遍,高恒没有表态,王军倒是先发表了意见:“我觉得就用金马的吧,运距上来说,这家距离我们更近一些,而且他们的罐车也更多一些,即使他们同时接了别人的活,应该也耽误不了我们。虽然我们现在只是临建用一点,方量不大,但是基础开挖,把圈梁做完,打底板开始我们方量就要大起来了,听肖部长刚才说的,我是怕思源那边供应不过来,毕竟他们车要少得多,而且他们也肯定不止接我们一家的活。” 高恒沉吟片刻,问道:“王经理的话不无道理,老肖,你有没有问他们今年已经接了多少单子,产能上能不能跟得上。” 肖震霆不慌不忙的答道:“这个问题我也问了的,金马是说今年另外接了几个工地,即使在高峰期,也完全没问题,即使加上我们的单子也生产的过来,但是在付款上必须要及时,只要我们付款没问题,他们供货就没问题。至于思源,他们倒是给了个大概数据,说今年接的订单量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最大产量的60%,而且二标,旁边江苏这家公司也在跟思源接触,可能是想用思源的商混,今天在跟思源销售部的王部长谈话时,他也有意无意地透露,如果用他家的,价格上可以再商量。” 高恒一听这话,瞬间兴奋了起来,语气明显轻快了很多,问:“他说没说能降多少?” 肖震霆心里一阵腹谤,尴尬地说到:“这他倒是没说,但是从他们的价格跟金马相差不大的情况来看,降估计也降不了太多,而且,现在也没法谈啊……” 李祥心里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肖震霆说的没法谈的原因,现在只是临建用一些混凝土,方量不会很大,而工程主体上用的混凝土每个标号用多少现在根本没有具体的数量,跟商混站谈全都是说的估算量,李祥自问他要是商混站听到这么含糊的说法,也不会有多大的让步,说句难听的,鬼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高恒突然转头问一直沉默的闫肃:“小闫,你怎么看?” 闫肃尬笑,道:“高总,其实对我实验室来说,哪家都一样。像这种商混站,肯定是资质齐全,质量不会有太大问题,无非是在供货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离析等问题,到时候需要我在现场去盯一下,现在要定哪家的话,我是觉得哪家的质量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祥在一旁听着,这闫大哥好像说了一堆话,又好像啥都没说,太极耍的真实溜啊。 高恒显然是没想到闫肃居然发表了这一番言论,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气氛陷入了停滞。过了有一分钟,高恒这时才缓缓开口,道:“要我说的话,老肖你明天再去找金马的人谈谈,就说我们全部有10万多立方,量这么大,他们有得赚,价格上就让一让,同时把思源的话也间接地透露给他们,让他们有点竞争感,不要咬着价格不放。然后付款方式的话,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月结70%,滚动月结,我相信这个条件没有几家能做到,要是这样他们还不松口的话,那就直接找思源吧。” 听到这里,李祥直接在窗帘后面翻白眼,高恒这不是在画大饼吗,就他走过的这两个工地来说,没有一个能真正做到按合同付款的,既有客观原因,当然也有主观原因,有些时候李祥觉得就是项目经理愿意把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而不愿意把钱付出去。为什么李祥有这种感觉呢,好多次都是付款不及时,供应商实在周转不开,停供找到项目部,这么一闹,项目经理又酌情付一部分材料款,然后供应商有口奶续上继续供了。如果真的没有钱的话,那不管怎么闹,还是没钱付,只有停工待料了。 肖震霆不知道是不是也这种想法,停了几秒,道:“高总,你这有没有个心理价位,我好去谈,而且我的建议是,即使最后定了金马的话,也不要完全抛开思源,毕竟咱们现在也不知道业主那边付款情况如何,一旦工程款下来的不那么及时,项目部资金确实紧张付不出钱的话,金马这边用断供来要挟,我们还是要多一手准备,到时候好让思源顶上。” “老肖说的很有道理,多一个准备没坏处。我的意见还是这样,优先跟金马谈,只要他们的价格能降到……”高恒沙沙地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把纸递给肖震霆,继续说到:“如果能到这个区间的话,那我们在混凝土上就有不少的盈利,当然这需要你去谈,最终结果我们再说。” 肖震霆看了看纸上的数字,李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为难:“高总,我尽力谈吧,但是一下子降这么多的希望不太大。” “行,你去谈就是了,这只是个理想的价格,我从管委会那打听来的价格,跟你们调查出来的结果差不多,能低就低点,这么大方量下来,也是不少钱,项目赢利点在哪,不就靠这些地方。行了,这事就先这么定了,先拟个临供协议,价格差不多就先签,正式合同后面再说。还有,钢筋的事情也要抓紧,先去把手续办完,要提货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了。” 肖震霆忙答应了下来,这事基本敲定了,也就散会了,各自回屋或做事或休息去了。 李祥却在琢磨刚才高恒最后几句话,越想越觉得高恒这个人真的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或许真的是身处不同的位置,考虑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以前高恒还是总工的时候,他只是主管工程部和现场,跟李祥的工作没什么交集,所以对这个人的了解基本都是靠传言,说这个人爱贪小便宜,爱财。但是刚才的话,他对高恒有了新的认知。他安排肖震霆去了解商混,但同时他自己也在通过不同的渠道来印证肖震霆的话,这往好了想是多渠道了解一件事情,往坏了想那就是并没有那么的信任肖震霆。 而且现在,他的着眼点都是要挣大头的钱,照他以往的性格,小钱估计也不会放过,要是真的这样的话,真没准在这个项目上还真能挣到钱,最后给大家发点奖金呢,李祥居然莫名的有些期待了呢。 李祥其实更相信高恒是个小心眼的人,他并没有多信任肖震霆,因为今晚商量决定大宗材料这种大事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没有叫上赵向阳。这是李祥在散会的时候突然发觉的事情。要知道名义上赵向阳也是主管领导之一,虽然他的职责更偏向于管理党政工作,但是这种大事他也是有发言权的,但是今晚高恒居然都没叫他,而且赵向阳也没在出租屋,这可真值得玩味了。 难道高恒也不想发生书记干涉太多事务,想要自己大权独握? 第8章 突然的离开 领导层面的事情,现在不是李祥能够了解的,猜测也仅限于猜测,不能诉诸于口,否则就是给自己带来麻烦。散会之后,肖震霆也没有什么事情来找李祥,于是李祥在众人回屋后就赶紧洗漱后,躺到床上玩手机了。 魏东带着一众技术人员依旧很晚回来,到了租房住处又开小会讨论。李祥又被迫旁听了一次技术方面的会议,这次基本都是好消息,打井的队伍找好了,马上就可以进场了,生活区也基本弄好,明天再最后弄一下就可以打地坪了,要马上让彩钢房厂家准备了之类的。李祥听着,不自觉紧了紧这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棉的被子,再抬头看了看这一方透风的小天地,盼着赶紧干,活动板房也比这里要强得多。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王贺从外面买的包子、馒头回来,众人吃了就纷纷上工地或办事去了。肖震霆带着李祥直奔金马混凝土。 这一次,肖震霆带着李祥直接进了销售部,找到马主任,开始商谈昨晚议定的事情。李祥在一旁听着,直觉得自己跟肖震霆比起来确实嫩了很多。李祥自问要是这件事交给自己,那找到马主任之后,寒暄两句自己就要直入主题。但是闲杂肖震霆则不是如此,虽然话题没有远离这件事,但是说上几句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扯上几句貌似不是很相关的话又回到正题上,李祥想了很久,这么说话,好像只有“拉扯”两个字可以很准确地形容。 两个人聊了接近一个小时,这才说到了重点的价格上面。 只见马主任脸上笑意不断,说:“肖部长,情况呢我们互相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你们现在也只是临建用这这些混凝土,量真的不大,价格上我们已经给了最大的优惠了,我们也是很想跟你们合作,要不然这个价格根本给不出来。” 李祥想了想刚才马主任的让步,只比昨天每方降了5块钱,直觉中这肯定不是高恒心中理想的价位。 肖震霆见费了半天口舌,该说的话也差不多说尽了,才磨下来5块钱,眉头一皱,道:“马主任,你不能只盯着眼前的这点量,说实话这只是我们合作的一个开始,后面的主体10多万方我们可都是打算跟你们合作的。你不知道,我们物资部是要每个月自己做账的,而且这些账公司领导都实时看得到,总不能临建的商混跟用在主体上的价格相差太大吧,到时候我这也交不了差啊。” 马主任听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干呢,临建干完要是拖上几个月,后面大方量不跟我们签的话,我跟领导这也没法申请啊。” 肖震霆笑道:“这个你放心,现场挖机今天把生活区的地面整平之后就去现场开挖,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不干活的话怎么耗得起,你放心好了。而且我还可以跟你透个底,我们单位在镇上不光干这一个项目,后面几个地块都在跟管委会跟踪,还会不断接项目,这第一个项目合作好了,后面那些不都是直接跟你们继续合作了。” 马主任将信将疑,说:“是吗?怎么没听说后面还有别的项目。” 肖震霆宽慰他道:“你放心吧,我还能骗你吗?之前这个项目上场之前你也没见过我们单位吧,这不是我们跟管委会关系处到位了,过来给宁夏人民服务来了。你看镇上,西面那么多空地,分成了好多地块,我们这个公租房是在最南边的地块,也是最先开工的,后面有的是项目要开建呢。” 马主任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镇上的布局,好像是从今年开始西面有规划,思索片刻之后,说:“这样吧,肖部长,你稍坐片刻,我去跟我们总经理请示一下,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能给的最低价格已经跟你说了,但是考虑到以后的大方量,而且也不能让你难做,价格上还得总经理答应才行。” 肖震霆面带笑容,说:“好的,麻烦马主任去帮我说说,要是合作成功了,我请你去好好喝上几杯。” 马主任忙道:“看肖部长这话说的,你给我们送生意来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马主任就快步离开了。肖震霆这才放松下来,悠闲地喝起茶来,好像这事已经胸有成竹了。李祥心里有几个疑问,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李祥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过了大约有十分钟,马主任满脸笑容,匆忙推门而入。 “肖部长,我在总经理那可是帮你们说尽了好话,当然主要也是考虑到以后的长期合作,跟你们大单位合作也放心,所以总经理答应在昨天的报价基础上每方降15元,当然最终结算价格还是按昨天我跟你说的方式。” 肖震霆一听,顿时也掩饰不住喜悦,说:“谢谢马主任,本来我还做好了要继续跟你们谈的准备呢,谁知道你们总经理这么痛快,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回去我就准备合同,我们赶紧签,签完就正式开始合作。而且你放心,这个价格的话,我都可以做主,后面大方量的合同随后也准备好给你们签。” 马主任笑道:“那好,我就等肖部长的好消息了,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这样吧,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做东,请几位吃顿工作餐。” 就在李祥以为又有大餐可吃之时,肖震霆却看了看时间,推辞道:“谢谢马主任好意,但是我们还有事,要到银川去一趟,吃了饭的话就赶不上下午的事,下次吧,下次我来请。” 马主任见状也没坚持,只是将两人送上车,见车出了商混站才转身回去。 肖震霆上了车,直接让马师傅往银川开去。 还没等李祥问什么,肖震霆直接开口说道:“没想到金马的总经理居然这么痛快的降价了,还真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李祥这时才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肖叔,这个价格跟高总要求的差不多吗?” “高总肯定也是通过别的渠道打听到了底价,昨天给我的期望价格也是希望他们能降15-20元,但是通过我这两天的了解,我有很大把握他们能降10元,能降15基本都是底线了,所以马主任回来一说直接降了15我才没说什么了,这个价格我相信就是高总自己出面也谈不下来了,降到20基本没可能,这也算达到他的预期了。” “那你刚才说后面我们还要继续在镇上接活,一直在这干是真的吗?” “这个啊,你听听就行了,这就是出去谈判的技巧,要给他们希望,说以后我们还有源源不断的活,以后合作机会还多的是。我倒是听高总说过,周边几个地块确实要开始准备要招标,但是我们单位是不是会参与还是两说的事情,要看这个项目干的如何,据说经过公司经营部测算,这个项目干下来盈利可能也就2-3个点,还是要项目经营的好,不出什么事的情况下。” 李祥听得津津有味,原来里面有这么都门道。 “既然经营部前期测算这个项目是盈利的,那为什么还要等等,既然有管委会的关系,那就继续接呗,有活干总比没活干强。”李祥说到。 “这个不一样,这个项目能拿的下来其实靠的是局里的关系,公司也是为了打入宁夏市场,才接下这个活的,这个项目可以暂时不去计较太多的盈亏,但是后面接的项目再不盈利,哪家公司能亏得起,更何况,公司经营部的话,还能当真的,有几个是真有水平的。” 这话李祥确是很赞同,机关肯定不乏真正有能力的人,但是关系户也不少,很有一些半瓶子晃的也稳坐机关,时不时到项目上来“指导”一下,但真实水平够不够指导,那真的要看遇到什么人了。 “那咱们现在去银川做什么呢?”李祥想起这个事,转移了话题。 “现在要赶过去,中午饭在银川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下午管委会一上班,我们就去办手续,主要是办钢筋的,需要我们这边留一个取货结算人的信息,现在的话只能留你的信息。”肖震霆解释道。 肖震霆跟李祥介绍,这个项目跟铁路项目不一样,以前钢筋直接是跟经销商提计划即可,经销商把钢筋送到现场,物资部在现场收料就行了。但是这个项目,首先要把每个月的计划项目上签字盖章,然后送到管委会的物料科审核,他们同意后才能到钢材市场指定的供货商那按计划提货,也就是说以后这些手续都要李祥自己来跑了,这次就是李祥先到管委会的物料科留下相关信息的。 李祥听完脱口而出,说:“这可真麻烦,这个项目的钢筋是属于甲供的吗?” “不是,合同上钢材写的是属于我们的材料,但是甲方全程监控,而且最后是要按信息价结算的,反正现在一两句也说不明白,总之我也觉得别扭的很,以后这种事情也少不了,你慢慢就习惯了。等第一次结算的时候,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就明白了,我现在都没搞明白钢筋到底是怎么弄的。”肖震霆也是一脸尴尬。 李祥更是听得一脸茫然,怎么一个材料从进货到最后结算都搞的这么麻烦,以后自己这个资料员的路还是不好走啊。 到了银川,肖震霆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几人各要了盘饺子,又点了个凉菜,对付了一顿饭。等到一点半管委会上班后,肖震霆就带着李祥找到了物料科的领导,赔着笑脸把手续办完后,就到钢材市场去认门了。 钢材市场在银川的西部,从管委会出来后就横穿了整个市区,在李祥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到了这家指定的供应商。 接待两人的是一个年约40岁的大姐,自称是这家贸易公司的经理,她刚才已经接到了管委会的电话,表示以后项目上只认李祥过来提货,其余谁来都不认,除非到管委会重新备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肖震霆倒是没多说什么,随意看了看,让李祥记住地方之后,就上车回镇上了。 李祥作为小跟班,更是不敢发表什么意见,跟着回去了。或许是这一天跑了几个地方,回去的路上肖震霆就呼呼大睡了。 回到租房处,肖震霆回到房间关门继续休息去了,倒是闫肃今天在家,没去工地了,见李祥回来,招呼他过去说话。 闫肃一开口,就把李祥惊到了,“高旭马上就要走了。” “走?项目这不是刚开始,他一个工程部长就要走了?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李祥诧异地问。 “他不仅是从项目上走,而是要从单位走了,不跟你这单位玩了。”闫肃道。 “啊?为什么?在工地上出什么事了?” 第9章 快工出糙活 “工地上能出什么事,天天这么多人在呢,是他的一建成绩出来了,他把证终于拿到手了,他家里人也鼓励他从单位辞职,回去干。”闫肃把听来的消息跟李祥分享。 “他家哪的啊?他父母还挺开明的。”每家情况不一样,自己父母就绝对不会同意自己辞职的。现在的李祥,对一建也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考试的难易程度,只是觉得应该不好考,要不怎么刚考下来就决定要辞职了,这个证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依仗。 “高旭是青海的,我今天在工地上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本来当初道单位来上班他家就不是很同意,觉得太远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家就是普通家庭,毕业能签个大单位已经不容易了,只好先来上班。高旭自己也争气,一边在工地上上班,一边学习,用两年时间把证拿下来了。他父母知道后就坚持让他回青海去找工作,有这个证在当地也能挣到钱,没必要全国各地跑,他父母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所以他打算这几天就回机关去辞职了。” “他找好下家了?就这么辞职了有点可惜。”李祥听完不无考虑地说。 “这个就不知道了,他没跟我说,可能找好下家了吧,要不成绩出来有段时间了,他要是在成绩出来之后就立马辞职的话,应该早就走了。不过他跟我们这种子弟不一样,跳出这个单位容易的多。” 李祥很明白闫肃的意思,子弟的身份就是一把双刃剑,有的时候遇到老一辈的或许可以得到一点香火情,得到一点照顾,但有些时候也会动不动被提到这是谁家的孩子,不但自己引起非议,还要给父母也带来影响。而且子弟想跳出这个单位,更不容易,父辈一辈子在这单位,他们所有的人脉关系都在这单位,离开后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说实在的也不会干什么,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个单位,同样的想法也限制住自己的孩子。 即使在最困难的那几年,李忠国没有被安排到工地上岗,不得不自谋出路,去当地的小施工队干体力活,去砌砖、拌砂浆,即使这样他也认为这个单位是稳定的,这么大的单位不会轻易倒的,背靠大树好乘凉,李祥只要离开这个单位,什么也不会,干什么也不会成功,只能饿死,所以坚决不能辞职。这时候一时痛快辞了职,在外面找不到活干不说,老了连养老保险都没有,将来没有任何保障,这怎么能行。 “能跳出去最好,其实这单位真没什么好的,说稳定吧,全国各地跑,说不稳定吧,只要上着班,都给交了社保,好像有份保障。”李祥感叹道。 “可不是咋的,我比你上班早,认识的人里面有能力的全跳出去了,不在这单位干了,剩下的都是些没能力或者很适应这种单位,可以努力钻营的人。” 李祥没接话了,明显在座的两个就是那种没啥能力也不会溜须拍马的人,但是闫肃好多了,上班多年好歹也混到个实验室主任,虽然在这是光杆司令,李祥还需要努力。 两人闲聊一阵,李祥就回去道自己的角落了休息去了。估计高旭在工地上已经跟高恒说了要辞职的事情,这天众人回来之后,明显气氛就不一样了。 高恒让王贺去外面饭店送了一桌菜回来,这天晚上就在客厅的长桌上,简单地给高旭送行。酒桌上,连魏东都很是赞赏高旭,因为连他这个总工都还没把一建证拿到手,而高旭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众人有意无意地都在跟高旭喝酒,他很快就不胜酒力,回到房间里蒙头大睡了。 待高旭离开酒桌之后,王军首先说了出来,“高总,工程部长的人选怎么考虑的?” 此时酒桌上其实该走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高旭这个正主一走,肖震霆等人也就势回屋了,李祥也回到了床上,只是占据了地利,不得不等着领导们的谈话。 “咱们是新组建的团队,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们现在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高恒这个时候还显得颇为民主,让大家一起商议。只是情况在这摆着,高恒在上个项目还是总工,和王军一起从江西的项目到这个工地,被提拔到高位,以前熟悉的人基本都在江西的项目上占据着重要的岗位,不可能调走。而魏东也是刚刚从工程部长的位置上被提拔成总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时也沉默不语。一时间反而没人说话了。 “我倒是有个建议。”赵向阳突然开口说,“既然没有合适的,不如自己培养,现在来的这几个人里,观察一段时间,在项目部建好后,先提拔成副的,这样也算自己培养起来的,高总你觉得如何。” 高恒很是意外,他原本以为赵向阳会推荐一个人选,谁知道是在现有的人里选,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本来会干房建的人就少,匆忙从外面调人来也不一定合心意,能力是否能匹配得上也确实不好说,现有的这几个,确实可以好好考察一下。 见其他人没再说话,高恒开口说:“书记这个建议我觉得可以,现在技术员有3个,从开始就接触,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来一个啥都不知道的要强。这样吧,王经理和魏总,这事你们多关注一点,看谁合适,也可以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三个,谁优秀就谁上,给他们一点动力,等项目部建成后,给机关打报告申请项目部成立文件的时候,就直接把待遇落实了。” 其余人自然也没有异议,这时也不再继续谈工作了,就着酒菜继续谈天论地,扯各种闲话了。李祥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趣,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了。 这事过了没两天,高旭就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回机关办手续去了。这是李祥第一次遇到凭本事跳出单位的人。 多年以后,李祥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还依然记得高旭这个人,无意中提起这个事情,只能感叹,这个单位就是个围城,进不来的人觉得这是个好单位,而在里面的人,很多都其实并不想在这单位干下去。 工作并没有因为高旭的离开就受到了影响,反而走了一个人,其余几个更加卖力,事情也在有条不紊的向前推动。水井打好了,生活用水问题就解决了。 李祥在肖震霆的指导下,第一次接触到合同,并且对每个要注意的地方都反复推敲,因为一个字的差别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在高恒要求的时间内也完成了临供协议,项目部生活区的地坪按要求的时间点开始场地硬化,随后活动板房的厂家就进场了。 肖震霆和李祥这天去银川把事情办完,到生活区送材料的时候,看到摆了一地的活动板房。李祥以前只住过,不知道铁皮里面还有东西。 “肖叔,两层铁皮之间那厚厚一层黄色的东西是什么?”李祥颇为好奇地问。 肖震霆撇了一眼,说:“那是岩棉,用来做保温的,你离那个远点,不要在工人切割的时候吸进肺里,对身体有害的。” 李祥一听,连忙闪身,离岩棉板远远的,哪怕现在没有进行切割作业,一听对人体有害,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肖震霆指着眼前还是一片空地的水泥地,指着各处给李祥说着以后的规划。李祥听了下来,发现了一个问题。 “肖叔,按照你刚才说的,那除了几个领导住的是套间,其余人都住宿舍,而宿舍在右边这一排房子,那都是东西向的,在夏天的话,一天烤下来不得热死,这规划的有点问题。” 经李祥一说,肖震霆也发现了这个漏洞,说:“那也没办法,当初高总同意这个规划,要建成四合院的方式,还把办公区都放在北面,进门直对,那剩余的东西向的房子只有拿来作宿舍了。夏天太热的话,领导会考虑给安空调吧。” 李祥心里暗想,希望会给安吧,要不这不给热死,活动板房冬冷夏热的特性,李祥是早就领教过的。 后面的事情,进展就顺利很多了。活动板房安装花了数天时间,一座蓝顶白墙的四合院就出现在了这片荒野中。在活动板房建成的那天,已经在的众人纷纷到现场去看了成果。 李祥更看重宿舍,毕竟他很想快点搬过来,他已经受够了现在那个憋屈的地方。但是现实却让他不是很满意。他从第一个房间开始走,一直走到最后一个,发现这活动板房建的实在粗糙,虽然做了加固措施,遇到大风天气不会被掀翻房顶,但是每间房子下面做的实在差劲,都有或大或小的缝隙,房子四周也没有好好用砂浆封好,这到了冬天不全都是透风的地方吗。可他一个小兵,人微言轻,看到了又能如何。 看完现场之后,众人回到出租屋,高恒就安排王贺抓紧购买办公用品、生活家具,只要这些都弄好,众人就挑个吉利日子,搬过去,让厨师也到岗,在项目部开灶做饭。 王贺倒是积极的很,连忙应承下来。短会散了之后,人人都是喜气洋洋,毕竟要有自己的地方了,不用全挤在这一个小院里。 闫肃叫着几个人一起去外面洗澡,也叫上了李祥。这一行人全是“底层”,说话也没有领导在场的拘束,不一会就说起了今天在现场看到的情况。 还没等李祥说呢,闫肃就把李祥想说的先说了出来,“小盛,你们活干的真不行,你看看房间下面那些缝,到时候刮沙尘暴的时候屋里全是土,到时候怎么住。” 闫肃跟这些人关系处的都很好,他这么说盛兆亮并没有生气,立马答道:“闫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在现场说了多少次了,现在这个施工队根本就不怎么听我们的,活干的又不行,只有高总他们住的那一排做的还行,人家老板背后有公司领导撑着,哪里把我们当回事了,只要领导住的那边没事就行了。” “那怎么办?地面找平干的那是什么,就这么住进去?”闫肃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忍不住说到。 “高总一看建好了,你没看刚才的高兴劲,恨不得明天就搬进去,只有看这几天跟魏总提提,能不能想办法补救一下。” 第10章 快速搬家 闫肃在一旁听了直摇头,说:“这么牛的施工队我也是很少遇到,居然才刚开始都不听指挥了,那以后在现场你们还怎么管理。” 盛兆亮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跟施工队说好话呗,哄着他们尽量把活干好,干的规范点,现在这点活,唉,干成这个鬼样子,想想真的憋屈……” 闫肃一把将盛兆亮搂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知道你们也不容易,这年头,咱们小兵谁都惹不起,尽量干活就行了,有什么事要直接跟魏总说,别到时候出事了说你们没汇报,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闫哥。” “行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了,本来我还以为是你们没发现呢,所以提起这个事,谁知道你们也很难做。走,好好洗个澡,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说完,闫肃招呼着几个小兄弟,到了第五区外面临街的一个浴室,凑合把这几天以来的灰尘洗掉。这个小浴室并不是李祥在上个工地去的那么豪华的类似会所一般的,而是一个个相邻的小隔间,每个隔间也就两平米多一点大小,很是简陋,但是里面还颇为暖和,可比在出租屋那洗澡要强得多。 洗完澡出来,闫肃率先说起以前在项目上遇到的趣事,一扫刚才的沉闷,欢乐地回到住处。所以说闫肃能跟大家都比较处得来还是有道理的。 这事之后的几天,李祥都没有机会再去生活区,每天忙着跟肖震霆往银川跑。现场基础才开挖没多久,高恒就催着肖震霆和李祥到银川去四处询价。这里李祥和肖震霆就吃了没经验的亏,因为高恒也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在一旁瞎指挥,很多材料都是要等主体结构完成之后才用得着的材料,而现在连地基都没看到呢,这之间有着巨大的时间差距,在这期间材料的价格会有各种浮动,现在就去询价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现在他们拿到的材料清单,很多连规格型号都不齐全,询价工作也很缓慢,但是这并不耽误高恒一直催促着要结果,所以李祥在白天跟着肖震霆在银川四处跑完后回去就立马要整理数据,做成表格,交出一份“答卷”给高恒。 就这么大家埋头苦干了将近10天之后,王贺终于将生活区该置办的东西都买好了,就等着高恒下令搬家了。 然而等了有两天,没有任何动静,李祥就觉得奇怪了,前面不是说要尽快弄好,而且要在三月底之前就搬进去,怎么现在日子都超了,而且项目部都弄好了,反而不着急了。 抓了个机会,李祥向王贺悄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贺一脸尴尬,呵呵笑了几声,这才慢慢说到:“这不要等领导通知吗,不要急,等安排就行了。” 李祥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王贺又在耍太极了,想要从他这里榨出点消息来还真的是不容易,索性也就放弃了。 又过了一天,答案自己送上门了。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赵向阳就在客厅跟众人说:“今天大家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放一放,先把东西都搬到项目部去,务必要在中午11点之前把东西都搬完,吃完就赶紧动起来。” 李祥胡乱把包子塞进嘴里,找了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油,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门外,马师傅把皮卡车直接开到了门口,把后斗车门放下,方便众人把东西放上去。 李祥没什么地方把东西摆出来,所以收拾的也最快,等他把被子一卷,抱出去时,却发现盛兆亮几个没有先收拾个人物品,而是先把一些仪器和办公用品搬上了皮卡车,一时间后斗基本占满了,而且为了避免弄脏,只好先把被褥放在后座上。不一会,闫肃也把被褥卷了过来,扔在后座上,这时已经没什么地方放别的东西了。闫肃招呼李祥把行李箱想办法塞在后斗里,两人就在副驾和后座挤一挤,先去一趟。 车刚开出来,李祥就嘟囔着说:“书记怎么今天突然就说要搬家了,昨天还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闫肃听到了,在前面答道:“谁知道呢,真的是搞了个措手不及,昨天要是早点说的话,我们就提前收拾了,还要求在11点之前搬完,真的是搞不懂。” 马师傅在一旁搭话道:“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知道内情。” 李祥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话说一半,不由得催他赶紧说。 闫肃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马师傅,还打着打火机替他点上。这时马师傅才不慌不忙地说:“差不多一个星期前吧,那时候王主任天天往银川跑,有天我们回来的早,王主任叫我又上趟银川,我本来不想去的,结果书记跟着王主任一起过来了,我就没说什么了。书记指路带着我到一个楼下,他们上去了半天都没下来。我就在楼下抽烟,遇到人我就问了问,这楼里是干什么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闫肃和李祥都一脸懵,猜不到,让马师傅快往下说 马师傅吐了一口烟,说:“那个人问我是不是来找大师算算的,这楼里有个大师是远近闻名的,我当时就明白书记和王贺过去是干什么的。到今天书记突然说要搬家,我才突然想到那天的事,觉得可能是那个大师给算的日子吧。” 闫肃转过头来跟李祥相视一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一丝不可置信,两人很有默契的闭嘴,什么话都没说了。 路依然没有修好,皮卡车仗着底盘高,直接越过各种坑,冲到了项目部院里。这时四合院已经基本成型,只是大门昨天刚运到,还倒在地上,等着人过来安装。 王贺已经早一步过来了,听到声音从办公区出来,拿着张表,一见李祥二人,忙说到:“老闫你住2号房,李祥你住6号房。”见办公室已经安排好各自的房间,两人就找到各自的目标,开始把行李先拿到房间去。 6号房差不多是中间的位置,李祥推开明显很薄的铁皮门之后,只见房间里已经摆好了两张床,南北相对,其余空无一物。在两张床之间的上方,有两扇窗户,正对着北边这张床,在门边也有两扇窗户,现在连窗帘也没有,所以整个房间还是颇为亮堂。 李祥把东西放下,把被子铺好,就转身出来了。马师傅这时把车开到了办公区门口,王贺在把后斗的东西一个一个搬下来,他那微胖的身躯搬东西着实有点费力,李祥见状赶紧上去帮一把。 不一会,闫肃快步过来,对着王贺说:“主任,你这工作做的也不到位啊,窗帘都没安,过来过去的看的一清二楚,我们怎么睡?” 王贺跟李祥配合着把一个打印机搬到综合办公室放下,擦了擦头上微微出的汗,说:“不要慌,我已经联系好了的,安窗帘的下午就从镇上过来,把每一间都安上,不会让别人看到你屁股的,你晚上放心睡吧。” “能放什么心睡,你看看那个门,薄的跟纸片差不多,一脚都能踹开,这谁能睡踏实了。” 王贺只当没听到闫肃的抱怨,转过头就出去继续搬东西了。李祥尴尬地冲着闫肃一笑,转身也出去了。闫肃说的这些问题他不是没发现,但是他可不敢像闫肃一样直抒己见。闫肃也是主任,跟王贺是平级,他们之间说说也就罢了,而且闫肃的人缘比王贺要好得多,王贺也不会真的把这些话传到领导耳朵里去。 但是李祥可不敢打包票自己也能有这种待遇,所以有些话就闷在肚子里,有闫大哥的仗义执言就足够了,反正有些事情也不是王贺能做主的,否则王贺怎么会尬笑不回嘴。 闫肃见状也没有追问,跟过来帮着卸货了。众人齐心协力,在王贺临时又叫了个电动三轮车过来帮忙的情况下,终于在赵向阳要求的11点之前把所有的东西搬完了。 当天厨师也到位了,在王贺一个电话之下,有商店送来了厨师要的各种调料和一些菜、米、面等,厨师匆忙之下赶出了一桌人的饭,当众人终于坐下来歇口气吃上饭时,这个上午在忙乱中结束了。 下午的时间依旧匆忙。王贺说的都准备好了,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到位,这天下午,所有人都在当苦力,不停地卸东西、搬东西。包括办公桌椅、会议室的桌椅、简易的衣柜,以及在出租屋时没有发全的生活用品,都在这一天下午都到齐了,当然,窗帘也在下午安上了,是那种简易的卷拉式窗帘,虽然简陋,好歹还是免了被看到的风险。 在所有人一天辛劳之后,到食堂一看,明显比中午丰盛很多。虽然已超过了一桌的承载量,但是所有人还是挤在了为招待而用的一张大圆桌旁。 赵向阳见众人聚齐,在高恒微微点头同意之后,这才举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呢,是我们搬到项目部的第一天,很多事情都办的很紧凑,也辛苦大家了,这些我和高总都看在眼里。今天就先简单的吃一点,过几天等真正的开火仪式,再让大家好好喝一顿。现在生活区已经具备条件了,现场也在干了,其他的同事这两天也都会到,等人差不多到齐之后,就是项目部团聚之时,也是我们开始大干的开始。到时候开火仪式不单单是项目部的这些人,高总还邀请了局里的领导过来参加,所以大家放心,这个项目不仅公司领导很重视,局里的领导也相当看重,只要大家好好干,工资不但会按时发,不会拖欠,奖金也绝对少不了大家的。” 赵向阳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李祥听来却有点陈词滥调,好像每个项目刚开始的时候,领导们都喜欢这样画大饼,能不能消化就要看个人的水平了。 “希望大家加油,在座的基本都没怎么干过房建项目,这是大家的机遇,干好了,下个项目人人都是专家了,完全可以去指导别人了,这就是大家腾飞的起点,多的就不说了,希望以后看到大家奋斗的样子。”高恒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干杯!” 第11章 熟人到来 接下来的几天,每个人都没闲着,比以往更加繁忙。技术员们忙着在工地指挥工人、机械按图纸施工,只是这个时候进展缓慢,因为项目部生活区后面给施工队建的活动板房还没盖好,施工队也只是来了几个人。王贺每天被指挥的团团转,为了即将到来的正式开火仪式做准备,他一个人就是脚不沾地也干不过来如此多事情,所以肖震霆和李祥也暂时放下了原本的工作,加入了帮王贺准备的行列。 这时候李祥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在上个工地的时候,李祥经常看到王贺坐在办公室,玩着电脑,好像很是清闲,这段时间才知道王贺也确实不容易。刚上场的时候,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要综合办公室来准备,大到各办公室、宿舍的家具,小到一个扫把、一卷垃圾袋,都要王贺来操心。而一个人的精力往往是有限的,再有经验的办公室主任也难免有所疏漏,再加上这几天高恒、赵向阳都总有各种交代,王贺挨了不少批评。 在去银川帮王贺买东西的路上,肖震霆都忍不住说:“办公室的活也是不好干,动不动就要被骂,看这几天王主任累的,连脚都要抬不起了,高总和书记还说这也没办好,那也还没弄,真的是钱难挣啊。” 马师傅在一旁接话道:“诶,肖部长,你这话是说对了。我拉着王主任到银川来买东西的时候,他也说了同样的话,他还说呢,这个活成天费力不讨好,谁都要在他那去抱怨几句,他就一个人,已经在尽力办了,事情总要一样一样来解决,他还一肚子怨气没处去撒呢。” 李祥听这话,莫名觉得有点同情王贺。可是这单位的人,有这种情感实属没必要,很多人当面和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呢,不是真正了解交心的人,说话处事越是要小心,最起码王贺是那种很难交心的人,一想到这,李祥同情瞬间消失。 “这两天孙治原就要来了。”肖震霆突然说。 “前两天书记不是说生活区建好了,有地方住了,就要让人开始陆续都要来了,这么说来他来该来了。”李祥不以为意。 肖震霆这时却止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马师傅见状只顾开车和抽烟,李祥也不知为什么,只好沉默了。 到了银川,按照王贺所说的地址,找到了拉货的店铺。这次要拉几十包A4和A3纸、墨盒之类的办公用品,等会还要去张银波那里采购一些工地上要用的小材料。几人到店里后,却被告知货要从仓库拉过来,要稍等一会。马师傅就跑到车里坐着休息去了。 肖震霆在店里找了个凳子坐下,对李祥说:“刚才在车上,我说孙治原要来,你没懂起我的意思,我从江西那个工地打听了一下,这个人过往不是很光彩,而且听说心眼很多,以后在办公室说话你也要注意一下,有些话不要当他的面说。还有,在车上说话也要小心一下老马,我觉得他也有点大嘴巴,烟一抽就把他熏的不知道东西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李祥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孙治原的。倒是马师傅,我觉得他确实是这样,像搬家的事,书记还去请教了大师,要不是马师傅说出来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肖叔,说起来书记还信这些,我当时听说都不敢相信。” 肖震霆见怪不怪,说:“你是觉得身为书记,应该不可能信这些有点鬼神的东西吧。那是你经历少,越是官当得大,越是相信这些。听说有些领导办公室都会专门请人去看看,办公桌往哪个方向摆,背后要放什么东西,都是大有讲究的。这种事情我听说的多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书记也是想挑个吉利的日子搬过来,让工程以后进展顺利一点,这也不违背什么原则。但是从这件事上就看的出来,老马守不住秘密,按说这种事情不该说出来,终究是跟书记的身份有点违背,老马哪懂这些,该说不该说他都说。” 肖震霆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要是换成单位职工,给领导开专车的话,比如上个工地的老潘,像这种事情他就会保守秘密,即使将来这事传出来了,也绝对不会是从老潘的嘴里传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司机会一直跟着领导,而司机有事找到领导的时候,几乎也是有求必应的原因,因为司机知道太多领导的事情了。 “嗯,以后我在车上也少说话,万一哪句话不小心说出来,就被马师傅传出去了。”李祥小声道。 肖震霆提醒到位了,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要是有空的时候,问问现在江西那边的资料员,应该也是从你第一个工地跟着到的江西那边,你应该认识,问问他们一开始怎么做的,怎么一上场就这么多事情,不停地询价,弄得我们焦头烂额。” 李祥刚想脱口而出,孙治原不是马上要来了,问他不就可以了,但是转念一想,肖震霆让他去问别人,这恐怕不单是不怎么相信孙治原的原因,多问一个人,好互相印证一下。 李祥立马答道:“行,现在那边资料员是许欢颜,跟我一年分下来的,我今天回去就问问她。” 说话间,老板已经将货从仓库运到了店门口,将所有货转移到了皮卡车上,几人就直奔机电市场而去。最近张银波的生意很是不错,等几人到的时候他也刚忙完,见肖震霆来又忙迎了出来。 “肖部长,你来的真是时候,要是早来5分钟,我都没空接待你,刚才另一个工地要了一大批货走,我光是给他们配货都花了一个多小时。” “那说明今年银川附近今年开工的工地还多啊,生意好你也多赚点。对了,我这里有份单子,你看看哪些你可以做,或者你有朋友可以做的,都可以在上面报个价,有些信息不全的就先空着,可能有些不是短期能用得到的,让你朋友也心里有个数,看看数量,要是想做的话,后面我们再联系。”说完,肖震霆就把一沓几十页的材料清单递给了张银波。 张银波喜笑颜开,把单子接过去粗略翻了翻,说:“我看很多东西我都可以提供,我这没有的话,很多朋友也都在做,大部分我们都可以做,我今天就把单子给他们,让他们报价。” 肖震霆心中一喜,又递过去一张计划单,说:“这是今天要的,你先帮我拿这些吧。” 张银波接过一看,道:“有几样我店里没有,我去别家拿过来,你们稍微坐会。” 待张银波风风火火地出门了,李祥忍不住说:“肖叔,你这招真是高明,让张银波去帮我们跑,他认识的人也多,这样报价很快就能搜集了,总比我们两个慢慢跑要好得多。” “几千种材料,就靠我们两个,就是累死都干不完,而且高总还时不时就在问进度,这样做我们省点事。但是也不能全靠张银波,我们自己还是要跑一跑,了解市场价格是必要的,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他。” 李祥心里暗暗赞同,今天又学到了,该利用的资源都要利用起来,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张银波不一会就将他们需要的东西凑齐了,放进车里后,对肖震霆说:“这个时候了,咱们去吃点饭吧,反正你们回去也赶不上饭点了。” 肖震霆没有推辞,说:“那我们车停这里没问题吧,后斗全是东西,而且这时候你店里没人能行吗?” “没事,中午了本来就没什么人,每家店都有人看着,不会有人乱拿东西的。我们先去吃饭,我老婆过几分钟就到了,我把门拉上就行了。” 张银波将门虚掩着,带着肖震霆三人,到附近的一家看起来蛮不错的餐厅,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瓶半斤的白酒,陪着肖震霆好好喝了一顿。席间,张银波不停地恭维肖震霆,谢谢他一直以来照顾他的生意,并展示自己交际的宽广,保证肖震霆交代给他的事情绝对会尽快办好,后面就等他的消息好了。 饭果然都不是白吃的,但是说起来这饭吃的也没什么问题,后来李祥在做账的时候,统计了一下在临建期间,光是在张银波这里都拿了将近10万的各种材料,吃几顿饭也没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本打算就回去了,结果刚回到机电市场上车要往回走的时候,肖震霆接到电话,让他们先不要回来,去车站接人。 于是一行人只好横穿整个银川,到火车站等着新同事的到来。 在停车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来的两个人都接上了,说起来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吴宇,另一个则是算不上仇人的任永梁。 上了车,李祥给肖震霆介绍吴宇,大家都是老乡,只是吴宇老家是隔壁县的,肖震霆也只是知道吴宇的父亲吴平,由于都是物资部长,两人并没有在一个工地共事过。至于任永梁嘛,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作为罪魁祸首的装姐不在这,李祥倒没有很尴尬,只是对待普通同事那样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也跑到这个工地来了,过年的时候不是说你那工地还能干一段时间吗?”李祥问吴宇,有熟人来他自然是高兴的。 “这个事不就是凑巧了吗,公司今年新上的房建项目,说缺水电方面的技术员,发通知说谁愿意学就报名,我想着在那工地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了,就报名了。在机关突击学了一个月,就被派到这里来了。” “那也挺好,我们还能在一个工地干活,互相有个照应。”李祥嘿嘿一笑。 这边任永梁也在跟肖震霆攀谈,当初肖震霆经常去工地,在二工区也是见过任永梁的。 “肖部长,你怎么也到这工地来了,我记得你从山东走好像调到南方去了。” “呵呵,是啊,那个工地本身就是快结束的工地,我过去就是收收尾,正好去年年底差不多了,公司也就让我到这里来了。我记得山东那边还没完啊,怎么会把你放走?” 任永梁一脸尴尬,说:“在那边干的没什么意思,所以想换个工地,听说这边缺人,就申请过来了。” 李祥心里揣测,这恐怕是个借口吧,是不想触景生情才走的吧。 第12章 百花齐放 肖震霆呵呵一笑,说:“干的不开心的话就换个地方,本身工作嘛,在哪都是干,而且很多地方条件都不怎么好,不舒服换个地方也是对的,不过这里的条件可比山东那边要差得远了,一年两次沙尘暴,每次都要刮半个多月,上半年的马上要开始了。” 任永梁没想到居然还有沙尘暴,愣了一下,道:“那这边的确是差很多,只能到时候多做防护了。” 一行人朝着项目部方向驶去,出了银川,道路两旁的树木就消失不见了,只有一望无边的荒漠,真正的荒无人烟,下高速到了镇上才又稍微好了一些。 回来卸完货,李祥见没什么事,就偷溜回宿舍,想休息会,却发现屋里已经有了新舍友正在铺床。舍友见李祥回来,倒是大方地打起了招呼:“你好,我是安质部的章振。” 李祥也连忙介绍了下自己,问需不需要帮忙。章振直言不用,他马上就弄好了。李祥只好尴尬笑笑,躺在床上玩手机了。跟不熟的人,李祥还真不知道该聊什么,索性不聊了。 章振好像跟李祥是一样的性格,也没有开口问一些情况,自顾自的收拾。李祥躺了会觉得实在沉闷,就起身回到办公室了。 办公区进出的大门位于北面一排活动板房的正中央,进去后正对的第一间就是综合办公室,右手边是高恒的套间,计划部、物资部、试验、安质部和工程部、总工的套间,左边则是书记、财务、会议室。每次回办公室都要经过高恒的门口,这让李祥觉得很不爽,高恒不在还好,要是在的话就看得到人来人往,相当于总是处于领导的眼皮子底下。 今天还好,高恒不在家,走过几个门口,到了办公室。办公桌的布局也着实不利于李祥,肖震霆面朝大门,李祥就只有背靠窗户,与肖震霆面对面,还预留了一个横向的办公桌给孙治原,相当于三个人中只有李祥的位置最差,外面走廊的人路过都看得到他在电脑上干什么。肖震霆这么安排,李祥也无力反驳,只好被迫接受了。 办公室里,闫肃正在跟肖震霆闲聊。 “今天一下子到了这么多人,感觉项目部都更有人气了,王贺要是再买点花种在院子里,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闫哥,今天还来了谁啊,我们接了工程部两个,我宿舍也来了一个安质部的,跟你一个办公室,其余呢?”李祥恰好听到,于是插了句嘴。 “今天基本每个部门的人都有人到了,财务部长是个小女生,叫刘潇,计划部长也是个小年轻,叫米伟,其余来的几个你都见到了,听说明天还要来几个,差不多就来全了。肖叔,不是说你们部门也要来人吗,什么时候到?” 肖震霆缓缓道:“听说是明天到吧,反正是没给我打电话,我也没问,早上我路过的时候听王主任说了这么一嘴,要不然我也不清楚。” 闫肃讥笑道:“这么不会办事呢,要来之前怎么也该跟你联系一下啊。” 肖震霆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说:“这都无所谓,反正都是领导安排来的,我又没什么要人的权利,他听领导的就行了,我这里没什么,打不打招呼都一样。” 闫肃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想法,肖震霆哪里是无所谓,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挺不满意的。 李祥忙打岔,说:“闫哥,你说计划部长是米伟?我刚路过看到计划部门关着的,要是看到了就能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米伟了。” 闫肃道:“你认识他啊?个子大概有个1米8左右,说话还是有点山东口音,到了就被高总带着去管委会了,这会不在。” “那应该就是他了,这个姓还是很少见的。不过也不对啊,我第一个项目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干测量,怎么这才没几年就换了个部门,还成部长了?”李祥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同样是换部门,从头干起,他还是普通小兵,米伟都成部长了。 “等晚上他回来你就能确认了,当部长这个事,这几年机关也没有管的那么严了,要是早几年的话还是很看重经历、经验这些,自从潘董一走,感觉机关对这些就放宽了,这两年我听说很多都升的很快,机遇问题。”闫肃说。 好吧,机会这个东西,真的是不好说,只能说自己现在经验也不够,机会也没降临,好好积累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领导没说给你配个部员啊?”肖震霆开起了闫肃的玩笑。 “快算了吧,肖叔你过去看,我们办公室跟你们的一样大,但是一间办公室塞了三个部门,怎么可能再给我配人。我和测量的小石都是独苗苗,听说会给章振配个资料员,四个人也就把整间屋塞的满满的了,不会再给我配人了,更何况就这点活,我一个人也干的过来,无非就是既要跑外又要回来整理资料。”闫肃一脸的不在乎地说。 “对了,明天来的大部分是女生,要是有没对象的你赶紧下手啊,有合适的找一个。”闫肃突然话头一转,对着李祥说。 李祥本来在一旁看戏,谁知道突然戏要演到自己头上了,一脸懵,一时没转过弯来,对着闫肃只能说了个,“啊?” “看你那样子,听说要来女的就傻了吗?刚才王贺说明天要来5个女的,财务、计划、安质各一个,工程部两个,别说哥哥不照顾你啊,这可是早早就给你透露消息了。” 李祥嘿嘿一笑,没有说话。李祥其实并没有往这上面想, 单位内部解决不失为一个比较好的解决个人问题办法,两个人都是这个单位的会比较理解这种工作的难处,即使分居两地女方也不会有太大的怨言。 第二天,肖震霆带着李祥依然到银川买材料,今天临出来前果然接到了王贺给的任务,回来的时候带两个同事回来。好在今天这两个都是下午到,他们可以先去办自己的事情。 还是以往的流程,两人先去找了几家大一些的经销商询价,对照张银波已经返回的报价,看看张银波找的人是否靠谱,然后再去钢材市场买工地上需要的材料,最后到张银波这里拿了些东西后就随便找了个小饭店吃饭。 “肖叔,我们天天这么吃,总让掏钱,这不太好,今天我拿吧。”李祥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回去也是要找高总报的,像这种过来办事耽误了午饭时间,我们每个人是有误餐补助的,只是现在还没定个标准,我们只要吃的不过分,回去都能报,我回去报比你好签字,你就不用管了。”肖震霆解释道。 李祥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么吃并没有让肖震霆自己掏钱,这才放下心来。 “等会我们要接的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走的时候王主任只说等会把人的电话发我手机上,我还没注意看。”这时肖震霆才把手机拿出来翻看,“是孙治原和财务的一个小姑娘,叫陆欣。” 一直听说孙治原的各种消息,今天他终于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三人各点了份炒面,又要了个凉菜,离接人的时候还早,于是慢悠悠地吃了中午饭,这才不急不忙地朝火车站去。 先接到的是孙治原。他是一个身高不到1米7,寸头,圆脸、戴着眼镜,微胖身材的略显胖乎乎的形象,刚一见到倒是满脸笑容,很健谈的一个人。 陆欣的车还有将近一小时才到,肖震霆和李祥就先把孙治原带到皮卡车上等。孙治原倒是没有让气氛冷下来,不停地说着江西那个工地如何,这边又怎么样,肖震霆也时不时问一些江西那边的情况,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陆欣一个人拉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从出站口出来时,除了马师傅在车里以外,其余几人都在出站口望眼欲穿。陆欣倒是很机灵,电话打完没一会就找到了他们。 李祥看到陆欣的第一眼就是觉得很眼熟,但是又明明不认识,还是很热情地帮陆欣拿着行李,一边在仔细想着这种陌生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把他们两人接到后,一行人就回项目部了。陆欣也是个很外向的人,再加上略有些自来熟的孙治原,一路上两人都没停下来,不停地在聊天,要不是李祥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并不认识,恐怕都会以为两人是关系很好的那种同事。 随着两人的聊天,李祥还是得到了不少消息。陆欣也是单位子弟,她还有一个哥,说到这李祥终于想起来熟悉感从何而来了,因为陆欣的哥哥陆湘小时候有段时间跟李祥经常一起玩,而陆欣长得跟陆湘有八分像。而且更巧的是,陆欣和孙治原都是湖南人,两人是老乡,老家离的也不算很远,话题更是止不住了。 肖震霆和李祥都没有怎么说话,就听他们两个在车上说着各种话题,也对两个人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回到项目部,先把孙治原和陆欣放下,李祥就带着车到工地上把材料卸货,等他再回到项目部时,明显感到今天的项目部热闹了很多,特别是有了几个女生的声音,叽叽喳喳,这是跟以往最不一样的。 米伟果然是以前李祥认识的那个米伟,李祥过去跟他寒暄了一阵,而新来的部员李祥则不认识,没好意思说什么。安质部来的资料员是个黒瘦矮小但很活泼的女孩,也是子弟,叫贺佳。至于工程部的两个资料员,一个李祥不认识,但另一个却很熟悉,不但是初中的同班同学,而且就住李祥家楼下,住在4楼的刘静。 这样一来,项目部的人员基本都到齐了,不但办公区人声鼎沸,宿舍区也基本住满了。 说起来还是肖震霆下手快,早早挑了大门口右边的宿舍,虽说进出都要经过大门会很嘈杂,但是好在房子是南北向,夏天不会很热。住在东西向宿舍的大多数人,慢慢就感受到了蒸炉的滋味。 人员基本到齐后,高恒就组织众人在会议室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题倒是很简单,准备项目部的揭牌仪式和正式的开火仪式,不但要搞得热闹,还要像模像样,让管委会和局里领导都看到众人崭新的面貌。 正所谓领导一张嘴,下面人跑断腿,距离高恒说的仪式只有2天准备时间,即使多了很多人,依然忙了个人仰马翻。 第13章 揭牌了 赵向阳看着众人,说:“首要的任务,就是要开辟一条道路出来,现在从镇上过来,有的路都是我们原来经常走压出来的,这样肯定不行,这个任务就交给王经理吧,这是脸面,不管谁进来先看到的就是路,所以务必要修好,先把路面推平,再要一些碎石铺在上面,最后再铺一层黄土,把路两边也要修饰干净,这个活能干好吧?” 王军怎么敢说干不好,连忙表态没问题。李祥在一旁听的在心里直咋舌,就修个路都要弄这么多花样,看来高恒和赵向阳真舍得花钱。 “会后就去落实这个事情,如果挖机不够用,物资部配合去临时租一台用两天,碎石黄土这些也赶紧落实。现场也不能什么都不弄,现在乱七八糟的,魏总你牵头,这两天该收拾的就收拾起来,把垃圾都处理一下,材料堆放整齐,基坑边围护重新弄一下。办公室去找广告公司把彩旗做出来,买上竹竿就把彩旗插上。还有,办公室赶紧让他们过来把项目部门口和工地门口的彩门做出来,我记得他们说了这两天就可以过来安装了的,赶紧催一下。”赵向阳口若悬河,一口气布置了很多事情。 “还有,工地上的围挡,还没有彻底围好,物资部去催一下,围好之后该粘上宣传画就赶紧贴上,项目部的牌匾催一下什么时候能到。王贺再赶紧去银川的花市上买一些新鲜的花回来,别的地方不说,院子前的旗台和会议室要摆上,要像个样子。还有,烟花鞭炮这些也要准备好……” 赵向阳喝了口水,不停地布置任务,其余人只好不停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生怕遗漏了,万一这个任务是派到了自己头上,还忘了,那可就触了霉头,这种时候是怎么都不能出差错的。 赵向阳说完之后,高恒又补充了几点,这才散会让大家赶快行动起来,去干各自的工作。 三人刚回到办公室,王军就直接走了进来,开口道:“肖部长,我现在急需挖机,赶紧联系一台,上午就来,要不真要耽误事了,刚才书记又找到我,说明天下午之前必须把路修好,要不有我的好果子吃。” 肖震霆笑呵呵地说:“书记那是开玩笑的,不会让你吃什么果子的。” “话是那么说,但是活是要干的,现在工地上那台挖机是指望不上的,他们还要收拾现场用,快联系一台,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先去找施工队,给我弄几个人。”王军倒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说完就走了。 肖震霆这才把笔记本打开,对着李祥和孙治原说:“书记和高总安排的事情很多,现在我们也只有分工,每个人去做几件事情,这样,小孙你去工地上,一来看看现场的材料摆放情况,这个我们也有责任,哪里不行的就跟技术员说,及时让他们弄好。二来监督围挡的安装情况,今天务必让他们安完,等会我去问王主任宣传画什么时候到,到了之后你也帮忙贴一下。” 孙治原听了一口答应,起身拿着安全帽就去工地了。 肖震霆看着李祥,说:“我等会先去问书记,要摆什么样的花,问清书记的想法之后你就带着皮卡车去银川,找个花卉市场买回来。还有竹竿也记得一起带回来,张银波那里应该有。其余要是还有什么事情,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肖震霆说完,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始打电话,李祥侧耳听着,好像是在联系挖机的事情。不一会,肖震霆回来,给了李祥2000块钱,说:“这些钱拿着去买花,外面旗台那买那种小盆的红色的花,买个100多盆,要把旗台围起来,会议室买个几盆,然后再给书记和高总办公室各买两盆,这个花买什么样的书记倒是没说,你过去看吧,别买太小气的就行了。” 李祥拿着备用金,出门叫上马师傅就往银川赶。 “马师傅,你知不知道花卉市场在哪里?我们要先去买花。”李祥在车上问马师傅。 “哎呀,你这突然一问我还真不知道,平常没注意这些,我家很少买这些。你们买花干什么,现在天气还不是很暖和,花也不好养,而且再过上十天半个月的就要刮沙尘暴了,花更养不住了。”马师傅对李祥说现在买花很不理解。 李祥有点失望,以为他是本地人,对这些地方会很熟悉呢,结果也是不清楚,他也懒得跟马师傅解释为什么现在要买花,只好说:“那我们先去机电市场吧,去张银波那。” 马师傅没有觉察李祥情绪中的变动,潇洒地点了一根烟,边抽边开车,还把车窗摇开,烟直接飘到李祥这边,让他吸了免费的二手烟。 到了机电市场,李祥问张银波是否知道哪里有花卉市场,张银波也是想了一会,才说:“成规模的那种大型花卉市场我倒是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十几家在卖,你可以去那看看,位置在……” 李祥心中一喜,果然直接来找张银波是找对了,虽然他也不是当地人,但是来银川做生意已经多年,跑过的地方要比李祥多,一问就有结果了。 李祥这时打电话给王贺,王贺迅速接了电话。 “兄弟,啥事啊?快说,我这会事情太多了。” “王哥,我就问问你彩旗做了多少,我好拿竹竿,要是拿少了不太好。” “啊?彩旗?我想想啊……好像是做了150面,我有点忘了,算了,我这会也没时间去翻了,这两天事情太多了,你随便买吧,多买点没事,这东西以后要是有检查还得用呢。行了,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这会忙不过来了。” 还没等李祥说什么,王贺就把电话挂了。李祥看着手机屏幕,一阵无语。王贺自己做的事情都记不得,还让他随便买,办事哪有这么随意的,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多买点总比少了强,以后总能用得上。 李祥让张银波拿上200根竹竿,这却让张银波犯了难。 “这东西一般很少有人要,我店里也就4、50根这样,我还要到其他店去问问有没有货,你稍等一会。” 张银波攒货跑了5、6家店才凑齐了200根竹竿,这一米多长的竹竿基本就将后斗装满了,要是再买花可就没地方装了。 李祥帮着把竹竿绑好,就叫马师傅开车前往张银波说的地点去看花了。这个地方并不难找,在去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有一条路向北拐,走了有一公里左右,就有一个装饰城,在装饰城外面的一排门面都是卖花卉的。 李祥见到装饰城心里还挺高兴,材料清单里有很多装饰材料需要询价的,这不就是现成的询价地点吗,都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银川四处乱转了,这可是今天的意外之喜,但此刻还是要以今天的任务为重。 李祥走了几家,在其中最大的一家发现了肖震霆所说的那种用软塑料小花盆盆栽的红色花,忙拍了照片给肖震霆确认是否就是这种,又把价格跟他汇报了。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李祥要了150盆花,又另外买了10盆例如白掌之类的花,让店家找个货车送货到项目部之后,就付钱先走了。 一来一回,没花多少时间,比往常都要早回到镇上。李祥拉着竹竿刚拐到平常走的那条路,就看到了明显的变化。这时王军正在指挥着挖机在平整路面,已经修出了一条约4米宽的颇具雏形的路,虽然现在只绵延了20多米,把整段路修到项目部门口还早得很,但是修通后跟以往皮卡车在荒野上肆意颠簸不一样了。马师傅绕开了挖机,朝着项目部驶去。 这时广告公司的大车已经开到了项目部门口,从车上把彩门装饰的东西往下卸,大门口两侧已经把项目部的牌匾和党支部的牌匾挂上了,黄铜色的牌匾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光。 马师傅把车开到库房前,李祥就下车把竹竿往库房里卸。这时他才发现,项目部的女生基本都在院里干活,有扫院子的,有擦玻璃的,几乎所有人都用了起来。 李祥迅速把竹竿卸完,回到办公室,这时只有肖震霆在,他还在不停四处打电话联系适合的黄土,看样子也是一直没找到,很是焦急。 这种事情,李祥帮不上忙,只等他挂了电话后汇报了买花情况,然后把发票和剩余的钱给了他。肖震霆这时顾不上看,把钱和发票放进抽屉里就继续打电话了。 办公室氛围一时弄的紧张不已。 到了下午,送花的车来了,但是有别的车挡在了门口,赵向阳知道后就让项目部在的人全部都去搬花。一时间7、8个人形成了一条线,把花从车里拿下来再全部按照赵向阳的意思摆在旗台前,100多盆花摆上确实霎时变得不一样了,显得有生机了。 不单项目部经过打扫焕然一新,有了彩门的加持,更是档次上高了一些。两天时间在忙碌中一晃就过,所有的事情基本在加班加点中在规定时间内堪堪完成。 到了揭牌仪式这天,天公也作美,艳阳高照,微风拂面,彩旗招展,项目部所有人穿着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工作服,站在项目部门口等着局里领导的到来。 李祥悄悄问闫肃:“闫哥,一直说局里的领导,到底是哪些啊?” 闫肃小声答道:“局里不是设了几个区域指挥部吗,负责承揽区域内的工程,我听王军说咱们这个工地就是西北指挥部拿下来,然后局里分给公司的,所以今天高总就邀请了西北指挥部的领导来,也是要跟局里领导打好关系吧,听说是西北指挥部的罗总带队来吧,他是局里的副总经理。” 李祥心里一凛,怪不得高恒和赵向阳这么花力气准备呢,这是打算在局里领导面前好好露露脸,又是修路又是烟花的。 说话间,高恒的专车已经从外带队,领着一个霸道车行驶了过来。待车停稳,高恒亲自过去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笑脸把一个年约50岁的中年迎了下来,后座上又下来了3个人,高恒忙赔笑口称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这些局里的领导没有在院中久站,谈了几句就被迎进了会议室稍事休息。而李祥众人在院里站着,等着揭牌仪式的正式开始。 时间到了9点半,在众人逐渐不耐烦中,高恒和赵向阳陪着西北指挥部的各位领导重新出现在了院里,由赵向阳主持,正式开始了揭牌开火仪式。 赵向阳首先感谢了各位领导的莅临,表了决心,坚决要把项目做成公司在西北的标杆项目,然后又请罗总发表了讲话。 罗总遥遥看了看远处彩旗飘飘的工地现场,又收回目光笑着看了看眼前统一着装的项目部众人,说:“我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年轻人来到宁夏,开拓崭新的市场。我希望大家不要辜负公司领导的期望,不要辜负集团公司领导的期望,切实将公司的作风展现出来,创造出精品工程,留下时代佳话。只要你们干的出色,我们一定会大力支持,争取在宁夏市场实现滚动发展,让你们不白来宁夏,财富、能力都得到提升!” 或真心或应付的掌声响起,应景地回应了罗总的讲话。接下来就是一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项目部表态。罗总代表西北指挥部送来的两大盆李祥也叫不出名字的硕大绿植,还有两个很有中国特色的高达接近2米的花瓶此时也到了,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卸下车摆在了进门处。 揭牌仪式在鞭炮齐鸣和一排绚烂烟花中达到了高潮,罗总和另一个领导,高恒和赵向阳,一左一右把门口牌匾上的红布揭了下来,项目部这才表示正式成立了。 几日的辛苦,在一顿极为丰盛的午餐中迎来了慰劳。小餐厅里,高恒、赵向阳、王军和魏东作陪,也凑齐了一桌。高恒脸上笑意不断,显然罗总对今天的仪式很满意,这也大大给他涨了脸面,前几天花的钱也算值得了。 第14章 乱点鸳鸯谱 酒桌之上,高恒极尽恭维之事,不停地陪领导们喝酒,把这些年在单位历练出来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以罗总为首的一众领导也放开了喝,很是尽兴,一直喝到了下午两点多才坐车返回银川的办事处。 高恒几人下午呼呼大睡,其余人就各司其职,正常上班,只是几个领导都在睡觉,而且刚忙完这几天,大家都很是疲累,上班时间基本也没干什么正事,要么聚堆聊天,要么偷跑回去睡觉,反正没人管,要多放松就有多放松。 李祥和孙治原都跑到隔壁三合一办公室闲聊。因为这个办公室有三个部门在一间办公室,所以被大家戏称“三合一”。闫肃是里面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今天弄这一出真的是让项目部在局里领导面前留了个深刻印象吧,毕竟我之前走的工地可没听说还有放烟花,放鞭炮的,而且工地上突击出来也像个样子,可惜就是领导没去看。”章振一改刚来时的沉默寡言,跟大家熟悉起来后也话多了起来。 闫肃轻笑一声,道:“你啊,还是太年轻,经历的事少,这算什么啊,更离谱的我都见识过。” 偏偏这话一说完,闫肃掏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着,吸了一口。倒不是他自私,而是现在这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抽烟。这时连贺佳都没有嫌弃二手烟,连连催促闫肃快说,显然被吊足了胃口,八卦的心这一刻在众人心里无限膨胀起来。 闫肃见大家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这才缓缓说到:“这得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我也刚上班没两年,也是一个项目新上场。但是那个项目是出了名的难度大,刚上场的时候肯定要先干点形象工程出来吧,但是就干那一点,都是困难重重,出了不少问题。当时的项目经理和书记也是想了各种办法,但是成效都不大。后来在项目部揭牌的仪式上,还专门杀了头猪,弄了些祭品,好好供了一下。说来也奇怪,后来果然顺利了一些。” 众人听得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搞上迷信这一套了。李祥转念一想,不对啊,要说起来,书记让搬家的日子,也是去算过的,这么说起来,这些领导或多或少都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 “也不一定吧,也许是之前的技术上不成熟,后来有人懂,技术上更成熟了,所以干起活来就顺利了呢。”干测量的石运亮突然冒出一句。 闫肃意味深长地看了石运亮一眼,说:“或许吧,不过这些事情谁说的准,也许领导也就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吧,再说拜拜又没什么坏处。” 李祥突然想起个事,说:“说起来这个,好像真的还挺多人信这个的。我上班第一个工地,听说在连续梁开工的时候,施工队也是杀鸡杀猪,还放鞭炮,搞了个仪式,还挺隆重的,就是期望施工顺利,不要出事。” “可现在不都说不相信迷信吗?”贺佳小声说到。 “嗨,这个就别计较了,什么迷信不迷信的,也没上升到那个高度,说起来很多都是图个吉利,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在外面大肆宣传,还指不定弄出什么风波来呢,咱们知道就行了,可别跟别人说。”闫肃嘱咐道。 大家都默默点了点头。但谁都知道,即使在座的几人不说什么,但是保不齐谁大嘴巴可能就顺嘴说出去了,这单位,从来没有什么事能真正保守住秘密,哪里发生点什么事都很快会当成谈资,传的满天飞。 话题很快被转到其他事情上,说起一些以往项目经历过的趣事,大家都经历了不少,而且一件事说出来,总能透过千丝万缕的关系说到事件里的人这个他认识,那个我认识,越说越起劲。说到这个话题,孙治原就充分发挥了他的那张巧嘴,贡献出不少八卦。而且一件接一件的事情不停被爆出来,谁都舍不得走,反而吸引更多的人加入。不得不说工地上本就无聊,除了每天去工地,接触到的就是这些同事和民工,外面的世界很少接触,所以不管男女,对八卦的热情超乎了寻常。 一个下午就在茶话会中悄然流逝,不得不说,通过这种消息互通有无,大家之间的熟悉程度迅速增加,毕竟就是这么个圈子,即使以前都不认识,但是有了共同的经历或者有了某个都认识的人,总会在无形之中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几乎每个项目都有的例行早会,由于是刚开始,所以事情也不是很多,几个领导也没过多占用时间,简单嘱咐几句,十多分钟就散会了。 回到办公室,肖震霆拿出笔记本,开始安排工作:“虽说领导们没说什么,但是我们的工作要快点做,后面的事情可不能因为材料不及时而耽误了。这几天主要的任务,我跟小孙去找砖和防水方面的厂家,小李你就去拉钢筋吧,我昨天听说计划马上就要报过来了,你要注意区分好,不要弄混了。” 由于项目部承建的只有6栋楼,项目部就在公司领导的授意下,走了个形式,弄了个劳务招标,其实真正的原因大家后来也都知道了,安排了两家施工队进场。其中一家先来,就是帮忙建项目部生活区的那家,很是了不起,这家被计划部编的名称是房建一队,另一家自然就是房建二队了。 肖震霆又安排了一些其他杂事,在这期间,两个施工队的钢筋计划就送过来了,肖震霆看了看,就递给李祥,让他按程序走就行了。 李祥接过来一看,怪不得刚才肖震霆说不要弄混,两家报的计划,从最小规格的盘螺到各型号的螺纹钢应有尽有,而且数量都不一样,安排起来确实有点难度。 任务安排完了,三人一起坐车前往银川,只是把李祥放在管委会楼下之后,他们就开车离去了。李祥自己上楼到物料科去办手续。或许是第一次提货,不存在超量一说,物料科的人很快就签完字,让李祥去钢材市场提货就行了。 这一次没有车,李祥只好坐着公交,慢慢穿过整个城市,朝着钢材市场晃过去。在车上,李祥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突然发现市区的树已经开始发芽,整个城市有了复苏的景象,而在项目部周围,连棵树都没有,他一点都没发觉这件事,不知不觉又到了春季。 到了钢材市场,李祥找到贸易公司,将管委会物料科的批复告知了女经理。或许是第二次见面了,女经理明显比上次要和善的多。 “刚才纪工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我也知道了,但是今天肯定是不行了,今天车都安排给别的工地拉货呢,你明天一早过来提货吧。” “行,姐,我也猜到今天不太可能能把货拉回去,只是过来看看,那我明天再来。”李祥这话倒是说的是实在话,等他在管委会办完事,再坐着公交过来,这时候都临近中午了,临时再找车也不太现实,而且他过来也是要让贸易公司这边提前备货的意思。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电话,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李祥接过名片一看,笑道:“好的,李姐,我叫李祥,说起来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呢,以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你的。” 名片上的名字,写着李明珠,是贸易公司的总经理,给李祥留下的印象,是一个十分干练的中年形象。 “好说,都是为了工作,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也到了中午了,要不你就留下来吃个午饭吧,我们都是自己在楼上做,就是吃的简单点。”一句李姐让李明珠很是高兴,毕竟以她的年纪,勉强叫声阿姨她也得认了。虽说她外表看起来好像只有40多,但是今年已经44岁了,但是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都喜欢把自己往年轻了叫。 李祥忙道:“谢谢李姐,我就不麻烦你们了,等会有车来接我走,我到外面去等会,你们吃就行。” “那行,你要有事的话我就不多留了,下次你要来提前说,我跟大姐说做点本地特色,让你尝尝我们的饭菜怎么样。”李明珠笑着说。 李祥感谢了一番,就告别了李明珠,出来了。确实肖震霆办完事会到钢材市场来接他,但是可不是现在,他们要在下午才能过来,中午饭只有李祥自行解决,但是他可不好意思真留在那吃饭。其实李祥不知道的是,李明珠真的也只是客套一下,楼上大姐是按人头做的饭,要是李祥当真留下,李明珠反而尴尬,要另外准备了。 接下来的几天,着实让李祥知道了拉钢筋也着实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每天开完早会,肖震霆就和李祥坐着皮卡直奔钢材市场,李祥下车后肖震霆就去办其他的事情。李祥到钢材市场后,要跟着李明珠指定为项目部联络服务的杨辉先到市场上去看钢筋,没问题后就开始装车,然后过磅,办出入证,李祥就押车跟着回工地。 最麻烦的是回来卸货,两个施工队要的数量不一,装货时不可能完全按照施工队的要求这个一件,那个规格的两件来回跑,只能是把这个规格的数量装够后再去装另一个规格的,但是回来后就开始扯皮了,谁都不想少要,毕竟刚开始,宁可多不能少,而且这时李祥跟两个施工队的材料员都不算熟悉,谁都不肯让步,几乎每天回来都在调解扯皮,耽误个把小时才能卸一车货。 回到项目部,李祥感觉比干了体力活都累,每天都是筋疲力尽的感觉,坐在位置上都不想动,但是又不得不把当天进货的数量登记好台账,把相关的原始凭证保存好,还要通知闫肃及时去取样,一堆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随着财务的到位,报销也可以正式开始,而且前期的一些票据要如何处理,少不得要去财务咨询,业务上的往来让李祥多跑几趟之后,也就跟陆欣熟悉了起来。她本身也是个外向开朗的性格,一来二去也时不时跟李祥开起了玩笑,关系看起来很是不错。 李祥刚坐在位置上整理钢筋的材质单,要填实验通知单给闫肃,陆欣就拿着一叠票据进来了,扔给李祥。 “你这些单据不行,贴的不符合要求,要重新贴,而且贴完要先找高总签字,他签了字再拿给我们,要不然报不了。” “啊?你们怎么又变了?我前两天报的时候也这么贴的,不是还可以呢,怎么今天这就不行了?”李祥很是诧异。 “不要提了,昨天公司财务部新发的规定,要求贴票要全部平铺,不能像以前一样鱼鳞状贴了,我们也是按要求办事,怨不着我们。本来我上午就来找你了,结果你们办公室人都不在,开完早会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这会事情多,实在没空,要不你帮我贴了吧。”李祥一副讨好的嘴脸,“下次回来我从银川给你带好吃的,你要吃啥跟我说。” 陆欣要是工作上没什么事,是连这个院都很难出的,天天就是吃食堂,或者偶尔到镇上去逛逛,但是镇上的东西怎么能跟银川比呢,所以一听到有好吃的,顿时喜笑颜开,说:“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贴这一次吧。肖部长,我先走了。” 说完陆欣就拿着李祥的票乐滋滋地回财务部了,临走还不忘跟肖震霆打了个招呼。 坐在一旁的肖震霆乐呵呵地全程旁观,突然对李祥说:“你现在还没谈对象呢吧,我看着这个陆欣就还可以,她老家是湖南的,口味跟我们也差不多,都能吃辣,而且她也是子弟,也算知根知底,好像她也没对象,要不要我去帮你说说。” 李祥傻眼,没想到肖震霆会这么说,恐怕是刚才跟陆欣的互动让他误会了。 第15章 助攻 李祥为难地说:“不用了,肖叔,谢谢你的好意,虽说陆欣确实还挺好相处的,可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呢,只是因为我原来小时候跟她哥一起玩过,而且都是子弟,所以大家关系就比较容易拉近。” 肖震霆微微摇摇头,叹道:“你这个傻小子,要怎么说你才好。项目部一共就这么几个女孩子,有几个合适的?刘潇就不用说了,眼界高的很,估计项目部没有几个能入她的眼,你看这样明显不合适的我提都不跟你提。还有隔壁的贺佳,又矮又黑,性格虽然也还行,但是我估计你也看不上。其余几个我也不熟,什么情况也不太了解。” 李祥这时笑道:“肖叔,你是不知道,别看贺佳那个样子,有次聊天的时候,闫哥开她的玩笑,说要给她介绍对象,问她有什么要求,她说要身高1米8以上,长得要帅。我这种可入不了她的眼。” 肖震霆一脸不屑,说:“就她那个样子,还要1米8以上,她穿了高跟鞋1米6都不到吧。不过这也没法说,这是人家选择的权利,看她能找到多优秀的。单位里面有些女孩子就是眼高于顶,既然不行就找别人,你可真要把握住机会,我好几次都在财务见石运亮围着陆欣转了,恐怕已经在下手了,你要是不急,可就是别人的了。” 李祥没有接话,心思却是急转。说起来陆欣虽长相一般,但是性格确实没的说,而且身材苗条,是李祥喜欢的那种类型。本来在今天肖震霆说之前,李祥确实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大家作为同事,相处的比较愉快而已,但是经他这么一点,好像也可以考虑一下。 其实项目部现有的这几个女孩子里,真的没有几个合适的。刘潇作为财务部长,除了日常的业务跟众人会有正常的往来以外,每天就只在办公室里看书准备考试,什么八卦聊天从来见不到她的参与,完全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项目部众多适龄单身男青年还真的没有一个动过她的念头。而计划部的吴娜据说快要结婚了,刘静和工程部另一个资料员安心更是已婚人士了,所以满打满算也就陆欣和贺佳了。但是那天贺佳开出的条件可无形之中让很多人放弃了,一来像李祥这种自觉达不到她的要求,二来也没看得上贺佳。 今天肖震霆一说,石运亮都已经开始下手了,李祥略一想,觉得这也很合理,毕竟现在这些人当中适合交往的也就只有陆欣一个。狼多肉少,这就是现实。 看着李祥若有所思的样子,肖震霆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起到点作用,那就不算今天自己白说了,想起前两天李忠国打电话来特意打听这事,自己也可以对老战友有个交代了。肖震霆收拾好东西,愉悦地回宿舍去休息了,毕竟岁月不饶人,有点年纪了还天天在外面跑。 这事说了没两天,机会就来了。项目部已正式成立,机关的相关证件复印件也寄到了项目部,所以需要去银川开设公户,并且给所有职工办工资卡。刘潇是不会为了这种跑腿的事情耽误她的时间的,就让陆欣到银川去办理,于是陆欣就跟着皮卡车一起出去办事。这两天李祥也暂时忙过了一阵,工地上钢筋的这批计划都暂时拉完,做账的系统还没开通,所以肖震霆就叫着李祥一起去询价。 在车上,肖震霆就开始旁敲侧击地问陆欣一些个人问题,帮李祥深入了解陆欣这个人。 “小陆,你这是上班几年了?” “肖部长,今年是我上班的第三年了,第二个工地,上个工地在青海那边。”陆欣答道。 “你还是挺不容易的,一个小姑娘刚上班,就给扔到青海去了,那边条件恐怕也不怎么样吧。” “是啊,气候影响一年干活的时间也没几个月,放假的时间还长,我们住的那一开始手机信号都不怎么好,连网都没有,后来还是想办法花高价钱申请,拉了条专线才好了点,要不真的就是与世隔绝的感觉,要想及时联系上可不容易。”陆欣侃侃而谈。 “唉,公司就接这种偏远地方的项目,把一些年轻人放到这些地方,连家都成不了,也是遭罪,不过好在时间不长,你这是干了一年多也就走了。” “可不是吗,我们原来项目上没有一对新成的,当时去的不是已经结了婚的就是快要结婚的,要想谈对象,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怎么能成。好在我去的时候项目已经干到后半段了,我要是去的早,多待上几年,也得被耽误在那了。” “那你当时没在项目上找找啊,现在年轻的小伙子很多还是挺不错的。”肖震霆一直在往这个方向引导,也是想看看陆欣这个人到底如何。 “没有,当时新去的几个,真的邋遢死了,一点也不注意形象,虽然说我们是工程单位,天天在风里来雨里去,但是那几个也太那个了。其余的,要么有家庭要么有女朋友,我也不能去做不道德的事情,反正人多的是,那不合适总会找到合适的,我也不急,岁数还没那么大呢。” “那你找对象有什么要求啊,我要是认识有合适的可以帮你介绍。”肖震霆笑呵呵地说。 “我没什么太多要求,人看着干净一点,踏实稳重,人品不能有问题,合得来就行了。就算有再多要求,遇到看对眼的,这些要求也就不是要求了。”陆欣看的倒是很透彻。 李祥在一旁听着,好像陆欣的要求也不算高,说的这几点他好像也都符合。李祥自认有点懒,但是出门在外绝对是“光鲜亮丽”的,不会邋里邋遢,看来还是有戏。 这些话肖震霆来问就比较合适,他作为叔叔辈,问这些话可以当作关心晚辈,要是李祥这么去问,陆欣恐怕不会说什么。 一路上,肖震霆跟陆欣东拉西扯,看似只是漫不经心的聊天,却真的是帮李祥问出了很多信息。到了银川之后,先把陆欣送到了银行门口,约定等会她办完事打电话,再过来接她,肖震霆就带车去办正事了。 李祥把前段时间自己发现的装饰城告知了肖震霆,于是肖震霆就当即决定先驱车过去看看。到了地方,肖震霆就跟李祥拿着材料清单去询价,马师傅就坐在车里休息,等他们归来。 走访了几家,也问了一些价格之后,肖震霆边走边问李祥:“刚才在车上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听起来,倒是觉得她三观倒是挺正的,不像是那种会胡搞的人,而且性格也挺好的,比较好相处。” “单位子弟吗,很多都是比较单纯的,没什么心眼,我看陆欣就挺不错的,你要是觉得也可以就去追,我们再问几家,等会就去接她,然后你问她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吃完了下午你去陪她逛逛,我到张银波那去拿货,等买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肖震霆笑道。 “谢谢肖叔。”李祥由衷地感激肖震霆,创造机会帮他。 “没什么,你这个年纪也该好好谈了,以前遇到一些不对头的那也没办法,但是遇到觉得可以的,那就该下手就下手,早点解决个人问题,也让你父母放心。”肖震霆不以为意道,这点事不算什么,适当的创造机会给李祥,这不影响工作。 两人加快了进度,迅速在装饰城转了转,也找到了几家有合作意向的商家,但是大部分都看出来他们只是来询价,而不是立马就要货的,表现的兴致缺缺,不怎么愿意报价,或者干脆报价就胡乱说价格了。这种情况肖震霆和李祥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已经碰到很多次了,说实在这么做他们也早就颇有微词,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就满世界询价,要不了多久高恒又让他们去问,次数多了,总问价而不买,是谁都会烦,等到了真正要用的时候反而没人愿意报价了。高恒就是这么让物资部把路越走越窄的,但是几人又无可奈何,他是项目经理,过来要价格的时候拿不出来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时间来到11点多,肖震霆觉得逛得差不多了,但是陆欣却还没打电话,就让李祥问问到底怎么样了。 “基本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银行这边盖个章,他们领导出门办事还没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呢,不过我也没白等,办了一件有利于大家的事,等你们过来再说吧。”陆欣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兴奋。 几人驱车前往银行,把陆欣接上。李祥就按刚才肖震霆的吩咐,问她想吃什么。 “哎呀,我哪知道哪家店好吃,这还是我来了之后第一次来银川,要不肖部长你决定吧,你们经常来,觉得哪家好,咱们就去哪家。” 肖震霆想想也是,说:“那我们就去那家眉州川菜馆吧,你是湖南的,也能吃辣,我觉得那家就挺好的,价格还不贵。” 看来肖震霆对那家颇为满意,李祥来的第一天也是去的那家。几人在饭店坐稳,点完菜之后,李祥这才问起陆欣说的好事是什么。 陆欣这时才骄傲地说:“嘿嘿,我不是在银行等他们领导盖章吗,就跟给我办事的那个柜员聊天,说起办工资卡的事。本来咱们大部分人工资也就3000多点,只能办普通卡,也就几个领导够资格可以办金卡,但是我跟她说,让她去帮我们争取一下,都给我们办成金卡。他们的金卡有个好处,不用交年费,每个月前三笔异地跨行取现都不要手续费,这不是给咱们挺有利的。” 李祥一听,这确实挺不错的。连肖震霆听了都夸陆欣这件事办的真不错。 “嘿嘿,主要是他们也有办卡的任务,我跟她说,现在项目部很多人都没信用卡,他们要是到现场去办,估计任务一下子就完成了,也答应他们以后民工的工资卡都在他们那办,那可是几百个民工呢,所以她才答应给我们升级成金卡的。” “啊?这样能行吗?”李祥觉得陆欣这样答应,以后要是办不成怎么办。 “哈哈,你是不知道,我们办工资卡,包括民工的工资卡,都必须到这家银行办理,这是管委会财务那边要求的,要不然我哪敢随便应承。我这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李祥不由得放下心来,在心里又高看了陆欣一分。 菜上桌之后,果然不负众望,一如既往的色香味俱佳,几人吃的很是尽兴。 饭后,肖震霆把李祥和陆欣送回银行之后,就自顾自地买材料去了。李祥说怕陆欣一个人等的无聊,就留下陪她说话了。 第16章 秘闻 两人坐在银行大厅里闲聊,等着盖好章拿回文件就可以走了。这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人把审批好的文件拿出来,陆欣高高兴兴地收好文件,跟李祥出来了,没有丝毫的不悦。 “给肖部长打电话吧,我的事都办完了。”陆欣轻快地说。 李祥心思一转,如果肖震霆那边的事情也办完了,肯定已经打电话过来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动静,要么事情是真的没办完,要么就是在拖时间给自己创造机会,心中一定,说:“不着急,肖叔那的事估计没干完呢,你不是不经常出来吗,总吃食堂的饭也没什么意思,我带你去逛逛超市吧。” 陆欣却道:“不用了,我要是买什么找个时间溜到镇上去买也一样的。” “那可不一样,镇上现在都没有大一点的超市,全是那种小店,你要买的好多东西都没有,还是市区的东西更全一些。” 陆欣被李祥的这句话给打动了,确实,现在镇上的那几家店,都是只有几十平方的小店,可选择的余地真不大,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李祥想了想附近,还真有家大型超市,带着陆欣走街串巷,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进了超市的陆欣,从门口推了个车就小声欢呼着冲进了超市,虽然她来项目上没多久,但是在外人看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超市一样。 陆欣确实略显兴奋,一路上看到各种东西都觉得爱不释手,特别是到了零食区,恨不得样样都买,叽叽喳喳地跟李祥说着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李祥在一旁乐呵呵地附和着。陆欣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只挑了一些真的喜欢而且镇上买不到的扔到购物车里,带着李祥在不同的货架之间穿梭。而李祥就乖乖地推着车,跟在她后面,任由她满足自己的购物欲。 不多时,肖震霆打电话过来,问李祥事情办的如何了,李祥据实相告,肖震霆就说他的事情也办完了,这就到超市这边来接他们。 “你看还要买点什么,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肖叔已经过来了,估计十多分钟就到了。”挂了电话,李祥就催陆欣了。 “啊?这么快?那我赶紧,我想想还要买什么。不过也没什么,只要把吃的买了就行了,其余的来不及的话就下次再说,或者哪天你来了再帮我带回去都行。”陆欣又快速走了几个货架,觉得一时也想不起还要什么,就提出结账出去了。 两人连忙到了收银区,陆欣走在前面,从购物车里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收银台,然后李祥就把购物车向前推了推,陆欣又跑到前面把结完账的东西装袋。看着好像买了很多,装了两大袋东西,但是好几袋都是膨化食品,很占地方,结完账才80多块。 李祥忙拿出100块递给收银员。 陆欣见状,忙说:“不行,我自己给,你收回去,姐姐,你不要收他的钱。”她一边让收银员不要接李祥的钱,一边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找钱。 收银员大姐一副很懂的笑容,说到:“谁给不是给,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喏,这是找的钱和小票,拿好了。”收银员大姐动作却是迅速,拿过李祥的钱,迅速找了零钱。 虽说大姐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陆欣却是霎时羞红了脸,提着两袋东西就走。收银员大姐看了哈哈一笑,对李祥说:“看小姑娘瘦的,哪提得动那么多,快帮着提提。” 李祥连忙跑过去,说要帮忙提,陆欣也没推辞,递给他一袋,两人快步离开了突如其来的尴尬之地。 到了超市外面的路边,没等几分钟,肖震霆带着车也到了,于是几人就返回项目部。 “小陆,这一趟没白来啊。”肖震霆打趣道。 “哈哈,是啊,不但把公事办完了,还意外的让银行的把我们工资卡都升级了,还买了这么多好吃的,真的是没白来。特别是中午还吃了顿这么好吃的菜,跟着肖部长出来就是享福。”陆欣很是嘴甜,最后还把肖震霆夸了夸。 “这叫什么享福啊,你要是愿意啊,以后要是办事,可以经常跟我的车出来,一路上大家聊聊天,说说话,时间也过得快点。”肖震霆笑道。 “那没问题,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跟着高总的车出来,跟领导在一起总觉得压抑的很,哪像现在,可以随意一点。”陆欣心直口快,把心的话都说了出来。 现在项目部自有的车其实也就这两辆,皮卡车大多数时候是要拉货的,所以车上就没有那么的干净。高恒的车虽说只是个现代越野车,但是怎么说也比皮卡要高级一点,但是有高恒在车上的话,确实说话就要很注意了。 肖震霆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开始养神,把时间留给后面的两个人,任由他们在后面东拉西扯。陆欣从包里拿出钱来,要给李祥,李祥又不要,两个人在后面也着实拉扯了一番,连马师傅在开车之余都忍不往后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陆欣败下阵来,只好说下次要是跟着出来办事的话她请大家吃饭。 这话谁也没当真,李祥说:“那下次再说,就这么点钱还扯了半天,不至于的。” 这件事就算这么结束了。只是谁也没想到,等下次陆欣跟着出来一起办事,那是有段时间之后了。因为这天之后,各种事情不断。 李祥回到项目部后,就接到了工程部送过来的单子,才拉没几天的钢筋已经有几种规格基本用完了,又需要进货了,而且这次量很大,几种规格就下了六百多吨的单子。当李祥把单子走完流程到贸易公司之后,李明珠盯着这张订单,眉头紧锁。 “怎么了,姐,有什么问题吗?”李祥看着沉默不语的李明珠,莫名感觉到事情会不顺。 “你们这次要这么多12的钢筋,现在场地里没有那么多,而现在库存里的这些,多少都有点浮锈,你们那的监理又很在意这个事情,要是从厂家那下订单的话,到的就没这么快了,要不我让小杨带你去场地里看看,要是能用就今天把这些拉上,要是你们觉得不能用,就等等。” 李祥闻言,心里也是犯难,但是还是叫上杨辉先到场地里去看看再说。这边的监理对进场的材料要求很严格,连点浮锈都不让,上次拉钢筋就因为有几件钢筋有浮锈弄的差点要退货。但是刚才李明珠也说的很清楚,要从厂家订货的话要几天时间,恐怕又会耽误工地干活。 两人出来,由杨辉带路,两人直奔储货地点。杨辉这个人很好说话,李祥虽只跟他接触了几次,但是两人都属于“跑腿”的,所以很容易共情。 “老杨,这到底怎么回事,按说你们这么大个公司,怎么在场地里就这么点货,200多吨的12钢筋都没有,再说你家就算没有,这么大的钢材市场,不能从别家调货吗?”李祥边走边问。杨辉比李祥略大几岁,李祥也就很随意地叫上了老杨。 杨辉不以为意,小声的跟李祥解释道:“你不知道内情,我们本来是在场地里屯了1万多吨钢筋,那是管委会年前就下了订单的。但是过完年不是下了几场雨,所以就有些钢筋有了点浮锈,上次拉过去你们监理不就找事了吗。按说那点浮锈又没什么,稍微弄一弄就没了,又不影响,但是你们那的监理就要揪着不放,那有什么办法。而且去年屯钢筋的时候,价格低,但是年后钢筋价格涨了不少,我们李总已经悄悄出手了一些,所以说库存才不够了。” 李祥一惊,道:“不是说这些钢筋是管委会定的吗,那怎么你们就敢悄悄卖了一些,这要是管委会物料科那边知道了能行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李总想动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想啊,那么多钢筋囤在钢材市场,我们不交场地费、管理费啊,而且管委会那边给我们回款实在是慢,我们又不是只做管委会一家的生意,我们也需要资金周转啊,更何况你们监理还挑小毛病,在他们那看来不行的,我们卖给别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卖的很。其实我听我们财务在说,这事管委会那边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回款太慢也是事实,所以也就默许我们处理了一部分,回点款,毕竟当初管委会定这么多钢筋只给了很少一部分定金,我们确实真金白银全花出去了。” 李祥想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人家贸易公司也要生存,好像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所以当管委会物料科那边知道了,也只能“默许”了。 “其实这样对谁都好,我们不会去催管委会赶紧付钱,你们也不会收到有问题的钢筋,就剩场地里这点有浮锈的了,其余的都直接从厂里发出来,我们公司也能回点款,而且听说还赚了点差价,大家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的。”杨辉笑道。 李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储货地点。李祥看了看所谓有浮锈的钢筋,其实真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拿机械稍微一弄就没事了,但这事他说了可不算,只好拍了照片,又把相关情况给肖震霆汇报了,让他或者领导做决定要不要。李祥叫上杨辉,回贸易公司等消息去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肖震霆才打电话过来,说先把场地里的这些拉回去,不管怎么样要保证工地上的正常使用,至于浮锈的问题,有总工去跟监理沟通,其余的量让贸易公司赶紧从厂家发货。 李祥得了指示,这就好办事了,把话给李明珠转述之后,李明珠立马安排车开始装货。 这几百吨货也着实要安排上几个车。第一天,只拉了部分回去,从厂家发的货,最快也要第二天下午才能到工地,李明珠让李祥直接在工地上等着接货就行了,到时候杨辉也会从银川过去接货。 谁知道,第二天起床没多久,李祥就发现了不对,外面开始起风了,而且伴随着大风,漫天黄沙翻滚,以往他站在项目部门口是可以看到工地的情况的,两处相距也不过几百米,但是今天,50米开外就已经看不到了,而且大风带来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沙尘暴刮起来不到十分钟,活动板房里已经堆上了厚厚一层灰,李祥忙跑回宿舍,把褥子掀起来,将被子裹了起来,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布,看了看又觉得不放心,再找了一张塑料布盖在上面,这才返回办公室,但是他担心的,是下午要到的钢筋,这么大的风,卸货可是个问题。 第17章 小风波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杨辉就打电话给李祥了:“兄弟,下午钢筋到不了了,路上的沙尘暴太大了,路都看不到,司机不敢走,而且就算到了,这么大的风也卸不了。” 李祥看了看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风力,知道杨辉所说不假,道:“那行吧,你盯着点司机那边,只要能走了就让他们赶紧过来吧。” “这个我知道,难道这么恶劣的天气你们还在干活?只要不干的话昨天拉的钢筋怎么也够坚持个几天的,不会耽误事的。” “应该是没干活了,就这天气,你就是给上几倍工资恐怕也没人愿意干吧。”李祥小声说。 “那行,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我再跟你说,你放心,我会跟踪司机的行踪的。” “等等,老杨,司机们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躲沙尘暴,钢筋不会被调货之类的吧。”李祥突然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放心吧,货是直接从厂里拉到你们工地的,到时候你们收货的时候随便验,哪怕卸了货你们取样做了试验说不合格的,我们都可以拉回去,责任全算我们的。”杨辉不以为意,继续说到:“其实你完全没必要担这个心,我们是在跟管委会做生意,最起码的规矩我们知道,这些拉货的司机也不是第一天跟我们公司合作,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的工地发生的事,在我们这不可能的,我们李总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要是因为质量出了什么事,断了在管委会的关系,她在老板那不好交代的。” 李祥被杨辉点破了心思,尴尬一笑,说:“呵呵,我也就是多了一句嘴,以防万一嘛,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监理难缠的很,而且这还是刚开始,他们抓的严,所以小心点总不是坏事。说起你们李总来,她这么能干,我还以为她就是老板或者老板的媳妇呢。” “她不是老板,是老板的侄媳妇,老板家有钱的很,自己的孩子都在干别的大生意呢,这个做钢材生意的贸易公司没人管了,才让侄媳妇来帮忙照看,不过李总也确实能干。” 杨辉随口又爆出了一个消息,让李祥听了都啧啧不已,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产业多得都没人管了,自己每天还在贫困线折腾呢。 正事说完,杨辉就挂了电话。李祥就把这事向同在办公室的肖震霆做了汇报,肖震霆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让李祥时不时催一催。 中午吃完午饭,李祥以最快速度冲回宿舍,关上门吐了吐嘴里的沙子,排掉头发里被夹带回来的“土货”,看到宿舍里的情况,不由得大皱眉头。 这时宿舍里也只是比室外稍微好那么一点,风没有那么大而已,但是满地的尘土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连带着床上、桌子上,比家里两年没住人堆的灰尘都多。 正当李祥要开始打扫的时候,章振推门而入,看到这个情况,脱口而出:“卧槽,这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我们住的是野外,不是住的房子里面。” 李祥瞬间被逗笑了,说:“不是野外也差不多了,你看看窗户,哪有什么密封性可言,缝隙那么大,你再看看墙下面,有那么多的灰被吹进来一点都不意外。当初刚搬进来的时候闫哥还当着王主任的面说了一嘴,我以为后面办公室会补救一下呢,结果没什么动静。说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动手打扫吧。” 章振倒是没闲着,往盆里倒了些水,拿起一块抹布就开始擦,嘴里还是没停,说:“就这鬼天气,这会打扫了下午还是一层灰,回来还得擦。也不知道办公室咋想的,当初没搬进来的时候就该找人把这些漏洞补好,现在也不至于让大家吃灰……” 章振的话音没落,李祥就听到左右的房间里都响起类似的话,埋怨着房子整体的情况。对于这个事,李祥是从头到尾知道的,他虽然也不满意但是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口,没做好是事实,有人反映了王贺没有去补救也是事实,可办公室就他一个人,他一天都没闲着,顾不过来也是实实在在的情况。 两人快速收拾好,把被褥放下来,又拂掉落进被褥里的灰尘,这才倒头午休。到了中午,风力减弱了一些,沙尘也小了很多,李祥也算睡了个好觉。 下午上班,王贺就在群里发了个消息,通知大家3点到会议室开会。李祥看到这个消息很是不解,工地上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怎么就又要开会了,开会就要枯坐在那,往往就是几个小时,实在累人。厌烦归厌烦,到了时间还是要拿着笔记本,跟随大伙一起到会议室。 待众人坐定后,高恒开口道:“今天叫大家来开会,也是因为天气原因,干不了活,正好人比较齐,闲着也是闲着,经过我跟书记商量,让财务给大家普及两个方面的事情,跟大家都是息息相关的,所以希望大家认真听。书记,你来介绍一下吧。” 赵向阳冲着高恒点了点头,道:“第一个要普及的事是关于发票方面的。这个事是大势所趋,营改增,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呢,可能大部分人都是一知半解,但是这个又很重要,特别是计划部、物资部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其他部门也都或多或少有接触,都应该了解一下,所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让财务部干脆给大家仔细讲讲,以后在工作中遵照执行。第二个事情呢,跟大家关系更大,是公司新颁布的薪酬改革,按照公司的要求是从这个月就开始要执行了,所以大家要仔细听。具体的还是让刘部长来跟大家详细解说吧。” 刘潇见赵向阳说完,这才接过话头,说:“因为领导跟我说的比较突然,所以我准备的也不是特别充分,先给大家讲讲营改增,意思是……” 刘潇说着准备不充分,其实已经在投影仪上点开了一份几十页的ppt,开始从头讲解,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在中间不时回答众人的一些疑问,才算把这个问题说完。 “要是大家暂时没什么问题了,那第一个事就先告一段落了,以后在执行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咱们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下面进行下一个议题,我就宣读一下公司的薪酬改革方案。” 刘潇拿出了几页纸,开始照本宣科。众人聚精会神,仔细听这个方案,毕竟大家离家千里,出来上班就是为了这点窝囊费,不知道机关这些领导们又折腾出怎样一份改革。 李祥从转正以后的这几年,工资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具体工资怎么构成的,他还真说不出来。刚开始的时候,发工资时他是直接从李忠国手里拿的,每次都是李忠国帮他代领,工资条也从来没看到过。后来换了工地,财务部又不时兴在发工资的时候给工资条了,所以李祥每次也就是领了钱完事,但是到底这工资是怎么来的,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只有财务部和项目经理最清楚。 这次的薪酬改革,明确了工资是由固定部分和绩效部分组成,固定部分就是岗位工资和工龄工资构成,绩效部分则是由5个奖构成,什么进度、质量之类的,最后还有一部分是补贴,这要看项目的具体情况而定,有些补贴不一定会有。 李祥看着投影幕布上的一个表,在心里暗暗计算,要是按照这个表里说的方式来计算,那自己的工资应该是能多不少,不由得心中一喜。 只是李祥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刘潇接下来的话无情粉碎:“绩效奖是要根据项目部每月的绩效而定,按照规定,绩效奖共5项,每项满分为500元。每月月底,项目部组织所有职工进行全体考评,对每个人进行打分评价,按照打分情况进行排序,前5%可以得到绩效奖的110%,前10%可以得到绩效奖的100%,以此类推……” 刘潇话没说完,底下人就炸开了锅,纷纷开始议论。 赵向阳见刘潇已经无法念下去,顿时大声咳嗽了几声,高声喊到:“说什么说,这是在开会呢,刘部长都没说完,你们着什么急,再说了,这是公司规定,我们就要按照规定执行,你们还有没有点纪律性?” 见众人议论声被压了下去,赵向阳示意刘潇继续,刘潇这才开始继续把文件念下去。 高恒在刘潇念完之后,这才开口说到:“对于公司薪酬改革的这份方案,我个人是很赞同的。去年下半年,公司没什么业务,但是说起来公司也有3000多个职工,在集团公司众多子公司里是职工最多的一个,公司领导也是考虑到要让给项目,给公司做出贡献的人拿高工资,让没什么贡献甚至消极怠工的人拿少工资,改变以前吃大锅饭,混日子的现状。我很支持这份文件,这也是激励大家认真努力工作,多为项目做贡献。” 李祥在心里对高恒这番大义凛然地发言很难认同,但是这时也不是发表意见的时候,他略抬起头看看左右,好像大家也不怎么服气的表情。 “文件既然已经下达,也给大家宣读学习了,那么从这个月开始,就照文件执行吧。正经事说完了,还有一件事,王贺,你等会去镇上找找那种厚塑料布,多弄一些回来,把窗户用胶布封一封,看看这满屋子灰尘吹的,还能进人不。” 王贺马上老实地答应了。 李祥心中疑惑,不是说领导们的房子质量要比职工们的宿舍要做的好得多吗,怎么也满屋灰尘,高恒真该到东边的职工宿舍去好好看看,那才是真的没法进人。 高恒见众人在下面又开始议论起来,也知道薪酬的事情一旦公布出来,肯定少不了议论,他一味强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于是大手一挥,宣布散会,率先出了会议室。 说实在的,这份薪酬改革对高恒和赵向阳影响不大,他们又不是靠工资,再说他们是主管领导,谁还敢对他们的工资怎么样,只要他们顺利地完成当年的施工任务,年终公司给的奖金都是普通员工一年工资的数倍。 但是对其他人,这个影响就大了。一宣布散会,大家就聚堆讨论起来。 物资部办公室,隔壁办公室的几人此时也汇聚到了这里,反正不用上工地,大家有时间议论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事。 “肖叔,你在这单位也上班这么多年了,遇到过这种事情吗?”闫肃问。 肖震霆笑呵呵地说:“我们工资也是变了好多次,从最一开始的几十块钱慢慢涨,涨到现在,但是每次都是大家一起涨,用高总的话说就是大锅饭,反正是按级别按工龄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这次不一样啊,按刚才那个文件说,现在绩效奖那部分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全,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拿100%,其余人只能越拿越少,这改革了个啥,别的单位是工资年年涨,我们这是越拿越少,这工作还有什么干头。”闫肃说。 “闫哥,你没听高总说吗,这是为了激励大家,努力干,努力干了那不是有希望成为那前15%吗。”贺佳调侃道。 “你快算了吧,你好好想想,咱们项目部一共多少人,就算15%撑死也就给5个人吧,你觉得能轮着我们吗,真的是笑话。”闫肃很是心直口快。 他不说众人还没觉得,仔细一想还真是,上面有经理、书记、副经理、总工,就算除了这四个,还有这么多部长呢,怎么轮也轮不到这些小兵的。 “你们没发现个问题吗,绩效奖分出三六九等是要靠打分的,那只要开始打分,难免会有各种情况,而且我总觉得这么做就是让人在拉帮结派啊,你们说是不,比如我们几个看你不顺眼,就给你打低分,那你就排在后几名了,拿的工资就是最少的。”章振突然开口说。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侧目,心中一凉,纷争开始了。 第18章 难受 “这不就是变相的让大家拉帮结派吗……”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是在这时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是人人都听到了,以往只是抱着不得罪人的心态,看来以后还真得换个活法了。众人各有心思,也没什么兴趣再讨论下去了,这事已成定局,就看后面怎么实行了。 当天晚上,刮了一天的沙尘暴终于也累了,暂时停下了巨大的风力,让众人睡了个干净觉。谁知第二天起床,随着太阳在昏暗中隐约升起,沙尘暴又开始发力,照这个情势,今天又是干不了什么,草草开了早会后,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了。 “正好今天也没别的事,估计钢筋还是来不了,来了也没法卸,就这个风力,比昨天都大,要不你今天联系一下宋部长,让她帮忙开通一下系统账号,你先熟悉一下,再过几天就到月底了,我们也该开始做账了,而且前面累积的那么多票据也该入账了。”肖震霆说。 李祥这时才反应过来,确实,这段时间忙东忙西,他都忘了这回事了,于是连忙答应下来,找到宋玉凤的电话,正要给她拨打时,肖震霆又出言阻止了。 “你还是等会再打吧,这个时候机关都还没上班,而且刚上班机关可能要开会,你等9点多的时候再说。” 李祥这才猛然看了看时间,可不是,现在还不到8点,机关的大爷们还不到上班时间呢,哪像他们这些基层的,都上班半个多小时了,只好把手机放下。三个人这时都没什么事,也没什么可说的,办公室就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肖震霆率先离开办公室,回宿舍去休息了,没一会,孙治原也悄无声息地溜到别的办公室玩去了,只有李祥坐在办公室里,可他的位置又十分尴尬,不能在电脑上干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了9点半,李祥拨通了宋玉凤的电话,她倒是很快就接听了,李祥忙自报家门:“宋部长,您好,我是李祥,给您打电话是因为我们肖部长说项目部现在已经步入正轨,要开始做账了,需要开通一下项目账号,所以想麻烦您一下。” 宋玉凤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疑惑:“李祥?哪个李祥?” 李祥这时客气地说道:“就是去年在山东那个重载铁路项目,您还到过我们项目部,当时是肖部长被人举报,您过来调查时我们见过的。”李祥心里腹谤,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明明去年自己待岗回家后,还去过几次她的办公室,这才几个月,她就一副全然不记得的样子。 “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不是从那个项目走了,回家待岗了吗?怎么这是到了哪个工地了?”宋玉凤全然不在乎李祥的感受,直接问到。 李祥心里虽然对宋玉凤这么很是反感,但她是领导,大权在握,而且现在有求于她,只能尴尬一笑,说:“呵呵,今年宁夏这边有个公租房项目,我在家待岗了大半年时间,总这么闲着也不是回事,所以公司安排我到这边来干资料员了。” 李祥不可能说是因为李忠国找了刘主席,而刘主席现在又兼管着公司所有的房建业务,安排李祥上个班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才能越过宋玉凤让李祥上班。要是还等着宋玉凤安排,鬼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我记得你在山东那边干的是材料员吧,现在转岗成了资料员了,你会干吗?”宋玉凤很是不屑并怀疑的语气。 这时候你的记性又好了,李祥心里暗骂一句,但是嘴上还得客气,甚至讨好地说:“是的,宋部长您记性真好。我这不也是想进步,多学点东西,现在想把资料员的这方面业务也学学,让自己全方面发展。” “以前是单机版的账套,就算有点小错误也好调整,但是现在上线网络版的账套了,只要上报了轻易是没法调账的,你又是没做过的,不知道肖部长怎么放心让你来做。算了,我也操不了那么多心,账号我可以给你开通,等会在qq上把账号密码发给你,但是你要好好做,不要把账给弄乱了,我过段时间抽空下去查你的账,要是做的不行我会另外派人去的。” 宋玉凤不管李祥是怎么想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望着一排通话记录的手机屏幕,一股怒火直冲上来,手里要不是自己花了几千块买的手机,此刻真想扔出去泄愤,宋玉凤也太看不起人了。确实他没干过资料员,也没接触过网络版的物资管理系统,但是他自认又不傻,能考上大学也是靠自己勤学苦读,而不是投机取巧,他就不信这么个系统能难得倒他,只是宋玉凤的话说的也太难听了,最后还威胁干得不好随时要把他换掉,自己也没得罪过她啊,怎么就这么看扁了他。 李祥想不通的事,其实也真的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一方面不了解女人心海底针,还有一层,他根本不知道作为一个在机关混迹多年的女领导的心思。宋玉凤多年稳坐副部长的位置,真的如基层员工议论的那样,流水的部长,但是她始终屹立不倒,所以无形之中她的权力欲望也比别的人要强烈的多,而多任部长都是男人,很多时候都是抱着尊重她的想法,只要她提出安排什么人,没有什么大的岔子一般也不会反对。这也是现实,因为多任部长要么是从某个职位平调过来,要么是利用关系从某个工地突然调回机关任职,对整个物资部人员熟悉程度不如宋玉凤,客观上又助长了宋玉凤的掌权之心。总之,很多人都知道一任正部长可能干几年就会换,但是宋玉凤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李祥平白无故就宋玉凤瞧不起,心里很是不服气,在等宋玉凤把账号发过来的时候,肖震霆回来了,他就忍不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肖震霆听完,小声对李祥说:“你也不要生气,宋部长就是这么个人,我原来都被她这样对待过,后来也是因为我干的工地多了,也算老同志了,她的态度才客气一点。她在机关这么多年了,脾气早就是这个样子,一般人看不起的,身居高位吗,我们有求于她,受点气也正常的。既然她看不起你,你就好好干,做出点成绩来给她看,就算她真的来查账,也不怕。” 李祥调整了下情绪,觉得肖震霆说的很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归她管,那就要忍下这口气,等自己把这个系统学会了,把账做的没什么问题了,看她还能挑出什么刺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宋玉凤就在物资管理群里找到李祥私聊,把账号密码发给了他。还好李祥早早找了许欢颜,要来客户端安装程序和网址,现在有了账户密码,就直接登了上去。 李祥看着空无一物的系统,这时确实有点傻眼,这跟当初的单机版确实有着巨大差别,没有任何参考性而言。 当初在黄晶当资料员时,还用的是单机版,李祥也偶尔看过黄晶是如何操作的,那个系统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比如在做账的时候,系统里缺某项材料可以自己随意添加,这样一家的账可以很快就做完。但是现在的网络版,完全不是这么这回事,现在空白的一片,李祥都不知道该操作哪一步。 李祥赶紧联系许欢颜,向她求助。许欢颜还是比较热心,一步一步教李祥开始设置。这时李祥才略微有些明白宋玉凤说李祥干不好的原因,因为没去培训这个系统的话,确实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鬼知道第一步还是要工程部先添加项目信息后,物资部才能在系统里设置一个虚拟库房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这要不是问了人,李祥自己用上几天时间也琢磨不出来。但是接下来,就要全靠李祥自己了,许欢颜事情也多,没有时间再慢慢指导他了。而他认识的资料员,也就还有高亮和顾鑫,但是这两个人,李祥根本也不想去问他们。 肖震霆见李祥在慢慢钻研系统,也没有催他,只是先给了他几张发票和清单,让他先试着做几笔账出来试试。李祥拿着清单,先在系统里做点验单,从系统材料库里找到对应的材料,然后把信息输入,仔细把这笔同类型的材料分到同一张单子上,做完打印出来给肖震霆看了无误之后才敢上传,顺势就把这张单子上的材料做了发料单,这样这笔账才算做完。 这还算好的,随着熟练度慢慢提高,材料也越来越多,往往一张清单上有着五花八门的材料,李祥要分门别类,把这一张清单上的材料分成数张点验单来做,在做发料单时又要发给不同的收料单位,这项工作必须要仔细认真,稍一出错的话,已上报的单据就不好改了。而且在做账的时候,一旦材料分类错误,在月底做报表的时候,就难免分类数据出现错误,报表就不够准确,这又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现实情况是项目部并没有大型库房,基本现有的两个施工队报了多少材料,肖震霆就会买多少,买回来之后就直接发给施工队,账目上也应该是平账的,所以这又要求李祥在做账时务必小心谨慎,不能出错。 从接手开始,李祥那一个月除了必要的外出以外,基本都在办公室,宁肯慢也要仔细核对每一笔数据,力争不能出任何差错。好在当时马上就要到20号每月结账期,肖震霆也没有一次性把前期堆积的所有票据都给李祥,让他有了缓冲期,好歹把当月的少量数据做平了账,报表做了出来,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放心把剩余的单据拿了出来。 有了大量的业务单据练手,李祥也慢慢摸出了规律,做账速度也逐渐提升了起来,一个多月之后,已经基本把资料员的各项业务都能熟练完成了。这时,他才不惧宋玉凤可能随时的抽查。 在这期间,项目部按照文件,进行了第一次绩效考核,全员打分。诚如当日众人的猜想,打分前几名果然就是项目部领导,然后是那些部长们,小兵们只能屈居后半段,而小兵里,那些女生又居前面,李祥是在后半段的中段,好在平日里他与人为善,没有在最后几名里,但是结果也不甚理想,绩效奖没有拿全,辛苦干了一个月下来,工资拿的跟去年差不多,而物价,却已然悄无声息地涨了起来。 第19章 分歧 刮了半个多月的沙尘暴之后,工地正式进入了大干阶段。 在这半个月里,李祥很是艰难地将钢筋卸到了场地上。沙尘暴说来也是奇怪,在想干活的时候呼呼猛刮,天黑了没法干活了,它好像也刮累了,开始偃旗息鼓了。钢筋车在到了工地之后,等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之后,司机饿的实在受不了,再这么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就要趁着中午风力稍小一点赶紧卸货,李祥想想也是,就赶紧通知两个施工队,抓住时机把几车货卸完。或许是这期间干不了什么活,领导的想法是那就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把材料都准备齐,等天气好转之后就夜以继日地将工期赶上,所以李祥还着实忙上了几天。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随着第一次打分的结果公布,除了几个领导觉得一切正常以外,没有几个人还有多少热情,最起码李祥也是不高兴的,辛辛苦苦干了这段时间,结果工资跟天天坐在家里的那些女生相差无几,那他跑里跑外得到了什么,白辛苦一场,这落在谁身上谁都不会服气吧,就这领导还美其名曰避免大锅饭,多劳多得,自己是没少劳,可得到的也没比谁多啊,更何况他还相当于身兼两职,既干资料员又干材料员的活。 因为这个事,大家在私底下没少议论,别的人可能还没说什么,但是吴宇和刘静可是把他们工程部在私底下的不满全都跟李祥说了,不满情绪在员工之间蔓延很快。 这天李祥从工地回来,刚进办公区的大门,就听到王军、魏东几人在高恒的办公室说话的声音。这时候除了少数几个人在各自办公室,大部分人都在工地上,所以他们说话也没有很注意,声音传出很远。李祥站在大门口犹豫了一下,这时候要是过去,几个领导肯定看得见,好像显得他在上班时间乱窜一样,这时他看见王贺在办公室埋头不知道干什么,就想着先到他那等会。 “王哥,忙着呢?”李祥轻声走进去,压低了声音给王贺打了声招呼。 王贺抬头一看,见是李祥,低下头继续做他的事情,说:“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早啊,过来坐。” 李祥笑嘻嘻的走到近前,见王贺正在整理资料,瞥了一眼,是入党申请书,这字迹倒是写的很是有劲,也不知道是谁的,想起在上个项目自己写了几次也都杳无音信,所以对这件事也就看淡了,在王贺对面坐下。 “你今天不忙啊,还能在办公室坐坐。不得不说,你前几天还真做了件好事,给领导封窗户的时候还给我们都封了一下,有层塑料布挡一下是不一样,屋里的沙尘要小得多了。” 王贺闻言尴尬一笑,说:“我有什么办法,领导不发话我敢弄吗,那都是要花钱的,我也就是在弄的时候跟书记提了一嘴,给大家都封一下,宿舍区那边活动板房质量是真不行,书记答应了我才弄的,要不然大家还天天睡觉都吃灰呢。” “不错,你这是给大家做了件实事,这件事做的大家都该感谢你。” “快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指不定怎么骂我呢,一件事没干好你们都记在心里,动不动拿出来说,我干了那么多好事你们是一件都记不住。” 李祥讪讪一笑,说:“看你说的,我可没有在背后说你什么啊,你的好我可都记在心里。” 王贺也没去计较李祥这话的真假,看着手里的材料,对李祥说:“你也积极一点,要上进啊,有空的时候也写写入党申请书,你看人家小盛,这都写好交过来了。” 李祥心里冷笑,说:“要是别的事我还可以积极点,这事就算了吧,每年每个项目名额就那么一两个,多的也不超过5个,而且基本都是先紧着那些领导或部长给,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我就不费那个力气了。说起盛兆亮,那肯定是书记已经把一个名额给他了吧,要不他一天忙的哪有时间想起写这个。” 李祥一语中的,虽然没有完全猜中,但是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事实是高恒打算培养盛兆亮,不但给了他副部的职位,连积极分子的名额都帮他要了一个。王贺这时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了。 正当两人陷入尴尬,气氛陷入沉闷时,隔壁办公室几个领导声音突然高亢了起来,两人被迫听起了争吵,主角是魏东和王军。 魏东的声音显然带着恼怒:“你这么说合理吗?按照工期来排,如果照你刚才说的那么做根本就不行,只会让进度更加滞后,而且这样也没有充分利用起现在的资源……” 没等他说完,王军就出言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不行了?那要是照你的想法,现在还在干主体的地基呢,就又要干商铺的,我们有那么多机械吗?行,就算不够我们再去租,但是你工作面开那么多,我们就这几个人,现场能管的过来吗?一下子上这么多,你就不考虑一下成本?项目部现在第一期的计价款都还没拿到呢。” 王军的话显然透露出的信息比魏东要多一些,这话也确实让魏东语塞了一下。 “那工期怎么说,沙尘暴就影响了这么久,已经延后了,你就是把现在所有人都赶上工地,工作面也就只有那几个,活也就只能出那么多,不想着在其它方面赶进度,争取多干点产值出来,后面还不一定遇到什么事呢,进度越拖越慢……” “怎么的,你还希望出事啊?”王军这话一说出口,明显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了。 “行了,你们两个吵什么,越说越不像话了,这是在正常讨论工作安排,你们这是在较什么劲?要我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是在为项目部考虑……” 这是赵向阳开口了,但是没说两句,声音就骤然小了很多,李祥几乎听不到了,他转念一想,估计是赵向阳把高恒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王哥,那你先忙着,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李祥想着既然高恒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那他就可以回去了,而且现在他们吵架,根本也不会注意到外面是谁经过,这是回去的好时机。 王贺也没有多留,只是说:“行,你回去吧,领导们看不得人闲,你这时候回去也正好,不过刚才说的事你还是考虑一下,今年不行,也许明年就行了呢。” 李祥不以为意,起身转头就走。这也不怪李祥不听劝,其实这才是他活得通透,整个项目部现在有30多人,但是党员也就高恒、王贺、赵向阳、肖震霆、刘潇这五个人,连王军和魏东都还停留在预备阶段,其他人更是积极分子都还没捞上呢,没有大关系,怎么轮也轮不到李祥的头上。况且这个项目工期就两年时间,想想都觉得没戏,所以李祥根本也就息了这个念头。 李祥快步走过高恒办公室,拿出钥匙打开物资部办公室的门,这时还隐约听见高恒办公室传出来的争吵声音,好像刚才赵向阳出言压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听起来,无非就是为是否要干商铺3号楼起了争执,两人各有各的坚持,相比之下,王东就显得有点落入下乘了,李祥感觉他就是好像有理,但是又没有相应的强有力的东西支撑他的观点,说话时不时就有点无赖的意味。 但这是领导们的事情,而且有高恒和赵向阳在,想必也不会真的吵出火来。只是事情好像出乎了李祥的预想,过了大概有5分钟,魏东气呼呼地从高恒办公室出来,路过物资部办公室,回他自己的办公室了。随即李祥听到一声不大的关门声,就听不到高恒那边的动静了。 此时的高恒办公室,王军也是一脸不服气,心情很是激动。 “行了,人都被你气走了,你还在那有什么不满意的,刚才我和书记不是没说什么,再说了,这事他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高恒这时才开口,安抚王军道。 “哥,你说他知道什么,天天就弄那点图纸都还弄不明白呢,现在项目部哪还有多少钱,照他这么干,要是第一期计价款拨的再慢点,那些施工队肯定会闹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队的德行,主席给安排过来的,咱们也轻易不敢得罪。” “这事还用你提醒吗,前面光是租房、建项目部,还有揭牌仪式,花了多少钱,管委会给的那点预付款早就不够了,我还是腆着老脸跟主席开口,通过他跟李书记汇报,才协调了一点资金过来,账上还有多少钱我比你更清楚。再说了,就算计价款下来,管委会也要开始把预付款扣一部分回去,到了账上也是没有多少。所以我说魏东说的也有道理,这时候不趁着天气不冷不热加快进度,多干一些活出来,我们哪来的产值,这么多人在这,每天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没钱拿什么养活。” “可是现在没什么钱,到时候工资都发不出,现在的工人不比以前了,拿不到钱就闹事。”王军“好心”地提醒道。 “要不我要说你呢,你当着魏东的面说这些干什么,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说出来有什么好处?亏得你也是干了这么多年了,现在都是副经理了,怎么没什么长进?活先干着,有钱没钱到时候再说。退一万步讲,到时候要是真没钱,要你干嘛的,你去给我做思想工作啊,先哄着他们把活给我干出来啊,活没干出来要什么钱。我这几天找老邢说说,主席让他过来干活是要让他过来支持工作的,不是过来为难我的,该弹压工人就弹压,该自掏腰包先付点工资就付,最后钱我还能少他的吗?” 王军这时嘿嘿一笑,说:“我知道了,以后注意,咱们是一起干过几个工地了,他是新来的,怎么能跟咱们之间的关系比。有你出马找老邢谈,那后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拖上两个月再给他们发工资也正常,有哪个工地不拖的。” “到时候看吧,实在不行职工的工资也先拖一拖。” 赵向阳这时突然开口道:“职工工资一共也没多少钱,就算把这部分钱拖着不发也解决不了什么大事,而且我听说员工们对打分都有点意见,要是再拖着不发恐怕情绪更大。” 高恒淡然一笑:“老赵你这就说得保守了,不是有点意见,是意见很大,这些人什么话没说出口,但是这是公司规定的,我们先执行上几个月,看看效果,再问问其他项目是怎么做的,士气还是要重视的,这才刚开始,人心不能就散了。” 赵向阳很是意外,他以为高恒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员工们私下已经怨言满天飞呢,看来他还是有消息来源的渠道的。 第20章 反转 三人经历了多个项目,而且还都是在刘永君的关照下一路升迁,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所以情谊也比别人更加深厚,总是有着一份“香火情。”几人又悄声商量了一阵,这才打开门各回各的办公室。待王军和赵向阳走后,高恒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和中指轮换着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眼神凝望着前方,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话说两头,气呼呼的魏东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融入高恒几人的圈子,他不比王军,跟着高恒共事多年,所以高恒很多事情会跟王军讲但是不会跟他讲,这个他也能想得通,毕竟情分还没那么深。他生气的点是,王军好歹也是干技术出身的,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赶上进度,可看刚才的发言,说到最后分明就是在意气用事了,魏东自问是为项目着想,但是高恒和赵向阳在场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是这时候的不发表意见,就是偏向王军了。 魏东不自觉回想起前段时间建项目部时因为一些小问题跟王军产生的摩擦,只觉得他的技术水平也不过尔尔,只不过跟对了人,这才几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技术员升到了副经理,不由得暗自感叹,真的是生不逢时,怎么自己就没有遇到一个好的领导,蹉跎了这么多年才熬到了总工,但是有什么办法,反正自己尽心尽力了,该提出的方案提出来了,是否采纳,就看高恒如何决断了。 魏东心里渐渐升起一种无力感,也没什么心思去看图纸了,干脆就势一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起来了。 李祥在办公室里,小心翼翼地弄着自己手里的单据,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许久依旧是静悄悄的,知道这场争吵应该是过去了。 第二天早会,依例各部门汇报情况之后,高恒开口布置起任务了。 “前段时间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沙尘暴,现场基本处于停滞状态,现在天气好转了,所以需要把这期间落下的活好好赶一下。现在现场两个土建施工队上的人全在基坑里,人员也没有充分利用上,所以昨天我跟书记、魏总商量了一下,综合现有的情况,决定多开一个工作面,同时把商铺的3号楼也干起来,这样就可以充分把现场的人员调动起来。具体的工作安排,魏总,你来说一下吧。” 高恒的这番话打了魏东一个措手不及,他根本没想到高恒会认可他的想法,昨天从高恒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随便他们怎么干,自己只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其余事情不再多操心,谁知道高恒突然这么宣布,着实让他有点慌乱。但是他只花了几秒钟就稳定了心神,这毕竟是他提前做了设想,所以心里也早就有了雏形。 “目前工程部的技术人员有限,基本都已经把几栋楼分派到人了,如果要是新开的话,确实不好从管土建的这几个人再多管一个商铺楼,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吴宇来管,毕竟现在土建部分都还刚开始,不涉及到水电部分,商铺就三层楼,同时干的话就算商铺封顶了,主楼也没起几层,完全不耽误后面的水电部分。” 这一下雷突然又炸到了吴宇,让他猝不及防。李祥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吴宇,只见他都一脸惊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怎么样,小吴,你能干得下来吗?”高恒倒是笑呵呵地问到。 “啊……这……高总,魏总,我以前项目是干铁路的,房建也是第一次干,水电部分我都还在学习当中,土建部分我以前是没怎么接触过,就怕干不好耽误事啊。”吴宇很是窘迫。 项目部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李祥可是很清楚吴宇的底细,知道他这时候是很明显的没底气。上学时候他的成绩都是倒数,根本学不进去,后来就练体育,走的体育特长生的路子,但是无奈文化课实在跟不上,最后只上了个大专的体育类专业。自从毕业后到了工地,他很少锻炼,又经常出去吃喝,身体膨胀的极为迅速,技术方面学到多少不清楚,但是身体方面是得到了不少,三高都沾了点边。 “没事,反正大家以前都没怎么干过房建,到了这里都是在学习,多学点对你来说不是坏事,现在也就你还有空闲,商铺的土建部分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会的来问我,我带带你。”魏东对吴宇的话不以为意,爽快地说。 “我觉得魏总这么安排也可以,年轻人嘛,多学多干才能进步。”高恒说。 两个领导都这么说了,吴宇也知道自己再推辞就有点“给脸不要”了,只好说:“那我就试试吧。”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接下来一些需要准备的事情,魏东又在会上大概说了一些,涉及到物资部的,就是把要用到的钢筋进场。与主体工程不同的地方是,商铺需要用22的钢筋,而主体上根本不用,所以前面进的钢筋没有一根22的,这次需要进上一批。 很快,正事说完,早会就此散了。李祥特意等了两步,跟着吴宇一起走。 “你这可以啊,揽个大活,这样一来就不会一天无所事事了。”李祥小声揶揄吴宇。 “唉……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看过土建的图纸,跟铁路的图纸根本就不一样,我还得慢慢看,要算钢筋量,这回可好,有事干了。”吴宇一脸无奈地说。 “唉,对了,不是说你今年打算结婚了吗,过年的时候也没听你说是什么时候,这要是忙起来了你也走不开啊,结婚会不会耽误?”李祥问。 “过年的时候只是说了打算今年要结,但是具体日子没定呢,现在看来只能定到过年的时候了吧,那个时间人还全一点。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些了,先把活干好吧。”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办公室,李祥就拐进了物资部,吴宇继续往前走回工程部的大办公室。而他的动作也确实快,早上公布的,晚上他就拿着计划单来找肖震霆来签字了。 “小吴,你可以吗,还说干不好,这么快就把钢筋量算出来了。”肖震霆看了看计划,还夸了夸吴宇。 吴宇尴尬一笑,说:“肖叔,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今天还在研究图纸呢,这个量是魏总算好的,我就是填了个计划单,过来跑跑腿。” 肖震霆闻言也是尴尬,只好笑笑,不再说话。不一会,吴宇就拿着签完字的计划单回到物资部,把计划直接给了李祥。 李祥接过一看,占大头的是22的钢筋,其余的都是量不多,商铺3号楼也是让房建一队来做,他们场地里有钢筋存货,进多了估计也放不下。 等钢筋一进场,商铺就正式开始动工了,现场也进入了施工的快速通道,肉眼可见的灰尘漫天,好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是还没干多久,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事情的起因也是怪高恒,邀功心切。 高恒见现场干的有声有色,特别是基坑的工作面处理地比较好,而且四周围护做的也确实比另一个标段,就是江苏那家公司要好,所以他就在一天去管委会那办事的时候,跟管委会领导狠狠把工地夸赞了一番。 本身一个公租房小区就只有12栋楼,就是全给李祥所在的公司干也完全没问题,但是管委会就是故意分成了两个标段,本意就是想让两家干,有个比较,而且有什么事也不会被一家钳制。高恒这一番炫耀,可以说正中管委会领导的下怀,巴不得哪家出挑好刺激另一家也好好干,所以当场就决定过几天到现场去看看。 高恒对这种可以崭露头角的事情很是高兴,在管委会领导来的前一天,特意亲自到工地上督导,把现场好好收拾了一番,材料摆放整齐,又把揭牌仪式用过的彩旗拿了出来,插在基坑四周,誓要给管委会领导好好展示一番公司的文化。 到了约定的这天,高恒带着项目部所有人,统一着装,戴着安全帽,站在工地正门彩门下肃立迎接。管委会来了两个车,一行6、7人,在高恒的带领下,进入现场进行观摩。 不得不说,虽然王军作为管现场的副经理,水平或许有很大的不足,但是魏东还是多少有些本事的,确实把基坑干的比二标段的要漂亮。 正所谓有些东西不能比,一旦开始比就有了差距,管委会领导在看完这边的情况,免不了也要去二标段那边看看,结果看完之后,几个人忍不住摇头,出来之后也就对高恒进行了一番夸赞。这让闻风急忙赶到现场的二标段的项目经理脸色十分难看。 高恒没有在意,只顾在管委会领导面前露脸,这种东风压倒西风的事情,他相信他不做,二标段抓住机会也会做的,到时候难看的就是他了。 两家的梁子也在不知不觉中结下了。 高恒极力邀请管委会的领导到项目部去吃个便饭,在领头的领导同意下,除了技术员还留在现场,其余人都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项目部。 其余人不够格列席,都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只有高恒带着项目部几个领导到会议室,详细地给管委会的人讲解着项目上场以来做的各项工作,取得的成就。这一番操作下来,高恒也得到了预想中的夸赞。 正当高恒想随意再扯一些闲话,就去食堂小餐厅宴请业主各位领导时,对面工程部的一位卫姓科长开口说到:“高总,我们刚才去观摩了现场,确实大单位的不一样,现场的文明施工做的不错,但是总的看下来,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高恒笑道:“科长,有什么您就尽管指导,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我们一定改。” “倒不是说做的不对,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建议。我看你们现在在干商铺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急,以为你一旦把商铺干了起来,势必会影响现在主体结构的施工,因为你无形之中空间就少了,还不如等主体封顶之后,再来干商铺,这样不但后面各项施工也方便,没有商铺挡着,而且也不会影响你的总体工期。当然,这是我的个人建议。” 这位卫科长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只是高恒几人脸上就精彩了。 第21章 听墙角 高恒讪讪一笑,道:“科长,我们也是考虑到要把人员充分利用起来,多开个工作面,这样也能赶赶进度。” 卫科长吃了一口菜,道:“但是你们要考虑到,如果商铺起来了,那你们现场可活动范围必然会减少,本来现场的场地就有限,如果你们还要自己把自己束缚起来,后面进那么多材料你们往哪里放。说到这里,我就要提醒你们一句了,刚才看工地的时候,你们有一处钢筋摆放地点离基坑太近了,就不怕摆多了到时候基坑会出事?当然,我这也是建议,听不听在你们。” 还没等高恒几个人说什么,管委会带队的一个总工接下话茬,说:“我就觉得卫科长说的这个建议很中肯,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而且刚才钢筋摆放的问题你们尽快整改,不要弄出什么安全隐患出来,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高恒这时只好赔笑,端起酒杯,说:“好的,领导们的指示我们一定照办,下午就派人先把钢筋存放地点挪到远离基坑的位置,商铺的话我们也会仔细考虑的。” 管委会的领导对高恒的态度很是满意,这才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一时间酒桌上又恢复了宾客尽欢的场景。不单高恒,赵向阳几人也纷纷主动出击,一场酒宴众人都喝的面红耳赤,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尽兴而归。 在项目部门口目送管委会众人离去后,高恒转身对几人说:“先不要回去睡觉呢,到我办公室,开个小会,商量一下。” 几人跟着高恒,到了他办公室,围坐在沙发上。高恒开始操作茶台,烧水泡茶。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管委会在酒桌上说的问题,觉得他们说的确实也有道理,现在要是把商铺干起来了,确实对后面影响比较大,我们现场没地方了,后面进的材料设备往哪放,这确实是我们以前没考虑到的问题。为什么把钢筋摆的离基坑那么近,不就是因为没地方了吗?你们说呢?” 其余几人纷纷沉默,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问题,而且现在商铺的钢筋、砖都运回来了,已经占了过道,进出就已经不方便了。 “那怎么办?真的先暂停商铺施工?”见王军和魏东不说话,赵向阳只好开口说到。 “我的想法是,就先暂停吧,一来为主体施工腾点地方,二来管委会的意思,我们也要尊重,不要给他们留下我们不听话,独断专行的印象,这才是第一次来看现场,以后肯定少不了还会来,要是看到我们没听他们的,也不一定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我的想法就是专心赶工主体,反正人手够,不行就加班加点地干。” 高恒一番话基本已经定了基调,其他几个人也没什么话说了,情况在这摆着,也由不得他们还要坚持。 “行了,王经理,你明天就安排人,把必须要干完的部分接着干,干完后就先暂停吧,然后就整理出一块地方把商铺的钢筋放过去,让物资部买彩条布先盖起来,过段时间再继续干。以后咱们还是要考虑全面一点,今天这就在管委会那丢人了。” 高恒的话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说给另外几个人听,反正表面上大家都是面无表情,但心里都是波涛汹涌了。 “行了,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中午都没少喝,先回去歇着吧。”高恒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几人出了门,朝相反的方向走了,魏东左转回自己的办公室,王军和赵向阳向右走。 王军边走边和赵向阳小声嘟囔:“你看吧,我早就说先不要干商铺,非不听,这回业主来了也说先不要干,闹了这一出笑话,这叫什么事。” 赵向阳笑笑,说:“行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当初也是大家一起决定的,怨不着谁,暂停就暂停吧,高总刚才安排你的事要抓紧办,先回去休息吧。” 赵向阳到了办公室,开门进去了。王军继续往前走,越过了财务部和会议室,才走到了最边上他的小套间,这里也基本是最安静的角落了。 魏东回到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就回到里间将门关上,躺在了床上。回想刚才高恒说的话,虽然没有很明确说什么,但是当初主张要开商铺的是他,虽说最后决定的是高恒,可刚才高恒却直接把这事定义为丢人,这不是直接打脸他吗。魏东刚才沉默不言,便是因为心中颇为不满。 不管怎么说,商铺的施工在几天之后还是暂停了,进场的钢筋就这么半露天半埋在土里几个月的时间,等再拿出来用的时候,又是费了一番功夫,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只是工程推进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或许是经验不足,或许是夹杂着其他的因素,总之结果是有人满意,有人心生怨怼。 当然,这些都是领导之间的嫌隙,还影响不到李祥这个层面,他依旧该上工地就去,该跟着去银川也去,钢筋在现场生锈的责任可找不到他。 高恒在事后几天,召集项目部众人和施工队的主要负责人,开了一次动员大会,依旧是老套的集中思想,动员大家努力干,当然大饼是一定画下了,至于这个饼将来能不能实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祥这天从银川又拉了两车钢筋回来,现场也实在没地方摆了,所以一次性进场的数量也就没那么多了。到了工地,正好是下午刚上班的时间,李祥在工地随便找了个阴凉地,等着施工队的材料员过来。 不一会,材料员率先到来。李祥往他身后看了看,道:“老施,你们工人呢,总不能你亲自上阵去挂钩吧。” 老施笑嘻嘻地说;“那怎么可能,他们随后就到,你一个电话我就先来了,怎么能让你久等了。” “你这个态度很不错,真是响应高总的号召,干活都像你这么积极的话,那我们的活就好干了。”李祥打趣道。 “快算了吧,那天开会内容老板回去就给我们说了,老一套没点新意,哪个工地都要来这么一套,能有什么效果,还不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要不是你,我才不来呢,在屋里睡觉不好吗。” 不论老施说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李祥听着很舒服,说:“那还真是要谢谢你,这么配合我工作,省了我不少事。” “大家都不容易,都是跑腿的,我难为你干什么,等会工人到了,吊车也来了,我们先上去点数,没错的话我就给你签字,你先回去休息吧,现在太阳也大了,在这晒着有什么意思。” “那行,谢谢你了。”李祥心里是真诚地感激他,要是材料员说有事,拖他一阵,他也没办法,只有在工地上干等。 十多分钟后,吊车和工人陆续到位,李祥履行完手续,就拿着资料愉快的回项目部了。这个时候回去,还能悄悄回宿舍去睡上一觉,没人打扰。 李祥正走进办公区大门,就听见陆欣在综合办公室跟王贺闲聊。这时整个项目部没什么人,要么出去办事没回来,要么全部都上工地了,所以长长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人谈话的声音也就格外清晰。李祥鬼使神差地没有走进去加入谈话的行列,反而在门外驻足听了起来。 “小陆,你这性格真不错,要是哥哥我年轻上几岁,没结婚的话,肯定追你。”王贺开起玩笑。 “主任,你快算了吧,就是你没结婚恐怕也看不上我,就会拿我开玩笑。” “哈哈,怎么是我看不上你,分明是你眼光高吧,我可是听说项目部有好几个小伙子都围着你转,但是你谁也没答应。” “啊?有吗?有人围着我转吗?大家都是同事吗,肯定要好好相处吗,不说别的,就是为了月底的打分,也好跟大家好好相处吧,要不辛苦一个月下来,钱还拿的少,多不值得。” “别岔开话题,跟你说找对象的事呢,你扯什么打分,项目部跟你年龄相当的,还单身的可是有好几个呢,比如任永梁、李祥,你要是觉得谁可以,哥给你牵线。”王贺说。 李祥没想到听个墙脚还听到了自己头上,心里不由得一紧,他也想知道陆欣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虽然没有石运亮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多少还是对陆欣有点意思,现在能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无疑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哎呀,王哥,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主动去找他们。”陆欣一撒娇,称呼也从主任变成了王哥,直把王贺叫的心花怒放,不得不说女生撒娇是一大利器。 “怕什么,都什么年代了,你要是是谁有意,我去帮你打探,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你对他有意思的,等确认好了我在跟你说,不会让你没面子的。” “我对你说的那几个,包括那个石运亮都没感觉,大家都是同事,好好相处就行了。”陆欣很坚定地说。 “啊?这几个小伙子我看着挺不错的啊,你居然都看不上,那你要什么样的,有合适的我再给你介绍。” “我想要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长相倒是无所谓,你看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全都是一米七多,太矮了,别的我可以不是很在乎,但是身高不能放低要求。” “行吧,说起来这几个确实都不到一米八,那有合适的再说。” 里面的两人已经岔开了话题,说起别的事情。李祥却觉得心中苦涩,这也着实无可奈何,说起来自己这身高,可能在北方不算高,但是回到老家,那都是中等偏上的了,他本以为前段时间经常跟陆欣在一起说笑,她多少还有些意思呢,谁知道自己连她的第一关都没过,而且她对身高格外在意,那自己前段时间真的是在痴心妄想了。 第22章 第二次认识 李祥没有再听里面说什么,也不顾及是否会被发现他在外面,径直路过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里面的两个人看到李祥路过,顿时止住了话头。 “主任,他不会听到刚才我们说的了吧?”陆欣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王贺是老人精了,见到李祥头也不回地路过,都没进来打个招呼,就知道他应该是听到了,嘴上却说:“不会的,他也许就是有什么事刚回来。对了,高总还有点事让我去办,光顾聊天我给忘了,我现在要出去了。” 陆欣只好起身,道:“那你先忙,我回去了,对了,刚才我们说的话可别往外说啊。” 王贺咧嘴一笑,说:“你放心吧,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这些我知道。” 话已说出了口,陆欣此时有点后悔,但是也已经于事无补,只好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李祥回到办公室,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话,自嘲地笑了笑,便不再细想,开始动手登记今天经手的各种单据。 经过这件事,李祥觉得自己也该把精力从陆欣身上移开了,对于这种几乎不会有结果的事情,趁早抽离,死缠烂打只会让自己难堪。也好在只是在李祥自认的开始的阶段,还没有什么太实质性的发展,两人以后也不会有尴尬的局面。 这件事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李祥也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再跟陆欣见面,依然有说有笑,只是已经没有了那份情愫在里面。 过了有几天,王秀丽突然打电话给李祥:“你现在找没找对象啊?你不是说工地去了好几个吗,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没有,要么结婚了,要么要求高的很,我达不到人家的要求。”李祥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奈何王秀丽还是要说。 “有多高的要求?都是在工地上班的,能有多好?”王秀丽忍不住小声嘀咕,“没有合适的话,这里有人介绍一个,你谈不谈?” “谁啊?” “嗯…就是…你一个叔叔介绍的,那个…易玲你还记得吧?”王秀丽吞吞吐吐,最后抛出了一个名字。 “谁?”李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忘了这个人是谁了,但是细细一想,也就回忆起这个人了,这不是在上个工地就把她介绍过给他一次了吗,怎么又提起她了。 “我想起来了,她怎么了?”李祥问道。 “你上次看了照片觉得不行,实际她长得还可以,介绍的叔叔说你要跟人多聊聊才知道,再说了光看个照片能看出什么来。” 李祥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当初跟易玲的事,好像是因为高亮说了什么对易玲不好的评价,再加上李祥确实当时看照片对易玲没什么感觉,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上次都没谈成,现在又介绍给我,同样的人,还不是一样的结果。”李祥忍不住说到。 “那你怎么办,你自己项目部没合适的,有人给你介绍了你聊都没聊又开始挑三拣四的,那你到哪去找?你就打算这么下去了?”王秀丽对李祥的态度很是不满。 李祥一时语塞,他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么硬凑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你就再去试一试,上次你都没跟她聊,怎么知道不合适呢,光看外表有什么用,还要看人的性格怎么样,适不适合过日子,你这么大年纪了,这点道理还不懂吗?”说完硬话,王秀丽出奇地说开软话了,好言相劝道。 李祥这个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听到王秀丽这番说辞,态度也软化了一些,说:“我不是说只看表面,而是第一印象也很重要,而且当初有人跟我说她不怎么样,我才没谈的。” “这单位,说什么闲话的都有,哪可能让人人都满意,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还不是要你自己去了解,听别人说干什么。你就去跟她聊聊,互相了解一下,实在不行再说。”王秀丽说。 “行吧,我就跟她聊聊。”李祥暂时应下了这事。 “这就对了嘛,也许聊一聊你就会发现她根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你以为你在外面的传言就好啊,还不是一样。”王秀丽突然说。 “传我什么了?我就老老实实上班,我又没干啥,有什么好传我的?”李祥顿时感觉莫名其妙,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院里的人说,你在山东那边,天天还要擦脂抹粉的,你一个男的,天天脸上擦什么?” 李祥霎时一股明火升起:“我哪里擦脂抹粉了,就是抹了点防晒霜,就成了擦脂抹粉了?这些人一天天的还有没有事情干了?嘴可真碎啊。” “行了,你管别人说什么,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要在工地上干那些用不着的,你一个男的,擦什么擦,晒黑点也无所谓,不要让别人说闲话。”王秀丽喋喋不休地说。 “我能管到别人怎么说吗,有些人无风都能掀起浪,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我又不靠他们的嘴活着。”李祥对这个很反感,怎么一点小事都能扯出闲话来。 王秀丽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跟他啰嗦,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阵无语。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王秀丽,自然也会尝试着联系一下易玲。 不一会,王秀丽的短信就发过来了,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李祥见状,也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哪位?”一个听起来略显冷漠的声音顺着电波传来。 “呃…你好,我是李祥,你是易玲吧?有个叔叔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我这会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李祥思考了一下措辞,略显小心地说到。 “哦,我知道了,这会我有事情,你加我的q号吧,有什么事在网上跟我说,我看到会回复的。” 待李祥记下她的q号后,易玲快速挂了电话,前后也没超过2分钟。 李祥还是加了易玲的q号,在网上跟她开始聊了起来,在网上,易玲显得比电话中稍微好一点,但是基本上也都是问一句答一句,多一句也没有。李祥经过几天这么断断续续地跟易玲聊天,也慢慢摸熟了她的性格,她是那种你找我聊,我就聊上几句,不找我聊,我也不会理你,从来不主动找话题,也没什么兴趣了解李祥的种种,所以往往李祥找好的话题聊上几句,就陷入了死胡同。 这让李祥也实在搞不懂易玲到底有没有互相了解的意愿,但是还是耐着性子找可能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这天,李祥又在网上找易玲,聊着聊着突然就说起了共同认识的人这个话题上。 “你应该认识高亮吧,我听说他跟你在一个工地上干过的。”李祥隐去真实情况,拿话试探易玲,他其实突然冒出个想法,想要印证一下高亮当初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认识啊,那个时候他在物资部做资料,我还在搅拌站做资料,他有时候到搅拌站来,我见过几次。”易玲难得的多打了一些字。 李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觉得她好像愿意聊这个话题,就接着打字到:那你对这个人评价怎么样? “高亮这个人不怎么样吧,我只跟他见过几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就说喜欢我,要追我,但是我又不喜欢他,我觉得他这种喜欢很奇怪,明明就没见过几次的人,怎么就喜欢了。后来我把他拒绝之后,他就四处说我高傲,不爱理人,所以我说他不怎么样。”易玲发了这一长段文字过来。 李祥看到这段文字时,陷入了沉思。易玲的说法跟当初高亮的表现其实是印证上了的,高亮确实也没说易玲的好话,两个人互相说对方的不是,这就是冲突的地方。 但是李祥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现在觉得易玲的说法可能是更接近真实的一种说法。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无缘无故产生恨,高亮当初说易玲的坏话肯定有原因,但是什么原因,高亮却从来没透露过。 相反,易玲就很清楚地说出当初两人产生矛盾的原因,高亮由爱生恨也不是不可能。关于这一点,从高亮留心账面处理问题,帮着郭昆想要害肖震霆就可以看出,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小心思很多,这也是李祥愿意相信易玲说法的一个原因。 “那你知道他在背后说你坏话啊?”李祥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啊,别看他是个男的,心眼可真不大,逮着机会就说我的坏话,没多久就传到我耳朵里了,这样的男的也是少见,后来我就更不愿意理他了。” 这样一来,李祥觉得自己的想法基本也能跟现实对上了,那真有可能是当初高亮在故意使坏,自己当初问他还真是往枪口上撞了。 或许当初该跟易玲联系一下,而不是通过别人的描述就否定了?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又打醒了李祥。因为除了聊到高亮这件事以外,易玲又回到了惜字如金的状态,李祥找了多个话题,都没聊上几句,天就被聊死了,这也渐渐让李祥也失去了再跟易玲聊天的兴趣。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李祥觉得自己就是在跟一个对自己没兴趣的人在沟通了解,q上聊天简单的回几句,打电话也是草草几句就把李祥打发了,通话时间都没有超过2分钟过。 李祥就彻底失去了兴趣,不再主动找易玲了。 时间渐渐进入了夏天,李祥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几乎天天中午吃完饭后都在拉肚子,这一情况持续了三个多月,直到夏天结束才好了一点。无独有偶,出现这种情况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几个也经常拉肚子,只是没有李祥这么严重,每天都在腹泻。 李祥只以为是自己身体素质差才出现这种情况,也没当回事,还开玩笑说相当于给自己减肥了。直到有个女同事去探亲回来之后,查出怀孕,但是没多久查出没有胎心了,经过多方面排查,最后才推测大概率是水出现了问题。因为工地处于化工基地,地下水难免会被污染,而项目部吃的就是地下水,这就影响到了胎儿发育。 为了干这个工程,外人不知道这些外地人付出了多少。 第23章 喜与惊 工程进展逐渐进入正常状态,大家各司其职,没有出什么差错,整个项目部暂时也进入了风平浪静的阶段,除了月底的绩效考核再次到来。 第二次的绩效考核,就不如第一次的时候那么平和了。在第一次打分的时候,基本大家都是“大锅饭”思想,给每个人的分数基本就在95-99之间浮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在打分的时候,大家就各怀心思,夹杂了很多个人情感在里面。很多人都是见人下菜碟,分数也都拉开了差距,分数从60-90分之间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在最后统计分的时候,这次打分情况就比较精彩了,不再是那些部长们也遥遥领先了。 当这份分数统计表交到高恒手里的时候,高恒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不是很好看。高恒一个电话将赵向阳叫了过来。当高恒将表递给赵向阳之后,赵向阳看了也是眉头紧皱。 “书记,你说这事怎么弄,这才实行第二个月,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开始乱打分了。虽然是不记名打分,但是通过笔迹对比一下,还是能查出来到底是哪些人。” 赵向阳闻言一惊,忙道:“高总,不至于吧,本身就是不记名打分进行考评,现在又要查,那这个不记名不就没有意义了,而且打多少分都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也不好这么干涉吧。” 高恒对赵向阳的这番话很是不满,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说:“书记,你这个话就不对了,本身这个考核就是对这一个月的总结,是要真实地反应这个人在这一个月里对项目做了多少事,相信谁干得多谁干的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那在打分的时候据实打分就行了,但是你看,有些人的分数就明显不对,这不就是在乱搞吗,我们怎么能容忍这种害群之马在项目部兴风作浪,最起码也该把这种人找出来,仔细问清楚这么打分的原因。” 高恒的一番疾言厉色,让赵向阳心里不由得一寒。其实这种情况,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作为书记,关注职工的思想动态本就是他的工作范围之内,他也早就听到了风声,但是终究也只是风声,没有什么实际影响。刚才看到统计表上,有些人分数确实跟上个月相比差了很多,这让赵向阳有点惊讶。而真正心寒的,是高恒的态度。现在高恒遇到有些事情虽然名义上会找他来商量,但是话里话外基本已经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叫他来也是通知的意味大过商量的意思。本就是不大的一件事,但是在高恒眼里,好像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他要大张旗鼓地去追查到底,如果真的这么做,恐怕项目部从此人心就彻底散了。 “高总,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就算我们可以通过对比笔迹找出这几个人,然后单独叫出来教育一下,但是如果这么做了话,人多嘴杂,难免就会传的满项目部甚至整个公司都会知道,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赵向阳话没有说透,但是意思几乎已经很明确了,高恒也是瞬间明白了。 “公司制度是这样的,我们也是这样执行的,怎么就我们这里有问题?不应该吧,要不你问问江西那边是怎么个情况,然后咱们再商量一下怎么做。”高恒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诚然如赵向阳所说,一旦开始查,这事就瞒不住,传出去别人不会只说员工是故意在里面捣乱,他作为主管领导也少不了会被各种议论。公司发布的规章制度,那就给了员工匿名打分的权利。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工作生活中有人互相发生矛盾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项目部这个小圈子有各种不对付的事情也正常,但是在绩效考核时恶意打分,这就有点过分了,如果不刹住这股歪风,以后肯定愈演愈烈,一个人心涣散的项目部,活也不会干的好。 “行,我先问问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吗。”赵向阳出言劝解道。 高恒没有再说话,只是冲赵向阳挥了挥手,赵向阳识趣地从高恒办公室出来,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赵向阳把自己的门一关,拿出手机就开始给江西项目现在的书记打电话,这件事宜早不宜晚,早点拿出个解决办法对谁都有好处。 “赵书记,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钟翎很快接通了电话,笑呵呵地说。 钟翎原来没当书记之前,被赵向阳颇为看重,所以当赵向阳被调走之前,向刘主席推荐了钟翎接任他的位置,对此钟翎一直很感激赵向阳。 “小钟,我这是有事,想找你问问,这会不打扰你吧。”赵向阳说话也是颇为和蔼。 “有什么事书记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公司不是进行了薪酬改革吗,现在每个月都要进行绩效考核打分。上个月还基本正常,但是这个月,我们这个项目就出现了一些情况,有些人的分数就明显不正常,我就感觉已经有拉帮结派的趋势了,这种苗头可不好,所以打电话过来,看看你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要是有好办法,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下。” 钟翎略略一想,说:“这个啊,文件刚下来的时候,我就跟经理说了,要是按这个执行的话,出现拉帮结派的情况很正常,而且人心浮动,不利于团结。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先试行三个月,要是实在不行,就不打分了。” “啊?这样能行吗?要是不打分的话,把工资报上去能通过吗?” “没问题,这事我们专门请示了一下刘主席,他也是这么建议的,而且这种文件,说白了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不是做的很过,机关的也不会管那么多,我们灵活把握就是了。而且不打分,就会少一些矛盾,员工们也能多拿一点工资。大家抛家弃口的,不就是为了多拿点工资吗,这样皆大欢喜,干活也有点劲头。” 赵向阳默默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这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跟经理商量一下,照瓢画葫芦吧,跟着你们做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钟翎笑道:“放心吧,书记,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机关那些人吗,他们审核工资只是看有些是不是不该发的钱却发了,虽然说是改革了,这个奖那个奖的,我给你支个招,实在不行的话,就轮着来,这个月给这部分人满分,下个月给另外一部分人满分,这样谁也不会有怨言了,机关那边也可以交代了,后面再看情况。” 赵向阳一听,眼睛一亮,暗道果然年轻人就是脑子灵活,这种办法也可以,看来自己确实有点守旧了,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了。” 钟翎道:“书记太客气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们互相沟通,勤联系。” 赵向阳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觉得刚才钟翎说的两个办法都可以,也算是可以对高恒有所交代了。 到了晚上,赵向阳就将打听来的消息转告给了高恒。高恒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稍微一琢磨,不由得感叹道:“确实不错,这样的话既对机关那边有交代,项目部这边也好处理,找我的想法,就跟着江西那边的来做吧,轮换着来,上个月前10名的,这个月就全部不要拿了,留给中间的那部分人,下个月就轮到最后的那一部分,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这么轮流来,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了吧。” 高恒一锤定音,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其他人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只是客观上好像又回到了所谓的“大锅饭”的时期了,与当初发文进行工资改革的初衷相违背了。 很快,这个决定就在早会上被赵向阳宣布了。 “鉴于绩效考核在项目上进行了两次,但是效果却不是很理想,经过项目领导办公会议商议决定,绩效考核全员打分暂停,但是根据公司文件的精神,还是要有所区分,所以实行轮换制,上个月的工资已经报公司审批了,这个月的绩效高分就由上个月排名11到20名的几位同志轮换,下个月就由第一个月排名21名以后的拿,以此类推。只要大家不犯错,认真工作,都轮得到。” 赵向阳话音刚落,高恒接着说:“这么做不是让大家放松警惕,而是要让大家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只要认真负责,那么工资方面也不会亏待大家。” 高恒环顾会议室,并没有从众人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欣喜,高兴,只好悻悻地宣布了散会。 等众人回到各自的办公室,纷纷开始议论起不打分这件事。孙治原从江西那边过来的,消息也最是灵通,率先开口。 “江西那边都不打分了,全部都按满分给的,就这样工资报上去机关也给批了的,怎么咱们这还要轮换,这么说起来总是有两个月工资拿的少一些。” 肖震霆倒是看的比较淡,说:“不打分的项目部不止一个了,我们项目还要这么执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就只有接受了。” 李祥倒是没有开口,其实现在相对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最起码他还有机会拿上一次高工资了,要是照以前打分的方式来说的话,他基本是没希望的,即使是这样的结果,李祥也感到满足了。 这天回到宿舍,章振也把他们办公室议论的情况跟李祥说了说,总之大家虽然还是觉得跟那种不打分项目比起来还是要差一些,但总归有进步了。 两人聊了会,就洗漱完关灯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李祥感觉枕头边有动静,于是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看,这一看让李祥瞬间魂飞天外,枕头边一只老鼠在那来回跑。李祥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还好自己睡觉不张嘴,否则的话,还不一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24章 引子 李祥强忍住叫出声的冲动,猛然起身,正要用手把小老鼠赶走,老鼠感觉到了李祥发出的动静,瞬间窜到床下,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李祥还没从惊魂中反应过来,直直坐在床上,让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你坐在那干啥呢?”章振突然出声问到。这又让李祥吓了一跳,他没发出什么声响,原以为也没有吵到章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是醒了。 “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枕头边有动静,睁眼一看,有个老鼠,距离我脸也就不到5厘米了,吓死我了。”李祥说。 “啊?现在老鼠都这么不怕人了吗?赶紧起来看看,要是在屋里就赶出去。”章振忙从床上爬起来,将灯打开,两人开始在屋里寻找老鼠的踪迹。李祥找了一圈,没发现老鼠的行踪,最后在床底下,发现跟隔壁隔墙下有着一道高3、4厘米的缝隙,刚才老鼠肯定通过这道缝隙跑到隔壁去了。 李祥把发现跟章振说了,两人这才消停下来,坐在各自床上面面相觑,大半夜里忙乎了半天,结果连个老鼠影都没见到。 “算了,睡吧,明天去工地上弄点水泥沙子回来,咱们把床挪出来,把四周都封上一层砂浆,这次是老鼠进来,下次要是进来条蛇什么的,那不是更吓人。” 李祥一阵后怕,这一晚上睡得也不是安稳,第二天早上顶着熊猫眼去上班。 开完早会,李祥处理完一些手头上的活,见肖震霆也没什么事吩咐,就径直往工地上来,找到施工队要了些水泥和砂,叫上章振一起运回来,稍微一拌,然后两人合力把所有的家具往房间中间搬,用砂浆把房屋四周堵了个严严实实。 随着时间一天天向夏天买进,活动板房里的温度也一天天攀升,不断有人找到王贺,反应中午休息时房间太热的问题,然而王贺也无可奈何,只好一遍遍地解释,他已经跟领导汇报过了,具体会怎么办,还是要看领导们的意思。虽然这句套话说的没毛病,但是在众人听起来,那就是十足十的敷衍之词。 过了五一之后,作息时间已经变成了中午两点上班,但其实午休时间谁也没睡好,宿舍从早上太阳升起开始就一直处于暴晒的状态,到了中午,宿舍里基本就已经是蒸笼了,走进去之后就“泪如雨下”,躺在床上真的就跟烙饼一样,在床上反过来倒过去,却根本睡不着。 李祥疲惫地走到办公室,就听到隔壁的在议论这件事,左右无事,也就跑到隔壁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石运亮:“我今天中午能睡着10分钟就不错了,领导们咋想的,这么热的天气还不安空调,到了6、7月的时候,那屋里都进不去了。” 贺佳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今天回去,刚躺下一会,都感觉背上全是汗,然后窗户又不敢开,纱窗跟没有一样,窗户一开就是蚊子苍蝇往里飞,烦死了都。” “唉……按说项目部也不至于那么穷,你们看前面揭牌仪式的时候,花钱如流水,不把钱当钱花,现在我们急需的时候,又不给解决实际需求了,没办法说。”闫肃感慨道。 李祥虽然没开口说话,但是内心却十分赞同闫肃的说法,领导们做面子工程的时候可舍得花钱了,现在就是安空调这点钱反而舍不得了,这往后在活动板房里继续住下去,怕不是分分钟就要中暑了。 “王贺说了跟领导汇报了,到底会不会有结果,谁也不知道,咱们等等看吧,万一领导答应给解决呢,咱们这不就是可以畅享清凉了。”章振说。 闫肃在一旁不以为然道:“这可不一定,咱们等着看吧,要我说,领导要是想解决,早就会想到了,这么久没动静,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众人默然,不得不承认闫肃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闫肃所说的那样。从第一次有多人给王贺反映中午太热的情况之后,时隔一个多星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然而大家也只敢在背后议论,但是不满的情绪却在逐渐累积。 一直到彩钢房里温度超过了35度,或许是南北向的房屋里温度也已经超过了领导们能够忍让的程度,王贺终于在银川定了一批电风扇,一屋一个。 当大家见到一台台黑色的落地扇时,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领导想看见的笑容,但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更让大家议论纷纷的是,落地扇发了没多久之后,高恒的媳妇带着孩子到工地上来玩,没过两天就悄咪咪给自己的卧室中安上了空调,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项目部众人里炸开了锅。这下不单是在办公室的人说,连在工地上的众人都在不停议论。 说来也巧,刚好这天李祥从银川拉钢筋回来,施工队材料员点好数量之后,李祥就躲到了工地办公室里,等着材料员过来签字。 不一会,施工队的进来,看到李祥就说:“李工,你也到这躲清凉了。” “可不咋的,你们还舍得往工地办公室安个空调,只有你们这凉快,谁来了不到这里凉快会,现在外面热的实在受不了。” “你们项目部不是在安空调了吗?” 李祥很是诧异,问到:“不可能吧,我们前几天才发的电风扇,领导怎么可能又给我们安空调,要是舍得空调的钱,也不会发电风扇了。” 说话间,闫肃从外冒着一头汗扎进了办公室,一边擦着汗一边说:“你可是说对了,要是领导不这么抠的话,我们也能享受空调了,哪还像这样要蹭施工队的空调,说出去都丢人。” “也不对啊,闫哥,刚才不是说在安空调了吗?这消息有点水分啊。” “其实人家说的也没错,是在安了,只不过是给他自己安的,其余谁都没有,好像连书记都没有。”闫肃食指指了指向上的方向,李祥还不明所以,闫肃无声的说吐了个“高”字,李祥就明白了。 “对了,钢筋到现场了,又要取样了吧,走,跟我去现场看看,哪些是今天先来的。”闫肃刚凉快会,就叫着李祥要出去。 李祥很是不解,以前都是回去打个检验通知单给他就可以了,闫肃都是自己来取样,从没说要到现场去看,怎么今天这么反常,虽然心里不解,但是他还是跟着闫肃往外走。 两人到了现场,绕着钢筋堆放处绕了一圈,找了一处阴凉地,闫肃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开口说:“把你叫出来,是有点事要提醒你跟肖叔。今天你们都出去了,我来工地也晚,当时项目部没什么人,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孙治原往老高的办公室去了。我觉得好奇,就慢悠悠地往那边走,结果,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李祥忙问:“快说啊,你这还卖关子,听到什么了。” “呵呵,我听到老高在问孙治原,过来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孙治原反正也没说你们什么好话,就说肖叔偏向你,他在办公室里好多事也参与不进去,全都是肖叔在操作,他每天就是在工地上收料。供应商都是肖叔在定,肯定拿了不少好处,你跟着也吃喝,也不一定在里面拿了什么。” 李祥瞬间被点爆了,说:“他要不要脸啊,睁着眼说瞎话真的是有水平,什么叫拿了不少好处,他要是觉得肖叔在里面拿了回扣或者是挣了多少不该挣的钱,他尽管去举报啊,纪委的电话很容易找得到,让机关的人来查啊。不要说肖叔没拿,就算拿了,还能让他知道吗,他在背后这么揣测,还在高总面前乱说,他心是多黑。” “你恐怕还不了解老高吧,他就是个喜欢小人的人,他喜欢有人给他打小报告,他这样好充分了解项目部人的动态。” 李祥听到这话不由得惊讶地合不拢嘴,说:“我也就在09年刚上班的时候跟他一个工地,但那时候窝在实验室,他是副总工,我也不怎么去项目部,对他的了解都是从一些传言中听到的,他做的一些事真的很让人不齿,我对他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他挣钱不择手段,很贪财。” “他确实是这个毛病,但是他更喜欢小人,这是很早以前我就知道的。早几年前我跟他一个工地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还没爬上去当什么官呢,但是已经在想办法挣钱了,什么卡施工队啊,临时用工时掺水啊,他很早就跟王军两个人沆瀣一气了,只不过我不好说什么而已。当初他们在背后没少弄一些用不着的事情,我都不屑于说,现在当了项目经理了,更方便他们了,今天不是吗,说是安空调,其实就给他自己安了而已,他老婆孩子来了,受不了热,所以自己安上享受了,咱们哪有那个资格吹空调。” “一个破电风扇能顶什么事?吹出来的都是热风,中午睡觉还不是热,现在安个空调能多少钱,我都不知道他省这点能起到什么作用,为给员工创造一点好的环境就跟要他的命一样。”李祥忍不住吐槽道,“省这点钱,项目也成不了什么大事,还惹得项目部天怒人怨的,他可不管这么多,就好像花这钱是花的他家的一样,让他肉疼。” “你想想,他现在这么会省钱,恐怕将来项目结束的时候,能盈利不少吧,到时候他多交点上交款,在机关年终会的时候可以多拿些奖金,那可是他名正言顺拿的钱。” “唉……苦的始终是我们这些基层普通员工。”李祥感慨道,“领导这个样子,部门里还有个不省心的,上个班真难。” 第25章 设套 “你还没习惯呢?我还以为你经历过这种事情,已经能接受这些事情了。”闫肃笑呵呵地说,明显意有所指。 “嗯?闫哥,我经历过啥你知道了?”李祥快速在脑海里略过,自己一共就经历过两个项目,可以说每个项目上都有小人,都被人暗算过,但是说起来好像两个项目都有闫肃认识的。 “还能是谁,上个项目,你们部门某些人做的事情你以为大家不知道啊,很快都传遍了几个工区,后来郭昆干的那些事情都传出来了,要不你觉得为啥上个工地其实咱们接触不多,到了这个工地反而能这么快熟起来,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这孩子还挺不错的,否则的话刚才那些话我都不会跟你说。咱们都是子弟,应该互相帮助,你知道为啥现在咱们这批子弟为啥没几个能当官的吧?” 李祥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上班这几年,几次从头学起,自己的事情都是焦头烂额,确实也没什么精力去观察与自身关系不大的事情。 “嘿嘿,闫哥,你说呗,我听听,让我长长见识。”李祥憨笑道。 闫肃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我比你早上班,所以事情比你经历的多,知道的也就多了一些。你知道现在高恒这一批,甚至岁数比他们稍微大一点的,现在基本都是项目上的领导,有些混得好的都到机关去了,但是这些人普遍都看不起子弟,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祥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摇了摇头。 “因为这些人都是十多年前招进单位的学生,他们刚进单位的时候,啥也不懂,那个年代当权的都是我们的父辈,所以他们对进来的这批学生没什么好脸色。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学生现在基本都混到领导岗位了,我们又进单位了,天道轮回,他么把当年受的气基本还到我们身上了。你仔细想想,现在是不是这么个情况,不说别的项目了,就眼前这个项目,领导层没一个是子弟,部长这一级,除了肖叔是老职工,我是子弟以外,没有一个了吧,但是你再看普通部员,子弟一堆。难道就真的是子弟都不行?无非是冥冥之中被打压罢了。” 闫肃说完这番话,烟也基本抽完了,他把烟蒂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所以我说,咱们子弟之间更应该团结一点,大家都差不多,家里从小教育的,要老实、要听话,结果养成了这一堆没心眼的,在工地上勾心斗角的事多了,子弟吃了多少亏,你肯定也深有感触吧。” 李祥对这句话是很有共鸣,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他但凡要是有点心计,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反正你要多加小心,挑个时候跟肖叔说说,多注意一点孙治原,他可不是个什么好货,而且本身高恒也愿意听信谗言,这不正好孙治原当他的耳目,别再跟上个工地一样,被人在背后捅刀了,最起码要防着点。” “行,我知道了,谢谢闫哥,你能提醒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李祥道。 “没事,我也看不惯这种小人,背后弄用不着的显着他们了,你平常自己也多小心点,只要自己没什么把柄被他抓住,随便他折腾,搞的事情多了,项目部这些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会有公断。不过说起来,咱们都是小兵,怨气再大也没用,你看高恒这个小气劲,这么热的天连个空调都舍不得给大家买,他自己老婆孩子来了舍得给自己安上,真不是个东西。” 李祥忙看了看四周,还好现在没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说:“闫哥,可小心点,你也知道这项目部有小人,万一传到高总耳朵里,就不太好了。” “无所谓,你以为现在高恒在外面的名声好啊,我还没往外说呢,我都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别的项目已经在议论了,说我们这干个房建还给免费的桑拿,督促我们减肥,我听到都觉得丢人,就是不知道他们作为领导,听了是什么感受。” “呵呵,可能也没啥感受,反正名声是虚的,可能他们也不在乎这点名声。”李祥道。 “这你就错了,要是他高恒不在乎名声,至于开工的时候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吗,说明他很在乎面子,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事他是一点都不会含糊,但是对员工吗,那就是能省就省了。说起来我都想骂人,我们还管理呢,管理谁,人家施工队过得都比你项目部强,人家还在工地办公室安空调,我们还要蹭人家施工队的,人家施工队的笑话我们,我们是一句嘴都回不了,事实如此,这活干的是真他妈的恶心。” 李祥也是无语,所以说这单位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往上爬,想尽办法争取个一官半职,有了职位自然就有了权利,有了权利自然也就更能享受到基层人享受不到的。由此也引来了不少的勾心斗角,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任何地方都免不了争斗。 两人闲聊了这许久,感觉日头越来越毒,就回到工地办公室吹冷风。李祥难得感受到这久违的凉风,舒服的直想在这睡一觉。 等李祥回到办公室,看着没有任何异样,依然笑脸相迎的孙治原,李祥只觉得无比反感。如果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李祥还会把他当作一个好人,现在就觉得他无比的虚伪。李祥忍下心中的反感,不咸不淡的应付着孙治原。 到了晚上,孙治原不知道到哪去玩了,李祥悄声把白天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肖震霆。肖震霆听完淡然一笑,道:“我早就知道孙治原不是个安生的人,他肯定会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始了。无所谓,我行得端坐的正,不怕他在捣鼓什么。只是你那边,现在系统用的没什么问题吧。” 李祥答道:“现在账是没问题的,没有库存,每个月都是平账的。” “那就行,要是他要看账,你不要给他看,其余的事情我们小心一点,不该让他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当他的面说,既然有人提醒了,我们就要注意一点,这个人确实要防备一下。” 李祥听了暗暗点了点头,对于孙治原会这样有点意料之中,他心思这么活泛的人到哪里恐怕也不会甘于寂寞。 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人意料,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意料了。在这件事之后不久的某天,肖震霆从银川办事回来之后,就被高恒叫到了办公室,好像是在专门等着他一样。 肖震霆在脑中飞速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心中一定,拿着笔记本就径直往高恒的办公室走去。 “老肖,快过来坐,凉快一下,这个天怪热的。”高恒坐在茶台边,和颜悦色地对肖震霆说。 肖震霆心中颇为讶异,虽说他是老同志,在高恒面前说是老前辈也不为过,但是在高恒这里可从来没有什么优待过,今天这么客气,进来还有茶喝,有空调吹,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先看看他怎么表演,再见招拆招吧。 肖震霆依言在高恒对面坐下,静待他开口。 高恒也很有耐性,东拉西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还问了一些物资部的情况,但是都是一些不疼不痒的情况。肖震霆也不急不忙,一件一件解释清楚给高恒听。 时间过去了有半小时,高恒才慢慢开口,道:“老肖啊,现在有这么一件事情,我很为难,所以想让你帮忙拿个意见。” “高总,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藏私,都会说的。”肖震霆以为高恒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认为他以前遇到过,希望以他的过往经验给予一些建议。 “是这样的,现在呢,房建一队需要去租赁一批钢管,但是呢,去找了几家租赁商,因为他们是外地的私企,要么都太不愿意租给他们,要么就是价格要的很高。你也知道,这部分费用是含在分包费里的,由他们自行解决。但是现在,他们要是以高价去租也不太划算。”高恒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喝了口茶。 肖震霆没有开口,但是脑中已经掠过几个想法,不知道高恒到底是要想说什么。 “咱们项目部现在账上又没什么钱,给施工队的劳务款都好多还没有结,而且很多事情也让他们老板帮忙,所以,他们老板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这次帮帮他们。” 肖震霆笑了笑,说:“不知道他们老板想让我们怎么帮?” “他跟我说了几个办法,你帮着参详参详。第一个呢,就是我们项目部出面去谈价、租赁,然后给他们使用,所有的费用在他们的计价款中扣除。第二个办法呢,就是他们去租赁,但是项目部给他们做担保,这样的话价格也好谈下来,他们也更好租。” 肖震霆略一考虑,说:“高总,这两个办法,照我说都是有问题,行不通。第一个办法,说实在的,我们也算外地企业,而且他们已经去谈了价格,我们再去谈,别人一问是哪里用的,就知道是同一个地方的,价格也根本谈不下来,我建议是不要掺和进去,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谈,本身合同也是这么定的。至于第二个办法,我也没那么大的权利去做担保。” “我也知道他们这么说是有点强人所难,本身是他们的事情推到我们身上,可是这事呢,也要考虑别的因素,毕竟之前很多事我们也要他们帮忙,现在他们开口求这一次,我们就想想办法也帮他们一次。” 肖震霆摇了摇头,道:“这个事情,我不太好办,高总看您是怎么想的了。” 肖震霆不算委婉地拒绝了这件事。 “这样吧,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们不愿意直接去租赁,我也能理解,要是拿公司的章去给他们盖上去做担保,让他们去租赁,也有点违规。我知道你手里刻的有一个部门章,要不就用你那个部门章给他盖上,这样也算解决了。”高恒的话好像是在跟肖震霆商量,但是语气中可不是商量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肖震霆按此办理的意思。 第26章 应对 肖震霆看着高恒此刻不容商量,一脸坚定地样子,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高恒在背后肯定是已经跟施工队商量好了,如果继续坚持,在高恒这里时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这样吧,高总,我回去想想怎么弄,这件事要尽量做的不违规才好。”肖震霆说。 “行吧,老肖,你是老职工了,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没准想想就能有更好的办法呢,你回去好好想想,但是这事不要拖太久了。”高恒嘱咐道。 肖震霆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高恒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震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李祥见状也不敢打扰,只好静悄悄地做自己的事情。过了许久,肖震霆才开口说话。 “你帮我做一个审批表,这个审批表参照项目上用公章审批表的格式,但是把一些该删除的都删掉,只留3行,一行申请事由,一行部长意见,一行项目经理意见。” 李祥忙答应下来,依言照着肖震霆的要求,快速把表做了出来,发给了肖震霆。肖震霆看了表,没说什么,打出来之后就在上面开始写着什么。 等他写完之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就拿着审批表出去了。不一会,他拿着审批表回来,交给李祥,说:“你把这个复印一份,放在一个隐蔽的盒子里留存,这份我自己留存。” 李祥接过来,看了看内容,大吃一惊,道:“肖叔,这么做是违规的啊,要是被机关知道了,就不是罚款能了事的,说不定就是个大窟窿啊。” 肖震霆无奈地低声说:“连你上班没几年的人都知道这是违规的,偏偏我们高总还执意如此,要是真说起来是知法犯法,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大风波。” “那你没有劝劝他吗,我从没听说过项目部去给施工队担保的,而且给任何人担保都不应该啊,这里面有多大风险在,说起来高总也不是第一年干工程了,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应该知道这些啊。”李祥心里十分费解。 “我怎么劝,没办法劝,当时他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是不容商量的语气,我要是劝,那就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了,当时落不下任何好来,以后的工作就更没法开展了。而且就这个事情,你不知道他到底跟施工队达成了什么协议,他肯这么帮着施工队,里面没点事情我肯定是不信。按照他的要求做,是违规的,这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不按他的要求做,工作又没法干下去,左右为难。” “是啊,他是项目经理,在项目上不按他的要求来,那就是不服从他的领导,怎么都不好办。肖叔,我看这张审批单上他也签了字,要不你跟机关那边打个招呼?”李祥说。 肖震霆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想了个没办法的办法,弄了个审批单,让他在上面签字了,这样将来即使真的出事了,我就把这个审批单拿出来,这件事是经过他的同意去办的。而且盖的章是我们部门的章,说起来这个业务章其实是没有任何效力的,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这件事还不能跟机关物资部汇报,本身这件事就是尽量要隐瞒下来的,越少人知道约好,这要是机关知道了,绝对是轩然大波,不好善后的。” “可这件事要是做了,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真的就是定时炸弹了。”李祥颇为担忧。 “暂时也没办法,工作也得干下去,现在就跟他起冲突的话,我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他心眼可不大。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在孙治原面前提起,也不要让他知道,这张审批单一定要留存好,以防万一,将来如果出事了,你也可以当一个证人。” 李祥点了点头,把审批单放在抽屉里最下方的角落里。 “唉……现在上个班也是越来越难,现在上任的这些项目经理,都是随自己的心意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且,我总觉得他这么做,就是想找个机会把我扔出来顶锅,特别是发生在上次他跟孙治原密谋之后,我就觉得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孙治原不会已经知道这事了吧,然后他找机会把这事捅出去,这不就是又在重复在山东的时候郭昆干的事情?”李祥猜测道,很有一种往事重演的感觉。 “这个就不清楚了,好在我已经做了预防,有了这张审批单在手,将来就算出事,他是第一个担责的,你看我申请用章理由里写的很清楚,经项目领导商议决定,有了这句话,将来出事了,有他的签字,他就撇不清关系了。” “这真的是没办法的办法,好在他还真签了这个字。”李祥庆幸道。 “他要是不签,这件事我也就搁置了,先拖着再说。这件事反正是违规的,只要不出事还好,话又说回来,现在项目上好多事情都是违规的,只是没有爆出来而已。”肖震霆冷笑道。 李祥默然不语,这里面明显有很多他这个层次不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想去打听。只是综合听下来,当个部长也很无奈,有很多他也无法掌控的事情,想要做到明哲保身也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这件事好在没有发生成肖震霆最担心的情况,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把公司牵扯进去。肖震霆让李祥草拟了一份担保说明,但是在说明里措辞极为谨慎,最后在说明上盖上了物资部的业务章。租赁商见到了这份担保,这才愿意跟施工队坐下来慢慢商议,最后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也只是他们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在合同里体现出项目部。这也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肖震霆刻意打听出来的结果,不得不说这也算是老天保佑,最好的一个结果了。 工地上干活也是不断出问题,其实出这些问题李祥觉得一点都不意外。首先出的问题就是工地上进度滞后的问题,而且干出来的墙面蜂窝麻面很多,从第6层开始,就开始控制的不好,从楼底下站着看,肉眼可见的墙开始不直了。 这一系列问题,可着实让高恒、王军、魏东焦头烂额了一阵。 之所以李祥觉得出现这些问题不意外,是因为整个草台班子就没几个干过房建的,即使高恒和王军是从江西那个房建过来的,但是他们的水平肯定也不怎么样,从上到下就没几个真正有经验的。包括两个施工队,以前都是在铁路上干的,房建经验不说没有,反正肯定是不多,这样一来,要是说活干的有多好,李祥是肯定不信的。 再看看旁边那家公司,人家是一直干房建的,在李祥这边干到第6层的时候,别人已经在干第9层了。同时开始动工的,别人干的速度快,质量好,一对比就显出了差距,影响在业主召开的施工会上被扩大了。 原来高恒费尽心力在业主那经营的形象一朝坍塌,在施工会上被啪啪打脸,高恒看着会上大屏幕显示的两家施工情况对比,一张老脸胀得通红。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当天晚上项目部召开了全体大会,包括施工队的主要负责人也被叫到会上,而且坐在了前排。 高恒在会上暴怒,对着所有人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输出。从王军、魏东到工程部所有人、施工队的负责人,谁都没跑掉,被高恒一一点名,人均10分钟的被骂时间。高恒把在业主那受的气全部撒了出来,其余人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高恒,生怕惹火上身,这个时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你们平常一个个在我面前把自己吹的什么都会,恨不得十项全能,结果呢,这就是你们干出来的操蛋活?我辛辛苦苦在管委会那维护的好形象今天被你们丢的一干二净,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这下好了,以后我在管委会那是抬不起头了,你们天天在工地,自己干成什么样是看不到吗?为什么别人就可以干的又好又快,离得这么近,都不知道去取取经吗?” 高恒这时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喝了一口水,开口问到:“王经理,你是负责现场生产的,由你先说说吧。” 高恒突然的发难,让王军一时不知道该接哪一句,只能回想高恒的最后一句话,轻声说:“高总,咱们跟鸿盛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平常去借点东西他们都不愿意借,这要是到他们那去学习请教,估计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高恒大感奇怪,故作姿态问到:“我们跟鸿盛关系不好吗?什么时候的事。” 王军一阵无语,这些事情他们在私底下早就谈论过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时候装不知道了,王军在心里绕过几个念头,想着该怎么回答。 “就是从我们揭牌仪式之后,鸿盛对我们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王军声音很轻,但是在这种谁都不敢出大气的场合,还是人人都听到了。 这句话顿时让高恒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了。说起来当初大张旗鼓要搞揭牌仪式是他一力主张的,这么说起来,究其根源还是高恒造成的。 “那你们就不知道从其他途径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吗?他们还是个私企,干出的活比我们都漂亮,你们天天都在干什么?干活的时候是不会思考吗?天天就在工地上混日子,得过且过?我看还是对你们管的太放松了,让你们天天过得太舒服了。” “王经理和魏总,你们带着工程部所有人,自查自纠,三天时间拿出一个整改方案来,怎么样把活给我干好,不要让我在业主那丢人,要是拿不出个结果,该走人走人,我不可能养着闲人,活都干不好有什么脸面拿工资。其余人,从明天开始,每天吃完饭后在办公室开始学习,我和书记不定时查岗,要是被我发现谁还这么吊儿郎当的,赶紧回家。” 高恒的话,让李祥在心里一阵哀嚎。 第27章 背锅 高恒的话要求所有人晚上都必须在坐在办公室学习,工程部的技术人员也就罢了,他们身为第一线,是要多看图纸多钻研技术,但是对李祥这种属于“后勤部门”的人员,属实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李祥又不是土木工程相关专业毕业的,想要考相关的证都只能望洋兴叹。但是这种一刀切的情况下,也只能服从,希望持续的时间不要太长。 高恒盛怒之下,所有人噤若寒蝉,但是高恒骂着骂着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过了约半小时,也用不着有人表态,就宣布了散会。 李祥终于从烟雾缭绕的会议室解放了出来,快步回到办公室,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这一顿二手烟吸得李祥脑子疼。 肖震霆回到办公室后,对着孙治原和李祥说:“开会你们也都听到了,工地上的事情有些我们管不着,但是领导既然要求了,那好歹先坚持一段时间,晚上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就来上班,因为这个事情高总很生气,就不要在这种时候触霉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孙治原轻笑一声,说:“本来就是他们工程部水平不够,连累着我们要一起加班,我们有什么好加班的,白天该干的活都干了。” 自从李祥知道孙治原是高恒的“狗腿子”之后,在心里就对他多了几分戒备之心,他说什么话能不搭话就不搭话。这个时候,李祥和肖震霆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孙治原可能也觉得无趣,没有再说什么,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了安静。 这一晚上项目部可不平静,散会之后,魏东就到了工程部,组织起所有人开始查找原因,商量对策,由于少了高恒在场,气氛也比在会议室里要活跃一些,最起码工程部众人敢开口说话了。直到李祥回屋休息事,工程部依然是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走。 也许是前一天晚上火气发泄完了,第二天早会上,众人都没有说什么,高恒也觉得甚是乏味,早会几分钟就草草收场了。 李祥也觉得甚是无趣,早会结束后就坐着马师傅的皮卡车,跟着肖震霆到银川去押运钢筋了。 等李祥下午押运着几辆大车,回到工地卸完货,履行完所有手续,慢悠悠晃到项目部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察出不对了。项目部院里停放着很多辆平常没见过的车,整齐地停放在旗台前。不同寻常的是,要是项目部自己的车辆或者施工队的车,都会自觉把车停在两边的角落里,不会挡在中间,而这几辆车却直接停在了正中间,难道是来了什么检查的? 李祥绕过车,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楼道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会议室传出来说话声,但是会议室门被关着,也听不太清楚,李祥也没有在意,向右一转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等李祥填好今天的检验通知单,给闫肃送过去时,却发现他不在,办公室里只有贺佳在。 “找闫哥啊?他正在开会呢,你要不先放在这里吧。”贺佳见李祥拿着几张纸进来,知道是例行报检,对李祥说到。 “你今天怎么没在工地?平常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工地转呢?”李祥诧异地说。 “唉……别提了,今天下午刚上班,管委会的人没有提前通知,突然跑到工地上来检查,直奔3号楼,就是有点歪的那栋楼,看完之后他们脸色都不好看,直接就到会议室了,在家的部长级全部被叫到会议室开会,我也被叫回来,在办公室随时等着检查资料。” “我说怎么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院里的车停的有点不同寻常,原来是管委会的大爷,这就说得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昨天高总不是刚去管委会开了会,已经因为混凝土的问题被说了一顿,怎么今天管委会又来了?” “嘘……小声点,”贺佳忙示意李祥降低音量,同时向李祥招手,让他凑近点,然后才继续说:“刚才章振出来了一趟,我问了他到底因为什么事,他说就是3号楼干歪的事情。前几天业主检查只是看了里面,没有发现外面的问题,昨天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今天又过来了,还直奔有问题的3号楼,看完就直接到项目部找到高总开会了。会上管委会的人语气不是很好,高总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没说几句话又赶紧回去了,只是说让我在办公室等着,可能随时要检查资料。” 李祥听得直觉得心惊,这事里外透露着蹊跷,怎么项目部昨晚开的会今天管委会就来了,还直击要害,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 “那你等着检查吧,我先回去了。”李祥把报检单放到闫肃的桌上,就赶紧回办公室去了。照刚才贺佳所说,高恒今天又要被狠狠落面子,恐怕日子更不好过了,这个时候就不能在外招摇,赶紧回去再办公室找点事情做。在领导生气的时候,喘气可能都是错的。 这次开会的时间比较长,李祥回来后一个多小时还没听见有人离开的动静,这件事恐怕真的小不了。 一直到了5点多,李祥才听到楼道里传来声音,管委会的人鱼贯而出,开着车就离开了,而李祥远远听着,高恒分明在留人吃饭,但明显管委会的人连饭都不想在这吃了。 当天晚上,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但是这次李祥没有资格参加,去的全是部长以上的领导参加会议。 这次会议好像没有昨天晚上的剑拔弩张,会议室里没有传出谁大呼小叫。接近9点半的时候,肖震霆一脸凝重地回来了。李祥抬头看着他,想从他那探听到点消息,但是他只是沉默着,没有说任何话。李祥见状也就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心藏回肚子里。 随后的几天,项目部一直处于低气压当中,只是很微妙的,李祥发觉一个事情,高恒要求的三天之后拿出方案这件事,好像谁也没再提起,包括当事人,高恒好像都忘了这件事。 时间随后给了答案。 又是一次押运钢筋回来,这次钢筋比较多,所以耗费的时间也比较长,所以到工地也已经下午3点了,李祥联系好施工队材料员点清数目,签好字后,就收好资料打算回项目部了。正走出工地大门,李祥就听到闫肃在身后叫他。 “等会,咱们一起回去。”闫肃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快步追上了李祥。 “你知道不,魏总要走了。”闫肃突然爆出一个消息。 “他是回家还是出差?”李祥不以为意,他一个总工从项目上走个几天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领导的行踪,他一个小兵怎么可能知道。 闫肃神秘一笑,道:“都不是,他是从项目部彻底走了,算是为工地上的事情承担责任,背了这次的锅。” 李祥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扭头问道:“这么严重吗?不过我也不懂技术上的事情,但是我也见过,现在很多楼不都是建歪了,要是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对,说起来这事并没有严重到被问责到需要一个总工离开的程度,但是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说起来也是巧,前一天高总在管委会被骂了,第二天管委会又来看现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管委会那边直接就火冒三丈了,非要问责了。” 李祥是第一次听到那天开会相关的信息,闫肃亲历了所有的会议,所说应该是有相当大的可信度。 “不要说,那天我从工地回来听说业主来了,我就觉得这事怎么都透着一股巧合的意味,怎么前一天晚上开完会,第二天业主又来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透露给业主的。” 闫肃看了看左右,见没有别人,这才说到:“别说你这么怀疑,老高都这么想,所以暗中找人在调查,想把这个人揪出来。” 李祥心中一凛,低声说:“那天晚上开会那么多人,能把这个人抓出来吗?他这么一搞,不又是人人自危了?” “你放心吧,跟你没什么关系。”闫肃笑道。 “我肯定不担心啊,又不是我告的密,随便谁来调查,我都不怕。”李祥说。 “老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看这几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没人找你吧,像你们这些基层员工,连管委会的人谁是谁都不知道,联系方式都没有,告密的也不太可能是你们。” 李祥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弯,问:“难道,是他?所以他才被弄走了?” “不知道,没有谁能拿出证据是他告了密,这件事也不能泼脏水到他身上,但是他确实是被推出来承担了这次的责任。”闫肃也明白李祥说的他指的是谁。 “等等,闫哥,你说他是被推出来的?那不是他自愿的?”李祥反应了过来。 “你傻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人自愿出来承担责任的。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只是业主那追着不放,项目部必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这才把他推出来了,说实在的也只有他最合适了。” “啊?这还有合适不合适一说?”李祥突然觉得自己又要大开眼界了。 “你想想,这事从几个方面来说,都必定是魏东来承担这个责任。从职务上来说,够资格在业主那把这事应付过去的就这么几个人,老高、书记、王军和魏东,依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会把谁抛出来?这事是属于现场的,那不是王军就是魏东。老高和书记属于项目主管领导,肯定不会自己跳出来,那在他们两个之间做选择,就很显而易见了吧。” 李祥突然听到这种秘闻,问到:“闫哥,你从哪知道的这些事情。” 闫肃一笑,说:“上午魏总到工地,找了个机会跟我说的,他让我也小心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当了背锅侠。” 第28章 名场面 李祥唏嘘不已,道:“看起来都已经到了总工的位置,是项目上的领导班子成员,但是我们也只是看到了表面,谁知道还是少不了各种争斗,一不小心就出局了。” “谁说不是呢,但是这也没办法,魏总跟他们几个,总感觉有层隔膜,融入的没有很好,这一出事,就被扔出来了。你想想吧,这还是总工呢,要是咱们,还指不定被怎么抛弃呢。” 李祥心有戚戚,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说起来谁都跑不掉干系,只是最终魏总承担下了所有。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这种小虾米来出面,我也造不成那么大的影响。但是将来要是有什么错误,我估计高总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说啊,万事还是要自己注意,不出错他们拿不到把柄,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以后你也千万注意,特别是家贼难防。” 对于闫肃的另有所指,李祥心领神会,不由得点点头,心情不是很美好地回到了项目部。 这件事随着几天后魏东的离去,就渐渐地销声匿迹了,新来的总工,李祥也认识,当时他还是技术员,但是现在已经迅速升迁,既有自身能力的因素,也有刘主席着意提拔的结果。杨林这个人倒是跟以前一样,很好说话,没有什么架子,由于都是老熟人,来了之后高恒和赵向阳没有像对待魏东那样对待杨林,大家相处的愉快多了。 而在魏东走后没多久,项目部不知道是谁开始传出一些对魏东不太好的传言,大概是说魏东技术方面水平不高,乱做决定,规划不合理等,关于这些传言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商铺钢筋的超前进场和把楼干歪了。对于这些传言,高恒和赵向阳并没有阻止,默许了流言的大肆传播,颇有一种把流言坐实的感觉。项目部的人总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网,慢慢传出去,对魏东的个人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这件事,其实大家在私底下颇多议论,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高恒和赵向阳这么做不得不说还是寒了一些人的心。 或许是高恒知道了员工们私底下的评价,他突然做了一件让大家都还感到舒服的事情,让老马去他的熟人那里,批发了整整一车,几十个压砂瓜回来,给每人都分了一个重达10多斤的西瓜。这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因为高恒对手底下人的抠几乎已经成为共识了,突然买西瓜回来当福利,给大家消暑,权当收买人心的小手段。大家得到实惠,吃着很是香甜的西瓜自然心情舒畅了很多,但是对于高恒的评价,并没有改变什么,也不是一点西瓜就可以改变的,毕竟每天中午的汗蒸仍在继续。 紧接着,项目部领导的精力集中在解决这件事在管委会的影响,找了关系,厚着脸皮请人吃了饭,送礼也送到了位,高恒才稍稍心安了一些。高恒感觉对上已经摆平之后,这才腾出手来,想想该如何对项目部的人下手,好好整顿一番。 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开会,只是这次的会明显就与以前的会大不一样,平和和矛盾同时存在,也让李祥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吃完晚饭,稍事休息后,这天大家没有再各自办公室进行学习,而是齐聚在会议室里,又一次开起了全体大会。 高恒率先发言:“大家从各个不同的项目,汇聚到这个项目部也是有这么久了,在一起共事几个月,都对互相有了一定的了解了吧。但是我突然觉得,我看不懂你们了。一说起来,你们是要职务有职务,要职称有职称,都是在工作中有一定成就的人,那说明你们都是有一定能力的,那我就想问问,既然你们有能力,那为什么现场的活被你们干成了这个样子?这件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你们能力不足还是责任心不够?说实在的,我宁愿相信你们是责任心的问题,我不愿意说你们是能力有问题。” 高恒说了一大通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如果是能力有问题,只要肯学,我觉得还可以补救,要是主观意识有问题,我才觉得是不可救药了。” 李祥在下面坐着,听高恒说的话,直接被绕进去了,怎么刚才还说不愿意承认能力有问题,好像能力有问题就说明这人傻,干不了这活一样,怎么下句就变成了又不关个人能力的事,全都是个人主观意识出了问题。要么说领导有水平呢,话说的都让人云里雾里,不全神贯注地听,都能让人绕进去半天出不来。 “我今天呢,想换个方式来开这个会,不要总是我在说,好像我很爱说,爱发脾气一样,说实在的前几天开会我已经说累了,今天由你们来说。每个人都说说,个人的经历,在这想怎么干,个人有什么职业规划。我看看,就由后排开始,吴宇,你先吧。” 吴宇就坐在李祥旁边,估计跟李祥一样在神游天外,突然被高恒点名,他还呆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起身。李祥忙用胳膊碰了碰吴宇,他才猛然站起来,结结巴巴的开始说个人经历,由于没有事先准备,说的磕磕巴巴,中间夹带着大量的“嗯”、“啊”之类的语气词。 李祥在一旁也慌了神,照吴宇现在这个状态,恐怕要说不下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他也没有准备好,可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也不多了。 果然,吴宇在几句话说完个人经历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由于他是第一个,前面也没人给他打个样,只好呆立在那。 高恒看出来了吴宇的局促,问到:“你的经历倒是简单,这也才是你的第三个项目,那说说你的个人职业规划是什么吧。” “啊,我的规划……由于之前都是铁路项目干,第一次干房建,而且就上手没有几个人干过的水电,我也还在学习当中,当然我会尽力把自己的工作干好,积极向上,嗯……争取先向上跨越一步,先当个副部长吧,以后再一步步向部长、总工发展。” 高恒罕见地露出了笑容,一扫刚才的黑脸,说:“这就对了嘛,有理想你才有前进的动力,有了目标你才能更好地使劲,我也期望看到你的进步,只要你认真负责地干,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把盛兆亮先干掉,坐上他的位置,以后杨总的位置也会是你的。” 高恒开玩笑的说法,好像活跃了气氛,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吴宇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高恒没有再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在高恒目光移动之下,李祥与他对上了眼,知道轮到了自己,李祥乖乖站起了身,开始发言:“大家好,我是物资部的李祥。我是09年毕业之后到的单位,第一个项目是高铁,我在项目上担任试验员……从10年12月开始,我到了第二个项目,开始在物资部工作,担任材料员……第三个项目就是这个项目了,我的工作主要是资料员,同时兼任材料员,我会在领导和部长的帮助下,熟悉房建业务,精进个人业务能力,完成个人的本职工作之余,加强学习,努力进步。”说到这里,李祥也话尽了。前后只给了他几分钟的准备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高恒问。 “我的想法,因为第一次接触房建,个人还有多方面的不足,所以尽可能地学习,提高自己,至于职位上的想法,我暂时没考虑过。”李祥秉承着一贯的老实,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倒不是李祥故作清高,表现出对职位没什么渴求,而是他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个项目,他应该以学习为主,而不是表现出多有野心。 高恒对李祥的话也没说什么,点头让他坐下了。李祥对于高恒这么轻松地“放过”自己也感到意外,赶紧坐下了。 接下来就是挨个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情况,亮点也逐渐凸显。原因无他,后面的事情逐渐演变的很有意思,在前面吴宇和李祥都还算正常,过了几个就变成表现自己了。 其中一个人说:“我自上班以来,就在做资料,在上个工地我以副部长主持部门的工作,当时业主要求学习一个施工软件,没有人愿意去,后来项目经理派我去,我学到之后回项目部把这个软件学以致用,还获得了业主颁发的先进个人。虽然我到这个项目之后只是个部员,但是我有信心,可以在这个项目再创辉煌。” 这一番发言着实让众人惊艳到了,高恒带头开始鼓掌,其他人也后知后觉地跟着鼓掌。有了带头的,后面也就开始变了味,有样学样,跟着开始各种表现自己。特别是到了高恒永恒不变的问职业规划阶段,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了大跃进,目标都不局限于部长一个级别了,全都卯着劲想当项目经理了。 当所有人都问了个遍,高恒开始总结:“所有人都说完了,也都让同事们重新认识了你们每一个人,那我说几句吧,你们都想成为部长、总工、项目经理,有理想是好的,但是以现在这些情况,你们想想能不能做得到?你们自己去看看现场干的什么样?这才干了基层就控制成这个样子?水平不够,我们可以请外援,请公司的领导过来指导工作,公司的人说不明白就去外面请专家,总有人能说明白。但是要是责任心不够,你们就要好好想想原因出在哪里。是真的管不好还是不想管?” “你们中间有些人,是自己打电话给我过来的,有些人是通过认识的人打电话给我过来的,要是不想干,趁早走,公司不缺人,这个项目也不会养混日子的人。干这点活,连隔壁的私企的都不如,我不知道你们想怎么干。一个个还好意思说要当这个当那个,就干出这样的活拿得出手吗?没有成绩凭什么能给职位?当不上主管的职位,要多想想自身的原因,不是公司没给你们展示的机会,没给平台,是你们自己没这个心把握!” 高恒的话很是刺耳,最起码在李祥听来,无疑是在猛打刚才发言的展示自己的人的脸,啪啪巨响。 第29章 意外之喜 “但凡你们有足够的责任心,多在现场看看,在打灰前多检查几遍,会出现这么的低级错误吗?以后这么办吧,项目部坚决落实问责制,以后哪里出现问题,就谁负责。要是因为个人失误造成了损失,项目部受罚,当事人也跑不掉,也要给予相应的惩罚。多次出错的话,那我就认为这个不但没有责任心,能力上也确实有问题,到时候自己主动点,不要让我说,否则就不会体面的走了。” 高恒的话无疑是最终定了个基调,也让大家心情颇为沉重。 “以后要怎么干,自己心里掂量,我看你们的表现。行了,没事就散会吧。”高恒说够了,也许是最近接连开会,该说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心里一阵疲惫,就宣布散会了。 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谁都是身心疲惫,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各自的办公室。 对于会上一些急于表现自己的行为,也成为了大家私底下的谈资,名义上是让大家互相了解,实际却成为了别人嘴里的笑话,不知道那几个人心里是否会后悔当时的冲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项目上又消停了。高恒忙于去管委会弥补,每天忙进忙出,现场的压力就交给了王军和杨林,好在杨林比魏东和王军都更靠谱一些,是个实干型,在现场的控制上确实要比以前强了很多。 随后几件喜事,调节了李祥压抑的心情。第一件事,陈丹和柳慧结婚了,或许是没有跟李祥在一个工地了,所以一些小事上大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交流的多,所以突然陈丹说她要结婚了,李祥还颇感突兀,没有一点征兆,两人进展速度确实很快。李祥还是爽快地送上了祝福,并给了礼金。 第二件事,则是周涵说蒋敏怀孕了。李祥不由得感叹,周涵也是挺抓紧的,结婚没多久就有孩子了,他都要荣升为父亲了。这样一来,李祥觉得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第三件事,则是许久以后,临近国庆中秋双节了,高恒终于大方了一次,跟赵向阳商量好,给职工们一点福利,到附近的一个很有名的景点去旅游,当然不可能所有人一起去,现场不能停下来,项目部职工分成两批,一天去一批。李祥上班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福利,带薪旅游,虽然不是个多美的景点。 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每天睁眼就是工地,闭眼也都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围着这个工地转,接触的都是民工,总体来说乏善可陈。 这期间,物资部内部倒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李祥又一次见到了宋玉凤,她也确实履行了她之前所说,过来检查工作。 事情起因是项目上有些材料金额不小,按照规定需要进行招标,但是这些材料又很具有地域性,到局里进行公开招标不太现实,肖震霆就让李祥拟了一个报告,稍事修改就盖上项目部的章发给了宋玉凤。宋玉凤也很快给了批复,项目部自行组织招标。 李祥以前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一时感到无从下手,连忙向肖震霆请教。 “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以前项目上弄议标就是找几家过来谈谈,然后就定了,但是这几年突然搞起招标来了。你也知道在山东那我们就没招过标,我上个工地都是快完的项目,也没弄过这些,突然要弄招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了。”肖震霆尴尬地笑着说。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啊,要不我找别的项目问问,这种是不是要有一定的流程,不能跟以前一样简单了事。要是做的不像样子,恐怕宋部长过来要看低我们了。”李祥说。 “那你多问几个项目,特别是江西那边,现在不是事事都要以那边为标杆吗,先问他们,有的话就直接借鉴过来。” 肖震霆说的是这几天才发生的事情,在早会上,不知道高恒怎么想的,突然提出的口号,让项目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去问江西房建,以他们为标杆,有参照的话很多事情就好做了。也许高恒是好心,让员工照猫画虎,但是大家在做的时候,很少去问,因为这个事情就很尴尬。明明是不同地区的不同项目,但还经常要问别人怎么办,给大家的感觉是多伺候了一个婆婆,这对谁来说都不是个舒服的事情,所以真正去问的人很少,大家在私底下也是议论纷纷。 李祥对这件事倒是抵触心理没那么强,江西房建的资料员他倒是还算熟,每次咨询一些问题或要什么资料都是很痛快地给了李祥,所以李祥不像刘静或贺佳那样,对江西房建那边很反感。 说来也巧,上个月江西房建刚进行了一次现场招标,一整套资料都是新鲜出炉的,李祥要到手后就开始改表格,又按照要过来的资料跟肖震霆详细讲述了一遍流程,这才在宋玉凤来之前把准备工作做好,不至于露怯。 按照规定,项目上招标,公司是要全程监督的,这种事情基本都是宋玉凤的工作范围内的,这次也不例外。本来肖震霆是说他去银川的时候,顺便就把宋玉凤接回来,但是高恒却认为皮卡车上不得台面,坚持要用他的专车去接。所以宋玉凤到的这天,李祥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她。 等李祥从银川押运钢筋回来时,肖震霆已经在办公室陪着宋玉凤说话了。李祥进了办公室,乖巧地跟宋玉凤打了声招呼。 宋玉凤抬头看了看李祥,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回应了李祥,又继续跟肖震霆聊天了。李祥对此见怪不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情,同时听着他们聊天。 “老肖,你们这边的材料种类确实太多了,我看着都眼花缭乱的,公司已经有好多年没接房建项目了,江西那边才又开始接房建,但是他们那边也只是干完主体之后就没多少东西了,不像你们,还涉及到精装修,材料清单都是这么厚厚一沓,任务确实重啊。” 肖震霆在一旁赔着笑脸,说:“确实,现在公司这么多项目里,我们这里算是精装修独一份了,很多人都没有相关的经验,我们也只有摸着石头过河,边干边学,当然也少不了公司领导们的大力支持,希望宋部长抽空过来多指导,多帮助我们。” 宋玉凤难得的推辞起来,说:“我不行,说实在的,我也是好多年没碰过房建了,好多东西已经记不得了,而且现在社会发展这么迅速,市场上出现的很多材料我都不认识,我翻了翻材料清单,很多都是我需要学习的,我来也只能在程序上帮你们弄一弄,其余的方面真的就是爱莫能助了。” 宋玉凤说完,就岔开了她也觉得尴尬的这个话题,说着日常的一些工作,并让肖震霆拿一些资料给她看。李祥手里的活没断,但是也随时注意着两人的谈话,宋玉凤需要什么资料,他就立马站起来从资料柜里拿出相应的给宋玉凤递过去。 看了一些资料后,宋玉凤说:“总体来说,资料做的还不错,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老肖你是老同志了,这方面管理的确实要比这几年新上来的那些部长要强得多。” 肖震霆笑呵呵地说:“哪里哪里,我都是再过几年要退休的人了,公司这几年人才辈出,年轻人更有干劲,我也就尽量把工作做好,但是肯定有很多不到位的,所以就盼着领导过来帮我们指导一下,完善各方面的工作,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学习提高的机会。” 这番话说的宋玉凤很是受用,也就没有再多看资料,起身走到李祥的旁边,说:“我看看你们的账面吧,看看账做的怎么样。” 李祥忙站起身来给宋玉凤让位置。宋玉凤打开物资管理系统,登上了李祥的账号,直接导出报表,开始查看明细。李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里七上八下。 李祥可没忘了宋玉凤是如何看不起他,觉得他肯定干不好的。这也促使李祥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在资料上下苦功夫,一定要做好,现在就是检验的时候。 宋玉凤一边看,时不时向李祥问几个问题,李祥也就据实回答这么处理的原因。宋玉凤把报表拉到最后,看到账面余额为0,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还不错,看得出来你做账还是比较细心的,本来房建材料种类繁多,型号也不少,但是我看你在做点验单的时候还是一笔一笔录入的,这样查账起来也是比较清晰,没有图省事就一笔录入,这样还不错,继续保持。而且你们做的确实要比其他项目好,没有在账上挂很多材料,这样挂时间长了,一来账面不好处理,二来也容易账物不符。” 肖震霆在旁边迎合道:“对,我就是这么考虑的,所以严格控制采购数量,不浪费,施工队报多少就买多少,买回来就直接发给施工队签字,这样我们账面上就很清楚,基本不会有库存的。有些东西放在库房,放着放着就不翼而飞了,到时候还是要项目部承担下这部分费用,增加成本。” “所以说啊,还得是你们老同志,在管理方面到位,我去有些项目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做的问题一堆,老同志还不能退呢,有你们真的是宝,要充分发挥你们的作用。”宋玉凤毫不吝惜夸赞之词。 肖震霆憨厚一笑,说:“谢谢宋部长的夸奖,我们年纪大了,很多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只是经验上稍微多了那么一点,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宋玉凤转头突然对着李祥说:“小李,你要多跟你们部长学学,这都会成为你将来的财富,当然,你到这以后进步也不小,我看你的账做的也没什么问题,以后要再接再厉,加强学习,增长个人技能,公司会对你们有干劲又认真,还能做出成绩的同志着重培养的。” 李祥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宋玉凤刚来就能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这可是意外之喜。 第30章 有意为之 李祥心里虽然不以为意,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激动的表情,说:“谢谢宋部长的夸奖,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把账目做好,到现场多学习,争取早日进步。” 宋玉凤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了肖震霆的位置,继续询问部门的其他一些情况,肖震霆小心应付着,时不时也自己暴露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果然宋玉凤也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小问题,几句带过,轻飘飘地放过了。公事谈完后,宋玉凤又开始扯起一些旧事,都是两人曾经都了解的事情,说的两人都很兴起。李祥这时就只有当个忠实的听众,慢慢干着自己的事情,同时听着两人说着旧事。 晚上,高恒和赵向阳带着项目部部长级以上的领导在小餐厅热情地为宋玉凤接风洗尘,据后来传出来的消息,别看宋玉凤已经40多岁,稍微上了点年纪,但是浸淫机关多年,酒量也不是一般的好,项目部的人即使轮番上阵,宋玉凤也丝毫没在推辞的,一顿酒喝下来面不改色。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在闲谈中说出来的,李祥听到也是咋舌不已,果然领导们不同寻常。 第二天就是原定好的现场招标时间,上午宋玉凤到办公室还特意询问了准备情况。 肖震霆略显讨好地说:“宋部长,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之前给公司打报告的时候,只申请招标两种材料,这两天高总说您过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把后面要用的电缆桥架等另外两样一起招了,您看这样行不行。” 宋玉凤略一沉吟,道:“你们要加的这两样材料是最近要用的吗?” “现在还用不到,最早用的话还要好几个月,高总的意思是早点定下来,以后要用的时候直接进场就可以了,免得到时候您再跑一趟。” “我跑一趟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我考虑到你们最近一段时间又不用,市场价格一直在波动,早早定下来的话到用的时候会不会影响很大。” 肖震霆连忙说道:“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们也早就考虑到了,在询价的时候我们就多方面考察过了,了解过价格波动情况,今年的价格还是偏低,现在决定还是稍微有利的,而且我们询价的厂家也不止银川本地的,价格多方面对比过的,总体来说相差不是很悬殊,综合考虑,我们觉得现在定下来对以后影响也不是很大,而且早早定下来也给厂家足够多的准备时间,最后我们签的是固定价格合同,总体说来现在定下来利大于弊。” “那行,既然你们都调查清楚了,我这没什么问题,现在你们打个报告,我现场批复,下午招的时候一起弄了就行了。你们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肖震霆尴尬一笑,道:“都做好了,过来参加的厂家也都通知好了,您别介意啊。” “行了,没什么,反正迟早都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提前一点罢了,下次你们提前规划一下,尽量把报告打全。”宋玉凤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但是语气中已经不如刚才那般热情。 肖震霆自知理亏,这么做虽然没有大问题,但是终究有些先斩后奏,只好在旁边赔笑脸。 李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事情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兵来说什么,只是埋头再次检查下午要用到的各种表格。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闲聊、忙碌中悄然度过。 下午2点半,现场招标如期举行。项目部领导和工程、物资、财务、试验各部门的人均已到位,当然李祥和孙治原也参加了。 一切按照程序进行,首先由肖震霆宣布会议开始,介绍了相关信息和与会的领导,然后宣布了会场纪律等信息,就进入了正题。 由于是多项材料,按照顺序先进行第一项材料的开标。孙治原在一旁拆标书并唱标,李祥进行现场记录,随即打印出来让参与投标的厂家当场签字确认。由于是议标,当所有厂家签字后退场,再逐一叫进会场进行谈判,并进行二次报价。二次报价时就是互相博弈的过程了,由于开标时各家的报价都是当场宣布,所以每一家对自己的报价所处的情况都十分清楚,在二次报价时大家其实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基本说了几句之后就把自家的底价报了出来,这样一来,会议进程大大加快,相关部门也询问了相关的问题,只要答案能对应上招标文件上的技术要求,基本没人提出异议,在宋玉凤的快速推动下,几项材料没用多长时间就定完了。 到了桥架的时候,李祥把询标记录表先打印了出来,给评标的领导们人手一张,宋玉凤看了一眼,不禁问到:“怎么还有湖南的公司过来投标呢?湖南离这里的距离可不近啊。” 肖震霆解释道:“我们在询价的时候也是多方面了解,小孙在找厂家的时候特意扩大了询价范围,不单单是找银川附近的厂家,正好有湖南的这家公司对项目的桥架有兴趣,他们愿意大老远过来参加,我们当然也是欢迎的,多一家参与我们选择性也大一些。” 这话大面上听起来没任何问题,但是李祥却是知道内情的,只是在心里冷笑,有些话在这种场合不方便说。 宋玉凤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进行下一步。 程序还是一样的,只是当场开标之后,众人都感觉颇为意外,银川本地来投标的三家价格确实相差不大,但是湖南这家公司的报价却反而是最低的。当几家都退场之后,项目部的人先议论了起来。 宋玉凤把几家的标书都要了过去,仔细进行对比之后,开口说到:“高总,你也看看,我觉得湖南这家真的是有点问题,即使说有地区差异,原材料价格肯定也会不一样,但是也不该相差这么多,银川这边的几家就相差不多。湖南距离工地差不多上千公里了,运费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在运费高出这么多的情况下,他家价格还能最低,这就有点意思了。” 高恒接过标书,看了看之后递给了杨林,想了想,问肖震霆:“老肖,银川这三家有没有可能存在围标的情况?” 肖震霆忙道:“这一点高总可以放心,我们在询价的时候侧面了解过,这几家在银川都是多年的老企业,说句难听的,同行是冤家,这几家在最近几年竞争很激烈,不存在联合起来的可能性,再说我们也引进了外地的供货商,退一万步说他们联合起来围标,我们也还有的选择,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高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问宋玉凤:“宋部长,您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不我们就开始一家一家谈?” 宋玉凤说:“那行,最后叫湖南这家吧,等会我们着重问问相关情况,把各方面问题都尽量问到,毕竟相对来说这家确实存在较大疑问。” 银川的三家公司很快就通过了二次报价,降价空间也不是很大,最终的报价三家仍然相差不大,参考性不是很大。 重头戏就是湖南这家公司了。当厂家代表刚进场坐定,宋玉芬就开始先发制人。 “你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提问,请仔细思考后进行答复。第一,贵公司生产的桥架能否达到我方的要求,镀锌层厚度是否能够保证,原材料的价格构成能否分解开。第二,贵公司的生产地在哪里,是否在银川或西北地区有仓库,对于保供措施有何准备。第三,如果生产地在湖南,运至现场如此遥远,在运输过程中如何保证产品质量。” 宋玉凤犹如机关枪一样,几个问题不断抛出,顿时压迫感凭空而来,即使会议室里的空调全力运作,厂家代表头上也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位来投标的代表明显很少经历过这种场面,在宋玉凤说完之后,才操着一口较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话慢慢答到:“各位领导,下面我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首先第一个问题,我们既然来投标肯定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绝对可以满足要求的,这点你们放心,到了之后你们可以随便检测,如果不符合要求我可以立马拉回去。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我可以一起回答,桥架是在湖南生产好了往这边送,我们在这边没有仓库,其实说起来项目上要的数量也不是很多,我也问过了,项目上说要用还早,在用之前提前告诉我们,我们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生产出来,最多同时三个车,全都发过来了。在装车的时候我们会做好保护措施,要是运到现场有什么问题,影响了使用的话,这些损耗都算我们的,我们可以无偿补发。” 这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恳,宋玉凤听了也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继续追问到:“那请贵公司说一下原材料价格如此低的原因,就我所知,同样的材料,在银川的话要比你们的贵上20%所有,这有点不太合理了。我们会有一定的担忧,贵公司是否会以次充好,影响项目的施工质量。” 厂家代表忙说:“领导这点可以放心,我们价格低是因为我们那边有矿,所以原材料相对来说就是要低很多,即使我们的运费要高,但是综合下来,我们的价格还是很有优势的。至于产品质量,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会写的清清楚楚,要是运过来质量不合格,项目部可以不收,所有的损失我们自己承担。” 如此一来,宋玉凤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示意其他人问。 其他几人也就与自己工作相关的方面进行了询问,厂家也进行了一一解答。总的来说,项目部众人还算满意。 最后,桥架还是定的湖南这家。其他人还没觉得什么,李祥却特意看了看孙治原,他脸上已经浮现出笑意了。 这家公司是孙治原找来的,老板是孙治原的表哥,其他人不知道,李祥和肖震霆还是在办公室听孙治原一次无意中说漏嘴才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没有拆穿他。 而在一年之后,公司才在管理规定中明令禁止物资部的人让亲朋好友参与供货。孙治原此时完美地钻了这个空子。 多年之后,孙治原明知故犯,最终栽在了这上面,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31章 前途 现场招标顺利结束,领导们换了个地方继续聊天,李祥和孙治原开始收拾会场,回去继续整理资料,出具会议记录。到了晚上,领导们又是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待宋玉凤离开时,肖震霆送到了项目部门口,邀请她有空时再来莅临指导,宋玉凤笑呵呵地答应了,不知道是这两天的酒席起了作用还是后备箱里的数箱特产更得她的青睐,直到项目结束她也没有再来,但是此后李祥再打电话找她办什么事的时候,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项目在磕磕绊绊中继续前行。魏东出了事情走后,杨林过来接班,每天到现场去巡查,质量也着实有了很大改善。不管是杨林的功劳,或者是工程部的技术员确实知耻而后勇,下了苦功夫认真学习了,短时间内风气改善了一些。 但是隔壁的鸿盛却在这时候又发功了,打了项目部一个措手不及。小区十多栋房子的层高并不一样,最低的只有17层,本身鸿盛的速度就要快上几层,在李祥这边还在追查原因的时候,鸿盛闷头干大事,趁机加快了速度,最矮的那栋楼只剩4层就要封顶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杨林,他回去就跟高恒汇报了这件事。高恒闻言就慌了,连忙拿上安全帽就跑到现场去看,仔细数了数鸿盛已经干完的楼层,黑着脸转身就让跟着来的杨林回项目部开会。 王军和赵向阳闻讯就急匆匆赶了回来,在高恒办公室刚坐定,高恒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你们天天在工地上转,就没发现鸿盛要不了多久就有栋楼要封顶了吗?再看看我们的,我们才干到10层,要怎么赶?总不能同样干活,别人庆祝封顶了,我们还在不急不忙的干吧,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止项目部。” 高恒本想继续说,但是生生把下一句话咽了回去,没说出的下一句几个人也都猜得到,在西北指挥部的领导那也是极其丢脸的,以后如果西北指挥部的领导再承揽到什么业务,恐怕也不会考虑这批人了,就简单的一句,这些人能力不行,就会全盘否定了。 几人都沉默了,这时候率先开口,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要求别的,最差的情况,要跟鸿盛同一天封顶,至于具体怎么办,你们都想想,然后给出个方案出来。” 杨林想了想,说:“如果要赶工的话,现在也没更多的人,只好把2号楼先停下来,把2号楼的人全部调到3号楼去抢。” “就算24小时抢工,但是打了混凝土需要养护,时间上即使能压缩一些,最后能不能赶得上,这是个问题,你们要考虑好这方面,技术上到底可不可行。” “这个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排一排工期。”杨林说。 “正常的话干一层要多长时间?”高恒问。 “我们现在干一层要5-6天,工人们熟练了很多,加工钢筋速度也在加快,要是合理安排一下,还是有望能赶上鸿盛的。” “那行,你们现在就去商量一下,把各方面都考虑进去,该给施工队定一些奖励就给。这是脸面问题,就这么几层了,就是赶工也要不了多久,大家都辛苦一点,第一栋封顶不能落在人后,要不然以后我在西北指那说不上话,要想在周边滚动发展也只能是一句空话了。” 杨林和王军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到杨林的办公室开始仔细研究起方案了。 当天晚上,几个人再一次碰头,对照着方案逐条开始推敲,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到了第二天一早,高恒就在早会上宣布了抢工期的决定,各项措施一一公布,最后也免不了再一次画大饼,这次不但施工队有,项目部众人也纳入了奖惩的范围之内,至于有没有当真,那就是另说了。 不管大家在不在乎最后是否真的会有的奖金,但是这几天是真的开始忙了。李祥真切地感受到了繁忙,以前可能三四天才需要去银川拉一次钢筋,这几天几乎是隔一天去一次,而且最急需的12的钢筋还缺货,急的李祥让李明珠无论如何也要调货过来,满足现场的需要。 好在李明珠也是给力,通过各种关系还真调来了一批,只是略有浮锈,但是在杨林的交涉下,监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种不影响质量的小瑕疵不再计较了。 集中力量办大事,这话在这时就体现地淋漓尽致。项目部也创造了某种意义上的“奇迹”,三天一层楼。在材料供应及时、人员也足够的情况下,进度肉眼可见的在追上鸿盛。 最后在所有人通力合作之下,紧赶慢赶与鸿盛在同一天封顶。对于第一栋楼封顶,高恒格外重视,让王贺去做了大量红色条幅,挂满了沿街的几栋楼侧面。 是的,随着工程在干,周边配套的道路也在逐步完善,现在几条主干道基本都已经具备了通车的条件,项目部的人进出和材料进场也比原来要方便很多,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干工程的人去的是最荒凉的地方,等周围开始有繁华的迹象,也是工程人该离开的时候了。 到了封顶这一天,鸿盛也不甘落后,学着样子搞了个封顶仪式,只是阵仗不如李祥项目部这边搞得那么隆重,又是放炮又是锣鼓喧天。高恒又邀请了西北指挥部的领导到现场来观摩,当然管委会的领导是两家都邀请了的,在高恒不计成本地赶工之下,终于好好在众多领导面前露脸了一次,把前段时间丢的脸在一定程度上捡回来了一些。 这一次,管委会的领导没有拒绝高恒的盛情,答应在项目部吃了一顿便饭,这让高恒喜笑颜开,一通电话之下,厨师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把小食堂的大圆桌摆的满满当当,员工们的大食堂里也跟着沾了些光,菜的档次明显提升了。 员工们吃完饭就回自己屋里休息了,结果等2点起床上班,发现食堂依然人声鼎沸,大家纷纷快步走到自己办公室,没有在外逗留。 李祥刚坐在位置上打呵欠,闫肃就从隔壁走了进来,见到肖震霆和孙治原都还没到,就坐在孙治原的位置上,问:“肖叔还没来呢?” “没有,估计也快来了,稍微等会吧。”李祥左右这会也没啥事,领导们还在歌舞升平,他也没什么心情干活。 “对了,闫哥,有个事我不太懂,一直想问问。”李祥问。 “啥事啊,说来听听。” “就是吧,你说3号楼下面几层干歪了,结果也没有什么措施就继续往上盖了?就算魏总承担责任,揽下所有罪责,但是事实摆在这呢,楼还是歪的,这不处理吗?” 闫肃闻言忙看了看走廊外,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小声道:“可别说这事,你没见后面怎么处理根本没人说了。我也是无意中听杨林说了一嘴,好像最后的处理方案是这样的,经过测量去测,歪的角度也还不到报废的程度,只能在后面几层尽量再一点一点调回来。” “那这栋楼不就跟蛇一样,歪七扭八的了?到时候谁来看不得议论几句,这盖得楼是个啥?”李祥不太懂技术方面的问题,只能用通俗的语言来形容了。 “其实也不会,主体完工之后我们还有外墙保温呢,保温板那么厚,稍微修饰一下,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了,还是笔直的一栋楼。” 李祥听得瞠目结舌,问:“还能这样呢?那会影响房子的使用吗?” “不会的,就这点角度其实不是很大的问题,你没见很多楼整体都是歪的,越到顶楼歪的越厉害,但是这些楼也通过了验收,人住进去也没什么问题,咱们这个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呢。其实现在工地上已经有传言出来,本身这事并没有很严重,但是管委会那对老高很生气,故意把这事弄大的,魏总真的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工地上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我也经常去工地,怎么感觉跟聋子一样,啥都不知道。”李祥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的惊讶无以复加。 “你以为呢,工地上有些人真的是神通广大,那消息比咱们灵通多了,多去工地没坏处,你忘了这件事最一开始就怀疑是工地上有人去管委会那告的密,才有后来一系列的风波。” 李祥自觉也在这单位上班有几年了,虽说经历不是很多,可也见了些世面,到今天才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总有一些事情在不经意之处爆出来。 直到下午3点,领导们这顿饭才吃散场,高恒带着项目领导满身酒气地把管委会和西北指挥部的众多领导送出门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屋休息,显然这顿大酒没有白喝。 赶完了第一栋楼,后面的活就没有那么着急了,又恢复到了以前的速度。在公开场合没有人提起奖金的事情,高恒画的大饼果然到了最后也没有兑现。 李祥回到屋里也跟章振议论着最近的一系列事情。 “我最近要走了,你先别跟别人说呢。”章振突然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啊?去哪里?”李祥猛然翻了个身,看向章振。 “回机关,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发了个文件,机关法务部缺人,让有意愿的人自己报名,我大学就是学法律的,就报名了,家里有关系又帮了一把,所以也没费什么力气就调回机关了,我也是今天得到的消息,项目部还没人知道呢。” 李祥在脑里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李祥觉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所以也没有在意,看了一眼就放到一边去了。 “真好,回机关了就是机关领导了,不但周末有休息,还不用在各个工地四处漂泊了。”李祥话里心里都是充满了无限艳羡。 第32章 出事了 “回去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不知道机关的水有多深,大部分人背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说话办事都要特别小心,我又不像别人,有背景,随心所欲,回去了也只是个小部员,就是个打杂的,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家近,每天能回家,能照顾到家里。” “这就不错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节假日都有,这才是正常人过的生活。话又说回来了,你刚才不是说回去有关系帮了一把,那你也算是有背景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我这个不行,也只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帮一把,而且不可能总去麻烦别人,回去了还要靠自己。人家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章振双手枕着头,两眼望着房顶,缓缓地说。 “不要想那么多了,最起码你还有这个机会回机关,回去了就好好干,正好跟你大学所学的对口,干起来也不费劲。多少人想回去都回不去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机关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稳,一朝天子一朝臣,领导换了,机关也要换一批人,不管怎么说,能回去总是好事。”章振倒是看得很开。 “那你走了,你们部门不就剩贺佳一个女生了?不调别的人过来吗?”李祥好奇地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我估计是不会再调过来了,本身高总就嫌项目部的人多,再说现在又提出个新口号,全员管安全,安全人人有责,贺佳每天去现场逛逛就行了,现场的主要压力就给到技术员了,让他们多操点心。” “唉……这么说起来,技术员有现场补贴,每个月比我们多点钱也是应该的,他们要操的心确实比我们要多得多。” “他们吃的苦要比我们多,所以晋升也比我们快的多,像我部门,在项目上撑死也就是个安全总监,你们部门也就是个部长,但是他们却可以当项目经理,付出和回报还是相当的。” “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走,你这也算是我在机关的一个人脉了,别到时候去找你你说不认识我了。”李祥打趣道。 “看你这话说的,好歹咱们是在一个屋里住过的,以后回机关了有空去我那坐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说不认识。至于说什么时候走,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机关那好像需要领导审批,而且工地上好歹还需要交接,也不是说这一两天就能走的。” “那你还能陪我睡几天,哈哈。”李祥开起了玩笑。 两人天南海北地闲扯,渐渐到了深夜,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梦乡。 李祥没有把这件事传出去,但是过了两天整个项目部也就都知道了,是高恒在早会上宣布的。高恒当众说起这件事,还颇有一种自豪感,觉得从自己项目上有人能调回机关,这也算是从他手底下培养出来的人,以后要是有需要的话,说不得章振会客客气气地帮他办。 事情也果然如章振所料,他的工作被安排跟贺佳交接,高恒并没有打算再调人来。 贺佳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在工地上哀嚎:“你说这叫什么事,本来叫我过来就是做资料的,后来说工地上人手不够,让我做资料之余还要跑工地,这也就算了吧,我时不时来一趟。现在章振要走,把所有的重担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要天天到在工地上跑了。我一个女的,晒得跟煤炭一样,这让我怎么找对象,嫁不出去谁负责。” 贺佳抱怨的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但是细想之下,这话一点也没错。可遇到了这样的领导,美其名曰要锻炼你,身兼数职,但是工资还是那一份,是谁都会有怨言。但是这种怨言也就在私底下说一说,当着领导的面都是逆来顺受。 在章振即将走的时候,高恒在小餐厅开了个小范围的欢送会,项目部部长级以上的领导都参加了,这种时候谁都不会拒绝跟机关的人打好关系,毕竟没谁能预料到将来会不会用得上这层关系,章振也是来者不拒,这一晚喝得酩酊大醉。 随着章振的离开,李祥正式进入了单间生活,这是上班几年以来住宿条件最宽敞的一次了。 随着时间过了国庆之后,气温逐渐下降,高恒想趁着这段不冷不热的时候加紧干活,可事情总有意外,不会那么的顺利,房建一队的人突然罢工了,数十人把项目部大门一关,有十几个人在每个办公室门口把守,不让项目部的人进出,还把电闸拉了,这样一来项目部的人彻底可以闲着了,阵仗比李祥在上个工地经历过的堵门要大得多。 李祥忙在几个人的小群里问是什么情况。闫肃消息最是灵通,很快就在群里回复了。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因为钱的事。本来项目上就没什么钱,工资发的不及时,老高答应的赶工期的奖金又迟迟没着落,总这么忽悠,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工人们闹起来一点都不奇怪,就看这回老高又要怎么忽悠了。” “这次闹得可比以前都要夸张,直接在每个办公室都有人蹲点守着,不让出门了,我刚才以尿急为借口都不行。”李祥说到。 “这种事咱们无能为力,静观其变,看老高怎么解决吧。” 堵门又是堵了大半天,高恒和赵向阳在会议室里和施工队的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作了什么承诺,在晚饭之前,工人们都撤走了。 这种小插曲总的来说没有影响高恒的好心情,因为跟鸿盛同时封顶,管委会还是给两家同时发了喜报,比预定的节点提前了时间封顶,这让管委会的领导比较满意,经过层层上报后,还是给两家都发了一些奖金。 鸿盛那边是如何处理的不得而知,但是到了李祥这边,高恒只是意思一下,让食堂多加了两个菜以示庆贺。为此高恒还特意到员工的大食堂过来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业主也对项目部取得的成绩比较满意,所以发了一点奖金。经过项目办公会议商议,这点钱给大家发奖金的话,一个人拿不了多少,也就没必要单独发一次了,而且项目账上没什么钱,还是要厉行节约一点。综合考虑了一下,今天给大家加了两个菜,让大家还是享受一下辛苦得来的成果,大家不要拘束,多吃点。” 说完,高恒转身回小食堂去吃饭了。等他一走,大食堂里一阵低声议论着。 陆欣跟李祥在一桌上吃饭,孙治原边吃边问:“账上真的穷到这份上吗?要是没钱怎么把施工队打发走的?他们现在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陆欣嘴一撇,道:“不该打听的事就不要打听,我只能说要是有钱的话自然会发工资,不会少你的。” 陆欣这话看似驴头不对马嘴,但是桌上的人谁不是上班多年,一听就明白了。现在工资又欠了几个月没发,摆明了账上就是没什么钱,就算有点也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用的,财务的人嘴都是很紧,轻易不会开口说什么。 孙治原小声说:“天天说没钱,只要领导少吃点少喝点,不是啥都有了。” 李祥在一边听得很清楚,心里也很是赞同,在这项目上,员工们的生活条件是一般,但是高恒和王军是肉眼可见的圆润了很多。但是这话也就孙治原说说,其他没有人接话,李祥知道孙治原跟高恒走的近,万一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太到位,被孙治原传到高恒的耳朵里,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工程继续,每个人各司其职,做好分内之事,维持着项目的正常运转。 好日子没过多久,这一天工地上又出事了。李祥从银川运了钢筋回来,发现工地上出奇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热火朝天的干,反而冷冷清清,李祥大感意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全在工地干活的时间吗?人呢? 李祥打电话给施工队材料员,让他到工地上来签收材料。过了许久,材料员才缓缓到来,李祥禁不住问:“今天怎么回事,往常打个电话就来了,今天磨磨蹭蹭的,有事啊?” 材料员意味深长地说:“你还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等会你回去也就知道了,现在项目部下了封口令,不让说,我也不能传。” 李祥一阵无语,到底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下了封口令,再说了自己回去也能知道,现在说了又能怎么样。但是看着材料员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只好暂时按耐住好奇地心理,赶紧先做正事,把手续履行完了之后回去自然也就知道了。 李祥一边干着活,心里一阵痒痒,急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催着材料员点完数,签完字就急匆匆往项目部赶了。 到了项目部,没有看到李祥预想的那种肃穆的景象,现在表现出来的倒是跟往常一样,这又让李祥心生困惑,都有封口令了,怎么没有那种风声鹤唳的景象呢。 李祥快步走到办公室,见孙治原在,就赶紧问他:“刚才我在工地听说出事了,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感觉跟没事发生一样。” 孙治原连忙站起身来,把办公室门关好,对李祥小声说:“你可小声点吧,现在是领导不让谈论这事,都没在群里发,回到项目部口头上通知的。” “可急死我了,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底因为什么事,你倒是说重点啊。” 孙治原看了看窗外没什么人,这才凑到李祥跟前,小声说:“上午二队有两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 李祥一惊,问:“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的,没栓安全带吗?” “好像是6楼,安全带是用了,但是没绑结实,多少还是起了点缓冲作用,要不也不可能摔下来之后他们还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可是随后他们就觉得不舒服,杨总张罗着给送医院去检查了,现在还没有结果呢,但是这终究是安全事故,领导就不让讨论,你知道就行了。” 李祥闻言也是心中一寒,出了事作为第一负责人的高恒居然没出面,反而是总工组织着把人送医院,希望那两个人没事。 第33章 麻烦大了 杨林在医院跑前跑后,一边帮着缴费,一边还要安慰好施工队同去的人员,忙的不可开交。高恒在这期间只是象征性的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情况,告诉杨林需要用钱的话直接跟财务说,财务会去交钱。 当天项目部还处于一个禁言的状态,但是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隐瞒得住,别说现场有很多人看到了,即使没看到,有点事也很快传的人尽皆知了。到了晚上,大家已经在私底下议论的有好几个版本了。 可是很奇怪的,高恒除了口头上禁止大家谈论这件事以后,就没有在管了,也没有出面对事件做出任何的说明,给李祥一个感觉,就是高恒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了,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开始就有事情发生了。那两个摔落下来的工人家属当天就坐飞机赶到了工地,在医院守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跑到项目部来闹了。一行十几个人,在高恒办公室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弄得高恒连门都出不来,早会也就作罢了。 李祥路过高恒办公室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几个人坐在高恒办公桌的对面,口沫横飞地对着高恒大声喊叫,高恒想尽力安抚住他们的情绪,但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办公室里依然是跟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几个人同时说话,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高恒很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劝说让他们一个一个来,让他们尽情发泄吧。过了有十多分钟,赵向阳竭尽全力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高声喊道:“静一静,静一静!” 他的声音骤然间高过了所有人,这时进来的工人及家属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看向赵向阳。 赵向阳讪讪一笑,说:“大家先安静一下,我是项目部的书记,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谈,这样你一嘴我一句的,高总根本听不清,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你们说对吧?” 来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确实刚才都是诉说要求,大家叽叽喳喳谁都没停着,一个貌似领头的人站出来说:“可以,那我们就一个一个来。” 赵向阳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忙道:“这样吧,咱们到会议室去谈,你们一下子来了十多个人,这个办公室这么小,也坐不开,咱们咋会议室里坐下来慢慢谈。” 领头的人说:“随便到哪里去谈,我们都有理,还怕你们换地方吗,要走就快点,我们家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可不像你们当官的一样,健健康康地在这坐着喝茶。” 赵向阳没有计较工人言语间的粗俗和讥讽,赔着笑脸在前面带路,把众人引向会议室。 高恒拿着笔记本,黑着脸跟在后面,一起到了会议室,跟着赵向阳坐在工人及家属的对面。王贺适时的进来,给每个人都倒好水,这才退出来了会议室。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领头的人也理清了思绪,还没等赵向阳开口,他就已经开始说了:“领导,我们也不是来无理取闹了,我们的家人远离家乡,跑到千里之外到这里给你们干活,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老婆孩子都靠他们挣点血汗钱回去养家糊口,但是现在人出事了,你们项目部总要管吧。” 赵向阳脸色和煦地说:“你说的没错,这一点我非常赞同,出来都是为了挣钱养家,谁也不想有什么事,当然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意外,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已经派人把你们的家人送到了医院,到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而且前期的各种费用都是我们在垫付,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我们项目部不是不负责,我们会管的。” 赵向阳的话多少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家属的情绪没有像刚才那样激动了。 “这位同志贵姓啊?跟昨天受伤的同志是什么关系?”赵向阳问领头的人。 “我姓李,昨天摔下来的其中一个是我表弟,我们接到消息后连夜赶过来,看到我表弟还在抢救,我们的心情那叫一个难受,我兄弟媳妇到现在还忍不住眼泪,好好一个人过来,结果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谁能受得了,你们项目部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兄弟媳妇,你也不要再哭了,正好项目部说了算的人都在,你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 其他人在旁边纷纷起哄,让受伤者的家属发言。赵向阳看向那个明显是农村中年妇人打扮,一直在啜泣的人止住了悲伤的情绪,缓缓说:“我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必须把我男人医好,要是落下个什么残疾,那必须给我们赔偿,我们全家五口都靠他一个人,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话没说完,妇人眼泪止不住掉落,惹得旁边另一个家属也嚎啕大哭。 赵向阳连忙安慰道:“这位女同志,你先不要哭,人还在医院抢救呢,没什么事的啊,你现在哭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根据我们昨天的调查,他们之所以掉落下来,是因为他们使用安全带不规范,安全带没有起到应有的保护功效导致的。” 李姓男子闻言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掉下来是我们活该,你们项目部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赵向阳忙挥手示意他坐下,说:“你消消气,不要这么大的火气,我不是说掉下来活该,而是当时你表弟确实也有一部分责任,如果他正确使用了安全带,那他掉落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而如何正确使用安全带,我们都在上岗之前进行培训过的。” 李姓男子这时却不管那么多,大声说:“我不管你培训没培训,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更多的安全措施,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你一句话就想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说是我们的问题?你这领导当得可真有水平啊?” 赵向阳对着这番冷嘲热讽,一时之间老脸也是挂不住,他当书记这么多年,有几个人敢当他的面这么说,他早习惯了众人的追捧,乍一听这么刺耳的话心中也是动了怒气,于是闭口不再说话。 高恒在旁边见赵向阳不再说话,只好开口道:“我们不是说要把责任推给你们,而是就事论事,给你们说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因,而且我们现场在四楼设的有安全网,并不是没有保护措施,你们要讲道理。” 高恒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的可怕性,对面听到了直接全员爆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不讲道理了?我要是不讲道理这会就不会坐在这跟你好言好语地说话了,我直接揍你你信不信?” “这还成我们不讲道理了?我们是掀桌子了还是摔东西了?还是当领导的呢,什么本事没有,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比谁都强。” “这种人还当领导呢,我家的人在你这出事了,不说怎么抢救人,反而说我们不讲道理,我呸,只要我家的人有个好歹,我就跟你没完……” 这下好了,高恒的脸色比赵向阳好不到哪里去,几个人说的话在高恒听来同样无比刺耳,他也是多年不曾被人这般当面嘲讽过了。 他们两人不说话,对面的人可有话说了,你一句我一句,颇有众人拾柴火焰高的趋势,要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了。 赵向阳眼看局面朝着要失控的方向发展,只好出言说:“这样吧,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到现场去看看,当时出事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你们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而且你们的家人现在还在医院,我们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救人上面,而不是在这说什么赔偿的事情。救人该花的钱项目部都可以先垫付上,至于该谁承担的责任,等人醒过来之后咱们再来慢慢解决,你们看怎么样。” 李姓男子跟家属低头商量了几句,然后说:“去现场看就没必要了,人在你这受的伤,你们是怎么也赖不掉的,我们今天来也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你们要是想推卸责任,反过来倒说责任全在我们这,我们会让你们有好果子吃的。” “你说的也对,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我们也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我们还要到医院去照顾人,没时间跟你在这耗着,我们走着瞧。” 威胁话的话一说完,家属带头走了,其余工人也只是过来帮着撑场面的,跟着走了。见到人都走了,高恒和赵向阳才松了一口气。 高恒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王军,让他去把杨林替换回来,由王军去医院守着,有什么事好及时汇报。 事情到了下午,渐渐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家属心神大乱,哭作一团,王军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杨林又只好撑着赶往医院帮忙处理。 到了晚上,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还没等高恒反应过来,家属就直接报警处理了,而这事也很快被捅到了管委会那里。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连锁反应,刘永君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高恒见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刘永君的名字,莫名产生一种惧怕心理,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只听到电话另一端刘永君暴怒的声音传来:“你是怎么当的项目经理?” 第34章 暴露 即使高恒已经当上了项目经理,名副其实的当了一方“诸侯”,但是面对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刘永君,他还是天然的有一种畏惧心理,这时面对刘永君的暴怒,他怯懦地说:“主席,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出了事你不跟我汇报反而当作没事人一样,还想着能瞒天过海?人没了之后业主直接打电话给西北指的领导告状了。”刘永君说到这里痛心疾首,“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项目怎么来的?全靠西北指挥部的领导们多年运作才让公司能在西北扎下根。局里这么多子公司,就给了我们,公司领导又在里面费了多少心思,我把你扶上去就是这么个结果?你就是用这样的成绩来报答我的?” 高恒本来还准备了很多说辞,可被刘永君打断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来项目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项目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拿到的,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即使在没钱的情况下也要大搞场面,邀请西北指挥部的领导前来观摩,就是为了把名声打响。 “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出了事自己不出面,派别人去,你知道管委会的人是怎么说的吗?你一个项目经理,是第一负责人,人都在医院了你居然连个面都不露,你这甩手掌柜当的是真好啊。人家家属也就抓住这一点,说你不负责任,你说你现在怎么解释?” “主席,你也知道,项目上事情太多了,人出事也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操作失误导致的,我们各种培训记录都是齐全的,而且人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们就组织把人送到医院第一时间进行抢救了,所有的医药费都是我们在垫付,根本不存在说不管他们,我们不想负责的情况啊。” “你说再多,意外终究也是发生了,那你就脱不了干系,我听说已经报警了,估计你很快也会被叫去问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衡量。” “这些我知道,可是主席……”没等高恒说完,刘永君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最先被带走的是在医院的杨林和王军,随后没多久,高恒和赵向阳也被带走了,李祥当时在办公室,眼看着他们被带上警车。 到了第二天上午,高恒几人就已经回来了,看起来除了稍显疲惫之外,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员工们也不敢问,私底下的议论肯定是少不了的。 随后几天,杨林主持工作,维持着现场的正常运转,高恒和赵向阳专心解决善后工作,这一次高恒是怎么也躲不掉的,必须要出面了。 这里面具体是如何商议的,李祥不得而知,但是每天看着高恒坐车进进出出,几天之内沧桑了许多的样子,李祥就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又过了几天,消息慢慢传出来了。李祥照例拉钢筋回到工地,把手续履行完之后,就任由施工队自己在那卸货,自己在工地四处看了看,就打算往回走了,正巧遇到贺佳,她也要回去,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这几天项目部的气氛太压抑了,我都不想回去,话都不敢说的大声了,生怕一不小心惹领导不高兴,要不是要弄一份资料,我宁愿在工地山转悠。”贺佳忍不住吐槽。 “是啊,这事有处理结果了吗?”李祥问。 “你可别跟别人说啊,早上我跟着杨总来工地的时候,也问他了,他说这事不好弄,警察来了也调查了事情的起因,也翻看了我们的资料,说是基本认定是意外,但是家属那边不干,东拉西扯的就说是项目部的责任,而且狮子大开口要一大笔赔偿,现在都在做家属的工作,但是他们死活不松口,就因为这事僵持了有几天了。” 李祥闻言吸了一口冷气,道:“他们要多少钱?” 贺佳伸出了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 “疯了吧?这么多项目部怎么可能答应,一个人就这么多,两个人那不就四……”李祥自己都觉得惊讶,话没说完,立刻转换了接下来的话:“再说了,项目部穷的叮当响,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要是有钱的话也不至于工资拖了三个月都不发了。” “谁说不是呢,张口这么多,项目部也得伤筋动骨了,所以这几天高总和书记天天去跟家属商谈,还有警察跟着一起做思想工作,听说管委会那边的意思是尽快解决,不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谁都不好看,西北指的也给了高总压力,总之各方都希望把事情压下来,不要弄的满城风雨的。” “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得尽快解决,夜长梦多,要是时间久了又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家属来了好几个,没准一合计又有什么新的要求呢。”李祥在一边附和着。 “其实这事还不是怪高总,要是人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就出面去安抚,没准家属心里好受一些,这时候就不会这么大闹了。现在人家就抓住这个把柄,说项目部领导都不管,诚心就是想推卸责任。人家就死咬着这一点,就要很多钱,估计也不好谈下来了。” 贺佳这话李祥就不敢接了,诚然谁都会觉得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高恒也确实有瑕疵,可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太好了。 两人闲聊着,也就慢慢回到了项目部。果然如两人所言,项目部静悄悄的,没人在这种时候敢大声喧哗,嬉笑打闹。李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干着活,一边回味着刚才从贺佳那得来的信息。 打从心底来说,其实李祥对高恒也不是很满意。高恒虽然跟李祥不是太熟,但是跟李忠国共同经历了几个工地,待李祥跟高恒干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有讲究这份情的。对此李祥并没有什么怨言,人家当项目经理,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不因为是熟人之子就略加照顾也无可厚非,李祥不满意的地方一个是他亲近明显心怀鬼胎的孙治原,还有就是他的抠。 李祥跟着肖震霆经常去银川办事,中午就难免会耽误,在银川吃点饭,按说这是很正常的,项目部给点误餐补助就好了。一开始的两个月,肖震霆拿着票回去报,高恒还不说什么,但是后来再找他报的时候,他就反复翻看那些单据,就是不签字,还在不停问东问西,肖震霆是多年上班已经养成了温吞的性子,也就耐着性子给他慢慢解释,最后高恒好不容易签了。但是随后没多久,就让财务在会上宣读了一份误餐补助标准,一人一餐15元的标准,当天误餐当天要回去找领导签字,过期不补。 李祥也因为报正常的办公用品去找高恒签字,他硬生生在本就报的不多的数量上砍掉了一部分,李祥也不敢多说什么,拿着单子交给王贺就走了。由几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高恒的不大方,但是在招待上面,他又很舍得花钱,至于列销了多少招待费,那就只有他自己和财务清楚了。 至于说孙治原是个小人这话,也很快得到了证实。公司派出工作组来项目部了,其中就有纪委的人。 在工作组到的第二天,就开始协助调查现场的事故,同时纪委的人得到了举报,说肖震霆违规操作,为施工队担保。肖震霆早早做的准备这时就派上了用场。 纪委来的是新上任办公室主任,姓姜,把肖震霆叫到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进行专门的谈话。 这个姜主任也是十分客气,说:“肖部长,我接到了实名举报,说你有违规行为,所以今天把你叫过来,是为了了解真实的情况,希望你能据实回答。” 肖震霆也谦卑地说:“姜主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会如实地向公司汇报。” 姜主任点了点头,把一个录音笔打开了,直接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中间,开口说到:“下面我代表公司纪委,向公租房项目物资部部长肖震霆了解其涉嫌违规的事情,下面,请肖部长详细诉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肖震霆理清一下思绪,开始把情况的来龙去脉仔细说明,并当场出示了当时有高恒亲笔签字的批示。 “虽然我是物资部长,但是在项目上我需要服从高总的指挥,我知道这样做涉嫌违规,所以不敢擅自做主,有了领导的指示我才盖上了并没有实际权限的部门业务章。这个章也只是作为确认部门业务的一个作用,并不具备担保的功能。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 姜主任听完点了点头,说:“那据所说,当时你并不同意这么做了?” 肖震霆答道:“对,我当时很为难,我不按照高总的要求去做,那我的工作就没法展开,要是做了,又是违反公司的规定,最后没办法,我才想出这么个折中的办法,让高总签个字,有他的认可我才敢盖上这个章。” 姜主任这时思考了一下,说:“好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张是有高总签字的原件吧,这张审批单我需要收走,没问题吧?” 肖震霆点了点头。 “那行,情况的真实性,我会去找相关人员进行进一步的核实,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再找肖部长来谈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肖震霆站起来表示感谢,临出门前突然转身问了一句:“姜主任,你说是实名举报,能说一下是谁吗?” 姜主任这时已经把录音笔关掉了,小声道:“肖叔,按规定我是不能说的,但是你跟我爸认识这么多年,我就破例说一下,你要小心点你们部门的孙治原。” 肖震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这个姜主任也是单位子弟,他的父亲当兵要比肖震霆早了好几年,转业的时候还带过肖震霆一段时间,两家关系很是不错,公事办完,肖震霆才多问了这么一句。 由此,孙治原彻底暴露了他的本性,就不是一个正派的人。或许不该说是不是正派,只是每个人选择的路不一样,采取的手段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第35章 卸任 此后,姜主任也没有再找过肖震霆,但是孙治原被叫过去谈话了很久,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回来之后脸上也不像以前总挂着那种笑容,板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不作声。 李祥看见孙治原这个样子,心里也是在猜测着姜主任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让他连样子都不装了,要是在平常,哪怕有些事情他心里再不高兴,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在做的。 工作组的其他人都没闲着,从上到下几乎相关人员全被叫去谈了个遍,又去现场仔细查看了解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最后才抽空找了赵向阳和高恒谈话。倒不是工作组太忙,而是他们两人频繁被叫去处理善后工作,实在是抓不到人。 这天晚上,赵向阳和高恒被分别带到两个房间同时被谈话,赵向阳那边如何不得而知,反正高恒是从头到尾冷汗不止。在谈话期间,不单肖震霆拿出的审批单原件被出示在了高恒的面前,还有其他一些不合规的单据,被工作组从财务的账里被临时拿了出来,一一放在了桌上。工作组逐一对照着单据,让高恒挨个解释。 高恒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在脑中念头飞速急转,有些影响不大的,他还是找了各种借口掩盖过去,有些实在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也就据实说了缘由,总之真假参半,给所有的单据都找了看似或合理或身不由己的缘由。 在解释到让肖震霆违规盖章做担保一事上,高恒是这样解释的:这件事其实他也是无可奈何的。项目上场初期,账上资金很是紧张,所以房建一队帮忙承担了一部分压力,由他们代付了一部分资金,等项目部的资金到位后,就将这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他们。当他们在租赁钢管的时候确实遇到了困难,为了顺利推进,房建一队的老板找到了高恒,希望高恒出面解决这件事情。高恒虽没有在物资部工作过,但是也知道这件事不可为,当时就含糊其辞,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本想蒙混过关的,谁知道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公司领导的电话,让他尽快把这件事处理一下,不要耽误工期。 说到这里,工作组的人相视一看,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追问是哪个领导。 高恒继续说,领导发话了,他不得不照办,憋了一晚上才想到让肖震霆用部门的章出具一份证明的办法,所以肖震霆找他签审批单的时候他也痛快地在上面签了字。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才真相大白,也算高恒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隐瞒,他要是动了什么心眼,工作组少不得又要多忙碌一阵了。 至于在其他的事情上,事实如何,就只有高恒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整个谈话一直持续到了深夜,高恒才被放回项目部休息。 工作组很快就将谈话内容整理成了书面材料,发回了机关。这份材料没多久就摆在了李朝源那硕大的办公桌上。 这时,刘永君也被叫到了李朝源的办公室,老实地坐在李朝源对面,等待着李朝源发话。 李朝源仔细地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材料扔到刘永君前面,摘掉老花镜,语气很是淡漠地说到:“你也看看吧,这是你当初一力推荐的人。” 其实这份材料刘永君已经拿到手了,内容写的是什么他也看了好几遍,但是这时候还是装装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过了几分钟才皱着眉头把材料放下,心里仔细琢磨着该怎么说。好在这份材料里,把担保一事中他给高恒打电话一事给隐过去了,他可以说全程没有在材料中出现过影子。 “书记,小高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还是具有一定的才能的,所以我才推荐他去当这个项目经理,或许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经验上还是欠缺一些,很多事情处理地确实欠妥,但他也是有优点的,西北指的领导在喝酒的时候也是夸过小高的。” “他不过是用公家的钱给他个人挣面子罢了,你也是从项目上干起来的,很多事情我不说你也明白,但是这件事必须要尽快给个结论,不能拖,别小事搞成了大事,到时候都不好收场,管委会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你把我的意见也传达下去,赔偿的话,在合理的范围内就承认下来,不要继续跟家属拉扯了,夜长梦多,赔偿的事你过问一下就行了。至于人事调动方面,工作组跟我说的是,管委会希望我们换个更有担当的项目经理去,我也比较赞同这个意见。人选吗,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虽说这件事李朝源略有不满,但说起来终究是下面人做的不对,刘永君也管不了项目上的具体事务,这件事也问责不到刘永君的身上,在重新安排人选这件事上,还是要尊重一下刘永君的意见。 “不行的话你回去仔细考虑一下,这次要派个稳妥一点的人,你也要适时去巡查一下,多督促一些,不要任由他们在项目上胡搞乱搞,不能盈利的话要他们这些项目经理干什么,正事干不好,用不着的事倒是做了一堆。”李朝源说。 刘永君很是尴尬,赔笑道:“这件事确实我也有责任,最近都在跑几个地方的市场,想承揽几个项目,对在建项目确实疏忽了,我这几天把工作安排一下,就到几个房建项目上去看看。” 李朝源看了看刘永君,说:“你还年轻,有干劲,也有成绩,干到我这个位置是不难的,承揽业务是重要,但是管理方面也不要出现什么问题,这次只是没了2个人,要是多上几个,就不是这么简单赔钱了事了。你多用点心,多去项目上看看。” 刘永军连忙应了下来,见李朝源没什么事,就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刘永君难得的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开始思考起可以接班高恒的人选。 第二天,刘永君就把继任人选报给了李朝源,李朝源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会通知工作组当众宣布,并且要求审计部立即派人去进行离任审计。 工作组得到了指示,就在当天晚上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对最近的事情进行了简单的总结说明,并当众宣布了人事变动的通知。 高恒坐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他没想到这件事严重到会直接导致他下台。 “新任项目经理在到任前,仍由高恒同志暂时主持项目部工作,希望大家各司其职,做好各自的工作,不要耽误工程的进度。” 决定宣布之后,会议也就散了,高恒铁着脸回到项目经理办公室,环顾一下这间他住了许久的套间,现在他住在这里已经名不符实了,但是还不得不继续住一段时间。 后续的事情在得到了公司领导的指示后,就好办了很多。最终的赔偿是一个人给了70万草草了事,家属们拿到了钱也就不再纠缠,管委会那边也有了交代。 新的项目经理是从江西房建的一个副经理调任过来的,叫滕兵,干技术出身的,对现场的熟悉程度要比高恒强得多。 滕兵是和审计部、刘永君同一天到的项目部。高恒在接到三方人马的时候,夹在中间很是尴尬。 刘永君先是到项目部和工地视察了一番,对项目有了初步了解之后,回到高恒的办公室,才当着高恒和滕兵的面,和颜悦色地说:“项目上出了事,多方面原因造成了现在的后果,我也不想多说,领导既然这么安排,我希望你们做好交接,不要留有后患,你们也都认识,不用我再操心互相介绍了。” 两人说起来都是从江西房建干过,在高恒当项目经理之前,两人都是副经理,只是高恒跟刘永君走的更近,所以这个项目经理就给了高恒。当时滕兵心里是不服气的,论资历论能力他都比高恒要强得多,但是事实在眼前,他也只能忍。谁知道峰回路转,一个项目没干完高恒就下台了,他顺利也当上了项目经理。 两个人在刘永君面前,还是显得很服帖,老老实实答应了会配合审计,做好交接之类的。刘永君也不管他们是否还有什么小心思,谁都有自己的一把小算盘,只要不影响大局,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管那么多。 当天晚上,滕兵带着赵向阳,在外面宴请了刘永君和公司的一众领导,高恒也到场作陪。当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回到各自的住处去休息了,高恒却没有跟着回项目部,而是到了宾馆刘永君的房间之外,忐忑地敲了敲门。 刘永君很快开了房间门,看到高恒一身肥肉,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罚站一样,站着一动不敢动,冷声道:“进来吧,站那里当门神吗?” 高恒依言快速进了门,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刘永君住的是一个套间,此时他在外间的沙发上坐着,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对站在一旁的高恒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坐下来说吧。” 高恒这时才敢坐下,但是也只是半个屁股挨在沙发上,上身笔直,奈何腹部赘肉太多,直接垂在了腿上。 “主席,我……” “你不用说了,我费尽力气把你扶上这个位置,但是你自己不争气,这次管委会要换你,我在书记那也不好说什么。” “哥,那我下一步去哪里,工作组宣布的时候也没说我下一步干什么,我就这么闲着也不是回事啊。”高恒见刘永君没有生气,壮着胆子改了称呼说到。 “还能怎么办,你先回去休息一阵吧,过段时间找个地方先去当个书记过渡一下,等这件事影响过去了再说。” 第36章 以后的路 高恒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听刘永君的意思,自己不会被影响太大,忧的是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当上项目经理。不再项目经理的位置上干出成绩,想再上一步的话,那就需要很大的机遇了,终究项目经理才是进阶最大的保障。 “哥,我还是想在项目经理的位置上再做出点成绩,你看有机会的话还是再帮我一把吧。”高恒狠了狠心,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他的野心、渴望,在刘永君这里暴露无遗。 刘永君揉了揉眉心,道:“你有这个心是没错,但是在李书记在位的时候是不太可能了,他已经在这件事上落了心思,让你去当个书记他不会说什么,但是要是很快又让你再当项目经理,他肯定会出言阻拦的,到时候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与其这样,你不如先去当书记,跟别的项目经理好好学学,也怪我,把你提起来太快了,有些事情你处理的还是很毛躁。” 高恒顿时急了,说:“哥,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这件事确实我也有错,但是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吧。再说了,李书记才上来一年多,他的任期还有好几年,要是连任的话,那岂不是我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了头了?我已经40出头了,再耽误几年,那都50了,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了……” 刘永君用手向下摆了摆,示意高恒坐下,缓缓说道:“你急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出不了头。李书记是上去没几年,但是你知道局里是什么情况吗。去年只是公司换届,明年就轮到局里换届了,你以为李书记的志向只是在一个子公司里当个一把手吗?” “哥,你的意思,李书记明年要往局里走?那他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那你也可以去争一争那个位置了。”高恒当然希望刘永君去争那个位置,要是他上去了,自己能得到数不尽的好处了,最起码当个项目经理那还不是刘永君一句话的事。 然而刘永君没有直接回答高恒的话,继续说:“局里有几个领导今年年底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他们的位置空出来之后,这么多子公司的一把手都在盯着那几个位置呢,谁不想往局里走,这时候就是各显神通了,看谁的成绩足,关系硬了。” “至于说如果李书记能成功升任局里的职位,他的位置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现成公司里总经理袁总在,而且还有这么多副总经理在,我虽然跟他们是同级别的,但是想要越过他们,直接当书记,难度还是很大的。” “可是,哥,你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整个系统里得过劳模奖章的屈指可数,而且你分管房建板块的业务以来,承揽业绩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论哪一方面都是比那些副总经理强的,甚至袁总也比不过你……”高恒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你说的也没错,我是重新开拓了公司的新业务板块,要不然你以为你能从项目经理的位置下来之后还可以顺利去当个书记?那是李书记给我面子,在房建板块基本任由我安排。” “那,哥,你就没想法吗?”高恒小心翼翼地问。 “也就你问,我就给你透个底吧,我提前跟你说,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不要跟别人说。上个月我去局里开会,到孔董事长那里坐了坐,他对我这几年的经营业绩也是十分肯定,跟我谈了谈以后的发展问题。我跟他说了现在的公司情况,他跟我说了李书记有意往局里走,空出来的位置,是谁上去还不好说。” 高恒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啊?这么说来袁总还不一定能顺利接班了。” “本来我们公司就比其他的子公司情况复杂多了,孔董事长的意思,问我有没有兴趣到其他公司去主管。”刘永君没有回答高恒的话,继续说。 这话一出,高恒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的表情,说:“那好啊,哥,你直接越过好几步,直接到其它公司去当书记,这样节省了好多事。” “是啊,我今年也要45了,再不快点的话,一步一步的升,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别到最后快退休了,还不到正处级,那这么多年就白辛苦了。” “那孔董事长说了要让你去哪个子公司了吗?”高恒颇有兴趣地问。 “这个现在怎么会知道,一个子公司的一把手的人事调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再说还涉及到局里的各种关系平衡,只要孔董事长有这个心,到时候他自然会帮我考虑到,有合适的我也就调走了,没合适的,说不好我还要在公司里继续干,到时候听消息就好了。” “那,哥,要不过年的时候我开车,咱们到局里去走动走动。”高恒说这话自然有他的小心思在,一方面希望刘永君去北京活动一下,他跟着见见领导,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否则怎么会让他一个项目经理级别的人去开车,另一方面,他也真的希望刘永君高升,毕竟现在刘永君是他最大的靠山,只有这个靠山官做得越大,他以后的路才会走的越平顺。 刘永君哪里会看不出来高恒的那点小想法,笑道:“我都没急,你急什么,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到了该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去。你也别想太多,等回去之后我找李书记说说,找个项目的书记空缺,安排你过去,你先过渡一段时间再说。” 高恒这时心里哪还有什么异议,笑呵呵地答道:“我没什么想法,全听哥的安排。” “总之,你好好干,多学点本事,将来真的给你个大项目,你才能干出一番成绩来,到时候你想往机关走,那不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高恒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行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大半夜的,我跑一天也累了,你回去吧。” “那行,哥,你先休息,我就先走了。”高恒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刚把手放在门上,就听到刘永君的声音又从后面传过来。 “明天工作组就会先回公司,你配合离任审计,把该交代的事情就交代清楚,我已经告诉审计部的人,有些该帮你隐瞒的就隐瞒下来,你跟滕兵那也不要耍什么心眼子,交接清楚,不要再弄出什么事情来,我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你也是40多岁的人了,路要你自己走踏实了,我才能适时地推你一把,要是你自己脚底下空,我也无能为力。” 高恒心里一凛,乖巧地答了一句知道了,就轻轻出了刘永君的房间,把门合上,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电梯,坐上一直在楼下等着的车,回项目部休息了。 这时刘永君难得的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对着窗外轻轻吐了一口,心里在想着刚才跟高恒的对话,陷入了沉思。 高恒一心想往上爬,这本没有错,谁都有想往上的心理,被人管哪里有指挥人来的风光,但是自己这种有点拔苗助长的方式扶他上位到底是在帮他还是会害了他。回想高恒这些年的发展,几乎隔上一年多职位就上一步,称为火箭般的速度也不为过,确实少了历练,但是跟着他一起多年的兄弟就这么几个,帮帮他们,也是帮自己,哪个机关的领导后面不是有着一批人抬轿子。 过年的时候,也确实该到局里走动走动,尽快把事情敲定,说不得还要好好去多走动几个老领导,让他们帮着说说话。屈居在一个子公司的工会主席,哪里有一个子公司的书记更痛快。而且,刘永君自信,将来自己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正处级,现在李书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他也要往局里走,将来或许有机会往更高的股份公司发展也说不定。 此刻的刘永君心里的豪情万丈无人得知,但他内心的渴望确是在这一天也得到了无限扩大。 第二天一早,由滕兵主持召开了他作为新任项目经理的第一次早会。刘永君意外地也早早赶到项目部,出席了早会。在滕兵问完各部门的情况,并对当天的工作进行部署之后,这才邀请刘永君做重要指示。 刘永君也没有客气,开口说到:“同志们,大家都是从各个项目抽调过来的精英,汇聚到公租房项目来,我也知道在座的大部分同志是没有干过房建的,但是,大家怕什么呢?我看在座的人,除了老肖年纪稍微大一点以外,其他都是年轻人,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年轻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本。不会有什么,谁也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的,只要大家肯学,肯干,我相信这个项目就是大家最好的锻炼。我也事先了解过项目,是个精装房,那么就是说我们要从无到有,从开挖基坑到最后住户拎包入住的程度,我相信只要全程跟过这个项目,大家再去干其他的房建项目,都可以没有任何难度的拿下,大家到时候都是专家!” 说到这里,刘永君刻意地停了停,项目部众人适时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可以放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在滕总的带领下,都大胆地去干,有问题可以找公司的对应业务部门,解决不了可以直接来找我,我都会尽量帮大家解决掉,让大家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也知道大家现在的诉求,这方面我已经交代过滕总,上任之后先不干别的,专心去跟业主对接,尽快将计价款要到手,给大家发工资,不能让大家光干活看不到钱,只要项目干的好,我相信将来不单工资不用愁,奖金也不会少了大家的。” “最后,我希望大家在滕总的带领下,继续坚持以往的刻苦钻研精神,把好质量关,展现公司的风貌,给当地民众留下一个精品工程!” 此刻,会议室里响起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第37章 上任,展示 不得不说,刘永君也是画饼老手,不管他现在所说的会不会在将来兑现,最起码在这个场合之下,员工们还是很给这位大领导面子,掌声还是十分热烈。 刘永君表现出来还是一副很满意的表情,在众人或激动或满足的表情中,刘永君结束了自己的发言,由滕兵继续主持。 “谢谢刘主席,刘主席的指示很具有指导意义,接下来我会先了解项目的具体情况,然后根据现状再进行下一步的安排。目前还是处在高总的离任审计当中,大家有什么前期没有处理的账目,趁这几天尽快处理掉。行,我也没什么事,那就散会吧。” 滕兵和赵向阳簇拥着刘永君出门,其他人在他们离场之后才三三两两地回各自的办公室,开始新的一天工作。 这一顿折腾下来,高恒丢了自己的位置,他在背后的一些谋划也落了空,肖震霆没有受到什么责罚,继续当他的物资部部长,孙治原比以前老实了很多,没有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对一些事情很上心了。出了安全事故,安质部也出奇地在章振走后没有再调人过来,只是让贺佳一个女孩子工地、办公室两头跑。 审计部的人这次动作也算迅速,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账目梳理完毕,算是把两位项目经理之间的交接工作做完了。刘永君在第二天就回机关开会去了,高恒在审计完成之后的当天就买着票也走了。李祥没有出去送他,因为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两个人的关系就是很普通的上下级,也没什么深交,只是李祥没想到多年后居然又遇到了高恒,还狠狠被他虐了一次。 在高恒走之后,滕兵就正式开始履行他作为主政一方的职责了,前几天确实如他所说,每天不是在跑银川跟业主的各方面领导接触、熟悉,就是在工地上跟施工队一起摸清现场的各种状况,最起码李祥这几天中在工地上见滕兵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见高恒的次数要多得多。这从高恒的白胖和滕兵的黑瘦对比上,就可以看出两人的差别,某种意义上来说,滕兵确实要比高恒更偏向于实干型。 待滕兵用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把各方关系、情况都理顺后,这才开始他的表演。 第一把火,就是开会。以前在开会的时候,往往开2个多小时左右,已经算是很冗长的了,正经的事还往往说不了多少,会议进程中都是被一些琐事给岔开,开完会也没个什么结论,时间也给耽误了。本以为滕兵上来后,会有些不一样,确实也有了很大不一样,只是这个改变不是随着大家想要的方向去改变。滕兵更热衷于开会,以前都是晚上8点开会,基本要到10点多结束,到了他这里,7点都开始开会,几次都是在接近11点才结束。用什么来形容呢,李祥想了很久,恐怕只有那句可以完美来表达了,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时间长本身就让劳累了一天的众人又无奈地在会议室枯坐几个小时,而这些会议往往都是跟现场有关的,很多东西其实跟李祥这个部门没有太大关系,说实在他们也听不懂,但是滕兵就愿意让人也到席旁听,美其名曰增长知识。于是连王贺这种纯后勤部门的人也没放过,老老实实在那听着天书。 而长时间的开会,就带来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仙境”问题。干工程的男人,基本90%都是烟酒不离身,像李祥这样不抽烟又喝不了酒的,可以算是异类了。而这单位的人更为信奉的,是大家只有在酒桌上才能更促进互相之间的感情。在开会时,酒自然不能喝,烟就占据了主角的位置,大家你发我一根,我给你一根,一根接一根,气氛好不融洽,只是在这种时候,就苦了这些不抽烟的人。这个时候还处于不是很凉爽的时候,一堆人围在会议室就更热,免不了关门关窗开空调,再夹杂着浓厚的烟熏、汗臭、脚臭,那个酸爽的滋味就不要提了。 李祥几次被熏得泪如雨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技术方面的会让李祥感动不已呢,当然被感动的不止他一个人。 滕兵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反而乐在其中,开会当中说着说着他还带头开始跑歪,正经问题不解决,说起以前他在某个项目遇到的类似问题,还自以为幽默地说起了各种玩笑,其他人也只好陪着一起笑。李祥在开始几次陪着尬笑之后,表情都懒得做了,这种时候只希望自己的手机电量足够支撑到会议结束,躲在人群后面尽情地玩手机。 滕兵的第二个乐趣,就是喜欢教育人。李祥也承认,滕兵确实工作多年,当初在学校也是学到了真本事的,再经过多年的基层现场工作经验,理论加实践让他具备了一定的水平,但是他也太“好为人师”了。 李祥在工地已经见过几次了,刚回来就见到滕兵拉着那个技术员在现场不停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比划,唾沫横飞。等李祥把钢筋安排好卸车,履行完签字手续再回来,最少都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再回到刚才那个地方,滕兵和那个技术员还在聊。 有一次李祥遇到倒霉的闫肃刚被放过,闫肃拉着李祥就赶紧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真的服了,就是一个很小的事情,他让我在打混凝土的时候做试模要小心,本来两句话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他非要东拉西扯,生生让我陪他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多小时,我还跟他说了,滕总,要不我们去工地办公室坐着聊吧,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不用,一天到晚都在坐,来工地了就站站,可tm的我在工地上跑动跑西的很累啊,我想坐啊,他不走我也走不了,我只好陪着在那暴晒,你看我这脸,红成啥了。” 闫肃愤愤不平地说,李祥在一旁听着只想笑,遇到这样的领导真的是无奈。 “你别笑,我跟你说,小心下回就是你,你去晒上这么久试试,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闫肃摸着被晒疼的脸,龇牙咧嘴地说。 “行了,闫哥,有你的教训,我哪还敢往他跟前凑,我以后见着他躲着点走,免得被拉在那被教育,虽然多学点知识是好的,但是这种学法,我宁肯把机会让给别人。”李祥揶揄道。 “唉,也怪我家老爷子,当初老滕刚上班的时候,在我家老爷子手底下干过,教了他一些东西,这回他就把当年的好学劲想灌输给我,我就是一个干试验的,你跟我说试验方面的东西还行,总扯上一些有的没的,我也听不大懂,白在那晒太阳了。” 李祥略微诧异,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闫肃的父亲在退休前已经干到了机关,当时有个机电科,他是科长,所以很多现在的项目经理都认识闫肃的父亲,得到过他的关照,后来因为生病才早早办了退休,但是这份香火情还是传了下来,有些项目经理都对闫肃比较照顾,滕兵显然就是其中一员。 从这以后,李祥真的是远远看到滕兵就赶紧走另一条路,躲开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有一次在工地上还是被滕兵逮到了。 “李祥,来,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过来,来,工地上的这些知识学到了没有,不要不上进,你物资部就那点东西,年轻人就要多学一点。我在江西的时候,跟你父母都相处的不错,我看你这个孩子也是老老实实的,过来我教教你。”滕兵站在屋檐底下,眼神还怪好使的,看着要绕路的李祥忙大声喊到了跟前。 李祥本来还不错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心里一阵哀嚎,但是这时候也无可奈何,只好走到滕兵跟前,好在这次他是站在了屋檐下,这要是跟闫肃上次一样,站在大太阳底下,李祥不知道自己忍不忍得住不骂出声来。 看到一脸苦笑地李祥,滕兵顿时脸就板了起来,说:“你说说你,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怎么这种表情,一点年轻人的精气神都没有,把你叫过来是让你学知识,促进你进步的,高兴一点,说说,你对现场的这些了解多少?” 李祥没有开口答话,先在心里好好的答了一遍:我年轻人怎么了,谁看到你这种见到人就想教育的不是满脸愁容,我倒是想有好表情呢,都被你破坏了,我还能有什么好精神。大家见你就躲,自己还不明白咋回事,谁天天的是被虐倾向吗,喜欢被你教育吗。 心里腹谤不止,但是李祥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好尽力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是微笑的表情,说:“啊……这个……滕总,我也就是跟同事们在聊天的时候,了解了项目上的一些情况,但是技术方面的东西,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懂,连图纸都看不懂,我看他们用cAd画图,我倒是想学,但是还没开始呢。” 李祥避重就轻,故意扯到了一个小问题上,免得滕兵就题发挥,一下子扯远收不住,那自己不是又要在这陪着受罪。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作为技术人员,会画图那是基本功,你有学习的想法就很不错。但是现在工程部这些人,cAd也只是会最基本的功能,他们也用的不是很好,你要是想学最好还是找找专门的教程,跟着系统地学一下,这样才是正确的,不要跟着那些技术员学,他们都是半吊子水平。” 李祥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夸,立马顺杆爬,道:“对对对,滕总说的太对了,要学就要跟着系统性的好好学,这样才能学以致用,滕总一下子就给我打开思路了,我这就回去找个好的教程,提高自己。” 滕兵满意地点点头,居然很大度地放过了李祥,说:“嗯,好好学,有这个上进的心就不错,一步步来。” 李祥忙告别滕兵,回项目部了。在路上,李祥就想起滕兵刚才的话,于是打电话给王秀丽,求证刚才滕兵说的话是真是假。 “嗯?滕鬼子说跟我们很熟?”王秀丽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 第38章 恩爱 “啊?为什么叫他滕鬼子?”李祥也是感到意外。 “呵呵,他一天天的,到哪里都是探头探脑的,先伸个脖子出去看看,跟鬼子进村一样,不知道谁先喊起来的,他这个外号就这么传开了,别说还真挺形象的。” 李祥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确实有时候滕兵就是这个样子,到哪个屋了先不进去,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然后才进去。 “那滕兵不是说跟你们很熟吗,怎么刚才你的意思跟他关系很一般。”李祥问。 “谁跟他关系好啊,只不过大家表面上过得去而已。你爸在这边就是个普通员工,他是副经理,身份差别那么大,我们怎么够得上他。他一天天的话多的要死,谁看到他都烦。”王秀丽话中满是对滕兵的不屑。 李祥瞬间有了同感,说:“他就是话多的很,刚才还想拉着我在工地上教育我,我找了个借口跑了,我见过好几次他在工地上拉着人就说上几个小时,现在大家看到他都躲着走。” “很正常,在这边人们看到他也都是躲着走,你要小心点,不要被他抓住把柄,他要是抓住你点错误,那个嘴碎的可以说你很久,但是他这个人又没什么坏心眼,不会在背后搞谁,就是嘴上不饶人。还有,他老婆估计也会很快过去,到时候不要跟他老婆起冲突,他是什么都听他老婆的。你这个人又不会去拍马屁,要是把他老婆哄好了,你的日子也好过的多……” “不是,他是项目经理,难道还由得他老婆在工地上指手画脚吗?这也太搞笑了吧。”李祥听到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看吧,他老婆要是不去也就算了,要是去,你会见识到的。” “那还能怎么的,他老婆就算来,也就算是个家属,我大不了见面打个招呼就是了,我还能得罪什么,对了,我叫她啥,阿姨还是姐?”李祥问。 王秀丽也犹豫了,想了想说:“确实也不好叫,按说滕兵管我叫嫂子,你就该管他老婆叫阿姨了,但是他老婆又是个很在乎年龄的人,这边的人都管她叫姐,算了,乱叫吧,各论各的,到时候你看你们项目部的人怎么叫,尤其是闫肃,他不也是老职工子弟吗,他怎么叫你跟着叫就没错了。” 王秀丽那边好像有什么事,说完了这句话就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李祥想了想,这不乱套了吗,不过这也不是个例。别的不说,就说刘永君吧,他娶的就是老职工的子弟,还是前任董事长潘董亲自做的媒,在私下的场合,遇到李忠国就是各喊各的,刘永君喊老李,他老婆就喊叔叔。这也是为什么刘永君能迅速升迁的原因,在潘董走之前也是用了一把力的。 李祥庆幸自己躲过一劫,赶紧回项目部开始弄自己的东西,营造一种自己有点忙的状况,免得一会滕兵回来见他闲着,又要开始教育了。 事情发展果然也不出王秀丽所料,在滕兵搬进项目经理的套间之后没几天,他老婆就施施然地来到了工地。这天李祥去工地收了点材料回项目部的时候,正好看到司机把车开进项目部院里,停稳后就从后座上下来一个形似是中年的妇女。 高恒走的时候,把他专用的车也给带走了,滕兵就向机关申请用车,司机也是他信得过的老曹。当时车在机关,就正好把滕兵的老婆从家属院一起带了过来。 李祥从后面看,只见下来的人先伸了一条腿下来,从表面看鞋是普通的布鞋,裤子也就是很普通的纯色裤子,没有什么太多的花样,但是随之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顶硕大的遮阳帽,帽子下隐约可见黑色的太阳镜,然后才看见她穿的一件碎花长袖上衣。下了车之后,她小碎步紧跑了几步,然后在王贺绽放的笑脸迎接下向右一拐,进了滕兵的办公室。只留老曹在后面先关了车门,然后从后备箱中取出一件件行李,慢慢往里搬。 李祥在后面看着,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前两天就从肖震霆那里知道,新来的司机也是老乡,所以赶忙上去帮着老曹一起帮忙把行李搬进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搬就行了。”老曹并不是认识李祥,操着一口川普拒绝道。 “曹叔叔,我爸是李忠国,可能以前我们不认识,我听肖叔说你这两天要来,我刚才一看车牌是机关属地那边的,我就猜到应该是你,一听说话就更确定了。”李祥说。 “哦,是老李家的孩子啊,我跟你爸也有好多年没见了,你都上班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老曹感慨道。 “哈哈,我们这个年纪的基本都开始上班了,走吧,我帮你一块搬进去。”李祥一手提一件行李,带着老曹往滕兵的办公室走。 刚进滕兵的办公室,刚才没看到的滕兵的老婆已经把遮阳帽和太阳镜摘了下来,随意地放在了沙发上,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用一口浓重山东口音对滕兵说:“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一路跟老曹过来,越走我的心越凉,看着窗外从繁华到荒凉,我都想转身回去的,要不是因为要照顾你,我真的就不想来这种地方,你说我到这些地方来受罪干什么。” 本来滕兵想要说软话来安慰老婆的,见李祥已经在门外站着了,只好止住想说的话,起身对李祥说:“就放在门口就行了,等会我再来拿。” 李祥依言把行李放在门口靠里一点的地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转身出去了。该怎么形容滕兵的老婆呢,从脸上看,确实能看得出来已经是过了40岁了,由于保养的还可以,脸上也是抹了粉,看不出来有什么细小的皱纹和斑之类的,但是粉也遮盖不住眼袋和法令纹,所以还是看得出来是有一定年纪的,风韵犹存说不上,年轻的时候最多也就只能用小家碧玉来形容吧。 李祥没有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滕兵小声地说:“辛苦你了,我也知道让你跑这么远,把你累着了,今晚我好好给你按摩行不行。” 李祥本不想听墙角,但是这几句话跟滕兵平常的形象大相径庭,李祥看了看身后,没什么人,看王贺在外面跟老曹说着什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想听听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哼,你说说你,你好不容易熬到了项目经理,好地方去不了,就把你派到这种荒郊野外来,我也跟你享不到什么福,还这待遇,看看这住的什么地方,要不是儿子上大学了,我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做,我才不来呢。” 滕兵立马软言好语的说:“好了,我知道了,你看看你,来都来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明天我就让老曹带你去市里买,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你过得舒服,我都没意见。” 李祥本还想多听几句,只是看着王贺和老曹开始又搬东西往里进,赶紧抬脚往自己办公室走。回到自己座位上,李祥忙喝了口水,真的是一种“做贼”的心理。 过了一会,李祥就远远听到肖震霆跟老曹谈笑风生的声音传来,显然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了。两人说了几句之后,就约定先上班,等晚上再说。 肖震霆笑着走进办公室,心情很是不错,见李祥已经回来了,问:“材料都收完了?” 李祥答道:“都弄完了,我正在整理单据呢。肖叔,你也见到了曹叔了吧。” “嗯,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刚才还说要是晚上不开会的话到镇上去喝几杯,到时候你也去。” “我估计晚上不会开会。”李祥笑着说到,见肖震霆露出疑惑的表情,李祥把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滕总这么爱惜他老婆,今天到了,那不得好好的犒劳一下远道而来的她,今晚哪还有心情开会。” 肖震霆听了只是笑笑,道:“那就看吧,等会不通知的话,我们在吃饭的时间就走,我到时候去给滕总打个招呼。” 果然也如李祥所言,滕兵在今天根本没心情开会,他还要带着老婆出去吃饭呢,听到肖震霆要跟老曹出去吃饭,很是痛快地答应了。在他们走之前,滕兵已经从老曹那把车钥匙要了过去,自己开着车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肖震霆叫上老曹和李祥,三人到镇上最近新开的一家石锅鱼吃饭。这家石锅鱼号称是重庆的特色,但是在座的三个重庆人在重庆却从来没有吃到过。这种别有风味的特色还是有点合三人的胃口。 在饭店点好了鱼,肖震霆要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和老曹倒上,李祥自己要了瓶啤酒在一旁作陪,就着一盘花生米就开始攀谈上了。 “老曹,咱们从云南那个工地分开后,这都好几年了,才又遇到,真的是不容易,来,先干一口。” 老曹喝了一口,才接话道:“是啊,这个单位就这个样子,我们还算时间短的,我跟老李都十多年没见了,恐怕也只有等退休了,大家都回县城了,可能见的时候还多一些。” “你最近怎么样嘛,过来的路上没什么吧。”肖震霆一边吃花生米,一边问。 “路上还可以,就是……”老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唉,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又没有外人在,说了我们又不会传出去。”肖震霆不知道老曹要说什么,宽慰他让他放心地说。 “路上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我以前跟滕总也算熟悉,这次没想到他指明要让我过来,我就带着他老婆一起来了嘛。结果一路上,他老婆这不满意那不舒服的,伺候起她来真是难受。” “我记得他老婆好像叫李秋云吧,是山东的,下午我看到了一眼,穿的挺朴素的啊。”肖震霆道。 “唉,别提了,你看着她穿的不是很讲究,但是在其他方面,事多着呢,也还好路上就这么一天,要是时间久了,我可受不了。” “我看滕总很喜欢他老婆啊,对她百依百顺的。”李祥插了句嘴。 “哼,他的老婆他当然喜欢了,在路上几乎隔一个小时一个电话,我一把岁数了也没见过小年轻这么腻味,他一把年纪了还这样,真的是让我开眼界了。”老曹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吐槽道。 “曹叔,滕总他老婆在路上到底干了些什么?”李祥真的很好奇,因为老同志们一般很少参与八卦,不是真的看不过去也很少说。 第39章 作妖之始 老曹喝了一口酒,这才娓娓道来:“我们从机关出来,还没到北京呢,她就开始不停给人打电话,说她要去工地了,她老公当上项目经理了,不停地炫耀,走不了多久她就要去服务区休息,到了就转个半小时才出来,这一路我都跑不起来。昨晚在半路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还是她自己挑的地方,她一会嫌宾馆不好,一会又说吵,反正这一路我是百般将就她,总算今天到了,我也算送了一口气了。” 李祥细细琢磨着这话,恐怕这都是已经经过加工过后的实情了,从今天这个李秋云下车的时候的做派,就能看出来她是很讲究的一个人。 肖震霆叹了一口气,说:“唉,谁都知道伺候人的活不好干,更何况你拉的还是领导的老婆,更是要小心一点,你这一路过来也真的是辛苦了。” 老曹感慨道:“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司机,说起来还是领导看得起,才让我过来,有些事情该忍的就得忍,反正也已经安全把他老婆送到了,我任务也就完成了。” “管他的,不要想那么多,这年头,领导难伺候,领导的家属更难伺候,活都不好干。”肖震霆举杯,跟老曹碰了一下,把这一小杯酒喝完,又倒满了。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关于李秋云的话题,随意开始说着一些近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李祥却没有跟着他们的话题走,反而在回想刚才的话,再加上王秀丽之前跟他说的,李祥总有种预感,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简单,不会很消停。 一场小范围的老乡聚会,很快就在酒足饭饱之后散场,几人以后在一个工地上,总有机会再聚,所以也不急在一时。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祥早早就起床了,为了避免跟其他人挤,起床后就到对面的洗漱间去洗漱了,往常这个时候,项目部基本没有人起床,今天李祥却难得的看到了一个身影,李祥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李秋云,她站在办公区的大门口做着各种拉伸动作,已经先于大部分人起床了。李祥穿过项目部院里,端着盆就到水房里,等他洗漱出来,发现李秋云已经在院里围着四周跑步了,不由得感叹,这40多岁了还这么有活力。 早饭照例是摆了两桌,很多人不去吃早饭,就是为了多睡会,李祥起得早,经常还会去吃。等李祥刚走进食堂,见到滕兵难得出现在了食堂,陪着他老婆。李祥这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了两秒钟,还是走了进去,跟滕兵打了声招呼。 滕兵咧着嘴笑着应了一声,继续给他老婆剥鸡蛋。李祥去拿碗盛粥的工夫,竖起耳朵听着他们两口子的对话。 李秋云说:“你看看食堂早晨准备的都是些什么,馒头做的又不好,小菜就是买的现成的,凉拌了个黄瓜,又那么辣,我怎么吃啊。” 李祥背对着他们两个一边盛粥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厨师是四川人,本来南方人就很少吃面食,在做馒头、包子方面就是弱项,怎么可能跟她一个山东人一样做的那么好,再说了,四川人本来就是喜欢吃辣,凉拌菜放点辣椒很正常,做了这么久也没几个人说凉拌菜做的不好,到她这怎么什么都不行了。李祥看了看厨房,厨师这会应该是回去补觉了,还好人不在,李祥一个旁人听了心里都不舒服,要是厨师听到了恐怕也要心中有气了。 李祥端着碗到了另外一桌,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剥了个鸡蛋慢慢吃着早饭。不一会,肖震霆也走了进来,同样跟滕兵夫妻俩打了个招呼,盛好粥就在李祥这桌坐下了。 “你看看这个院子里,树木花草都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住在这里多憋屈啊,要不我弄点花花草草在那些花坛里种下吧,这样看得人也心情愉悦一些。” “行行行,上午我正好也要去银川开会,你跟我一起去,我开会的时候就让老曹带你去转转,你看上什么花草你就买回来种上,反正院子里都空着呢,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滕兵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对李秋云说。 李祥和肖震霆在一旁听着,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谁都没说话,继续吃饭了。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陆续走进了餐厅,不停地跟滕兵夫妻打招呼,这时他们才止住了话头,安静地吃完早饭,最早离开了餐厅。 等滕兵夫妻离开了,这时餐厅才渐渐有了大家说话的声音,整个餐厅不复刚才的鸦雀无声。李祥没有跟肖震霆说起刚才听到的话,各吃各的,吃完就回办公室了。 刚走出餐厅,李祥就看见对面闫肃睡眼惺忪地往办公室方向走去,李祥鬼使神差地快走了几步,跟在闫肃后面。 闫肃经过滕兵办公室的时候,恰好被正出来倒水的李秋云遇到,李秋云大声惊叫到:“哎呀,这不是闫肃吗,你也在这里啊。” 闫肃本来神情恍惚,还没从睡意中挣扎出来,被这一声大叫也给吓到了,瞬间清醒了很多,定睛一看,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一头乱发,尴尬笑道:“是李姐啊,你过来了啊,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是好几年没见你了,老滕也没告诉我在这里,要是知道你在啊,我怎么也要到你妈那去坐坐,让老嫂子放心,我过来肯定要照顾你的。” 闫肃说:“还好李姐你没去,我爸身体不是一直都不太好吗,今年年初跟我妈一起回云南老家养病去了,你就是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哦,那你爸最近怎么样嘛,好一点了没有,我这两年也是忙着我儿子考大学的事情,都没怎么到熟人那里串门了。” “谢谢李姐关心,我爸回去之后好多了。” “那就好,说起来还是你们云南气候好,更养人一些,不像北方,气候干燥……” 李秋云还在那絮叨说个不停,闫肃也不能走,过道只有那么宽,跟李祥一样等在后面的有好几个人,这时滕兵拿着笔记本,走出来解围了。 “行了,有什么话闲了再说,我们要开早会了。” “啊?那好吧,你先去开会,等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聊聊啊。”李秋云一副被扫兴的样子,也不搭理滕兵,转身进了里面的套间。 滕兵悻悻地率先去了会议室,其他人也赶紧回办公室去拿了笔记本就往会议室冲。早会倒是没说出个什么新鲜花样来,无非就还是工地上的一些日常工作,开了十多分钟就草草结束了。 早会结束后,滕兵就带着李秋云往银川方向去了。今天李秋云也不像昨天那么朴素,穿的要艳丽很多。 肖震霆见滕兵走了,叫着李祥也准备出门办事了。在去银川的路上,李祥忍不住把早上的见闻说了出来,肖震霆还没说什么,马师傅倒是先接了话茬。 “我一个西北人,觉得食堂的饭做的还不错了,做的馒头也还可以啊,要是这都不行的话,那我还真想尝尝山东人做的馒头有多好吃。” 肖震霆倒是没有做什么比较,只是微笑着说:“这个嘛,各个地方的人都有不同的口味,山东那边的人从小吃面食,在这些方面他们做的更好一点也不奇怪,本来项目部的人天南海北的都有,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口味,只能说大部分人吃着还行就不错了,大锅饭本就难做,这也没什么可说的。” 马师傅听了连连点头,说:“我跟着你们基本天天往银川跑,馆子也吃了好多家,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们食堂做的饭已经不错了,这样她都不满意的话,不知道她家做的饭是要多好吃了。” 李祥听到这话,险些笑出声来。他前面两个工地都是在山东,不可否认山东有些饭馆做出来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要说普通家庭日常吃的菜品跟四川的比起来,李祥还是觉得四川菜要更胜一筹。李祥曾经也去吃过山东老乡家里的菜,不说别的,就那能把牙拽下来的煎饼,都差点把腮帮子嚼酸,胃功能差点的真的是不好消化。当然,李祥没吃过李秋云做的饭,不知道她的手艺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不过今天早上开早会之前,闫哥在过道被滕总老婆拦下,我听了几句他们的聊天,听得我云里雾里,滕总老婆好像管闫哥的妈叫老嫂子,但是闫哥又管她叫姐,这关系真的是弄不明白。” “这种有很多,估计各叫各的吧,滕总他老婆也比闫肃大不了太多,叫阿姨估计他也叫不出口。”肖震霆说到。 李祥默默点了点头,看来以后自己也得这么叫,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别人把自己叫老了,哪怕她的儿子已经20岁,过几年可以当奶奶了,能当姐肯定不会愿意当阿姨。 李祥没想到的是,他以为他没机会尝到李秋云做的菜,结果机会却很快就来了。 李秋云当天去银川就买了很多花,但是数量又不够老板垫着运费送几十公里,所以下午就让肖震霆带着皮卡车过去装,好在当天要买的材料不多,花也就放在后斗装了回来。回到项目部,李秋云就没停下来,带着陆欣几个女生一起,在院子的花坛里开始动工,美化环境。 这还只是个开始。当天晚上,李秋云在小食堂跟着滕兵去吃了顿饭,就说吃不习惯,想要自己开火做饭。 滕兵那是真的言听计从,就把职工宿舍里紧靠办公区的第一间给腾了出来,李秋云带着王贺直奔银川,采购了一系列锅碗瓢盆,又在那间临时的厨房里放进去一个天然气罐,这就凑足了做饭的条件。左右天天没事,李秋云就在那间单独开辟出来的房间里给滕兵捣鼓各种吃食。有时候做多了,李秋云也会见谁路过就分一点给大家吃。 李祥有幸吃过一次李秋云炒的茄子,除了放了点盐、鸡精、油之外,也没吃出什么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嫌弃食堂的菜不合胃口,李祥想了想,可能她习惯了清淡吧。 第40章 尴尬的事 李秋云每天除了做饭给滕兵吃,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拉着项目部几个女生挨个聊天,时不时又让老曹拉着他在附近的几个景点去闲逛,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项目部买单了。 高恒走之前,不但邮寄了很多东西,最后专车走的时候后备箱也是塞得满满当当,这才把项目经理的套房都收拾出来。李秋云来了之后,又是一顿收拾,着意添置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她个人的厨房,样样具备,俨然一副过日子的样子。 滕兵有老婆在身边天天伺候着,黝黑的脸上也时不时露出一点笑容,心情也比刚来的那几天要好得多了。当他把管委会和西北指领导那边的关系都理顺之后,就全身心扑在了现场,狠抓起生产来了。 他要狠抓生产不要紧,左右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是却忙坏了其他人,正所谓领导一张嘴,下面人跑断腿,就是这个意思。李祥也没时间跟着肖震霆去银川跑着询价了,几乎天天要跑到钢材市场李明珠那里报到,但是这段时间又是各种工地干活的高峰期,因为再过段时间天气冷起来,大家都干不了活了,所以都在抓紧时间多干点。大家都聪明到一起去了,钢材市场上各种货源也是很紧张,尤其是有两个型号的钢筋特别紧张,李明珠都不敢保证每天能有货,这就导致每天李祥要早早过来蹲点,一旦抢到了立马装车押运回去。 这天李祥跟着两车钢筋乐悠悠地往回晃荡着,心情还是颇为不错,一边跟着司机闲聊,一边啃着在钢材市场门口买的面包,没有跟肖震霆混,中午饭基本都是这些简单的食物充饥了。 到了现场,刚进大门,李祥就远远瞧见滕兵在那训人,他身边围了一圈人,个个都戴着安全帽肃立在那不吭声,李祥连忙让司机快走,躲开这个是非场面。 等李祥找施工队材料员安顿好了之后,这才悄悄摸摸地往回走,看看危险是否解除。恰好迎面赶上闫肃和盛兆亮走过来,看到李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直笑。 “行了,不用跟做贼一样的,他骂完了回去了。”盛兆亮道。 李祥这才舒了一口气,放心大胆地走了过去,问到:“你们今天又犯了啥事了,让他在那大发雷霆的,我看一圈人在那被骂,我都不敢过去,生怕引火烧身。” “还能因为啥,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当初魏总不是要干商铺吗,后来没干成,但是进来的钢筋一直摆在那,这么久了风吹日晒的,难免生锈,他今天不知道哪气不顺了,看到了把工地上所有管事的都叫过去,大骂了一顿。”盛兆亮无奈地说。 “不是,这跟你们有啥关系啊,当初做决定的是领导,我们就是听从指挥的,谁知道钢筋进来之后又干不成了,就这都能怪到你们头上了?”李祥觉得这件事真有点匪夷所思。 “那你说他怪谁,当初做决定的三个人,现在两个都不在这了,书记最近根本就不来现场,他还能骂到谁。还好你刚才没去,要是去了,你也跑不掉被骂。” 李祥瞬间感觉到离谱,说:“这咋又能扯到我身上了,我又没惹他,还能骂我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又谁惹他了,他不照样把人叫过去骂。你以为没你们部门的事啊,人家刚才都说了,既然钢筋暂时用不上,为什么不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好好保管,为什么没有覆盖?刚才有人嘴欠,说了句没东西盖,这一下子就火上浇油了,老滕的火气更大了,直接嚷开了,没东西不会报计划让物资部买吗?物资部几个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现场材料管理没他们的责任么?你听听,要是你刚才露面了,被骂的就不是这么几句了。”闫肃在一旁说。 李祥听的一阵后怕,还好刚才自己是真有事耽误了,他也没有凑热闹的习惯,这要是不明白青红皂白就凑过去,这一顿骂就是绝对跑不掉的。 “那他最后骂的结果是啥,钢筋要怎么弄?”李祥问。 “还能怎么弄,让施工队找个吊车,弄上一些方木垫上,重新找个硬化好的地面把钢筋摆放整齐,你们再买几块彩条布过来盖上,等开始干的时候,这堆钢筋又得除锈,又得花钱,到时候他免不了再来一顿啰嗦。” “行了,他话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他都有一箩筐的话呢,这逮住了机会那还不好好发挥一下啊,刚才都说了我们快一小时了,就这点破事,几句话就完了,非要说那么多,我也是服了。”闫肃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李祥忙拿起自己的东西,说:“那我还是小心点吧,别惹怒了他。按说不应该啊,他老婆来了之后他心情不是挺好的,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谁知道呢,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怎么能打听,你要不等会再回去。” “算了吧,你们这烟太呛人了,我在这待不住,我先走了。”李祥趁着烟还没到跟前,赶紧出门走了。 回到项目部,肖震霆已经回来了,李祥跟他汇报了今天到货的情况后,就弄自己的台账了。今天到的不多,把台账等完,检验通知单也弄完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肖震霆把今天的各种单据弄完之后,也没什么事,就起身回宿舍去休息了。李祥想着办公室总要有个人,就在座位上发呆,点开各种文件装作在干活的样子。 过了一会,李祥还是觉得无聊,就忍不住点开腾讯的主页,开始浏览起一些娱乐新闻。正当他沉浸在这些消息里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滕兵幽幽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这突兀的声音吓了李祥一大跳,右手慌然之下,本妖点右上角的关闭按钮,却误点了一个广告,霎时满屏都是那个穿着清凉的美女挥手打网球,然后是一个运动名牌的大logo,这一下李祥更慌了,手忙脚乱的赶紧四处找关闭按钮,好不容易在左上角找到后,把广告关了之后又把网页挂掉,这才惊觉此时已经是口干舌燥,忙站起身来想要跟滕兵解释。谁知道滕兵探了个脑袋,下巴距离李祥的肩膀只有几厘米,当李祥猛然起身的时候,一下子就撞到了滕兵的下巴。 滕兵骤然被撞,下巴吃痛,连忙捂住了下巴,哎呦之声不断。李祥这一下子惊慌失措,不知道是该去帮忙滕兵捂住还是要做其他的,只好在那站着,关切地问:“滕总,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站在我后面,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滕兵一时的疼痛忘了责问李祥刚才在上班时间浏览网页的事情,只顾揉自己的下巴,揉了有几分钟,这才慢慢放下了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大着舌头说:“以后小心点,这也就是撞了我,要是撞到别人了怎么办。” 李祥连忙低头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滕总,真的是对不起,我是真没看到,要是看到了我绝对不会撞到你的。” “行了行了,以后注意点。”说完滕兵转身就走了。 李祥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一时尴尬的站在那里,等滕兵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这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第41章 又见堵门 目送走了滕兵,李祥心里着实有点不知所措,好好的他站在背后干什么,一天天神出鬼没的,搞了李祥一个措手不及,还好撞了他一下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要不然滕兵肯定得抓住上班时间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这件事喋喋不休,再加上滕兵刚在工地上发了一顿火,回来之后又抓住了李祥的小辫子,这不是往滕兵手里递刀吗。 李祥晃了晃脑子,管他的,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随便他怎么弄吧,他要是想拿这事借题发挥李祥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是领导呢。 不一会,李祥就远远听到李秋云的尖叫声,“你是怎么弄的,刚出去一会就被撞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事情啊,要不要去医院啊,疼不疼啊……” 或许是滕兵安抚住了李秋云的情绪,不一会她的声音就逐渐小了下去,李祥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了。 事情过了几天,滕兵忙于工地上的事情,也没再提这天的事情,那是因为不断有各种事情不断涌现,滕兵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根本无暇关注李祥了。 第一件事,就是施工队来要钱了。其实这件事是埋雷很久的事情了。在高恒主政期间,管委会在计价拨款方面就很不及时,但是因为前期高恒和施工队之间的“互帮互助”,关系还算可以,所以劳务款方面即使给的不是很及时,也不是很到位,但施工队也没说什么。施工队的人天天在工地和项目部的人在一起,经常时不时刺探职工是否发了工资,在不同的人口中均得知欠了几个月都没发工资之后,施工队的人也就没怎么提要钱的事了,毕竟项目部确实没啥钱。 但是后面坠楼的事情发生后,项目部拿出巨款息事宁人,高恒被调离,施工队的老板就不会在乎那么多了。一方面,施工队是靠刘永君的关系过来干活,而高恒也是刘永君手下的小弟,所以施工队的人多少都会给高恒一些面子。可滕兵就不一样了,他是临时被推上来救场的,论关系不如高恒跟刘永君那么亲近,施工队的人没有在滕兵刚一上台就闹开,而是在他过渡了一段时间后才要钱,已经算是很讲“义气”了。 而另一方面,项目部赔了钱之后,本来账上就不多的钱这不就是更加雪上加霜了,当然项目部账上到底有没有钱,有多少钱,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余大部分人是不得而知的,施工队这时候宁肯苦别人,也不可能再继续苦自己的。那么多工人的孩子上学、吃饭都等着要钱呢,施工队老板再巧舌如簧也不如真金白银的钞票来的实在。 多方面的原因,施工队老板也没有刻意弹压,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施工队好像商量好了,现场停工了,工人们都跑到项目部院里堵着,也不大声喧哗,也不闹事,只是在能坐的地方坐下,有带班的去跟领导协商解决。 这一下子搞得滕兵就上火了,一个上午跟带班的在办公室软磨硬泡,好话说尽也没有任何效果,这次施工队的人是铁了心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管滕兵许下什么承诺,只要不给钱就坚决不走,不回工地上干活。 到了接近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李祥坐在办公室里就听见滕兵在走廊里怒气冲冲地吼叫:“你是怎么管理你的人的?把他们都弄到项目部来做什么?都在则坐着我就能变出钱来吗?现场就这么停工,耽误了工期到时候你们来负责吗?” 这一顿吼叫估计不单把职工们也吓了一跳,也是吼给众多工人们听的。但是光靠吼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估计在电话那端的施工队老板也肯定是用无比委屈的语气在分辩,只是在气头上的滕兵可不管这些,有了怒气只管输出。 事情没有解决,滕兵也没心情吃饭,就在办公室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施工队的人。过了一会,赵向阳也过去,加入了劝说的队伍。 时间缓缓流逝,到了食堂开饭的时间。几个人探头探脑,看看有没有人去吃饭,但是看着满楼道的工人,又没人动了。原定12点开饭,但是大家基本在11:50左右就已经到食堂去了,今天直到11:55了还没人动,大家都在观望。 到了12点的时候,杨林站了出来,挨个办公室叫大家去吃饭了。大家这才鱼贯而出,跟着往食堂去了。当职工们在食堂拿出各自的碗打好饭坐在往常的位置开始吃饭的时候,一堆工人挤进了食堂,嚷嚷着让厨师给他们也拿碗筷,他们没钱吃饭了,也要跟职工们一起吃饭。一时间食堂里闹哄哄的,职工们也没心思吃饭,纷纷看着工人们在闹。 李祥却没管这些,趁着这个档口,赶紧扒拉了几口饭,夹着桌上的菜吃着,生怕这些工人等会真的往桌上一挤,他就没吃的了。 在工人们的大声喊叫中,王贺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静一静,静一静!你们先听我说,你们每个施工队都是有食堂的,肯定是做了你们的饭的。我们项目部就这些人,你们也都看到了,每天就只做这些人的饭,你们要在这吃也根本就不够。你们在这坐了一上午了,也都累了,要不回食堂去吃了饭,休息休息再说吧。” 这话说的也是实话,项目部食堂即使会多做一点,那也只是有限,不会多很多,现在涌入食堂的工人们少说也有3、40个,根本不够他们吃的。 王贺的话音刚落,工人们就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这时王贺也不再催促,任由他们考虑清楚。过了没一分钟,讨论的声音突然加大,好像是工人们内部发生了不小的分歧。 在这期间,李祥一直处于看戏的状态,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嘴上可没停,现在一碗饭已经就着菜扒完了一半了。 很快,工人们商量出了一个结果了,有部分人听从了王贺的意见,转身从食堂出去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是缓兵之计,只是想哄他们走,不想上当,管厨师要了筷子,也不管有没有碗,从餐台上拿起馒头、花卷之类的就开始往各个桌子上挤,跟着职工们一起吃。 李祥这桌也挤过来了5、6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挤在了李祥旁边。这个工人身上的汗臭味直接扑鼻而来,李祥瞬间丧失了继续吃饭的欲望,连忙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就起身走了,就着菜吃了两口,把剩饭倒进了泔水桶,就去洗碗了。 眼见李祥一走,那个工人顺势一屁股就坐下,正好坐着,慢悠悠地开始吃,也不在乎这是别人已经吃过的菜。刚才坐在李祥身边的两个人皱着眉头也立马起身,放弃了这顿有味道的午饭。一时间职工们纷纷起身,他们走了不要紧,直接给工人们让了地方,让工人们心安理得地吃起了午饭。这时饭桌上的菜被吃了不到一半,正好工人们也都还有吃的。 一顿午饭就在这种意想不到的结局中草草收场,大家都是心有怨气地回到各自房间,开始午休。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李祥饿着肚子慢吞吞地走向办公室。倒不是他上班不积极,只是刚出房门就看到了办公区走廊里乌压压地全是人,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从人群里穿过,去上那可有可无的班,这种环境下也做不成什么事。 经过滕兵办公室时,李祥往里看了看,发现只是一中午的功夫,滕兵的嘴角已经起了个大水泡,显然这种局面已经让他心急如焚。李祥在挤过多个人,终于进到办公室后,赶紧把办公室门关上,打开电脑就发现赵向阳在项目部群里发的消息:请大家务必坚守岗位,看管好各自的财务,尽可能不要与工人发生言语、肢体上的冲突,一旦发生冲突要第一时间与他联系解决。 看起来是要项目部众人尽量克制的意思,这么说来项目部这次是明显理亏的。 一整个下午,工人越聚越多,很多在后面生活区等消息的人也纷纷跑到了项目部里,里外围得水泄不通。到了下午快吃饭的时候,闫肃就在私下联系平常几个玩的好的人,等会到了吃饭点就直接挤出人群,到镇上去吃,免得出现中午吃饭时的尴尬场景。 等李祥几人从镇上吃了饭回来,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围困项目部一整天的人群终于散了个一干二净,项目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这事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谁也没打听,也懒得回办公室去加那名不符实的班,各自回屋洗漱早早睡觉了。难得的滕兵和赵向阳也没有追问,放任大家休息。 第二天,工人们复工了。到了工地上,不等项目部的人打听,带班的已经在主动炫耀起昨天的光辉战绩了。 在施工队的极力坚持下,滕兵终于松口,今天就会安排财务给两个施工队拨款,各发一个月的工资,待这个月月底计价款到账后,还会再发两个月的工资,如此一来,工人们才肯罢休,从项目部撤走了。 带班的很是骄傲地说:“我们答应今天复工,那是给老滕的面子,他说今天安排财务拨款,我们最多给他三天时间,我们也知道你们的事多,要各种审批,三天后要是钱没到账,到时候我们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了,他就是找领导来压我们都不好使了,那是他不讲信誉了。” 这一番话无疑透露了一点细节问题,说的很是豪气万丈。只是这个带班的不知道,工地办公室的虚掩的门外,滕兵一脸铁青的听完了刚才的话,没有推门进去,反而转身就走了。 或许是项目部账上确实有钱,也或许是滕兵用了其他方法,他承诺的钱还是如期到了施工队的账上,工程又继续干了。 第42章 还是折腾 每个项目基本都会经历的坎坷,这个项目也没有例外,基本每种事情都经历了。在工人们被成功安抚之后,材料供应商似乎也嗅到了什么,开始要起钱来,其中以商混站闹得最凶,因为欠他们欠的最多。 钢材不存在这个问题,在每次计价时管委会已经把这部分钱扣掉,由管委会直接把钱支付给了商贸公司,但是就李明珠在聊天时所说,管委会也并没有按期足额支付材料款,当然这里面就没有项目部的事了。 原本高恒还在的时候,一力支持用金马的商混,后面也确实是跟金马签的合同,跟思源商混站就没什么太多的来往了。随着施工进度,楼层逐渐增高,商混也相应越用越多,项目部在金马的欠款也就越积越多。按照合同,项目部应该按月按比例支付当月所用混凝土所产生的费用,但是项目部的计价款都到账不及时,材料款的支付就更不可能及时了。 滕兵上任后延续了高恒的做法,比如当期计价款到了,可以支付的材料款总额是500万,那么高恒就会把总额告诉肖震霆,具体付给每一家多少钱,由肖震霆来具体分配,高恒在最后会稍微看一下,基本也不会改。但是这点钱还要分给几十家供应商,对每一家来说都无异于杯水车薪,就是全部付给商混站都不够,但是肖震霆还是视情况尽量做到“雨露均沾”,让每一家都或多或少能回点款。这种做法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最愁的就是商混站了。 金马在供了一次大方量商混之后,就直接说垫款已经很多了,连进原材料的钱都没有了,所以无法再供了。他们这种突然的断供,打了滕兵一个措手不及。本打算第二天继续赶进度的,这样一来也不得不紧急停了下来。肖震霆被紧急派到金马去协商,然而到了金马后,他却被说的哑口无言。大笔欠款是实情,没按合同执行更是项目部理亏,金马的副总经理亲自接待的肖震霆,全程诉说着商混站的不容易,他们是在咬着牙坚持,支持着项目部的工作,奈何上千万的欠款让他们属实也到了极限。 肖震霆在一旁赔着笑脸,很是尴尬地说:“马总,我也知道你们很支持我们,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如果这时候停供了,我们现场已经支好的模板怎么办。也不怕你笑话,前几天工人们刚到项目部去闹事,我们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工人们答应继续干活,可料停了,这不是让我很难做吗。” 这位马总也是无奈地说:“肖部长,我很理解你,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们的难处啊。要是只欠个两三百万,我都不劳烦你跑这一趟,我都做主可以继续给你们供,但是昨天一打完,我们算了下,你们工地已经欠了快有1900万了,马上就2000万了。肖部长,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也是会垫资,但是从来没有垫超过500万,对项目部这我们已经是尽了最大的诚意了。昨天算完账我们给总经理汇报完,总经理把我骂了一通,说我不会办事,签好的合同怎么不按合同执行,这么一大笔欠款压的我们也喘不过气来,毕竟我们进原材料是实打实的用现钱去买,罐车加油要钱,罐车司机的工资我们是按月要付的。” 这一番话分明是在指桑骂槐了,饶是肖震霆已经见惯了风浪,这时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但是此行的目的尚未达成,受点委屈也在意料之中。 “马总,我也知道我们付款有点不及时,我们在上个星期刚付了200万给你们,不是我们不付,而是管委会那边付工程款确实不及时,导致我们付给你们的材料款也就延后了,但是只要钱到位了,每次我们都是付了款的。” “肖部长,我知道你每次付款都少不了我们的,但是你们付的那200万,昨天打了一次大方量,又基本都投进去了,这不但相当于我们没收到欠款,反而还投进去了不少。欠款跟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我们真的吃不消了,要不你回去跟领导商量商量,我也不要求全部给我们付了,给我们解决一半吧,只要钱到账了,我这边立马安排发灰。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也不要因为这点钱伤了和气。”马总还是笑呵呵地说。 可肖震霆听在耳里却是怎么都不太舒服,知道再说无益,马总的话里已经有了送客之意,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起身告辞,回去跟滕兵商量了。 回到项目部,正好赵向阳也在滕兵的办公室,肖震霆在沙发上一坐,就将自己在商混站的遭遇说了一遍,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阵寂静。过了一会,滕兵起身拿起办公桌上一早让李祥统计的外欠款表,第一栏就是金马商混,欠款金额白纸黑字写着1700余万,再加上昨天的,真的是欠款已经达到了1900万了。 滕兵放下手里的表,递给赵向阳,说:“我也给你们交个底,现在项目部账上也只有1200万,但是我们花钱的地方也多,项目部职工工资没发,日常开销也要钱,还要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我想了一下,最多也只能再给300万,再多的话也会影响到项目部的运转了。书记,你的意思呢?” 赵向阳想了想,说 :“我倒是有个主意,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见滕兵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赵向阳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到:“金马不是因为钱卡我们吗,要不我们就干脆晾着他们,我们去找思源,让他们给我们供货,让他们再垫一部分钱,这样既解决了供货问题,眼前也不用给出一大笔钱。” 滕兵眼睛一亮,道:“书记这个想法不错,你金马不供,我找别家吗,只要思源接着供,我们不用立马付一大笔钱出去,项目部也能喘口气。” 肖震霆听了却没有大松一口气,皱着眉头说:“这个恐怕行不通。第一,当初我们刚开始要用商混时找过思源,但是没用他家的,他家一直在给鸿盛供,也知道金马在给我们供,现在突然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理我们。第二,为什么我说他们不一定会理我们,是因为我们剩下也没有多少方量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愿意接是大概率的事件。而第三,如果我们找到思源继续供货的事情被金马知道了,恐怕金马也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是有一条不许我们在金马供应未结算结束前让别家来供货的。” 滕兵闻言,脸霎时就垮了下来,说:“你们当初是怎么签的合同,拿过来给我看看。” 肖震霆去办公室把商混合同拿来,翻到了有那一条的一页,递给了滕兵。 滕兵看到果然有这一条,脸色愈发黑了。这时赵向阳也不敢说话,等着滕兵开口。 “老肖,先不管这一条了,他不供货是他们的问题,还管得着我们找别家替代了?你马上联系一下思源,只要思源愿意供,马上换成思源,现场还等着干活呢。” 肖震霆心里一阵无奈,只好拿着合同出来依言给许久未曾联系过的王部长打电话。事情也果然如肖震霆所言,王部长一问还有多少方量,基本就算婉言谢绝了。 “肖部长,你那一直都是金马供的,现在就剩四分之一的量了,我们进去插一脚不太好,要是一开始你让我们供那当然没什么问题。我们跟金马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是老板之间都认识,要是因为这点方量两家闹翻了也不太值当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现在不太想供了。”肖震霆道。 “你们付款情况怎么样?”王部长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起了付款的情况。 “这…我们就是工程款到了,大部分款项会安排给商混的。”肖震霆避重就轻地说,这话也不算说谎,每次安排款的时候大头都是商混,那是因为欠他们的钱最多。 “这样吧,我跟领导汇报一下,到底是不是供由领导来决定,但是我私下跟你说一下,供的希望不大。” 肖震霆只好说:“那行,你帮我先问一下吧。” 电话一挂,肖震霆就知道思源这应该没戏了,明显王部长最后几句话就是敷衍之词。 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王部长才打电话过来,说:“肖部长,我们这领导打听了一下,你们欠的钱太多了,金马才停供了。我们领导不太想跟金马闹掰,我们也知道你们合同是怎么签的,所以这次真的爱莫能助了。” 没等肖震霆再说什么,王部长就把电话挂了。肖震霆一脸惊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他实在没想到居然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老底都被打听清楚了。 肖震霆把情况跟腾兵汇报之后,滕兵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点着了一根烟,抽完之后才缓缓道:“那你赶紧跟金马的联系吧,不要一开始就说我们能付300,一点一点加,看金马能不能松口,先供着。等下个月计价款下来之后我们再多考虑一些给他们。” 肖震霆只好出来又跟金马的马总打电话,说尽好话,经过长时间的拉扯,颇有一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感觉,最后金马的底线也就是300万,在金额达成一致后,钱一到账,果然后面跟着罐车就出了站。 其他的小供应商倒是没什么动静,每次付款谁家也没落下,多少都会给,随着主体逐渐都到封顶的阶段,各家要货也渐渐少了。 赶在气温降到需要采取保温措施之前,终于其余几栋楼在历经百般“磨难”之后,都顺利封顶了。 第43章 凛冬 在最后一栋封顶的时候,滕兵大肆庆贺了一番,遍邀管委会和西北指挥部的领导,又让马师傅去附近很有名的县城买了两只羊,在项目部好好庆贺了一番。不管如何,李祥也终于吃上了传说中品质好的羊肉,算是这大半年来的风沙烈日的些许补偿。 这一晚,项目部能喝酒的基本都喝了个烂醉,滕兵没有阻拦,让大家尽情喝个够。喝完酒的百态实在让人惨不忍睹,有搂着在院里看星星聊过往的,这都是最有酒品的了,还有抱着个电话给不知道远在何方的熟人吹牛的,也有换个地方拿着不知道酒瓶里还有多少酒继续畅饮喧哗的,总之是要多吵就有多吵。 李祥早早回屋,他即使上班有几年了,也仍然适应不了这种酒桌文化,早早就以喝酒过敏的借口,吃了个半饱就从食堂出来了。自从章振走后,也没人过来,李祥也乐得自己单独一屋。到了十点多,李祥去了一趟厕所,他是憋着气进去,强忍想吐的冲动冲出来的,这些酒鬼把厕所里吐的到处都是,明天打扫卫生的阿姨恐怕要骂个不停了。 主体虽然已经封顶了,但是接下来的活还是没有少到哪里去,二次结构也差不多干到快一半的楼层了,只是随着天气渐凉,进度也在放缓。 项目部的氛围也不像前几个月大干的时候那样紧张了,大家都相对放松了一些,有时间在上班期间串串门,聊聊天。 吴宇本打算年底结婚的,但是这大半年以来他的减肥效果着实不理想,在某次李祥跟他聊天时,吴宇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怎么减,白天我再工地上刻意不坐施工电梯,能爬得动的时候我就一层一层爬,回来也尽量少吃点饭,但是到了晚上是真饿啊,根本睡不着,他们喊着去吃烧烤,我就忍不住跟着一起去了,烧烤一吃,啤酒一喝,当天的楼又白爬了。”吴宇摸了摸高高隆起貌似怀孕5、6个月的大肚子,“就这样我连最大号的西装都塞不下,婚纱照都没法拍,这婚还怎么结。” 李祥看着他那宽硕的身体,也觉得确实有点过胖了,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减肥有点效果没,体重下去了没有。” 吴宇无奈地摇头,道:“快别提了,每天累个半死,天天爬楼梯,结果一上称,不但没少,体重还比来的时候重了几斤,我妈打电话跟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堆,让我不要吃肉了,可我不吃肉怎么吃得饱,别到时候肥没减下去,我先饿死了。” 对于这件事,李祥也深表同情,这单位的人其实没有任何消遣可言,每天都是工地,在工地上出了什么事少不得会受气,那排解的方式无非就是找几个志同道合,能谈得来的同事到外面小酌几杯,吃吃东西发泄一下,要想到远处去散散心,玩一玩这种是不可能的了。 每天接触到的是民工,生活范围又固定在这个小范围里,全年无休,每天睁眼就是干活,闭眼又要回想这一天的工作,每一天的生活几乎都是复制粘贴,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出了点什么新鲜事,立马就传的人尽皆知,有点谈资谁也不放过。 项目部也确实接连发生了几件事,给大家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点乐事。 李秋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些鲜花,她不放在屋里好生伺候,非要栽在院里,前几天情况还好,就有几个很会来事的,见李秋云在院里戴着个大遮阳帽在摆弄那些花的时候过去拍马屁,说李秋云弄的如何好,逗得李秋云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笑开了花,脸上灿烂的比花坛里的真花都娇艳。然而西北的天气可没给李秋云面子,烈日暴晒几天后一股冷空气过来,气温骤降了几天,花坛里的花就真的是“残花败柳”了。别人还无所谓,李秋云的脸色就不好看了,那可是她精心选的花,这才没几天就变这样了? 可李秋云不知道的是,在背后被议论的可不止她,还有那几个曾经拍过她马屁的人,都连带着被大家一起唾弃。说李秋云无非是她太能折腾了,花着公家的钱,给她自己找乐子,问题是乐子还没乐几天就没了,公家的钱也就打了水漂。项目部那几个去拍马屁的,这回拍好了吧,老天都不给他们面子,让他们好好去拍,李秋云脸拉的三尺长,怎么一个个躲着走了,这时候不见他们上去凑热闹了。李祥听着这些话只想笑,虽说在背后议论别人确实不是很好的一个行为,但是李祥不是那种会拍的人,也不想去拍,听到这种议论乐得看笑话。 而第二个事,大家就没那么乐观了。起因是刘静怀孕了。刘静的老公也在离项目部不远的另一处工地,有些时候不是很忙的时候,或是他过来,或是刘静过去,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有了。刚检查出来的时候,刘静很是兴奋,时常来找李祥聊天。用刘静自己的话来说,虽然项目部女生不少,但是女生是非多,能聊得来的也没有,李祥跟她是同学,又住着上下楼,她宁愿来找李祥来聊天,也不想跟她们多说什么。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妇女之友”,李祥也只好含恨认下了,两人相识多年,总不能别人来聊天他还拒之门外。刘静一开始还很小心,因为项目部已经有过一次怀孕没有胎心的前例,结果她去检查了几次之后,情况渐渐也不好了,她也检测不出胎心了,这个孩子终究也是没保住。等她从医院回来之后,滕兵特批她在宿舍休息了一个星期。还没等刘静休息好,安心也查出来怀孕了,只是结果一样,孩子也没保住。上次出事,本来大家也只是以为是个人体质问题,加上环境也许有那么一点影响,没当回事,但是这次接连两个孩子没了,这才引起了大家重视。 闫肃取了水送到专业检测机构去检验了一番,结果让大家大跌眼镜,好几项重金属超标,而大家吃饭、洗漱用的都是地下水,这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别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是李祥却是深有体会,因为他持续腹泻了几个月之久。 在拿到结果之后,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滕兵让王贺赶紧联系厂家,过来安了几台净水器,特别是在厨房也安上了。但是大家还是议论纷纷,这纯属于亡羊补牢,前面吃了这么久有问题的水,要出事也已经出事了,现在安,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不知道这个净水器效果到底有没有,反正直到工地结束,这个项目上也没有一个孩子诞生。 而第三个事,就是随着冬季的到来,大家又过上了苦哈哈的日子了。项目部本就有点“遗世独立”的感觉,周边什么都没有,要房子没房子,要树没树,毫无遮挡,而西北风一刮,众人就彻底在风中瑟瑟发抖了。滕兵延续了高恒的优良传统,也没有安空调的打算,一人发了一个电热毯,后来见势不对,一个电热毯已经不顶事了,就又一个屋发了一个小太阳,还在大会上三令五申,只让在晚上人在屋里的时候才允许用,人一旦离开房间必须关上。别的方面大家都能说出点什么来,但是在厉行节约这一点上,不光项目部职工,连施工队的人都在背后竖起了大拇指。 石运亮有天回来,在办公室说:“我真的觉得这活干的憋屈,刚才在工地施工队的问我,晚上冷不冷,我说咋不冷,这个温度,板房还漏风,即使有小太阳烤着也还是不暖和。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施工队的还冷嘲热讽了一顿,说这么大个公司,这么大个项目部,舍不得安空调就算了吧,连多一床被子都舍不得。人家说的我一句话都接不上。” 石运亮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声音还是很清晰地传到了隔壁,李祥听得一清二楚。 贺佳的声音传来:“你小声点吧,这要是被领导听到了,你还有好果子吃。” 石运亮一副不屑的语气,道:“听到就听到呗,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人家说的有错吗,这不都是实情吗,这过得是tm的什么日子。” 虽然石运亮嘴上好像不在乎,实际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渐渐后面也听不到说什么了。 背后抱怨的肯定不止他一个,只是他抱怨的太早了。过了没多久,一股更强的冷空气袭来,项目部的水管直接被冻住了,这就导致了项目部无水可用。 好在工地上事情暂时不是很多,肖震霆也没有天天往银川跑了,皮卡车就被挪作他用了。上午拉着几个水桶去镇上找了家愿意卖水给项目部的商家接满水回来,给厨房用,下午再去拉满水回来,给职工们分,自己有几个盛水的工具就全部拿去盛水。 其他的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是厕所的情况就真的有点惨不忍睹了,有些技术员宁肯去工地上找个隐蔽的地方在野外解决,也不想去项目部的厕所。 情况在天气回温,水管解冻之后才恢复了正常,只是这几天项目部有多个“金毛狮王”出现,实在是没条件,大家也只好互相调侃,一笑了之。 经历了这次情况之后,李秋云头也不回的打包好行李就回家了,据跟她“相熟”的人说,她觉得项目部这样实在不是人住的,等来年天气暖和了她再来。 她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只是剩下的这些“人”还得坚守岗位,挣着这点不知何时才能发到手的辛苦钱。 第44章 过关 不管生活到底有多苦,终究是要比刚上班那年冬天,厨房做了半个月的辣椒炒辣椒要强的多,李祥如此安慰着自己。项目逐渐进入了冬季施工阶段,打的混凝土也开始掺入防冻剂,工人们在工地上瑟瑟发抖,坚持在岗位上。 项目部的人已经是非必要根本不去工地了,躲在办公室里,把发的小太阳拿到办公室里烤火,否则的话凛冽的西北风透过密封并不好的板房吹进来,十分钟就能让人从外到内凉透了。在这种时候,滕兵也消停了,不再像往常一样到各个办公室溜达一圈,把人往工地上赶。 最忙碌的部门,现在反而是物资部、计划部和财务部了。因为工地上每天能干的活就那么一点,大家的精力也就放到钱上了,怎么样算账,尽快拿到钱,毕竟离过年也不算很久了,时间一晃就过去。 最开始热闹的是物资部,每天人声鼎沸,施工队一起来,围着肖震霆和李祥说个不停。其实说起来扯皮的根源也不该在物资部,应该在计划部。当初计划部跟施工队签订劳务合同的时候,很多条款写的不清不楚,有些材料应该是施工队承担的,但是施工队为了省钱,就让项目部买,买过去之后施工队就忽悠王军,说这些材料是应该项目部提供的,王军被施工队的几顿饭,几条烟也哄得高兴,没有去深追究,就让技术员在送货单上签了字。 而计划部的米伟也是第一次在工地上独挑大梁,刚来的时候很多事情他都弄不懂,签订的合同也是存在很多漏洞,高恒出于对他的信任,也没怎么详细看,而合同上传到机关,各部门的人也只看关键的几个条款,只要那几个关键条款没有什么问题,其他的也不怎么看,所以在各级人员的大意之下,这个合同居然也就过了。 到了算账的时候,扯皮就开始了,米伟要求物资部列出替施工队代买的材料,而哪些应该是施工队代买的,米伟又说不清楚,只给了大概的一些大类,于是物资部就跟菜市场一样,闹腾起来了。肖震霆让李祥把这段时间应该施工队承担的材料全部列了出来,A4纸满满当当打了好几页。施工队看到这份清单,瞬间就不干了,要是按照他们的意思,就没有几项材料是该他们承担的,毕竟单子上签字签收的可是技术员,跟他们可没关系。 这一下就扯不清了,肖震霆坐在办公室不干别的,专门跟他们一项项的开始追根溯源,拿出当初报的计划单,上面分明写着用于某某处,由施工队承担的字样,而且有项目部领导的联署签名。施工队反正无事,就在办公室耍起无赖了,怎么都不承认,就死咬一点,反正没有他们的签字,死活不承认。 万里长征第一步就被卡死在这里了,施工队不认,物资部就出具不了相应的清单,计划部没扣回这部分款,又不会进行计价,不进行计价施工队就拿不到钱,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施工队从物资部跑到计划部,发现没什么用又跑到滕兵那里去软磨硬泡,结果滕兵被磨烦了,一顿臭骂又把施工队赶回了物资部。这件事就又回到了起点。李祥全程参与了这件事情,亲眼看着肖震霆是如何舌战群儒,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如何解决问题的,这对李祥以后应对类似情况做了一个最好的示范。 拉扯了几天,在滕兵忍无可忍介入之后,施工队终于承认下了大部分材料,在清单上签字,转到了计划部,接下来的几天,李祥又听到隔壁米伟跟施工队的人拍桌子吵架。好像不经过这么一个流程,这件事就办不完一样,从争吵到一方屈服,最后双方都有些退让,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最后经历了半个月,施工队在年前计价的事情基本尘埃落定了。李祥跟着肖震霆以及计划部、工程部的人到现场对所有材料进行了年前的最后一次大盘点,回到办公室后做了相应的报表,然后就准备做年终的一系列报表。这几天几乎是李祥最忙的时候,一边要做账,一边要找人签字,然后做报表,还要给肖震霆提供各种数据,或是付款,或是年终述职的材料,总之忙的不亦乐乎。 孙治原倒是没有什么太多事情,去工地上看着把材料收拾好,再给两个施工队嘱咐好仔细保管材料,就每天在办公室潇洒地喝茶了。 等李祥终于忙完,把报表该上报到机关的上报了,该跟财务对账也对完了,这一年的工作大面上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忙的就是计划部和财务部了,等这两个部门也忙的差不多的时候,滕兵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 在开会前,滕兵让大家准备好纸质材料,所有人要对这一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内容要求切合实际,不要空话套话,要言之有物,字数还要求最少在500字以上。 这个决定让众人苦恼不已,纷纷在背后吐槽起来。李祥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也是怨气冲天,明明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还搞这些形式主义干什么,总结了有什么用吗?还最少要求500字以上,当众宣读,这不就是当众处刑吗。 吐槽归吐槽,大家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写自己的总结。 在办公室,孙治原噼里啪啦在电脑上不停地敲打着,李祥这边却是半天憋不出几个字来,看着孙治原下笔如有神的样子,很是好奇,起身悄悄走到孙治原的背后,想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李祥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见孙治原的电脑屏幕上写了不到一行字,连一整句话都没写全。 听见李祥的笑声,孙治原这才发现李祥站在了身后,赌气地说:“写什么,我都愁死了,我干的活就是每天去工地收料,然后询价,一句话就能写完了,滕总要求500字,我要怎么编才能编出这500字来。” 李祥笑道:“刚才我听见你两手飞舞,还以为你写了很多呢,我还想看看你写了什么我好借鉴一下呢,谁知道才写了这么点。” “我那是写了删,删了写,过来过去就那么点内容,滕总还要求当着所有人的面读,那要是写的太假了那不就是丢脸丢大了。” “都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写,你说你一句话能概括了,我最多两行字,离要求的500字差得远呢,可晚上就要开会了,憋不出来也要赶紧写。” 李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抓耳挠腮,沉下心来回想这一年来都干了些什么。从没干过房建项目,最一开始要用哪些材料都不得而知,到现在也是经历过许多了。要说一点收获没有,李祥是绝不会承认的,这一年来自己还是成长了很多。顺着这个思路,李祥开始一点一点回忆这一年的经历,把自己的感想用键盘敲了出来。 到了晚上,总结会按时举行,首先上场的是王贺,对这一年以来办公室的工作进行了总结汇报,他不说大家可能还没感觉,仔细听来,他也着实做了不少事情,平常为大家服务的都是小事,可能大家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一桩桩事情说了出来才觉得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还真是不可或缺的。 王贺念完了稿子,滕兵让赵向阳点评,毕竟这是直属于他管辖的,赵向阳也给予了中规中矩的评价。有了王贺的打样,赵向阳的点评也基本定了个调子,后面的人也迅速开始改起了稿子,把自己总结里面不太合时宜的部分换了个说法。 一个个念完,或是滕兵点评,或是赵向阳给些意见,总的来说好坏参半,也不全是认可,也有很多两位主管领导不甚满意的地方,这让李祥边听边改,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张。 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终于轮到了物资部,肖震霆是老同志,又是部长,对整个部门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个人部分倒是不多,念完之后滕兵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没有明显的感情色彩,就轻飘飘放过了。接下来是孙治原,他倒是取巧,明明通篇就两件事,但是他生生用大篇幅把这两件事说的好像很繁忙一样,念完之后滕兵皱了皱眉头,在思考要如何点评。 这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孙治原圆圆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焦虑,他也摸不清这种注水总结会被滕兵如何评判,要知道滕兵是没事都能聊两个小时的人,这要是被他抓住了小辫子,那不得被念叨到天荒地老。 等了几分钟,滕兵才缓缓开口道:“你就是在现场收个料,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反复说,我还说了要言之有物,你就弄出这么个没营养的当众念,丢人不丢人,总结了半天跟没说一样,那你这一年的成绩用一句话就概括了,你对自己的认知就是一句话吗?” 这几句话说起来说的并不重,但是孙治原是个要脸面的人,瞬间就红了脸,尴尬至极。滕兵或许还是顾及两人都是在一个项目上干过的,所以也没有继续苛责,让他坐下了,但是在众人面前已经丢了脸面,捡不起来了。 下一个就轮到了李祥。李祥站起来,拿出已经改好的稿子,念到:“各位领导、同事,下面我就这一年以来我个人的工作进行总结,请各位批评指正。从到了项目以后,我跟随部长,熟悉房建的各项材料,从最初的砖、砌体材料,到商混、钢筋……” 李祥一边念稿子,心里一直在七上八下,好不容易念完,抬起头看着滕兵,心里默念,千万别说什么过分的话。 滕兵把手里的烟狠吸一口,在烟灰缸里按灭,说:“你这个总结倒是说的都是实话,对自己的认识也算到位,听你自己所说,这一年里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样就挺不错的,人总是要进步的,这样才能在工作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希望你明年继续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绩。” 李祥忙应了一声,就势坐下,心里大大舒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45章 梅开三度 所有人念完,已经是将近2个半小时过去了,每个人念完都得到了不一样的评价,或表扬或批评,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忧了。 滕兵点评完最后一个人,这才开口说到:“总的来说,除了个别同志对自己认识不到位以外,其余人都还可以,总结的还算到位。通过总结,也是对自己这一年工作的一个梳理,反省一下在这一年工作中到底得到了什么,又为项目做了些什么,做的跟拿到的工资是不是相匹配。我是想让你们知道,只有项目好,你们个人才会有好的发展,才会在经济上得到相应的回报。不管干的好与坏,这一年也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多提,来年希望你们能吸取今年的教训,做的不好的地方就自己有意识地改变一下,做的好的地方就坚持。只要你们干的好,我跟书记也不会亏待你们。马上就要到春节了,各部门领导自己安排,只要把手头上的活干完了,就可以买票走了。散会吧。”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滕兵最后的这段话着实也透露了不少信息,在前面念稿的人肯定是吃亏,后面的人根据情况都在临场改稿,被说的都是极少数了,而滕兵让大家自己写总结,也无非是想让众人自己挖坑,他好在一边填土,居心不良,不过不管怎么说,年前的事情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物资部三个人,回三个地方,孙治原把现场材料让施工队整理覆盖好后,就没什么事了,征得肖震霆的同意后,就买了票先回家去了。李祥要在办公室提供各种数据,又忙了几天,最后跟肖震霆在同一天走,只是肖震霆是回重庆,而李祥回河北。 两人的车开车时间相差一个多小时,所以一起来的火车站。马师傅把两人送到进站口后,开着皮卡车扬长而去,回家准备过年了。在候车室,两人找了个地方,坐在一起闲聊。 “肖叔,想想这一年,我觉得真的过得挺不容易的,比当初我们在山东干铁路的时候要忙的多,也累的多。” 肖震霆往椅背上一靠,说:“是啊,干铁路其实就那些材料,只要把几项大宗材料一定,其实就没多少事情了。但是房建不一样,材料种类又多,银川这边又是新市场,材料价格我们又不熟悉,所以一开始我们被高恒指挥的团团转。” “是啊,我们就是吃了这个亏,没干过房建,很多明年才用得上的材料,今年年初就让我们去询价,价格问出来了又放到一边,过段时间又让我们去问,问了几遍那些商家都烦我们了,再去问都不告诉我们了,等到明年真的要用的时候,我们怎么办。”李祥无奈地说。 “现在也是高恒不在这里干了,我们才好说这些话。当初他让我们去询价的时候,我就当面跟他说过这些问题,但是他根本不听,他就要求我们必须去尽快把清单上的材料价格问出来。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当面顶撞他吧,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不按他的要求去做又不行,只好我们多跑跑了。” “唉,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跟他说了材料暂时用不上,没必要那个时候去询价,而且材料价格一直都在波动,到了明年还不一定什么情况呢,去问了有什么用。” “后来,我慢慢琢磨了一下,我大概猜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肖震霆道。 “哦?为啥啊?”李祥很是好奇。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高恒自己心里也没底,再加上米伟其实对计划部的事情也不是很在行,所以高恒心里很慌,本身材料占了工程造价的大部分,高恒怕最后亏了,所以一开始就一直让我们问市场价,然后根据我们的询价来核算到底会不会亏。” 李祥大感诧异,道:“本身投标之前,机关投标那些人已经进行过测算了,这些数据在中标之后肯定都会给他的啊,这个项目是否会盈利肯定会给他透底的。再说了,这个项目大宗材料里,钢筋和混凝土都是跟业主那边进行浮动价结算,亏不到哪里去,其他那些材料跟投标价比起来也基本都是低的,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高恒本就是个小心眼的人,在这些方面斤斤计较并不奇怪,他第一次当项目经理,也没什么经验,心里没底才要反复折腾,在小材料上算来算去的。” 李祥不由得点了点头,很是认可肖震霆这番话,说:“可惜啊,他折腾半天,在材料上没省到什么钱,在其他地方一下子全亏出去了,还把自己的位置给折腾没了。” 肖震霆脸上也浮现一丝讥讽的笑容,说:“所以说啊,当了项目经理就该有项目经理的格局,天天在一些小事上计较,大事上管的一塌糊涂,他走了也好。虽然滕兵的嘴是有点不饶人,但是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他还是清楚的,在这一点上他就没有再折腾我们了。” 说起滕兵,李祥觉得只有毁誉参半能形容他了。诚然在一些大事上,滕兵更有经验一些,也比高恒懂的东西更多,但是他毁就毁在那张嘴上。滕兵说话太直,逮住机会就一顿输出,也不懂得婉转迂回,这就是为什么项目部盛传他的关系不如高恒跟刘永君的关系更好的一个重要原因,否则的话,要论技术论经验,也早就该滕兵上位了,而不是沦落到给高恒来收拾烂摊子才能上位。 李祥撇撇嘴,道:“滕总是没有在盲目的折腾我们询价的事,但是其他事该折腾的也没见少。” “这个东西就没法说了,其实啊,很多事情哪个项目部都在搞,谁都没例外,我干了这么多年,也就兵改工刚开始的那些年,事情少一些,那个时候不管是领导还是下面同事,那真的是专心搞生产,想尽一切办法要把工程干好,根本没什么经历搞一些歪门邪道。时代不一样了,情况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很多事情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适应了。不过我也没几年就要退休了,以后的时代就是你们的了。”肖震霆颇有感触。 “肖叔,还早呢,你离退休还有7、8年呢,还要再干上几个工地才能退呢。” “也就是还有几个工地,我们这辈子也就到头了,退休后回去带带孙子,你可要加油啊,赶紧找个结婚,让你爸妈也放心。” 这突如其来的催婚,让李祥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傻笑。说起来这一年,自从跟那个易玲没聊之后,也没什么合适的,王秀丽那也确实没介绍过,难得的清静了半年左右的时间。 李祥岔开了这个话题,随便扯起了其他的话题,肖震霆也没有执着于劝李祥,跟着聊起了别的事情,到了检票时间,李祥就先告别了肖震霆,到检票口上车先走了。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李祥又一次踏上了回家之旅,望着车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李祥不由得真正开始检视这一年以来的得失。总的来说,这一年在工作上,得超过失,从一点不会到完全掌握资料员的工作内容,同时还要兼任材料员的工作,这不得不说是很好地锻炼了李祥的工作能力,不说别人,最起码让宋玉凤从看不起到后来的认可,这就是值得李祥很骄傲的事情,事实证明,即使他学的不是相关专业,起步确实要比其他人更吃力一些,但是只要下了苦功夫,认真对待,照样可以把工作干得让人满意。 这一次王秀丽先到家。江西的工地开工早,到今年基本已经处于收尾阶段了,所以放假比别的工地都要早一些,王秀丽也就比往年要早回到家里,把家里卫生打扫干净。 虽然平常李祥很少给父母打电话,但是该说的事情也都会简略地说一下,到了家后王秀丽也没什么好责怪的,跟往常一样,第一天看着顺眼,第二天就有点看不惯了,第三天开始就各种嫌弃。好在今年李祥回来算晚的,这个时间同事们基本都已经回来了,所以李祥可以找同事们出去聚聚,不用每天在家看王秀丽的脸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李忠国回来才好一些。跟往年没区别,去机关走关系,见见老领导,都是要等李忠国回来之后才开始的活动。今年其实也没走几家,主要是去了刘永君那坐了坐,好好感谢了他一番,毕竟有他的帮忙,李祥今年才顺利去上了个班,挣了一年的辛苦钱。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赶紧买东西,准备过年。李忠国是财务人员,每年回来的都比较晚,留给家里买东西的时间并不多。在年前紧张的买东西中,时间悄然流逝,就很快到了除夕这一天。除夕这天是在1月底,天气依旧很冷,但是家属院里的人都早早起床,从天亮开始就有零星的鞭炮声音响起,李祥也没法睡得安稳,只好离开温暖的被窝。 王秀丽在吃完早饭,就开始忙午饭了。中午这一顿是最重要的,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但是每年基本都是有7-8个菜,吃的还是比较丰盛的。年终这一顿,煮好后先敬祖先,然后三人才上桌,开始团聚。吃着吃着,李忠国就开始唠叨,他没有别的要求,希望李祥明年找一个合适的赶紧结婚,他别无所求。李祥只好闷头吃饭,当作耳旁风,这种事情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吗。 到了下午,是一家人洗澡洗衣服的时间,什么都收拾妥当后,就是吃晚饭然后等春晚的时间了。 李祥今年没有跟往些年那样打地铺,躺在客厅里看电视,而是躺在自己床上看着ipad里的直播,等着春晚的开始。 在客厅里,李忠国忙着给战友、同事打电话拜年,忙的不亦乐乎。李祥早早群发完拜年短信,就安静的等节目开始。 等李忠国打完一圈电话,终于安静下来,春晚也开始了。刚过了两个节目,李忠国的电话声又响了起来,李祥隐约听着李忠国在说“没有”、“是啊”等话,外面炮竹声太大,听不清楚,李祥也就没听了,把心思放在节目上。 不一会,李忠国电话打完了,跟王秀丽两人直接到了李祥的房间,坐在床上,让李祥先不要看电视了,有话要说。 李祥觉得莫名其妙,这时候能有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你易叔叔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找没找对象,我就说你没找,他也是说,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要赶紧找。” 李祥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从哪冒出来关心他的易叔叔,忙问:“哪个易叔叔?我们熟悉的老乡里没有姓易的啊。” 李忠国道:“还有哪个易叔叔?就是易玲她爸。他说正好都在家放假没什么事,你们两个又是一年的,老家还都是一个县的,吃的口味啊、生活习惯啊基本都一样,要是谈成了那不是挺好的吗。” 李祥在脑中极速回想,说:“易玲?快算了吧,都介绍给我两次了,我跟她实在谈不到一起去,还介绍给我干啥。” 李忠国一听这话,顿时也有点生气,道:“像这么合适的到哪里去找?年龄相当,父母又都没意见,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就可以,你要是找个外省人,我们吃又吃不到一起去,到时候更麻烦。你前两次说跟她聊不到一起去,是因为你们根本没在一起相处。刚才你易叔叔说了,反正现在没啥事,也不用上工地,你干脆坐飞机到他那里去住几天,两个人好好相处一下,见了本人,当面聊,才知道合适不合适。我刚才跟你妈听了,觉得也很不错,你就去一趟,像这么合适的不容易遇到,别人女方都主动让你去家里住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赶紧买机票。” 李祥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了。 第46章 这是个圈 在这个家里,大部分时候都是王秀丽说,李忠国很少说这么多,见李祥这么“不上道”,李忠国才有点急了,噼里啪啦一顿说。 “合适不合适那要相处了才知道,你现在说的合适那是你认为的外在的一些条件合适,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再说了,之前又不是没聊过,跟她根本就没话说。” 王秀丽在一旁直打圆场,说:“所以说嘛,让你过去一趟,当面聊一聊,本来这种就是要见了面才知道,你前面两次哪见过人,人家也没看到过你,也不知道该跟你聊什么,你就听话,过了初二就过去看看,当旅游了,成与不成过去了再说。” 李祥听到这话真的想笑,恐怕谁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吧,同样一个人,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二次不成谁成想还能有第三次,这种分明就是不太可能的,要是两个人能合得来,第二次就该有个结果了。但是这话李祥不能说出口,说出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被骂,这大过年的都过不安生。 “你这么大岁数了,在工地上找不到合适的,这好不容易人家女方找上门来了,你还在这摆架子,你有什么资本摆架子,我反正跟你说好了,这个你要是放过了,你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最起码房贷我是不会再帮你还的。”李忠国脸一沉,开始拿经济来威胁李祥了。 诚然,李祥去年没怎么上班,今年上班之后工资又很不及时,所以房贷一直是李忠国在帮忙还。而且李祥工资也并不高,在工地上花销也不少,同事之间的人情往来也少不了要花钱,所以一年下来也没存下多少钱。 “你要是怕花钱,我给你机票钱,你过去玩几天,跟人家女孩子相处几天试试。”李忠国见李祥不说话,以为是李祥手头没钱,又加码了。 “用不着,这点机票的钱我还是有的。不管怎么样,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易玲你们已经介绍给我两次了,这是第三次了,就算见了人也不一定能成,我上次跟她聊的时候根本没什么话题可说,这次就算见了本人也差不多,不成的话你们也别啰嗦。” 见李祥松了口,王秀丽道:“你过去再说,她父母我们还是了解的,人还可以,这种家庭的养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太差,你们就是没见过面没话聊,都是年轻人,见了面自然就有话题了。你赶紧买票吧,买初三或初四的都行,过去玩几天,带着女孩到处去逛逛,多了解一下。” 说完,王秀丽就催着李忠国走了,继续去看春晚了。 李祥见两人终于走了,心中涌出一阵烦闷,他根本就不想去,奈何不去的话,这个春节他过得绝对不会安生,只好打开软件,开始看起机票来。 2014年的年初,过年到处去旅游还没有形成一个浪潮,所以机票还没有特别贵,但是从北京飞往成都,机票仍然不是很便宜。李祥想了想,他跟易玲一家根本不熟,就这么突兀地跑到陌生人家里去,而且刚才听李忠国的意思,可能会让李祥住家里,这就让李祥十分不自在,于是在定机票的时候,李祥就定了初四一早的机票飞过去,初七下午的机票回来。 这一晚,父母没有再来找李祥说什么,他终于安静地看上了春晚,到了11点多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初一的早上,外面有人又早早地开始放炮,把李祥惊醒。新的一年就在迷糊中开始了。李忠国早早就起床了,洗漱完就开始煮汤圆,汤圆一下锅就开始喊李祥快点起床,要吃饭了。李祥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才不过7点多,外面天才开始亮,虽然百般不愿,还是磨磨蹭蹭起身开始穿衣服。 没过几分钟,见李祥还在床上,李忠国忍不住又喊了一遍:“你倒是快点起床,汤圆马上就好了,又没让你煮饭,煮好了让你吃你还慢慢悠悠的,快点起来,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李祥不想在大初一的就吵架,赶紧穿好了衣服,到卫生间刷了牙,胡乱洗了把脸就出来了,这时煮好的汤圆也端上了桌,一家三口就围坐在桌边开启了新的一年的第一顿饭。 “你买好票了吧?”王秀丽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又问了一遍。 “买好了,初四的飞机,一大清早就去北京。”李祥没好气地回答,什么事都要按他们的心意来,一旦不听他们的,又少不了被教育,烦不胜烦。 王秀丽听到这话,这才心满意足,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起早饭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丽和李忠国就没有再找李祥的麻烦,每天也不怎么管他,任由他到处去玩,主要是他们也没那个闲心,每天打麻将玩的不亦乐乎。从初二开始,又开始了每家轮番请客的传统节目,当然又少不了各家的最新情报,或是炫耀,或是显摆,反正在李祥看来是各怀鬼胎,老乡之间的攀比也少不到哪里。 回到家之后,李祥跟吴宇就没碰上几次,这次在老乡聚会上又碰到了,不由得调笑他:“结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宇叹了口气,说:“别提了,本来是打算过年的时候结的,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办婚礼也热闹些,但是你看看我这肚子,”吴宇拍了拍自己凸起恍如怀孕6、7个月的大肚子,“去拍婚纱照的时候,连最大码的西服我都穿不进去,这个婚怎么结。” “那怎么弄,总不能一直拖下去啊,再说你等的下去,女方那也不一定乐意吧。” “唉……这几天在家,我没一天吃饱过,我妈在家天天水煮青菜,没盐没油的,我现在看到青菜就想吐,但是没办法,还得坚持,我跟刘颖商量好了,上半年我必须坚持减肥,到今年五一的时候回来办婚礼,到时候实在没合适的衣服就去定做,哪怕我只穿那一套衣服,也要拍几张照片出来做做样子,否则婚礼太不像样子了。”吴宇也是满肚子苦水。 “祝你成功吧,大家都不容易,唉……” “别说我了,你呢,回家来没少被你妈说吧。”吴宇满脸的同情。 “可不咋的,工地上啥情况你也知道,没个合适的,结果回来之后,我妈就说我没能耐,连个女的都哄不到手,看着老乡几个都成双成对了,我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天天看我可不顺眼了,三十晚上有人介绍了,她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让我过去看人,我明天就走了。” “也行啊,出去一趟当玩了呗,要不你在家也天天挨骂,出去躲个清静。” 今天请客的叔叔请的家数比较多,坐了三桌,李祥这种一般年纪的单独坐了一桌,李祥远远看去,王秀丽也在跟衣蛾阿姨低声聊的热火朝天,不知道又是谁家的事让她这么感兴趣。 孩子这桌基本都是从小都认识的,虽然长大后各有发展,也很少在一起,但是不妨碍大家过年在一起说说这一年来的经历,在座的子弟大部分都是回到单位来上班,每个工地都会发生一些离奇的事情,所以这时候就是交换“情报”的时候,大家都或多或少有话说,一时间饭桌上热闹非凡,情报传播十分迅速。 中午吃完饭,孩子基本都散了,各玩各的,家长们基本都到某个地方该打牌的打牌,想聊天的继续聊,平常天各一方,难得聚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等晚饭吃完了,李忠国继续去打牌,王秀丽跟李祥先回家了。 到了家,两人洗漱完了就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着今天听来的各种八卦。 “我今天听说,张莉跟你分完之后,又有人把他介绍给了沈龙。他们两个相处了一段时间,沈龙觉得张莉还可以,就想把张莉带回来给他父母看,但是张莉死活不来。”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李祥着实被惊到了。沈龙比他小两岁,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按说张莉比沈龙要大两岁,沈龙居然也答应跟张莉相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消息居然之前一直没传出来。 “沈龙不知道张莉之前跟我谈过吗?他家不在乎吗?老乡之间不是很介意这些,有些人不得说这是我不要的,沈龙却当个宝?”李祥问道。 王秀丽冷笑一声,说:“怎么可能不在乎,要不然这是去年年初的事怎么到现在才传出来?你以为是怎么回事?张莉也知道沈龙家跟我们是老乡,她跟你没成,要是过来了再跟沈龙没成,在单位里彻底就没脸了,所以她死活不愿意来,先让沈龙去的她家,等她父母承认了,她才愿意到家属院来。” “那后来呢?” “后来,有几个好事的,听说沈龙跟张莉谈,知道张莉底细的都跑到沈龙家里,跟沈龙他妈说,张莉不能要,她以前在工地的所作所为都被翻了出来。今天我听说的,她们虽然没有明确说你跟张莉分的原因,但是大概的情况也是说了的,几个人去说,沈龙他妈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还答应这件事,立马就要两个人分。听说后来沈龙还跟张莉藕断丝连了几个月,在他妈的强力坚持下,最终才在去年10月分了。” 李祥觉得这事也有点扯,怎么感觉这单位的就是一个圈,过来过去都是这些人,总能扯上关系。 “还好他们没成,这要是成了,以后在一起吃饭,沈龙带着张莉,尴尬死了。”李祥说。 “没成就没成,估计沈龙家也觉得说出来丢人,这一年都没听到什么风声,今天也是闲聊说起了这个事,要不然我们从哪里知道,你也别管了,明天安心去成都看人。到了之后,你看情况,不要空手去,虽然说是老乡,但是该有的礼节也要有,去超市买上两瓶酒,两条烟,再买点营养品、水果之类的,买上几百块钱的,提上去,不要让她家的人觉得你不懂事。她家要是让你就在家里住,你就不要客气,不要出去花钱了,反正是谈对象,她父母都不在意,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就在她家住。过去了要勤快点,该干活就干活,不要跟在家里一样什么都不干……” 王秀丽啰嗦个没完,李祥很是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我知道了,不要说了。” 第二天很早,李祥坐上了直接去北京的中巴车,开启了不一样的相亲经历。 第47章 千里之外 两个多小时之后,李祥顺利到了机场,过了安检之后,坐在登机口看着外面微微亮的天空,一时愣了神。在这个依旧十分寒冷的早上,按照父母的意愿,奔赴一个未知的地方,去见一个陌生人,李祥突然觉得有些迷茫,这样的生活到底是图什么。明知道这个易玲大概率也不会跟自己很适合,否则也不会有这几次的介绍,但是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妥协了,依旧踏上了这条千里相亲之路。 从小到大,王秀丽教育李祥的就是要听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不要调皮捣蛋,不要惹麻烦,在家要听父母的话。跟有些老乡家的孩子比起来,李祥也算是省心的了,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上学也按部就班地考,然而王秀丽总是不满意,渐渐地李祥的逆反心理也越来越强。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不是李祥极其不愿意接受的,他都会选择妥协,按照父母的意愿来,李祥认为这也许也是一种孝敬吧。 什么时候才能不顾及别人的想法,按照自己的心愿去活呢,李祥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却一点也没有驱散心中的阴翳。 飞机在空中飞了两个多小时,就降落在了双流机场。李祥刚下飞机,把手机开机之后,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喂,你好,那个……我是易玲,嗯……你下飞机了吗?”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主动表明了身份,语气明显有些局促、紧张,也带了些距离感。 “哦,我已经下了,现在正要去取行李呢。”李祥连忙答道。 “那你慢慢取吧,我在出口这里等你。” “好,那你可能要等一会了,双流机场好像挺大的,我走过去还要一会呢。” “没事,不着急,你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吧。” 李祥是没想到易玲能到机场来接,他本打算问清了地方,自己打车过去的。现在人在外面等着,李祥也不好意思再这么不慌不忙的,快步走到行李提取处,等着行李箱出现。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行李才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了转盘上,李祥登机时早早就办了托运,行李箱现在也出现的早,拿到了之后就转身走向出口。 这个时间还早,来接机的人并不多,李祥从出口出来之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就已经发现了站在不远处,靠着栏杆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的易玲。其实李祥一开始也并不确认是她,毕竟以往都只见过她的照片,而照片应该也是几年之前的了,谁都知道,照片这个东西,可信度并不高,所以李祥远远看了一会,依稀觉得是她,这才在离她差不多30米的地方,拨通了刚才的那个电话。 果不其然,靠在栏杆处的易玲手机突然响起,还把她吓了一跳,她连忙接了起来,问:“喂,你已经出来了吗?” “我已经出来了,你往你的左前方看,我就在这呢。”李祥挂了电话,冲着易玲挥了挥手。 易玲这时往左前方看,也看到了提着行李箱的李祥,于是走了过来。 李祥随着易玲一步步走了过来,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与自己深有缘分的人。易玲身高并不是很高,大概也就1米6出头,身形微胖,或者说好听一点,可称之为丰腴,走近之后,李祥才彻底看清她的长相。确实与之前李祥看到的照片相差很大,以前看照片,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很一般,带点乡村气息,不是那种很时尚的。今天易玲穿的倒也不是花哨那种,只是干净整洁,鹅形脸蛋,脸上有肉,整体来说就是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吧。 李祥看了易玲的第一印象,觉得这个人也还可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等着拿行李等了半天。”等易玲走近之后,李祥忙解释道。 “没事,这边飞机本来就多,时间长点也正常。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易玲淡淡一笑,把头发往耳后一拢,说到。 她在前面带路,李祥拉着行李箱在后面跟着,易玲带着李祥走到飞机停车场,找到了一辆轿车,让李祥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之后,就上了副驾驶。待李祥在后排落座之后,车就慢慢驶出了机场。 这时天已经大亮,只是今天成都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太阳,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道路两边仍然郁郁葱葱,跟北京形成了巨大的差异。 “这是我姨夫。”易玲突然开口介绍道。 李祥这才知道,原来她找的是亲戚的车,忙开口说:“谢谢叔叔,这么早麻烦你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易玲的姨夫一边开车,一边用四川话说:“没得事,反正今天我也没啥子事情,自己屋里有车,也总比外人要撇脱地多。” 李祥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本就是慢热的人,跟陌生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聊起来,而易玲好像也是这种性格,一时间车里安静了下来。从机场到易玲家里,开车要2个多小时,没人说话,李祥的困意也就上来了,在车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玲的声音响起:“我们就要到了。” 李祥这才猛然惊醒,发觉车已经开到了市区里,看了看手机,不知不觉他睡了一个多小时了。车东拐西拐,在一个明显有一段时间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姨夫,晚上喊起小姨一起来吃饭嘛。”易玲并没有下车,对她姨夫发起了邀请。 “不来了,你们吃嘛,”易玲的姨夫笑笑,说:“我们今天晚上也有约了,来不到,改天嘛。” 易玲见状也没有坚持,从兜里掏出200块钱,说:“这么早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晓得要好多钱,这些都当油钱了。” 说完就递了过去。 “哪个说的还要你的钱哦,都是亲戚处的,快拿回去。”易玲姨夫连忙推了回去。 李祥见状,忙从钱包里拿出200块,把易玲的钱也一把推了回去,把自己的钱往易玲姨夫手里递过去,说:“叔叔,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我也没怎么来过成都,不知道这边到底要多少钱,要是少了你别介意啊。” 易玲的姨夫还要推辞,但是李祥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把钱收回来,推让了几回合之后,易玲的姨夫终于收下了,李祥和易玲这才下了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下来,在路边告别了易玲的姨夫,见他开车走后,两人站在路边,气氛很是微妙。 “嗯,那个,要不我先到附近找个宾馆把东西放下吧。”李祥想了想,说。 “不用了,我爸妈说你远道而来,对这边又不熟,让你一个人住外面他们也不放心,让你住我家去,而且大春节的,宾馆都贵,没那个必要花冤枉钱,走吧,直接到我家就行了。” 李祥心里是不太想去易玲家住的,觉得这样很不方便,但是来之前他也隐约知道了是这个安排,这时候也不好拒绝她家的好意,只好跟着易玲往她家走。 易玲家住在成都的远郊的一个区,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很早,房价也比较便宜。易玲家的情况跟李祥家情况差不多,她父亲也只是个普通职工,但是易玲家孩子多,家庭条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不如李祥家,所以房子也没买多大,两室的房子,带个小储藏间。 易玲带着李祥从小区穿过,上电梯的时候,李祥已经觉得有点紧张了,第一次上门就住对方家,这也是头一次。 出了电梯,易玲带着李祥进了屋,这时易玲的父母已经得到了消息,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迎接李祥。 李祥觉得甚是不好意思,这大这阵仗让他觉得有点尴尬,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在易玲介绍这是她父母之后,李祥忙叫了叔叔、阿姨好。 易玲的爸爸笑着答了声好,易玲的妈妈就没那么拘束了,快速打量了一番李祥,就笑着把行李接了过去,让李祥快进屋。 李祥在一家人热情的欢迎中,在门口处换了鞋,进了屋。 这时易玲的爸爸,易树峰在门口喊了一句:“小兵,你不出来喊人吗?” 李祥这时停住了脚,发现进门右手边,没留意居然还有一个小房间,这时猛然门被拉开,一个看起来还是高中生的小男孩探了个头出来,看了一眼李祥,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李祥的“你好”刚说出了一个字,易小兵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根本没给李祥反应的时间。 易树峰有点尴尬,干笑了一声,忙道:“别管他,他就只顾玩他的游戏,来,进来坐。” 李祥跟着往里走,靠着易小兵房间墙边,摆放着一张长桌,再往里就是一个中规中规的客厅。客厅后面是两间卧室,中间夹着一个卫生间,而厨房则在进门走几步的左手边。 “我们屋里小的很,就这么大点地方,人多了转都转不过来,来,小李,到这边来坐。”易玲的妈妈何青莲在客厅热情地说。 “哪里,我家也不大,我们在家属院分的房子也不大,总共才50多平,后来我们买的房子也不大,也就90平的样子,房子大了收拾起来也累。”李祥想起平常王秀丽跟那些老乡阿姨聊天时说的话,这时候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就是啊,房子大了天天收拾卫生都累的很,我是一点都不想打扫了,反正我都是想的很简单,房子够住就可以了。”李祥学来的话显然引起了何青莲的共鸣,很是赞同。 这时易树峰倒了杯水递给李祥,对何青莲说:“好了,也不看几点了,快点去煮饭,等空了慢慢聊,人都来了还怕没聊的时候吗。” 李祥忙双手接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何青莲笑道:“对对对,看我还坐到起聊上了,你们聊,我去煮饭,小李,你等哈,我煮饭快得很。” 说完何青莲就笑呵呵地去厨房了,易玲说了句我去帮忙,也跟着去了厨房,留下李祥独自应对易树峰。 这紧张感瞬间向李祥袭来。 第48章 摸底 易树峰咳了一下,说:“小李,你不要客气啊,喝水,这有桔子,很甜的,你随便吃。” 李祥有点不知所措,头一次经历这种,慌忙答道:“好的,叔叔,不用客气,我要吃的话自己拿,我不客气的。” “嗯,当自己家,不要客气,随意一些。不知道你父母有没有跟你说我家的情况,我就先跟你说说吧。我们老家都是一个县城的,当初当兵地时候我跟你爸都是一批的战友,兵改工的时候又一起到了这个单位。当初公司在成都这边有个基地的,我想着成都离家也不远,就在这边买了房子,在这边安的家。后来公司搬到河北去了,我也没过去了,你们在那边住,所以我们原来来往不多,不太熟悉。” “原来是这样啊,现在老乡还有个十多家呢,几年前还有二十多家,但是有几家要么搬回老家了,要么到其他地方去了,现在过年聚的时候没有我们小时候那么热闹了。”李祥说。 “那你们在家属院还是热闹,十多家人也不少了,像我们住在这边的话,也不好,跟战友来往少不说,当初分房子的时候也没有份,真的是亏的不小啊。” “哎呀,那个房子不要提了,97年分房子的时候,我家都是最后几名了,当时就剩一楼和六楼了,这两个都不好,一楼垃圾味大,苍蝇蚊子多,还吵,六楼夏天热冬天冷房顶还漏水,主要当初这个房子是预制板盖的楼,再怎么装修要不了两年就开始有裂纹了。”说起这个房子,李祥是深有感触,话也多了起来。 “那个年代吗,单位又没什么钱,能拿出一笔钱来盖房子分给职工,已经算可以了,当初我们户口不在那边,就没资格,不过就算在那边,我们也没那么多钱。”易树峰感慨道。 “当时我们刚生了老三不久,家里穷的叮当响,哪有钱再把户口办过去,所以只好放弃了,这下好了,放弃了那一次,下次分房子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易叔叔,你们有三个啊?那……”李祥心里想了想,这不就只见了两个吗,那个呢? “唉……我们老二,易燕,也回单位上班了,今年她工地没人看家,就把她留下了,所以没回来,小的那个你刚才也看到了,还在上学。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只是刚生下来就抱养出去了,你也知道,老家那边老一辈的重男轻女,非要生个儿子出来,也是没办法。” 易树峰这话是没错,老一辈的重男轻女思想很是严重,像李祥的奶奶,生了9个孩子,其中7个都是儿子,她就喜欢儿子。李祥小的时候不懂事,那个时候也穷,经常跑到奶奶那要糖吃,李祥就能要的来,但是他一个堂姐就要不来,原因就只因为堂姐是女孩。 但是易树峰这话也不一定就是全部,恐怕是他自己也很想要个儿子吧,这连生三个女儿之后还要拼四胎,在当年计划生育管的那么严的年代,要这么多孩子也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孩子多了,家庭负担就重了。 “是啊,老一辈就是死要儿子,我家还好,没有这种思想,我妈反而还想要女儿呢,但是当初计划生育,而且我家当时太穷了,也不敢要。”李祥接着话茬说到。 “都差不多,那个年代有几家情况好,我们也是穷了好多年,这几年才稍微好一点,别的不说,最起码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很朴素的,不是那种乱花钱的。” 易树峰突然的转折让李祥思想跟着跳跃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好笑笑。 “我们家是从小教育孩子,要老实本分,不要乱花钱,从小穷怕了,所以要把钱看重一点,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家的孩子绝对是过日子的人,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易树峰拍着胸脯,很是自豪地说。 李祥在一旁跟着点头,一副胸有了然的样子。以后的事情也确实证明了易树峰的说法,他的孩子,那真的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全家都是属貔貅的。 “我家易玲啊,她也是很懂事的,我原来上工地不在家,她就帮着她妈照顾弟妹,也从来不找我要零花钱,寒暑假还在外面打工帮衬家里,我对她是很满意的。上了班之后,也是努力工作,从来不要我操心。所以啊,我一听说你没找,就赶紧给你爸打电话,让你过来,你们多相处一些,我觉得你们很合适。你一看就是那种老实的孩子,我对你也很放心,再说我们都是一个县城的,知根知底,你放心,我和你阿姨是绝对支持的。” 这些话从别人那听来是一回事,从当事人的嘴里听来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时候李祥说没有触动是假的,不管他跟易玲能不能合得来,最起码她父母这确实没得说。 “呵呵,叔叔,这个也不好说,要说这些条件呢,可能我们两家都差不多,但是最终还是要看我们两个人能不能谈的来,要是谈得来那当然好,没有辜负你们的期盼,要是真的谈不来,那也只能说我们没那个缘分了。”李祥觉得还是该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这种事情不是旁人在那起哄,使劲撮合就能成的,还不是要看他和易玲两个人到底如何。 “对对对,最终还是要看你们自己,这几天让易玲带着你到周边去逛一逛,春熙路啊,青城山啊,都不远,过来了就四处去转转,你们两个多相处。”易树峰笑呵呵地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对于这个话题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深谈下去。东拉西扯了一会,何青莲果然手脚麻利地做好了一桌菜,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在接近12点的时候,就喊着李祥过去吃饭了。 李祥也没有客气,走到餐桌前,不由得赞叹道:“阿姨,你真的是能干,这还不到一小时呢,就做了这么多,闻着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这倒不是李祥会拍马屁,而是此时餐桌上,腊肉香肠、卤菜、鸡鱼肉都具备,而吃饭的就五个人,摆的满满一桌,显得很是隆重。 “哪里能干,都是一些家常便饭,我也不会做,就是随便弄一弄,你将就吃。”何青莲嘴上虽然说着谦虚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掩盖不住心里的喜悦,对于李祥的赞扬很是受用。 经过了一番推让,大家终于是围在餐桌四周坐下,易小兵这时也从他的小世界里出来,一声不吭地坐在那,眼巴巴的看着饭菜,懂事的没有动筷子。 易树峰给所有人倒好了饮料,这才开口道:“好了,吃吧,在自己家就不要客气了,随便吃啊,小李,千万不要讲礼。” 李祥在别的方面可能还会客气,但是在吃的上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依言夹自己面前的菜一一品尝。何青莲的手艺确实不错,虽说有几个菜很简单,但是现做的鱼和炒的几个菜也着实不错,李祥又狠狠夸赞了一番,让何青莲很是高兴。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几人除了易小兵早早下桌以外,其余的都慢慢吃,说起各种趣事,笑声不断。吃完了饭,李祥跟着收拾起碗筷。 何青莲见状,忙从李祥手里把碗筷拿了过来,说:“小李,怎么能让你干呢,你快到沙发那边去坐着喝茶,易玲,你也去陪着说话。” 不等李祥继续干,何青莲就把李祥推走了,易树峰也在一旁喊李祥过去坐,李祥只好放弃帮忙干活的想法,过去坐在沙发上烤小太阳。 等何青莲把厨房收拾完之后,切了一盘橙子放在茶几上,也过来围坐在沙发周围,随意扯起闲话来。聊着聊着,何青莲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向了李祥家里的情况。李祥也不傻,心里跟明镜一样,虽然大家都是老乡,但毕竟这么多年没什么交情,不比都在家属院里的那些老乡,大家都是熟知每家的大概情况的。何青莲这是想详细了解自己的情况了,李祥也没有隐瞒,把能说的都说了。 何青莲在一旁又是喊着吃零食,又是倒水的,该说的该听的是一个没落下,跟易树峰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几个小时穿插着各种话题,但是也基本把李祥家里的各种情况摸的差不多了。 说起来李祥家里的情况也并不复杂,家里就这么三个人,李忠国在单位上班,王秀丽也没闲着,一直都在工地上干些不重的活,也挣着一份钱,李祥也在工地上着班,除了家属院的一套老房子以外,也准备好了另一套房子,说不上家庭有多好,也勉强过得去了。 所以问清楚之后,易树峰和何青莲还算满意。毕竟都是普通家庭,易树峰和何青莲也没打算找个条件多好的女婿去高攀。这一下午说话最少得反而是易玲,她纯粹是在一旁作陪,没说几句话,她也插不上嘴。 晚饭就简单多了,吃的中午的剩菜,何青莲又重新炒了个素菜,简单解决了。吃完晚饭,李祥就说在家一天了,让易玲带他去附近转转,对此易树峰夫妻当然没意见,笑呵呵地将两人送出了门。 等他们两个一走,易小兵也跟着溜出门玩去了,家里就只剩易树峰夫妻两个了。 “老易,你觉得怎么样?”何青莲将门关上,转身问道。 “我觉得还可以,看起来也是个老实孩子,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这年头找个稳当老实的不容易,就看他们能不能谈得到一起去了。”何青莲脸上现出一丝担忧。 李祥跟易玲下了楼之后,就让易玲带着他去一个大点的超市,要买点生活用品。易玲于是带着李祥,到附近的一个大超市进行采购。 进了超市,李祥就问易玲她爸平常喜欢喝什么酒,抽什么烟,易玲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老老实实说了。 李祥在超市里逛了逛,买了两瓶价格在易树峰平常喝的酒之上的另一种类似的酒,又买了一条中华,然后又买了几大盒各种营养品,这才喊着易玲出去结账。 “你不是说要买生活用品吗,这也一样都没买啊。”易玲问。 “啊……我看了一下,没有我想要的,就不买了,要不先回去吧。”李祥随口掩饰了过去,结完账,拎着东西跟易玲往回走。 当易树峰开门,看到李祥拎着的一大堆东西,笑着接了过去,说:“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都说了当自己家,你还这么客气。” 李祥乖巧地说:“应该的,第一次上门,还这么麻烦你们,空手来我都不好意思。” 何青莲这时从卧室出来,看到买的东西也是喜笑颜开,说:“小李,你也累了吧,要不要洗漱完先睡,你就睡这间房,床单被罩都是我新换的。” 李祥一看何青莲指着主卧让他过去睡,忙道:“啊?阿姨,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能去主卧睡,我要是去那睡了你们怎么办。” 何青莲脸上略有尴尬,道:“唉,没办法,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就放心住吧,我晚上跟易玲睡,你叔叔睡沙发就行了。” 李祥一听,忙道:“这怎么能行,你们睡主卧吧,我睡沙发就行。” 李祥觉得有点后悔,上午就该坚持去找个宾馆住下,这个情况弄的他很是尴尬。但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时候他要说去宾馆住,易树峰夫妻俩也肯定不会答应了。 “没事的,你是客人,已经累了一天了,怎么还能让你睡沙发呢,你叔叔皮糙肉厚的,睡几天沙发也没什么事的,你听话,在主卧住就行了。”何青莲开玩笑地说。 李祥这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遇到了什么叫盛情难却,看来这个主卧今天是必须要住了,但是住的他着实有点难受。 第49章 明心 何青莲很是热情,很快烧好了水,让李祥先去洗漱。李祥也不好推辞,毕竟只有一个卫生间,要是再推让几个回合,这一晚上都要过去了。待李祥洗漱完,易树峰夫妻也没有再拉着李祥说什么,只是让他早点休息。李祥确实也感到这一天下来很是疲累,于是到主卧关门休息了。 冬日的四川,即使盖两床被子都是冷的,李祥把衣服脱了,迅速钻进被窝里,被冷的直发抖。躺在床上睡不着,李祥回想起这一天的表现,好像也没什么纰漏,易玲的父母应该还算是满意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天的观察下来,易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至于李祥自己,他虽然比较在乎胖瘦,但是这毕竟不是全部,还是要综合起来看一个人到底如何。想着想着,李祥的困意就上来了,还没等被窝暖和起来,李祥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易树峰夫妻早早就起床了,再小心也会弄出一点响动,而李祥又是睡得很浅的人,很快就被惊醒了,看了看手机,才早上6点多,李祥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吧,这样也没法睡了,而且在别人家,一直睡着也不好,干脆就起床了。 李祥穿好衣服,把门打开,就见到何青莲已经在拖地了。 “小李,你起的这么早啊,睡得怎么样?”何青莲笑着问道。 “啊,睡得还可以,我在家也是醒的很早,而且在工地上每天7点都要开早会,根本也不可能睡懒觉,我已经习惯早点起了。阿姨你也起这么早啊。”李祥当然不可能说是因为你们起太早把我吵醒了,只能说点面子上的话。 “我们是早都习惯了,原来要下地干活,不早点起要被骂的。像你这个年纪还能早起的真的不多,像易玲,现在还在睡,不过我也不管她,在工地上都辛苦,所以回来之后多休息休息,她自己差不多就会起来,也不会睡太晚。” 李祥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止不住感慨,都是同样的父母,为啥别人父母都知道疼惜孩子,知道上班的时候睡不好,回家了就不怎么管,再看看自己家的,生怕多睡了一会,这就是差距。自己家的氛围确实比别人家要差一些,动不动就会起矛盾,王秀丽还总说是李祥不懂事,这也就导致了李祥在外很少跟父母联系,何必自己去找不痛快呢。 “你先去洗漱吧,你叔叔出去买早饭了,一会就回来了,等你洗漱完我们先吃早饭。” 李祥还没洗漱完,易树峰已经拎着一堆早饭回来了,在餐桌上摆了一堆。为了表示对李祥的欢迎,买了多种早餐,面条、包子、油条、麻圆,很是丰富。等李祥从卫生间出来,易树峰就招呼李祥过去吃早饭了。 “叔叔,我们现在就吃吗,要不再等等吧。”李祥说。 “等什么,人都在这了。”易树峰顺嘴一说,说完了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于是有点尴尬地说:“没事,我们先吃,那两个懒蛋什么时候起了什么时候吃,不管他们。” 李祥抵不住热情,只好坐到桌子边,易树峰把面条放到李祥面前,李祥还没说什么呢,何青莲又把包子往李祥的面前推。 “小李,你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不要客气,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用管他们,不用想着还要给他们留,自己不起床等会没吃的也怪不着谁。”易树峰说。 李祥只好傻笑,他可以这么说,但是自己却不能真的这么做,况且自己也真的吃不了那么多,只好吃着面,其他的都只略尝一尝了事。 一顿早饭结束后,易树峰又拉着李祥在沙发上聊天,何青莲自顾自地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这时易玲还没有起床的迹象,而易小兵的呼噜声已经传到了客厅,易树峰也没有丝毫想要把他们叫起来的打算,任由他们。 其实经过昨天下午的长时间了解,李祥的家底基本没什么可说的了,而易树峰毕竟跟李祥年龄差距有点大,两人之间共同话题并不多,易树峰可能也知道,只挑一些以往在项目上经历过的往事,觉得有趣的部分说给李祥听,这时候李祥安静地当好听众就好了。 易树峰说,当初家里孩子比较多,工资又不高,家里就比较穷,只靠他一个人上班,那点工资供三个人上学还是很紧张,于是没办法,在易玲稍微大点之后,就把三个孩子放在家里,让易玲的外婆帮忙照看着,何青莲也到工地上,打扫卫生、帮厨,当小工,什么活都干,只要能挣钱,能帮衬家里。他在工地上,那是烟不敢抽,酒也没怎么喝,当初工地上管的也没那么严,他还偷偷把公家的工具、电线什么的偷偷往家里拿,现在家里装修的电线,自己基本都没掏钱。 这些往事说出来,莫名有些心酸。李祥感同身受,因为他家当年也是这么苦过来的,当初分房子的时候要交4万多块,要知道在95年的时候,普通职工家谁能拿的出这么多钱来。而且当时王秀丽和李祥的户口还不在河北,为了把户口赶紧迁过来赶上分房子,李忠国还被骗损失了好几千,王秀丽为了给家里增加点收入,到外面去洗车,经常回来累得都直不起腰,后来终于赶在分房子之前把户口的事解决了,但是钱仍然不够。好在当时李忠国所在项目的经理人很不错,私下从公款里拿出了2万块给李忠国,李忠国又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借了一些,这才险之又险地把房子的事给解决了。 当年的苦日子,大家都差不多,除了当年的刘百万家好过一些,其他这些老乡,谁家不是穷过一段。不过就算再穷,李忠国也从没贪过公家的便宜,没有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兜里划拉,否则的话,就凭当年李忠国跟项目经理的关系,利用职务之便弄些外水,李祥家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日子会好过很多。 易玲在9点多的时候,终于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到卫生间开始洗漱。易树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跟李祥聊天。等易玲收拾妥当,在客厅坐下时,时间已经是10点了。 “你看你,也不早点起床,都这个时候了,我跟小李聊天都聊了2个小时了,谁家跟你一样这么懒,今天你们就不要窝在家里了,你带着小李去市里去逛逛,去春熙路什么的。” 易玲撇了撇嘴,没说什么。李祥听这话,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一样,这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要是觉得懒,起得晚,那你倒是早点去叫她起床啊,唉,你们两口子还一个都不叫,随便她睡,这会说她懒有什么意思。 易玲这时站起身,对李祥说:“那我们走吧,现在坐车过去,正好到市中心去吃饭,我们随便找地方去逛逛。” 李祥跟着起来,对易树峰说:“那叔叔,我们就出去玩了。” 易树峰笑着没说话,示意他们快走。 易玲领着李祥下了楼,她在前面走,李祥在后面跟着,李祥还是依稀听到了易玲的嘟囔:“真的是,睡个觉都要挨说。” 李祥心中翕然一笑,她居然还不满意,这哪算说,这要是在李祥家,他都不知道被骂了几顿了,王秀丽怎么可能任由李祥睡到9点多。 易玲带着李祥坐地铁,一路地铁穿行,到了市中心。一路上,易玲时不时给李祥讲解,这里比较繁华,那里是她经常来玩的地方,比昨天来说要稍微热情一些,但终究来说两人之间还是有着很明显的隔阂感。 易玲倒不是那种十分娇气的人,带着李祥在春熙路附近狠狠走了几个小时,把女人能逛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在这期间,李祥也是想尽方法,换了多个话题,跟易玲聊天,想找到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但效果甚微。 逛到一些店,易玲表现出对一些东西感兴趣时,李祥试探性的表示可以把她喜欢的买下,送给她,但易玲都十分坚决地拒绝了,所以一天逛下来,两人除了吃喝以外,也没花什么钱。 吃完晚饭,两人才回到了家中,易树峰两口子连忙问起今天怎么样。李祥还没说什么,易玲倒是抢先说今天还不错,过得还可以。这话一出,易树峰夫妻喜形于色,忙说明天可以带李祥去青城山去玩玩,易玲也爽快地答应了。 李祥洗漱完回到主卧,躺在床上回想,觉得有点无法理解易玲的态度。她居然说今天还可以,可李祥觉得今天明明没什么收获,两人聊天不咸不淡,也没拉进什么距离,话题也没怎么聊得来,要说易玲对他的态度充其量就是稍微近点的同事关系,可她回来跟父母又说还不错,这着实让李祥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祥对于想不通的事情,也不想多去猜疑,这一天走下来也不轻松,很快就把这些念头抛之脑后,进入了梦乡。 许是昨天两人单独相处稍微熟悉了一点,这一天两人去青城山的路上,易玲的话稍微多了一点,也愿意说起一些自己的事情。两人生活环境不同,过往经历也不一样,现在唯一可以算是有共同的话题,就是工地上的事。 到了青城山之后,两人慢慢拾阶而上,看着两边的风景,易玲也说起了自己项目上的一些事情。 “我们部门现在就我跟我们部长两个人了,我们部长离了婚,女儿归他,也挺不容易的,平常工作忙,还要时不时关心在远方的女儿,我就只干好自己的工作,尽量不给他添麻烦。说起来我们部长还挺有魅力的,我宿舍的贾芳,本来还有对象呢,但是两个人分隔两地,感情好像出了问题,去年下半年就跟我们部长好上了……” 对于这种“新闻”,这单位大部分人都是感兴趣的,李祥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几句,两人之间在这些事情上很容易产生共鸣,距离也很快被拉近了一些。 李祥也时不时说一些这几年的遭遇,比如郭昆的无耻,高亮的阴险,王伟的多情,当然真实姓名李祥都隐了去,惹得易玲在一旁也跟着咬牙切齿。 这样的同仇敌忾,让李祥觉得好像这个人也还可以,不是那么有距离感。 在青城山游览了几个小时,两人在一处凉亭坐着休息,看着眼前碧绿的树海,李祥突然问易玲:“这两天相处,你对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你觉得怎么样,愿意继续交往吗?” 李祥历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往,一点事情你猜过来我猜过去很累,不如直接问,不愿意他也勉强不了,也没必要耽误时间。 易玲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到,反而很沉静地说:“我觉得还行,可以继续。” 李祥心里对于这个结果倒没觉得是意外,只是觉得来这一趟,也算有了个结果。 第50章 返程 “那你觉得我如何呢?”易玲反问道。 这一句话着实让李祥有点犯难,说实在话,要是出于哄易玲的角度来说,他应该说些让易玲高兴的话,可李祥从小就不是个会拍马屁的人,这时候也没有下意识地想到要说些漂亮话,略微一想,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很朴素,不矫情,比较好相处。” 易玲对这个答案貌似也比较满意,听完李祥的评价之后脸上浮现出笑意,没有搭话,两眼眺望着远方,双手伸展,道:“这个年过得,还带有任务的,本身我是无所谓的,但是我爸妈觉得我年纪大了,要赶紧给我找一个,所以才大老远把你叫过来。” 李祥对于易玲突如其来的坦诚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呵呵一笑:“父母也是觉得我们这个岁数不算小了,有个差不多的就赶紧往身边扒拉,希望快点成家,他们的这个急切心理可以理解,但是用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对啊,你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该顺其自然的,他们非要把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硬凑到一起,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你好,多说几句就要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真的是无语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我,我在你家住的这几天觉得你父母对你还可以,不像是会骂你的样子,反而我在家是会被这么对待。”李祥听着易玲的话,怎么听怎么感觉是在形容自己。 “那是因为你来了,他们好歹要做做样子,要是你没来,我在家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哈哈,看来都差不多,要么说我们老家都是一个县城的,父母做事方法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什么大的差别。”李祥自嘲道。 “有什么办法,遇到这样的家长,就得忍着,顺着他们的心意来。我们两个就顺其自然吧,能相处得来,父母也乐见其成,相处不来的话也强求不了。”易玲说。 “没问题,这种事情真的也不好说,只有深入了解,才知道我们到底合不合适。”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倒是很快达成了一致。或许是得到了答案,两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看着青城山的景色,顿时感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两人又逛了许久,才从青城山下来,坐车回家, 这一天爬上爬下,两个人都累着了,在车上就沉沉睡去。 到了家之后,何青莲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他们回来吃,几人高高兴兴地吃完晚饭,易树峰夫妻就出去散步了,李祥和易玲洗漱完各自回房间躺着了。 在床上躺了没多久,王秀丽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怎么回事,过去了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有没有买东西,她父母对你满不满意,你跟易玲有没有单独聊,两个人到底觉得如何?” 李祥听着这一堆狂轰乱炸式的提问就感觉无比头痛,只好答道:“买了东西的,这点礼节我还是知道的,到的当天晚上就去超市买了,花了将近1000块钱……” 还没等李祥继续说下去,王秀丽在电话那头一阵惊呼传来:“你是傻了吗?买那么贵的东西干什么?你一个月才挣几毛钱,买这么多东西?” “那不是你说的吗,要能拿得出手,不要抠抠索索的,我就买了两瓶酒,一瓶200多,又买了一条烟,其他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就是1000块了。”李祥很是费解,怎么按王秀丽的要求来还是不行。 “我让你买东西,又没让你花这么多钱买,我看这边超市那种200多两瓶的酒就很不错了,你买那么好的干什么,算了,买都买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买回去她父母没说什么吧?” “能说什么,我又不是空手来的,反正她爸看着是很高兴。”李祥压低了声音道。 “能不高兴吗,你买的什么烟?怎么也那么贵?” “就一条中华啊,其他的烟也拿不出手吧。”李祥不抽烟,也不懂这个行情,就买了条硬中华,不是很贵,但是也算凑合,肯定要比易树峰平常抽的烟要好得多。 “唉……你可真是的,买什么中华烟,买条云烟之类的他都高兴死了,他家小气的,平常哪会抽那么好的烟。”王秀丽嘟囔着。 李祥被王秀丽的话气笑了:“真的是怎么都由你说,要买东西的也是你,不要买太便宜了丢你们脸的也是你,现在买完了又来嫌贵,行了,不说了,在别人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明天就回去了,等回去再说吧。” 王秀丽也不再说什么,两人草草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吃了早饭后就与易树峰和何青莲告别。 “哎呀,小李,你说你才来几天,都没有逛几个地方,没有好好玩,这就要回去了,要不再多玩几天吧。”何青莲一脸惋惜地样子。 “阿姨,我是早就定好的往返机票,到时间了就得走了,我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还没吃够你做的菜呢。”李祥说。 这话让何青莲很是高兴,道:“都是家常便饭,也没做什么好吃的给你吃,等下次来了,我一定准备好,把拿手的都做一遍,让你好好品尝一下。” “行了,几句话都离不开吃,小李,这次是我们招待不周,让你在家里吃,你不要介意。这次呢,时间也紧张,就这么几天,就像你阿姨说的,等下次来我们再好好去外面吃些好吃的。不过好在呢,你过来也算有收获,希望你们两个好好聊,能成的话最好。”易树峰接过话茬,说了些肺腑之言。 李祥保持脸上的笑容,说:“好,叔叔,这次过来也麻烦你们这么久,还害的你睡了几天的沙发,真的不好意思。” “看你说的,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我们买不起大房子,来个人都只能这样,让你见笑了。”易树峰老脸一红,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行了,爸,你们再这么客气下去,十点都出不了门。”易玲在一旁娇嗔道。 “对对对,看我,行,那小李,我们就不送你了,让易玲把你送到机场,路上注意安全,一路平安。”易树峰咧嘴一笑,把李祥送出了门。 李祥挥别了易树峰夫妇,带着他们的美好期盼,坐车前往机场。路上,易玲倒是表现的稍微比昨天积极一点,在车上嘱咐李祥一定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李祥这时才略微感觉到易玲温情的一面,在车上低声跟易玲说了些“甜言蜜语”,保证回去之后会天天跟她聊天。 到了机场,李祥办完托运之后,他就让易玲先回去,不要在机场干等,易玲推让了几回合之后,只好依了李祥,自己坐车先回去了。 李祥感觉心里暖暖的,坐在登机口时也不觉得无聊了,在手机上让易玲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两人之间的关系一时间有了较快地发展。 李祥飞机一落地,易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得知他到了北京,这才放心了下来,随意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李祥拖行李时都感觉格外有劲了。 等李祥到家,已经是下午了,王秀丽这天没有去打麻将,专门在家等着李祥。等李祥一进屋,刚把行李放下,王秀丽就开始问:“怎么样,这一趟有没有白去?那个易玲如何?” 李祥喝了口水,喘了口气,这才说:“还行吧,一开始去,易玲也不咸不淡,后来我们单独出去玩,逛景点的时候我就直接问了,她也很坦诚地说了她的想法,这时候我们发现两个人考虑的都差不多,觉得可以试试,这也算是有个结果了吧。” “嗯,那就好,你要好好跟别人谈,找一个这么合适的可不容易,这也不算白花钱跑这一趟,你过去少说也花了几千块吧。”王秀丽开始算起账来了。 李祥没有搭这个话,王秀丽对于清查李祥到底有多少钱这件事情有独钟,一个月挣多少钱,李祥大概要花多少,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包括住房公积金还有多少,王秀丽每年都要掰着手指头仔细数一遍,往往这个时候,李祥都是沉默应对,根本不说话,他不想让自己的底细全暴露出来,哪怕是父母这,也不想说。 王秀丽见李祥不说话,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说:“你不说就算了,你自己有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谈对象更是要花钱,这几年房贷没要你管,你自己挣的钱都在你手里,你就去年装修房子拿了点钱出来,其余都是你自己花的,你自己考虑好,我们给你买了房子,装修大部分是我们花的,房贷也是我们在还,也没什么钱再贴补给你。” 王秀丽虽然在喋喋不休说着一些李祥并不爱听的话,但是都是实情,李祥根本无从反驳,但是脸色却越来越差。 王秀丽终于不再数落李祥,换了个话题问:“你过去了都是什么情况,她父母那怎么样。” 李祥为了转移王秀丽的注意力,开始详细地叙述他过去发生的事情,用了10多分钟,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个遍,满足了王秀丽的好奇心。 “哼哼,她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抠啊,去了几天就在家煮了几天的饭,连下个馆子都舍不得。”王秀丽不屑地说。 李祥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了,这已经不是王秀丽第一次说易玲家小气了,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易玲她爸是当初买了房子在成都,单位分房就没钱买了,所以没搬到这边来,你不知道她家。易树峰在工地上什么小便宜都占,把什么东西都往自己家里拿,他这么做是出了名的。” “这个他自己也知道外人是怎么议论他的吧,自己都说了的,家里装修的电线都是他从工地拿回去的,说家里孩子多,为了省点钱……”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他还真是不避讳啊。不过除了小气这一点不行以外,他夫妻两个人还可以,要不我也不会同意让你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王秀丽道。 第51章 人来 “有什么好看的,只要她是认真想谈的,我会好好跟她来往。”李祥不以为意地说。 “说了半天,你要是真的觉得易玲还可以,她也认可你的话,你就让她来我们这过十五,反正她的工地不是就在这边,过去几个小时就到了,我们新房子也装修好了,又不跟她家一样没地方住。”王秀丽突然提出建议说。 “你不就是想看看人吗。”李祥一语戳破了王秀丽的真实目的。 “呵呵,你都到她家去了,她父母都满意,我们想看看也很正常啊,再说了,这不是也不耽误她去上班,反正她迟早都要往这个方向来。”王秀丽道。 “那行吧,我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来。” “你不是问她,你要邀请她来,你去她家待了几天,让她也过来玩几天,让我们也招待一下她。丑媳妇迟早也要见公婆的。” “什么丑媳妇,还早得很呢,根本没到那一步。再说了,我还没问她呢,来不来都不一定。” “你只管跟她说,我们再给她父母那边说一下,她没有不来的。”王秀丽对这件事十拿九稳的样子。 李祥心里有些反感王秀丽这么做,但是也不好说什么,由得她去折腾吧。 事情也没有出乎李祥的意料,易玲听到李祥邀请她来家属院过十五,只说了句考虑一下,就没有后话了,甚至于聊天都都没怎么聊了。李祥很奇怪易玲的态度,不知道她要考虑什么,问了一次,易玲也没有任何答复,李祥就不好再一直问了。 当天晚上,等李忠国回来之后,王秀丽就把所有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并把自己的打算跟李忠国说了,对此李忠国也没有任何异议,连忙拨通了易树峰的电话,说了要邀请易玲过来的打算。虽然李祥没有打电话,但是远远听着,易树峰也很是高兴,一口答应会让易玲过来。李祥看了看手机,聊天记录上易玲仍然没有任何答复,李祥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忧虑。 直到第二天下午,易玲才给了李祥答复,她计划正月十四过来。李祥无法从这行文字中探知易玲的情绪,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李祥只好通过聊天软件给她留言。 李祥:你买票了吗?要是没买的话我给你买机票吧,坐车时间太长了,也累。 易玲:还没买呢,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提早过去,到你家几天然后直接去工地了。决定好了之后我就告诉你了,没来得及买票。 李祥:那你告诉我身份证号,我把票给你买好,你到时候直接出发就好了,别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易玲:嗯……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自己买吧。 李祥:没什么的,本来就是我邀请你过来玩的,我给你买就行了,不要客气了,快把身份证号告诉我。 易玲:那好吧,5001…… 李祥拿到易玲的身份证号之后,火速在网上买了正月十四的飞机票,到北京的时间是中午,不早也不晚,从成都走的话也不会太早。李祥把机票相关信息发给易玲之后,她只回了谢谢两个字之后,就怎么说话了,之后李祥再通过聊天软件找她聊天的时候,她也是态度淡淡的,通常就是几个字回复了事。 这让李祥很是摸不着头脑,明明在回来之前易玲的态度还可以,怎么一说让她过来,她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明明自己也没得罪她,跟她聊天的时候李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哪句话说的不对让她不高兴,她态度转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之后的几天,李祥还是找各种话题跟易玲聊天,试图引起她的兴趣,但是收效甚微,易玲依然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李祥觉得可能是即将离家上工地让易玲心情惆怅吧,所以也没多想,只等着她过来。 到了正月十四这天,易玲告诉李祥她已经登机,往北京飞的时候,李祥已经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李祥让易玲注意安全之后,易玲只回了个“哦”,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李祥先到的机场,在出口处伸长了脖子等着易玲出来,好在航班没有晚点,李祥没有等很久,就见到易玲拎着一个包从里面出来了。 李祥从易玲手里把包接了过来,问到:“你现在饿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去吃点饭再回去吧,我们要从机场去火车站,再坐一个小时的动车才能到。” 易玲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先不吃了,我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现在也不是很饿,直接走吧。” 李祥对此也没有坚持,很多女生吃的并不多,他饿着无所谓,只要把易玲招待好了就行。李祥早早买好了地铁票,带着易玲往火车站赶。一路上很是顺遂,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公司所在的驻地。 出了火车站,李祥打了个出租车往家赶。易玲看着窗外的景象,感慨道:“这边还是没怎么变,我还是几年前刚上班的时候过来了一趟,几年了,外面还是这样。” “这边本来就是郊区,ZF的发展重心在市区,这边本就不受重视,我在这边住了这么多年,感觉一直这样,除了前几年预埋管道把路重新修了一下,其余基本没什么变化。”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管出去多久,回来还是这样,不怕找不到方向。”易玲难得的说起了一些轻快的话,一路上她可是有点沉闷的。 出租车开过去也就10多分钟,就停在了李祥家楼下。李祥把车门打开,易玲背着一个书包从后座下来,看着眼前的家属楼。 “我家住在6楼,有点高,这种老楼是没有电梯的,要爬上去。”李祥讪讪一笑。 “啊……没事,我们慢慢上去呗。” 李祥从易玲的语气中听出来了紧张,这也难免,谁第一次去别人家都会紧张。李祥带着易玲,开始慢慢上楼。这次李祥运气不错,也许是在过年期间,大家都去参加各种聚会了,从一楼到六楼没有遇到一家有人出来,也少了上次带张莉回来被人上下打量的尴尬。 李祥走之前就把回来的票定好了,王秀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在窗台上往下盯着,看到李祥领着易玲上楼之后就早早把门打开,在门口把拖鞋放好,笑意盈盈地等着两人进门。 当易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时,王秀丽一边接过行李,一边说:“小易啊,快进来歇一下,我们这是老房子,没电梯,爬上来是累。” 易玲脸上浮现尴尬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说:“阿姨好,其实没有多高,只是我确实没怎么爬楼,突然来一次是觉得累。” 易玲刚在沙发上坐下,王秀丽就把水端了过来,一边端详着易玲,缓缓说:“你先坐会,现在饿不饿,要是饿的话,我现在就去煮饭,我们早点吃。你今天出来这么早,肯定也累,吃完就先去休息。” 李祥并没有提前跟易玲说过来怎么住的问题,但是现在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目了然,比易玲家的房子还要小,易玲显然是不想李祥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连忙道:“阿姨,我没有那么饿,不用现在就煮饭,就按你们平常的时间吃就好了。等会吃完饭我到附近找个宾馆住就行了,千万别麻烦你们。” 王秀丽听出了易玲的意思,说:“那吃饭的事情可以不急,我等会再去煮,你先吃点水果,我们先聊聊天。至于住吗,你没必要花钱,这个房子平常是我们三个人住,勉强还够,来个人就住不下了,你也没必要去花钱,我们新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床我都收拾出来了,晚上让李祥带你过去住。” 易玲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忙说:“阿姨,不用了,我自己找个宾馆住就行。” 王秀丽看易玲脸色一变,就意识到刚才的话让她误会了,忙说:“小易,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们两个睡到一起,那边有两个房间,我都铺好床了的,你一个人过去住我也不放心,让李祥过去,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各睡各的,不会影响你的。” 易玲听到这,脸色一缓,这才放下心来,说:“哦,那还好。” 王秀丽说:“你放心吧,这些事情我还是懂的,不会让你名声受影响。你先坐哈,我去洗点水果,李祥,你也过来帮忙。” 李祥乖乖跟着王秀丽到了厨房,跟王秀丽一起洗苹果。王秀丽把李祥拉近,小声说:“晚上你带她过去住,让她睡次卧,你睡主卧,还不一定能成呢,主卧不要让她睡了。” 李祥点了点头。很快,李祥端着洗好的苹果,过去跟易玲聊天。王秀丽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忙活。 过了一会,李忠国提前结束了今天的麻将场,回来见易玲已经到了,又是坐那详细问了她父母的近况,聊了会后就到厨房帮王秀丽做饭了。 这一顿晚饭,很是显现了王秀丽的诚意。鸡、鱼、肉、虾、螃蟹样样都有,只有4个人的饭桌上堆得满满的。王秀丽和李忠国一个劲招呼易玲吃,生怕怠慢了她。 李祥感觉这顿饭吃的也很是愉快,期间易玲也是笑容不断,对答如流。 饭后,李祥就帮易玲拎着行李,往新房子去了,让易玲洗漱完早早休息。 这时,王秀丽和李忠国在家议论起对易玲的第一印象。 第52章 看法 李忠国问:“她来了一下午,你也看了,觉得怎么样。” 王秀丽说:“一般吧,长相你也看到了,说不上多漂亮,但是也没什么缺陷,一般人,身高吗,也可以了,就是有点小胖,你儿子可是说了多少回不要胖的,就看他怎么想的了。” 李忠国不以为意道:“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他想要什么样的就能有什么样的?我看这个易玲就还可以,说话大大方方的,又有工作,要是结了婚两个人一起上班,将来能有多少负担,我们还能帮衬一下,这日子不比我们当初要好得多了,他还想怎么样,哪还有这么合适的,挑这挑那,他自己又有多好了,文不成武不就,走了这几个工地,在哪个工地干好了,没活干还不是我去卖老脸帮他安排去上班。” 王秀丽一听李忠国这么说,心里也是升起一股戾气,说:“他也真的是不争气,看看别人,那个米伟还比他晚分下来一年,人家都当上部长了,他到现在还是个部员。” 李忠国皱一皱眉,说:“这个不跟人比,这怎么比得过,米伟分下来还去干了半年的测量呢,后来才去的计划部,我听徐海洋说,米伟测量技术都一般般,他去计划部才多久,又能学到多少东西,在江西这边干了一年就到宁夏去当部长了,肚子里没多少料,去年老肖还打电话跟我说呢,跟米伟说一些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问完就立马打电话给江西这边的计划部问该怎么处理。人家升的快,谁让他背靠李书记这座大山呢,升得快也很正常。再说了,现在滕兵又过去了,本来滕兵就喜欢教人,这下米伟更好办事了。” “是,我们比不过,我们就是小老百姓,没什么背景,工作的事情反正也就只有靠他自己努力干,看能不能往上走一走,但是感情的事可不能再拖了,今年他就要满28了,岁数已经不小了,他那个玩得好的初中同学,今年都要生了,他这还没有着落呢。” “嗯,这个事确实耽误不得,但是这几天不能说什么,等易玲走了之后,我们再跟他说。对了,你准备个红包,等易玲走的时候给她,她第一次上门,我们还是不要太小气了。”李忠国嘱咐道。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我还能像易树峰两口子那样,传出去都丢人,虽然这两年我们是买房、装修,还欠着我兄弟那的钱,但是我也不会在乎这点钱。”王秀丽说。 其实李祥不知道的是,当初买房的时候确实家里钱不够,王秀丽跟李祥的两个舅舅和小姨都借了钱,把房子给买了下来,贷款并没有贷多少。后来家里的存款到期后,王秀丽就把钱取出来,陆续把借的钱还清,几年后也提前把贷款还完了。这还是多年后王秀丽让李祥帮着收拾家里,无意中翻出了房本,李祥看到房本上的时间,略一细想就猜出来了。但是在14年年初的时候,家里确实不是很富裕,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买房子几乎掏空了整个家底。 “行了,这几天就先好好招待易玲,明天让李祥带她去市里转转,我们这没什么可玩的,晚上他们要是在外面吃,我们就随便吃点。最近天天吃饭店也吃够了,我们就煮点稀饭吃吧。” “好吧,等会我打电话给他说,明天早上不要催人起床,早饭就在外面去吃点,不要过来了,走路还要走这么远呢,外面路又滑。” 原本正常只走十多分钟的路,但是由于下了雪,路上都是冰,李祥带着易玲慢慢走,到新房子花了20多分钟。王秀丽已经提前过来把热水器插上了电,易玲到了之后,把东西放下就去洗漱了。 李祥在易玲洗漱的时候,到次卧看了看,王秀丽把新买的一套床上用品都用上了,被子也够厚,而且家里的地暖也足够暖和,应该不会有自己在成都睡觉瑟瑟发抖的情况发生。李祥看完出来就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放到次卧的床头柜上。 等易玲洗完出来,李祥指着次卧说:“你就睡这个房间吧,床上用品都是新买的,我妈洗干净的,床头柜放的有刚烧好的水,晚上你要是觉得冷就喊我,这边还有杯子,我在这边这个房间,你一喊我就听得到。” 易玲浅浅一笑,说:“应该不会冷,北方有暖气就是好,我今天出来的早,也确实有点累了,那我就先去睡觉了。” “行,你尽管去睡吧,明天睡到自然醒。” 易玲进了房间,转身就把门关上了。李祥这才自己去洗漱,然后把门锁好,灯关上,回到主卧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玩起手机。 突然手机响起,把李祥吓了一跳,一看是王秀丽来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王秀丽把刚才跟李忠国商量好的事情跟李祥说了一遍,李祥顿时无语了。 “我在家的时候,你们起来了就要把我叫起来,现在人来了,你们就让我不要叫她,随便她睡,你们也太区别对待了。” “我们明天不会叫你,随便你怎么睡,睡醒了之后就带她随便吃点什么,外面卖早饭的初七就开始营业了,然后你带她去玩,晚上要是在外面吃就算了,要是回来吃要提前跟我说,我好准备。” “她在家都可以睡到8、9点才起,明天不一定能睡到几点呢,我带她去市里万达去玩吧,大冬天的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可逛的。” “你管她睡到几点,你醒了自己玩就行了。去逛的时候,她要是喜欢什么,你不要怕花钱,该买的就买,该花的就花,但是不该买的也别乱花钱,你自己想想你挣点钱容易不容易。” 眼看王秀丽又要开始唠叨个没完,李祥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晚上估计不会回来吃,要是回来吃的话我提前跟你说。” 说完李祥就把电话挂了,反正重要的事情已经说完了。 也许是这一天大家都折腾的厉害,这一晚睡得格外好,李祥这种本来早上5点多就能醒的人,没有了王秀丽和李忠国早上的打扰,居然睡到了7点多才醒。李祥看了看手机,再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什么动静,就起来蹑手蹑脚地到卫生间洗漱完,又回来把床整理了一下,坐在床边等易玲起床。 这一等,就是等了两个小时,不得不得,李祥很是羡慕这种睡眠质量好的人,自己就没享受过睡懒觉的滋味。 易玲睡眼惺忪的开了门,见李祥已经收拾妥当在等她,她不好意思地说:“你都已经起来了啊,怎么不叫我呢,你稍等啊,我一会就好。” 没等李祥说什么,她就跑到卫生间去洗漱了。说起来也不算慢,毕竟她不用化妆,半个多小时就搞定,可以出门了。 在易玲表示不想吃早饭后,李祥带着她直奔市区的万达。这一路上易玲还是很好奇的,不停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同于成都是个旅游城市,这边是个工业城市,整体城市建设比不上成都,但是冬天的雪景又别具特色,要知道成都可是不容易下雪的。 “虽然我在北方上班也有两年了,但是每次看到雪我都觉得看不够,可能这就是南方人对雪有一种深深的执念吧。”李玲转头对李祥说。 李祥是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的,对于雪景已经没有易玲的那种兴奋了,看着易玲略显兴奋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两个人一路闲聊,易玲又比两人在网上聊天时要活泼多了,李祥对于她这种变化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能两个人面对面的交流确实会更容易感受到对方情绪上的即时反馈,有利于两个人的感情进展。 从公交车下来,走不了多远就到了万达,两个人快步进了万达,感受到里面的温暖如春。虽然每个地方的万达都是大同小异,但是北方和南方毕竟地域差距较远,里面入驻的商家还是有些区别。 这时候易玲就充分表现出一个女生的特质了,能逛也爱逛,几乎每个店都要进去看看,李祥在旁边就安心当着小跟班,时不时提出一点意见。 易玲倒是有一点好处,只逛不买,哪怕有几件衣服透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李祥也适时提出要是真的喜欢就买下来,但易玲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买下的打算。 几次之后,李祥提出他可以买下来当礼物送给易玲,但是易玲却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我现在有点胖,那些衣服都要稍微瘦点穿起来才好看,现在不想买,等我瘦下来之后再买,我也是要时刻警醒自己,要少吃点。” 李祥愕然,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她觉得自己胖了,那就应该忌口的啊,但是昨天晚上在饭桌上可没见她很忌讳。川渝人做饭一般都是重口味,而且油也不会少,这一点何青莲和王秀丽都是坚定的履行着传统。可李祥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随她去吧,她不要自己也能省点钱。 到了中午,两个人挑了一家湘菜,吃的不亦乐乎,易玲好像也忘记了自己打算要减肥的事情,半肥半瘦的小炒肉吃的很是过瘾。 其实这种“约会”大同小异,流程几乎都是那几样。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后,见时间还早,就到一家甜品店坐了坐,要了点吃的。 这时李祥就开始联系晚饭了。在征得了易玲的同意后,李祥把周涵和冯晖叫了出来,而蒋敏怀孕月份大了,懒得动,就在家休息。 约好了去一家烤肉店吃饭后,李祥和易玲就坐着公交往回赶了。 作为李祥最好的朋友,他也愿意让朋友们见见易玲。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易玲表现的也算不错,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当听众,时不时也参与进李祥几人的聊天之中,李祥在周涵和冯晖的表情中也看得出来,他们对易玲也算认可。 这一天过得还是开心的。 第53章 人比人 烤肉味道居然还不错,没有让李祥失望,其他人吃的好像也很满足,李祥对现在的这个状态还算满意。吃完后,就各回各家了。李祥没有再跟易玲回家属院,而是直接回了新房子。 刚回到家,易玲就说身体不太舒服,要去躺会。李祥连忙上去问到底怎么回事,刚刚还是比较正常的,怎么刚回来就身体不舒服了,难道是吹了冷风? 易玲脸色确实不如刚才那样好,手捂住腹部,迟疑了一会,缓缓道:“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肚子疼,我要躺着休息会,你帮我烧点热水吧,我想喝点热的。” 李祥一口答应,出去烧水了,站在厨房里很是疑惑,同样一桌吃饭,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他都没事,怎么易玲刚回来就说肚子疼。 很快,热水烧好,李祥倒了一杯给易玲端了过去,看见她这时已经额头见汗,不由得一惊,问:“你还好吧,疼的厉害的话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易玲强忍住疼痛,声音有点有气无力,说:“不用,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忍忍就过去了,你不用管我,你先去休息吧。” 李祥看易玲这个样子很是不解,明明看着她好像很疼,但是她又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是怎么了。但是易玲明显又不想让李祥管,李祥也只好作罢。 “那行,我就在那边,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随时叫我。”李祥说。 等李祥从次卧出来后,易玲忍着痛下床赶紧把门关上了。李祥见状也只好洗漱完回房间里休息。过了一会,王秀丽就打电话来问今天的情况,李祥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王秀丽说了,他也不知道易玲到底怎么了。 王秀丽听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我估计她是痛经,这种事情她怎么好跟你说,你现在去小区门口,看看药店有没有开门,要是开着的话就去买点止痛药回来给她吃,要是有红糖也买点,然后看她的情况,明天哪也不要去了,直接到这边来。行了,不说了,你快点出去买药吧。” 李祥挂了电话,觉得王秀丽分析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于是穿好衣服就出门了。好在这时不算太晚,药店还开着门,李祥买了止痛药和红糖就赶紧回去。当李祥再次敲开了易玲的门,易玲看到李祥手里的东西,本来略显苍白的脸上顿时满脸通红,把止痛药和红糖水接过去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把门关上了。 李祥看她的这副表情,就明白王秀丽猜的应该是对了,希望她今晚能好一点。 第二天早上,李祥醒了以后也没有起床,一直等到9点多才去卫生间洗漱,担心弄出动静会吵醒易玲,毕竟昨晚她也不好受,恐怕没有睡好。‘ 易玲起床时已经10点多了,明显精神不太好,洗漱完也是恹恹的,李祥问她怎么样,她也只是有气无力地表示稍微好一些,但是还是有点疼。 李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进一步做什么,只好说:“要不我们回家属院吧,我妈对这个比较懂一些,也能更好地照顾你。” 易玲想了想,这次生理上的痛比以往都要剧烈,既然已经来到李祥家,一直在这边也不太好,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李祥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扶着易玲出小区,打了个车就往家属院去。 这时王秀丽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待易玲到了就把她扶到了李祥平常睡的房间,床上铺了柔软的垫子,灌了一个很暖和的热水袋让她躺着休息。也许是吃的止痛药起了作用,易玲喝了点水后不知不觉就沉沉睡着了。 这一天易玲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属院这边休息,睡醒了吃了点王秀丽煮好的清淡饮食后,就又睡着了。到了晚上,李祥自己回新房子去睡觉,易玲就留在家属院住。 到了第三天,易玲整个人才恢复了过来,但是也到了她要回工地的时候了。中午,王秀丽没有在家煮饭,四个人在附近的饭店点了几个菜,给易玲送行。席间易玲很是感激王秀丽的照顾,以水代酒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吃完了饭,几人从饭店出来,易玲就要坐车去工地了。 王秀丽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塞到易玲手里,说:“小易,你这次来也没玩几天,我也没有好好招待你,这点钱是我一点心意,你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拿着去自己买点什么吧。” 易玲大惊失色,连忙推回来,道:“阿姨,我过来已经很麻烦你了,这个钱我不能要。” 王秀丽拿出的钱怎么还能收回来,两只手握住易玲的手,把钱推给她,说:“这个是习俗,第一次上门都要给的,我们和你父母的想法是一样的,希望你们两个好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上忙,全靠你们两个了,你也不要推,难道是嫌少啊?” 易玲听王秀丽开玩笑,知道再推也没什么意义,还叫过往的人看热闹,只好把钱收下,说:“那就谢谢叔叔和阿姨了。” 王秀丽见她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露出笑脸,说:“要不让李祥把你送到市里吧?” 易玲的工地在距离公司驻地一百多公里之外,郊区没有直达的车,需要到市里坐大巴前往,她就要先从郊区坐公交去市里,再到汽车站转车。 “不用了阿姨,这几天过来挺麻烦你们的,李祥也跟着我跑东跑西的,到市区的路我认识,我东西又不多,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易玲忙推辞。 见易玲这么坚决,王秀丽也没有坚持,顺水推舟地说:“那好吧,我们把你送到公交车站吧,你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把自己的行李看好……” 王秀丽一边走一边再次嘱咐易玲,易玲也在一旁乖巧的应着。一家人把易玲送上车之后才转身回家。 到家之后,王秀丽把外衣挂在衣柜里,就招呼李忠国和李祥到客厅来。 “现在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了,现在可以好好说说这个事情了。你们觉得这个易玲怎么样?” 李祥往沙发上一倒,说:“我觉得还行吧,但是有个问题,我跟她见面的时候,她也算正常吧,但是一旦人走了,她就比较冷淡一些了。” 李忠国不慌不忙地说:“那也正常啊,你总不能让别人一个女的主动来找你吧,你一个男的就要主动一些,两个人总要多聊,才能加深感情。我观察了一下,觉得这个女孩还可以,最起码还是比较懂事,又不是乱花钱的人。” 李祥没明白过来,但是王秀丽却是很快明白了,说:“是啊,跟她爸学的一样,太会省钱了,过来了连个苹果都没买,我们还搭进去几千块。” 李祥皱了皱眉,这一点确实,来的有几天时间,李祥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但是易玲好像也丝毫没有想起该买点东西的事,除了这一点她其他方面倒是做的还可以,到家里来也算有礼貌,跟父母说话也算对答如流。 “你给了她多少钱?”李祥好奇刚才王秀丽的红包,看样子不是很少。 “5000。”王秀丽没好气地说。 李祥吸了一口冷气,说:“你们还真舍得,平常的给个2000就差不多了,你们出手就这么大方,我去她家可是一毛钱都没得到。” “你还想她家的?人家管了你过去的吃住都不错了,你还想要钱?”王秀丽的这个话说出口怎么听怎么像是反话。 “我是吃了几顿饭,那我也买了不少钱的东西去了,怎么也抵消了他家的饭费了吧。”李祥越说越小声。 “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你该买东西去,你做到该做的就行了,我们不能让别人挑出错来,至于她买不买东西,那是她的事,我们又不缺那点东西。我们两个老的已经把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把握不住,看我怎么收拾你。”李忠国一番话把这件事算是做了一个总结。 “真是小气到家了,连买几个苹果的钱都舍不得花,不晓得易树峰是怎么教的。”王秀丽小声嘟囔着,显然心里对这件事很是介意。 易玲走后,李祥也该启程回工地了。这一年的春节假期比哪一年的都要长,好像大家都在家过了正月十五才慢慢启程回去上班。 李祥在易玲走后的第二天,带上自己的行李,告别父母,再次回到那个风沙漫天的地方。刚出家属院的门口,李祥就遇到了熟人,贺佳。 贺佳远远看到拖着箱子过来的李祥,就冲李祥挥了挥手,李祥赶紧迎上前去,见贺佳的妈妈也站在一旁,贺佳也是拖着行李,好像也是要出发去工地了。 “阿姨好,”李祥先跟贺佳的妈妈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说:“你也是今天的车回工地吗?” 贺佳一听,眼睛中闪过一道亮光,说:“对啊,你是哪趟车?” “我是下午5点多那趟,这个时候过去正合适。”李祥答道。 “啊,这么巧,我也是那趟,那我们可以一起走了。”贺佳一脸兴奋地说。 “可以啊,那我们一起走吧。” 贺佳的妈妈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个有说有笑,于是说:“那也挺好,你们搭伴一起走,我也放心,那我就不送你了。” 贺佳笑着说:“不用送了,你回去吧。走吧,咱们打个车先去火车站。” 李祥也颇为意外,居然还能碰到一起走的,他本想跟吴宇一起走的,但是他有点事要晚走几天,李祥就只好自己走了。 这一路有了聊天的人,时间也好打发了。 从北京去银川的车上,两人不在一个车厢,但是下了车之后,两人被马师傅一起接回去,车上居然还有滕兵在,他是到银川来办事的。 “贺佳,我过年给你介绍的小伙子挺好的啊,哪项都符合你的要求吧,个头1米8多,长得也精神,人也知道上进,你怎么没跟他聊了?” 车刚往回走,滕兵就爆出一个大瓜,让李祥吃惊不已,他一个项目经理居然也在干保媒拉纤的事? 第54章 奇葩 李祥分明看见了贺佳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滕总,你介绍的那个确实身高还行,但是那长相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他也太让我无语了,聊了几句就开始往结婚上面扯,我只是通过电话跟他聊聊而已,连面都没见呢,这也能扯得上结婚吗,跟我一个姑娘家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说他性骚扰都可以。” 李祥听到这话尽量维持表面的平静,但是心里已经笑的不行了,这都遇到的什么人啊。 滕兵听到这里,着实让他这个介绍人尴尬不已,这那了半天,才想到了一番说辞,说:“啊,这个,可能是他太心急了吧,这个小伙子也是可以的,可能年纪不小了,也是想早点找个成家吧,说话就没有太注意,回头我说他。你的年纪也到了可以谈的地步了。” 贺佳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一听这话不由得吐槽起来:“可不是吗,我妈就可着急了,只要她觉得可以的全都往我这推,可是我哥结了婚了,这回注意力全在我身上了。今年过年,我妈找了几个相亲的让我去,我真的奇了怪了,这年头怎么什么男的都有,去相个亲都能把我气死。” 李祥好奇,问:“咋的了,有那么不堪吗?” 贺佳叹了口气,说:“我就说两个有代表性的吧,你就知道我遇到的都是什么货色了。第一个,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他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妈觉得这个高端,让我好好打扮一下去,我还真的敷面膜,稍微擦了点粉,穿上好看的衣服去了。结果坐了没5分钟,我恨不得把咖啡泼他脸上。” 这话勾起了滕兵的兴趣,忙转过头来问:“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我到了以后,他就上下打量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后来开嘴说话了,就介绍他自己,好像显摆一样,他学校有多牛,他成绩有多好,这也就算了,说完之后,他说他有那啥情结,问我还是不是,我真tm当场就想骂人了,我是不是关他什么事,当面问我这个,他是读书读傻了吗,我跟他见第一面啊,问我这个,我真的还算有教养了,没真的泼他,还勉强应付了他几句,才扯了个谎赶紧离开那个神经病了。” 李祥听着真觉得匪夷所思,怎么有这种人,见面问这种隐私问题,反正他是问不出口。 “第二个,我也是觉得奇葩的很。当时约在步行街区吃饭,我还穿的美美的,结果他不知道从哪捧着一束明显已经有点蔫的花给我,我靠,这什么意思,这是二手花还是我就只配蔫花,新鲜花我不配呗?当时他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想拿,我真的想直接扔回给他的。然后就找吃的,随便找了家还凑合的小饭店,也没点几个菜,两个人就聊呗,等吃完饭,情况也聊得差不多了,他就说要开车送我回去,步行街那边离家属院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我想着他有这个想法,我就让他送吧。等到家属院门口,我下车就要走,结果他还让我把花拿走,我当时就说让他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李祥听到这里觉得已经搞笑的不行了,怎么有人这样,既然要送花就大大方方的去买束鲜花,不想弄鲜花干脆就别送,这弄的啥也不是,反而没给人留下好印象。 “等我回到家了,我妈就开始盘问我这个怎么样,我话还没说上两句呢,那个男的就打电话给我,说他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今天晚饭一共花了206,那六块就算了,剩余的钱要我们AA,让我转给他100。当时我开的免提,我妈一听脸都绿了,当场就让我赶紧把钱转过去。” “那你转了吗?”李祥尽力憋住笑,问贺佳。 “转啊,为什么不转,他要是在我面前我当场甩200到他脸上,一个男的也好意思跟我要这个钱,就那小店,点的那几个菜,撑死一百多点,他好意思说花了200多,我当时就让他把卡号发过来,然后就说了一句,就他这样的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有几天了,但是提起这事,贺佳仍然气得不轻。 “把钱转完之后,我就跟我妈说了,不要再给我找什么相亲了,我有自己的标准,她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再介绍我也不去了,不去见我还能多活几年。” “这……确实有点奇怪,怎么这些人的脑回路都不太……正常的感觉。”李祥小心地说。 “可不是吗,我就说今年是怎么了,开年就遇到各种奇葩,我再也不相亲了,我要自己去找,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合适的。” 李祥看不到此刻滕兵的表情,但是想来也不会很好,毕竟贺佳说的这些奇葩里,可是包含了他介绍的那个。但是想想贺佳自己,身高也就1米5多,常年在工地风吹日晒,皮肤较黑,即使天天面膜也没救的回来,长相也不算多漂亮,但是贺佳要求高啊,非1米8以上长相帅气的不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还是要有理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滕兵坐在副驾驶上尴尬一笑,说:“对,介绍的终究没几个靠谱的,你也可以再看看,工地上好的小伙子也不少,你要是觉得谁合适,可以跟我说,我去帮你问。” “那就先谢谢滕总了,慢慢来吧,这个事情怎么能急得来,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看到哪个顺眼付了钱拿着就走,我这是找老公呢,肯定要仔细挑。”贺佳很是认真地说。 这个话题基本也就结束了,滕兵主动又开启了新的话题,贺佳是滔滔不绝的跟滕兵说着过年期间听来的各种八卦,李祥时不时也说上几句,一路上倒是不沉闷,顺利回到了项目部。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李祥回来的不算早也不算太晚,物资部也就肖震霆在昨天回来了,孙治原还要晚两天才到。李祥到了之后先把宿舍卫生收拾好,才到办公室去。 现在还在做复工的准备工作,事情也不是很多,肖震霆在办公室玩着电脑,见李祥回来了,笑呵呵地问李祥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 李祥也只在腊月三十那天给肖震霆打了个电话,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毕竟正月里大家都不是很闲,这时候才有空说说。要是别人问起,李祥就不会说这个假期的真实情况,但是肖震霆问,李祥就没那么多顾虑,一五一十地把前几天的千里相亲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你找的他家的啊,我倒是跟老易家不是很熟,原来当兵的时候还算熟,但是上班之后这么多年我居然一次都没遇见过他,基本也没什么联系了。你觉得他女儿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反正先聊着,能不能成现在也不好说。”李祥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对易玲这种忽冷忽热确实拿不定,见面的时候还好,一分开好像就不愿意搭理李祥了。这次也一样,回到工地上之后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 “嗯,本来单位女的都少,要找个合适的也没那么容易。昨天我回来之后,他们在一起聊天,说陆欣过年的时候跟别的项目上的一个总工谈上了,咱们项目上不是也好多没对象的,怎么没一个人把她追到手,还便宜了别的项目上的人。” “呵呵,当初最积极的是石运亮,围着陆欣转,但是陆欣看不上,可能这个总工更胜一筹吧。”李祥说。去年李祥也是动过这个心思,但是知道自己入不了陆欣的眼,所以也就没有白费那个功夫,现在看来,果然陆欣也是有“野心”的,一般的小员工她是看不上的,要找就要找有前途的。 “她找的这个总工也不是什么好的,昨天他们闲聊呢,有跟这个总工子啊一个工地干过的,说他在工地上也是找了无数个对象,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就是一个玩家吗,但是陆欣看起来又不是那么野性子的人,恐怕镇不住啊,而且两个人还是在两个工地,他们昨天都在说不看好陆欣谈的这个对象。” 李祥对此倒是早就释然了,听到陆欣的消息纯粹就是旁观者的心态了,说:“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说,说不定跟陆欣谈了之后,那个总工能转了性子,专心跟她谈呢。” 说了这个话,李祥自己都笑了笑,这个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这单位多少人都这样,人前表现的多爱家爱老婆孩子,但是在工地上照样花天酒地,丝毫不影响他们寻欢作乐。 肖震霆闻言也只是笑笑,说:“这过个年,发生了不少事情,那些事情我们就闲了再谈,现在你主要工作是把去年的账再看看,等孙治原到了以后,一起去工地把去年保管的材料去清点一遍,这几天工程部会再报材料,钢筋要跟商贸公司那边对接好,让他们提前准备好。今年过年休息的时间比哪年都长,所以一复工肯定立马就要开始大干,我们材料上不能出错。” 李祥忙点了点头,把事情都记下,逐一去落实。 几天之内,人员基本都到齐了,滕兵又开了次全员大会,大饼画了一次又一次,长篇大论了三个小时,终于放过了大家,新的一年又开始干活了。 第55章 秀了一脸恩爱 李秋云在工地复工以后,这才施施然来到工地,当天滕兵有事抽不开身,就让肖震霆去银川的时候顺便把李秋云给带回来。李祥凑巧要去商贸公司那去接洽一下钢筋供货的事情,也跟着车一起到银川了。路上马师傅高兴地说着春节期间的各种新鲜事,肖震霆和李祥也时不时搭几句话,路上倒是不沉闷。 李祥到了商贸公司,跟李明珠说明了来意,本以为很快就能搞定的事情,结果李明珠脸上却露出了犯难的表情。 “小李,咱们也一起共事了这么久,我也跟你说实话。按道理说,我该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但是我这也难啊,管委会去年的材料款都没结清,我们一直垫也垫不起那么多,而且下个月开始钢材又要涨价了,你们要是要得多我们肯定要限量了。” 李祥一笑,道:“姐,你放心吧,我们主体去年都完工了,今年要用的也不会太多了,用在几栋商铺上,商铺也就2层,用不了多少钢筋的。不管管委会给了多少钱,你今年可一定要保证我们的量,咱们关系这么好,可别让我难做啊。” 李明珠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那行,只要你们要的不是特别多,我这尽量保障你们的量。小李,我私底下跟你说下,每年上半年12、14的钢筋都特别紧俏,拿货特别不好拿,你们要提前计划好,多存点货。” 李祥眼睛一亮,李明珠能做出这个承诺已经不容易了,而且还特意提醒李祥,这可是帮了忙了,忙感激地说:“行,谢谢姐,我回去就跟领导说,要是需要这几个型号的,我们就赶紧报。” 从商贸公司出来,李祥就跟肖震霆说了刚才李明珠的建议,肖震霆听完也是连连点头,道:“确实,这一点我之前也没想到,有些钢筋是该早点存货,回去之后我们多问问,看看其他材料是不是也该提前预备着,别到时候因为我们材料耽误了施工,滕总那个嘴可是不饶人的。” 李祥心里直想笑,看来滕兵的碎嘴是人尽皆知的了,连肖震霆这种老同志,轻易不会说什么是非的,都忍不住了。 “肖叔,说起来,滕总两口子真的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他老婆也是话很多,不知道两个人在家是谁说谁听。” “咦,不要说滕总的老婆了,去年她来的时候,坐我的车出去买了几次东西,她一路上说个不停,她说的那些我又不懂,一会这个项目一会那个项目,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情,我老婆都没她能说,听的我烦的。”马师傅忍不住参言。 “哈哈,马师傅,等会你又要烦了,下午我们就要去火车接她了。” “啥?她又来了?肖部长,以后可别让我跟她出去了。”马师傅一脸嫌弃地说。 肖震霆苦笑道:“这个我可说了不算,她要是看上了什么大件东西要出去买,就只有用皮卡去买,你肯定跑不掉的。” 马师傅叹了一口气,就陷入了沉默。 肖震霆带着车到市里去询价了几家公司,然后就到机电市场买了些材料,就随便找了家小饭店吃饭,等着下午去接李秋云。 肖震霆点了瓶二两的白酒,就着凉菜喝的有滋有味,很是享受。李祥一开始还没懂为啥肖震霆要喝酒,吃饭吃着李祥就想明白了,这摆明了是不想跟李秋云在车上闲扯,等会回去的时候好直接睡觉了,嗯,不愧是老江湖,就是考虑的远。 几人吃完饭就直奔火车站了,在停车场等了一个多小时,李秋云就打电话来说她已经出站了。 肖震霆带着李祥赶紧到出站口去,这时李秋云已经拖着个行李箱在那呵着气搓手了。 肖震霆忙上前去说:“天气这么冷,久等了,咱们赶紧到车上去吧,车上有暖气。” 李秋云穿着一件夸张的羽绒服,围脖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已经全副武装了,但这时也感觉到森森寒意,连忙说:“好啊,我们赶紧走,我站了这几分钟就感觉好冷,这边比家里要冷得多。” 李祥接过李秋云的行李箱,拉着箱子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停车场而去。 一上车,李秋云把羽绒服一脱,说:“上了车就好多了,老马,快把空调开大点,让我暖和暖和,哎呦,老马,这一段时间没见,你长胖了啊,看来过年吃的不错啊。” 马师傅闻言尴尬道:“过年天天吃各种好吃的,除了吃就是打牌,又不活动,是长胖了。” “看来大家过年都过的差不多,我刚才看肖部长倒是没什么变化啊。”李秋云说完停了一下,还等着肖震霆给点回应呢,结果她扭头一看,肖震霆已经进入了梦乡。 李秋云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顿时语塞,转念一想,继续说:“小李,你过年过的咋样啊,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李祥万万没想到李秋云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赶紧答道:“我过年跟大家差不多吧,都是吃吃喝喝,跟朋友们聚会,没注意时间就过去了,到上班时间了。” 李祥选择性回答,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没必要跟李秋云说的话就选择不说。 “我记得你是没对象的吧,唉,我跟我你,过年的时候,我们老滕还给贺兵的妹妹介绍了个对象,结果他妹妹根本看不上,要不是跟贺兵比较熟,我们才不费那个力气呢,结果,贺佳还要求高的很,根本看不上,让老滕白操心了。我看你是个好孩子,老实本分的,要不我给你寻摸一个,我们老乡有很多还是不错的。” 看着李秋云越说越兴奋的样子,李祥额头冒出三道黑线,李秋云是山东的,他不由得想到王伟、张莉,都是山东的,这两个“前任”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虽说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但李祥也多少有点阴影,可这时候也不能贸然拒绝李秋云的好意,连忙说:“谢谢李姐,姻缘这个事情真的不好说,有时候说来就来了,有时候又想要却根本得不到,所以我就顺其自然吧。” “咦,你这种态度可不行,年纪轻轻地怎么能这么佛系呢,你要勇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啊。你是不知道,我当年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长得水灵的很,老滕一看见我,就两眼发直,当时我根本看不上他,又矮又黑,我要是嫁给他那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说到这里,马师傅和李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李秋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后来,他对我死缠烂打的,对我可好了,我慢慢看他也就顺眼了,过了一年多我才答应他,过了这么多年,我觉得过得也挺好的,他对我百依百顺的,我也挺满足的。所以说啊,你要努力去争取,要是这么不上心,啥时候才能遇上自己的幸福。” 李祥被猝不及防的秀了一脸的恋爱,没想到李秋云还挺跟时尚,年轻人的一些词汇那是张口就来,思想观念一点都不像是70后。她和滕兵的一点陈年旧事拿出来当例子说,李祥可是一点也不羡慕,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她可能很享受滕兵对她的没原则的顺从,在旁人看来,作为一个项目经理,啥事听老婆的,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李祥自问做不到这样。 李秋云一路上说个不停,肖震霆又睡了过去,只剩李祥一个人被李秋云“折磨”,好像马师傅知道李祥也不好过,油门踩的也比平常要大,比平常少了十多分钟回到项目部。 李秋云看到车进了院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还挺快的,小李,你别着急啊,有合适的我一定想着你,让你早日脱单,我给你介绍的准没错,你想想我跟老滕这么多年过的多好,一般的人是入不了我的眼的,等着我消息啊。” 对李秋云的热情,李祥真是消受不起,说了句谢谢后,落荒而逃了。 第56章 好事 去年年底之前,滕兵在临近放假时就好好让计划部弄好了计价资料,天天带着米伟去业主那蹲点签字,这么做也确实卓有成效,在放假前就把当期计价款给要了回来,所以大家都算过了一个手头不是很紧的年。据知情人透露,滕兵也因此上交了足够的上交款,在公司的年终会上拿了一笔还算不错的奖金,当然,不管是刘永君还是滕兵画的大饼,始终是没有一个实现的,下面员工拿的那是那点死工资。在填补了因为高恒在位期间的亏空之后,项目部账上也倒还有点余粮,这也是今年复工之后,滕兵在两个施工队面前硬气的底气。 只有给马儿吃够了草,马儿才能跑得快,今年来了之后,工人们都铆足了劲在干,没有因为工资的事情再闹什么事情,技术员们还是跟往常一样,懒懒散散的在工地干着活,见到滕兵就躲得远远的,他好为人师的“特长”在他去年“力挽狂澜”之后得到了无比的膨胀,今年更是变本加厉,只要被逮到了,被教育的时间基本都是一个小时起步。 闫肃在某次被抓了个现行之后,回到办公室吐槽:“我真的是服了,我刚才在工地做试块,刚把东西收拾完,老滕悄无声息的就站在我身后,一顿问我各种问题,我干了这么多年试验这点东西还不知道吗,结果他非要从实验上跟我谈,谈到工程的工艺上,我一个实验室的,做好试块就行了,工艺流程跟我有啥关系,我生生陪他在那占了一个多小时,他是没别的事了吗,怪不得盛兆亮跟我说,现在就是工程部的人都见他跟见鬼一样。” 活动板房本就不是很隔音,虽然闫肃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隔壁的李祥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笑了笑,拿着检验通知单走到闫肃办公室,把单子递给闫肃,说:“闫哥,你可小点声吧,我在隔壁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要是滕总在家听到了,那不得又找你理论一下,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多小时了,恐怕促膝长谈个三个小时了。” 闫肃不以为意地一边签字一边说:“怕什么,他现在正在工地还没回来呢,现在正在一层楼一层楼的爬上去看,现在是吴宇被他抓着陪同呢,水电的工作要开始弄了,我刚才还隐约听到了好像也有你们部门的什么事,估计回来就要找你们了,谁都跑不掉。” “他是没回来,但是他屋里不是还有人呢?被那位听到了不也得告诉老滕。”李祥指了指滕兵的房间,小声说。 “没事,他老婆今天又去银川买东西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去找老马了,说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院子里的花坛都空着怪可惜的,去年种花没成功,今年她就不种花了,改种菜了,让老马带着她到银川去买各种菜籽,她要开始种菜了,以后再给老滕做饭就可以吃上自己种的绿色蔬菜了。我一听这样,那她肯定是走了,要不我敢这么说,那两口子的话比一个比一个都多,被谁逮着都要说个没完。” 李祥心里偷偷一乐,笑说:“那还好,要不然被她听去了真的不好。她去年种花,今年种菜,还真是不闲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项目部毕竟是办公场地,她种一院子蔬菜,这有点……” “有点啥,不像个样子是吧,那又有什么办法,这项目部毕竟是老滕做主,他老婆要弄个花种个菜谁能说什么,由得她去折腾呗,反正人多嘴杂,我们不说自然也有人会说,你看着吧,要不了两个月,这点事就会传的满世界都知道。” “这话是一点都没错,一个项目有点啥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弄得人尽皆知,一个项目部弄成了菜园子,这点新鲜事那还不得跟别的项目的人说道说道。” 两个人说话间,老马的皮卡已经开进了项目部院子,车就停在了物资部门口的正前方,老马从车上下来往物资部一看,没人,就向旁边走了几步,见李祥和闫肃在,就把走廊的窗外拨开,隔着走廊对里面喊道:“闫主任,小李,你们出来帮下忙,把东西卸下来,我一个人提不动。” 李祥听得很奇怪,不就是买些菜籽吗,能有多重,怎么老马提不动呢。心里虽然有怀疑,李祥还是跟闫肃一起出来,到了皮卡车前面,才明白为啥老马要叫人了。皮卡后备箱里装满了李秋云买的营养土、化肥、花,光是营养土都装了半车厢,要是靠老马一个人确实很难搬下来。 有了闫肃和李祥的帮忙,一车货很快卸完,放到了李秋云的小厨房里。李秋云没动手,嘴倒是一直没停,在那指挥个不停,等东西按她的要求摆放整齐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去了,嘴里还在嘟囔:“咦,这一天把我逛的,累死了,我要去休息休息了。” 老马背对着她,一听这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个白眼李祥和闫肃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等李秋云走远了,坐在皮卡车厢边上的老马忍不住说到:“她还累,一天就动嘴了,叫我到处跑,跟着她看这看那,最后动手的全是我,我这老腰都快累断了,她还喊累,不知道累在哪了。” 李祥没在意老马说的话,问到:“马师傅,怎么买这么多营养土?这玩意买上几袋也就行了,怎么跟不要钱一样的买?” 马师傅没好气地说:“还不是那个娘们,一到地方别人一忽悠她,她就信了,以为买了这些营养土她今年种的菜就会长得特别好,特别有营养,所以买了一堆回来。我看她就是人傻钱多,老板就喜欢这种啥也不懂的,一说好用就使劲买,最后受罪的还不是我。” 李祥努力憋住笑,说:“她有钱就让她买呗,等过几个月咱们项目部院里不就瓜果飘香了,到时候还得感谢她呢。” 闫肃快憋不住笑了,拉着李祥就赶紧往回走,到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小声对李祥说:“你可笑死我了,还瓜果飘香呢,就看她被忽悠着买那么多营养土,别到时候满院结苦瓜。” 李祥跟着笑,说:“按说不应该啊,她不是说她从小是在农村长大的吗,她这个年纪应该也是干过农活的,而且积极性这么高,不会弄不好这几个花坛吧。” “那谁知道,你看她去年弄的那些花,都不是时节,她也弄过来种上,没多久降温了,那些花都死了,说起来那些花都不便宜呢,就这么被她糟蹋了,就这样她还不吸取教训,今年又折腾上菜了,等着将来看笑话吧。” 笑话即使要看也是在将来,目前来说,李秋云的兴致高涨,什么都阻挡不了给她老公吃上她亲手种的蔬菜的热情。 李秋云不但折腾项目部的地,在无聊的时候,脑筋就动到了员工身上,这次倒霉的居然不是她前面就看好的李祥,反而是财务部部长刘潇。 说起来刘潇这个人呢,其实并不大合群。她基本不参与平常的任何事情,只做她财务部的工作,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都在办公室里学习考证,连大家都热心的各种八卦她都毫无兴趣,只有在必须她出面的时候才会去银川办些事,否则日常基本连财务办公室都不怎么出。 就这么一个几乎没什么社交的人不知怎么引起了李秋云的兴趣,想起给她介绍对象了。然而令李秋云没想到的是,刘潇一口拒绝了。 李秋云平常很是志得意满,凭借着项目经理老婆的身份,在项目部不说横行无阻,那也是无往不利的,毕竟她说一句话,那滕兵是从来不反对的,没想到在刘潇这里栽了跟头,而这次滕兵居然也没有替她抱不平,只说让她不要去招惹刘潇,要是这么想做媒,就去找其他人,项目部这么多没结婚也没对象的。 李秋云一再追问原因,但是滕兵就是含糊其辞,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这让李秋云很是气结,但深知滕兵脾气的她也知道,小事上滕兵会包容她,但一些真正的大事上,滕兵并不会跟她说,所以她也就真的放过了看似柔弱的刘潇。 在几个月后,大家才渐渐知道了刘潇敢硬刚李秋云甚至滕兵的原因,那是她确实有这个底气,换做是谁,都敢不在乎李秋云的“好意”。 李祥没有再被李秋云打扰,当时看李秋云那认真的样子,他以为李秋云真的会给他介绍一个呢,谁知后面她根本就想不起李祥这回事了。 易玲在别的工地也是物资部的资料员,跟李祥干的是同样的工作,大家忙起来都是那个时间段,在月底要做账做报表,开各种会,所以每月下旬的时侯都没什么联系,而过了月初之后,两人又开始逐渐增多了聊天频次。如此过了几个月,李祥渐渐发觉出一点问题了,这期间李祥要是不找易玲聊天,易玲从来不找李祥,不管是电话、短信、qq,任何一种可以联系上的方式,都是李祥主动找她。而且,每次易玲回消息都比较慢。 李祥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味,这不应该是两个人谈对象的状态。 第57章 好与坏 可是很快,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就冲淡了李祥对这件事的怀疑,工地上杂七杂八的事情纷至沓来,让李祥的大部分精力集中到了工作之上。 首当其冲的,就是每年几乎都会不定时但肯定会来的或是百日大干或是几月大干,反正宗旨就是一个字,干。这基本就是固定项目,好像不搞个这样的活动就没干活一样。今年的情况大家以为跟往年差不多,所以谁都没在意,都按照惯例,跟以前一样准备着,谁知道没过两天,滕兵特意到每个部门,详细地说了他的要求,这可好,按他的想法,不说全部推翻以前的,那也是伤筋动骨般的大改。别的部门是什么情况李祥没心情去了解,反正物资部的资料是李祥在全盘准备。 按照滕兵的指示,物资部要把去年大干期间购买材料的种类分清楚,每种大类花了多少钱要统计清楚,按照市场涨价幅度,扣除去年因为各种外在原因导致的停工或者耽误进度的情况,参考今年大干的施工计划,预估今年材料费用要用多少。除了这些数据方面的,还要写出物资部今年的工作计划,拟出保供措施以及应急预案。 李祥听到这些头都大了,好像说的内容不是很多,但是真弄起来,不但要从系统里把相关数据整理出来归类,还要统计金额,还有一大堆文字性的东西,这些肖震霆全交给李祥来弄。在弄这些东西的同时,日常的工作还不能耽误,时间还限定了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弄好,滕兵要在开会之前审阅,不合格的要迅速改正。 在之后的几天里,愁眉苦脸的可不止李祥一个,最苦大仇深的要数贺佳了,因为她部门现在就她一个人,不但白天要上工地巡查,几乎没什么时间在工地办公室歇着,晚上回来还要写大干的材料。 李祥这天跟李明珠死缠烂打,好不容易弄了一车12的钢筋回来,把货卸完就回去写材料,刚走两步就听到后面贺佳在喊等等她,李祥就站在原地等着贺佳跑过来。 贺佳紧倒腾着小短腿,快跑几步追上李祥,把安全帽摘了下来,喘着气道:“我刚从楼上下来,看你要回去,就叫你等我一起走,一起走还能有个说话的。” 李祥疑惑问到:“你不是要在工地上吗,这个时候离下班还早呢,怎么着急回去?” 贺佳没好气地说:“还不都怪该死的老滕,大干就干吧,非要整出点花样来,让我弄一堆东西,我就一个人,要累死我啊,我白天跑工地,难道还要晚上回去加班到半夜?给我几份工资?我本来就在工地上晒成这样了,有几个女的比我还黑,我那点可怜的工资买面膜都不够,我天天都要愁死了,我还怎么找对象。” 李祥看着贺佳现在晒的黢黑的脸,确实跟陆欣、刘潇几个在办公室不怎么晒太阳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祥突然想逗逗贺佳,说:“你也上了几年班了,早该习惯了啊,这单位不就是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畜生使,我这不是跟你同病相怜,刚卸完货就要回去赶紧写材料,老滕要的那对东西数据太多,几个月的,我还要做预测,我都快被整疯了。” 贺佳苦着一张脸,说:“是啊,我们就是当牛做马的,不是听说去年开年终会说今年工资要上涨,最起码涨幅要在5%以上吗?这么说来的话当这个牛马还稍微有点干劲。” 李祥哑然失笑,过了几秒才接话:“你算算,就算涨了5%又能怎么样,咱们别的不说,就大气点,涨10%,去年咱们俩工资差不多吧,还不到4000,好,就算涨10%,也就刚过4000吧,而且人家还说的是涨5%以上,我估摸着也到不了10%,那最后工资往好了说也就4000左右的样子。” 贺佳撇了撇嘴,说:“本来这破工作已经干的够扫兴了,好不容易有点值得高兴的事情,被你一说更扫兴了,要不别人说上班是上坟的心情,我们天天上班,那不就天天上坟,这要是真的上坟,那家坟上不得青烟冒个不停。” 李祥被贺佳说的大笑不停,过了好一会才止住笑声,说:“你可真逗,别想工资的事了,就说眼前吧,赶紧回去把老滕让写的东西写好,要是老滕一高兴,没准在大干后面的奖惩上给你画个超级大饼,大干期一完就给你发高额的奖金,到时候够你买很多面膜的。” 贺佳看着近在眼前的项目部,说:“快算了吧,我胃口不好,消化不了这个大饼,去年老高在的时候,还说大干完要发奖金呢,结果呢,一毛钱没见到,奖金这个事谁还当个真,我估计老滕自己说出来这个话都不信,也根本就没有兑现的打算,别管以后了,就像你说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写吧,我们一个办公室,闫哥和石运亮比我还愁,我好歹还能借鉴一下谢谢安全方案,你说一个实验一个测量,他们能写出什么来,我看着他俩的苦瓜脸心情反而还能好点。” 不管底下人如何天怒人怨,滕兵是坚持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一个劲催促大家快点写。第一个去触霉头的计划部。米伟本来是让吴娜先写个初稿,然后他改的,可能是他也忙,没怎么注意写的内容跟去年大差不差,滕兵要求的东西有几点没写进去,恰好滕兵到计划部去说事情,顺便就要材料给他看看。米伟赶紧打了一份出来交到滕兵的手里,滕兵草草翻了一下,据后来吴娜说,当时滕兵脸色就变了,在计划部办公室把米伟痛批了一顿,当时吴娜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恨不得把头扎到地底下去。 滕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楼道,李祥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侧耳听出了是大干材料的事情,看看自己本打算交给肖震霆的几页文档,忙又从头检查一遍,再回想滕兵的要求,生怕遗漏了哪个方面,引来一顿训斥。 有了米伟这个“鸡”做表率,后面的“猴”都小心翼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被滕兵这么骂还是很丢面子的。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心里的怨气不影响手里干活,后面再交出去的材料都差强人意,最起码没有人再被大骂了。李祥的稿子被滕兵要求改动几个地方之后也顺利通过了。 四个月大干的动员会准时召开了。滕兵和赵向阳在会上进行动员的时候,一个挥斥方遒,一个慷慨激昂,李祥觉得这要是在解放战争时期,他们俩肯定是最优秀的宣传员。但是在看看在场的参会人员,好像一堆“行尸走肉”,全都面无表情,呆坐在那看两人的表演,形成了很强烈的反差,不知道滕兵看到了心里是何种感受。 动员会在折腾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圆满落幕,大家也正式进入了大干期间,其实现场也没什么区别,还是跟往常一样,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事唯一的波澜,就是王贺拍了几张会场照片,又去现场拍了几张工人集中干活的照片,写了一篇让他自己热血沸腾的文章,投稿给了内部刊物,居然还真的就发表了,因此王贺还拿了足足500块的巨款稿费,当然,公司领导们看到了之后,这个政绩当然算到了滕兵的身上。 滕兵之后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在工地上跟技术员说:“我就说动员大会是很有必要开的吧,看看现场这个干活的气氛,就是不一样了,王贺把我们的事情报道出去,刘主席看到了都很高兴,还特意打电话来表扬我了,你们也值得表扬,好好干,争取在大干期间多创造产值,这样才有钱发奖金。” 盛兆亮回来在隔壁跟闫肃吐槽的时候,李祥听得一清二楚。 “我真的是服了,现场干活不还是那个吊样,跟以前有什么区别,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老滕就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能说啥,就在一边傻乐。他得到表扬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就是干活的,也就他自己把奖金当回事,天天挂嘴边。” 闫肃听完直笑,问:“你这话说的,他既然这么坚持奖金这回事,许诺了也许就会兑现吧,咱们等着就行了。” 盛兆亮小声说,李祥隐约也能听到:“我就快相信他了,他去年放假前还说今年来了要把我的这个副部长的副字去掉呢,结果呢,今年来了他提都不提这个事了,我也懒得问,就这样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不管是真的在大干,还是自我陶醉的认为在大干,工地上确实一直在干,比去年要顺利很多,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了,这是真的。滕兵和杨林几乎每天都有几个小时在工地,督促着干活,所以工程质量确实比高恒在位时要好得多,这样一来项目部在管委会来检查过两次之后,印象有了很大的改善。而最直接的好处,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在时间过了五一之后,项目部就慢慢有消息在员工之间流传,说经过管委会的推荐,公司在银川附近有两个标在接洽,有一个基本是十拿九稳的,另一个也在西北指挥部的大力帮助下在努力争取。要是两个项目都拿下的话,那无异于实现了公司不但在银川片区的落地生根以及滚动发展,这对企业生存来说可是个很好的消息。 滕兵在五一之后就很少在工地出现了,全力去争取新项目了,而这时,刘潇开始频繁出差。按说财务并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去出差的,那段时间财务的事情基本都是陆欣在处理,刘潇就在远程指挥。 很快,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了。局里新成立了一个财务共享中心,局里所有子公司的所有项目的财务事项全都要进行线上在财务共享中心进行审批,而刘潇早早就得到了消息,悄悄通过自己在局里的关系到财务共享中心去试用。当然这个试用都是走过场而已,一来她本身已经是财务部长了,对财务方面的事情已经很熟悉了,二来还有关系在,试用怎么可能不通过。滕兵也是早早就知道了刘潇的背景,知道留不住她,所以也没有从中作梗。刘潇在出差一个多月之后,顺利把工作关系从子公司的一个项目上调到了局里直管的一个部门,用一飞冲天来形容也不为过,最起码她以后不用在各个工地上漂泊,可以固定在北京过上正常的朝九晚五还有假期的生活了。 第58章 意动 五一过后,工地上就开始热起来了,但是比去年强的是,干活基本都在楼里干,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了,这样对员工们来说有个好处,有什么事往楼里一钻,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歇脚,这样遇到滕兵的几率会大大降低,躲个清静,而且楼里也凉快,玩玩手机,几个人一起聊聊闲天,时间过得很快。所以这个所谓的大干,其实也就滕兵自己紧张起来了,其他人仍然是松弛的状态。 今年的工作对物资部来说是特别的繁忙,因为主体完工后,就开始二次结构,再往后就是各种预埋、装修的工作了,要的材料种类极其繁多,即使有去年不停询价的基础,到了今年之后仍然忙得不可开交。肖震霆早早给宋玉凤打了电话,请她过来参与现场材料招标,谁知宋玉芬在电话里直接拒绝了。宋玉芬给的理由很简单,房建的材料她也不懂,过来跑一趟意义不大,项目上自己定就行了,到时候议标的一套资料寄回公司,她签了字再寄回来就行了。对于这个结果,滕兵和肖震霆都松了一口气,没有宋玉凤的参与,其实更好办,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为此李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准备议标的各种表格,在滕兵定下的时间,又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定了多项即将要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滕兵说了算,其他人都只是重在参与。这一次又让孙治原逮住了机会,塞了他的一个亲戚进来。这次孙治原学聪明了,让他的亲戚提前注册了一个银川的公司,在孙治原的帮助下顺利中标了。只是孙治原百密一疏,当天开标的时候还是让他亲戚亲自来的,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别的部门还开着玩笑说湖南的跑到银川来做生意,真不容易,里面的内情如何,物资部的几个人可是心知肚明。 要说这件事,李祥当时真的还是没有害人之心,哪怕去年孙治原在高恒那肯定没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凡李祥留了点心思,这时候把相关证据留下,一封举报信发到纪委的邮箱里,孙治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可肖震霆和李祥都没这么做,只是在心里不屑孙治原的所作所为,一旦举报孙治原肯定是彻底没法在单位干了,毕竟他的后台已经退休了,这无异于断人财路。 孙治原帮他亲戚把材料拿下,正是满面春风的时候,又一个好消息传来,让他更是欣喜。他老婆席淑芬也是运气好,本来在项目上计划部干的一般,但是公司经营部有个人突然调走了,有个位置空缺,经营部的部长以前跟席淑芬共事过,觉得她比较细心,就把她调回机关助勤,但是大家都明白,说是助勤,但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基本都可以留下,这可比在项目上强多了。从项目部的一个部员一跃成为公司业务部门的人,这可是多少基层人员的梦想。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项目上传开了,大家一边调侃着孙治原,一边嚷嚷着要他请客,这可是大喜事。孙治原也没有小气,还真的请了项目部在的人都去饭店大吃了一顿。 整个6、7月,项目部都处于如火如荼的大干之中,这一年的天气也很给力,几乎没怎么下雨,材料进场也没耽误,工人们也没闹事,感觉什么事情都进展的格外的顺利。 大好的天气,也让李秋云的蔬菜长势喜人,施工队进来办理计价的时候都开玩笑说要趁没人摘点走,这是绿色无污染的,吃起来放心,听得李秋云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她不知道的是,在项目部种菜的事已经被人传到各个项目了,已经成为别人的笑谈了,可这又怎么样,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每天小厨房里飘出各种面食的香气。 今年比往年有起色的,不但是工程进度,还有工资发放的情况,去年基本要拖3个月以上,但今年基本就只拖了两个月。 吴宇也在五一期间请假回去结婚了,拍回来的照片也很是温馨,只是他那硕大的肚子实在是抢眼,即使定做的西服都扣不上扣子。婚礼一结束,吴宇跟刘颖就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工地了。倒不是他们不想去度个蜜月,而是两个工地都在大干期间,谁也走不开,所以只好另找时间补上。这或许就是工程人的悲哀吧,干上这个活,就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毕竟要先生存下去,才能再追求生活的质量。 到了8月份,消息才真正算落地了。滕兵一直在跟的两个项目,只有一个拿到手,另一个还是到了别人手里,但是这已经是个较大的突破了。等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项目部都沸腾了,毕竟这个项目今年基本可以完成80%以上,明年就是收尾了,这个时候有个新项目,那就正好能接得上,不至于这个项目一干完,大家就不得不待岗了。 可没高兴几天,一个不好的消息就传出来了,滕兵并不打算把这个项目的人都带到新项目去,只有一部分人可以去,滕兵要在新项目上组建真正自己的团队。这就弄得大家有点不知所措了,不由得都在私底下凑堆议论。 李祥跑到隔壁,加入了闫肃几人的小群体。 “我听杨总说,这边不会过去很多人,这边还没完,还需要人干,只过去一小部分人,其余的人,老滕已经拟好了名单,跟公司要人了。”盛兆亮说了他探听出来的消息。 “一小部分人是几个?现在项目部就这些人,抽调一部分过去倒是走的开,一个部门走一个,你们工程部能多去几个?”闫肃小声问到。 “不知道啊,杨总昨天也只是大概一说,好像说是财务、测量、安质部现在都是一个人,那肯定是走不开的,其余部门能抽调的就抽调过去,毕竟现在公司房建项目就我们这和江西,两个项目加起来干过房建的人就这么几个,要组建新项目部肯定还是多少要有干过的,比没干过的相比还是有点经验的。” 贺佳一听没她的份,瞬间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说:“我就知道没我的份,这回好了,我死心了,我眼瞅着你们去新项目吧。” 闫肃一听就兴奋了,眼睛瞬间就亮了,说:“这么说来,我还有份了,你刚才说杨总说的几个部门里可没有实验啊。” “应该是吧,毕竟现在这边也没多少要做实验的了,就算要做,两个项目离的也不远,你两边兼顾就行了,总不可能大老远的再调一个实验室主任过来吧。”盛兆亮自己推测道。 闫肃听了这个话,默默一思索,也觉得这话在理,心里瞬间也就踏实了,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探探滕兵的口风,要不然他就要早做打算了,这个项目到了明年收尾的时候,他这个实验室主任就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了。 李祥在一旁听着,好像刚才说可以抽调的部门里面也有物资部,这让他也不由得心思活泛起来了。现在物资部有三个人,要说可以走一个人,其实完全可以,剩余两个人无非就是要辛苦一些罢了。一个快完工的项目本身就是人心浮动,更何况现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不想去。 到了晚上,李祥到项目部院外,给李忠国打电话。 “有什么事情,说吧。”李忠国也在散步,直接让李祥说明来意,一家人就是这么直接。 “这边新中了一个项目,听说还是滕兵过去当项目经理,要从这个项目抽调人过去,现在我们部门有三个人,可以抽一个人过去,我想去。”李祥也没有啰嗦,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 “哦,这个我知道,新项目一拿下我们这边就听说了,据说我们这边还要去几个人呢。你们那不是说正在大干吗,怎么还能走的了吗?”李忠国疑惑问到。 “现在肯定是走不开啊,但是过段时间就可以了。项目刚中,肯定要先决定人选问题,前期临建不得花上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这边的主要工作也差不多了,剩余的事两个人完全干的过来,只是要稍微忙一点。” “你这么说也是,本来你们那边就是快要到收尾的阶段了,你真的想去?” “肯定啊,谁不想去啊,有新项目的话又能干上个几年,但是不去的话,这个项目结束了,谁知道下个项目能不能接上,接不上又要待岗了。”李祥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的输出。 “那行吧,我这两天打电话找找刘主席,现在房建安排人的时候他说句话还是管事的,滕兵也不敢不听。但是你也别报太大希望,我也不敢肯定刘主席会答应,这个事情你要保密,谁都不能说,不要弄成别人的笑话。”李忠国嘱咐道。 “我知道,这种没成的事情我怎么会去乱说,就算成了,没公布之前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现在谁不眼红去新项目,我要是说了,被别人顶下去怎么办。” “嗯,这个事情我去办,你等消息就行了。你跟易玲怎么样了,怎么这段时间没什么消息了?”李忠国突然问。 “没怎么样,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聊着,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她见了面还行,一旦分开就是这么爱搭不理的。”李祥一说起这个,心里就飘起一层疑云。 王秀丽突然把手机抢了过去,说:“你不要只想着工作或者怎么玩,要把心思也放在谈对象上,你看看吴宇,长得没你好,还胖,人家都找的到对象,怎么你谈个就这么难?” “我怎么知道这么难,我也主动找她聊,但是就没什么进展,我能怎么办?”李祥也很无语。 “我不管那么多,你要主动一些,好好哄,今年怎么也要把人哄到手,你都多大岁数了,看人家结婚了你都不急吗?” 没等李祥回话,王秀丽把电话挂了。李祥看着手机,心里一阵反感,王秀丽这是又被吴宇结婚给刺激到了,别人结婚关他什么事,这事是能比的吗。 第59章 强扭瓜 反感归反感,李祥其实也知道王秀丽是急了,吴宇虽说比李祥大一岁,但是差不多的年纪,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步入婚姻,而李祥还是一个人,虽说谈着呢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准信,王秀丽和李忠国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他们接受的都是老思想,深信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即使他们不想比都不行,那些老乡叔叔阿姨会帮着让他们比的,一问就是李祥怎么样啊,什么时候结婚啊,这又加剧了李忠国二人的焦虑,自然这份焦虑就传到了李祥的身上。 李祥挂了电话,又拨通了易玲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根本不接。李祥只好在qq上给易玲留言,看了看时间,估计她今天不会回了。李祥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光,月亮的白如此纯粹,为什么人心就这么难测呢。 到了第二天上午,易玲才给了李祥答复。 易玲:我昨天睡的很早,睡着之后就关了静音,所以没听到,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睡那么早是最近工作很累吗? 易玲:对,最近工作上事情比较多,你也知道做账很麻烦,我们这边的施工队又很多,来回调账很麻烦的,天天吵得我脑子都要炸了,所以下了班我就赶紧睡了。 李祥:听起来是很辛苦,你抽空多休息一下,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不行的话干完这段时间跟你们部长请个假,去休息一下,要是想到哪去玩我陪你去。 易玲:不用了,我哪里也不想去,而且我们这请假也不好请,我也走不开。 李祥:那好吧,随你,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别太累着自己了。 易玲:我没事,我要是累了就会自己去睡觉的,只是最近真的很忙,我这会又有事了,闲了再说。 易玲貌似真的很忙,没说几句就不再聊天了。李祥对这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日常该关心的也关心了,该表示的也表示了,但是易玲一直也都是这样,颇有点油盐不进的感觉,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打动她呢。 然而不等李祥想通,现实就给了他一记重拳。过后没几天,易玲突然在网上找李祥聊天了,李祥看着那个闪动的头像,都觉得莫名的感动,这么久了易玲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易玲:你在吗? 李祥:在呢,今天不是很忙了吧。 易玲:嗯,今天我终于忙完了。我想了几天,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李祥:有什么事情啊,你说呗。 李祥这时已经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升起了,这种开头往往都不是好事。 易玲:我们接触也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我最近也一直在考虑我们的关系,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这么联系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李祥:啊?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怎么会让你有这种感觉呢。 易玲:不,并不是你不好,你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我单纯的觉得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我也不想再耽误你的时间,你也不要再花费精力在我身上了。 李祥:我真的有点懵了,你怎么突然提出这个想法呢,我并没有觉得我们之间有多大的差距,原来去你家的时候也算聊得来啊。 易玲:那我就跟你说清楚吧,本来我不想找你的,是我爸妈当时非要觉得我们合适,打电话让你过来,我当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是这么久以来,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让我很心动的感觉,这样下去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没等李祥再说什么,易玲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下线了。李祥忙拿出手机,给易玲打电话,但是刚通就被挂断了。 李祥觉得这件事透露着诡异,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怎么就突然变得不合适了?他实在想不通。李祥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王秀丽的电话。 王秀丽这时也没在忙,在房间里看电视,见是李祥的电话,迅速接了起来,“有什么事?” 李祥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她就说不合适,我该做的都做了,但是打动不了她的心。” 王秀丽一听两人掰了,无明业火瞬间升腾起来,说:“你是个废物吗,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都把握不住,我们两个老的已经尽力了,该帮你做的都做了,你是怎么回事?” 李祥莫名其妙地被臭骂,脾气霎时也上来了,但是不等他说话,王秀丽就把电话挂了。李祥气刚起来却发不出去,原地转了几圈,猛然一脚踢在路边的一堆土上当作发泄。还没等李祥走回去,李忠国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问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又突然说分了?”李忠国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没有像王秀丽一样立马恶语相向。 李祥无奈又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我先去问问她父母,看他们怎么说,你等到。”李忠国迅速把电话挂了。 过了有五分钟,李祥的电话响起,看了一眼是李忠国打过来的,李祥接了起来。 “易玲她爸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问她,她也跟家里说聊的好好的,现在他爸在打电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会问出了结果再说。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自己想想,这几年不管是我们给你介绍的,还是别人给你介绍的,没有一个能成的,你到底会不会谈对象,说起来你都是要满28的人了,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你都3岁了,别人吴宇都结婚了,怎么你就不行,谈一个不成,谈两个还是不行。等会再说,易玲她爸来电话了。” 李祥看着手机,感觉整个人要被气炸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说?他遇到每一个,都是真诚去交谈,用真心去沟通,他学不来那些花言巧语,不会画大饼去把人“骗”到手,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只想找个过安生日子的,怎么就这么难? 没几分钟,李忠国再次打电话来。 “易玲她爸问清楚了,易玲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没什么共同语言,每次就是问一些日常好不好,她觉得没意思,不想跟你谈了。说起来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你怎么连哄人都不会,你的学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花了那么多钱供你上学,你就学出这么个结果来了?我真的是白花钱了,你是上班不行,搞对象也不行,你到底什么能行?花钱能行,玩能行,气我们两个老东西能行,你但凡能懂点事,早点找一个结婚,我们任务也就完成了,也不会被老乡问来问去,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怎么就这么难?” 李忠国发泄了一通,把电话挂了。 李祥直觉得好笑,这就是在外人眼里脾气好的夫妻,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永远是和和气气的,但是对自己的孩子,永远是这副样子,把最凶暴的一面留给了李祥。 李祥要怎么说,这件事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分了,然后被父母混合双打般轮流骂了一通,他还觉得自己无比委屈呢,怎么这年头关心她还有错了?这半年以来从来都是李祥找各种话题想多了解易玲一些,从来不见易玲主动说过什么话题,甚至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到现在就是成了李祥没本事、没能力的体现了? 李祥满腔的愤懑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不知道该找谁去诉说,委屈、愤怒,情绪交织在一起,脑子感觉像是要炸一样。 即使上班有了几年,这期间遇到的各种事情,领导的为难,同事的暗箭,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让李祥难受,在床上翻腾到后半夜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生物钟让李祥在6点多就醒了,李祥感觉自己的脸上有异样,忙起床照镜子一看,脸上冒出了几个大包,又红又痛。李祥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脸盆去水房洗漱。不管事情如何,生活总要继续,这个班还得上。 肖震霆在办公室见到李祥满脸的痘,也是甚为奇怪。孙治原开起了李祥的玩笑:“你这是憋了多大的火,一晚上起了这么多包,要不要带你去解决一下?” 这种玩笑要是在平常,李祥少不得要回几句,但是今天李祥实在没心情,扯嘴笑了笑,没有理孙治原。 李祥沉浸在工作中,只有干活才能暂时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赶出脑子里,获得一时的宁静。但是到了晚上,王秀丽的电话又来了。 “我跟你爸今天跟易树峰两口子打电话说了,你们这样简直是跟儿戏一样。易树峰也问了易玲,根本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怎么就动不动就要分。你昨天说的问题我也跟易树峰说了,他说他会去劝易玲,让她不要这么任性,要多包容一点,这么合适的到哪里去找,真的是年轻不懂事。你也要多关心她一下,不要只会来回问那么几句,行了,看情况,看易树峰那边劝的怎么样。” 李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完全就是要强扭瓜,甜不甜他们是全然不顾啊。这又不是他们当初的时代,两个人只要看着顺眼,根本不管什么性格是否相合,就可以结婚,他们还拿当初的情况来衡量现在的社会,这能行得通吗。而且看这个情况,分明是双方父母要再劝和,这还是父母能做主的年代呢? 第60章 再来,还是不行 过了一个小时,李祥正躺在床上打算睡觉的时候,李忠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李祥看见电话响起,眉头紧皱,内心很是抵触,但是还是要接。 “行了,你易叔叔劝好了,易玲答应再继续聊了,今天就算了,明天你再跟易玲联系,这次你要好好哄人,不要再给弄丢了,我告诉你,像这么合适的对象你错过了真的不好找了。” 李祥放了电话,两眼放空,看着屋顶,心里乱的像无数蜘蛛在织网。这种由父母劝出来的来往真的有意义吗,这段关系可能真的从开始就是错误的,怎么可能跟同一个人介绍了三次,仍然不成的,那说明跟这个人真的就没缘分吧。而且,李祥最反感的就是李忠国和王秀丽所谓的合适,他们认为外在条件相似那就是最合适的,什么性格、爱好都不是问题,他们那个年代不都是稀里糊涂结了婚,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哪有那么多合适的,什么都要合适那只能单身一辈子了。李祥并不想去跟父母争论这些,他知道说出来也只是鸡同鸭讲。 第二天起床,李祥脑子昏昏沉沉,这两天被这个事情严重影响了睡眠,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不振。李祥挣扎着下了床,洗漱完就准备去开早会了。 今天不用出去,要在家做资料,李祥往电脑前一坐,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在考虑该如何跟易玲开口。两个人明明说了要分,却又被父母硬要凑到一起,这种尴尬谁能懂?这第一句到底要怎么说,该说些什么合适呢。李祥心里没有一点主意,只好先干工作,慢慢想。 正当李祥还在苦恼的时候,易玲的头像闪动了起来,李祥忙打开看,只见易玲留了一大段话。 易玲:昨天我爸跟我说了很久,我也仔细考虑了一晚上,我也要尊重我父母的意思,我的想法是,要不我们再试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会改,主动找你聊天,会把我的想法跟你说,看这半个月我们的想法能不能达成一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继续交往,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看你是否答应。 李祥看着这段话陷入了沉思。易玲的这段话明显就是迫于易树峰的压力而答应的,肯定是李忠国打电话过去,说易玲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李祥,两个人沟通的也不多,所以这半年以来也没什么太多的进展。李祥都可以想象到,易玲肯定是被臭骂了一顿,心里也是带着火气的,所以这一大清早发了消息来也不一定就是她本人的真实意愿,可不管是迫于压力还是真的就这么想,既然她说她会有所改变,那自己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对。 李祥:好的,那我们就再试试吧,我也会改变我的,努力与你相向而行。 说完李祥就觉得无比尴尬,这叫什么事,聊什么,怎么聊?可能易玲也是这么觉得,根本没有回话了。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忽视这件事,在工作时间还是以工作为重。 到了晚上,易玲倒确实有所改观,在8点多的时候主动给李祥打了电话,两个人闲聊了十多分钟,扯了些有的没的,都刻意回避前两天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此时两个人的状态,就迎合了那首歌的歌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两个人在这时仿佛真的是两个演员。 可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三天后易玲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丧失了跟李祥虚与委蛇的兴趣,再次已读不回或者电话不接的状态了。李祥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但是这次他选择了暂时沉默,看看情况发展,等过两天再说。 而易玲也确实没有辜负李祥的期盼,在中断了跟李祥联系几天后,就再次提出了分手,表示这次是她想的很透彻了,哪怕父母再干涉也不会回头了,她也不想再耽误李祥的时间了。 李祥从来都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面对这个无缘无故几次拒绝自己的人,强烈的自尊心涌上心头,也没有再去挽留易玲,体面地祝她以后各方面顺利,就此断了跟这个人的念想。 第二天,李祥做好了被狂轰乱炸的心理准备后,给王秀丽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王秀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电话那端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无药可救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只有这么帮你了,但是你还是不行,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谁家的孩子有你这样无能,连个女孩子都骗不到手。两家父母这么赞同,这么帮你,你都搞不定,真的是把我们的人丢尽了,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数不尽的难听的、恶毒的话从听筒里传来,李祥听着也只觉得心在滴血,这就是自己的父母,不管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一旦有事就先把自己狠骂一顿,只有自己的亲人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往哪里戳是最痛的。骂到后面,李祥已经麻木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挂断了电话。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李祥坚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何尝不想好好相处,但是这种事情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吗,他又做错了什么,被父母辱骂才是最寒心的,这就是为什么李祥平常很少给父母打电话联系的原因,因为得不到什么温暖的感觉。父母小时候得到的打击式教育完美的复刻在了李祥的身上,除了互相痛苦没有起到其他作用。 此后的两天,李忠国打电话来,李祥选择不接,他没有受虐倾向,不想听到无尽的指责,这样很是影响心情,也耽误工作。在这样的冷处理下,事情好像渐渐淡了下去,李忠国和王秀丽好像知道了无可挽回,也不再打电话过来了。 时间缓缓流逝,过去了半个月,转眼就到了8月。这半个月里,王秀丽没有再打电话给李祥,一家人好像仇人一样,互相不联系了。但是到了8月初,王秀丽打电话来,李祥想了想,这么久过去了,应该不会再挨骂了,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在工地上好好上班挣钱,我要回家一趟,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寄过去的,能寄过去的就不要买了,省点钱。”王秀丽语气很是平淡。 “没什么要寄的,你这个时候回去干什么?”李祥要买的衣服早就买了,等到家里寄,黄花菜都凉了。 “有两笔存款到期了,我要回去取出来还给你舅舅他们,行了,没事就挂了。”王秀丽不想把事情说太多给李祥,李祥说实在的也不想多问,这些事情问了也白问,王秀丽在钱上的事从来都是藏着掖着,不会告诉李祥太多。 李祥没有在意,她要回去就回去呗,自己老老实实在工地上班,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王秀丽很快买了票,从江西回到家里。家里又是几个月没住人,落满了灰尘,王秀丽花了几个小时,才把家里收拾出来,恢复成以往一尘不染的状态。 对门的刘芝下班回来,看到大门敞开,知道有人回来了,推门一看王秀丽在打扫卫生,惊喜道:“秀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秀丽转身看是刘芝,笑道:“下午回来的,你下班了啊?” 刘芝说:“那你还没买菜吧,别买了,我多煮点,你等会过来吃。” 两家是一个镇上的老乡,又是多年的邻居,有点事到对方家吃顿饭那是经常的事,王秀丽回来之后就在打扫卫生,确实也没有去买菜,这时也没有客气,一口答应了下来。刘芝也没有多聊天,欢天喜地地回家去做饭了。 等家里彻底打扫完毕,王秀丽就到对门去帮忙做饭了,毕竟吃别人的,也不好坐等现成。刘芝见王秀丽过来,让她不要动手,坐那就行,嘴里说着各种闲话,手里很是麻利地择菜。 “对了,后天是蒋姐的生日,她叫了老乡们去饭店吃饭,她不知道你要回来,也没通知你,后天你去不去?”刘芝问到。 “啊,后天是蒋丽蓉的生日啊,要是没遇到就算了,回来正好遇到了,当然该去一下,你们送不送礼?”王秀丽想了想,老乡之间遇到了还是该去,哪怕没有打电话来请。 “不送礼,蒋姐特意说了的,本来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去工地了,在家的没有几个,就是在家的老乡坐在一起热闹一下,不收礼。” 王秀丽微微颔首,那这样的还是该去一趟。两人聊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很快一顿饭就做好了,有着八卦,很是下饭,两人越说越起劲,吃完饭又一起出去散步,继续说着未完的话题。 当天晚上,也许是刘芝打电话告诉了蒋丽蓉王秀丽回来的消息,蒋丽蓉打电话来盛情邀请王秀丽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面对热情的蒋丽蓉,王秀丽也是满口答应,一定会去。 第二天一早,王秀丽就去银行,把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办完,然后去买了菜,煮了饭吃就在家好好休息,等着明天去蒋丽蓉的生日宴。 蒋丽蓉的生日恰巧是在周末,机关不上班,于是就请在了中午。很多老乡的情况都是跟李祥家一样,孩子上班,又没下一代需要带,所以母亲基本都去工地随夫了,很少有在家的,中午也只勉强坐满了一桌。 王秀丽跟刘芝到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张萍居然也从工地回来了,连忙热情地打招呼。张萍也在座位上挥手让王秀丽坐过去。 王秀丽在张萍旁边坐下,问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说?” 张萍嗔道:“我这里离得近,说回来都回来了,家里有点事情,倒是你,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没说要回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秀丽道:“我有两笔存款到期,要回来取出来还我兄弟,我们买房子借的钱,有钱都还了。” 张萍突然把王秀丽拉近,在她耳边小声道:“李祥是不是在跟那个易玲在谈?” 王秀丽很是诧异,这件事她跟李忠国都没有跟别人说,张萍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是李祥嘴快跟吴宇说的? 王秀丽见事情已经透露了出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说:“是谈了,但是李祥不争气,追不到,已经没有谈了。” 张萍脸色急变,紧接着又舒了一口气,说:“还好没有谈了,那种女孩要是结回家,都是祸害。” 王秀丽闻言大吃一惊,转头盯着张萍,吐出几个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1章 爆炸 张萍把凳子朝王秀丽的方向挪了挪,见桌边的人都在三三两两聊天,没人注意到这边,拉过王秀丽,低声道:“吴宇结婚后,我没什么事去工地了,上个月从那个易玲工地过来到老吴这个工地过来打扫卫生的裴梅梅,我们认识也很多年了,她一见到我就拉着我说了好多话,其中就有这个易玲的。她当时跟我说,你们老乡,就是物资部的那个易玲,也不是个东西。” 张萍绘声绘色地复刻着裴梅梅的语气和表情,继续道:“那个贾芳跟物资部部长郭海两个人本来搞到一起很久了,这些那个易玲都是知道的,郭海还是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女儿,那个贾芳有对象,两个人都领证了,只是没办酒席,就这样两个人还搞到一起,贾芳那个二百五为了郭海把对象都抛弃了,结果呢,今年过完年之后,易玲回来就插一脚,把郭峰给抢了过去。” 王秀丽闻言急道:“过完年之后就好上了?” 张萍说:“我问了几遍,裴梅梅说没错,过完年之后回到工地没多久,贾芳就在项目部跟郭海大闹了一场,弄的人尽皆知,后来易玲吃饭都坐在郭海的腿上去吃了,项目部多少人都看着的,错不了。后来项目部的人都在猜测,肯定是易玲从中搞的鬼,把郭海从贾芳那抢了过来,郭海提出分手,贾芳哪里肯干,对象没了,去年还跟郭海睡了大半年,所以大闹一场,但是也没什么用,郭海还是跟易玲在一起了,后来贾芳就搬出去跟别人住了。” 张萍喝了一口桌上的水,继续说:“裴梅梅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想是哪家的孩子,还说是我们老乡,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易树峰家的,他家没在家属院住我也没什么印象,后来想起来跟你们是一个县的,有天老吴给你家老李打电话,问起了这个事,老李说认识,易玲还来了的,后来就没多说了。我跟老吴后来一想,那个易玲来不来你家怎么知道,仔细一琢磨,就猜是不是跟你家李祥在谈,所以问问你。” 王秀丽听着这些事情,脸色一变再变,听到是李忠国嘴快透露了消息,心里暗暗地骂了李忠国几句,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个把门的。事情已经被人猜到了,王秀丽索性也就承认了,说:“还不是过年的时候,易树峰打电话过来,问李祥有没有找对象,说他大女儿也没有找,要是李祥没找的话,两个人试一试。我跟李忠国想了想,都是一个县的,也算知根知底,易树峰两口子也算可以,当时就答应了。李祥当时跑到成都去看了人,觉得还可以,后来我们也让易玲到这边来,我们也看了看人,觉得两个人还算配对。当时觉得她还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还是这么个有手段的。” 张萍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那谁能看得出来,裴梅梅都在说,贾芳还是跟她一个宿舍住着呢,把她当个好人,什么心事都跟她说,谁知道过完年回去就跟她抢男人,贾芳在项目部跟人说的,她算是瞎了眼了,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把好好的对象离了,把一个烂女人当作闺蜜结果她在背后捅一刀,她这辈子算是毁在这两个人手里了,他们两个狗男女不会有好下场的。项目部的人都在同情贾芳,但是易玲跟郭海两个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又是一个部门的,可是逍遥自在了。” “我一听这个话,当时还没在意,后来回去跟老吴说,他才想起上次老李说漏嘴的事,我们这么一推敲,当时就吓住了,也不敢跟你们说,这个话都在我心里留了好长时间,一直到刚才看到你,我才下定决心问你的。” 王秀丽听到这些话,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裴梅梅她也认识,那个人是不会乱说话的,她要是这么说的话,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 王秀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那估计是那个郭海有本事,比李祥要强得多吧,所以易玲看不上李祥要跟郭海好也正常。好在李祥跟易玲也没谈多久,不影响,谁都有选择有更好的权利,我们也拦不住。” 张萍见王秀丽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但这时候刨根问底就太不识时务了,于是跟着王秀丽的话茬说:“哪里啊,我问过裴梅梅,郭海也就是长的比李祥高一点,有个1米8多,脸相还没李祥好呢,还是离婚带孩子的,那个易玲也是昏了头了,居然看上这么个。不过也好,李祥没跟她继续谈了,要不是裴梅梅说出这些事来,我们谁都不知道,李祥要是跟她结了再传出这些事来,那才真的是没面子,所以刚才我才说娶了她也是个祸害呢。” 王秀丽说:“是啊,还好这些话传出来了,让我们看清了易玲的真面目,看脸相她还多老实的,谁知道还是这么个东西,我现在还清醒她没跟李祥好呢。” 这边张萍跟王秀丽咬耳朵的时间里,一桌老乡也基本到齐了,蒋丽蓉见人到齐,开口道:“大家基本都到了,我先说两句,谢谢大家抽出时间来给我过生日,能凑齐这么一桌也不容易,好几个姐妹都是有事从工地赶回来,咱们别的不多说,今天吃好喝好。” 蒋丽蓉率先提杯,其他人纷纷附和,王秀丽和张萍的交流也只好暂时中断,跟着一起喝酒。本来王秀丽是很高兴的来参加生日宴,但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没什么心情了,一顿饭都是强颜欢笑地应付着。坐在王秀丽身边的张萍看出来王秀丽的异样,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在想是不是不该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一桌上都是中年女性,大家都在喝红酒,其他人喝的面红耳赤,王秀丽心事重重根本无心喝酒,只盼着酒席快点结束。一个多小时之后,大家酒足饭饱,终于散场了。告别了蒋丽蓉,王秀丽和张萍、刘芝一起走。 张萍见其他人都走远了,这才跟王秀丽说:“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说,唉,都怨我嘴快。” 王秀丽道:“怎么不该说,我该感谢你才是,要不是你说我还蒙在鼓里。” 张萍见这个样子,知道王秀丽肯定是很在意这个事情了,这件事即使她不说,假以时日,肯定也会传出来的,只是现在由她先说出来了,不管好坏也就这样了。 三人在楼下分手,刘芝不知道她们刚才聊得是什么,只跟王秀丽说些其他事情,两人上楼后各回各家,各自休息去了。 王秀丽到家,不管这时李忠国有没有在睡觉,她已经忍不住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把刚才听来的事情一股脑全跟李忠国说了。 “你说易树峰两口子这算什么,教出来的是什么女儿,我一开始还说知根知底,虽然他们抠点,但是其他方面没问题,我才答应的,结果呢,易玲一边答应着我们这边,一边在工地跟别人乱搞,还好现在只有张萍知道,要不然我们的脸真的要被丢尽了。” “你先不要激动,那个工地的书记就是老邢,我们都熟悉的很,等会上班我打电话去问问老邢,要是按张萍说的,那个贾芳大闹项目部的话,老邢不可能不知道,问他就真相大白了,等问清楚了再说,不要听别人的,万一是瞎传的呢。” 王秀丽哼了一声,说:“裴梅梅那个人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还会张口胡乱编排人吗?你要问就问吧,我等你问完的结果。” 王秀丽把电话挂了,越想越气,但是她又没什么办法,只有等李忠国先去确认了再说。这段时间王秀丽感觉无比漫长,电视里演的什么她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她心里已经一团乱麻了。 一直到了快3点钟,李忠国的电话才打了过来,王秀丽一把抄起手机,接通了电话,问:“怎么样,老邢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裴梅梅说的都是真的,老邢说他也没想到项目部能出来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也在跟项目经理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事情,问我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事情来了。” “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突然关心起别人总要有理由吧,老邢跟我们关系还可以,我也没有隐瞒他,就把真实情况跟他说了,他听了都很生气,跟我说一定会帮我出这口气。” 王秀丽一听情况属实,堵在心里的气瞬间就爆炸了,说:“好好好,她居然敢这么戏耍我们,亏得她来了我还把她当个好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痛经了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来伺候,结果她回工地了就跟别的男人乱搞,李祥到底怎么回事,跟别人谈的时候就一点没感觉吗?他是个傻子吗?我去问问他。” 李忠国这时不气愤是假的,说:“我去问问易树峰,看他知不知道他女儿在工地干的好事。” 两口子分开行动,各自打电话去了。 李祥这时正在办公室上班,见王秀丽打电话过来,不知道为了什么,顺手接了起来。 “你现在方不方便说话,不方便就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我问你几句话。” 李祥大感意外,这又是要说什么,于是让王秀丽等等,快步走出了项目部,走到外面的大马路上,让王秀丽继续说。 王秀丽把今天听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问:“你跟她谈了这么久,半年的时间了,你就没觉出一点问题吗?易玲可是回去了就跟郭海好上了,人家都坐在郭海腿上吃饭了,你都一点感觉没有吗?” 李祥的脾气继承了王秀丽的大部分,此时一听也是气血瞬间涌上头,气愤到了极点,说:“我早就觉出她不对劲了,她从回去之后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一次,上次她分手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这个人不行,你们是怎么说的,反过来把我一顿骂,说我无能,把我骂的一文不值,好像什么错都是我的,根本不相信我说的,现在好了,你从别人那听说了就信了。” “我哪知道她是这种人,当时觉得她还可以,想让你们好好谈,我要是知道她是这样的,我都要当面骂死她。这说去好丢人啊,还好你们分了,要是真成了,我跟你爸在这单位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第62章 后续发展 李祥轻笑一声,说:“有什么好丢人的,这不是你极力想推给我的,都说分了还不行,死活要让我去追的。” 王秀丽道:“我哪里知道,这要是成了,别人不说千挑万选的儿媳妇是个这样的货色,没有一点道德,我们一家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你跟她断完了吧?” 李祥说:“我倒是不想断呢,人家坚决要跟我分。现在细想起来也正常,她过完年回去就跟郭海勾搭上了,天天眼前有人哪还有心思搭理我,怪不得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是很久才回,她哪有心思花一点时间在我身上啊,她的一颗心都在如何跟贾芳争男人身上吧。” 王秀丽越想越生气,说:“我也是瞎了眼了,居然被她的外表迷惑了,你爸去问易树峰了,要是他也知道易玲的所作所为,我绝对不跟他善罢甘休。” 王秀丽猛然就把电话挂断了。李祥直接被气笑了。这都什么事?怎么这些奇葩的人自己都能遇得到。 说起来这件事从开始就透露着不对劲,哪有把一个人介绍三次给另外一个人的,这不觉得太扯了吗,这真的是孽缘还是世界太小?而且分明两个不怎么搭的两个人,被硬凑在了一起,硬要培养感情,双方父母也极力促成,但是感情这东西,是这样就能培养出来的吗?硬凑到一起不成就算了吧,双方父母不干,为此李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臭骂一顿,他又惹谁了。 想想自己被骂的狗血淋头,现在反而王秀丽先得到的反转消息,李祥就觉得无比讽刺。 气归气,李祥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当时易玲说分手,也是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费了点精神找了个借口,恐怕这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借口了,她也根本不想再花时间应付自己了。李祥突然觉得这个人既恶心又还有着那么一丝丝善良。 李祥甩了甩头,想把她甩出脑子里,今后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来,还自己一个清静。李祥深深吐出一口气,回到办公室继续干自己的活。 到了晚上,王秀丽又打电话来“汇报”情况的最新进展了。 “易树峰也不知道易玲在工地上的事情,一听说他还气得不行,话都没说完就挂了电话,估计去问易玲了。后来他又打电话给你爸道歉,说他没教育好孩子,已经没有脸再说什么了,跟你的事情就此算了,刚才易玲给我打电话,把账号要了过去,已经把我之前给的5000块和机票钱都退给我了。这还像点话,易树峰两口子还算懂点事,本来我还要好好跟他们理论的,你爸不让,毕竟是老乡,不要把话说的太难听,我也就算了。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要是有人问你是不是跟易玲谈过,你就说只是聊了两天,感觉不合适就没有谈,不要跟别人说那么多,这种人不要跟她扯上关系,以后她再怎么样,跟我们也没关系了。” 王秀丽倒是丝毫不会回想当初是怎么责怪李祥的,现在她只想怎么样快速跟易玲一家迅速切割。 李祥倒是没什么,这种人也不值得他留恋,再说他跟易玲的感情本也没多深厚,或者说这段所谓的感情只是李祥自认为有的感情。从这以后,李祥就再也没见过易玲了。过了一年多以后,在一次老乡聚会上,李祥听说易玲还是跟郭海结婚了,哪怕易树峰夫妻极力反对,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也挽回不了易玲要嫁过去当后妈的心。而易树峰夫妻可能确实也被气坏了,易玲的婚礼真的没有去参加,这也被引为了笑谈。 当然,后续的事情发展也没有让李祥太心寒,老天还是公平的。在李忠国给邢书记打完电话之后,邢书记就把事情捅到了项目经理那,两个主管领导对这件事的源头直接痛下杀手,这种歪风邪气不该助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屈同合那里,要求把郭海调走。郭海没多久就被调到了一个收尾项目去“颐养天年”了。 虽然两个人不在一个项目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个人的激情。郭海为了缓和跟新老丈人的关系,跑到成都去买了套房子,写上了易玲的名字。但是这并没有让易树峰对郭海改观多少。因为易树峰跟李忠国是差不多的想法,觉得这件事让他把脸丢尽了,虽然他在老乡之间的名声也没有好很多,但是最起码在个人问题上他一家的名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被易玲这么一搞,他彻底在老乡面前抬不起头了,谁不会在背后说他教女无方。不过好在他住在成都,远离这些老战友,没有回县城住,否则的话他连门都不敢出。 之后的几年,易玲的消息也断断续续被无心之人说了出来,当初知道李祥跟易玲谈过一段的除了吴平和张萍夫妻俩,别的老乡一概不知,他们两也没有外传,所以老乡们才敢在王秀丽面前当作笑话说出来。易玲跟郭海也幸福甜蜜了两年,但是易玲一直没怀孕,没给郭海生个一男半女,这对于郭海盼孙心切的老母亲来说那就是不可接受的,婆媳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后来郭海的母亲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易玲是如何在工地上把郭海弄到手的,即使易玲已经是她的新儿媳了,她的老脸也挂不住,婆媳关系更差了。如此过了四五年,有婆婆在中作梗,加上易玲要在家调理身体没去上班,郭海招蜂引蝶的习惯并没有随着年纪渐长而消停下来,这也让易玲觉得忍无可忍,两人最终离婚收场。 但是易玲离婚的条件,是成都那套房归她。或许已经有了新目标,郭海没有跟易玲过多纠缠,很快答应了易玲的要求,两人分道扬镳了。 等李祥再次无意中知道易玲的消息时,是在多年以后一件跟易家更狗血的事情上。 但是这件事,基本就到此结束了,李祥这半年的时间,感情方面再次归零。 折腾了这一圈,大家都是身心疲惫,好在,有另一件事传来了消息,让李祥开心不已。刘永君在接到李忠国的电话后,得知了来意,问了李祥的情况后,一口应了下来。有了刘永君的承诺,去新项目的事基本就能定下来了。当李忠国打电话给李祥说这件事的时候,李祥几乎要欢呼雀跃起来。 “你先不要跟别人说,刘主席说,项目部组成人选问题还没有最终定下来,还要从你们那和江西都抽人过去,而且前期临建也要不了那么多人过去,你还要在那边干一段时间。不过项目经理都是滕兵,需要你过去的时候自然会叫你过去,你就安心等通知就行了。” 李祥忙应承了下来。既然自己已经有了去处,那自然不用愁了,就好好干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李祥觉得是自己到了这个项目过得心情最放松的一段时间。不管是去银川办公事还是在工地上,都觉得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度日如年了。 当然,这期间陆陆续续传出了好多消息,闹得人心惶惶。除了闫肃最早知道他会去新工地以外,其余不能去的人基本也都被证实了,这就有点几家欢喜几家愁了,想去的人去不了,不想去的人反而要过去。而不想去的人里,就有吴宇。 吴宇不想去的原因是,吴平关系跟滕兵很好,滕兵在这边当项目经理的时候不能把肖震霆换掉,但是新项目的话就可以启用他想用的人了,于是物资部长就定的让吴平过来担任。吴宇早早得知这个消息了,在某天滕兵在工程部闲聊时提出要吴宇也到新项目的时候,吴宇当场拒绝了。 滕兵很是奇怪,父子两个能到一个工地虽说不是很难,但有些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这有机会在一起了,怎么吴宇倒不愿意了。他哪里知道,这边到年底的时候水电方面基本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吴宇在这边闲着多逍遥,过去了不但事情会多,还有他爸是不是看着,这日子怎么会好过。 事后吴宇跟李祥吐槽的时候,李祥很是能理解,当初第一个项目的时候,李忠国就时不时过来看看李祥在干什么,好像随时处于监控之下,这种时时被人管的状态谁也不喜欢。 “我真的是服了老滕了,我都说了我不想过去,他非要把我弄过去,我总不能直接说我不想跟我爸一个工地吧,我要说了他肯定转头就跟我爸说,那我还有好日子过呢?”吴宇愤愤不平地说。 “你是不高兴,但是我觉得还挺高兴的,你爸当部长,这样我好过啊,不用担心遇到一个不好相处的部长,你爸又不会怎么管我,我都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要轻松很多了。”李祥乐滋滋地说,再去房建项目,他就不是小白了,怎么也称得上有一定的经验了,而且都在银川附近,现有的供应商都用得上,他的工作当然会轻松很多。 第63章 福利 李祥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吴宇突然凑到跟前说:“你是不是也要到那边去?” 李祥暗暗吃惊,这事李忠国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所以哪怕是肖震霆、吴宇等几个平常关系较好的他都忍住了没有透露一点信息,吴宇突然这么说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了。 “没有啊,我不知道老滕怎么安排,反正我们这种小兵就是任人安排,让我去新工地就去,不让我去我就老实在这边干就行了。” “快算了吧,你跟我还隐瞒呢,我都听我爸说了,那边项目物资部除了他以外还有4个人,其中已经定了你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过去了。” “真的假的?”李祥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道:“安排我过去了?” “你真不知道?”吴宇看李祥这副表情,疑惑问到。 李祥这时心里是有点虚的,要不是李忠国早早嘱咐了,恐怕这时他早就说了实话了,演戏这个事情是需要天赋的,李祥觉得现在自己的表现就是很拙劣的,可吴宇好像也没有发现。 “我哪知道啊,我跟老滕关系又没那么好,不可能去问他要不要带我过去吧,其他人现在传出来的消息也没说物资部有谁要过去,我知道的事不比你多。” “那行吧,你要是知道不告诉我,那就是你不够意思了,现在看来你消息确实滞后了,我爸的消息应该是没错的,你就等通知吧。”吴宇说。 “那挺好的,我也挺想去新项目的,这个项目到年底也就差不多了,到明年更是要不了几个人了,新项目接上就不怕没工资了。” 吴宇不以为意,说:“其他人可能差不多的时候会走,你肯定走不了,你要走了资料谁做,再说这个项目的资料是你从头到尾在做,你最清楚了,不去新项目的话肖叔也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那倒是,资料这个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每个人做资料的思路都不一样,换个人来做的话我还要解释半天,也是怪费劲的。对了,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呢,现在好多人都眼红,想去那边,没公布之前还是谨慎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不会跟他们说的,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凑凑热闹。” 李祥点点头,看来自己能过去的事情很快也会传开的,但是能瞒一时就瞒着吧。 紧接着忙起来的是肖震霆,滕兵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新项目的临建上,需要什么东西就让肖震霆从银川买了送过去,而新项目和老项目之间差不多有100多公里,每天来回跑让肖震霆也很是疲惫。李祥也经常能从肖震霆的嘴里得知新项目的进展。 新项目在银川的西边,是在一个镇的旁边,工地周围也是一片荒漠,这次建的是安置房,而且是几十栋的6层楼高的安置房,这相对于现在的六栋高层来说,属实属于较大的工程了。现在干的临建主要是建工地上的一些板房,至于项目部驻地还在商讨,是继续建活动板房还是租宾馆当作办公用地。 这一系列消息传来,李祥还是很上心的在听,毕竟这以后都是关乎他的切身生活环境。 肖震霆叹了口气,趁着孙治原不在办公室,对李祥说:“我现在干的都是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临建干完了,那边部长也来了,多省事,前期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我在跑。” 李祥一听这话就明白肖震霆还不知道那边的部长是吴平,心里反复思索要不要告诉肖震霆,如果是帮老乡干的话,也许他怨气会小点?但是转念一想,肖震霆的消息不一定就没他灵通,万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时候多这一句嘴也就完全没必要,想到这里就把刚才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这也没办法,现在那边项目的人选好像还没确定呢,人也没来几个,前期要干什么事情都要这边出人出力去办。” “是啊,现在就来了一个技术员,在现场弄一些事情。物资部长好像也定了人,也不是让我过去,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跑了,东西又零碎,我要跑好多个地方才能凑齐,弄得烦的很,他们那边快点来人,这些事情我就可以全扔出去了,到时候专心弄这边的事情,多干活也还是这点工资,谁想干呢。” “肖叔,那也只有辛苦你了,我最近要做资料,也出不去,帮你做不了什么。”李祥略带歉意地说。 “没事,你先做好这边的事情,那边的事情也就现在要跑一跑,后面也跟我们没关系,最终还是要以我们这边为重。” 李祥忙应承了下来,就先只顾把手里的资料先弄完。 或许是今年的整体运营状况比去年要好得多,项目上也没有那么的缺钱了,王军和杨林在滕兵经常缺席的情况下对象现场的各种情况更为上心,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中。 又是一年盛夏时节,滕兵今年人逢喜事精神爽,继续了去年的优良传统,又让马师傅去进了两车西瓜回来,发给员工们,去年还只是一人一个,今年直接大气地一人发了两个,一个西瓜几乎都是10多斤,又沙又甜,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弱了大家对滕兵的怨气。 李秋云种在院里花坛的菜也逐渐进入了成熟期,有了外在的条件和李秋云的精心呵护,产量还着实不错,本就看不上厨房买的菜,现在更是有了炫耀的资本。 有一次李祥回宿舍去拿东西,经过了李秋云的小厨房门口,闻到里面传来了一股香味,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么香。”说完之后李祥就瞬间反应了过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嘴欠,说这些干什么。 果不其然,在里面捣鼓的李秋云听到这话,转身一看,拿着半截还在切的黄瓜从案板边走出来,对着李祥说:“是不是,我做饭就是没错吧,一来是我手艺好,二来是我种的蔬菜好,你看我这黄瓜,多水灵,到外面买哪能买到这么好的黄瓜,真的是多亏了我今年种了,要不然在这荒郊野岭的,能吃到什么好东西,我们老滕真的是有口福了。唉,小李,等会你也来尝尝,不是我吹,虽然我没有去专业的厨师学校培训,但是我的手艺真的还不错的。” 看着李秋云洋洋得意的样子,李祥只好在一旁陪笑道:“这个确实没错,我刚才只是路过一下,就闻到了香味,这手艺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李姐,你慢慢做,我回去拿点东西。” “好,你先去,记得等会过来尝尝啊。”李秋云转身回去继续忙了。 该说不说,李秋云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确实很事多,话也不少,但是总的来说这个人并不难相处,大部分时间还是很热情的,只是有些时候板着张脸,让人不知道是谁惹到她了。 李祥赶紧走开,并没有真的来尝尝的打算。李秋云自认的味道不错,那是符合她的山东口味,但是对李祥来说,就略显无味了,除了盐,其他的味道都不怎么明显。 炎热的夏季很快也到了尾声,过了处暑之后,天气早晚就凉快了下来,中午用着电风扇也勉强能过了。这一年的中秋节来的比以往都早,今年也许是有喜事促成,滕兵大方地同意在中秋节时让大家去影视城玩,当赵向阳在早会上宣布的时候,会议室里“耶”声一片,朝气蓬勃的气氛一扫平时的死气沉沉,赵向阳笑意盈盈地看着员工们,连他都忍不住想要跟着欢呼起来。这件事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就是安排一些工作,尽量不要因为出去玩而耽误工作。 为了工地的正常运行,这次出游还是跟上次一样,分成了两批,赵向阳和杨林分别带队,项目部找了个小商务车,带着员工们去游玩,这也算是项目部的一个小福利了。孙治原是第一天去的,回来之后在办公室跟李祥和肖震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今天的所见所闻,大大引起了李祥的兴趣。 到了第二天,昨天没去的人一起坐上了商务车,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影视城。其实大家对于这个影视城的印象,大多来源于周星驰的电影《大话西游》系列,而到了现场之后,李祥感受到的就是苍凉,满满的西北气息。买完票之后大家就如脱缰的野马,直奔入内部,首当其冲的就是去寻找当初拍摄大话西游的地点。 在电影里,至尊宝和紫霞站在城楼上,诉说着恩怨情痴,然而等大家真正看到的时候,只能说失望声一片,矮矮的城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雄伟,再加上周围不断穿梭的环肥燕瘦的众多紫霞们,实在是有些扫兴。 大家草草拍了些照片,就势在明城开始闲逛。李祥也逐渐找到了昨天孙治原说的那几个景点,但是并没有孙治原描绘的那般有趣。清城也大致如此,整体游览下来,没有花太久的时间,而且总体感受并没有太多惊喜。 大家在影视城里随便吃了些东西,当作是午饭应付后,继续把剩余的景点逛完,最后都兴致缺缺地想要放弃没逛的地方,想要回项目部了。 在回去的车上,大家聊起今天来游览的感受,大部分人的评价是,不来觉得可惜,来了之后觉得不来也没什么,只是圆了小时候的一个梦。 但这也是李祥上班多年乃至以后数年里,唯二的项目部组织集体出游,以后再也没有过这种好事了。 第64章 正式公布 中秋过后,关于新项目的传言突然多了起来,原本大家还只是小范围的议论,无非是关于新项目的工期要长一些,地理位置比现在要稍微好那么一些,工资可能要好那么一点,其余的好像也没说出什么新鲜的东西。 作为项目的主管领导,赵向阳好像对此一无所知,从不出面阻止或者解释一二,任由大家进行猜测。其实现有的项目状态已经有点“残缺”了,财务部长和安质部长的位置已经空缺了,而工程部长一直都没有,盛兆亮作为副部长一直代行了部长的职责。 正当大家议论的声音愈演愈烈的时候,滕兵突然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这次会议给大家在某种程度上解答了很多疑问。 当所有人到齐后,滕兵满脸兴奋地坐在会议室中央的位置,他两边是领导层,坐他对面的基本都是部长,而在部长后面的都是李祥这些小兵了。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会啊,会议呢主要有几个内容,第一个,首先由书记给大家宣读一下文件。” 滕兵把一份文件递给右手边的赵向阳。会议室的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赵向阳。赵向阳一头雾水地接过了文件,用几秒钟大概浏览了一番,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 “下面我宣读一下任命文件,根据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商议决定,任命盛兆亮为……公租房项目工程部长,贺佳为安质部副部长,陆欣为财务部副部长……” 任命文件上内容不多,也就涉及了这三个人的职位变动,但是也基本宣布了这三个人与新项目无缘了。别的人或许无所谓,但是李祥确是知道贺佳其实是很想去新项目的。因为这个项目就她一个女生跑上跑下,工地要跑资料要做,滕兵给了她一个副部当作补偿。至于陆欣,也是同样的情况,没有部长坐镇,给个甜枣安慰一下,也意味着她们要一直在这项目干到最后去了。 李祥转头看了看贺佳,她本就黝黑的脸上此时面无表情,想必心里已经恨死了老滕。 “项目部决定给予这三位同志新的岗位,是因为他们在以往的工作中尽职尽责,为项目做出了贡献,而且他们工作的成绩有目共睹,所以项目部给他们提高待遇也是应该的。” 滕兵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说到这里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环顾会场,想看看大家的反应,结果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是不喜不悲,包括被提升的三个人。 其他人没有表情也可以理解,毕竟被提职的不是自己,那工资还是那么多,没什么可高兴的,但是那三个人也没露出什么喜悦的表情,这就让滕兵有些不理解了,本来脸上还挂着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不光滕兵心情不美丽,赵向阳心情也很是阴翳。这份提职报告他事先居然一点都不知情,所以刚才乍一看到的时候他也很是意外,要说起来办公室还是归他直属管理的,这种项目部人员职位变动的事情,滕兵不跟他商量也就罢了,居然连知会一声都没有,王贺也一点没有跟他汇报,这让名义上也是项目主管领导之一的他该如何自处,如何能让他不多想,这不纯粹就只是一个吉祥物了吗? “好了,下面说一下另外一件事情,相信这么久以来,大家都知道我们新中了一个项目,目前也已经落地了,在进行前期临建。虽然这段时间我没怎么在项目上,但是一些流言蜚语我还是知道的,那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也免得你们心神不定,一直在猜测,无心工作。” “自今年开年以后,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有个项目即将要招标,所以我在年后通过西北指和管委会的关系,提前跟地方上疏通好了关系,后来通过公司组织进行了投标,幸好不负众望,顺利拿下了这个标。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当时是有两个标的,另一个我们没投中,但是这不是结局,银川有关方面的领导已经跟我们透了个底,年底在银川市里还有个房建要招标,到时候这个项目会给我们。所以说,你们不要愁没有项目可干,只要年底的项目一落地,这个项目剩下的人到了明年也能接得上新项目,你们都会有活干,现在先走的人无非是先走一步而已,没什么好羡慕的,等将来你们再见的时候,都会是在领导岗位上。” 滕兵说完再次顿了顿,这次大家没有让他的期望落空,听完之后都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开了。滕兵也有意放纵大家议论,没有立即出言阻止,他当然很享受此刻员工们难掩的兴奋表情,这是他能力的体现。如果不是他来,此刻哪能有他们如此不用担心未来的工作问题。在这一刻,滕兵的自信心瞬间爆棚。 过了有几分钟之后,滕兵脸上又恢复了笑意,双手在虚空中向下按了按,大声说到:“好了,你们不用再讨论了,后面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大家。大家可以放心,只要跟着我干,好好干,不会亏待大家的。” 说到这里,滕兵再次顿了顿,这时傻子也知道这时该有掌声了,于是会议室里响起了很是隆重的掌声。滕兵是无比享受的。 “安置房项目目前在临建,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过去,但是人选,已经确定好了。除了我和书记兼任两个项目以外,还有闫肃、吴宇、李祥……等几人到安置房项目去,等那边办公驻地确定好了之后,再分批安排你们过去。现在你们还是在现有的岗位上继续干自己的本职工作,有新的安排的时候会通知你们。好了,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散会吧。” 难得的,滕兵开会很快就散场了,他也急匆匆地坐车离开了,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待滕兵离开后,其他人回到各自的办公室聚堆聊天了。 物资部办公室最兴奋的反而是孙治原,待三人都坐下后,他满脸兴奋地说:“刚才滕总说的要是真的话,那年底的项目反而是这几个里面最好的,在银川市里的话生活环境要强得多,总比荒郊野岭要好。” 肖震霆这时说:“安置房那个项目在一个镇的边上,那个镇要是说起来,还不如我们现在这边的街上,只是去银川会稍微近点,周围也是什么都没有,我去送东西过去的时候一看,还不如在这边呢。至于银川市里那个项目,我听说现在还在谈,至于能不能拿下还要看滕总是不是真的关系到位了。要是真的拿下来的话,位置还是不错,就在万达边上,不过这边能过去几个人就不一定了,到时候项目经理肯定不是滕总了。” 孙治原惊讶道:“不会吧,这不都是滕总跑下来的吗,按说是谁跑下来的,项目经理大概率都会让他担任,现在安置房项目不就是这样的。” 肖震霆老神在在,说:“不会的,你想吧,这个项目虽说到年底能干的七七八八,但是收尾的话怎么也要到明年上半年才能结束,大部分人才会走,只剩几个。就这个情况的话,这边项目经理也还要是滕总,那他最多兼任一个项目的经理,我上班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同时兼任三个项目的主管领导的,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如果真要管,那他也要再往上走走的话,业绩也还不够。” 李祥没有说话,心里暗暗赞同肖震霆的话。虽说滕兵过来之后确实在承揽业务上有所建树,但是这里面不乏有区域指的关系,所以功劳自然有别人的一份,滕兵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也达不到回机关升职的要求。 孙治原面露可惜之色,道:“唉,要是滕总不过去当项目经理的话,换一个项目经理他肯定有自己的一批人,那我们又不一定能过去了,到时候又不知道给弄哪去了。还是你好啊,李祥,你先确定了,先走了,剩下我们在这,前途渺茫的。” 李祥讪讪地说:“快算了吧,刚才不是说了吗,那边荒凉的很,还不如这边呢,条件还是差,而且刚才开会的时候滕总不是说了,项目驻地都没决定呢,那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只不过是先去个工地而已,你们到时候也能接得上的。” 孙治原笑笑不说话,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话能成真。至于各自的前途如何,现在谁又能说的准呢。 员工这里暂且不表,赵向阳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往办公桌上一摔,整个人深深陷入座椅当中,脸色铁青,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一会,有人在外敲门,赵向阳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让人进来。 王贺拿着几份文件推门而入。 赵向阳刚挤出的一点笑容霎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王贺将文件双手递给赵向阳,说:“书记,这是公司下发的几份文件,需要您批示一下。” 赵向阳接过文件,玩味似的草草浏览了一番,说:“你不觉得该有什么话跟我说一下吗?” 王贺脑子急转,明白过来是刚才开会时的那份任职文件出了岔子,忙解释道:“书记,这件事是这么回事,在差不多半个月前,有天滕总突然发了这份文件给我,让我盖了章马上发到机关去,说机关第二天要开总经理办公会,要是晚了的话就赶不上了,机关那边他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我们这边报上去,第二天就会一起上会研究。我哪敢违背啊,调了调格式盖上项目上的章就给滕总扫描过去了,整件事我都都很慌乱,后来有事我就忘了跟您汇报了。” 王贺说话的时候,赵向阳全程紧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但王贺表情没什么变化,没让赵向阳看出什么破绽。 赵向阳心里琢磨了半天,气氛趋近于凝固,半晌之后,赵向阳才开口说:“算了,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你注意点。” 王贺忙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见他没有立即批示文件的打算,于是毕恭毕敬地先出了赵向阳的办公室。 赵向阳等王贺走远后,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恭敬地说:“主席,有件事我要跟您汇报一下。” 第65章 所谓围城 刘永君这时正在给属下交代事情,说:“你稍等我一下,我说几句话。”说完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刚才未说完的事情,等全部嘱咐完这才把手机放回了耳边。 “老赵,有什么事情你说,刚才有点事情,让你等了会。”刘永君很是客气地说。 “主席,我本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打扰你的,但是你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就先不去银川安置房项目了,我听说公司附近下半年会中个项目,要不安排我到那边上班吧。” 刘永君大为诧异,问到:“老赵,你是不是跟滕兵相处的不怎么好?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咱们也是搭过班子一起共事的,你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一般的事情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赵向阳听到这话心里的火山都要爆发了,他第一当书记,就是跟刘永君搭班子,在山东的那个工地,当时刘永君也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刘永君这个人虽然表面看着很是和善,但是其实是个很强势的人,敢干敢拼,赵向阳虽然年长几岁,很多时候都是顺着刘永君,毕竟项目的第一负责人是项目经理,所以两个人才能相安无事地把那个工地合作完。刘永君在那一个工地就干出了名堂,后来到了江西之后更是一飞冲天,直接被调回机关,由此当初还是平级的两人,现在就成为了上下级,安排与被安排的命运。 赵向阳对此心里倒是没什么疙瘩,每个人的际遇不一样,成绩、机会、关系哪方面都很重要,多方面因素才能成就刘永君此刻的地位。也诚如刘永君所说,一般的事情他是不会专门打电话给刘永君开口的,但是这件事他确实也忍不下去了。 “主席,以前的一些小事我就不计较了,但是这次滕兵做的着实有点过分了,项目部的人员任职不开会集体研究也就罢了,他要做什么决定也没谁拦得住他,谁让他是项目经理呢,但是他现在连做了决定知会我一声都没有,我都跟员工们一起知道的消息,那公司的规定不都是摆设了?这样的话我还怎么跟他搭班子?他明摆着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项目上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赵向阳这话说的很直白,一点也不客气,显然是动了真怒了。 刘永君一听,就知道赵向阳的话应该是没掺水分的,两人认识多年,一点小事的容忍度赵向阳还是有的,这是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所以才来告状的。 “老赵,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也知道,滕兵当时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现在项目部人心浮动,很多人都明里暗里在较劲,通过关系找到他想去新项目的人不在少数,包括现在公租房项目部的人,都想去,但是呢,他又没那个权利,所以临时想了个办法,先把几个缺部门领导的位置给提起来,安定一下人心。你也知道,安置房那边人员马上要上场了,这件事有点急,滕兵可能也是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打电话给我,想要特事特办。当时我跟他说的,让他把人员报告打上来,袁总那我去说,所以这件事也就很快通过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是知道的,只是滕兵没有跟你说,这是我没想到的。” 赵向阳听着刘永君娓娓道来,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此时他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说什么,滕兵没有提前告知是既成事实,诚心也罢,无心也好,总之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刘永君见赵向阳没说话,只好继续说:“老赵,我会找个机会说说滕兵,按公司规定,这些事情确实要集体决定,这次事情特殊,为了项目,你也就多体谅一点,以后的事情我让滕兵尽量不要违规,多跟你商量。” “主席,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就听从安排吧。”赵向阳暗自叹了口气,只好把气往肚子里咽。 “你先去安置房那边干着吧,看看情况,要是滕兵以后还是这样不尊重你的话,你再跟我说。主要是公司这边的房建项目现在还没个准,我也一直在跟踪,你要是等这个项目的话,真的不一定能等得到。现在有项目先干着吧。” “行,主席,我听你的安排,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赵向阳客气地把电话挂了,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以后该如何跟滕兵相处呢,一味的忍让是不会让滕兵察觉到这是他的善意的。 这边刘永君把电话挂了,略一思索,决定是要找个机会跟滕兵谈谈了,只是目前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办,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以后自己的前途才更广阔,项目上的这些杂事他还是少插手为好。 李祥在办公室听着孙治原略带阴阳怪气地聊天,心里有点反感,不是很愿意听他继续说,就出来透透气,恰好闫肃也从办公室出来,就跟他打了个招呼。 “咋的了,祥仔,有啥事啊,愁眉苦脸的,跟哥说。”闫肃点着一根烟,站在李祥旁边,貌似心情很不错。 李祥往后看了一眼,说:“没啥事,就是出来站站,休息一会。” 闫肃瞬间明白了李祥的意思,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胳膊往李祥的肩膀上一搭,说:“走,跟哥出去到工地上溜达一圈,多学习点,没坏处。” 李祥本也打算出去,就势跟着闫肃走出项目部大院,真的往工地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现在没人了,说说吧。”闫肃狠狠抽了一口,把烟扔到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开完会,在办公室里,孙治原酸溜溜地说了几句话,我听着觉得很烦。” “其实你想想,这也很正常,一听说有新项目,有几个不想去的。谁都知道,项目干的时间越长,烂糟事越多,留到后面的人难免就要给别人收拾烂摊子,这种活谁愿意干。而且去了新项目,不但工期长了,挣钱的时间变长,又可以接触到新的人,有些人不愿意在老项目干就愿意往新项目跑,这都是很正常的。而且你去成了他去不成了,肯定羡慕啊,说几句酸话在正常不过了。”闫肃在一旁开解到。 “其实,闫哥,你说我们天天的上这个班,有什么意思。别的不说了,就说这个项目吧,我们来的时候,周围一片荒漠,啥都没有,在这干了一年多了,现在镇上比原来繁华了很多,项目周边的道路也都修通了,公租房最先干起来,周边其余几个项目也逐渐开始动工,等到明年这一片就会大变样,但是我们也就走了。我们见证了荒凉,繁华是别人的。” “环境差也就算了,生活条件也是差,我两个夏天都在拉肚子,几个同事孩子都要不成,住着活动板房,冬冷夏热,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们上这个班到底得到了什么?环境差,生活条件也不好,一天上班十多个小时,手机要求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还时不时有小人在背后作祟,我只是想上个班挣点钱而已,怎么就过得这么心累呢?” 闫肃心情也很复杂,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嗤笑道:“你从这单位得到了什么,你自己不都回答了吗,你得到了满身灰尘,与社会脱节,得到了勾心斗角,得到了有家不像个家,哦,对,你现在还没结婚,这个说的是我。” “你这是哪疼往哪扎啊,你就说这单位的,找个对象都难,谈个本单位的还稍微好点,好歹大家情况差不多,女方也能理解,要是找个不是单位的,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面,能过得下去才怪呢。”李祥对此深有感触。 “谁说不是呢,你嫂子都跟我抱怨过多少次了,家里有什么事都指望不上我,孩子生病了,有事了,我都不在跟前,她在家既当爹又当妈,我这个当爸的除了拿回去了点钱,时不时通过电话问候几声,还起到了什么作用,关键是工资还不高。你嫂子几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我能说什么,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啊。你嫂子倒是还好,也只是抱怨一下,从来不提什么要离婚的话,对此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闫肃的话说起来别有一种心酸的滋味,这也是绝大多数同事的现状与困境。 “我前两年还折腾了一下,去考公务员,想跳出这个单位,但是我父母根本不支持,给我泼冷水,确实也是自己不争气,没考上,还得在这单位继续干下去。我今年都28了,眼瞅着都要30了,年纪越大越甘于现状,以后再想做点什么,有了牵绊,更是做不成了。” “这一点我太理解你了,你也是不想在这单位干,不想一辈子跟混凝土打交道,但是要出去的话,对我们子弟来说是难上加难。因为我们比外招的人多了一层枷锁,父母的反对。我们的父母觉得这个单位稳定,有五险一金,是国家的单位,不会倒闭,有活就干,没活的时候大家都待岗,又不是你一个人这样,所以他们觉得这个单位无比的好。去外面的话,私企不稳定,自己单干风险又大,咱们又没什么经验,单干失败几率太大,他们不想尝试也不想让我们尝试,我们要想跳出这个单位比别人要难得多。” “其实这单位真的好吗?我从没觉得有多好,无非是父母那一辈看重的五险一金,等我们老了,退休了,有一份保障,但是等我退休,还有30多年呢,谁知道30多年后是个什么状况,我说句难听的,我得有那个命先活到60,才能去想我享受这个退休金的待遇。最起码目前的话,我是干的很不开心。” “有几个干的开心的,大家不都是为了生活,挣这几个钱维持生活,要是有的选,我早就不想在这单位干了。你别看我们说这么多这单位的不好,有的是人想进这单位还进不来呢。” “这个确实,我小时候回老家的时候,我们农村的吗,不知道这单位是什么性质的,还以为我们在外吃香喝辣,过得特别风光呢,其实呢,我们一家三口挤在40多平的房子里,过着几天吃不上一顿肉的生活,那时候为了买房欠下的债要赶紧还掉,那叫一个节约,即使这几年稍微好点了,过得也就是很普通的生活,这单位到底哪里优越了?我真的有点搞不明白。”李祥道。 第66章 我升官了? “稳定,就这两个字,我们的父母就认为这单位稳定,而且不可能倒闭,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只要单位有活干,那就有我们一口饭吃,这比在外面一些私企动不动换工作要强得多,所以我们想跳出去,是很难的,父母是不会同意我们离开这单位的,别人挤破头都想进来,我们好不容易进来了,还想走,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相信你也没少被这么教育吧。” 闫肃的话仿佛就是在李祥家安装了个摄像头一样,跟王秀丽往常说的几乎90%都是一样的,这可让李祥深深感到大家都是一样的。 “其实说稳定,真的稳定吗,在十多年前,单位困难的那一阵,不是搞了一次大规模的买断工龄,我们老乡里好多当时都选择了买断,离开了单位,这就说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稳定,到了一定时候,单位为了生存也是会壮士断腕。” “那个时候整个社会都掀起了下岗潮,难的不是一家,当初有些人拿着那笔钱去做生意,现在过得比还在单位的强多了,所以说啊,是福是祸真的是未知数,还在这单位的也未必就一定好,这些东西很难说。再说现在单位已经不是数年前那么有人情味了,只讲关系,有关系就可以上,没关系你就是个普通员工,有时候连班都没得上,在家待岗久了一家生存都是问题。”闫肃说起这些事情,颇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算了,不说这些了,没有更好的机会能跳出去之前,我们还要在这单位混着,你也别想那么多了,遇到事情需要找人诉说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再怎么也比你痴长几岁,经历的事情多点,比你能看的更开,算起来咱们马上就是一起干过三个项目的老熟人了。”闫肃突然转换了话题,笑着对李祥说。 “真的是,上个工地虽然咱们不是很熟,但是缘分真大,我们又要一起去安置房项目了,人家说有时候一个工地干完,一辈子都再也遇不到了,遇到你这么能谈得来的大哥也是难得。”李祥心里很是宽慰。 “走吧,总想不开心的事情,你这日子还怎么过,本来每天过得已经够乏味了,自己就要想开点,自己给自己调节,找点乐趣,要不时间久了你都会抑郁的,晚上咱们出去吃个烧烤,这一天不就过去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两人相携往回走。李祥的心境确实也明朗了一些,自己一个人容易走入死胡同,这时候有个人在一旁稍微开解一下,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在会议上已经宣布了众人的安排之后,留下的人已经死心,也没有再托关系活动的心思,只做好自己手头上工作就行了。而能走的人,渐渐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了,时不时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消息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传回来。经过多方面的考虑,首先确定的是项目驻地问题。安置房是低层的楼梯房,总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当初在规划时并没有给预留建设项目部临时用地,而工人们的住房也是经过多次协商才临时找了个角落盖了几栋板房,项目部就没地方再像公租房项目这样独享一个大四合院形式的院子了。滕兵在镇上跑了仅有的两家宾馆,终于把其中一家给谈妥,把整个宾馆给租了下来当作项目部办公、住宿所用。 当肖震霆再去送了一次宾馆改造需要的部分材料之后,带回来了上述消息。李祥一听,心里很是高兴,住宾馆怎么要比活动板房要强吧,而且还是整个宾馆,那肯定小不了。 肖震霆见李祥听完之后脸上浮现的笑容,好像能看透他心中所想,说:“那个宾馆只有三层,一层只有十个房间,二楼主要是办公,三楼才是住宿,一楼是食堂和会议室。我去办公室看了,倒是比我们这个办公室大,但是那边人也多,宿舍更是挤,我听说一个屋要住四个人,虽说是宾馆,放了四张床,恐怕连走路都没什么地方了。” 肖震霆的这番话瞬间就浇灭了李祥刚刚升起来的兴奋之情。本来还以为更好,结果情况还不如这边呢,在这虽然是板房,但是自从章振走后,李祥就一直自己住单间,自由自在,不用在乎别人的感受,也没有老烟鬼产生二手烟,也没有打呼噜、脚臭的侵扰。而过去之后直接四人间,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室友,这对李祥这种睡觉很浅的人来说无疑是很大的考验。 “住的地方一确定,那不就是很快要上人了吗?”李祥问。 “快了吧,现在是还在改装阶段,要不了多久就能弄好,把家具什么的一买,就可以入住了,到时候人也就该上了。你最近的话把手头的东西整理一下,这个月的账和报表还是你做,等月底做完之后,你就把该整理的所有东西整理出来,交接给孙治原,账他还不会做,你还要教他一段时间,。现在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去,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李祥想想也是,这单位经常这样,说要调走就要走,给不了几天的时间缓冲,而且安置房项目一上场需要准备的事项也很多,物资部其他人都是从别的项目调过来的,对银川的市场没什么了解,李祥过去能迅速解决很多事情。肖震霆这般未雨绸缪是很正确的选择。 李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繁忙,工地上的事情他很少去,全在办公室处理各种账目问题。特别是这期间,光是张银波那里未点收入账的材料就有几百项,光是清单都开出了十几页,这也是肖震霆没想到李祥会走,想着慢慢来的缘故,结果事情全堆在了一起,让李祥忙的焦头烂额。等李祥把账目处理完毕,跟财务对完账,报表全都上报完之后,已经是月初了。 李祥又开始要教孙治原做资料了。其实要是按内心出发,李祥并不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孙治原。光是系统怎么用,都是李祥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当初做账为了系统里没有相应的数据,李祥急得直跳脚,找了数个人才把相应的数据添加进系统,而且系统动不动就卡顿,有时候还闪退,遇到停网或者停电那更是让人抓狂,这些过往李祥连肖震霆都没有说过,现在要把自己钻研出来的成果教给孙治原,而且还是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李祥心里是大大不愿意的。可不交给他,又能怎么办,肖震霆已经是50多岁的人,再来学做资料是不可能的,已经接近尾声的项目再专门吊哥资料员过来也不现实。 李祥心里不甘心,只是把最基础的一些操作教给了孙治原,该如何提取数据,如何归纳总结等个人心得就有所保留了。当然这份私心孙治原是不知道的,他也在努力学习,这以后就是他的工作了。 于此同时,安置房项目的宾馆也终于弄的差不多了,人员也开始陆续到岗。 有一天,肖震霆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电话,李祥竖起耳朵听了听。 “哦,老吴啊,是好久不见了,说起来我们有十多年没见过了……你已经过来了吗,到那边感觉如何啊……好啊,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到银川吧,我们都走一段路……可以可以,那我们就到时候见了……好的,好的。” 肖震霆把电话一挂,乐滋滋地说:“刚才吴平给我打电话了,他昨天已经到了,老滕说他刚到,对这边市场不熟悉,让他来跟我取取经。你应该跟他也很熟悉吧。” 李祥点点头,心里默默道,那是相当熟悉了,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回了,几乎每年过年都在一起吃饭,而且王秀丽和张萍的关系又好,两家的关系也不错。 “他约了明天到银川见,你跟我一起过去吧,反正你迟早也要到那边项目部,在他手底下干活,这时候就大家一起去见见。” 李祥忙一口答应,说:“肖叔,要不我去问问吴宇,明天他要是没啥事把他也带上,他们父子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肖震霆对此倒是无所谓,说:“行,你去问他吧,只要他没啥事就行,车里也坐得下。” 李祥高高兴兴地去找吴宇,吴宇一口拒绝了。 “你是不是个死脑子,反正你没啥事,跟着一起去银川玩一圈,还能吃顿好的,食堂的饭你还没吃够啊?” 李祥的话勾起了吴宇的食欲。自从结婚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减肥,虽然成效不大,但是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那些容易让他发胖的东西了,所以这时美食的诱惑大过了他见到吴平的抵触。 第二天,一行四人就坐着车直奔银川而去。这次约的饭店依然是那家眉州川菜,不得不说生意火爆是有原因的,几人到的很早都没有了包厢,只能在嘈杂的大厅中吃饭了。 吴平到了之后,几人互相打完招呼就落座了,吴宇丧眉耷眼地坐在吴平的旁边,吴平就开始对吴宇挑刺,这不对那不满意的,说的吴宇很不耐烦,但是又不敢回嘴。 过了一会,肖震霆适时打断了父子的“亲密”时光。 “老吴,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我听说项目整体不小,好像有40多栋吧,那人员安排少了肯定忙不过来。” “是啊,我昨天来了之后也问了滕总,他是说连我在内安排了5个人,这样的话勉强够用。” “嗯,5个人差不多,一个资料员,其余的既有跑外又有现场收料的,这样还算可以,不像我们这边,就三个人,李祥还得充当材料员,到现场去跑,身兼两职,人多点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吴平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祥,说:“对,所以李部长过来我也能轻松很多。”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李部长?是谁? 吴平看大家一脸茫然,笑呵呵地说:“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啊?李祥过来被提成副部长了。” 李祥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67章 太子 吴平见李祥这个表情,确定了他是真的不知情,笑道:“这个也很正常嘛,现在公司的房建板块业务才起步没几年,这方面的人干过的人很少,更何况你还对银川这边的市场熟悉,各方面业务也都可以,提个副部也不算什么,对了,我听滕总说,这还是刘主席亲自说的呢,看来刘主席还是对项目上的事情了解的很清楚。等项目部建好了,报告打上去,红头文件一批,这事也就定下来了。” 在座的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内情,但是李祥心里却是门清,诚然如吴平所说,李祥确实也赶上了这个机遇,可用的人不多,自己上位有这个机会,更重要的是李忠国给刘永君提前打了招呼,李祥只是想去新项目,没想到刘永君如此照顾,不但安排了过去上班,还给提了提职位,这就真的是意外之喜了。刘永君开口给个副部职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滕兵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要执行,在项目部组成文件上都要把李祥加上去,到公司审批那就是走个形式了,这让李祥怎么能不高兴。 吴宇跟李祥一样,都是没什么心眼的人,听到李祥升职了,乐呵呵地向李祥祝贺。 吴平道:“我也提前跟你说一声,滕总看在我的面子上,说也给你提个副部,你过来之后要认真努力干,不要给我丢人。” 吴宇一听自己也有份,本就高兴的脸上顿时堆满笑容,说:“我哪不好好干了,我天天在工地,晒得黢黑,那领导肯定也是看到了我的努力的。” 吴平本打算再说几句的,但是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场,又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头继续跟肖震霆打听材料方面相关的事情。吴宇乐得他爸不管他,看了看斜对面的李祥,挤眉弄眼,显然沉浸在了喜悦当中,两人可以同时进步,为自己也为对方高兴。 剩余的时间,就是吴平和肖震霆的时间了,吴平像个海绵一样从肖震霆那里吸取经验,肖震霆也没有藏私,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顿饭吃了接近两个小时。当然大部分时间谈的是工作,工作谈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进入叙旧的环节,很是感慨,岁月不饶人,当初两人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再见已是两鬓斑白、腹部圆滚的中年了。 酒足饭饱,几人从饭店出来,站在两个车前面话别。 “我听滕总说,叫你过来你还不愿意,怎么,结了婚了觉得我不能管你了?滕总好意让你过来你还不干,真是不知好歹,现在是不需要那么多人呢,等你过来再说。” 李祥在一旁看着,吴平一副严父的样子,吴宇低着头,敢怒不敢言,但是看那表情,李祥就猜得到,吴宇心里肯定在不停埋怨滕兵,怎么那个大嘴巴什么都说,这过段时间过去了哪还有好日子过。 “吴宇已经不错了,干工作也认真,我再工地上都听滕总夸过几次他呢,你也不要太严厉了。”肖震霆在一旁笑眯眯地帮吴宇解围,当然这话肯定是半真半假,最起码李祥是从来没当面听过滕兵夸谁,就是从别人那听来的,也没谁说过滕兵会夸奖人的。 吴平一听,脸色稍缓,毕竟谁不喜欢听自己的孩子被表扬呢,说:“那就好,还算你懂事,要是干活不好好干,哪怕你结婚成家了,我该揍你还是要揍你的。” 吴宇苦着张脸不说话,李祥想着那场景只想笑,吴宇那么大的块头,肉又厚,打上去恐怕没什么效果,吴平这么吓唬他恐怕没什么效果。 话别了半天,几人终于分开,各自坐车回各自的工地了。 在车上,吴宇对同样坐在后排的李祥说:“你现在知道为啥我不想去了吧,你看我爸,见了面就没几句好话,生怕我干了什么事,丢我自己的人不算,还让他也丢了脸。还好我工作上没做什么错事,没让老滕抓住把柄,要不然他能在我爸面前唠叨很久。说起来老滕也是,没事跟我爸说什么我不愿意过去,这不是害我呢嘛。” 看着吴宇气鼓鼓的样子,李祥说:“算了,你就别计较了,谁不知道老滕,就是个碎嘴子,他要说咱们还能有办法吗,不过好歹还还是做了件好事,给你提了个副部,下一步你就可以部长、总工,慢慢干上去,说不准哪天你也是项目经理了。” “快算了吧,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啥样子我自己知道,项目经理这辈子是没啥希望了,反正慢慢熬吧,能干到什么位置就干到什么位置,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这句话一说,除了老马以外都心有戚戚,最难把握的就是未知的将来,人如浮萍,随波逐流,逆流而上,需要勇气,也需要运气,否则也很容易白辛苦一场。 李秋云今年的蔬菜收的差不多了,安置房项目的驻地也整修的差不多了,她率先从公租房这边搬了过去,光是各种东西都装了整整两车,李祥在一旁冷眼看着,很多礼盒装的东西,那都是不知道多少人给滕兵送的东西,李秋云肯定当做宝都给收了下来。新项目实在没地方,李秋云没办法继续她的小厨房,只好把那些花了不少公家钱添置的锅碗瓢盆洗干净打包寄回家里。滕兵是把大部分行李都搬过去了,赵向阳暂时还坐镇在公租房项目,毕竟这边不能没有一个领导当家作主,虽然绝大部分事情还是要打电话请示滕兵。 安置房项目除了部门领导以外,部员们也陆续开始到岗,虽然每个部门可能是只到了一两个,但是项目也陆续开始动起来了。闫肃也被叫过去了几次,他同时也是两个项目的实验室主任,有些会议他是必须要出席的,但是也就仅仅去的这几次,就带回来了不少消息,让公租房这边的人了解到了安置房那边的最新动态,特别是人。 有一天,闫肃从安置房项目回来,左右无事,就到工地上转一圈,恰好遇到李祥在跟杨林谈事,闫肃也就凑了上来,给杨林发了一根烟,两个老烟鬼就在一旁吞云吐雾。 “行了,你刚才说的事就那么办吧,不是什么大事,我同意了。”杨林对李祥说完,转头问起闫肃:“你不是到安置房开会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来回路上都要3个多小时了吧。我还以为你怎么不得等到晚上才回来。” “今天开会没啥事,我就坐在那听,说完了我就走了,现在那边又没我住的地方,我在那边呆着干啥。”闫肃的语气里颇有点愤愤不平。 “哦?没啥事还把你叫过去干啥,说了些什么?”杨林好奇地问到。 “虽说没我啥事,但是今天开会说的事其实很有意思。”闫肃吐了一口烟,故意停下来。 “嘿,你说你这人,有话就快点说,还在这吊人胃口,赶紧的。”杨林忙催促到。 “其实今天说的就是项目组成人员的问题,其他人的基本都知道了,有两个人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一个是于登,一个杨阳。” “他们两个怎么了,不都是在江西那边干的吗,我都认识,一个技术员,一个安全员,他们怎么有意思了?”杨林颇为不解。 “老滕在会议上提议,给于登副总工,给杨阳安质部长。”闫肃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这下子不但李祥吃惊不已,连杨林都感到不可理喻,音调都提高了几度,说:“这不是搞笑呢吗?老滕这么搞真的是一点都不把公司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了,就算他觉得这两个人可以用,要提也没有这么提的吧。那两个人大家都知道吧,就算他们干的再好,那要提也是一步步的提,还有一步登天的?于登直接跨越了副部、部长,直接给副总工?他有那个能力,有那个资历?再说杨阳,他才上班几年,部长的位置就轮得着他了?要是于登都能当副总了,我这么多年了,这么辛苦才当个总工那真的是笑话了。” 对于那两个人,李祥并不认识,所以没有什么发言权,此刻也只能听着他们两个议论。 “杨总,别说你了,我上班十多年了,不也还是个主任,他们升的这么快,那是老滕一力支持的,说完大家意见都很大,当时在会上让大家发表意见,我看书记一脸铁青,什么话都不说,回来之后就回办公室了。” “那我就很好奇了,他们在江西的时候,就很普通啊,干活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反而我听说他们两个经常混在一堆,活不干反而到处去玩,怎么,到这边了改了性子了,干活特别优秀?那也不对啊,即使再优秀,就这点时间,也不至于这么个提拔法啊,这又不是老滕的亲儿子,有这么提职的?”杨林想不通,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嘿嘿,这个我知道,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老滕的老婆不是过去了吗,她在那边又没地可折腾,又没厨房让她做饭,还没有同龄人陪她聊天,她一天天过得特别无聊。后来于登过去了,他跟李秋云都是山东的,这老乡见老乡,被于登的巧嘴再一说,那不就搭上了吗,于登和杨阳两个人天天工地也不去,找了个车带着李秋云到处去玩,老滕没时间办的事,他们两个替老滕办了。这一天天把李秋云哄的开心的,那看于登简直比亲儿子还亲呢,现在安置房那边已经把于登称呼为太子了。” 杨林和李祥听完,相视哑然失笑,居然这样也可以,这完全走的是曲线救国的路子吗。 “于登把李秋云哄好了,顺带着杨阳也鸡犬升天,让他的母后去跟老滕要位置。老滕听老婆的话那是谁都知道的,枕头风一吹,老滕哪有不依的,于是在今天的会上就提出来了。” “唉,不对啊,你不是开完会就回来了,怎么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杨林好奇地问。 “嘿嘿,我在回来的路上问的,已经到的人里有老熟人,咱们没在那边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天天在那边,在工地上已经流言四起,人声鼎沸了。” 第68章 初临 杨林吐出一口烟圈,这时候他还颇有兴致,缓缓说:“老滕这么做,谁能不议论,有几个人能服气,要说于登和杨阳做出了什么耀眼的成绩,那火箭般的升职也还能说得过去,就靠吹捧项目经理老婆就能升职,这说出去不是被人耻笑吗,怪不得别人背后叫他太子了。” 闫肃跟着说:“这说去丢人的也只会是老滕,用人的标准就是谁会巴结他老婆谁能上位,他开了这个口子的话,以后这股歪风邪气可就止不住了。于登只要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后面有的是人效仿,这单位可一点不缺溜须拍马的人。” 李祥心中很是不屑,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说:“他们真的是会找方法上位,不明内情的人说不准还很羡慕他们呢,到了新工地立马就能升迁,这一般人可做不到,反正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 “要不有人说我们这些子弟不行呢,在这方面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就是不如人家,我们在的这几个谁能做得出来,吴宇、陆欣、贺佳、刘静,这几个谁像是会去讨好人的?” 李祥听着闫肃例数的这几个人,不由得笑了,说起来也真的是这样,这几个人平常都是老实本分,好好干自己的工作,从来也没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讨好领导,曲意迎合的事情这些人是没一个会做的,但凡在这上面有点天赋,这些人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可这个社会现在并不待见老实人了,只会埋头苦干并不会得到很好的回报,于登和杨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要马屁拍的好,有没有能力,会不会干活,根本不重要。 “行了,咱们没那个命,当不了太子,那还得老老实实干活,只有真实的干出成绩了,才是真本事,靠溜须拍马上位也不能靠得住一辈子,我就不信这单位哪里都是这种乌烟瘴气。”杨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踩了几下,仿佛要把某种情绪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闫肃和李祥见状也只好止住了话头,各走各的。 这件事本来只是在三人之间互相说说,谁也没有跟别人说,但是没有几天,公租房项目就已经把于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了,不出所料,羡慕的大有人在,暗地里唾弃的也不在少数。 由于早就知道了消息,李祥倒是没有跟他们乍听到时那么情绪波动大,说句难听的,人家会拍马屁,那也是本事,自己没那个本事,也学不会这个本事,那就干活吧。 孙治原在李祥的教导下,从系统的最简单操作开始学,这个月的做账李祥就放开来让孙治原自己做,他在一旁监督,这个月的月底本以为会很轻松,谁知道一点没有轻松起来。等孙治原把账在系统中录入之后,让李祥过来检查一下,这一看差点没让李祥吐血,明明教了他录入的一些规则,结果孙治原在做的时候搞的一塌糊涂,很多类别都分错了,这直接影响在做报表时材料统计的数据。 李祥当时真的想甩手不干了,反正教都教了,不会做是他的事情,而且说实在的,他调走也只有交接的义务,严格说起来并没有教学的义务,但是想想肖震霆,李祥还是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开始一张一张地指导孙治原开始调整,有些单子直接作废重做,这样一来比李祥自己做所用的时间更长。 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李祥终于帮孙治原在最后时间把报表报上去之后,还没歇一口气,这边吴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李部长,你最近忙不忙啊,要是忙过了过来一趟吧,过来指导一下工作。”吴平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 李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适应吴平喊李部长,虽然这才是第二次听吴平这么喊,但是每次听他这么喊,李祥都是心里发毛,浑身起鸡皮疙瘩。 “吴叔,有需要我过去的话,我就明天过去,什么指导不指导的,互相学习吧。”李祥可不敢接指导的话,虽然吴平这么多年没干过房建,但是走过的项目比李祥多得多,见过的世面可不是李祥能比的,关公面前耍大刀的事情,李祥还不敢做,他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重。 “你不用谦虚,现在到的几个人,都没干过房建,我们现在是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干了。早会上滕总一股脑说了一堆事情,说的我头昏脑涨的,刚才又到办公室来催我了,我只好先答应了下来,估计他也看出来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说让我把你请过来,有些材料你知道哪里有,也免得我满世界去乱转,浪费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找的对地方,我这不就赶紧给你打电话搬救兵了。”吴平很是客气地说。 “行,这没问题,吴叔,我跟肖叔说一下,明天一早就用皮卡车先把我送过去,有什么事情等过去了再说。” “好的,那我就等你过来了,我今天先去办一些很紧急的事情,剩余的等你过来再说。”吴平得到积极的回应,也很高兴,把电话挂了。 李祥接完电话,回味刚才吴平所说的话,觉得很有意思。即使现在临建已经干完了,但是最近气温已经开始下降,按说工地上应该也干不了什么,就算干也只是挖基坑、打桩这些事情,应该不会很忙啊,怎么听吴平的意思是滕兵给安排了很多事情,这就让李祥有点摸不到头脑了,而且物资部已经上了几个人,应该忙的过来啊。而滕兵在公租房项目时,对李祥不咸不淡,可从没表扬过他的,怎么听吴平的意思,滕兵还挺看得起李祥的,让李祥过去救场,这把李祥摆在了比较高的位置,这让李祥有点受宠若惊了。李祥越想越迷糊,有点猜不透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有等明天过去了随机应变吧。 第二天早上,肖震霆要去管委会物料科办事,为了不耽误,一大清早就从项目部出发,抄了一条近路先把李祥送到了安置房项目部租的宾馆楼下,约定好了下午来接他之后就扬长而去。 李祥是第一次来,转身看着面前的这个宾馆,这是以后自己将要奋斗的地方。宾馆正门并不大,开间也就不到3米的样子,宾馆正门左边有两间,从外面往里看,布置成了一个回字形的会议室,正对着门口的是主位,两边各摆着两排凳子。再往左就是食堂了,看样子也是开间3米左右的长方形房间,错落摆着4张桌子。 李祥还在看食堂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滕兵的声音:“你过来的还挺早嘛。” 李祥猛然转过身,看到离他2米远的滕兵,斜斜地戴着个安全帽,脸晒得比以前更黑了,穿着件黑色夹克,脸上略带笑意地看着他。 “滕总,肖部长跟管委会的约好了有事情,为了不耽误跟管委会那边的时间,所以我们提早出门,早点过来。”李祥不卑不亢地说。 “嗯,不错,我们也刚开完早会,我要去工地了,你上去吧,老吴在上面等着你呢,物资部办公室在二楼,上了楼梯右转,右手边第二个办公室。”滕兵说完,就甩着手往工地去了。 其实不管滕兵身上有再多问题,有一点是李祥很钦佩的,他每天必去工地最少两趟,他只有亲眼看到工地的变化才安心,这一点上,他比高恒就强了很多,高恒是一个星期也不一定去一趟工地,在办公室里养的白白胖胖,出了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李祥依言从楼梯走了上来,右拐,还没到就听见吴平中气十足地在办公室说话了。说起来好像当过兵的人都是大嗓门,包括李忠国在内,还有其他老乡的叔叔们,没有一个不是大嗓门,李忠国在六楼打个电话,恨不得四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为此李忠国没少被王秀丽说。 李祥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探头往里一看,把办公室里的格局看的一清二楚。进门正对的是两扇硕大的窗户,右手边应该是原来宾馆打算建成洗手间的位置,现在连门都没安装,各种卫浴都没安装,被堆满了材料,显然是当做了临时库房。再往里走,里面空间倒是颇大,在两边靠墙的位置各摆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中间紧靠窗户的位置摆了两张沙发和一个茶几,而此时吴平就坐在右边最里的那个位置。 见到李祥进来,吴平顿时笑靥如花,起身迎接,道:“李部长,你来了,欢迎欢迎。” 李祥强忍住心里的别扭,说:“吴叔,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什么李部长,叫的我真不自在,而且还怪见外的。” “好好好,那我就不这么叫了,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互相认识认识。坐我对面的是资料员胡丽丽,她老公是我们这的副经理,叶伟,说起来你们应该认识吧,当初他们两口子也在山东那个项目干过的。” 这时胡丽丽从她的座位起来,李祥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说:“胡姐,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在工程部做资料吗,也调到物资部来了。我记得那时候我刚毕业没多久,东北有新项目,你跟叶哥就双双调到东北去了。” 胡丽丽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显然对李祥印象不深。这并不奇怪,当时李祥并没有在项目部住,跟胡丽丽没有太多交集,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半晌,胡丽丽终于想起来有李祥这么号人了,恍然大悟般说:“哦,是你啊,小李,我终于想起来了,你是李叔的儿子吗,几年没见你变化可真大,我记得当时你满脸痘,现在痘都没了,细皮嫩肉的,我说怎么认不出来了呢。” 李祥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刚上班的时候李祥内心无比茫然,对未知工作产生了无尽担忧,被摧残的那段时间内分泌紊乱,现在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个工作,自然没什么可长痘的因素了。 “呵呵,胡姐,说起来也是缘分,没想到我们能在这碰到,以后要多关照了。”李祥笑道。 “看你这话说的,你也知道我是从工程部调过来的,物资部资料我还不会做呢,我听宋部长说你资料也做得好,该是以后你多关照我,多教教我。”胡丽丽很诚恳地说。 吴平这时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叙旧,对另一个看着较为年轻的人说:“这是材料员刘仪禄,小伙子挺能吃苦的。” 这是李祥以前不认识的,李祥跟他握了握手,互相认识了一下。 “还有一个,也是老乡,老程,他家里有事,过两天才到,他儿子你应该认识,也在山东那个项目干过试验的,程远。” 李祥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上班的时候,程远已经被调离了,所以无缘跟他认识,但这时特也没有出言否认,笑笑了事。 “等程良到了,咱们部门的人也就算都到齐了,今天请小李过来,也主要是给现在的工作进行一下梳理,看看现在我们到底该先做哪个,后干哪个,现在我们三个是焦头烂额,好像什么都该干,什么都不能放松,但是滕总那又总是不满意。下面,欢迎李部长说几句。” 在吴平的带领下,几个人还真的象征性的拍了几下,弄得李祥很是尴尬。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确实该发挥自己的用处,介绍自己的经验了。 李祥觉得自己的高光时刻开始了。 李祥从吴平那里要来了最近报的一些材料计划,仔细看后,给几人介绍起,按照施工进度来说,首先要去了解哪几个材料,而有些可以稍微延后几天,有些可以先行零星采购,而有些必须先给公司打报告申请临时采购,后续要签合同或者招标,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目前急需解决的一些问题稍微理顺了,同时又把最紧急的需要进场材料的可靠供应商介绍给了吴平。 这让吴平大松了一口气。 第69章 身兼两职 趁着李祥在,吴平和胡丽丽轮番上阵,把这期间积攒的问题都一股脑抛了出来,简直成了两个十万个为什么。吴平那里倒是还好,毕竟是有着多年的经验,有些问题他略一琢磨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主要是胡丽丽,那简直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渐渐的吴平就把李祥让给了她,让李祥全力帮助胡丽丽了。 “我跟你说,这个系统我也是第一回接触,本来单机版系统我还多少会点,现在弄得这个网络版跟单机版相比相差太多了,我根本弄不明白了,我在群里问其他项目的资料员,结果他们都忙得很,我问几句他们就不回话了,办公室这几个人谁都不会做,我现在是空有账号,看着干着急,还好你过来了,快教教我。”胡丽丽一脸急切地说。 李祥脸上虽然竭力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已经万马奔腾了,这叫什么事?自己刚在公租房项目手把手的教孙治原,怎么又蹦出来一个胡丽丽?难道自己小时候的老师梦想在这个赛道上实现了?可他现在并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啊。 “胡姐,现在刚上场,很多合同都没签,应该还不用在系统里做账呢吧。”李祥说。 “对,现在都是他们去现场收料回来先做的台账,还没有在系统里正式做账,但是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我现在还不会用系统,这不是着急吗。” “其实这个系统现在给的是一个大框架,需要我们从头开始预设,第一步我们要设置一个虚拟仓库,然后要把我们的合同信息上传上去,最后在做付款单的时候是要跟合同信息对应的,而合同首先要在合同评审系统里进行审批,审批通过之后有了条形码之后才能在这个系统里上传。而签订合同又有很多流程要走,估计现在还没签什么合同,所以话又说回来了,这个系统的账你还是做不了。”说完之后,李祥先帮着胡丽丽把一些基础设置弄好,又开始从最简单的一些操作一步一步教。胡丽丽在一旁拿出笔记本,真的是一步一步操作都用笔记下来,比当初上学时还要认真。 在李祥给胡丽丽讲解地时候,吴平都慢慢踱步到了两人身后,听起了李祥在给胡丽丽教授的东西。等李祥把一些知识讲完了,这才把自己的疑惑又抛了出来。 “小李,我刚才听你说,怎么现在合同又是要评审,又是条形码的,这都什么时候出的新规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吴叔,这是今年上半年新出的规定,要求以后项目上的合同要先自评,项目部上领导都签完字之后,把自评表和合同都上传系统里,机关的相关部门部门还要再评审一遍,最后局里的物设部还要审批,这样合同才算在系统里审批完,才能在做账系统里上传。” 吴平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说:“我上个项目从去年年底都在收尾,不涉及到新签合同了,我就没弄了,也没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听你这么说,现在签个合同都跟过五关斩六将一样,要是中间谁审批慢了,那这个合同不得半个月都签不下来。” 李祥无奈地说:“是啊,现在公租房项目有些合同就是卡在机关一些部门领导那,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底在忙些什么,系统里也不看,经常卡在那不动,系统里又设置的三天不看自动通过,问题是光机关审批的部门就有工程、法务、财务、经营、物资等多个部门,这个耽误两天,那个再耽误一下,可不事情就办的慢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公司要求怎么做我们也只好照办。” 吴平听到也是叹口气,说:“这还是顺利的情况,要是哪个环节觉得不行,打回来修改,到时候又要重新弄,怪不得外面人都说我们工作效率差呢,这怎么快的起来,要是按以前的做法,最多两天就签完了,现在是越弄越复杂了,我都快跟不上时代了。” “机关发文件说是为了规范管理,其实也可以理解,以前都是粗放型管理,签合同都是项目上自己审一审就过了,签的合同里漏洞百出,为此打了不少官司,这两年机关为了加强管理,也是想了不少办法。别的不说,这个网络版做账系统,我们只要输入,机关远程可以随时看任何一个项目的账面库存和采购价格等信息,现在把合同又录入,稍微一对比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违规采购,超合同采购,有了合同评审系统又把签合同规范起来,而且从今年开始又组织在局里进行集中采购招标,听说合同范本都已经拟好了,管理越来越严格了。” 听李祥说的这一长串,吴平直接脑袋都大了,又是几个系统串联,又是整个集团公司的集采,这是他上班几十年以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吴平往自己椅子上一靠,长舒一口气,道:“这些事情弄得太复杂了,我是不行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办吧。我等晚上跟滕总商量一下这些事情,该按规定来办的就按规定来,我们也不能违规。” 李祥点点头,不按规定来也不行啊,到时候随便来个人检查,直接翻看合同上是否有条形码,再在系统里一查就知道真伪了,明知故犯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相关工作的沟通整整持续了一上午,李祥说的嗓子直冒烟,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才告一段落。吴平拉着李祥到一楼的餐厅吃饭,特别积极地帮李祥要来碗筷,又拉着他在一张桌子上坐下,等着菜端上来开饭。 员工们陆续从楼上下来,很多都是李祥不认识的,路过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看了李祥几眼,明显是好奇什么时候又来了个新人,这又是哪个部门的。 李祥被这些时不时扫过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紧扒了几口饭,胡乱吃了点就赶紧洗碗走人了。说实在,这边的饭菜味道还真不如公租房那边,李祥也对食物还是满挑剔的。 回到办公室,李祥在进门左手边最里面那个给自己预留的位置上稍事休息,没坐一会就听到了不远处清真寺用大喇叭传来的祷告的声音。不一会,其他人都回去午休了,吴平也吃完饭回来,陪着李祥话家常。上午在工作时间,吴平还是很讲究,没有说什么私人话题,现在没有外人,吴平才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你爸现在在那边怎样了?”吴平问。 “他也就老样子吧,我也不经常跟他打电话,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他们那边也不错,这期干完,二期也要开了,还能接着干,在那边能干很多年了。” “那还挺好,遇到这种项目是大家都期盼的吧,这一干可以干很多年,不用换地方,也不用担心干一段时间又没活干了。”吴平话里话外充满了羡慕,也不无寂寥,这单位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在全国各地奔波,直到退休,可能才会真正停下来,但是这一辈子都交代在了工地上,停下来的时候又到了满身病痛的阶段,年轻的时候顾不了家里,等老了又有心无力,这一辈子何从真正为自己而活过,这就是茫茫人海再普通不过的一群人的生命轨迹。 李祥跟吴平东拉西扯,要是在以前,跟他说话的肯定是李忠国,根本轮不到李祥,时移世易,终于也到了李祥坐在这,跟吴平说着工作、生活、个人感情,这让两人心里都生出一种老了的感觉。 在两人都唏嘘不已的时候,肖震霆的电话也犹如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一样,打断了两人之间颇有些越谈越凄凉的气氛。肖震霆表示很快就会到楼下了,问李祥这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要是弄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李祥看向吴平,他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于是李祥就说自己随时可以走了。 于是,李祥就起身跟吴平告别了,“吴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或者有需要的话我再过来。” “嗯,你今天过来帮了大忙了,今天要多谢你了。我早上也问了滕总了,不行直接把你调过来就是了,反正这边很多工作也需要你,但是滕总说那边还有些事情,他也不是很放心立马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孙治原,到时候弄得老肖不好办,所以还要你在那边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过段时间我会跟老滕再提的,尽快把你调过来,你有经验还是真的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的。” 吴平的这一番夸赞让李祥很不好意思,虽然在吴平看来他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在李祥自己看来,他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然除了教胡丽丽,他只起到了一点点推动作用,剩下的活还是要他们干的。 吴平把李祥送到了楼下,说话间肖震霆已经带着车过来了,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李祥这才上车跟肖震霆回公租房项目部。 路上,肖震霆笑着问李祥过来的感受如何。李祥长长叹了一口气,把上午的情况跟肖震霆复述了一遍。 “唉,没干过就这样,从哪下手都不知道,你想想去年我们刚来的时候不也这样,手忙脚乱,还被高恒指挥的干了多少冤枉活,现在有你,最少他们能少做无用功。不过你现在还真不能过来,还要知道孙治原一段时间,别说老滕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李祥自无不可,居然自己也有被当成香饽饽的一天,想想都开心,无非是两边都要跑,自己辛苦一些。 可现实很快给了李祥一个响雷,吴平跟滕兵汇报之后,滕兵就让吴平赶紧整理出需要招标的材料,提前做准备,而这项光荣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李祥的头上,这让李祥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问题是他干着两个项目的活,工资可没有给他两份。 第70章 太子的脾气 李祥正在办公室又一次教孙治原做账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看了一眼是吴平打过来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同时一边往外走,“吴叔,有什么事情吗?” “有,是大事。”吴平喘了口气接着说:“早上开完早会老滕把我叫过去,说要提前提前安排材料招标的事情,我跟以前一样打了个报告给宋玉凤,结果她直接给我打回来了,说让我按最新规定来办,我一头雾水,最新规定是什么?你前两天过来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嘴,我这脑子现在又不好用,记不住了,所以我赶紧打电话来问问。” 李祥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只好耐心地再次跟吴平解释道:“吴叔,这个也是今年新出的规定,按照单项材料的预估采购金额,分成几种采购模式,50万以上的必须报采购计划到局里进行集中采购,10万到50万的要公司到现场监督邀标,10万以下 的可以打报告自行采购,还有些地域性很强的特殊的材料也必须打报告经批复同意后可以现场邀标。所以你跟以前一样打报告上去肯定是不行的,也就是你这样的老部长,宋玉凤不会说什么,要是我们这么报上去,宋玉凤少不了一顿批。” 吴平在电话这边缩了缩头,感到背后一阵凉,他何尝不知道宋玉凤的脾气,也是怪自己没怎么注意新出台的这些文件,嘿嘿一笑,说:“确实,宋玉凤可是嘴下不饶人的,这样吧,你明天过来一趟,我们把这件事弄一下,要不老滕又要啰嗦我了。” 李祥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来。电话一挂,李祥转头看看办公室里还在电脑面前刻苦钻研的孙治原,感到很是心累,明明他以前干财务的时候也是干到过副部的,那说明能力也不差啊,怎么现在干个物资的做账系统就这么难呢,他打小报告的机灵劲哪去了?抱怨归抱怨,李祥还是回办公室,压住脾气耐着性子继续回去跟他一起弄,否则自己明天去安置房项目了,孙治原也还是费劲。 第二天一早,肖震霆又把李祥送到了楼下就去办自己的事情了。李祥看着这栋小楼,整理了一下心情,朝上走去。今天项目部格外安静,也许是都去工地了,整个楼道里没有一个人,李祥径直走到了物资部办公室,见只有吴平和胡丽丽在,两人还都在埋头不知道干些什么,只好敲敲门,惊动了两人。 吴平猛然抬头一看,见是李祥到了,顿时脸上绽放出笑容,说:“过来了,快过来坐,我茶都给你倒好了。” 李祥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好,吴平当真客气地用一次性纸杯端了一杯茶过来,李祥屁股刚挨到椅子上,赶紧又站起来双手接过,把滚烫的茶水放到桌子上。 “具体的事情呢,我也跟你说了,现在我们就是要从头开始。小胡也是刚从工程部转过来,物资部的很多东西她也不知道,所以还是要你来弄,你说我们第一步干什么。” 李祥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先把需要招标的材料先整理出来,然后根据市场询价预估一下金额,用招标计划表填好之后,项目部的领导签字盖章之后扫描发给宋部长,她会审批,然后需要去局里集采的话,她会通知的。” “那行,我们先来弄这个表吧。”吴平当机立断地说。 虽说是一起弄,但其实主要干活的还是李祥来。李祥在茫茫材料清单里把现阶段需要招标的几种材料梳理出来,这就把李祥搞得头昏眼花,然后又去找工程部要相关的技术要求和参数,再去找计划部核对数量,一个上午忙的不亦乐乎,终于在李祥多次催促下,中午吃饭前终于把表格中的主要数据填好并打印了出来。 吴平拿着新鲜出炉的表格正在端详的时候,滕兵从外呼啸而进,扯着大嗓门喊道:“老吴,事情干的怎么样了,现场打桩的队伍已经确定了,后面需要进砖,商混也要尽快确定,还有钢筋……” 滕兵的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直说的李祥脑子嗡嗡的,根本不给吴平插嘴的空间。吴平是早就习惯了滕兵这个急躁的性子,这时也没说话,乐呵呵地等着滕兵说完,这才把表递给滕兵,示意他看看。 滕兵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嗯,这办事效率还可以,赶紧报上去,这些事情不要再拖,要不明年来了之后没有材料用,我们还怎么干活。” “呵呵多亏了李部长过来,帮我们弄好了这个表,现在就需要项目部各位领导签字,然后到办公室盖上项目的章,报给公司就行了。” 滕兵从吴平手里接过了笔,在项目经理意见那大笔一挥,签上了他龙飞凤舞的名字,说:“嗯,这事办的可以,但是你们不要报上去就不管了,要跟进后面的事情,我听说到局里集采还有很多事情,你们要赶紧办,不要耽误了。”说完把笔一扔,转头就走了。 李祥看到滕兵这个样子,说实在的还着实对他有些改观了。以前只觉得滕兵话多,有点招人烦,瑕疵肯定是也不少,但他也确实是实干类型,从今天这点上就可以看的出来。招标计划表上现在只有吴平的签字,滕兵也没有计较,直接在最后那栏上签上了字。要是在某些项目经理那,其他人没签字,直接找他签的话,轻的给你把表扔回来,脾气差的直接骂一通,还不明说是因为什么骂你,搞得你一头雾水。这些事情李祥是从王贺那听来的,这也是李祥觉得办公室的工作不好干的原因,伺候人的活永远都不好干,你不知道领导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吴平这时候喜滋滋地拿过了计划表,没有让胡丽丽或李祥去找其他部门去签字,亲自去找人签字了。不一会他就回来了,而且已经盖好了章,出乎意料地顺利。 “小胡,赶紧扫描一下发给宋部长,然后看宋部长怎么说,你及时给我反馈。”吴平吩咐道。 胡丽丽依言去办了。 吴平舒服地喝了一口茶,说:“有个得力的人,这活干的就是舒服,要不你回去跟老肖说,这两天就搬过来吧,要不总是两边跑,你也累。” 李祥颇为为难,这种事哪是他能说了算的,而且回去直接跟肖震霆说,他要怎么开这个口,两边都是部长,而且都是老乡,虽说原来跟吴平来往多些,但是这几年肖震霆给予李祥的帮助和关照着实不少,现在孙治原还扶不上墙,这时候自己主动说要走,那不就相当于给肖震霆埋下了一颗随时回爆炸的炸弹。可吴平提出来了不止一次让李祥搬过来了,自己迟迟不过来,又会让吴平不高兴,这可如何是好。 李祥沉默不语,内心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接吴平这个话。 吴平看李祥这个样子,不由得也猜出了几分李祥不回话的原因。吴平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是内心其实很细。从一点就可以看得出,在有人的时候,他历来把李祥捧得很高,很给李祥面子,从来都是李部长这么喊着,私下里会随意一些,就直接喊名字,这样让李祥在干起工作的时候也会更有威信一些。 “这样吧,我去跟老滕说,让你把重心放在这边,公租房那边,资料你也教了有段时间了,只要接的人不是太不用心,这么久应该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有不会的可以打电话问你,再不济你还可以时不时回去一趟,但是这边事情越来越多,我还是希望你直接常驻在这边了,我们交流起来也方便,你过来了我也更安心一些。” 吴平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祥也不能再说了,只好点点头。 吃了饭吴平又是陪着李祥闲话,没过多久肖震霆又在老时间过来接李祥,李祥就告别了吴平,回公租房项目了。 吴平也不是个拖沓的人,当天晚上挑了个没人的时候,跑到滕兵的办公室,借着说工作的事,顺带着跟滕兵说了要把李祥调过来常驻的事。 滕兵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心里对上午李祥过来很快把事情解决完也确实比较满意,说:“确实,现在李祥在这边的作用要大于在公租房那边了,我跟老肖说一下,要是没什么事这几天就让李祥过来吧。” 吴平见目的达到,喜笑颜开地岔开了话题,跟滕兵说起其他的事情。两人相交多年,对彼此的脾气秉性都知之甚深,要不也不会滕兵一当上项目经理立马把吴平要过来当物资部长了,所以吴平说什么事,滕兵一般都不会拒绝。 第二天滕兵就打电话给肖震霆了,话里话外可不是什么商量的意思,就简单问了一下孙治原学的怎么样,然后就提出要让李祥搬了。对此肖震霆也没办法,李祥走是迟早的事,好在离得不远,有事找他也方便,肖震霆也就没有去触霉头,强留李祥了。 李祥又用了两天时间,填鸭式给孙治原强化培训了各种操作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正式搬到了安置房项目。 办公室给李祥安排到了3楼的拐角夹间,理由还是很上的台面:现在只是临时的,而且这个夹间只住两个人,人少清静,等人全部来了还要重新调整。 李祥对于这种“好意”只能含泪接受。在搬过来的第二天,程良也终于处理完事情来了,一个部门的人也终于到齐了。 李祥来了几次,但从没去过工地,开过早会后,就跟着程良、刘仪禄一起来看看现场。 几人在工地转了一大圈,正在一处背风的地方吹牛,刘仪禄的电话响起,是张银波来送货了。项目部现在账户都没建好,没有现钱支付,要材料都是赊账,而张银波那是现成用熟的人,所以零星材料都是让他送来了。 “是什么材料到了?”李祥好奇地问。 “是于登报的一些防护材料。”刘仪禄说。 不一会,张银波到了,跟李祥几人打了个招呼,就等着于登过来验收了。 刘仪禄打通了于登的电话,只听于登在电话那端大声说:“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就来了点材料,你物资部收了就行了,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这推,你们物资部是不能收吗?你们买的材料你们签收就行了。” 于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李祥就站在刘仪禄旁边,于登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些话,李祥真是目瞪口呆。这太子爷的脾气可真不小啊,暂且不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报的材料,让他到现场来签收还有错了? 李祥不信这个邪,从刘仪禄那要来了于登的电话,拨了过去。 第71章 硬杠 于登很快接通了电话,一副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说:“谁啊?” “我是物资部的李祥,你报的防护材料已经到现场了,按照规定你应该也到现场来一起验收,我们已经在现场了,麻烦你也尽快赶过来吧。”李祥平缓地说。 “就这点材料,你们收了就行了,一个二个没完没了的打电话,你们物资部就这么烦的吗?”于登恶狠狠地说。 “我们部门只负责买材料,具体使用不是我们,怎么可能是我们既买还收,我们部门不是最终消耗的部门,几方共同验收也是应该的……” 没等李祥说完,于登直接打断了李祥的话:“这材料也不是我用的,为啥非要我过去签字,你就在那扯什么规定,那按规定是不是你们应该买了之后,用发料单发给我们,你们按规定做了吗?你自己都没做到位,跟我扯什么规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登不管那么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这话直接把李祥气得够呛,上班这么多年,虽然小人遇到不少,但是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还要倒打一耙的,即使是“太子”,也用不着这么嚣张吧。 李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吴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之后,说:“吴叔,现在我们的发料单印出来了吗?” 吴平尴尬地说:“还没有,前面忙的哪想得起来这些事,不用管他,我们就在供应商的送货单上签字,他不签是吧,你让张银波把货拉回去,他不要我们不供就是了,我现在就给老滕打电话,我还不信没有人治得住他了。” 吴平越说越气愤,把电话一挂,就立马找滕兵去了。 李祥把电话挂了,刘仪禄和程良直勾勾地看着他,想从他这里知道事情是如何解决的。 李祥把吴平的意见说了,几人面面相觑。 “那怎么办,真的把材料退回去?”刘仪禄问到。 “要是按我的脾气,我也想退回去,他这算什么,把我们吃死了?他报的计划,让他到现场来收个料而已,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到他这反而不行了,不惯他毛病,退回去。” 他们两个倒是觉得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这事本来错也不在物资部,这要是忍下这口气,以后还不得一直被欺负了。 三人转头看向张银波,张银波在一旁猛然感觉身上射来灼热的目光,忙道:“我听你们的安排,你们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无非是浪费一趟运费而已。” 李祥听出了张银波的弦外之音,这点货送来是含了运费的,他可以拉回去,但是下次要是再拉过来,那运费怎么算,生意人肯定是在乎利益问题。李祥也在心里琢磨,他是可以用人情或者手里的那点点权利,强硬要求张银波拉走,但张银波本身肯定是不愿意这么麻烦,表面上他不会说什么,但是内心里的怨怼肯定少不了。李祥不愿意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几个人僵持在了原地,纷纷看向李祥,在场的属他职位高,这时候到底是按吴平所说把货拉走,还是折点面子,把货先卸下来再找于登去签字,就看李祥怎么说了。 李祥还有些为难,拉走就相当于彻底跟于登站在了对立面,虽说吴平也是这么吩咐的,可照于登的这个气势,任职文件还没批下来就这么不可一世,将来要是真的成了副总,少不得要给李祥穿小鞋;不拉走物资部以后就要被强压一头了。 李祥沉吟之时,远远呼啸过来了一辆皮卡车,开到近前,下来了一个人,硬生生问到:“材料在哪,跟我去卸。” 李祥刚过来并不认识眼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子”,这时候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声名在外的大人物。于登身高1米8多一点,身材微胖,脸很白,脸上肉嘟嘟的,一头短发,整体感觉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但是说起话来却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刘仪禄带着张银波的车过去卸货,李祥没有跟着去,跟程良闲聊着往回走。现在工地上没干多少活,也没什么可看的,逛这一圈基本有了个了解就行了。 等两人回到办公室,吴平问:“怎么样,于登去卸货签字了吧?” 李祥答道:“我们在那等了会,他过去卸货了,小刘带着货车过去的,应该是签字了。” 吴平很是气愤地说:“我刚才给老滕说了,老滕也是气的够呛,我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说到货不去现场收货签字的,老滕当着我的面给于登打电话让他马上去收货。于登最近真的是飘了,还没当上副总呢,就想骑在我头上了,哼哼……” 吴平跟滕兵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在自己占理的时候还忍让一个“后起之秀”,更何况在滕兵那,即使他不占理,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正当几个人在闲聊的时候,滕兵旋风一样冲进了办公室,说:“晚上7:30到会议室,你们过来开个会。” 吴平一头雾水,忙问道:“滕总,都谁参加啊?” 滕兵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人,说:“你和李祥去就行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下几个人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开的哪门子会?恐怕除了领导,没几个人愿意开会的吧,特别是滕兵的会,那真的是老太太的裹脚布。 不愿意归不愿意,吃完晚饭之后吴平和李祥哪也不敢去,老老实实在办公室等到了7:25,这才拿着笔记本和笔,到会议室参会。本以为人会很多,谁知道到了7:30,也就只有滕兵带着于登走了进来。看于登的样子,怎么还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呢。 滕兵在中间坐下,开口说:“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开这个会,你们自己心里应该也有点数了,你们一天天干的是什么事?说起来都是项目的领导层,在员工面前就是这样的?” 李祥听到这里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对滕兵这几句话可一点也不敢苟同。他所谓的领导层,自己可不在里面,即使自己是所谓的副部,也只是个干活的,而于登,他的任职文件可还没批下来呢,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成为副总,在没有正式红头文件之前,他也只是个技术员,还没到领导层呢,只是换个角度来说,只要滕兵认了这个“亲儿子”,那他不是领导也是领导了,现在不是迟早也会是。 “老吴,你先说,今天是怎么回事,现在你们双方都在场,我们就当面说个明白,这件事只此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像这次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吴平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在现场的是李部长,他最清楚事情的起因了,还是他来说吧。” 李祥愕然,没想到这时候吴平把他推了出来,但他说的也没错,这时候自己来说也确实最恰当,于是迅速在脑中组织了一下思路,在其余三人注视的目光中开口道:“今天我跟我不么的程良、刘仪禄一起到工地上看看,正好供应商来送货,刘仪禄就打电话给了于工,询问卸车地点并请他一起来验收,但是于工拒绝了。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刘仪禄没有表达明白,于是又打电话给于工,于工说我们发料的程序有问题,拒绝来验收和签字,在现场的话大概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李祥没有把于登的恶言恶语说出来,还是给他留了一点面子。 滕兵听完转头生硬地问于登:“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于登这时也没有了早上的嚣张气焰,怯懦地说:“按照程序,不应该是物资部买完回来,他们物资部验收合格了之后,他们在供应商的送货单上签字,然后他们再把货发给我们,我们在他们的发料单上签字吗,而且真要论起来,也不该我们签字,又不是我用的料。” 吴平听了这话就被气笑了,立马反击道:“难道这是我物资部用的材料?我物资部又不用防护,又不用在现场干活,那要照于总的说法,我更不应该签字了,那这个材料干脆别买了。” 李祥心里略微诧异,他以往见吴平的时候都是笑呵呵的,从没见过他这么强势的一面,而且刚才他说的话里,李祥分明听出了一种讽刺意味。 滕兵皱皱眉,开口阻止道:“行了,老吴,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别计较了。” 吴平却没有真的停下来,说:“滕总,今天当着你的面我也说清楚,确实如于总所说,我们该有那几遍手续,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我们都是省略了一道手续,一来没必要,二来也是节约资源,我承认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到现在还没有印刷好收料单,回去我就报计划印上几千块的收料单。我们货到现场,一般都是材料员、报计划一方、送货方一起现场验收签字,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我也不清楚怎么到了于总这里就行不通了,或者于总有高见可以给我们指导一下,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于登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一时偷懒,早上随口说了几句话惹得现在这一身骚。吴平的一席话怼的他脸上根本挂不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滕兵这时也没有说话,看着于登,等着他发表意见,然而等了两三分钟,于登都没放出一个屁出来。这几分钟对于登来说无异于处刑,如芒刺背。 “你早上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这时候让你说你反而不说了?”滕兵哼了一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该你干的事情你不做,你早上在干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这么想睡觉,干脆回家睡去算了,我在这给你发着工资是让你睡觉的?为什么别人都已经在工地上了,你反而还在睡觉?你还在挑别的部门的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滕兵疾言厉色,对着于登一通教训,把于登说的头都快伸到地上了。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解决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今天这事是于登有问题,我刚才也批评了他,以后你们物资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坚持原则是对的,但是也别因为一点小摩擦影响同事之间的和气,我做主,这件事你们当面和解,以后不准再拿这件事出来说事,你们有意见吗?” 其实三个人哪敢有意见,纷纷摇了摇头。 “那好,这是你们当我面答应了的,我就做个见证,为了把工地干好,就要不计前嫌,大家一起使劲,行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滕兵带着于登先走了。吴平和李祥慢慢往办公室走,吴平示意李祥回办公室,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72章 一家三口 吴平跟李祥回到办公室,这时其他几个人都不在,吴平顺手就把门关上了,回到位置上喝了一口茶,说:“哼哼,我还轮不着他一个小孩来教我做事,今天他要是听话,以后老老实实的也就算了,要是再这么挑刺的话,你也不用管他是不是什么总,该怼回去就怼回去。” 吴平的这番话着实让李祥对他刮目相看,吴平日常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何曾有过这么强势的一面,更何况是当着滕兵的面。 “吴叔,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个会就是演给我们看的?”李祥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嗯,连你都看出来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把你叫回来的原因。这个会看起来好像是要说明白这件事,大面上好像也是老滕在维护我们更多,但是你想想,真的是这么回事吗?恐怕是老滕在维护于登更多,毕竟于登提升这么快,项目部里有意见的人本身就很多了,这会再惹事,对于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的任职文件可还没批下来呢。” 李祥这么一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刚才在开会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批评于登,但是也相当于是在提醒,批评了半天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也没有任何惩罚措施,即使落了于登的面子,也是在这几个人的场合,只要吴平和李祥不说出去,那也就没人知道了。而滕兵要两方握手言和,那吴平和李祥也不可能再去刻意把这件事说出去再让于登没脸,说来说去于登真的也没损失什么,果然太子就是太子,真的不一样。 李祥和吴平这边暂且不表,却说滕兵带着于登回到办公室,往大沙发上一坐,对于登说:“把门关上,坐下。” 于登老老实实地去把门关上,回来在沙发上坐在滕兵的对面。滕兵盯着于登看了几秒,直盯的于登浑身汗毛直立。 “我们认识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你李姐说你很不错,我相信她的眼光,这才决定好好培养你,但是你最近的表现着实让我有点失望。” “滕总,今天是我做的不对,刚才你让我跟物资部的低头,我也没说什么了……” “项目部的风言风语你不可能没听到,虽说在项目上有我帮你,你可以不在乎,但是项目上有多少人在机关有关系,他们这些人做事起来可能没有那么得力,但是坏起事来那可是容易得很。” 于登听滕兵这话意有所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忙问到:“滕总,难道……” 滕兵略微点了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了于登,自己又拿了一根,于登很自觉地打着打火机,帮滕兵把烟点着。滕兵往沙发上一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口烟,这才缓缓说到:“你的任职文件可能不会那么顺利,现在卡在公司工程部,他们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意思是直接提到副总不太可能了。” 这话一出,于登就急了,忙道:“滕总,那机关什么意思,不给副总工会给什么?现在项目部哪还有什么位置,总工和工程部长都有人了,总不可能把他们挤下去吧。” 这时一直在里间关着门偷听的李秋云直接拉门而出,对滕兵说:“老滕,这事你可无论如何要帮小于,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得到你的重用,难免引起别人的眼馋,他们得不到就要在背后捣鬼,这单位就是小人多,我可不管啊,你这事必须要帮到底。” 于登对李秋云报以十分感激的表情,这简直就是天降救星啊。 滕兵无奈地笑说:“谁说我不帮了,你都发话了我能不帮吗,但是目前这个形势,我也不可能跟机关去强要位置,到时候弄大了脸上不好看,照我的意思,就先按工程部的意思,先给小于一个副部的职位,等明年开始大干之后,到年中的时候,再打报告上去,到时候谁还能说什么,现在的话,也没干出什么成绩来,直接就提到副总工的位置上,确实太惹眼了。” 李秋云听老滕这么说,叹口气,对于登说:“小于,我觉得老滕这么说也对,咱们就先忍一时,等到明年再提,到时候看谁还敢看扁咱,我相信老滕也是尽力了,你不要心里有想法,只要有我在,你放心,该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咱们不争一时之气啊。” 李秋云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于登知道自己再去强要就是自己不懂事了,就像李秋云说的,来日方长,只要滕兵还是项目经理,自己抱紧李秋云这条大腿,总是没错的。 “行,我一切都听滕总和李姐的,我相信到了明年,我做出了成绩,能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到时候再提职就理所应当了。” 见于登这么快就想通,滕兵和李秋云很是欣慰,“一家三口”又回到了其乐融融的气氛之中。于登心有不甘,但是现在又无可奈何,只能接受现状,暂时抛却这些事情,专心讨好对面的两口子,这就是他以后最大的靠山了。 赶在年前的最后一次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上,多个项目的任职文件在会上得到了通过。红头文件发送到项目部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于登和杨阳都是各自部门的副部长,并没有如了他们所愿直接到了高位。 这个通知一下,项目部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对待这件事。由于事先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还有了滕兵的承诺,于登也跟杨阳事先通了气,所以他们都能以很平和的心态接受了这件事。于登的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让你们现在随便笑话好了,将来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有真本事,到时候你们见到我还不是要乖乖地喊我一声于总。 李祥已经没有心思再跟于登纠缠那点小事了,因为宋玉凤对项目的招标计划已经审批了,要求项目参加局里的集采招标,项目上要迅速联系局里物资设备部的领导,准备前期的各项工作。李祥刚收到宋玉凤的电话时,心里一阵慌乱,但是嘴上还是先答应了下来。去局里集采这是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的,他以前接触过的最高的层级也就是宋玉凤,连屈同合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有过交集了,这对李祥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提升自己的机会,可以学习到更多的知识和技能。 李祥在群里联系到了局里管这事的霍然,霍然就把一系列文件发给了李祥,让他仔细阅读后就开始改,改完之后发给他审。 李祥用了几个小时,把数个文件从头到尾仔细通读了一遍,这才大概明白了集采的流程。首先李祥要根据实际情况,用霍然发过来的模版改出招标公告和招标文件,然后把这些发给霍然,局里有专人负责审核,然后在网上发布公告,如果有需要答疑的部分,局里会联系项目上进行必要的澄清,等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之后,项目上就等着统一的开标日期,派出人员到北京参加开标,并进行第二天的核价及评标、定标等工作,基本整个招标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整体流程弄清楚之后,李祥就开始干活了,按照要求把需要改的部分一条一条换成本项目的相关信息。招标公告还好,只有十多页,难的是在招标文件里,几十页的内容,几乎每一页都有需要修改的部分,轻易马虎不得。 李祥本不着急,但是霍然一句话,就由不得李祥慢悠悠地改了。 “今年最后一个招标定在23号,你所有需要返回的文件最晚在后天必须全部返还,如果逾期的话就只有等年后了。” 这完全有点赶鸭子上架了,李祥只好加班到深夜,不停地修改,而且很多内容还需要去询问别的部门,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又拖慢了进度。这两天之内,李祥几乎自动屏蔽了其他所有事情,因为同时报了几项材料的招标,所以就要改几套招标文件,有些内容是一样的,可有些部分又需要仔细修改,引起歧义的话一律要斟酌之后再写,这两天下来把李祥累的直想趴在床上睡个几天。 等第二天晚上,李祥把改好的几个招标文件发给吴平,让他先审阅的时候,吴平在电脑上翻看了十分钟之后就放弃了。 “我的老天爷,几十页,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就看这一会我就已经头昏眼花了,怪不得这两天你一直在喊累,我不看了,局里的人弄个东西这么复杂,一个材料招标而已,我要是厂家看到这份招标文件我都不想去投标了,要把人搞死啊。” “吴叔,其实你没看完,前面是各种要求,从30多页的地方开始就是合同范本了,光是合同都有30多页,然后后面还有评标办法,总之按照标准的招标程序,该有的文件都有,局里这也是花了大力气弄出这个模版来,我们以往在项目上招的都弄得很简单,虽然弄这一次很累,但是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嗯,算了我就不看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发给局里吧,反正他们还要审一遍的,哦们也在最后期限发了,只要不耽误今年的最后一次招标就行了。” 李祥看吴平确实也没耐心看,就把改好的文件发给了霍然。 接下来,李祥就没多少事了。按照滕兵的本意,是想让吴平去局里参加这次开标及定标的,但是吴平懒得动,就把李祥推了出去。李祥明白这是吴平有意要让自己去见见世面,多学习,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心里对吴平也是甚为感激。 第73章 雪上加霜的梦幻组合 招标前的工作基本忙完之后,李祥就暂时的进入了空闲期,一天不说无所事事基本也没啥可干的,上午冷的时候在家跟吴平聊聊闲天,下午暖和的时候就跟着材料员去现场逛逛,看看工地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时不时到银川去逛一圈,每天还过得挺逍遥自在。 招标公告报名结束之后,局里就发来了通知,让报名参会的人员名单。按照之前吴平的安排,李祥把自己报上去了。在办公室里,吴平几人在聊关于招标的事情。 “我这几天也在跟别的项目熟人聊,现在公司对物资管的越来越严了,各项规章制度一个接一个的发,要是一段时间不上班就跟不上节奏了,再回来真的一问三不知。我这不是刚转物资部,很多东西不懂,问了一个熟人,她就是生完孩子回来继续干,发现她也好多东西都不知道,我都觉得这样好可怕啊,走一段时间再回来基本就相当于从头干起。”胡丽丽感慨道。 “其实也就这两年是这样,从去年开始用网络版,各种新规感觉层出不穷,真的是不上班根本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对了,胡姐,你怎么想起转部门了,我记得你当时还是在工程部做资料呢。”李祥好奇地问。 “快别提了,当时刘总说东北工地上了,我就想着反正山东那也快完了,到时候用不到那么多人,反正迟早都要走,有机会不如就走了,所以当时就报名了。” “要不说沧海桑田呢,你走的时候我记得还是单身呢,这再见孩子都那么大了。”李祥笑道。 胡丽丽难得的脸红了,说:“还不都是叶伟,当初听说我报名了,他也赶紧报名,追到了东北。本来我是看不上他的,他又矮又黑,可他死缠烂打了一年多,我想着反正我也就这条件,要找多好的也不可能,一年多下来看他也顺眼了,就从了他了,没多久就有孩子了。现在孩子能离得开我了,单位又不让长期待岗,我只好回来上班了。当时叶伟被调到这边来之后,问了滕总,说工程部做资料的已经有人了,也是运气好,咱们物资部的资料员还没定,部长也不嫌弃我,所以我就过来跟你们学习了。”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李祥看了一眼吴平,他笑着没说话,他这个态度就颇值得玩味了。按说谁也不愿意在关键岗位上用一个新人,特别是资料员,放了一个别有用心的人的话,那真的要随时提起注意。在公租房的时候,因为李祥跟肖震霆是一条心,账面上有些材料的处理并没有让孙治原知道,所以孙治原才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现在胡丽丽是个新人,怎么用就是吴平的事了。 正当几个人聊天的时候,滕兵又一次风风火火的进来,问李祥:“你几号去局里招标来着?” “滕总,我要22号走,23号开标,然后24号定标。”李祥答道。 “完事都24号了……那资料呢,是你带回来还是怎么弄?” “我们这次招3种材料,标书都是一大堆,我自己的话肯定是带不回来的,我问了局里的领导,等定标完了之后把通信地址留下,他们会统一寄回项目部。” “不会要我们掏钱吧?”滕兵突然问到了谁也没想到的这个话题。 “不用,这个我问了的,咱们去招标,一份招标文件局里就要1000块,光我们这几项材料报名的都有几十家,报名费都有几万了,不管中不中标这个钱又不退的,给我们寄这点标书才能花多少钱。”李祥把自己早就打听到的消息抛了出来。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是滕兵嘴快,最先说了:“我草,这么挣钱呢?我们一家这一次就是几万,局里同时招的项目该有多少个?就算一个项目招两个材料,那一次光报名费都要收入多少,就这集采招标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呵呵,这次去招标的有90多个项目,所以开标都要开差不多一整天。”李祥说。 “啧啧,这么多子公司,在建项目得有几百个吧,这次要招标的一半都不到,真是了不得,大场面啊。哦,对了,我过来是要说,既然资料直接寄过来,到时候项目上有人收,你定完标就直接回家过年吧,其余事情等年后再说。” 李祥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花怒放,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即使心里对滕兵有再多的不满,此时也觉得他那张黑脸也是那么的可爱。 “谢谢滕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李祥还是客气了一下。 滕兵满意地点点头,转头走了。他刚走出物资部办公室,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人各自大喊了一声“哎呦”,李祥几个人忙冲出去看,生怕出了什么事。 结果几人跑到楼道一看,原来是滕兵和闫肃撞了个满怀。闫肃怀里抱了几个文件盒稍微挡住了视线,而滕兵出去的时候又没看前方,两人在滕兵刚拐出去的时候就撞车了。几人连忙把滕兵和闫肃扶了起来,好在没什么问题,滕兵也没说什么,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就走了。 李祥见是闫肃,顿时高兴了起来,问:“闫哥,你怎么过来了,是临时过来办事还是就彻底搬过来了?” 闫肃一边从地上捡东西,一边回说:“是搬过来了,这边不是在做各种准备工作了,只靠程远一个人,他好多事情搞不定,所以滕总让我和吴宇一起搬过来了,反正现在不搬的话,年后也要搬了。” “那挺好,你过来了,熟人又多了。”李祥还是很开心的。 “那你去帮我搬东西吧,我行李都在下面呢,吴宇也在下面呢。”闫肃也不跟李祥客气。 “好嘞。”李祥直接到楼下,帮着吴宇把他和闫肃的行李往楼上搬。等闫肃把文件盒放在办公室后,也下来跟着一起搬。 几个人正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尹莉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几人在搬家,就说:“正好你们在搬家,早上滕总还在说要调整宿舍,让大家按调整之后的住,严主任,你正好和吴部长、李部长,还有工程部的周成住301,你们直接搬过去吧,免得再折腾了。” 几人见状,那正好,那就往301搬吧。301原来住的几个人都在往外搬了,只有周成省事,他原来就是在这个宿舍的,不用动。李祥先帮闫肃把行李搬进去,刚进房间的时候,李祥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没等他出声呢,闫肃就先说了起来:“我靠,这什么味道,赶紧把窗户开开,透透气。” 这时李祥和闫肃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一边尬笑的周成,以及有点幸灾乐祸的其余几个搬出去的人。 李祥也一心只以为是前面住在这里的几个人不爱干净,臭脚丫子味和鞋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盖住了某种味道,而且冬天穿的多,某种味道并不是很明显。这时几人只忙着搬家,也没有在乎很多。李祥也终于从那个小房间搬了出来,301要比楼梯过道的小房间要宽敞的多,而且本身带有洗漱间,李祥终于不用再去别的房间蹭水用了。 等几人安顿好,包括周成在内,四人一起动手,把房间内的卫生好好收拾了一下,这才有了几分像是人住的样子。这一番折腾,大家都是感觉有点累,到了饭点去食堂吃了饭就回宿舍吹牛,挨到10点多,李祥率先撑不住了,嚷着让大家赶紧洗漱睡觉。 这不洗漱,还没任何问题,鞋一脱,整个房间里瞬间弥漫出了比上午刚搬进来时更猛的“毒气”,几人看向憨笑的吴宇,他不好意思地赶紧把鞋扔到走廊里,回来就钻进了卫生间洗脚去了。睡在窗户边的闫肃赶紧把窗户打开透气,一股冷风吹进来,冻得李祥直打哆嗦,赶紧钻进被窝里。 过了几分钟,周成先受不了了,喊到:“闫哥,快把窗户关上吧,在吹会就把我困意全吹没了,今晚也不用睡了。” 闫肃伸出鼻子仔细闻了闻,好像空气中已经没有了大汗脚的味道,于是起身把窗户关上了。由于屋里有暖气,几分钟后屋里的气温慢慢回升了,精细洗脚的吴宇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周成感觉到没那么冷了,就把衣服脱了,结果他刚脱的只剩内衣的时候,一股更冲的气味直接充斥满了整个房间。李祥睡的靠近门边,直接把门打开了,闫肃几乎是跳起来,又再次把窗户打开了,一股冷风再次吹了进来。 “我靠,哥们,你有狐臭啊?”闫肃捏着鼻子喊道。 周成像是要被强上的弱势群体,立马把刚脱下的衣服往胸前一档,冷的打了个寒颤,说:“闫哥你别激动啊,我马上去洗澡。” 说完,周成立马把衣服放下,拿着毛巾沐浴露冲进没人的卫生间。 在屋里的三个人互相对视,无奈地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许久,周成洗完出来了,确实洗完澡之后味道要小了很多,李祥觉得可以呼吸了,闫肃这才把窗户关上。 几人各怀心事,没有心思聊天,就渐渐陷入了安静,逐渐入睡了。李祥今天是悲喜交加,没有那么快能睡得着,胡思乱想在要睡但是又没睡着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的呼噜响起,吓得李祥直接坐了起来,寻找这个声音的出处,发现是吴宇,想想也正常,他胖成那样,打呼噜是在正常不过了,只是不知道刘颖是怎么跟吴宇在一张床上睡得着的。 吴宇的呼噜是那种不规律的,时大时小,而且中间骤然会没有声音,李祥都担心他把自己憋死,这样一来李祥更睡不着了。折腾了一会,闫肃也睡着了,他倒是没打呼噜,但是他说梦话!还是那种突然喊出来的那种! 李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点睡着的,只是觉得这一晚上是他上班以来睡的最累的一个晚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一个房间四个人,狐臭、脚臭、打呼噜、说梦话,这一番折腾,迟早他要梦游出走,离开这个梦幻的宿舍。 第74章 大场面 李祥顶着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办公室,吴平见到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奇地问到:“怎么,你们昨晚没睡觉到哪去鬼混了?” 由于宿舍有吴宇的存在,自然跟他一起那就是鬼混,吴平这时是把自己摆在了家长的位置。李祥闻言哑然失笑,要是真鬼混了还好说,问题是真的没吃到羊肉还惹一身骚,总不能说昨晚没睡好其中有你儿子的大部分功劳吧。 “昨天刚搬新宿舍,有点认床。”李祥敷衍地回了一句。 “没有半夜溜出去玩就好,别被吴宇带坏了。”吴平道。 怎么父母都是复制粘贴的吗,以为自己家的孩子都是不好,对此李祥无可奈何,只好装作没听到,也不予回应,好在已经到了开早会时间,两人拿着本就直奔会议室而去,没有时间再闲话家常。这个时候其实工地上事情并不多,零碎地干一些准备工作,大干也是要等来年再说了,所以早会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几件小事说完了就散会了。 李祥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就想睡觉,然而没等他睡着呢,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直接把李祥惊起,见是肖震霆打来的,不由得一阵疑惑,怎么这么早就有事? “肖叔,早啊。”李祥强打起精神,跟肖震霆打了个招呼。 “早早早,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了。”肖震霆的语气很是客气,略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事肖叔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办的肯定办。”李祥没有把话说满,要是自己能力真的达不到或者不想办的,少不得真的要拒绝。 “是这样的,孙治原早上突然来请假,说家里有老人快不行了,要提前回去几天,本来这边事情也不是很多了,况且这种理由我也没办法拒绝,我只能同意,但是他走了这个月的账就没人做了,所以我只有打电话来麻烦你了,老滕那等会我也会打电话过去说一下,可首先要你同意才行。” 李祥默默叹口气,本以为自己脱离了做资料的工作,谁知道陷进去之后根本就出不来了。孙治原这一走,分明是年前不可能再回来了,这账没有人比李祥更熟悉了,所以他去做事理所应当的。 “肖叔,我过去做事没问题,但是这个月的账要提前做,我最晚22号要走,要去北京开标,再晚的话肯定会耽误的。” “这个没问题,最近两个月我们没有用多少材料了,你既然答应过来了,我今天就开始对账,让他们开发票,你看你今天过来不,要不我过去接你?”肖震霆热心地提议道。 “我都行,但是要跟滕总和吴部长说一下,他们也同意的话我就今天过去吧,早点干早点结束。” 两人商量既定,把电话挂了之后,分别去跟滕兵和吴平说起这件事。 左右现在安置房事情不多,吴平听到孙治原走了,也不由得替肖震霆担心,他们这个年纪的,最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手工在本子上记账,现在做账要在电脑上各种操作对他们来说是极其困难的,所以一听到要李祥过去临时帮帮忙,吴平是满口答应,让李祥尽快过去,尽快做 ,按时出发,不要耽误了开标的日期。 等肖震霆跟滕兵汇报了“借人”之后,李祥在当天下午就收拾了几件行李,跟着肖震霆回到了公租房项目部。公租房项目部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少了些人,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李祥回来了大家还是很高兴,时不时来个人跟李祥闲扯几句,活干的轻松愉快。这次也确实如肖震霆所说,需要做账的材料并不多,李祥加班加点,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账做完,该签字的都签完,报表做完,公租房的事情也基本就解决完了。 时间也正好赶得上,李祥还可以回安置房那边去收拾行李,毕竟这次可以提前几天回家,而且要等过完年之后才回工地了,走的时候肯定要把很多东西一起带走。 肖震霆在李祥走之前,特意把他带到银川去吃了顿好的以示感谢,毕竟要是没有李祥肯回来,他这个账还真的是麻烦,让他做是真的做不出来。两人在席间很是说了些贴心的话,肖震霆也是感慨当初自己领进门的人,现在也渐渐有了独当一面的样子了。 当然,两人以后肯定还是少不了还要继续打交道,有马师傅在场,很多话也就是点到为止,没有说到很深入。 回到安置房项目,李祥打出请假单,找吴平和赵向阳、滕兵签完字后,就回屋去收拾东西了,第二天直接出发去北京了。 李祥上一次出差到北京,还是到老基地去培训试验相关的知识,再次故地重游,已经是换了个部门,而且还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成绩了。 李祥报到完之后,在宾馆把行李放下,就到附近去转了。集团公司驻地,也就是李祥口里旧称的“局里”,并不处于一个很繁华的地段,周围并没有什么大型的购物商场或者商圈,几乎都是各种居民小区,但是往往这种居民小区的临街小店,藏着很多意想不到的美味。 李祥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到这个也想吃,看到那个也想试试,果然是从偏远地方出来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最后李祥还是挑了一家老字号的炸酱面,这真的是要在北京吃才对味,从店里出来,李祥又买了个香河肉饼,边走边吃,摸着滚圆的肚子,感觉心情无比舒畅,这样的生活很是惬意。 在宾馆睡了一晚没有异味、没有噪声的打扰,坐长途火车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李祥早早起床,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随便吃了点,就赶往此次开标的地点:大礼堂。 这时时间刚过八点,但是整个礼堂已经是人流如织,好不热闹。李祥好不容易挤进了大礼堂,这时主席台上局里物资设备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念流程了。 “各位到场的厂商请注意,由于本次招标项目数量很多,所以在主席台上放标书的时候一定要看好投标的项目以及材料。下面我说一下今天的流程,请大家注意听并合理安排时间。现在大家可以到主席台右前方进行签到并递交标书,递交完之后就可以在下面随意找位置休息,递交标书的截止时间是9点整,我们的开标时间也是在9点。我们的开标顺序现在已经在大屏幕上显示了,各位厂商可以根据顺序估计时间,安排自己的行程。现在,请招标的各项目各派一个代表到主席台上来,领取工作人员证并接收检查本项目的标书。” 李祥闻言忙向主席台上走去,还没到台上,就远远的看见了宋玉凤在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在笑着聊天。李祥见宋玉凤手里拿着一沓工作人员证,就知道本公司的要到她那去领,于是走上前去,等两人聊的间隙,去跟宋玉凤寒暄。 宋玉凤见是李祥,笑意不减地说:“李祥啊,你们项目是派你来的?不错,过来多学习学习,这对你以后有好处。”说话间从手里递了一个证给李祥,也没等李祥说什么,转头继续跟人聊天了。 李祥接过证,挂在了脖子上,不管宋玉凤听不听,也说了声谢谢宋部长,就转身去找自己项目的标书存放点了。 整个主席台颇大,但是招标项目这次实在太多,有的项目可能只招一项材料,但是有的项目同时招多个材料,光是写着项目名称的标签都摆了一长溜,几乎除了签到处,整个主席台都被占满了。 李祥在茫茫白纸中,终于找到了安置房项目的标签,站在标签后面,等着接标书。在李祥找的时候,已经有供应商拿着标书在主席台上开始找自己投标的项目了,主席台上犹如市场一样,嘈杂不已。 签到处办事效率很快,供应商们也是在有限的时间里,迅速签字投标书,李祥在短短半小时里,一共已经接到了20多个供应商的标书,一一检查确认没有投错之后,才把标书在对应的标签前摞好。 李祥这里还好,有个项目招的某种材料,有几十家都来投标,看得李祥惊诧不已。到了8:55的时候,有投标意向的供应商基本已经递交标书完毕,李祥到签到处问了问,自己项目买了标书的供应商都已签到完毕,就到主席台下等着开标了。 按照排列顺序,李祥的项目被排到了40多名,处于中间的位置,轮到李祥的时候,快的话也要到中午了,李祥对于别的项目开标也没兴趣,于是走出大礼堂,回宾馆小睡了一觉,起来还很任性的去吃了碗热干面,看了看时间快到11点了,这才慢慢散步回大礼堂。 这时主席台上唱标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人,看顺序已经到39名了,李祥找了个中间的位置,等候自己项目的开标情况。 20多分钟后,就轮到了李祥的项目,有工作人员现场拆标书,翻到投标总价那页,直接递给唱标人,唱标人连续念两遍之后,有工作人员把总价输入到电脑里,同时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幕布和两侧较小的两块屏幕实时显示报价情况,等该材料全部开标完成后,工作人员会把所有的报价从低到高排序,并留大约20秒的时间拍照。李祥也趁此时间把开标情况拍下,同时发给了吴平和滕兵。 即使这时开标已经进行到了中段,整个礼堂的人并未见减少,下面1000多个座位几乎要被坐满,有人走又有人进来,整个会场显得很是拥挤。李祥等几项材料全部开标完成后,就离开了会场,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就等明天去核价并定标了。 第75章 虽迟但到 当天晚上,据说宋玉凤召集了一些人在外面聚餐,然而并没有通知李祥,李祥也乐得轻松,这种场合应付起来也很累。 李祥到了昨天发现的那条街上,继续去吃平常很少能吃到的美食,不亦乐乎。这一晚也睡的格外好。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起床洗漱完,还有空去吃了个早饭,这才提着电脑到今天要评标的会议室。 李祥找了个角落把电脑打开,就无所事事,其余招标的人陆续来到会议室,其中也有几个熟人,李祥打了招呼后就坐等今天的工作开始。时间刚到八点,局里的领导们就都到了。 “今天的安排是这样,每个项目找到自己的标书,自己核价,如果有问题,打电话询问投标单位是否进行更正,没有问题就把核价表做好之后发给我,等大家都结束后咱们就开始评标。先做完核价表的可以先自行查看标书,看看是否存在重大偏差,等会在评标的时候可以提出来。好了,下面就开始核价吧。” 表格一发出来,李祥就去找到所有标书,搬到自己的位置上。核价这项工作主要是核对报价单位在报价时是否存在计算错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错的,但总有些聪明人,防不胜防,所以这项工作有的人很快就干完了,但有的人需要打电话跟投标单位核准。 在核价时,宋玉凤也没闲着,在此次招标的各个项目之间巡视,时不时进行一些指导,到了李祥这里只是看了看,没说什么就走了。 李祥干的很快,其实主要核前三名的基本就行了,只要稍微用心点做标书,都不会有太大问题。把核价表交了之后,李祥这才有时间翻看第一名的报价,同时也跟之前在当地询价对比,发现集采招标有优点也有缺点。 优点是这么多家供应商,很多是跟集团公司合作了很久,只要有项目上要用某种材料,生产这种材料的公司大部分都会来投标,这就形成了一定的竞争,有利于降低成本。而在集采招标的价格有些确实也比在项目所在地购买的价格要便宜不少。而缺点也很明显,这么大张旗鼓地招标,很多公司并不在北京,招一次就要跑一次,还不一定能中标,标书费也不少,多次不中有些公司也就不愿意白花这个钱了,渐渐的合作单位也就枯竭,需要开发新的供应商参与进来。 李祥仔细检查了几项材料的第一名的标书,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等着评标了。到了10点,评标正式开始。按照开标顺序,评委分别查看标书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并分别给出意见,最后再询问项目代表的意见,没问题就当场给出推荐中标候选人。 这项工作进行的倒是不慢,大部分基本都没有问题,顺利通过,只有个别项目提出投标价格高于当地市场价格,作废标处理,或者标书存在重大偏差,也被废标了,大多数还是接受了招标出来的结果。 李祥在核价时就已经把报价的清单发给了滕兵和吴平,他们看了之后也没有说什么,轮到李祥项目部,问项目部意见时,李祥直接表示没意见,于是招标就迅速通过,直接按最低价中标了。 接下来李祥就没什么事了,彻底放松了下来,等中午休息的时候,评标报告以及评标表格都已经打印出来了,李祥签完字并把标书邮寄地址留下后,还得到了意外的一笔款项:参会补贴500块。李祥乐滋滋地拿着钱,回宾馆收拾好行李,坐车回家了。 李祥从没这么早回家过,而且这时候回去,李祥属于带薪回家,多少会多给几天工资,这种是最爽的。今年王秀丽还没回来,就需要李祥回去先把家里打扫出来。 李祥到家后,高高兴兴地花了几个小时,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就出门约老朋友吃饭了。李祥先到了周涵的家里,见见他生的特别可爱的儿子,现在还很小,李祥抱着软乎乎的孩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看着他眯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吐着小泡泡,李祥整个心都要融化了。 “咱们都是拜把子的兄弟,他就是你大侄子,也不用给太多礼,给个万八千的就行了,哈哈哈哈。”周涵在一旁笑的很是嚣张,那脸上洋溢着的得意劲能传出一里地。 李祥早就知道周涵的这副嘴脸,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在了宝宝的小手里,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小宝宝被李祥抱着并不认生,也不哭闹,见到红包到手立马笑了出来。 “你看看,不愧是你儿子,见到钱就笑,刚才没给的时候还朝我吐口水。”李祥故意揶揄道。 “哈哈,这小子可以,从小就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他那是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早就哭上了,你根本抱不住。你不说我还没觉得,我家亲戚来抱他都要哭,怎么你抱就啥事没有?”周涵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把李祥给的红包从孩子手里拿走,趁着蒋敏不注意就把红包揣进自己的兜里了。 谁知道蒋敏早就注意到这边了,虽然转身在干别的事情,但是眼睛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周涵的一举一动,见他居然想私藏红包,转身过来就拧了一把周涵的胳膊,伸手到周涵面前,“拿出来!” 蒋敏下手不可谓不重,周涵一下子跳脚,使劲揉着刚才被拧的地方,嘴里不停地啊、啊地叫着,狠狠揉了几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兜里把刚才的红包掏了出来,放在蒋敏的手里。 蒋敏脸上这才雨过天晴,一边把红包塞进自己兜里,一边笑着对李祥说:“我替我儿子谢谢了,你们去吃吧,我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出去,我就在家里了。” 周涵闻言没有犹豫,穿好衣服拉着李祥就出门找冯晖了,铁三角又一次聚齐。这一次几人找了个炒菜馆,喝了点小酒。自蒋敏备孕到生产,周涵不能也没机会喝酒,这次是因为李祥回来了,所以放松了对周涵的“管教”。周涵美美地喝了一口久违的啤酒,很是舒畅。 “你看看你,结了婚生了娃,没了自由,连喝个酒都跟八百辈子没喝过一样,你觉得这样幸福吗?”冯晖忍不住打趣道。 周涵说:“嗯,你不懂,虽然我是馋这口酒很久了,但是有儿子的快乐你们暂时还体会不到,只有等你们结了婚,才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李祥和冯晖对视一眼,笑而不语,这种快乐确实只有他能知道,但古话也说得好,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来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现在对他们两个来说,真的无缘。 周涵心里高兴,拉着冯晖很是多喝了几杯,很快膀胱就告急,跑去厕所了。 趁着周涵离开,冯晖小声问:“给孩子见面礼了没?” 李祥点了点头,回说:“生的时候我不在,也没送礼,回来了这份礼怎么也要补上,你给了多少?” “我给了1000,少了的话不太像样子,你呢?” “要么说咱们是拜把子呢,就是有默契,我也给的这个数。”李祥说。 “这就不少了,对了,你这次在家能待多久?” “不知道,现在工地还没出正式通知,过完年什么时候走还不一定,今年就是回来的早,假期显得长点。” “那你闲了可以找我,晚上我一般没事,都在家闲着。” “你们两个光棍还不赶紧找对象,你们再凑到一起,更是找不到对象了。”周涵正好回来,一脸坏笑地说。 两个单身看着他这幅样子,都选择无视他的炫耀,自顾自地谈论起别的话题。老朋友即使很久未见,依然可以毫无隔阂地交流,真正的友情不会因为时间而淡漠。 几人嬉笑打闹着吃完饭,由于周涵要回去照顾孩子,所以略聊了会大家就散了。李祥回到家里,刚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烦人的手机就闹腾起来了。 “你回去打扫卫生没有,不要糊弄了事,自己住的要弄干净,不要把家里弄成狗窝……”听筒里传来王秀丽喋喋不休的念叨,李祥听着就恼火。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打扫那么厚的灰能住人吗?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要打扫。” 王秀丽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话而生气,反而就势换了个话题:“你跟那个疯婆子分了之后,有没有目标?” 王秀丽现在也不愿提起易玲的名字,每每不得不说到这个人的时候,都用疯婆子代替。 李祥一听这话就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王秀丽一问这个肯定是有目标了。 果不其然,王秀丽没有等李祥多想,直接开口说:“徐海洋你还记得吧,原来的测量班长,他跟你爸也是认识好多年了,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李祥脑海里回想这个人,觉得他介绍的……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兴致缺缺。 “徐海洋他老婆是老师,这次给你介绍的是她的同事,也是中专的老师。徐海洋他老婆我们是见过的,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她介绍的,肯定差不了。”王秀丽越说越兴奋,巴不得李祥立刻去追。 第76章 进展迅速 “除了知道是老师以外,就没说点别的?”李祥打断了王秀丽沉浸在自我满足的幻觉中的状态,想要问出更多信息来。 “知道你毛病多,我都问了的,年龄上比你大一岁,身高的话还可以,有个1米65左右,长相一般,但是说家是农村的,干活是把好手,人也不娇气,就这个条件已经可以了,配你那不是绰绰有余了,你还想挑人家?”王秀丽不满地说。 李祥被气笑了,他说什么了?一句话没说都要被嫌弃,这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吗。 “徐海洋跟我们说了,只要你答应,他老婆去说绝对没问题,反正你也回家了,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那就去干点正经事。你答不答应?” 李祥心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说不答应,那后面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反正只是先聊聊天,成与不成还在两说之间,先答应下来也无妨,自己耳朵还能清静一点。 “既然都介绍了,那就先聊聊呗,是哪的人啊?”李祥问。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徐海洋两口子就是在隔壁县城住,你坐中巴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等我去问好,你们先聊聊,要是合适的话就去见见人。”王秀丽好像生怕李祥不会办事,把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安排好了,好像按照她的安排来,那肯定没问题了。 李祥没有理会王秀丽此时处于兴奋的状态,她愿意去联系就联系吧,这让她心理能够得到安慰,李祥也不愿意在这种小事去惹她生气。很快王秀丽就把电话挂了,李祥也没把这件事真的放在心里,别人是老师,不一定看得上这种单位的人,所以真的没必要看的很重,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王秀丽的动作是真的快,第二天中午就给李祥打电话来了。 “已经说好了,女孩子叫宋芳,她看了你的照片,对你还算满意,徐海洋的老婆把电话要过来了,我等会发给你,你赶紧跟人联系。这个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是老师,有假期,工资也不低,文化程度还高,这么好的条件的到哪去找啊。你去看看人,不要太挑,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找多好的是不可能,自己条件就这个样子,别人不挑你就不错了,好好跟人谈,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李祥听到王秀丽这个话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高考的时候李祥就很想报师范学校,但是王秀丽极力反对,她觉得老师工资不高,这不是个好工作。这还没多久呢,王秀丽又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职业了,就算说女人是善变的,但是这变的也太快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等会就给她打电话,行了吧。”李祥没好气地说。 “你赶紧联系,人家女孩子都表示很愿意了,你就别端着了,联系完了什么情况跟我说。” 王秀丽把电话挂了之后,很快就把电话发了过来。李祥还是耐着性子,给这个宋老师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祥听声音,这个宋老师还是比较外向,颇为活泼,知道李祥的来意之后,很快跟李祥聊上了,并没有那种陌生感。聊了几句之后,宋芳就提议两个人见一面,李祥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抵触,毕竟只有两个人切实地面对面聊,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个人面对问题时的反应,才能了解到这个人的价值观是否与自己契合。两个人约定了周六,李祥跑到隔壁县城去见宋芳。 李祥挂了电话,回想刚才跟宋芳的聊天,莫名觉得好像这个老师也还可以,自己不该带着偏见或者某种抵触情绪,自己真的应该去见见,与她当面谈谈,感受一下这个人到底如何,说不好这个人是良配呢。其实李祥心里有的小小抵触,无非是觉得宋芳年纪比自己大,但是转念一想,年纪大也不算什么,年纪大点心智也更成熟一些,哄小姑娘可不是李祥擅长的领域,李祥觉得自己好像对跟宋芳见面还有点期待了。 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王秀丽知道两人约定了见面也是很高兴,也不再催促李祥。这几天难得的没人打扰,李祥过得无比轻松,连工地上都没有人打电话来找李祥,整个世界都清静了,李祥舒服得感觉很不真实。 到了周六,李祥早早起了床,洗头洗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换了件还算素净的衣服,出门坐车前往宋芳所在的县城。半个多小时后,李祥就到了两人约定的地点,等着宋芳的到来。 宋芳没让李祥等多久,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从远处珊珊走来。两人已经见过对方的照片,所以这时宋芳从远处也看到了李祥,很肯定地朝着李祥走来。照片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并不是很靠谱。 李祥也发现了宋芳,见她走过来,也远远地在仔细打量着她。宋芳身高在1米65到1米7之间,冬天穿的都比较多,更何况她还穿着长款羽绒服,显得身材比较丰腴,长相倒是真的很一般,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有老师的感觉。 宋芳走到李祥面前,也是微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李祥,笑着说:“你就是李祥吧,你倒是跟照片上一样,很好认,我老远就看见你了。” 暂且不论长相或身材这一类外在的东西,李祥对这种落落大方的女生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她跟照片相比,就有些差距了,看脸的话都是圆润了几圈。 “你是宋老师吧,果然跟介绍人说的差不多,我也是老远就认出你了。” “哈哈,是吧,王姐当时说要给我介绍我还犹豫了一下,毕竟,我这个年纪了,也不是很年轻了,想找个称心如意的也不是那么容易,我就想着破罐子破摔吧,让王姐如实把我的情况跟你说,也用不着隐瞒什么,要是觉得我行那就见面,不行就算了。”宋芳倒是很坦诚。 李祥从宋芳的话里也听出了一丝丝的不自信,但从普通大众的角度来说,她也没什么可不自信的,工作不错,家庭虽说是农村的,但是农村人并不穷,有些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红火呢。 “我觉得你还可以啊,怎么能说破罐子破摔呢。”李祥笑道。 “唉,我岁数又大,不比年轻的小姑娘招人喜欢,长得又不怎么好看,又胖,要找个好的也是挺不容易的。”宋芳嘟囔着说。 李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宋芳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缺点说出来了?这是真的不在乎李祥的感受了还是觉得李祥肯定能接受这些。 宋芳这般毫无保留,李祥呵呵一笑,道:“哪里,现在这个社会百花齐放,喜欢什么样的都有,很多人不是就喜欢年纪稍长几岁的姐姐,年轻的小姑娘很多都很任性,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耐心慢慢去哄人的。别的人我不知道怎么样,我反正不是特别看重长相,我还是比较注重人的性格,两个人性格上能合得来比较重要。” “对对对,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好,现在不能只看人的外表,人的内心最重要了。谁都会变老,长相是靠不住的,但是一个人的心好,那才是靠得住。”宋芳很是认同李祥的说法,“对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光站在这里,人来人往的,怪不好意思的。” 李祥这时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聊了这么久,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我是第一次来,对这边也不熟悉,要不你觉得哪适合聊天,咱们就去那。” 宋芳一口答应了下来,略微一想,就带着李祥走了几分钟,到了一处装修很是别致的咖啡馆。两人走进去,找了个角落位置,各点了一杯饮品,就又开始聊上了。 李祥的家庭比较简单,三个人,几句话就说完了。倒是宋芳这,她介绍的比较详细。她父母都是在农村务农的,她上面还有2个哥哥,但是都已经各自成家,不跟父母一起住。她是最小的一个,由于没结婚,父母也不放心她出去单独住,所以也没在学校宿舍住,每天还往家里跑。她两个哥哥都是开厂的,虽然是农村的,但是家庭情况还是比较富裕。 “我爸说了,要是我结婚了,不管是在县城里还是去市里,我想在哪买就在哪给我买套房子,我大哥二哥都会帮衬着点,所以我也没啥负担。” 李祥哑然,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说到了结婚,她的陪嫁就是一套房子,这是怎么说到这一步的?李祥都有点茫然。当然,李祥并不贪图别人的嫁妆,自己家准备的有以后结婚用的房子,车暂时也没这个需求,就是要买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么说起来自己的条件也没有那么不堪。 不过说起来,宋芳倒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两个人都是没什么心眼的人,聊得很是愉快,在一些话题上也是很容易达成共识。 时间在愉快的氛围下,流逝的飞快,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李祥建议去换个地方吃饭,宋芳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找了一家牛排店,继续着刚才未完的话题。聊了许久之后,两人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宋芳把李祥送到车站,在李祥即将上车时,宋芳突然说了一句话,把李祥弄懵了。 “过几天你到我家来吃饭吧。” 第77章 上门 李祥突然听到这句话,心中闪过数个念头,这是在试探还是真的邀请?李祥没有回话,笑笑就上车,跟宋芳告别了。 在回家的车上,李祥回想今天跟宋芳的见面过程,感觉不太真实,这跟以前自己去见介绍的人确实差别有点大。宋芳很外向,也算是个直爽的人,有些话要是换个有心眼的人肯定不会说,这么算起来宋芳也是个性格不错的人。在咖啡馆的时候,宋芳把羽绒服脱了,显露出丰腴的身材,这是李祥目前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他更喜欢身材纤细些的。 总的来说,有好有坏,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100%让自己满意的人,还是多聊聊,仔细观察一下宋芳再说。想着想着,李祥的眼睛就有点睁不开了,渐渐陷入了睡眠中。突然,车猛然颠了一下,把李祥从睡觉中一下子颠醒了,正好这时一个信息发了过来,李祥看了看,是宋芳发过来的。 “不知道你见了我是什么想法,我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我今天出门前,我妈就跟我说了,要是我觉得满意,他们就没有意见,让我邀请你去家里坐坐,所以我也不是突发奇想,就看你了,你要是觉得对我满意你就挑个时间过来,你要是觉得没看上就当我没说。” 李祥收到这个信息,真的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按说一个女孩子主动到这个地步,着实已经不容易了,李祥应该接受。但是,李祥是真的很犹豫,历来李祥不是很在乎长相、学历、工作、身高等方面,唯二在乎的就是胖瘦和性格,而宋芳现在就占了其中之一。 该怎么回她呢?李祥的睡意全无,在心里反复衡量。管他的,还是要多接触一下,先把胖瘦的问题放在一边吧,人的性格方面更重要一些,如果以后能在一起,大不了以后让她减减肥,当然也要看她是否愿意。 “好的,我这几天还有点其他的事情,挑个你也有空的时间,我过去吧。”李祥这么给宋芳回了信息。 李祥回到家里,就给王秀丽打电话,即使自己不打,王秀丽也会忍不住要问的。李祥把今天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王秀丽听完后很是兴奋。 “这个多好啊,你说那个疯婆子半年不理你,那是心思全在别的男人身上,现在你去见的老师那是看上你了,那绝对心思全在你身上,不愁以后不找你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王秀丽语气中都充满了高兴,很有一种看到铁树开花的异样情绪。 “我早都跟你说了,我只看重两个方面,以往谈的这些也没有一个胖的……” “你说她胖,到底有多胖?”王秀丽打断了李祥的话,直击要害。 “她身高有个1米67那个样子,今天脱了羽绒服,肚子、腿上的肉可不少,看起来起码有130斤了,很明显的不瘦……” “要那么瘦干什么,就跟你一样猴子一样吗?哪里好看了?你也不找找镜子,你什么样子还要挑别人,有人看上你就不错了,你要是听话,就好好跟别人谈,你到哪里去找条件这么好的,她两个哥哥都是有本事的人,你不是不想在单位干吗,你要是跟宋芳成了,到时候让你两个大舅哥帮你,在地方上找点事情做。我们这么多年在全国各地跑,在地方上没有一点关系,你可以靠你将来的老丈人帮帮你,这样你不就可以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了。” 不得不说,王秀丽的这番说辞说到了李祥的心坎里,虽然不想靠别人,但是有时候有了捷径,为什么不走呢? “你先跟她好好谈谈,让你去她家你就去,买点东西,但是别傻乎乎的,跟去那个疯婆子家一样买那么多,花冤枉钱,适当买个3、400的就可以了。如果她父母也对你满意,等我们回来了,你就把她带到家里来让我们也看看。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到底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你应该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 王秀丽把电话挂了,李祥觉得哭笑不得,王秀丽表面上好像是说任由李祥自己决定这件事情,但是打了这个电话,分明就是一定要好好跟宋芳谈的意思,否则就有的李祥好看。 李祥不想跟王秀丽再分辩什么,很多话题两个人即使是母子,也根本说不到一起去,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多了,王秀丽的急脾气一上来,肯定劈头盖脸把李祥一顿说,那就得不偿失了,李祥不想跟王秀丽争吵,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李祥拨通了宋芳的电话,宋芳很快接了起来。 “谢谢你对我印象还不错,我想了想,你定时间吧,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我到你家去,只要这几天我把一些事情处理掉,就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 虽然宋芳之前已经收到了李祥的信息,但是此刻切实听到李祥的话,高兴之情立马溢于言表,“好的,我跟家里商量一下,看哪天合适,我通知你。今天你跑这一趟辛苦了,你先休息吧,等闲了我们再聊。” 宋芳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说起来宋芳还比李祥大一岁,经历过的人和事应该更多一些,怎么感觉仍然保持着那一份纯真呢。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到了下班之后,宋芳到家吃了饭就跟李祥聊了起来。说起来两个人或许真的有缘分,宋芳大学就是在重庆上的,两个人共同语言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说起来重庆的吃喝游玩方面,勾起了宋芳无尽的回忆,两人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过了两天,在聊天中,宋芳就正式跟李祥说了,邀请他在周日去家里坐坐。真到了敲定日期的时候,李祥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到女方家去做客,但是这么快就去对方的父母,李祥感到空前的压力,去了会遇到些什么呢? 距离周末只有几天了,李祥从忐忑到焦虑,到最后李祥宽慰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都说真诚是最大的武器,到时候只要自己不弄虚作假,相信过关不会很难吧。 到了周六,李祥早早去超市,挑了两瓶价位适中的酒,再买了些其他营养品,提箱牛奶,差不多像样子了,就先提回家里,等着明天去宋芳家里。 李祥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地干净利索,提着东西就坐车赶往宋芳家里。到了车站,宋芳早早就已经在站牌下等着李祥了。见李祥两手提着东西下了车,宋芳满脸笑容迎了上去,顺手从李祥手里接过来两袋比较轻的东西。 “来就来了吗,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到我家可不用这么客气的。”宋芳嘴上说着不用客气,但是嘴角的弧度明显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礼多人不怪吗,李祥懂事也是给宋芳长脸的事,谁会拒绝一个老实本分还懂事的青年呢。 宋芳带着李祥穿过重重行人,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甜甜一笑,对李祥说:“上车吧,今天我二哥也没啥事,特意回来接你。” 李祥依言上了车,坐在后排。宋芳的二哥坐在驾驶位上,见李祥上了车,率先跟李祥打了个招呼,李祥跟着宋芳喊了声“二哥好”,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烟给他。 宋芳的二哥转头把烟接了过来,说:“坐好啊,咱们现在就回家了。我们村里的路有一段不是很好,等会会有点颠簸。” 宋芳上车后坐在副驾驶,跟她二哥聊起了她二嫂的一些事情,李祥对此一无所知,只好尴尬地坐在那陪笑。宋芳二哥一边跟妹妹聊着家常,一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在观察着李祥。李祥不经意间跟他在后视镜对视上了,两个人都觉尴尬,互相笑了笑。 车从城里往农村开,走了十多分钟后就已经开进了乡村小路,两边鳞次栉比的都是农家小院,远处的山上种满了漫山遍野的果树,只是这个季节都是光秃秃的,没什么可看的。 走了一段路面状况欠佳的小路之后,车径直往半山腰驶去,到了一家显得颇为广阔的院子前减速,转弯开了进去。车还没停稳,李祥就看到两个年逾60的两位老人站在小院的阶梯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车进来。等车一停稳,两人就从阶梯上下来,迎了过来。 宋芳家由于是在半山腰上,所以院子稍稍有点落差,在院子的中间位置,修成了上下两层,中间以两级台阶相连,上层住人,下层则是一个小果园和菜园,以及卫生间。 李祥连忙从车里下来,也朝着两人迎上去。宋芳从副驾驶也走下来,快步走到李祥旁边,向他介绍,“这是我爸妈,我大哥一会才回来,等会你就能见到了。” 李祥忙喊了声宋大爷、大娘。 宋芳父亲跟李祥握了握手,手没松开,就这么上下打量着李祥。旁边的宋芳的母亲也是带着笑容,盯着李祥看。 宋芳见状,忙给李祥解围,嗔道:“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哪有人到家了在冷风里待客的,还不赶紧让人进屋。” 这时宋芳父母才觉出来不对,尬笑一声,忙让开路,宋芳父亲拉着李祥的手,说:“真的是,我都老糊涂了,要不是小芳提醒,我真的要丢人了。来,小李,到屋里暖和暖和。” 李祥的手被牵着,别无选择,只好应了一声,跟着宋芳父亲在前面走。 宋芳母亲则是笑着跟在后面进了屋。宋芳见状,只好无奈地指挥着二哥跟她一起把后备箱的礼物拎进去。 第78章 警告 宋芳爸爸直接把李祥带到了东屋,引到炕上坐下,这才把李祥的手松开,两人面对面坐下,宋芳爸爸乐呵呵地盯着李祥看,直把李祥看的不好意思。 “老头子,你不要看着小李不说话啊,要不你就别说话了,去干活去。”宋芳妈妈看着老伴这个样子,很有想抢先下手来“拷问”的打算。 “去去去,做你的饭去,跟这掺合什么。”宋芳爸爸故作不高兴的姿态,赶宋芳妈妈去准备饭菜。 宋芳妈妈用手隔空打了老伴一下,笑着对李祥说:“小李,你先坐会啊,我一会就把饭菜做好了。”没等李祥说什么,她就一掀门帘,去忙活做饭了。 这时宋芳和她二哥提着东西进来,宋芳爸爸对着刚一屁股坐下想休息的宋芳说:“小芳,去,帮你妈做饭去,这么大姑娘了,要学会做家务,要不以后嫁人了什么都不会做像个什么样子。” 宋芳闻言瞬间满脸通红,瞪了她爸一眼,立马跟着去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李祥看到这个场景,终于有点明白为啥宋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丝毫没有想着藏拙,而是一股脑把一些话说了出来,这不是妥妥地遗传她爸了吗,这说话也太直了。 只是宋芳一走,这个场景也着实有点尴尬了,可能的老丈人和二舅哥,四只眼就这么盯着李祥,让李祥除了露出智障般的傻笑,也想不出还能干点什么。 良久,父子两个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眼神,宋芳的二哥率先开口道:“小李,想必你跟我妹妹互相了解不是很多,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她回来对你赞不绝口,所以我们都很好奇,包括我大哥在内,都很想见见你。按说你们没有发展到一定阶段,我们不应该这么早就把你叫到家里来,但是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都想给我妹妹把把关。” 宋芳父亲叹了口气,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宋芳虽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她也不是谈了很多次对象,但是她每次谈都是很认真的在谈,可每次都遇不到对的人,这样几次之后受伤害的一直都是她。我们也在劝她,不要一上来就这么全情投入,但是她不听啊。” 李祥本来对这个情况特殊还心存疑虑,生怕他们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到时候大家都难堪,可听宋芳父亲的话,说起来好像可以归结为一点:宋芳是个恋爱脑? 宋家父子二人不知道李祥的心里真实想法,顿了一顿,继续说:“我们都说过小芳,让她有点矜持,但是她也不听,她这么大的人了,我们也不好说的太过,只好从对方下手了。” 李祥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凛然生寒,怎么下手?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试探性地问:“不知道你们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呢,还是需要我怎么做?” 宋芳二哥拍了拍李祥,道:“你不要紧张,我们所说的对你下手,并不是要对你干什么,只是把你叫过来,跟你聊聊而已。” “小芳这个人呢,虽然脑子并不笨,但是在谈恋爱的时候智商就不管事了,而且很容易情绪化,我们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没有做好跟小芳这样的谈对象,那就趁早离开她,不要让她受伤害,你们还没什么呢吧?” 李祥听到这话,忙道:“没有,我们也没见两面,只是聊的比较投机,什么都没做,连牵手都没有。” 被人当面这么问,哪怕李祥是个成年男性,一张老脸也是挂不住,瞬间红透。 “其实我们并不是要威胁你或者教育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小芳其实很单纯,她之前也谈过对象,最后对方利用她的单纯伤害了她。这一两年她都没有再谈,眼瞅着年龄越来越大,再不谈怎么嫁的出去。正好这次小芳同事给她介绍,我们都劝她好歹去看看,不行就算了,谁知道她一回来就说对你很满意。其实我们一开始动了要把你请过来说清楚的心思,所以在小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要是她满意就请你到家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里面的来龙去脉确实还有点不一样…… “当然,小芳自己又愿意谈了,我们当然是支持的,我们希望你也是认真的想谈,她大哥二哥都很忙,但是今天这种日子,不管多忙,为了妹妹,我也都把他们叫回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宋芳爸爸虽然脸上笑意不减,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分明带了威胁的意味。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一方面希望李祥跟宋芳谈,但是丑话也是说在了前面,警告的不能再明显了。 李祥心里念头急转,这不得不考虑清楚,虽然自己并没有要玩弄感情的打算,也不想轻易辜负谁,可带着压力去跟宋芳谈,这也不是谁都能毫无芥蒂的。 “小李,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明事理,家里教育的也很好,把小芳交给你这样的,我当哥哥的也放心,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刚才我跟我爸说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们不会干涉你们两个人的交往,只要你不是想故意伤害我妹妹,我们是不会出面找你的,你放轻松啊,来了就当自己家。” 二哥的话音未落,就远远听到有车的声音开进了院子,宋芳父亲扭头朝院子里看去,说:“是老大回来了。” 宋芳二哥忙起身出去迎接,李祥见状觉得自己继续坐着也不太合适,要跟着去迎接,宋芳父亲一手按住了他。 “不用去,老二去帮忙提东西,他们两个足够了。” 李祥只好又重新坐下,这时看着窗外,宋家两兄弟的碰面。宋大哥比宋芳大四岁,此时已经有34岁了,外形跟宋二哥几乎90%相似,要不是两人有着两岁的差距,乍一看说是双胞胎都有人信。只是两人在给人的感觉上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别,宋大哥的气质显得更为霸气一些,而二哥则显得稍微温润一些,当然这也只是显得而已,刚才宋二哥说话明显是绵里藏针,都是做生意的老板,经历过无数风浪,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在他们面前,李祥恐怕比菜鸟强不到哪里去。 很快,两兄弟就从后备箱提了数箱东西进了东屋。宋大哥把门帘一掀,把东西放在地上,这就盯着李祥上下打量。 李祥虽说已经经历了几个人犹如激光一样的探查,但是再经历一次,心里也不由得嘀咕,怎么这家人都喜欢盯着人看。 宋大哥看了一会,在李祥心里发毛的时候,终于开口说到:“这次小妹的眼光不错,选了个我也觉得满意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能当我妹夫,跟我成一家人。” 李祥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这家人真的是遗传吗,说话真的是不能再直白了。但是能得到宋家老大的肯定,这一趟来也算有点收获。 老大对老二投去询问的眼光,老二微微点了点头,两兄弟显然是很有默契,知道对方想说的是什么,老大微微颔首,打破了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询问起李祥的家庭情况。 李祥粗略说了一下自己家的情况。 宋大哥听完忍不住感慨道:“还是一个孩子好,你不像我家,本来当初计划生育就严,我爸生了我就算了吧,还接连生了老二和小妹,要不是当初老姑父在县里说得上话,恐怕不知道要被罚多少钱呢。” 有了宋大哥故意岔开话题,李祥也乐的不再去提刚才的事,说:“独生子女也不好,自己长大,虽说我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很多,但是我从小就搬到这边来,有些时候还是很羡慕家里孩子多,打打闹闹家里热闹,兄弟姐妹感情也会好很多。” “这倒是真的,我们三个年龄差的都不大,从小我没少欺负他们两个,但是毕竟是亲兄弟,长大后还是互相扶持,不会因为各自成家了就不管了,昨天我爸一说你要来,我就说今天啥事我都要推掉,小妹的事重要,我怎么都该回来看看。” 李祥故意不去理会宋大哥的话里某些意思,但是他们三个这种亲密的兄妹情也确实让人羡慕。 闲话了这半天,宋芳母女也把饭菜其本做好了,相信宋芳母亲也是提前准备好了,这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弄了满满一桌菜。 宋芳母亲进来叫这一屋子男人吃饭的时候,脸上幸福的笑容一直都没断过。 一家人加上李祥,从东屋走到了中间的堂屋,一张圆桌上鸡鸭鱼肉海鲜样样俱全,特别是硕大的螃蟹摞得慢慢一大盘。宋芳父亲率先坐下,一把拉过李祥坐在自己左手边,他两个儿子则坐在他右手边。宋芳则挨着李祥坐,宋芳母亲则坐在了宋芳父亲对面。 宋大哥上桌就开了瓶好酒,先给父亲倒上,然后就给李祥倒酒。李祥连忙推辞,可宋大哥却说:“你是头一次来,怎么都要喝点,不管多少,我也不劝你,但是这一杯你怎么都要喝了。” 李祥见这一杯怎么都有二两,还是高度白酒,心里一横,有种我拼了的觉悟,上门第一次也不能太丢份了。 李祥双手接过酒杯,很快就跟宋家父子三人喝了起来。看得出来,宋家几人对李祥还是颇为满意,不停地跟李祥喝酒,而在一旁的母女二人则不停地给李祥夹菜,气氛很是其乐融融,跟刚才的氛围截然不同。 第79章 两家各自的盘算 有了宋芳母女在场,宋家三父子没有再继续说一些让大家都感觉不适的话。虽然李祥表面也在跟着笑,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疙瘩。 一顿饭吃的各有想法。宋芳妈妈做的饭更偏向于北方的口味,对李祥来说略显无味,但是看着摆满了一桌的丰富食材,可以感受到她的满腔热情,并没有任何轻视李祥的意思。一个多小时后,李祥已经不胜酒力,这时饭局基本也到了尾声。在吃饭时,一家人轮番上阵,也把李祥的家里情况打探地七七八八了。 饭吃完,宋家父子就往炕上一坐,舒服地或躺或靠,剩下宋芳和她妈妈两个人收拾残局。 李祥起身帮着一起收拾,被宋芳妈妈一把推开,“小李,你别动手,在一旁休息,你还行不,要不让他们陪你打麻将吧?” 李祥尴尬一笑,道:“大娘,我不怎么会打麻将,上班时候没时间打,回来休息的时候也不想打,我不经常打,技术不好,打麻将就是给别人送钱去了。” 宋芳妈妈一听,诧异之余心里更是满意,道:“那就先坐坐,我去弄点水果来,你醒醒酒。小芳,动作快点,把桌子收拾出来。” 宋芳妈妈一边招呼着宋芳干活,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一摞盘子、碗端到厨房去。宋芳跟着忙前忙后,很快就把桌子收拾干净,把桔子、西瓜端了上来。这时宋家父子三人才习以为常地从炕上下来,叫着李祥围坐在桌子旁,继续闲话家常。 李祥颇觉尴尬,在桌子旁吃了两块西瓜,闲聊了几句,看了看时间,就起身跟众人告别了。 宋芳爸爸出言挽留了几句,见李祥执意要走,于是也不再坚持,说:“那也行,你回去还要坐车,这个天也不是很好,早点走也行。老二,你跟小芳把小李送到车站去。对了,刚才老大拿回来的咱们这的特产,给小李拿上两箱。” 由不得李祥推辞,宋二哥提着两箱东西就放到了后备箱,把车打着火,等着李祥和宋芳出来。李祥跟宋家二老话别了又话别,好不容易从屋里脱身出来。老两口穿着厚衣服,把李祥送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屋。 宋芳上了副驾驶,跟着二哥一起把李祥送到城里。 宋芳扭头看了看满脸绯红,浑身带着酒气的李祥,问:“你没事吧,能回去吗?” 李祥本来是打算闭眼歇会的,听见宋芳说话,睁眼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喝了点酒脸红而已,回去睡会就没事了。” 宋芳这才放心下来,说:“你那先休息会,等会到了车站我叫你。” 话说两边。李祥刚走,宋芳妈妈就把桌子再一次收拾干净,一家三口坐在炕上。 “人也走了,说说吧,你们都怎么想。”宋芳爸爸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对着对面的母子二人说。 宋大哥也点了根烟,想了想,说:“今天就是简单的见了一面,人长的还行,就是矮了点,家庭情况也不复杂,条件一般,将来负担也不算重,就是有两点,一个是性格方面我现在说不好,毕竟只见了这么几个小时;一个是他的工作,长年在外,这点不好。” 没等宋芳爸爸说什么呢,宋芳妈妈直接反驳道:“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人还不错,我见第一面就喜欢,长得乖巧懂事,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这样的当女婿我也放心。至于老大说的性格,只要小芳觉得合适就行了,你们操什么心。至于工作吗,这个我也不满意,他一年到头不着家,那岂不是说家里有啥事都指望不上,到时候亲戚朋友有点啥事他也来不了,时间一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小芳没结婚呢。” 听了这些话,宋芳爸爸也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的想法是,只要小芳不介意,我们就不要多说什么,只要这个人好,他们两个能成,工作的事大不了咱们一起想办法,最差的不就是不要那个工作了,回来跟你们两个干,还能饿死不成,一家人互相帮衬着,日子怎么也过得下去。” 宋大哥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就怕小芳什么都说不出来,跟以前一样。不过这个李祥看起来还是跟小芳上一个谈的还是要好的多,还是要看他们有没有缘分吧。他们要是真的能成,工作的事情都好办,他想在那单位干,老姨夫不是能帮忙使使劲,跟他们单位领导说一下,调回他们机关不就行了。要是他不想在单位干,去我那或者去老二那都行,更或者他想自己干我们都能帮着,这都没问题。” 宋大哥这番话提醒了宋芳妈妈,她眼睛一亮,说:“对啊,我怎么忘了你老姨夫,他不是在李祥住的那边当区委书记呢,他给李祥公司领导说一声,调个人回来上班那不是轻而易举的,这样到时候买个车,他跟小芳不就不存在两地分居的情况了,我这就给你老姨打电话。” 宋大哥阻止了母亲,说:“别着急,这才哪到哪呢,他要是能跟小芳成,老姨那什么时候打电话都来得及,这点事老姨夫不会不帮忙,要是不成,咱们也没必要这么早就去麻烦老姨。” 宋芳爸爸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些都不是难事,现在咱们就看他们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了,只要小芳别跟以前一样,有时候乱说话,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这时的李祥,并不知道这些。宋芳在上一段感情也是全情投入,一颗心全扑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稍微有点事情,宋芳就有点歇斯底里,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有点胡言乱语了,发展到后面,宋芳的控制欲望就有点强了,这也直接导致了两人的分手,当然,也是因为那个男人想利用宋芳家里的关系,谋取好处,被戳穿后刺激到了宋芳,这也导致了宋芳在一段时间之内无法自拔,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宋芳把李祥送到了车站,把后备箱里的两箱东西递到李祥手里,嘱托他不要在车里睡过了,回家之后给她来个电话,两人又说了几句,车就来了,李祥挥手跟她告别,这才坐车回家。 宋芳跟二哥回到家里,这次是四个人一起询问宋芳。宋芳面对家人的“拷问”,没有隐瞒,道:“我是觉得他这个人没有设么太多心思,跟他交往我不觉得有那么累,所以我才愿意对他好。至于你们说的工作问题,等以后再说吧,总有解决办法。你们也见了人了,觉得怎么样,这次我的眼光没有太差吧。” 看宋芳这个样子,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点头称赞,说李祥这个人还不错之类的。 李祥回到家,给宋芳报了个平安,宋芳让他赶紧去休息,就挂了电话。其实坐车这一路,加上从车站下来走路回来这一段,李祥已经被冷风吹的很清醒了,现在也没有睡意,拆起宋大哥给的这两箱东西。李祥本以为是什么特产,结果拆开之后是两箱萝卜,看起来倒是很水灵,只是李祥并不是很爱吃萝卜。 左右无事,李祥还是到床上躺着休息,不一会,王秀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估摸这会你应该到家了,今天去情况怎么样?”王秀丽很是好奇。 李祥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收到的两箱萝卜。 “这么说起来,他们一家人其实还是很懂礼的,而且从你说的话听起来,这个宋芳还是对你不错啊。跟那个疯婆子比起来,那不是好很多,最起码这个宋芳还是很关心你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第一次上门别人还有回礼,这好多人家都做不到,可以了,不要挑了,好好跟她相处,差不多今年就把婚结了,这样我和你爸的任务也完成了。” 李祥对这种完成任务的说法嗤之以鼻,这算什么任务?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包括今天在跟她爸和她哥聊天的时候,他们给我传达的信息就是宋芳很单纯,很容易受到伤害,让我好好对她。但是细想,一个马上30的人了,在社会上也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会有多单纯的人?不说别人,我现在也不可能跟上班一样,真的一点心眼都没有,最多就是我没有害人的心眼。” “她一个老师,天天就是教学生,相处的都是些老师,哪有那么多心眼,你不要想太多。要是我说,虽然我还没见过本人,但是我觉得这个宋芳就还不错,最起码比你前面的那几个都要好,现在哪还有女孩子这么主动的。你就说那个王伟、那个疯婆子,天天对你爱搭不理的,哪像这个宋芳这样,我觉得就可以了,胖就胖点,没有那么完美的。”王秀丽颇有一点苦口婆心地意味。 “长得虽然一般,但是家庭条件不算差,工作也还可以,目前看来性格也还可以,那么说来最起码可以打到80分了,这样一个算是不错的,怎么能剩到30岁还没嫁?我觉得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在,多接触一段时间再说吧,现在就谈婚论嫁也太着急了一点。”李祥总觉得有问题,但是自己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那随便你吧,这是你的婚事,你自己不珍惜好好的姻缘,谁也奈何不了你。”王秀丽是从来不会认同李祥的想法的,见他还在怀疑,也不想再说什么,任由李祥在这件事上自生自灭吧。 第80章 变动 王秀丽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管,但其实心里一直痒痒的,根本忍不住想多问一些细节,在第二天的下午就打电话过来了,这时李祥也刚跟宋芳聊完。 “我昨天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回去还有几天,你先跟宋芳好好聊到起,总的来说这个宋芳还是可以的,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把她叫到家里来,我们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几天先给她悄悄的透个底,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这事是王秀丽早就说过的,此时旧事重提也不意外,但是李祥再听已经有点明白王秀丽想要干些什么了。王秀丽想看看宋芳,无非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宋芳的状态,如果不是那种真的很不堪的情况,肯定会极力劝李祥把这件婚事应承下来。 随后的一段时间,李祥并没有再跟宋芳见面了,因为这时已经到了期末,她的事情也很多,要考试,还有教研活动,每天都是抽时间跟李祥聊几句就去忙了。李祥倒是很理解她,毕竟自己有时候忙起来也确实没精力应付太多事情。 这时间一忙,就会过得很快。王秀丽和李忠国在办完工地上的事情之后,从江西回来了。只是刚回来,李忠国并没有立即问宋芳的事情,反而是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准备了一些东西,连夜出门了。李祥问王秀丽这是怎么了,结果王秀丽甩过来一句“不该你知道的不要乱问”,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李祥被这一句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第二天一早,王秀丽很早就起来开始折腾,嫌弃李祥把家里收拾的不够干净,她又自己好好弄了一遍,就这样,弄完也不过才早上7点多。 王秀丽走到李祥的门口,冲着李祥喊道:“都几点了你还在睡,天天有那么多可睡的吗?我都干了多少活了,你天天不干活就算了,难道还要我煮好喂到你嘴边吗?” 李祥暗暗感叹,果然他们一回来,自己就没什么清静日子过了,这大清早的,天都刚蒙蒙亮,有什么活非要摸黑干。 “干什么啊,谁没事起这么早啊?”李祥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快点起来,洗漱完了跟我去早市,过两天喊宋芳过来吃饭,屋里有什么?你在家里就只买你吃的那点东西,冰箱里空荡荡的,我们喊人来吃空气啊?” 李祥一听,要请宋芳过来吃饭,赶紧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们都去买点什么?” “你去她家,吃的是螃蟹、虾、鸡、鱼,虽然东西都一样,但是我肯定做出跟她家不一样的味道,我们到早市上去看,有什么买什么吧,反正肯定不能丢面子。”王秀丽道。 这事确实马虎不得,虽说自己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从来不会失了礼数。李祥赶紧洗漱完,穿了厚衣服就跟王秀丽赶往早市了。虽说这时气温已经很低了,但是早市上的人可不少,而且临近过年,大家都在大量买东西,为过年做准备。 王秀丽带着李祥穿梭在市场上,袋子里逐渐装满了大虾、梭子蟹、鱿鱼、草鱼、排骨以及一整只鸡。王秀丽在脑子里仔细算了算,又买了一些配菜,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李祥往回走。 “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这两天我把香肠灌了就没什么事了,你就喊她来吃饭。” “我爸不是也要看吗?他到哪里去了?那不是要等他回来一起吗?”李祥问。 “他今天不回来明天也要回来了,不会耽误见面的,你尽管去问,再说她也不一定就明天就有空,我还有时间准备。”王秀丽说。 “真的很奇怪,有什么事还不能说,搞得神神秘秘的,到底到哪去了?” 王秀丽当没听到,拎着东西就往前走,那干劲比年轻的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只是两人没走多久,走在前面的王秀丽就碰到了熟人,又是几个月没见,两人站在寒风中狠狠寒暄了一阵,约定好了有空再好好聊,这才带着在一边傻笑的李祥继续往回走。 到家后,李祥就打电话问宋芳何时有空,邀请她到家里吃饭。 宋芳一听,顿时乱了阵脚,话都说的不是那么利索了,“啊……你爸妈回来了啊……嗯……那个,我要过去吗,我突然觉得好紧张啊,不要这么快吧。” 李祥听着只感觉好笑,这点事怎么就让她紧张成这个样子了,虽然自己去她家的时候也会紧张,但是可没有抗拒成这样。 “没事的,我父母又不是要吃人,就是普通人,你不用怕成这个样子。再说我在家呢,有什么事你觉得不好回答的,我帮你岔开就是了。而且我父母只是想见见你,大家认识一下,又没有别的意思。我都去你家了,你就过来一下吧。” 李祥的话多少还是对宋芳有些安慰,这时声音已经趋于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慌张,“我就是觉得突然要去你家,我莫名的开始紧张,我等会看看最近的安排,好像安排了我值班,过了这两天我就过去,等看好了时间我再跟你说。”宋芳说。 “行,看你的安排。你能吃辣不?要是不能吃的话我让我妈做的稍微淡点。”李祥问。 “你忘了我在哪里上学的了?只要不是特别辣,我都能接受。” “哦,对,我还真忘了这点了,那就正常做吧,你应该能吃得惯。行了,你这几天不要太担心见面的事,不要太慌张了,就当做去个朋友家吃顿饭,我爸妈不会问什么难堪的问题,你放心啊,决定好日子就安心等着过来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先挂了。”宋芳到这时才彻底放轻松,语气轻快地挂了电话。 很快,宋芳就给了回复,三天后就有时间了,到时候可以过来。王秀丽一听还有几天时间准备,就决定先把鱼做来吃了,等宋芳要来的那天再去买新鲜的,其余的倒是无所谓,冻在冰箱里几天也没什么影响。 到了晚上11点,李忠国才匆匆忙忙回来。李祥本就睡得轻,听见李忠国回来,也从床上起来,想探听点消息。 李忠国见李祥起来了,坐在沙发边喝了一口王秀丽递过来的热水,道:“你起来了正好,也听听,跟你也有点关系。” 李祥大感意外,什么事跟自己有关系,怎么这次回来这么奇怪,什么事也不说,突然又说跟子有关系。 “到底什么事,赶紧说啊。”李祥催促道。 “昨天我们连夜赶到北京去,去见了你韩伯伯,你还记得吧,96年的时候你去工地玩,当时就是你韩伯伯当项目经理。” 李祥绞尽脑汁回忆,根本没有任何印象,那个时候自己才多大,去了也就只知道玩,谁当项目经理他哪知道,他一个小孩子关注的点根本不在这里。 李忠国见李祥一脸茫然的样子,道:“你韩伯伯对我们够可以的了,97年分房子的时候,我们钱不够,他做主从公家的钱里借了些出来,我们才能住上住房子,要不然我们哪有钱,那个时候穷的叮当响。” 李祥心里默默感叹,那这个韩伯伯还真是救星,给自己家帮了大忙的。 “在那个工地干完,你韩伯伯就调到别的公司去当董事长了,当时我们都在你韩伯伯手下干活,刘主席当时都还只是个技术员呢。这次是听说你韩伯伯要卸任董事长了,昨天刘主席带着我们去北京去看看他。” “你们?还有谁?”王秀丽问。 居然连王秀丽都不知道,看来这次李忠国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嘛,李祥同样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我、刘主席、高恒、还有个司机。我们赶到韩总的家里,他也刚起床没多久,好在今天没什么事,都是老熟人,他就在家里见了我们。” “赶紧说都说了什么事,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王秀丽连忙问到。 “还能说什么,肯定是关心老领导的下一步工作去处。一般来说,他们这种当过子公司的一把手都会往局里走,但是韩总说今年有点特殊,局里的人事变动会很大,这个时候他掺和进去,到局里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所以他可能过完年之后要到一个新开的工地设立的局指去当指挥长。我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问他还缺不缺人,要是物资部还有位置,就把李祥调过去,局指工资高,事情又不多。” 李祥听到瞬间都懵了,自己还有这个运气,还能去混局指?要知道去局指跟去机关一样,都是人人都羡慕的去处,而且局指比机关更好的一点,就是没那么压抑,公司机关人与人之间太复杂,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 “韩总说,他现在也不敢肯定,毕竟他去局指的事情也没有最终敲定,如果他真的去当指挥长,缺人的话就给我们公司领导打个电话,把李祥调过去。” 韩东升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愿意帮这个忙了,自己去局指就有一定的希望了,李祥瞬间心花怒放。 “那其他的呢,不可能就说了这点事吧?”王秀丽追问道。 “我们去,主要还是刘主席,他想从韩总那得到点消息,毕竟他也算是从韩总手里成长起来的,而且韩总在局里的关系要比刘主席要硬的多。” “什么消息?” “刘主席过完年就要去投资公司当董事长了。”李忠国长舒一口气,缓缓说到,“这个消息你们谁都不要说,等正式公布了之后再说,毕竟现在没几个知道。” 王秀丽倒吸一口冷气,道:“刘永君这一步跨的大啊,他现在的工会主席在公司也只是个副处吧,真要是排名的话,在副处里都排不上前几名,怎么突然就能跨到别的公司去直接当一把手了?” 李忠国意味深长地说:“领导们的事情我们哪里清楚,但是他这几年里肯定没少运作,而且看他还要去问韩总的消息,就说明韩总在当正处的时候就已经没少帮他了。韩总这次即使不当指挥长,到局里怎么也会是副局了,他当着我们的面很多事情没有明说,但是有韩总帮忙,很多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第81章 意外开始 “那刘主席,哦,不,现在该改口叫刘总了,他要是走了,那房建这个板块谁来接手?现在房建这些项目经理基本全是刘总给提拔起来的,他走了谁能镇得住场面,说起来都算是刘总的嫡系,恐怕谁都不会服谁吧。”王秀丽突然好整以暇地问。 “回来的路上高恒问了,刘总说李书记和他商量了,他推荐了黄奇接任,当时我看到高恒的脸色都变了。” “高恒怎么去了,这种场合怎么刘总会选择带着他去?难道他还有想法?”王秀丽问出了李祥心中的疑问。 “他为什么去,那不是很明白的吗,他被撸下来了,那还不趁着过年的时候再在刘总面前鞍前马后,好好的表现一下,他还不是想着趁机看明年还有没有机会再翻身,再当项目经理。虽说名义上书记跟项目经理同级,但是项目上始终是项目经理更胜一筹,屈居第二哪比得上一家独大来的好。” “但是刘总不是马上要调走了吗,高恒再努力,不也白搭,刘总只要走了哪还管的了这个公司的事?”李祥问。 “要不说你还是太嫩了,刘总是调走没错,但是他调走是当投资公司的一把手,影响力只能说更比以前大了。投资公司是干什么的,就是去专门开发地产的,到时候有了项目,还有刘总的便利,那不是可以给我们公司带来很多项目,到时候让谁当项目经理,刘总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更何况,刘总都是董事长了,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调过去几个人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子公司之间的人员调动还是不难的,你们怎么知道高恒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李忠国的一番话让李祥目瞪口呆,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平常李忠国很少在家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怎么今天好像知道的很多。 “刘总在车上说了,他刚过去,还不知道那边有什么情况,如果投资公司状况还可以,不会忘了这帮老兄弟的。高恒当时听了就喜笑颜开,我就猜到了他肯定是动了这个心思。不过这件事总的来说也是好事,刘总虽然不在公司当领导了,但是黄总上来了,刘总说话他还是要听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大事,找黄总帮忙也是一样的,再不济再去找刘总。” 这一晚上李祥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黄奇就是现在李忠国所在项目的经理,这也是刘永君亲自打下来的“江山”,这么看来他调走让黄奇接班,是早就已经有苗头的了。只是其他人,跟着刘永君很久的,比如高恒、王军、徐海洋这些人是不是心里服气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领导们的事情,我们也掺和不了,这次刘总把我叫上,那也是看在我们相识多年,跟韩总都很熟的份上。明天我们就赶紧去买肉,把香肠灌出来,刘总别的东西也不缺,好东西我们也送不起,但是他就喜欢吃我们做的香肠。” 王秀丽立马说:“知道了,这次我把味道做好点,刘总要吃的话我就多做点。” 李忠国回来又说了半天的话,颇觉劳累,于是起身洗漱去了。李祥见状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消化这些消息。他本以为李忠国这么多年以来,也没当个什么大官,也没什么关系,现在看来,他还是遇到了几任不错的项目经理,都很有人情味,即使升官走了,但是只要找到他们帮忙,都会尽力帮助。反观自己,第二个项目的三任项目经理,再加上高恒和滕兵,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交情可言。 第二天一早,李忠国和王秀丽就早早起床,收拾好了之后就出门了。李祥被响动吵醒之后,也没法再睡,等他们出门之后就赶紧起床,洗漱完了之后就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闲下来才找宋芳闲聊。此时宋芳在单位值班,也没什么事,时不时到校园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就行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李忠国和王秀丽就带着二十多斤肉和各种调料回来了。北方在灌香肠上不是很方便,王秀丽为了保证味道,都是自己买肉回来,洗好切好,自己调好味道之后再用机器灌好,然后去附近找个地方,弄些树枝和木头熏上几天,这样虽然跟老家的还是有差距,但是已经是现有条件能做到的比较好的了。今年说起来时间也有限,因为又跟宋芳约好了上门的时间,所以这两天李宗国和王秀丽都暂时放弃了去打麻将,而是轮流去看着熏香肠。倒不是李祥不想去,而是他们两个根本信不着李祥。 终于,在宋芳要来的前一天下午,李忠国带着熏好的香肠回来,拿出了十多斤,装在一个纸箱子里,吃完晚饭后就跟王秀丽一起去刘永君家里了。 等两人回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看两个人的样子,应该是皆大欢喜。但两人并没有谈论今晚在刘永君那到底谈论了些什么,而是商量起明天宋芳要来的事情。李祥插不进去嘴,任由他们两个发挥,在这种事情上,李祥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他们自认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第二天一早,李忠国就早早出门去买菜了,李祥看着时间,也出门到车站去迎接宋芳。 宋芳这次从车上一下来,就给了李祥一个“惊喜”。怎么形容呢,就是这个打扮李祥有点无法理解,虽然这个天气确实比较寒冷,但是宋芳也有点夸张了,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却蹬了一双闪闪的粉色雪地靴。 宋芳来也没有空着手,拎着两个不算小的箱子,从车上下来见李祥远远地迎接她,高兴地从车上跳下来,几步小跑到李祥跟前,说:“我跟你说啊,我前两天不是特紧张吗,反而到了昨天晚上我不紧张了,我想着反正迟早要见的,我有啥可紧张的,反正我就是这么个人,在你父母面前又不用装,做最真实的我自己就行了,这么一想我昨晚睡的可香了,今天起来我也没听我妈的,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高高兴兴地就出门了。” 李祥听了这一番话,哭笑不得,这话是怎么说的,听这意思以前见的几次面她的穿着还是经过了她妈的指点? “我都跟你说了没啥的,就是到我家吃顿饭而已,拎的啥东西?”李祥接过了箱子,还不轻,好奇地问。 “也没啥,我们那边有名的不是白菜吗,这都是我家自己种的,我妈说我家的白菜更水灵,比外面卖的更甜,让我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宋芳两手解放了,一把搂着李祥的胳膊,两人朝着李祥的家里走去。 一路上,李祥一边走一边给宋芳介绍这周边的情况,还遇到了几个熟人,但都是阿姨级别的,李祥带着宋芳给这些阿姨打了招呼,闲聊几句后就各走各的了。 到了家门口,李祥用钥匙把门打开,这时王秀丽从里面听到了声音,赶紧跑两步到门口,见是李祥先回来,笑着对宋芳说:“这就是宋老师吧,快进来坐,外面很冷吧。” 李祥听着王秀丽努力地说着蹩脚的川普就想笑,说:“不要说普通话了,她在重庆上的大学,听得懂四川话,说个川普她听着难受,你说的也费劲。” 李祥把宋芳让了进来,拿了双拖鞋给宋芳换上,宋芳这时答道:“对,阿姨,你尽管说四川话好了,我完全听得懂,没问题的。” 王秀丽这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让我说普通话也真的是学不来。宋老师,你先坐,我要先去煮饭,李祥先陪你说话。李祥,把水果这些拿出来,宋老师先把外衣脱了吧,我们屋里还是可以,没得那么冷。” 宋芳这是听懂了,把貂皮大衣脱了下来,递给李祥挂在门口。这时宋芳给了李祥一个大大的惊喜,黑大衣里面穿了一件花花绿绿的毛衣,突然从黑色里面跳脱出来很是扎眼。王秀丽看了一眼这个穿着,嘴角不引人注意地扯了一下,回到厨房继续去做饭了。 李祥把桔子、苹果拿到近前,让宋芳先坐下休息,陪着她聊天。不一会,李忠国也回来了,跟宋芳打了招呼,随意说了几句,就到厨房去帮王秀丽做饭了。 两个人做饭就快了很多,在11点多的时候,一张桌子基本就被摆满了。香辣蟹、清蒸虾、火爆鱿鱼、辣子鸡、粉蒸排骨、水煮鱼,还有两个卤菜,色香味俱全。 “宋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快过来吃吧,我们的厨艺也就这个样子,只会做点家常菜,你凑合吃点。”王秀丽笑呵呵地说。 宋芳客气道:“阿姨,你这手艺可不一般,我从重庆走之后,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菜了,这边饭馆的菜都是改良后的,没有那么辣了,我虽然没吃呢,但是口水已经忍不住要流下来了。” 宋芳的这一番夸赞,没有一个人会不高兴,这是辛苦了几个小时后得到的肯定,王秀丽笑靥如花。 这番对话开了个好头,一顿饭下来,宋芳也算对答得体,当然少不了王秀丽和李国平问宋芳家里的各种情况。倒不是信不过李祥回来说的,只是有些事情当面问本人,也是看这个人的临场反应情况。 宋芳这时没有了任何拘束,完全是放松的状态,把自己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王秀丽一边聊一边点头,好像对宋芳颇为满意。 吃完了饭,王秀丽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收拾干净,又跟宋芳聊了会,宋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了。王秀丽和李忠国在门口目送李祥和宋芳下楼,让李祥把她送到车站去。 当两人一走,王秀丽把门关上,往沙发上一躺,问:“你觉得怎么样?” “一般,长得确实一般,还有点……壮,皮肤也黑,反正只要他喜欢就行了。” “我看你儿子谈的这几个,就只有这个最撇,为啥子这么说呢,长得一般也就算了,真的是胖,你看她那个腿,粗的,穿衣服一点品味都没有,哪像个年轻小姑娘,我们在工地上的那些都穿的比她时尚一点,花花绿绿的像个什么。不过这回我们什么也不要说,只要他自己愿意,早点结婚,品味差点也没什么,胖点也没什么,后面慢慢调教就是了。”王秀丽叹口气道。 第82章 离谱 李忠国虽然没有搭话,但是内心也赞同王秀丽所说,这个姑娘说起来年纪不大,但是怎么都感觉不像是时尚的人,现在的孩子特别是李祥这个年纪的,有几个小姑娘不是比着打扮自己,哪怕在工地,天天吃灰,都很重视自己的外表,在这一点上,这个宋芳弱了不止一筹啊。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了解的,李祥虽然说不怎么看重外表,但是有几个年轻人是真的不在乎长相的,有几个是不喜欢好看的,更何况李祥长得又不差,没道理会喜欢丑的。 王秀丽止不住叹气,两口子都陷入了沉默,今天见了宋芳本人后,原本很是支持两人的事,但是现在不由得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祥把宋芳送上了客车,嘱咐宋芳在路上注意安全,等车开动后这才转身回家。回到家里,见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句话都不说,很是奇怪。 “你们没拆开看看白菜吗?宋芳说是她家自己种的,他们那边的地不一样,种出的白菜要比外面卖的甜的多,这么说起来还是个好东西呢。”李祥找个话题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王秀丽瞥了一眼在门口的两个箱子,欲言又止,迟疑了一阵,这才说:“不就是白菜,再好也还是个白菜味,还能吃出别的味道吗,有什么好看的。” “那要是能吃出玉米味也是怪事了,也轮不到我们吃了。你们不是想看吗,这带回来也给你们看了,什么意见啊?”李祥问。 “没什么意见,又不是我们跟她过,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了,我们无所谓。”王秀丽道。 李祥对于王秀丽突如其来的冷淡很是莫名其妙,但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跟李忠国吵架了,那这是因为什么。看样子王秀丽又不是很想说,李祥就不想再说什么去触霉头,免得引火烧身,想了想就走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王秀丽没有再跟以前那样热衷于天天问李祥跟宋芳的进度,主要是她已经把精力投入到每天的交际和打麻将活动中,在这些活动中获得源源不断的各种八卦,这才是她短期内更大的快乐源泉。 在李祥回来没多久,吴宇也放假回来了,一方面是目前他的事情不多,还有一方面是刘颖今年也早早放假了,所以他要早点回来夫妻团聚,而他一回来,就吸引了部分火力过去。程冰已经有孩子了,老乡里现在结了婚的,就只有吴宇了,所以他就面临着巨大的催生压力。 李祥好一点,最起码在跟宋芳在谈,但是情况也渐渐有些变味了,李祥感觉得出变化。因为临近过年,按照往年的情形,基本过了初一开始,就是老乡之间的轮流请客团聚,没有一天有空闲的,所以李祥也是挑了一天,约宋芳去市里逛逛。名义上说是去逛,其实就是想给宋芳买件衣服,当作新年礼物罢了。 两人约的直接到市里见面,李祥就早早起床,穿了个白色上衣,黑色休闲裤,再加上一件深蓝色羽绒服,脚上蹬了双白鞋,打扮中规中矩,自己感觉还算满意,就出门了。坐公交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李祥就到了市里万达的门口,等着宋芳到来。 好在宋芳还算守时,没有超过两人约定的时间太久也到了,远远看见李祥站在那就朝着李祥挥手,几步小跑过去。 李祥也看见了宋芳,看着她跑过来,不由得开始皱眉,怎么今天宋芳是这副打扮,简直是一次不如一次。今天宋芳上身穿了件纯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穿着一条类似于花棉袄那种花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深绿色的大棉鞋,李祥的第一感觉是,黑色羽绒服里面前面别再搞出多的颜色来,这简直是没有任何搭配可言。 宋芳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到了近前一把搂住李祥的胳膊,道:“你等的久了吧,这么冷的天,我们赶紧进去吧。” 李祥不露痕迹地扯了扯嘴角,说:“也没等多久,我刚到一会。” 没等李祥说更多,宋芳就拉着李祥往里走,李祥无奈地跟着宋芳,任由她带向一个店。或许是平常也很少出来逛街,这一到万达,宋芳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走的飞快,而且是见一样都喜欢,看哪个都想试,几乎每一家都要进去看,即使没有试,在一家店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少于10多分钟。 两人逛了几家店之后,室内的暖气还是很足,加上两人一直在活动,身上也就没那么冷了,宋芳就把外面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要么说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奇妙,怕什么来什么,宋芳在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亮黄色的毛衣,没有羽绒服的遮挡,瞬间成了周围最扎眼的存在。李祥觉得这简直是个灾难。 宋芳不自觉,很高兴地带着李祥四处去逛。李祥的脑子急转,想想用什么办法能让宋芳不这么显眼。 两人逛到一家颇具少女感的服装店,宋芳很是随意地提起了几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对李祥说:“你看,这种衣服我也穿不下去,而且这个颜色也太嫩了,我要是穿上我那些学生不得笑话死我。” 李祥心里一阵无语,既然知道自己不合适,那进来逛干什么呢。心里虽然略有微词,但是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猜测涌上心头,宋芳这样分明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碍于身材或年龄的限制,不甘的心理肯定有,不敢尝试也是有的,她现在这样“胡乱”穿,恐怕就是缺一个别人给她下决心的契机,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自己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尝试让她有那么一些改变呢,或许这一点点改变就能换来很大的不同呢。 李祥心中既定,对宋芳说:“我也觉得这些粉色确实太不衬你了,要不我们换家店,看看别的颜色款式,说不定就有你喜欢的呢。” 宋芳依依不舍地放下那几件衣服,又看了几眼,这才对李祥说:“那好吧,我们再继续去看看,总会有合适的。” 又接连逛了几家店,终于有件提花较为别致,颜色也比较素雅的毛衣和一件暗紫色的外套让李祥眼前一亮,李祥赶紧把这两件推荐给宋芳。宋芳接过去一看,惊讶之余略显尴尬,说:“我这么穿能行吗,我从来没试过这样的颜色。” “怕什么,试试,就因为你从来没穿过这样的颜色,也许一上身就有意外的惊喜呢,快试试,你要是觉得实在不合适,大不了我们不买就行了。” 导购员也在一边帮腔,两人一起说,宋芳终于被说动,找了合适的号到试衣间去换衣服了。过了一会,她扭捏地从试衣间出来,好像衣服上有针扎一样,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但是李祥看到却是眼前一亮,这两件衣服一上身,宋芳的整体气质都感觉不一样了,连一旁的导购都别有用心地毫不吝啬夸赞之词,恨不得说李祥的眼光真好,宋芳穿上那简直跟仙女下凡一样,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宋芳量体裁衣,专门定制一样。李祥听着这些话心里觉得这家老板才是真的有眼光,找到这样的导购那真的是简直了,销量每个月不得比别家高几成。 不一会,宋芳就在两人的一阵恭维声中迷失了自我,也觉得这两件衣服甚好,一时兴起,又在这家挑了一条黑裤子,凑齐了一整套衣服。当然,李祥率先去把款给付了,没有让宋芳花钱。 李祥提着两个大袋子,带着乐呵呵的宋芳,说:“要不新买的衣服穿上吧,我觉得你穿着还挺好看的,要到新年了,后面一段时间我都忙,咱们见面的时候也不多,就当穿给我看的。” 这时宋芳正在兴头上,李祥说这话也在理,宋芳想都没想说:“那好吧,既然你想看我就穿给你看。不过也不能只是你给我买,我也要给你买,你随便挑,等会在你试衣服的时候我就到试衣间把这衣服换上,这样总行了吧。” 李祥见自己的目的达到,终于不用这么引人注目,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李祥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才是这一天中一波三折里浪高的那部分。 宋芳说,刚才的衣服是李祥帮她挑的,那她送给李祥的衣服也必须要她挑,李祥不能拒绝,她挑什么样的李祥就要接受什么样的。李祥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妙。 果然宋芳也没有让他失望,带着他穿梭在各种男装店,她还不挑那种青春时尚的衣服,反而专门钻那种西服店。李祥一开始还说几句,这种风格的衣服,即使到了40岁他也不一定会穿,但是宋芳根本没听进去,只管按照她的想法去给李祥挑。 李祥见反抗无效,也就放弃了,大过年的,她高兴就好,大不了买了就压箱底,以后不穿算了。宋芳给李祥挑了件接近于黑色的西服外套,一条西装裤,外加一双皮鞋。 “这样就对了吗,你这么穿才显得成熟,要不你穿的嫩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了个比我小好多岁的呢,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 李祥听了真的是哭笑不得,穿的年轻点还不行?这年头有人故意把自己打扮的老成的吗。但是刚才宋芳在挑衣服时不容置疑的态度,真的是跟她的属相相合,牛脾气一上来就是倔。 李祥接受了她的好意,可没打算穿。宋芳换了衣服后,李祥觉得顺眼多了。两人到三楼去吃了饭后,歇了歇就各自回家了,宋芳家已经开始走亲戚了,晚上有客,她不得不先回去。 宋芳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祥无奈地看着手里的衣服,苦笑一下,也坐车回家了。 到家后,王秀丽开起了玩笑:“哟,今天去给别人买了些什么,别没给别人买你自己买了一堆回来吧。” 李祥无言,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好好给王秀丽展示了一下,说:“我给她买的,她都带回去了,这是她给我买的。” 王秀丽接过去一看,说:“这衣服我怎么觉得再买大点可以给你爸穿,这些年我也没见你买这样的衣服啊?” 李祥无奈道:“我说了我不要这样的衣服,她不听,说要我打扮的成熟点,非要给我买,我有什么办法。放在衣柜里吧,要是过10年我还能穿的进去的话,我再拿出来穿吧。” 第83章 风言风语 王秀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说:“那你给她买了什么?” 李祥道:“就买了一套衣服,反正比她今天穿在身上的那一套强多了,我当时看到她又是花花绿绿的出现,我都想离她远点。” “那你没有说说她,让她换个装束?” “那能说吗,今天我试探了一下,她是根本没觉得穿的有什么问题,还想穿粉嫩还怕别人说,我感觉出来她也是个很强的人,轻易劝不动的。” “慢慢来吧,你这还没谈多久呢,就指望能改变她是不可能的。”王秀丽叹了口气。 “我知道啊,我也没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她大变身,人家几十年形成的习惯怎么可能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改变了,我也没那么大魅力,再说吧,反正现在就是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当然要把她的脾气秉性了解清楚再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虽然我也是希望你赶紧结婚,但是合适不合适只有你自己清楚,这个人是跟你过,你自己把握。”王秀丽道。 李祥默然,王秀丽的态度跟以前自己谈的那些都不一样,明明在回来之前王秀丽还很看重宋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那么喜欢了呢? 李祥一时想不明白,但是随后的老乡聚会上,给了李祥答案。今年的老乡聚会有一点不同的是,唐倩带着她男朋友回来了。而第一家开始请客的,也是从唐倩家开始的。 为什么说不同呢,这要从头说起。唐倩比李祥高一级,但是唐倩第一次高考的时候成绩不理想,本科线都没上,她又是个不甘心读大专的人,就选择了复读一年,跟李祥一年又参加了一次高考。这一年大家发挥的不错,都上了自己想去的学校。李祥去了西北,而唐倩则去了福建上学。两人也只在寒暑假回家的时候才碰得上。后来李祥毕业回单位上班,但是唐倩则选择到外面打拼,她不想一辈子都在工地上消磨青春。 唐倩毕业后就到了福建另一个城市上班,因为她选择去了她男朋友所在的城市。这个男朋友比唐倩小了几岁,但是从上大一开始就一直追她,直到大四快毕业的时候两人才正式在一起,这几年的辛苦“追妻”路让唐倩的男朋友分外珍惜唐倩,这次跟她回来也是打算见了女方父母之后就结婚了。 本来毕业之后,李祥跟唐倩的生活圈子交集很少,两人也就渐渐很少有了联系,只是因为唐倩的父母也还在家属院住,所以她的信息时不时会传过来。 “你明天去看吧,听说唐倩的那个男朋友又高又帅,怎么别人在大学里都找的成,你就不行呢?”王秀丽被这个又高又帅刺激到了,别人家的孩子找的那么优秀,自己家的虽然没多好,但是勉强也能带的出去,怎么找的都是一般的,只是这话王秀丽没有说出口而已。 “切,有什么好羡慕的,唐倩在大学里就跟这个男的在谈,这都毕业快6年了,他们才打算要结婚,要是算上大学期间,那都是快10年了,前两年不是还偶尔听你念叨说唐倩跟那个男的分分合合好多次了。” 王秀丽被李祥的话给噎着了,想了一会才想出几句话来反驳:“不管他们分分合合多少次,最起码现在他们是打算要结婚了,那就是说明他们还是有缘分的,10年都没分掉,那说明他们两个就分不掉了。你明天看吧,看看别人找对象是个什么眼光,到时候别人问起你来,你怎么回答。” 李祥被这一番话反击地也是无话可说,他现在手机里有的跟宋芳的合照,还是前两天去万达逛街的时候拍的,照片里宋芳还穿着她的得意之作,这能拿得出手吗……明天的这种聚会,那就是修罗场。 李祥心烦意乱,赌气地说:“那我明天不去了,你们去吃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去,到时候几桌人,肯定是要说你们的事,别个问起来,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不知道?再说了,都是老乡,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过年了你还不去见见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哪个工地遇见了还要互相照顾呢,你就不去了?就这么怕见的人?”王秀丽毫不留情的一顿讥讽。 诚然,王秀丽说的没错,人不可能不交际,而且李祥现在也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说不去,不去反而要被王秀丽说懦弱。 李祥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好歹还在跟宋芳交往,总比还是单身狗去了要好得多。 第二天10点多,王秀丽就招呼着要出门了。喊了半天,李祥心不甘情不愿地穿好衣服,王秀丽已经穿好鞋在门口喊对门的刘芝一起走了。刘芝今年格外清静,女儿嫁到湖南了,老公在工地,她哪也不想去,图个省事就在家自己过。 刘芝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听王秀丽喊了,立马拉开门就出来了,王秀丽又喊了一声,让李祥快点,就跟刘芝一起先下楼了。李祥穿好鞋,跟着李忠国一起下楼。 这次的饭店离家走路要20多分钟,走路走到一半又遇到了吴宇一家,大家就集合到一起走。 李祥叫着吴宇两口子,快步向前走,将父母都远远甩在了后面。李祥边走边问他先走的这段时间项目部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吴宇还真讲出了两件新鲜事,一时间跟李祥说的绘声绘色,不知觉间就走到了饭店。像这种老乡聚会,少说都是三桌起步,所以一般都会在二楼包厢里,到了饭店三人就轻车熟路,向二楼走去。 正在爬楼梯的时候,李祥就听到二楼几个操着乡音大声说笑的声音,李祥转头对身后的吴宇说:“你看吧,我就知道没错,直奔二楼。” 还没等吴宇说什么呢,只听其中一个没关门的包间里传出话声:“我跟你们说,那天我正好出去办事,回来路上就远远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看起像是李祥,但是年纪大了吗,总是看的不是很清楚,快走了几步,跟上去听到声音才肯定,就是他没错。” 李祥本来大步迈上台阶的脚这时也慢了下来,想听听这个阿姨在背后到底会说些什么,吴宇夫妻两人也很配合,在楼梯上停了下来。 “我就觉得奇怪哈,从背后看,另外一个比李祥矮不到多少,还穿的很厚,我还以为是他同学呢,但是同学之间哪有走那么亲密的,结果走的近的时候才知道是个女的,但是那个女娃也太壮实了,没想到李祥喜欢这种类型,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女娃的长相啊?”另一个人问到? “没有,我哪敢追到前面去看啊,恐怕李祥也没想这么快介绍给我们认识吧,哈哈哈哈……”屋里响起一阵欢笑声,显然听热闹的人也很捧场。 李祥在楼梯上脸色铁青,这都什么跟什么,虽然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跟宋芳的关系,但是这样在背后被人议论,他可真的不怎么高兴。 吴宇上了两级台阶,拍了拍李祥,道:“忍忍吧,你这都不算什么,你看着吧,等会还不一定怎么笑话我呢。” 李祥竭力想跟吴宇笑笑,但是发现这只是他的想象,实际上肌肉根本没什么变化,两人对视苦笑一下,算了,走吧。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屋里的人说笑声不像刚才那般肆无忌惮,看到是李祥三人进来,明显说话声暂停了两秒,里面的人也意识到刚才说的可能被李祥听到了,面露尴尬之色。 李祥这些年别的没学会,适时的隐藏自己真实想法,学着一点装聋作哑倒是会的,若无其事地跟先来的叔叔阿姨打了招呼,就坐到属于他们的那一桌去了。 唐倩和她男朋友早早就到了,这时见到李祥几人过来,很是热情的起身迎接,并介绍男朋友给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认识。这时李祥才真正的见识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唐倩的好“姻缘”。 不得不说,唐倩的眼光确实不错。她的这个男朋友身高在1米85左右,长相确实也算的上帅,身材瘦削,很有种青春阳光的样子,跟李祥和吴宇这种在工地上混的完全不一样。要么说人比人得扔,这么一比之下,李祥确实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唐倩这时忙着跟所有人交际,时不时转头跟男朋友咬咬耳朵,一副很甜蜜的样子。很快,李忠国一行人也到了,先到的人又免不了起身打招呼,几个包间之间很是热闹。 在聊天之间,渐渐人都到齐了,话题从天南海北逐渐就回到了在座的这些人身上。万年不变的话题,无非是催婚、催生,就连已经生了一个女儿的程冰都被问什么时候生二胎。不过好在菜上了之后,包间门就被关上了,李祥这屋终于放开,都是同龄人,话题就没有那么烦人了。 唐倩几年不见,开朗的性格一点没变,在座的她年纪最大,也充分发挥了她大姐的作用,调节气氛,劝人喝酒,一时间这桌的氛围比另两桌要好得多。 第一场聚会,大家的话都格外多,从12点不到开始吃饭,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多才散伙。照例,父母们各自找地方打牌去了,李祥则跟唐倩几人约着去唱KtV,到了晚上又去另一家饭店吃饭,比中午就简单多了。 吃完晚饭,王秀丽借口累了,没有再去打牌,跟李祥回家了。 回到家,王秀丽把外套一挂,板着张脸,对李祥说:“这顿饭你吃的好吧?看你们笑的那么大声。” 李祥看这样子就知道王秀丽肯定是在饭桌上听到了什么,受了刺激。 “他们说什么了?” “哼,说什么,说你找了个配不上你的,你的眼光可差了很多,看看人家唐倩找的,你罗阿姨今天在饭桌上嘴都没合上过。” “那唐倩给罗阿姨找了个好女婿是该她笑啊。再说了,宋芳不就是胖点,长相是一般,那也没太差吧,再怎么说长得还是要比刘颖好点吧。人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呗,我能管得住别人怎么说?” “是要比刘颖稍微好点,那好的也有限,今天刘颖和吴宇还不是被笑话了。” “又说他们什么了?” “说他们这样不积极,结了婚也没啥用,要趁着年轻赶紧调到一个工地,努力把孩子要上。” 李祥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84章 继续吃瓜 李祥对这些婆婆妈妈真的无语,人家生不生孩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打着关心的旗号,其实就是满足她们的那点好奇心,其实谁需要那么多关心,难道她们自己家就过得一帆风顺?谁家不是一地鸡毛,少些关心对谁都好。但是这话李祥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说出来又免不了被王秀丽批判,毕竟她也经常“关心”其他家的孩子。 “那你们那桌还议论我什么了?”李祥问。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问哪里人,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了。我当然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之后那些人反而羡慕起来了,说老师好,现在老师的待遇比以前强多了,而且假期还多,要是真成了,一年总有几个月可以到工地上去,而且将来孩子的教育也不成问题,这回一说好处还多的不行。”王秀丽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到。 “他们还真的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上午到饭店在上楼的时候还听他们在说我,恨不得说我在大街上跟个男的亲密的走呢,说完了都在那笑,切,都什么人啊。” “你管他们,说了就说了。不过说真的,今天在吃饭的时候,你罗阿姨自己说出来的,唐倩身体一直不怎么样,两个人也没采取避孕措施,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怀上,男方家的催了几次唐倩去检查身体,她才去,结果说宫寒不容易怀孕,吃中药调理了有段时间了,但是效果不理想。为了这事,男方家都不想要唐倩的,是那个男孩子坚持,唐倩在男方家才好过点。你要是真的要跟宋芳成了,挑个时候去体检一下,让大家都放心。” “唐倩这个婆家也真的是管的宽,人家两口子愿意就行了,吃中药调理本来就没那么快,他们在中间还要插手,管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男方家父亲早就没了,全靠他一个妈拉扯大,他妈的全部心思都在这一个儿子身上,找了个媳妇那还不好好挑挑,稍微有点不满意的都要提出来,恨不得给儿子找个完美无缺的。” “说起来唐倩也不差啥,长相、身材、身高、学历,哪个也不算差,就算身体有点小毛病慢慢调理就好了。” “要不是唐倩还可以,那男朋友能死追这么多年不放手,当初不是说了他们班就3个女生,长得最好的也就是唐倩了。你看看人家,上大学的时候就把终身大事搞定了,你也上了个学,啥都没有,你那脑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感情你们吃了个饭,就在说我和吴宇了?今天去的那么多人,怎么注意力就在我们两个身上了,难道其他人就一点事没有?”李祥灵机一动,把话题转开了。 “说了啊,但是都是说一些大人的事,你都不认识,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哎呀,这一天下来也是累,明天还要继续吃,洗了睡了。”王秀丽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她暂时也没了兴趣继续说下去,一句话就把李祥打发走了。 李祥巴不得王秀丽不再说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王秀丽洗漱完他再去。 第二天是沈龙家请客,这次换了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包间之间的隔墙是可以推开的,为了方便大家聊天,就把三桌之间的两°隔墙全推开了。今天唐倩和她男朋友没有来,据说是带着到市里去玩了,其余的人基本还是昨天的,另外加了一些沈龙家的朋友,李祥不是很熟,就跟吴宇坐在角落里聊天。 “对了,昨天光顾跟唐倩聊天了,有些消息忘了跟你说了。”吴宇凑到李祥旁边,小声地说。 “啥消息,说来听听。”这时还没开饭,大家都是三三两两凑堆在聊天,尤其王秀丽那桌,明明昨天就聊得火热,今天依然是这个状况,不知道中年妇女们哪来那么多的话。 “第一个是你们部门的,刘仪禄。他在过年放假前,有天突然找到我爸,说是想要把他老婆调过来。” 李祥大感奇怪,道:“这种事他不应该直接去找老滕吗,只要老滕同意了就好办了,怎么这事找你爸?她老婆是哪个部门的?” “办公室的,你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说是肯定要去跟老滕说的,他是怕老滕不同意,我爸去帮他说一嘴,这样不是好一点吗。”吴宇笑着说。 “哦,这样啊,他怎么确定你爸就会帮他说?”李祥有点刨根问底,他到安置房项目时间不长,对部门的这几个人的关系都不太清楚。 “他是上个项目就跟我爸在一起干的,他这里,”吴宇指了指头部,“做过手术,多多少少影响了一些,现在有点一根筋,但是做事还算认真,所以我爸到这工地就把他带过来了。就在一起干了这么长时间,这点小忙该帮就帮呗,更何况这种单位,要求夫妻两个在一个工地也很正常,办公室现在就尹莉自己一个,也需要人帮忙,老滕听了之后,我爸帮忙说了几句,老滕就答应了。” “那不是挺好吗,等过完年两口子就能在一起上班了,不过按照现在这个住宿情况,恐怕两个人住不到一个屋吧。”李祥猜测道。 “肯定没戏,现在我们都挤四人间了,哪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住两人间。条件有限,在一个工地也住不到一起,他们想要孩子也难啊。”吴宇心有戚戚,这是由己度人了。 两个人刚把这话题告一段落,刘颖脸上止不住笑意,凑过来跟他们两个说:“我刚才去那桌听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关于沈龙的。” 吴宇点着一根烟,说:“赶紧说啊,我们两个在这聊工地上的事,都不知道沈龙又干了些啥。” “嘿嘿,沈龙年前回来的时候,在家无聊,就用微信里的摇一摇,摇到了附近的一个姑娘,两人还真聊上了,据说聊得不错,过几天要见面了。” “这都可以?”李祥惊讶道。上次听说沈龙在这方面的消息,还是跟李祥分手的张莉,一次比一次让人惊讶。 “这行不行啊,就摇一摇两个人都能成?我怎么不太信。”吴宇也附和。 “你看你们那两个人,我不是都说了吗,人家马上就要见面了。不过沈龙他妈说,女孩子家情况不太好,她爸是跑大车的,他妈不放心她爸一个人,也经常跟着一起跑,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个月,就留下这个女孩在家照顾智力发展有缺陷的妹妹。”刘颖一股脑把听来的消息全倒了出来。 “等等,智力发展有缺陷?啥意思?”吴宇忙小声问。 “啥意思,就是表面的意思,说难听点就是智障,智力水平就停留在几岁。”刘颖也小声回答道。 李祥问:“不是,沈龙不是年前刚回来没多久吗,跟小姑娘聊的没多久,就把这些消息都聊出来了?那看来这姑娘是真的想跟沈龙处啊,不过沈龙听到这些消息,他还愿意去见面,看来,他对这个女孩子很满意啊。” “应该是吧,要不然一般人听到这种消息,恐怕就会退避三舍了,这是买一送一啊,娶一个,一辈子都要带着一个妹妹,都要照顾着她。老话说的,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还是姐妹,一年两年可能还行,时间长了,恐怕也会烦了。” “不好说,沈龙去见面之后,也许更满意了,家庭条件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再说了,人家女孩子的父母不是还挣钱呢,也是在给她挣一份家当,她家肯定也是考虑到小女儿的情况,更是要留下一份丰厚的家底,让小女儿以后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过几天就能知道了,不是说他等几天就去约见面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只要他自己不介意那些,成的几率还是挺大的,毕竟没见面聊得这么火热。” “别说别人了,你呢,昨天我回去听我妈说你找了个老师?”吴宇突然问李祥。 要是别人问起这事,李祥或许会含糊其辞,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但是吴宇问起来,李祥就没有那么多戒心,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些小伙伴还是没有那么多“坏心眼”的。 “别人介绍的,在中专当老师,一般人,昨天你们不是也听到了吗,别人还在背后嘲笑我呢。”李祥自嘲道。 “你管他们呢,在他们嘴里哪有个好,我昨天回去还被我妈催着赶紧生孩子,恨不得也住到新房子那边去天天监督我们了。”吴宇嘴快,把话一连串都说了出来。 “哈哈,要不要这样,现在你妈也给你这么大压力吗?” “可不咋的,特别是昨天听说了唐倩的情况,我妈更是催的紧,但是这事是我急就有用的吗?孩子也要讲究缘分的,要不就是累死我都没用。”吴宇说。 一旁的刘颖听到这话,脸霎时红透,一把拧在吴宇的胳膊上,说:“瞎说什么呢,怎么话都往外说。” 吴宇嘿嘿一笑,说:“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外人,本来就是,要孩子那不就是要努力一点,我们天天耕耘,那怀不上还是怀不上,这事不是勤快就有用的。” 刘颖听吴宇越说越露骨,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又到妈妈那桌去听闲话去了。 这顿饭还没开始吃呢,八卦都要听饱了。 第85章 济济一堂 每天几乎都是流连在不同的饭店,这几天的伙食比这一年的都要好,后果就是几乎人人都胖了一圈。在一次中午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李祥遇到了同样聚餐回家的贺佳一家人,李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谁知道就是打了个招呼,后面也有事情发生。 这天吃完中午饭,李祥去找冯晖玩,王秀丽也跟着姐老乡去打麻将,出了饭店之后就分道扬镳了。等晚上回家之后,王秀丽叫住了正在看电视的李祥,说有事要说。 “有什么事要说,就赶紧说呗。”李祥不经意地说,像这么认真的时候,估计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今天在打麻将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贺佳她妈托人来打听你谈没谈对象,要是没谈的话又想把贺佳介绍给你,让你们两个谈。” 李祥一听就笑了,说:“第一,贺佳跟我互相看不上,这我早都说了的,她嫌我矮,长得不够帅,第二,她也根本没心思跟我谈,这估计是她妈的想法而已,第三,我现在又不是没有谈的,贺佳晚了。” “她要找个什么样的,还看不上你,也不看看她自己长得什么样,她哥长得那么好,她全捡着她父母的缺点来长了。今天提起这个事情我都说了你找了,一口回绝了。只是说起这个事情,好像是说贺佳她妈看到你觉得很不错,才动了这个念头。” “我是招妈喜欢,不招女儿喜欢。她妈喜欢有什么用,这又不是在旧社会,还能包办婚姻,我都说了好几次了,贺佳根本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别给我介绍了,你说人家又矮又丑,但是人家眼光高啊,想得美啊,万一人家真能找到好的呢。” 王秀丽被这话逗笑了,说:“也没错,想要找什么样的事她的权利,但是这么几年了,没找到一个合适的,那就说明问题了。她也就比你小一岁,她妈看到别的女孩子这个年纪的基本都嫁了,肯定是着急了,可是再着急也没用,找八百个不如贺佳自己想通。算了,我也想了一下,贺佳跟宋芳比起来,各有千秋,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我觉得贺佳更好点,可你又不喜欢。” 李祥瞬间来了兴趣,问:“还你比较了一下,说说,你是怎么比较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论年纪,贺佳更小点,身高上贺佳是吃亏点,但是身材贺佳要好一些,而且你们都是这单位的,你要是跟贺佳结婚了,你在这单位以后的前途就根本不用担心了。”王秀丽道。 “这是怎么说的,贺佳家里不也是一般的家庭吗,没听说有什么大的背景啊。” “我们跟贺兵一起干了几个工地了,对他还是很了解的。贺兵长得又高又帅,跟贺佳完全不像兄妹。在江西这边,李燕见到贺兵就喜欢的不行,倒追了几个月贺兵才同意,也是李燕长得不是很好,你以为后来为什么贺兵同意了,那是因为李燕的关系硬,她家的亲戚全在局里是大官,要不然贺兵能看得上李燕。那不是李燕趁热打铁,两个人谈了一年不到就结婚了,快得很。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了贺佳,在单位不愁了,有什么事李燕这个嫂子能不帮着点吗。对了,说起李燕,她在工地上会个啥,做点资料还经常被她部长说,就这样说是马上要调回机关了。” 李祥说是不羡慕是假的,叹道:“那人家有关系,局里的人给机关领导打个招呼,那还有不照办的。她家有关系是她家的,我们又不能沾惹人家的,快别想了。你说贺佳更好,你是忘了我上初中那会,单位下岗潮,万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两个人一起下岗就搞笑了。冲这一点上来说,我就说宋芳要比贺佳好一点,她一个老师可没有什么待岗、下岗一说。” “说的也是,哎呀,说这些都没用,我都已经把贺佳那推了,你自己好好跟宋芳谈吧,最好是今年能定下来,这样我跟你爸也就完成任务了。过几天你又要去工地了,后天是我们请客,你不能走,你另外挑个时间,要是宋芳也有空,就带她出去玩一玩,你这一走又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见面,趁着能见面的时候多在一起相处,仔细观察一下这个人。” 确实,平常自己上班,没有任何假期,而宋芳倒是有寒暑假,就算她愿意去工地,那也是数个月是见不到面的。 李祥打电话问了问宋芳,她那边很是嘈杂,“我这边太吵了,你说什么?啊?我这几天都不行,亲戚这边太多了,我出不去,你自己玩吧啊……” 宋芳草草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空留李祥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得,人家根本不给机会,那还是自己去玩吧。 到了李祥家请客这天,作为主人家就要早早去等着,这一天也是李祥最忙碌的一天,迎来送往,开始吃饭之后又要去挨桌敬酒,忙的不亦乐乎。平常李祥可以躲酒,但是自己身为主人家的这天,怎么也不好躲,李忠国两口子也乐见李祥给他们“长面子”,这一顿酒喝下来李祥也是头晕目眩,几乎把一年没喝的都补上了。 把自己家请客的这天过完,李祥就约着吴宇准备返回工地了。据说吴平还有事,滕兵留他在家多待几天,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初九这天,李祥就拎着箱子,跟吴宇再次回到银川,这个已经是待的第三个年头的地方了。两人回来算晚的,有些人初六就已经从家里出来了,由于滕兵暂时没回来,项目部由赵向阳暂时主持大局。其实这个时间也没有太多事情,主要是为复工做一些准备,工地上的工人们不过正月十五是不会来的。 闫肃和周成已经到了,把宿舍卫生打扫干净了。今年第一个惊喜,是周成给的。李祥进到宿舍后,没有闻到那一股异味,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周成,你洗的挺干净啊,看床单都是白白的了。”吴宇同样也感受到了不同,开起了周成的玩笑。 周成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去年委屈你们了,过年前回去的时候,我去找了家靠谱的医院,把狐臭割了,我妈说我再不去弄掉,都找不到对象了,所以趁着放假就把手术做了。现在可能多少还会有点味道,但是肯定不会像去年那样熏着你们了。我的床单也不会像去年那样,没两天就给染黄了。” 李祥本以为是周成穿得多,味道还没散发出来,谁知道居然是割了,这可着实是意外之喜了。周成这个人其实并不差,只是由于身上的味道,很多人都远离他,现在问题解决了,皆大欢喜。周成拿出从老家带过来的腊鱼、板鸭给大家分享,宿舍里其乐融融。 到了晚上,李祥早早入睡,舟车劳顿和吴宇的呼噜都要求李祥必须早点睡,否则以吴宇沾枕头就睡着的本事,李祥晚睡的话根本就没法睡了。 时间缓缓进入了深夜,在李祥渐渐睡着之后,其余三个人也止住了聊天的兴头,陷入了沉睡。李祥睡着睡着,突然就被一声巨大的呼噜惊醒,李祥猛然坐起身,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结果缓了几秒,从吴宇那里又传来从低到高的呼噜,到了高处骤然失声,就像断了呼吸一样,又停了几秒,吴宇吐出一口气,哼唧了一声,李祥这才放心下来,他没事。 但是被这一下惊醒,李祥已经没有丝毫的睡意了,躺下之后转辗反侧,怎么睡都睡不着了,今天还算好,闫肃没有说梦话,否则的话,这个宿舍到了晚上依然很热闹。 李祥翻了半个小时的煎饼,看了看手机,现在才2点多,不睡的话明天肯定会没精神,睡得话又真的睡不着,终于狠下决心,穿好衣服,带着一床毛毯,到办公室里的单人沙发上凑合到天亮吧。 第二天,李祥又一次顶着黑眼圈,参加完早会,就跟着程良去工地上巡查,看看过了个年之后,工地上的材料有没有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至于刘仪禄,随着他老婆马惠的到来,他的心思大部分就是每天围着马惠转了。不过说实话,马惠也确实值得刘仪禄每天花心思,她的长相、身材在项目部现在已经到的女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大家每天偶尔去工地逛逛,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里聊闲天,这种情况随着几天后滕兵回来就戛然而止了。滕兵基本是最后回来的,其余该到的人基本都到了,尤其是今年新到的一些人,李祥还不怎么认识。 滕兵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会议主题很简单,新年新气象,更何况来了这么多新人,大家要在他滕总的带领下,更创辉煌。 滕兵说这话是有他的底气在的,小道消息,由于新拿下的安置房项目,滕兵在年终会上得到了领导的表扬,光是奖金都拿到手软,至于这个手软的数目,大家盲猜基本是普通员工4、5年的工资了。 而另一件事,则是银川市里的房建确实拿下了,只是这件事滕兵没有分到什么好处,连项目经理果也都不是他的,奖金也没得到什么。 滕兵在滔滔不绝的时候,李祥环顾会场,今年新来的除了马惠在办公室上班,还有财务部长刘恩相的老婆邵青也去了办公室,一时间办公室的人数也壮大了起来,尹莉也不再是个光杆司令了。 其他部门的人,李祥都能认个七七八八,只有工程部新来的几个技术员看着脸生。 “我们今年的人员配备是足够的,现场有叶经理和许总,工程部还有你们孟部长,我相信在技术上我们力量是足够强大的,其他部门也肯定能够全力配合现场,这个工程我们一定能干的出色,有没有信心?”滕兵振臂高呼。 其他人哪里还能说别的,齐刷刷地喊道:“有!” 李祥喊完之后,莫名觉得,这怎么跟传销似的,还喊口号。 第86章 刚愎自用 不管李祥是怎么想的,滕兵看到员工这个精气神饱满的样子很是满意,接下来就是安排一些具体的工作。等他说完之后,总工许诺又给工程部分派了任务,这个会才算圆满结束。 回到办公室,吴平把办公室门关上,让几人坐好,开始部门的一个小会。 “按照滕总的要求,我们部门呢,也要具体安排一些事情,我把最近急需要做的工作说一下,给你们每个人说的都要及时去做,不要耽误,要是有什么问题等会再说。李部长这里,你要赶紧联系去年中标的几家供应商,商议签合同的事情,然后今年还有几项要招标的,你要赶紧准备。老程和小刘,你们这几天去现场多看看,也跟各个管段的技术员一起把去年进的材料清点一下,回来之后把各自做的台账好好整理出来交给小胡。小胡,你的任务比较艰巨,这几天要把去年临建期间所用的材料全部对账,整理出来,把账给做了,因为项目部账户已经建好了,我们把账做好就可以付款了,这个事情不要拖。” 几人在各自的笔记本上飞快记下吴平的吩咐,会后就打算各自去推动相关的事情。 “过两天工人们就会陆续到位,项目就要正式复工,所以这两天工地缺什么,我们要全力保障物资及时到位,谁的工作都不要拖后腿,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大家帮忙一起解决。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有什么问题吗?”吴平看着几人,和蔼地问。 几人纷纷摇了摇头,这都是正常的工作安排,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困难。 “那好,大家就努力做好分内的事情,动起来,加油干。”吴平说的就比滕兵实际的多,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来“蛊惑”人心。 去年招标的所有标书都已经寄了回来,此时放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李祥把几家中标单位的标书找了出来,开始拟定合同。其实这项工作并不是很复杂,因为在招标文件里已经有合同范本,在招标过程中霍然也多次强调,在签合同的阶段,哪些是可以修改的部分,哪些是不能动的部分。这些不能动的部分将是在合同评审系统中他们重点审查的,一旦修改后合同就会被打回,重新修改,这样在无形之中就会耽误合同签订的进度。 李祥对照着招标文件,仔细修改着每一条,核对着每一个数据,这要是错一点,将来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李祥一点都不敢大意,全神贯注于合同。当一个人集中精力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过得快与慢,一天下来,李祥把几个合同全部拟好,发给了吴平。 吴平花了一些时间,翻了一遍,说不出什么问题来,反而看的头晕眼花,说:“现在管的是越来越严了,连个合同都弄上20多页,要把人看死啊,我是不看了 ,你打印出来给滕总看吧,看他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意见就上传评审吧。” 李祥依言把每份合同打印了出来,来到滕兵的办公室,正好他在,于是敲门进去,把合同递给了滕兵,滕兵接过去翻了翻,说:“我先研究研究,然后再给你答复。” 李祥只好先离开滕兵的办公室,等他研究好再说。回去之后,又帮胡丽丽解决了一些做账上的疑惑,这才有闲工夫休息一下。 吴平见状笑道:“你休息会吧,老滕看的没有这么快,他会慢慢看这20多页的,看完之后说不定要提出多少问题呢。” 李祥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想滕兵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这时候只想放空脑子,最好这个世界暂时把他忘掉。 到了第二天,开完早会后,滕兵就拿着合同兴冲冲地到物资部办公室,对吴平和李祥说:“我昨天晚上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合同,虽然写的挺全面了,但是我觉得它里面说的太宽泛了,很多地方还需要再严谨一点,具体的我都写出来了,我来给你们说一下。” 吴平和李祥凑了过来,只见滕兵在合同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堆字,他从第一页开始,在每一处有批注的地方开始说他的意见,哪里写的不对,要怎么修改,李祥拿着本一边听一边记。滕兵在20多页的合同里几乎每一页都有意见,滔滔不绝地说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他的修改意见说完。当他把最后一页上需要修改的地方说完后,这才意犹未尽地把合同递给李祥。 “几个合同都是范本改的,有问题的地方基本一样,另外几个我就不多说了,你照着刚才我说的,把另外几个改了就行了,改完我再看看,没问题再上传。” 李祥已经听得头晕脑胀了,这时一看这么多要改的,苦笑道:“滕总,不是我不想改啊,而是很多地方不让改。这个合同范本是局里找了十几个专家费了几个月的功夫才写出来的,当时招标前局里的霍然已经说过了,不允许改,改了等合同评审的时候是不给过的。” 滕兵一听,眉毛一竖,厉声道:“他们那些所谓的专家懂什么,都是在机关里养着,他们都多少年没到过基层了,工地上遇到的情况层出不穷,现在很多事情他们都没遇到过,他们怎么会知道怎么解决?按照他们的那一套,很多东西根本不适用,合同要是照这么签,根本不行。说到底这些材料是我们项目上在用,他们应该要尊重我们的意见。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专家的,谁给你发工资?” 吴平听滕兵越说越严重,忙站出来打圆场,说:“就是,那些专家都多少年没有下来体验一下基层了,他们说的未必都对,滕总,我们现在就改,按照您的意见改完再给您过目。” 滕兵听到吴平这么说,这才稍稍平息了下怒气,说:“不管他们,先按我的意见改,我就不信了,范本只是做个示范,难道有意见还不允许改吗,我们在第一线,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我能考虑的更周全还不行了?” 滕兵嘴里嘟嘟囔囔地走了,在说这个合同的时候,他的电话不断,想必有很多事情要找他,这时候终于把合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着去做别的事情了。 当滕兵一走,吴平就对李祥说:“你还是跟老滕接触少,你不要当着老滕的面顶他,他是很自负的,对自己的技术方面那是相当有自信,你就按照他的意见改就行了。” 李祥一听,有点急了,说:“可是吴叔,按照滕总的意见改了,合同评审是过不去的,这样一弄不是又耽误时间了吗。” 吴平示意李祥稍安勿躁,说:“你不要急,你就按我说的来,先改,改完之后给他看,他同意了我们再上传,到时候如果评审不通过,就把系统里不过的理由给他看,到时候是他去跟机关的沟通或者怎么办那就是他的事情,这件事就赖不到我们头上,不是我们不作为。但是你现在要是就跟他说不能改,他那个臭脾气不得把你说一顿啊,何必呢。” 李祥无奈,他只是想尽快把事情做完,但是滕兵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这就纯属于节外生枝了,算了,不管了,反正自己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怎么做终究还是她这个项目经理说了算,就按他说的做吧。 李祥拿着有滕兵大量修改意见的合同,到电脑面前又开始奋战,这一次的工作量不比昨天轻松,有些地方大段地修改,还是特别注意措辞,李祥觉得自己高考作文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绞尽脑汁,把合同改完是费了大量的脑细胞。 等李祥把修改好的合同给滕兵时,他接过后就放在了桌子上,说:“你先回去吧,我看完之后再说。” 李祥听这话,一句都没多说,转身就回去了。滕兵这次就快多了,几个小时之后就拿着合同过来了。 “有几个地方,我想了想,还是要再改改,这次改完之后就弄项目自评表,找他们签好字之后就上传吧。” 李祥听到这话犹如大赦,这样一来这件事就算做完了。他又赶紧按照滕兵的意见,把几处要改的地方再次改完,就打印了一份自评表,挨个部门找人签字去了。 按照程序,签订合同是要发到群里让大家一起看,一起讨论,提出意见的。但是滕兵早早就在私底下对此发表过意见了:“发到群里让你们看,你们谁看了,一问就是忙,也不知道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到最后还不是我一个人在看,最忙的应该就我自己。让你们提意见,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干脆就谁的合同谁自己部门内部先拟好,给我看,我看完没问题了就其他部门签字,签字的时候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直接签字好了。” 滕兵一言定了流程,其他人基本就这么照办了,在签自评表的时候,基本没人看合同内容,就在表上签个同意,把大名一挥,很快自评表就签完了。 李祥把滕兵改好的合同上传后,就等着评审结果了。 三天后,合同评审在公司层面基本都通过了,到了霍然审批。李祥看着一堆通过,心里不由得摇头,看来机关的人也是一个德行,根本也不看内容,直接点通过了。 然而很快,霍然审批的结果就出来了,不通过,理由是:合同范本大段落修改,不合规,请按规定执行。 李祥看到这个审批结果,心里笑开了花。 第87章 彪悍 李祥把这个结果拿给吴平看。吴平看了之后叹了口气,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我早想到了,你不可能拿这些事情来说谎,你既然提醒了,他还执意要改,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不能通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告诉他这个结果吧,看他说怎么解决。” 李祥笑意盈盈地看着吴平不说话。吴平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往滕兵的办公室走去。 这种事情,李祥已经去碰过一次灰了,那这次去说大概率要承受滕兵可能爆发的怒火,谁也不喜欢被别人否认,这时候吴平去就要比李祥去好多了。 果不其然,没有几分钟,滕兵一边冲进来,一边大声嚷嚷着:“凭什么不让过啊,我要改的有哪不对了,这些人真的莫名其妙的一天。” 李祥早有准备,把电脑打开到合同评审系统里霍然驳回理由的那一栏。滕兵把电脑转过去一看,仔细看着那一行多字,看完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激地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霍然是干什么的?”半晌之后,滕兵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滕总,霍然是局里物资设备部物资科的科长,负责物资招标、合同审批等相关事宜。” “那你去跟他反应一下,我们的项目比较特殊一些,合同范本只是大范围的适用,有些条款在我们项目并不适用,所以我们要改,如果不改到时候吃亏的话,算谁的?” 李祥面露难色,这个电话他可不想打,打过去了霍然那边肯定少不了一顿说,没准还会看低李祥一头,但是不打,滕兵在这虎视眈眈的盯着,也过不去,这可怎么办。李祥向吴平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这样吧,就说有点问题向他请教,我们要改是因为有些实际情况跟范本规定的内容略有出入,修改是经过项目部讨论决定的。”吴平很快给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李祥无奈,只好拨通了霍然办公室的电话,很快霍然接通了电话,李祥很客气地把刚才吴平和滕兵的意思叙述了一遍。 霍然略一回想,就想起了自己批复的这个合同的事情,说:“李部长,这个合同我想起来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为什么集团公司一直要求有些条款不能改,就是因为原来在拟定合同的时候,项目上千奇百怪,各有各的考虑,但其实在真正出事跟供应商打官司的时候,都是漏洞百出,法务部在给我们反应,项目部自认为对的条款其实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最后被动的还是我们,所以领导才组织让专家弄出个基本没有漏洞的范本出来,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工作好开展。我详细看了你们项目改的合同,你们已经把范本很多不能改的地方给改了,我记得在做招标文件的时候,我已经多次强调了,不能改的部分不要动,为什么你们还是要改呢?” 李祥顿时感觉尴尬之极,虽然霍然说的很客气,但是话里的意思谁不明白。李祥只好说到:“霍总,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在项目部合同评审的时候,领导们出于审慎的考虑,想要更严谨一些,所以就改了那些条款,您看能不能给通融一下。” “这个不行,首先合同是在招标文件里已经公示出去的,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哪些能改我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其次,在集团公司的角度,我们也不赞成项目上再对合同范本做出不必要的修改。如果你们真的有好的建议,可以先提出来,我们提交法务部的专家,让他们研究后觉得真的有必要的话,就修改合同范本,在全集团公司范围内进行推广。你们这个合同还是改回原来的版本重新提交吧。”霍然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是把手机公放的,所以吴平和滕兵都听到了,也用不着李祥再去转述。 滕兵听完霍然的解释,眉头紧锁,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考虑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改回去再上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滕兵这是低头了,李祥也松了口气,这要是滕兵继续坚持,一意孤行,难做的是他。刚才霍然已经有了责备的意思,在事前交代好的,结果做起来还是要出岔子,恐怕霍然都要怀疑李祥的能力问题了,好在吴平交代的把事情说是项目集体决定的,一定程度上撇清了李祥个人的责任,也没有让滕兵面子上挂不住。 滕兵走了,吴平也松了一口气,等他走的远了,这才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对李祥说:“你听听局里的领导怎么说的,有好的意见,可以提出来,到时候全集团公司推广,啧啧,这话说的,真有水平啊。” 李祥不明所以,这句话说的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啊,看向吴平,等着他继续解答疑惑。 “这句话说起来好像是很光荣,要大范围推广,其实说的是我们的意见其实没什么价值,我们改的根本不行,这话说出来我们还觉得无所谓,可能老滕听起来有点打脸的意思了,毕竟这些内容全是按照他的意思改的。” 李祥是没这个心思想这么多的,只觉得滕兵低头了,把合同改回到范本里的内容,这件事就算了了,很快可以签合同、供货了,李祥觉得这样已经万事大吉了,哪里还能想得更多呢。 “行了,还要辛苦你,再改回去,除了不能动的部分,技术规格书这些还是按照原来的改,改完你就上传吧,也不用给老滕去看了。”吴平老神在在地说。 李祥这时候一点抱怨的心理都没有,高高兴兴地赶紧改起了合同。这一次上传之后,几天时间就通过了,没有人再驳回。李祥把合同打印出来,就找供应商签字盖章,这件事也终于结束了。 合同签完,李祥肩上的重担也终于没了,每天就负责一些零星材料采购,有时到现场去收收材料,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时不时跟宋芳聊聊天,了解她的近况,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两人也是在增进对互相的了解,感情也在日常中稳步推进,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很平和,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慢慢朝着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大半个月,很快一件事情就打破了大家无聊沉闷的生活,给大家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起来也巧,李祥还是这件事的亲身经历者。 这天李祥从工地回来,跟刘仪禄两人聊着天上到二楼,向右一拐,正要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路过财务办公室,突然从里面飞出了几件衣服,几乎是挨着李祥的鼻尖飞过去的,把李祥吓的惊慌失措,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紧接着,从财务部办公室传出邵青的声音:“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的话我跟你没完!” 李祥本还想探头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呢,刘仪禄一把将李祥拉走了,越过了财务部,进了物资部的办公室。李祥很是好奇,再有什么事两口子把门关起来说就行了,不至于两个人大打出手扔东西啊。 回到办公室,李祥问刚才也在好奇朝外看的胡丽丽:“胡姐,这什么情况?都开始扔东西了?” “唉,快别提了,我也是刚才听莉莉跟我说的,说是邵青怀疑刘恩相在网上跟别的女人暧昧,这不是闹开了吗。” 李祥无比吃惊,说:“谁?刘恩相跟别的人暧昧?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吧,怎么天天睡一张床的邵青还能信这话呢。” 财务部特殊,给刘恩相专门弄了个套间,他人在里面住,办公在外间,邵青纯属沾了刘恩相的光,要不然她也只有睡多人间的命。刘恩相在这个项目部,那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了,别的不说,自邵青来了这个项目部,李祥就从没在食堂见过邵青,每顿饭都是刘恩相把饭端回房间,让邵青在屋里安安静静的吃,吃完了刘恩相再把两人的碗筷拿到楼下食堂去洗。 “谁说不是呢,就刘恩相这种,恨不得一颗心都在邵青身上了,两人孩子都那么大了,再说天天在一起,哪有那个闲心、时间去跟别人暧昧,所以刚才邵青闹起来大家还有去劝的呢,但是邵青根本不管不顾,就是要闹,劝了几句之后大家也就散了,任由她撒泼了。” 胡丽丽的话音未落,就听隔壁的邵青喊开了:“刘恩相,你给我说个清楚,我一个清白的大姑娘跟了你,给你生儿育女,结果这才过几年,你就想要出轨了,你让我怎么活,我还守在你身边呢,你就这么对我,我真的是瞎了眼了,我活不了了……” 邵青的声音越喊越大,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分外刺耳,她的强势和刘恩相的懦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奇怪了,我们都觉得刘恩相应该做不出这种事,为什么他不反驳,越是不说话不就会让邵青更相信真的有这回事吗?” 第88章 惊魂 李祥的这个疑问同时在大家的心中升起,这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啊。不一会,尹莉“冒死”又跑进去财务部,去劝邵青了,这有了人又不一样了,邵青没有再扔东西骂人,反而在那嚎啕大哭,好像真的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就在隔壁的物资部众人听着真的是面面相觑,但这事终究是两人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插手,而且尹莉再次去了,肯定是领导授意的,项目经理和书记都是男士,这种事情不好出面。 过了许久,邵青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这场小风波也算暂时解决了,大事闹得这么大,整个项目部的人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人尽皆知了,刘恩相或许是碍于情面,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在食堂露面,至于邵青,那是更没有现身了。 事情的原委渐渐流传了出来,惊掉了一堆人的下巴。邵青以为的刘恩相跟人暧昧,其实是刘恩相跟别的项目的财务人员在聊工作上的事情,而聊天的同事确实也是个女生,因为很多事情不懂,找到刘恩相咨询工作上的事情,难免在语气上就十分客气,这都是很正常的。但是邵青这个人,本就很敏感,甚至有点神经质,看了一点点聊天记录就发起火来了,一点都不听劝的那种。 后来尹莉去劝的时候,邵青自称那是因为她太在乎刘恩相了,她害怕失去他,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如临大敌。 这个说法传出来的时候真的是哗然一片。刘恩相这个人呢,不能说其貌不扬,那也是扔到人海中没有一点起眼的地方,唯一可以称道的地方,可能就是这个人好学。在这个时候,整个公司干财务的少说也有200多人,但是只有少部分人考过了中级会计,而刘恩相已经在考注会了,而且只剩一科就全考过了。整个公司几千人,只有一个人有注会证,而那个人考过之后,就直接从项目上调回机关了。如果刘恩相考过了,那他就是唯二的有证的人,在机关上班跟在项目上那可是天壤之别,邵青宝贝他点好像也正常,这可是奇货可居。 整件事弄明白之后,大家才知道了邵青这么激动的原因,但是不理解。两口子互相珍惜是好事,但是这么禁不起考验也不是什么好事。刘恩相这个人除了工作,很少从办公室出来,跟其他人聚堆聊天的时候几乎没有,恐怕在办公室也是埋头苦读,就这样一个没什么社交的人,要说他会出轨,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而且邵青人就在这,看的那么死,刘恩相估计是既没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李祥觉得要是这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是受不了的,这样的爱太让人窒息了。然而事情也就这么凑巧,这件事李祥并没有说给宋芳听,可宋芳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只要没在上课,闲了就不停地给李祥发消息,问李祥在干什么。一次两次,李祥觉得宋芳是无聊了,找他聊天,但是次数多了,李祥就渐渐觉出不对劲了,宋芳开始问东问西,不停地想知道李祥到底在干什么,在跟什么人一起相处。李祥慢慢就觉得厌烦了,几次之后就找借口工作有点忙,在上班时间很少回复她,在下班之后跟宋芳多聊一些。 项目部领导事后分别找了刘恩相和邵青谈话,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是两人倒是又跟从前一样,蜜里调油了,好像事情从未发生一样。项目部现在有的夫妻不止他们一对,刘仪禄和马惠一样感情好的让人羡慕。 每天吃完晚饭,刘仪禄都会叫上马惠到外面去散步,两人手牵手,享受着一天下来独属于二人的时间,感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好,这一对的状态也是颇让人称羡。 再加上无所事事但是一颗心都在滕兵身上的李秋云,好像这个项目部在个人生活作风上还是很和谐的,而这种和谐又能促进工作上的奋发图强。 现场确实干的也热火朝天,同时开挖了几十个基坑,现场一片欣欣向荣。由于安置房项目要建的楼栋数很多,所以就划分了南区和北区。这天,工地上实在忙不过来,同时十多辆砖车在往场地里进砖,程良既要组织点数,又要带新的车去卸货地点,忙的不可开交。刘仪禄则去看商混了,实在是大家都忙不过来了,李祥也到现场来支援了。 张银波送材料的车还没到,李祥在工地转了会,百无聊赖的找了个小土堆坐下,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塔吊在升标准节。李祥很少看到塔吊现场升节,这次正好有机会,看的津津有味。不多时,宋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打乱了李祥的注意力。 “你在干啥呢,有没有想我啊?我刚下课,坐会就等着吃中午饭了。”没等李祥回答,宋芳就已经把自己的事噼里啪啦全说出来了。 “我在工地等着送材料过来呢,刚才说快到了,但是我再工地等了会还没到,估计是在忽悠我呢,我没啥事就等在看别人干活呢。”李祥答道。 “那你现在就是没什么事呗,那我跟你说个事,嗯……就是……”宋芳吞吞吐吐,想说又没说出来。 “你这挺奇怪的,说了要说事情又不说了,什么事这么不好开口的。” “哎呀,就是昨天,我回家之后,我妈问我,我们两个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了。我就说挺好的啊,我妈就说,既然两个人都觉得可以,那这事也就快了,要不就先定下来,我们岁数都不小了,拖得太久也不太好,再说也没必要拖。” 李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确实,两人相处的有段时间了,但是要真正论起来,也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怎么就到了可以真正说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而且从李祥心底来说,他跟宋芳越了解,越觉得两个人其实没有了刚认识那段时间的那么融洽,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起过争执,可越是这样客气,李祥越有种不安的感觉。特别是到了最近这段时间,宋芳也更加想要深入李祥的生活,想要时刻都知道李祥的动态。要是没发生邵青这件事以前,李祥只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神经病,天天的问那么多干什么,可自从这件事以后,李祥觉得可能这也是别人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只是这种爱有点让人窒息。 易玲是全然不理会李祥,这又遇到个特别在意的宋芳,这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人,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李祥觉得这就是冰火两重天。 “嗯,这是你妈说的,那你的想法呢,也是这么考虑的吗?”李祥问。 “啊?我的想法啊,我是觉得也没必要这么急,你也刚去上班不久,现在回来也没工资,要不这样吧,等到五一的时候,你请个假回来,我们先去把婚纱照拍了,然后我们再商量一下订婚的事情,你看怎么样?”宋芳在电话那端略带娇羞地说。 李祥觉得这简直里离了个大谱,本以为宋芳是听从她妈的意见,谁知道看这情形,没准是宋芳自己的意见,只是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李祥都觉得两人还走到那一步呢,宋芳直接把结婚的各项步骤已经提上了日程,这就让李祥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啊……这个事情我还没想过呢,我考虑一下跟你说吧,再说这事我也要跟父母那说一下,涉及到结婚的话,怎么也要通知一下父母吧。”李祥稳了一下心神,缓缓说到。 “也是,我这么说是挺突然的,那你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再说,我是听我同事说,市里有家拍婚纱照拍的很不错,叫金夫人,到时候我们也去那拍,我先联系着,你先去跟你家里说。”宋芳的语气里透着愉悦,好像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等着李祥回去,就可以去拍了。 李祥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岔开了这个话题,跟宋芳聊了其他几句,远远看到张银波的车过来了,就跟宋芳说自己要干活了,把电话挂了。 张银波把车开过来,下了车就赔笑脸,对李祥说:“不好意思,刚才路上堵车了,让你久等了,现在找人卸车吧。” 李祥无奈,这个时候了,工人们马上就要下班了,找人也不好找,只好说:“我试试吧,看施工队的人会不会配合找人来,要是说下班不来的话,我们就只有等到下午上班了,谁让你这个车堵的浪费了将近一小时。” 张银波还在说着一些解释的话,李祥这边就没管他,打电话给报材料的施工队,好在他们也理解,说是马上派人来卸货。 工人驻地离这有个几百米,过来还要登上一会,李祥就跟张银波在车边闲聊,看着远方升节基本结束的塔吊。塔吊上操作的工人们好像已经操作完成,从塔吊上已经下来了,通过对讲机让塔吊司机试吊一下。 塔吊司机吊起一堆钢管,缓缓升起,只是刚提起到空中5、6米的时候,李祥远远看着就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塔吊整个都在摇晃。 李祥跟身边的张银波正要说自己的发现,只见塔吊越晃幅度越大,突然直晃晃地要朝着李祥这个方向倒了下来。 李祥十分慌张,见势不对连忙大喊:“快躲开,塔吊要倒了!” 其他人听见后,都抬头一看,果然塔吊摇摇欲坠的样子,纷纷拔腿就跑,也就延迟了几秒钟,摇晃中的塔吊径直朝着李祥倒了下来。虽然李祥离着塔吊直线距离有着三十多米,明知道即使倒下来也砸不到他,但本能反应,李祥还是转身就跑。 好在塔吊下面有一堆沙袋,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起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塔吊司机从驾驶室中被甩落了出来,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好像没事一样赶紧爬起来跑到了一边。 惊魂未定的李祥赶紧拿出手机,给吴平打电话报告刚刚发生的惊人一幕。 第89章 迅速处理 这时吴平已经吃完了午饭,正躺在床上舒服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看是李祥打来的电话,不经意地接起,说:“李部长,有什么事吗……什么?我马上跟滕总汇报。” 吴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马上从床上坐起,给滕兵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情。滕兵听到后也是震惊不已,让吴平跟他一起,立马赶往现场。 李祥在一边看着已经倒塌的塔吊,心神很久才安定下来。在一旁的张银波也是心有余悸,拉着李祥再往一边站站,生怕再发生点什么。两人在路边站了10分钟,就见滕兵的车呼啸而来,掀起了漫天的灰尘,还没等灰尘落完,滕兵就和吴平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倒?有没有人员伤亡?”滕兵此时也是无比慌张,连忙问到。 施工队负责人吧滕兵早一步赶到,已经问了大致的情况,上前回到:“滕总,我已经问过了,由于刚才是中午吃饭时间,现场没多少人,倒下的时候人都离的有那么远,所以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只有塔吊司机……” 滕兵一听,心里没由来地一紧,厉声问道:“塔吊司机怎么?快点说。” “塔吊倒下来的时候,塔吊司机在驾驶室里面,他直接被甩出来了。” “那有没有事?” “看起来是没什么大事,他倒下来的地方有沙袋的缓冲,滚了几圈,我刚才问了他,没有感觉哪里疼,只是擦破了点皮,精神上受了点惊吓。” 滕兵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但是突然脸色一变,他想到了去年在公租房项目发生的事情,虽然当时他并没有亲历,但是事后他可是详细了解过事情的缘由,高恒也是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当而被迫下台了,滕兵并不想重蹈覆辙。 “不行,他现在虽然说没事,但是有没有内伤可看不出来,马上送他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告诉现场的所有人,都把嘴闭紧了,谁也不许出去乱说,要是有任何风言风语,一旦被我知道是谁说的,民工立马滚蛋,职工我让他几年没班上。”滕兵厉声下了封口令。 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滕兵环顾四周,把在场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好像要把人记在心里。转头对着施工队负责人说:“还愣着干什么,用我的车,告诉老曹,路上开稳点,把人送到银川的大医院去,好好检查一遍,等会我让财务的人也去,需要用钱的话他们会负责,赶紧去。” 施工队的人连忙一口答应,扶着塔吊司机上了滕兵的专车,急速开往银川去了。等车一走,滕兵就赶紧给赵向阳打电话,把事情地大概复述了一遍,让他马上带着财务,带着钱,赶到银川去,同时要安抚好受伤的人和施工队,不要把事情外传。 把这些都交代好,滕兵才背着手,去塔吊基础那边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倒塌。 吴平这时才走过来,问:“你们没事吧,赶紧去把货卸了,该签字的签字,然后去吃饭。” 李祥点了点,道:“我们没事,只是头一次在工地上遇到这种事故,有点吓着了。” 吴平见他真的没事,又嘱咐了两句,转身去追滕兵了。 两人都走了,李祥这才转身叫上张银波,两人朝着卸货地点而去。等卸完货,张银波把李祥送到宾馆楼下,这才开车回去了。 这时项目部众人也已经午休起来了。李祥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闫肃就朝里探头探脑,见这时只有李祥在办公室,顺势就进来,反手把门一关。 “听说中午出大事了?你没回来,是不是也在现场看到了?” 李祥一惊,不是说不允许外传吗,怎么他刚回来,这事已经传回来了,这也太快了吧。李祥连忙嘘了一声,问到:“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怎么知道的吗,工地上这么大的事,一会就传回来了。我们刚要睡下,工地上就有人打电话跟周成说了,周成当时都吓了一跳,我们也就知道了。” “刚才老滕还在工地上恐吓呢,谁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了,就让谁滚蛋,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是谁都没说,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了。” “快别废话了,赶紧说说,我想听第一手情报。”闫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李祥满足了他的要求,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时的情况,过程很简单,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很快就讲完了,包括滕兵来了之后是如何处理的,李祥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嗯,看来老滕也是真的怕了,有了老高的前车之鉴,他肯定会小心处理,这样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听你描述,塔吊司机摔下来还滚了几圈,当时就爬起来,应该也没什么事,不过最终如何,还要看他的检查结果,如果他没有内伤的话,那可真的是老天保佑,这件事总的来说就是有惊无险,不会影响施工。”闫肃分析道。 “那塔吊都直接倒下了,这还不算大事吗?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李祥诧异道。 “倒就倒了呗,现在现场有啥,倒的地方还在做圈梁吧,大不了就是弄坏几匹砖而已,又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事没准还得推到塔吊厂家身上,毕竟这事发生在他们升节之后,看吧,过两天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闫肃笃定地说。 “唉,希望没事吧,大家都是出来挣辛苦钱的,谁也不想发生意外,这要是有个好歹,又是一个家庭要支离破碎了。”李祥感慨。 李祥的话对闫肃也很有触动,现在他这个年纪的,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作为家庭主力可不能出事,一旦有事对一个家庭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正当两人心有戚戚的时候,胡丽丽推门而入,来上班了。闫肃看了一眼李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他的办公室去了。胡丽丽中午吃饭的时候没在食堂见到李祥,还关心他有没有吃饭。李祥见胡丽丽这个样子,估计是不知道工地发生的事情呢,也就顺着她的话聊起了闲天。 一个下午,李祥都没有再去工地,也不知道滕兵去查看了事发现场后是如何定性的。吴平倒是在下午三点多就回来了,也没带回来什么消息,只说滕兵找了施工队和塔吊出租方,在现场一起研究事发原因,并打算对其余几个塔吊进行排查,他也听不太懂,所以就先回来了。 看吴平并不是很紧张的表情,李祥估计这件事后果也并不是很严重,这也从某个方面印证了闫肃的推测。 到了晚上,好消息就传回来了,塔吊司机经过全身检查,确实没什么问题,除了一点皮外伤,可能就是精神受到了一些冲击,稍微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但是由此也暴露了一些管理上的问题。当天晚上,滕兵就召开了全体大会。会议伊始,滕兵就劈头盖脸把杨阳一顿臭骂。 “我让你去现场管安全的,你给我管出什么来了?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塔吊升节的时候你有没有在现场盯着?你干的事什么狗屁工作?我觉得你这个人还行,所以给你职位调整了,给你权力了,你就是这么用的?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早点说,我好换人……” 滕兵的这番话不可谓不重,虽说这件事确实是安质部需要负责监管的,但出事的时候杨阳肯定是回来吃饭了,他也没法遇见那时候会出事,可出事了他就跑不掉,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所以这时候滕兵正在盛怒的时候,杨阳一声不敢吭,把头低的都快磕到胸前了。 滕兵今晚是无差别攻击,骂完杨阳又开始大范围的骂,大意就是去现场了,谁都只是敷衍,没有几个有责任心的,但凡有人稍微负责任一点,有安全隐患及时去提醒一下,也不至于弄出安全事故来。还好这次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否则的话,在座的人谁也跑不掉,罚款都是轻松的,严重点的话后果是谁都不想去承担的。 李祥听着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滕兵这么骂有什么意义,怎么感觉是在替杨阳开脱,安全人人有责,那他杨阳的责任不就分担出去了。 果不其然,雷声大雨点小又一次上演。滕兵最后的处理方法是,杨阳作为主要负责人,罚款500了事,然后从明天开始,开展为期三天的安全大检查,排查所有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发现一处整改一处,务必要保障施工的人身、财产安全。 会议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就结束了,李祥几乎是前几个冲出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另一个原因,则是想打电话给王秀丽商量一下今天宋芳提到的问题。 王秀丽接到李祥的电话,听他说完来意,瞬间兴奋了起来,道:“好啊,人家女孩子都提出要订婚、拍婚纱照,那说明对你满意啊,不管她是不是借她妈的名义来说这件事,都说明她家里肯定是没意见了,那你的婚事不就有着落了吗,你还犹豫什么,答应下来啊。” 王秀丽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花怒放,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她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丝毫想不起不久前她对宋芳的评价,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第90章 太子威重 李祥听到王秀丽的尖叫声,就知道王秀丽心中那掩盖不住的欣喜。 “那你们没意见?就按照她家说的,先定个日子去拍婚纱照,然后看今年什么时候有空,回去订婚?”李祥试探性的问。 “可以啊,这怎么不行,定好了什么时间我和你爸提前回去就行了,她家有什么要求你提前跟我们说,我们要先商量好。” 李祥感到一阵无语,本来他是想跟王秀丽商量一下关于接的事,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感觉到的宋芳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他觉得两个人之间性格上的差异现在逐渐显现出来,虽然现在没有爆发大的争执,但是宋芳总是想管这管那的,李祥不厌其烦。 李祥讨厌这样的根源,还要从王秀丽说起。从小李忠国就在工地上奔波挣钱养家,家里的事情基本都是王秀丽自己一应承担,难免很多时候对着李祥发牢骚,对李祥的教育也是粗暴式,今天不准这个,明天那样不行,从来不问李祥是否愿意,李祥是否想干。没有经济权力的时候,自然没有发言权,王秀丽怎么说李祥都得忍着,但是现在他已经靠自己挣钱了,有些时候就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了,只是毕竟多年的威压,更何况还有亲情大义,李祥大部分时间还是不得已。 “商量什么,我是想说另外一件事情,我最近跟宋芳聊天,我觉得她总是想探听我的事情,时时刻刻要问我在干什么,我在工地上,这荒郊野岭的,还能干什么,但她一直问,我觉得有点烦。”李祥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王秀丽并不想听到这些,呵斥道:“你是不是一天毛病多,别人多问你几句那是关心你,不关心你的人管你一天是死是活,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换个人,哪有女生这么主动还来问你的,你应该跟人学一学,多去主动找别人聊,多去关心人。我不管啊,人家已经主动说出来准备要结婚的事,你不要给我搞黄了,好好跟人处,不要弄出多的事情来。” 王秀丽不容李祥多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祥也是不记打,他早该有这个觉悟, 父母根本不理解李祥的方法,把父母当成朋友倾吐心事那是做梦,每次说出想法肯定是被打击的。 王秀丽有句话说的也对,现在宋芳提出结婚的事情,那能不能结成现在就看李祥怎么表现了。有些情绪,就要李祥自己来消化,父母是靠不住的。 李祥整理了下情绪,转头回去洗漱,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李祥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众多事件,尤其是施工现场发生倒塌,在眼前就那么突然发生,还是头一遭,好在离得远,没有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以后在工地真的要特别小心。 随后的几天,滕兵真的是带着人在工地上逐一排查安全问题,都没有心思在生产上。杨阳小心翼翼地在陪在滕兵身后,生怕在哪里再触怒滕兵,又惹来一身骚。 李祥消停上班没几天,滕兵又让报计划去北京招标,好像工地上进度超快一样,然而李祥没办法,只能听滕兵的安排,再次联系宋玉凤,请她把招标计划审批一下。在准备招标期间,李祥时不时去工地收收货,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里准备资料,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又启程去北京了。 这次招标跟上次一样,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几天之后李祥拿着辛苦费,高高兴兴地又坐车回到了工地,刚到项目部二楼,李祥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在他走之前虽然也经历了滕兵的地毯式搜索安全隐患大检查,整个项目部人心惶惶,但是整体氛围还算是一团和气的,但回来了一上楼就感觉整个楼道里十分冷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明明这个时候是在上班的时间,可就感觉这里跟没有人一样。 李祥觉得很是不解,提着行李就到三楼,回宿舍先把东西放下。这时闫肃居然没去工地,而是在宿舍躺着,这就让李祥大感意外了,他也不是那种偷懒的人啊。 “闫哥,你今天怎么在宿舍,现在工地上不是在大干吗,按说你们的事应该也不少啊。” “快别提了,现在工地上有几个人有心思干活,我们今天就有一点小事,我就让程远去了,自己在屋里歇一歇。” “又出啥事了,这不是没消停几天吗,又整出幺蛾子了?怎么这工地一点都不平静的感觉呢?”李祥一听闫肃这话,不由得感慨道。 “你是真不知道?”闫肃顿时来了精神,居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有人不知道的。 李祥摇摇头,这几天不在项目部,他除了公事跟吴平和滕兵短暂联系聊了几句之外,没有跟项目部任何人联系,不知道情况也正常。 “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说说,这两天可精彩了。”闫肃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对李祥兴奋地说:“就是前天的事,那天许总到办公室找小孟说什么事,两个人正在那讨论呢,于登从工地上回来,就往跟前凑。你也知道于登那个人,就爱凑热闹,问题是他们两个一个是总工,一个是工程部长,在技术上肯定要比于登强啊……” “诶,可别这么说,人家于登当初差点是副总工了,这么要论起来的话那是要比孟前程要强的多了,怎么说副总工不比工程部长要强得多了。”李祥插了句嘴。 闫肃给了李祥一个白眼,说:“你跟别人说说这场面话也就算了,咱们两个还整这花里胡哨的干啥,他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啊,有没有能力这么几个月了你还不清楚?” 李祥嘿嘿傻笑,没有回答。于登是不是配坐上那个位置,大家心里自有公道,他心里自然也明白,只是大家在公开场合都会略带嘲笑地说起这个事,好像是在恭维着太子。 “被你打断了,你还听不听了。”闫肃点了一根烟,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祥。 “说说说,赶紧说,这热闹你才起了个头,重点都没说到呢。” “两个人说着一个施工工艺的事,好像是有点不同意见,说着说着就开始争执了,这时候于登就插嘴,在那说三道四,这回可好,本来只是小孟和许总两个人的切磋,于登说了几句根本不靠谱的话,许总就说了他几句。就太子这脾气,那能忍吗,当场就跟许总干起来了。” “干起来了?怎么个干法,吵架?还是直接动手了?”李祥很是好奇。 “一开始只是吵架,在大办公室两个人声音那么大,嚷的谁都知道了,当时在工程部办公室就有人去劝吗,于登有点上头,人越来劝他越来劲,吵着吵着就口不择言了,两个人就动手了。” 李祥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道:“太子也太猛了,这都动手了?不过谁先动的第一下?” “那谁还知道啊,当时场面那么混乱,几个人都去上前去拉,小孟去拉许总,结果太子一激动,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一个大订书机,朝许总扔了过去。小孟不是在前面拉架吗,他也没注意,订书机直直冲着他飞过去了,当场就被开瓢了。” “我去,见血了?”李祥惊讶道。 “那血流的,满脸都是,当时整个办公室就安静了,架也不打了,谁都慌了。小孟可能是被订书机砸的一下子懵了,直接倒地上了。当时老滕和书记都不在,其他人听到动静都跑过去看,赶紧找了个车就送医院。本来镇上不是有个卫生所吗,一看那么多血,不敢收,后来就直接送去银川大医院了,周成就去陪床去了。” “这也太精彩了,本来就是一点小事,怎么就能到了动手的地步?” “谁说不是呢,出了事老滕回来就把许总和于登叫到办公室去了,当场把两个人臭骂了一顿,那天晚上谁都不敢动,老老实实在各自的办公室里装作学习。老滕骂两个人的时候,办公室门也没关,就是骂给所有人听的。到了第二天,我在去工地路上,遇到了许总,我问他前一天到底说啥了,把太子激怒成那个样子,你猜许总怎么说的。” 李祥摇了摇头,这他从哪知道去。上次太子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之后,他就跟太子没什么来往,工作上有交集才说几句话,基本就保持面上的友好罢了,至于许诺,他是总工,跟李祥的交集更少,对许诺这个人的了解更是不多。 “许总说,他就说了于登在技术上一瓶水不满半瓶子晃,说的意见一点都没有沾到重点,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图纸,多研究图集,提高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不要到处去晃。” 李祥听着这话,也没什么过分的地方,于是说:“这话说的也不算太严厉啊,怎么于登就爆发了?” “我们是觉得没什么,但是这话在于登那就格外刺耳了,你以为他不知道项目部的人在背后是如何议论他的?他本来就对这些话很敏感了,更何况昨天许总当面刺他?” “也许许总没那个意思呢,他也就是那么一说,这不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吗。”李祥说。 “是不是有意咱不好说,但是许总一生气,请假回家了。” “这又是为啥,因为老滕骂了他一顿?” 闫肃神秘一笑,说:“是也不是,因为在骂他们两个的时候,老滕明显在偏袒于登,第二天许总在跟我说的时候,他越想越气,就请假走了。” “许总好歹是总工吧,这都比不上太子?” 第91章 婚纱照 “你也知道说那是太子了,许总怎么能跟太子比,他说的那几句话在太子耳里恐怕无比刺耳吧,要不他能那么大反应。” “那许总走了,孟前程去住院了,工程部两个领头的都不在,这活还怎么干。”李祥不由得笑到,这也是够奇葩的。 闫肃闻言讥笑道:“那不是还有太子呢吗,他好歹现在也是副部长,总工、部长不在,他这个副部长就要挑大梁了,再说了,再不行不是还有老滕给他兜底呢,这都不是事。” “怎么被你一说,我觉得许总走就是故意的,虽然可能也有生气的原因,但是,就是想借此机会让太子好好露露脸。”李祥随口一说。 “呦呵,可以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啊?还真是这样?”李祥大为吃惊。 “许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件事老滕摆明了是在袒护于登,孟前程去住院也只是稍微安抚了一下,老滕可没给个说法。许总连个手下都护不住,脸上多少也有点挂不住,这不就请假回去示威一下吗。只是他这一走,工程部确实也没个拿主意的,底下的技术员啥事也不找于登,都去找老滕,所以这几天老滕脾气也差,大家都小心翼翼,没啥事也不会在楼道里走动。” “呵呵,他脾气差,这件事我听起来就觉得老滕做的也不太对,造成现在这个结果,多少还是有他的原因造成的,处事不公,事后来上火发脾气,这项目经理当的真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他爱咋弄咋弄吧,反正跟咱也没关系,我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只是最近别去触霉头,别被老滕抓住把柄就行了。” “我这刚回来,也没做错什么事,应该不至于拿我撒气,我这几天看到他躲着他走算了。”李祥开玩笑地说。 “你要去办公室你先去吧,我下午是没啥事,继续躺会。”闫肃就势一倒,又开始闭目养神了。 李祥把行李都拿出来收拾好,就悄悄地到二楼办公室上班去了。屁股还没坐热,宋芳在qq上的连环夺命消息就蜂拥而至了。李祥耐着性子,一一解答她的各种提问,好不容易把她应付过去了,吴平此时也恰好从工地回来了。 “你们这两天小心点啊,刚才老滕在工地又发了一顿火,我在旁边还被说了几句,他现在是逮谁咬谁,可不会管那么多的。”吴平一脸无奈地说。 “吴叔,他现在连你都说了?怎么这次脾气这么大?” 吴平没有意识到李祥已经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大事,顺着说:“唉,要说也没办法,这一个多月接连出事,他心里烦也可以理解。塔吊的事情没什么严重后果,就那么过去了,后来监理又搞事情,本来是许总去对接的,可后来出了事,许总走了,现在又让叶总去接着弄,反正弄得谁都焦头烂额的。” “那滕总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回事吧。”李祥试探地问,毕竟吴平在滕兵那算是绝对的心腹,有些事情知道的会比别人多一些。 “刚才滕总已经给许总打电话了,让他赶紧回来,小孟那会给点补偿,于登也会给个处分,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毕竟活还是要干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了正事。” 李祥哑然,孟前程给些补偿倒是应该,本来他就是被误伤的,至于于登会给个什么样的处分才能让许诺和孟前程“消气”,这就要看老滕能下多大的狠心了。 滕兵倒是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第二天早会上,赵向阳就宣读了处分决定。 “鉴于实际情况,经项目部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给予于登警告处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在工作中加强沟通,把控好个人情绪,尽量避免肢体冲突,不要给自身及他人的身心带来伤害。如还有类似情况发生,项目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赵向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只是这番话到底有多少威慑力,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在散会后三三两两聚堆讨论时大家都不屑的表情中都能看出点端倪。 回到物资部办公室,吴平把门直接关上了。程良把笔记本往办公桌上一扔,说:“就给个警告完事了?项目上给个警告有什么用,又不会计入档案,不痛不痒,再说了,他要惩罚这次就重重惩罚啊,这次轻飘飘放过,这是鸡也没杀,猴也警告不了啊。” 几人被程良的话逗笑了,确实,好像是给了于登惩罚,其实什么实际性的处罚都没有,连罚款都没有,所谓的警告处分真的就是个笑话,由此可见,太子之名真的是名不虚传,有个好的靠山比辛勤认真干工作来的更实在。 吴平这时制止了大家的谈笑,正色道:“行了,这件事咱们自己关上门来说说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不要再说这个事情了,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不是什么好事,这单位小人到处都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掀起点什么风浪来,小心点好。” 大家听了吴平的话,纷纷点头,这话要是传到太子的耳里,指不定又要怎么想了。 两天后,许诺就先行回来了,孟前程的头部缝了十多针,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也回到项目部,在办公室干一些不太重的活,项目部又算进入了正常的轨道,只是从这件事以后,于登在项目部又多了两个“仇人”。 李祥在项目部尽量低调,按部就班的干着自己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祥就打算请假了,哪怕五一期间走的话工资损失可不小。 在宋芳提出来要先拍结婚照之后,李祥慎重地考虑了两天,决定还是先把这事答应了下来。两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性格上的差异没有怎么经过磨合,将来也难免会出现争执,这是在所难免的,但是也没必要为将来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担忧,走一步算一步吧。况且真的如王秀丽所期盼的,这是目前为止李祥最接近结婚的一次,宋芳已经主动到这一步了,李祥要是无理由的推让了,两家父母都不会答应的吧,那为了父母的期盼,李祥决定还是先答应下来,继续往前推进,大不了以后自己多包容一些。 宋芳在知道李祥答应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很爽快地说:“那我就去定婚纱店了,你也不在家,也不知道哪家好,我周末的时候就去市里跑几家看看,但是我看好金夫人,我同事去拍过,我看了照片确实也不错,到时候哪家好我就直接交定金了,你看着时间请假回来就行了,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祥只能笑呵呵地说,你看着办就行,你喜欢哪家就定哪家。要是按李祥的想法,他本不想去拍这个照,花了几千块,到最后也就摆在家里吃灰,没有什么用还占地方,可宋芳对此兴趣极大,李祥也就听之任之了。 李祥早早请好了假买好了票,到了时间就往家赶了,到家又是打扫卫生,把什么都弄好了之后,宋芳的电话也就过来了。 “你都准备好了吧,婚纱店刚才通知我了,让我们明天先去店里签合同,然后选衣服,后天才是正式的拍摄。明天8点我们要到婚纱店门口会合,早点去弄早点完事,你可别误事了。”宋芳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李祥睡过头耽误了时间。 李祥满口答应,把电话挂了之后,就感叹,两人还是没住在一起,宋芳对他了解的很少,李祥从来就没有睡懒觉的命,有事的话,哪怕再早,李祥都不用闹钟都可以起得来。虽然李祥知道自己不会耽误时间,但还是早早吃了晚饭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早上5点钟,李祥就自然醒了,起来洗漱完还能悠闲地去外面吃了个早饭,这才慢慢悠悠地去公交站赶第一班公交往市里走。 宋芳最后选择的还是金夫人,她走了几家,都觉得成片没有金夫人的好看,外景也没有金夫人的多,反正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其他家都不如金夫人了。对此李祥没有任何意见,反正这事也是为了让宋芳开心,那至于哪家都一样,只要宋芳满意就行了。 下了车,李祥就转了一趟公交,往婚纱店的方向去。等李祥到店门口的时候,时间才7点40 ,离开门还有一会,宋芳也还没到,李祥百无聊赖地在门口踢石子玩。 不一会,李祥就听到了远远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是宋芳,只是这时的宋芳让李祥不忍直视。只是两个多月没见而已,宋芳比过年前胖了两圈,即使身高并不矮,但现在看起来只能用肥硕来形容了,而且脸也被晒的更黑,显然是没有做过任何防护。黑胖子,这个不是很好的词语,完全可以来形容宋芳。 宋芳疾走几步,到了李祥的面前,喘着气说:“你到的还挺早的,没耽误时间就好。” 李祥皱了皱眉,问:“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很多,现在都多少斤了?” 宋芳一把搂过李祥的胳膊,撒娇道:“哎呀,我就是最近吃的有点多,没怎么注意,稍微胖了一点,没什么大变化。门开了,我们进去吧。” 宋芳丝毫没在意李祥的脸垮下来了,拉着李祥就往里走。 前面的流程很快,要拍什么套系,多少套服装,宋芳来的时候早就看好了,这次也只是看了看合同,就直接签了。签完之后,就是宋芳心心念念的选衣服环节。金夫人也确实颇有实力,光是婚纱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都有几百套,李祥和宋芳分开去选,当然还是以宋芳为主,等她选定好了衣服,才来决定李祥穿哪套去配。 宋芳这时才感觉出来自己的胖来,婚纱基本都是均码的,背后都是抽绳的,就是为了满足各种体型的新娘。宋芳看好了几套婚纱,但是在试的时候,后背的雄壮就显露无遗,有三套她最喜欢的,抽绳都捆不住,她看了又看,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去挑那些码数大的婚纱。 第92章 它就那么崩了 宋芳在有限的几套能撑得进去她的婚纱里,选出了几套稍微能入眼的,但是脸上百般不情愿的表情出卖了她,没有谁能抵挡漂亮的衣服,更何况是婚纱,奈何她的体型不允许。 等宋芳选好了衣服,李祥再去挑自己的衣服。李祥挑衣服就没那么困难的,130斤的体重,随便挑,哪种款式的都有合适的号,看的宋芳在一边直撇嘴。李祥只花了10多分钟的时间就选好了,对比宋芳的一个多小时,那真是快速的多。 “两位已经选好了主礼服和其余几套礼服,这些衣服明天我们会直接拿到拍摄基地去,所以请两位仔细考虑好,要不要换,明天到了拍摄基地就不能换了。”专属服务顾问在一旁温馨提示。 李祥的衣服没什么好换的,反正都是西服,无非是正装和休闲西服的区别。宋芳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心里在翻滚些什么,片刻之后咬牙说道:“我能不能再去试几套,要是有合适的我想再换换。” 服务顾问笑靥如花,说:“当然没问题,宋女士,咱们再去看看,挑到您满意为止。” 宋芳不甘心地跟着走了,空留李祥无奈地在原地等着。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同时来的其他几对明天也要拍婚纱照的新人早已经走了,李祥只能百无聊赖地在窗户边喝着开水玩着手机,等着宋芳出来。 时间已接近中午,宋芳才黑着脸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还勉强挂着笑的服务顾问。 “两位,这是一些明天拍摄时的注意事项,请务必仔细看。刚才我已经跟宋女士沟通过了,明天两位在7点半的时候在北郊公交站等着就行,到时候我们会派车过去接。最后我再提醒一下二位,由于明天就是假期了,拍摄的人会很多,拍摄基地都是大家轮流用的,所以千万别迟到,否则咱们拍一个景之后再拍一下个就要等很久,那明天拍完所有的套系就会很晚,两位也会特别累,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在拍摄完之前我会尽力为两位解决。”服务顾问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宋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瘫倒了,好像挑衣服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这时沙发才是最舒服的地方,她是一点也不想动了。 “走吧,挑了一上午,肯定也累了,去找个地方吃点饭,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呢。”李祥提议到。 “不吃了,就怪你,说我胖,刚才衣服都穿不进去,好几套我特别喜欢的都不得不放弃了,还吃什么吃,你自己去吃吧。”本来还犹如一滩烂泥一样的宋芳此时来了精神,说了一堆赌气的话,起身就走了。 李祥对宋芳这没来由的发脾气搞得莫名其妙,早上刚见她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这个时候来生气,这是反射弧太长了吧,再说了,他也没说错啊,衣服是不会说谎的,即使最大码的让宋芳穿进去都费劲。 心里虽然在嘀咕,但是李祥还是赶紧追上去,道:“我不就那么随口一说吗,跟过年前我见你的时候确实胖了一些,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看到什么说什么,就这也值得生气?我看婚纱有那么多,总会有让你稍微看得上的吧。” 也许是李祥转变话题起到了作用,宋芳接话道:“怎么没有我看上的,好几件我都特别喜欢,我当初决定到他家来拍就是看上了那几套,结果刚才我去试的时候,不是被别人穿走了,就是我塞不下去,我也知道我最近是稍微胖了点,但是那些衣服做的也太小了,这不是欺负我吗,你还说我胖,有你这样的吗,行了,我也不吃了,你自己回家吧,明天别迟到。” 宋芳没好气地说完,就直奔公交站,自顾自地先走了。李祥看着宋芳远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胖还不能说,明知道要拍婚纱照了自己不节制,现在穿不进去自己想要的知道急了,饭也不吃,难道这突击几顿不吃饭就能瘦下去吗。李祥不理解宋芳现在的脑回路,可想想好像也确实不该说她胖了,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就随她去吧。 李祥不急不忙地去车站,坐着车慢悠悠地往家走,反正他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弄。到了家之后,李祥打电话给宋芳,她的情绪也稳定了很多,说早上起的太早了,她要睡一会,让李祥也早点休息,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晚上,三个老友又相聚一起,点了几个菜,要了三瓶啤酒,悠闲地聊起近况。 “明天就要拍婚纱照了,你感觉怎么样啊,准新郎官。”周涵边吃边调侃道。 “没什么感觉,本来我对这个事就觉得没什么意义,白花钱,但是女生吗,都很向往拍照,所以我配合就行了。不说别人,就说你吧,你们拍完了现在有几个时候看的。” “还看呢,现在就摆在家里落灰,还占地方,咱们的想法都一样,可这些女的不这么想,人家觉得一辈子就这一次,不拍这个照就是遗憾,缺点什么。再说了,你不拍也不行,到时候婚礼的时候门口你摆啥,大屏幕上放啥,是吧。”周涵说。 “也是,总不能婚礼的迎宾大厅里别人摆着大海报,我们那啥都没有,确实也不像话。管他的,明天去拍就行了,无非就是累一天。” “那讲话的,不是一般的累。我当年拍的时候,景还没那么多,我们拍照的时候是暑假,那人叫一个多,就那些景,排着队拍,真的,我一点没夸张,我们着的是排着长队拍,当时热得我都不想拍了的。等的时间长,拍照就那么几分钟,到了下午我么没精神了,摄影师也乏了,反正最后拍完已经晚上8点多了,累得够呛,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吧。”周涵以过来人的经历讲述着他当年的遭遇。 “说了半天,晖,你最近咋样,有没有进展?”李祥问。 冯晖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个话题他从不参与,在找对象这事上他历来很佛系,有介绍的就见见,不合适就算了。李祥和周涵都知道他是因为父母从小离婚带来的阴影很大,所以对结婚的事情不热衷,所以此刻见他这样,李祥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周涵赶紧岔开了话题,说起他最近又迷上了各种手串,入手的都是什么样的,给两人好好展示了一番。李祥也就借坡下驴,不再提这个在冯晖那略显扫兴的话题。 三人聊了一个小时也就散了,周涵美其名曰要李祥保存体力,明天是个大活,今天要早点睡,吃完就各回各家了。 服务顾问要求的是7点半要到北郊的公交站台,李祥只有赶最早的一班公交过去,这才能在规定的时间到。而宋芳就简单了,直接让她二哥开车送到了北郊。两人一见面,也没有了昨天的隔阂,宋芳依旧高高兴兴地过来揽着李祥的胳膊,等着婚纱店的车来接。 不一会,车就来了,两人还不是最早被接到的,车上已经有另外两对新人,接上李祥和宋芳就往他们的拍摄基地去了。 昨天只是在门店,李祥对金夫人的“实力”还了解不多,今天到了拍摄基地才叫一个壮观,李祥觉得宋芳选择这一家也真的是没错。 金夫人的拍摄基地分为室内和室外两部分,室内搭的景都有一万多平,室外的实景又有一万多平,在整个市里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了,这还不包括化妆间都是几十间。车一到大门口,李祥昨天见到的服务顾问就连忙迎了上来,带着两人急匆匆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今天的流程。 “咱们现在要赶紧去两位的专属休息室,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两位了,等化完妆之后就要赶紧联系摄像师,安排去拍照第一组照片,至于换哪套衣服还要看哪个景没有人,时间很紧迫,所以两位一定要尽快。上午的话大概也就能拍两组,然后午餐的盒饭会送到休息室,吃完咱们就要赶紧进行剩下的几组照片拍摄。” 几人紧赶慢赶,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两人的休息室。这一路走来,李祥见已经有很多休息室外的灯已经亮起,甚至有些来的早的已经准备去拍照了。宋芳显然也注意到了,立马拉着李祥就开始小跑,这哪是来拍照,简直是在争分夺秒。 到了休息室,化妆师就让宋芳坐下,开始给宋芳化妆。李祥这时也没什么事,就看着化妆师一层一层的粉、液、霜之类的往宋芳脸上招呼,要么说女人要捯饬呢,这些东西往脸上一弄,宋芳本来黝黑的脸变成了油光满面的白皙。等化妆师把脸上的流程全部走完,头发盘好之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时摄像师也打电话过来,让李祥先去拍主婚纱。于是宋芳先去换衣服,李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化妆师动作迅速地帮李祥开始弄。李祥的妆造倒是很简单,脸上稍微修饰一下,头发弄一弄就完事了。这时候宋芳在里面换婚纱,突然让服务顾问进换衣间一下。过了没几秒,突然宋芳在里面尖叫了一下。 李祥连忙问:“这是怎么了,衣服有问题吗?” 宋芳在里面连忙答道:“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这声尖叫出卖了她,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十多秒后服务顾问就出来了,到前台去拿了一块毛巾回来,又走进换衣间了。 又过了一会,服务顾问先出来,宋芳紧跟着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着实说的也不错,宋芳换上了婚纱之后,确实跟平常有很大的区别,只是现在她一手捂着胸前,一手又紧紧拉着后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李祥也没怎么注意,这时摄像师已经在催了,让李祥两人换好衣服就赶紧下去。李祥只好赶紧去把衣服换好,穿上自己带的鞋,精神抖擞地从换衣间出来。化妆师连忙叫着两人就出门,到内景摄影棚去。 宋芳凑了过来,让李祥帮她拉着点后背的绳子,李祥这时才注意到,原本应该系上的绳子这时根本不够,而婚纱里宋芳的上半身是不能穿自己的内衣的,上半身没办法拉紧,所以服务顾问在宋芳的后背上垫了一块毛巾,防止走光。但是宋芳还是不放心,一只手在后背紧紧拉着。 李祥接过两个绳头,一手护着宋芳的后背,宋芳两手提着硕大的裙摆,两人就急匆匆地往摄影师那里赶。 第一个场景很有欧式氛围,拍出来也确实很显高大上,两人按照摄像师的要求开始摆各种动作。一开始还进行顺利,没什么问题,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摄像师让宋芳凹个造型,展示一下身段,宋芳咬咬牙,开始硬凹,谁知刚开始动,李祥就听到了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宋芳的尖叫声随之而起。 李祥眼看着宋芳的婚纱就这么崩开了,一个闪身上去帮她捂住。 第93章 欢喜与忧愁 宋芳顿时慌乱地不知道该捂住哪里,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她没注意李祥跑过来帮她抓住后背的绳子,猛然坐下连带着李祥也被拽的向地上扑去,场面尴尬之极,把摄像师和周围的人都惊在了原地。 李祥差点吃了个狗吃屎,把手一松,从地上爬起来,好在地面上不算脏,李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就没什么事了,只有宋芳还坐在那里惊慌失措。 这一会功夫,其余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摄像师给服务顾问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针线过来。李祥把外套脱了下来给宋芳披着,安抚着她的情绪。好在服务顾问很快就跑了过来,她帮宋芳拉着被扯开的部位,两人到卫生间去仔细整理,重新把婚纱缝补好。由于出了这个小插曲,拍摄不得不暂时中断,有别的新人也要来拍这个场景,李祥这组人也只好暂时到一边等着宋芳处理完毕。 过了十多分钟,服务顾问帮宋芳提着裙摆回来了,看样子情绪已经平复了。李祥迎了过去,从服务顾问手里接过裙摆。 “怎么样,没事了吧?”李祥低声问道。 “没啥事,就是刚才突然崩开了吓着我了,真的是丢死人了。我刚才在卫生间问那妹妹,婚纱崩开了要不要赔,你猜她怎么说?” 李祥见宋芳还有心情卖关子,看来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摇了摇头,他可还没想到要赔偿婚纱的事,两个人的想法在这一时刻还真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她说,让我不要声张,她仔细给缝好就行了,这回崩开的地方是以前的人就给穿坏的,已经缝过了,所以也用不着赔。当时我一听说真的高兴坏了,还有这种事,本来我还想着今天不赔个一两千才能出门呢。” 李祥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宋芳出来已经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的,看来要让一个人的情绪转换,就要用另一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还没聊两句,摄像师就已经催两人继续去拍照了。不过这次摄像师吸取了教训,再也没有要求宋芳做一些动作幅度较大的姿势了,不是正面站着,就是侧面站着,连坐都没有让宋芳尝试。主婚纱是重头,所以拍的张数也比较多,在几个不同的场景拍了双人和单人,这才结束让两人去换第二套服装。 接下来的拍摄就比第一次好的多了。李祥跟宋芳都是第一次拍婚纱照,在拍摄主婚纱的时候动作僵硬,摆造型也显得很刻意,摄像师免不了花时间在指导两人如何摆动作以展现更好的效果上,所以进度缓慢,到了第二套衣服的时候就速度加快了一些,可即使这样,拍完第二套衣服之后,也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摄像师先带着助理收工,去吃饭了。李祥和宋芳被没有离去的服务顾问带回了休息室,这时婚纱店给准备的盒饭也已经送到了休息室内。 “两位,你们要赶紧把盒饭吃了,稍微休息一下,咱们要赶赶进度了,下午还有四套衣服,照现在这个速度的话,恐怕拍完会很晚,我刚才跟美女聊了一下,你们都不住市里,到时候太晚回去可就没车了,所以等会拍摄的时候一定要听摄像师的安排,咱们快点拍快点收工。” 李祥听着这话倒是没什么,宋芳一张脸倒是红扑扑的,把盒饭拿过来就埋头吃了起来。在开始拍摄的时候,摄像师让两个人做一些亲密的动作,宋芳就感觉身上被扎了刺一样,怎么都不对劲,现在听这话显然是在点她,她自己也感觉到不好意思。 服务顾问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去吃饭了。这时化妆师也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休息室里就只有李祥和宋芳在吃饭。 宋芳吃了几口,就把盒饭里的大块油腻的红烧肉往李祥的塑料盒里扒拉,说:“你瘦,你多吃点,我得少吃点,要不下午那几套衣服更紧,我就更穿不进去了。” 李祥看着自己那几块动都没动的红烧肉,几筷子把这些碍事的全都弄到一边去,说:“你该吃就吃,早饭恐怕都没来得及吃吧,中午再只吃一点,到了下午你就没体力坚持了。你去缝婚纱的时候我跟摄像师聊了几句,他说外景场地更大,到时候要看你的衣服挑景,少不了要在外景场地里多走几个地方,下午会更累。” “没事,再累也就这一天,我能忍得住,大不了等拍完我回家再吃,到时候也不用再想是不是能穿的进衣服的事。” 李祥刚要开口再劝,宋芳直接开口阻止了他。 “行了,你赶紧吃吧,看你那小身板才要多吃点,我不吃了,我去上个厕所,顺便让化妆师赶紧回来补妆,然后我们就进行下一套衣服的拍摄。” 宋芳说完也不管李祥说什么,就径直出去了。李祥看着她吃了几口的盒饭,默然无语,赶紧吃几口,等会化妆师回来就要继续干活了。 下午的拍摄就要比上午快得多了,也确实要比上午辛苦一些。两套在室内场景拍摄完,剩余两套衣服就完全是在人群里花丛中抽空拍摄,摄影师完全是见缝插针,见哪个场景人少就带着李祥和宋芳赶过去,到了后来已经完全不考虑所谓的搭配问题了,只求尽快把照片拍完。即使这样,等几套衣服拍完,也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 李祥跟宋芳刚回到休息室坐下,服务顾问就赶了过来,说:“两位,我们等会有车要去送人,正好经过北郊,你们要是去北郊的话可以搭顺风车,不过十分钟后就走,你们要是走的话就赶紧换衣服,我在门口把车给你们拦着。” 李祥和宋芳听到,连忙异口同声地说要坐顺风车。服务顾问就笑着离开去帮忙拦车了。而这边宋芳赶紧起身到更衣室去换衣服,很快换完之后就出来收拾起自己的一堆东西,李祥进去也几下换好衣服出来,简直跟打仗一样。 两人拿好衣服赶到门口时,车刚好也到了,两人就势坐上去,往北郊公交站而去。倒不是两人贪便宜,而是这个拍摄基地真的很偏,周围几乎是荒无人烟,没有公交站,打车也很难打到,这时有个顺风车送到北郊,两人也可以省很大的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北郊,把两人放下后又去送车上的其他人。 “你怎么回去,这个时候去你们那的车都没有了吧,要不打个车回去?”李祥问。 宋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刚才在车上已经睡着了,睡眼惺忪地说:“我刚才上车的时候已经给我哥发了个信息,他过来接我,你不用管我,等会你的车来了你先走就行。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我请假就只有这几天,明天就得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那选片你就选不成了啊。” “没办法,我得回去上班了,选片的话,你看着选就行了,你喜欢哪些就留下。”李祥略带歉意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走一天损失不少钱呢,更何况现在是在五一假期,工资翻倍的时候。 “唉,也是,回去挣钱吧,要结婚的话,花钱的地方不少钱呢。”宋芳也无奈地说。 “对了,你家对订婚有什么要求吗,我好提前跟我父母说,他们也要提前安排时间,看什么时候回来,订婚的时间我们还得商量一下。” “我问了我父母,我家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到时候两家人在一起吃个饭,把我们两个的事说一下,就相当于把这事定下来就行了。” “那你家到时候会来多少人,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李祥追问。 “我家的话,我父母、哥嫂,我舅、我姨、我叔……大概数数要来十多个吧,然后你家要准备的,按照我家这边的习俗,要准备礼金,三金就行了。”宋芳掰着指头数了半天,说了这许多人。 李祥咋舌,这还是没什么要求呢,要是提了要求,讲究多点,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那礼金你家要求多少?” “这个礼金要的不多,毕竟不是彩礼,彩礼要在订婚仪式上商量,这个礼金的话就按大众一点的,给个1万零1块就行了。”宋芳侃侃而谈。 李祥默默记在心里,这些都是要回去跟父母商量的。 “你的车来了,你先走吧,再晚的话可能都没车回去了。”宋芳看着公交远远而来,催着李祥赶紧上车。 “那你呢,你哥不是还没来呢?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用,他一会就该到了,陪我等干啥,你这一天也够累的,你还得坐公交,我等会上车就直接睡了,我哥直接给我送到家门口,你错过这班车还得等半天,本来晚上车就少,行了,我不用陪,你赶紧走。”宋芳倒是也没矫情。 李祥见状也不坚持,跟着一堆人挤上公交,跟宋芳告别了。 回到家里,李祥胡乱煮了点东西吃,就开始给王秀丽打电话,转述宋芳家的要求。 “她家随便要来多少人,具体人数等事到临头再问,这都不是问题,至于礼金和三金也没问题,该给的我们都按习俗给给,具体的订婚时间等她家商量好了再说,到时候我们就挑个好饭店,去吃一顿也花不了多少钱。”王秀丽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李祥能把这个婚结了,这些约定俗成的她也能办到。 “你照也拍完了,就不要在家里玩了,赶紧回去上班,你这个月不满勤,绩效奖拿的也不多,工资也就没多少了。你想想吧,你熬结婚还要花多少钱,你多少也要掏点出来吧。” 李祥没有理会王秀丽的揶揄,该花钱的时候自然他会花,只是他也确实拿不出多少来。 王秀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嘱咐李祥关好水电早点回去上班就挂了电话。李祥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启程回工地了。 这一趟回去,几乎每天都是行程满满,没有一天是真正在家休息的,回到工地也是下午,李祥索性就在宿舍躺会,没有去办公室了。 正当李祥在要睡未睡着的时候,吴宇哭丧着一张脸推门而入,见李祥回来也没打招呼,倒头躺在床上。 李祥被吴宇的猛然推门一下子惊醒,看他这个样子很是奇怪,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吴宇两眼空洞的看着房顶,说:“刘颖流产了。” 第94章 酒后真言 李祥大吃一惊,问:“这是怎么回事,过完年回来这么久没听你说刘颖怀孕啊,怎么突然就流产了?什么时候的事?” 吴宇木然地说:“就刚才的事,连刘颖自己都不知道怀孕,更何况我了。她上午去水房洗衣服,一不小心脚底下一滑,摔了一跤,当时她就感觉不对劲,让同事把她送到医院,检查完医生跟她说孩子保不住了,她才知道怀了,刚才打电话来跟我哭了半天。可这时候哭有什么用,我离她的工地十万八千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李祥深感同情,可这单位就这样,彼此离得太远,出点什么事根本照顾不到,再担心都没用。 “你也别着急,现在先让刘颖的同事帮忙照顾一下,然后再想办法。不过流产了也要好好照顾身体,不行的话让她从工地回家休息一段吧。” 吴宇摇了摇头,道:“她那正是忙的时候,根本也走不开,我刚才打电话给我妈了,让她买票去刘颖那,照顾她一个月再回去。” “这样也行,你妈赶过去,你也能放心一些,不要太担心了,她会没事的。”李祥拍了拍吴宇的肩膀,试图安慰他一下。 “不怕你笑话,我们过年回去的时候真的很努力,想要上个孩子。你也知道,我们结了婚就没怎么在一起,天各一方,年纪又不小了,不光我父母催,老乡见了也总在问,这样又给了我父母压力,所以过年期间在家就折腾,本以为没消息呢,谁知道突然有了,却又马上没了。这种感觉你能懂吗,我真的很难过。” “没事的,你们还年轻,今年不过也才30,等刘颖养好了身体,你们再努力,孩子总会有的。” “刘颖起码要养半年,那就快到过年了,今年这一年又白扯了,唉……没结婚的时候催结婚,结完婚之后催孩子,孩子出来以后又全部注意力在孩子身上,这一辈子真累。”吴宇感慨道。 “对了,这事你跟你爸说了没?” “说了,他现在也在叹气呢,好不容易盼的孙子就这么没了,缘分没到吧。” 李祥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见吴宇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悄悄从宿舍出来,把门带上,到办公室去上班了。 办公室里只有胡丽丽在,见李祥回来,忙把门关上,八卦起李祥的事情。李祥简单地把回去这一趟的经历讲述给了胡丽丽,她倒是听的有滋有味。 “真的是不一样,当年我们去拍婚纱照的时候,哪有什么外景,全都是在棚里拍的,还没少花钱,哪像你们现在,可选择的余地大,拍的也好看,真好。”胡丽丽一脸羡慕。 “这有啥,现在拍个照多方便,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挑个时间跟叶总再去拍一次。” “诶,快算了,我们老夫老妻的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拍什么,等你们成片出来了给我看看,我拍不成看看你们拍的就行了。” “小李,你这几天可要小心点,咱们部门气压有点低,别在办公室开玩笑,他们没什么心情说笑。”胡丽丽突然低声说。 “怎么了,胡姐,说说,我好注意点。”李祥同样压低了声音,问到。 “两件事,一件是刚才吴宇过来跟部长说,他媳妇突然流产了,部长听了挺难过的,出门不知道干啥去了。平常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部长总是在说孩子的事,看我家儿子眼里都是羡慕,这会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心里不好受。所以我就提醒你一下,这几天不适合开玩笑,也别提孩子的事。” 这件事李祥已经从当事人嘴里听说了,不过胡丽丽这时候好心提醒,李祥全当不知道这事,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紧接着问:“胡姐,那另一件事呢?” “第二件事才更重要,以前咱们在办公室闲聊时总爱开刘仪禄和马惠的玩笑,现在也别开了。”胡丽丽正色道。 “这是为什么,两个人不是天天手牵手,感情好得很吗,这也不能说?”李祥大感意外。 “你是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晚上,马惠跑到咱们办公室闹了一场,两个人已经黑脸好几天了,刘仪禄天天拉着个脸,现在谁都不敢跟他说话,也就部长还能说上几句,我跟程叔是躲他远远的。”胡丽丽心有余悸地说。 “马惠来闹,她闹个什么?”李祥怎么觉得每次他走项目部都会发生一些事情,好像这些事情还都是瞒着他发生一样,以致他回来之后都跟不上事情发展了。 “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跟马惠也不住在一个宿舍,跟她也不是特别熟,这些话也不好问。总之你也最好别问,我感觉问了就是有点触霉头的意思。” 胡丽丽话音刚落,刘仪禄推门而入,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也不理谁,就干自己的活。胡丽丽见状赶紧闭嘴,冲着李祥摇了摇头。 李祥明白,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屋三个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办公室也格外安静,除了几人敲键盘的声音,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李祥和胡丽丽都小心翼翼,照顾着刘仪禄的心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除了工作上的需要,在办公室的几人会说几句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各干各的,把工作干完之后就是沉默,连滕兵过来了一次都感到意外,以往物资部的办公室那是人多也热闹,跟现在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四、五天之后,工地上新来的一个施工队,老板是四川人,从老家带了些特产来,在自己的厨房做了一桌菜,喊上吴平和物资部其他人一起去尝尝。除了胡丽丽没去,其余四个人都去了。吴平、李祥和程良都是老乡,只是三个人是不同区县的,口味都近乎一样,对四川菜都是来者不拒。 到了施工队的小餐厅,这时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腊肉、香肠以及其他一些很有特色风味的菜色香味俱佳,物资部四个人一坐下,施工队老板就给几人把酒满上,边吃边喝。 他们三个喝的都是白酒,只有李祥自认酒量不佳,喝着啤酒应景。酒喝了几杯之后,随着聊天的深入,率先表露真情的是吴平,渐渐的一些真相也浮出了水面。 “唉,我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各种不顺,工作上还好,什么也不说了,就我们家的这些人都多少事。我老婆过了年之后一直生病,这也就算了,吴宇好不容易跟儿媳妇怀上了又没了,我跟我老婆打电话的时候,我老婆在电话里跟我哭了半天,这是她这几年来最大的盼望,就这么落空了。出了事她还要拖着生病的身体去照顾儿媳妇,真的是造孽啊,我就感觉什么都不顺,怎么好好的一家人今年过成这个样子了。”吴平说完,好像把心中的烦闷都说出来了一样,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干,止不住叹气。 施工队老板在一旁开导着吴平,让他不要把事情看得太重之类的。李祥在一旁听着,稍微有点意外。张萍跟王秀丽的关系一直可以,她要是有什么事会跟王秀丽分享,王秀丽想教育李祥的时候就会拿老乡之间的事情出来举例子,但是最近王秀丽一点都没有说过吴宇家的事,这可有点奇怪,难道他家今年变得守口如瓶了。不过想想也有可能,这些被谁家遇到了,都会认为是“倒霉”的事情,不是好事的话,一般也不愿意跟别人说。 在李祥走神的时候,吴平已经跟其余几人推杯换盏,越喝话越多,有些平常轻易不会说出口的话这时都说了出来。其余的倒也罢了,说到了家庭夫妻关系上,本来沉默寡言的刘仪禄好像触动了某根神经,也被打开了心扉,加入了这个话题。 “吴叔,我在你手底下干了这么几年,很多事情你都是知道的,我这几年一路走过来也多不容易,但是……”刘仪禄说到这里,语气中已经带着哽咽了。 吴平没想到刘仪禄突然开口,连忙安慰到:“小刘,你这是怎么了,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要是觉得说出来能轻松一些就说,要是觉得不方便说就算了,别勉强。”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件事已经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我实在憋得难受,我要是再不说出来,我觉得我要被压死了。”刘仪禄好像下定了决心,猛然喝了一口酒,这才缓缓道来。 “吴叔,你也知道,我前几年脑子里长了个瘤,动了手术之后对脑子多少有影响,有些时候我自己也控制不住,就一个想法,认死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当时马惠对我不离不弃,也照顾我,我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出院之后恢复一些之后我就跟她结婚了。去年我还去找你帮忙,替我去跟滕总说,把她调过来,就是想着我们能在一起,能增进感情,争取要个孩子。” 吴平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是知道的,说起来刘仪禄和马惠也算共苦过的,不容易。 刘仪禄继续说:“但是,前几天,我发现马惠在跟其他男人暧昧,我发现了去质问她,她还死不承认!” 一语掀起滔天巨浪,把在座的众人下巴都惊掉了。 施工队老板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说:“还有个汤没好,我去看看啊。”他走的时候顺带着把陪酒的人也一起带走了。 剩下桌上的就只有物资部的几个人。 吴平几秒钟之后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问:“真的假的?她跟谁暧昧了?” “许诺。”刘仪禄几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谁也没想到的一个名字。 第95章 发现的真相 “什么?许总?小刘,你是不是喝多了,可别乱说,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你可不好。”吴平惊慌失措,听到这个名字也是震惊不已,希望刘仪禄不要是喝醉了之后乱说的。 “呵呵,吴叔,我没有喝多,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说出来我都是整个项目部的笑话,天天守着老婆都没用,我才是最窝囊的……”说到这里,刘仪禄突然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他这一下让其余几个人是真的慌乱了,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看他哭的如此伤心,几人本来微有醉意,此刻也全都清醒了,想必刘仪禄说的恐怕是真的。 程良拍了拍刘仪禄的背,安慰良久,刘仪禄这才渐渐止住抽泣,控制好情绪,继续说:“这真的是家丑,但是我没法不说了,压在我心里太难受了。前几天,我叫马惠一起出去散步,当时在散步的时候,她就接到了尹主任打给她的电话,让她晚上安排车去接许诺回来。” 说到这里,大家面面相觑,这么说起来也就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情吗,许诺因为孟前程一怒之下回家了,后来滕兵让步许诺才回来。就这么几天时间就能发生暧昧?本来大家信以为真的表情霎时间又蒙上了一层疑云。 “本来那天马惠只要安排车去接就行了,她非要在办公室等许诺回来。等许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她还给许诺送东西吃,我估计他们就是那一晚上勾搭上的。”刘仪禄回忆起这件事,好像陷入了很是痛苦的回忆之中。 “尹主任让马惠安排车接许总,等他回来问问有没有吃饭,这个也算正常吧,不算什么暧昧,你是不是想多了?”吴平直接问。 “如果真的是我想多了也就算了,许诺回来没两天,马惠就感觉好像很忙的样子,天天拿着个手机聊个不停,那肯定不是跟我聊的,我有时间去办公室找她,她也很敷衍地几句话把我打发走了。我慢慢就感觉出不对劲了,叫她跟我出去散步,她就说有事,明明尹莉都在外面溜达呢,她又能有多少事。我挑了个机会看了她的手机,她的手机密码还没改,我就看到了她跟许诺的聊天记录。虽然聊天内容没有特别露骨,但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也超出了正常同事之间聊天的尺度,我当时一看就气炸了,拿着手机去问她,她死不承认。我当时一生气,把她推到一边就回我们自己的办公室了,她反而还气不过,跑到我们办公室大闹了一场,那意思是我对他不信任,是污蔑她,她跟许诺什么事都没有。” “这件事你也要听听马惠是怎么说的吗,聊天记录这个东西……”吴平本想在中间继续调和,可说到聊天记录,他突然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了。这个事情根本没法解释啊,聊天记录是在马惠的手机里发现的,刘仪禄自己亲眼看到的,两人在聊天的时候可能有些许话题已经越界了,所以让刘仪禄觉得不可接受,毕竟一个丈夫在身边,而另一个也是有妇之夫。 “我让她解释了啊,可她只会胡搅蛮缠,说是我的问题,不相信她,一点小事情就要上纲上线,两个人在一起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过下去,她反而倒打一耙,想说是我的问题。”刘仪禄凄然一笑,又猛地灌了自己一杯酒。 “等等,小刘,你是怎么知道那天许总回来,快半夜了马惠还去给他送吃的?”程良突然想起这个事,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在10点之后回宿舍洗漱了,没有什么事在11点都已经开始睡觉了,毕竟天天早7晚10的生活下来,没有几个人不累的。所以事情要是发生在11点多,而许诺作为总工是自己在二楼单独住一个套间的,那个时候员工基本都回三楼休息了,如果发生点什么,基本是不会有人知道的,怎么刚才刘仪禄说的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我察觉出马惠跟以往的不同之处,她还死不承认,我就想去找证据。我昨天趁马惠不在,去找了尹主任,跟她说我们办公室有资料不见了,不知道是谁拿走了,在群里问了也没人说拿了,所以想看看监控,把资料要回来。尹主任就答应了,我把监控回放到了许诺回来那天,才看到了马惠干的事情。” 本来刘仪禄已经趋近于平静的心情,在说到这里时,忍不住又开始骤起波澜,声音带着哽咽说:“本以为只有那一天马惠去了许诺的房间给他送东西,结果监控里,这几天马惠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往许诺屋里去,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回三楼睡觉基本都是在12点以后了。她这算什么,白天对我视而不见,晚上去总工屋里欢声笑语?她又不是技术人员,有什么事是要晚上都没人的时候往总工屋里钻的?要说他们之间没点什么你们信吗?” 终于把话都说了出来,刘仪禄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断了,整个人深深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之中。 吴平和程良都默然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祥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个单位的性质,必然会导致大部分人在婚后时两地分居的状态。像王秀丽这个年代的人,会安于在家操持家务,自己养大孩子,父亲的角色很少出现在孩子的生活中。但随着时代的变迁,时移世易,到了李祥这个岁数再找对象,很多人就不会甘于“守活寡”式的婚姻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在单位内部找,这样家庭内部矛盾会少很多。大部分的想法是,两个人都在工地上,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互相开解,生活上又可以互相照顾,这样两个人不会有什么太多矛盾,会增进两个人的感情。大部分情况也是如此。 但事情总会有例外,比如现在的刘仪禄和马惠,马惠刚过来的时候谁不称赞一句夫妻两人感情好,只是迫于项目现状没有合适的房子,所以两个人才没有住在一起。可这才多久,两人又没有大矛盾,怎么就至于这样了? 第96章 翻天 “小刘,你也不要把事情往坏了想,同同事之间关系好,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也是很正常的……”吴平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这个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话说出来恐怕他自己都不信了,关系再好,男已娶女已嫁,除了正常工作上的事情以外,来往过多就是说不清,更何况刘仪禄就在这项目,不能当人不存在吧。 吴平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来,喝酒。” 看来吴平也是放弃了继续劝,程良和李祥端起了酒杯,刘仪禄也抹了一把眼泪,猛然端起酒杯,杯里的酒被洒出了小半,跟三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然后一饮而尽。 这一晚,除了李祥,其余三个人都喝的有点多。除了李祥没结婚,其余三人都是已婚人士,刘仪禄的苦闷,吴平和程良都或多或少都感同身受吧,这个单位的家属谁都不轻松。 第二天一早,除了李祥起来去开了早会,他们三个都躺在床上起不来。滕兵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吴平没来,这人的心情不好,就难免话多,无差别攻击全部项目部人员。李祥这时候就当起了鸵鸟,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底下,千万别被滕兵看到。 滕兵啰嗦了一个多小时,大手一挥,散会,李祥犹如被解放了一样,赶紧冲出会议室,回办公室去了。李祥屁股还没坐几分钟,滕兵夹着笔记本施施然走了进来。 李祥连忙站了起来,笑脸相迎。 “老吴呢,干啥去了,怎么不来参加早会,等会我就让办公室罚他的钱。”滕兵说这话有点皮笑肉不笑。 “我们部长昨晚应酬,喝的有点多,滕总要是有事我现在就去叫。”李祥赔笑道,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有别的用意。 “告诉他,有多大量就喝多少,有事该喝点我不管,但是不要影响第二天的工作,你们部门还有几个也没来参加早会吧,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在这样,我就一起罚款。” 滕兵话音刚落,许诺就在门口拿着一堆资料,对着滕兵说:“滕总,有几个方案要给你看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滕兵本还想继续说的,被许诺这一打断,也顾不上再说了,转头就出去跟许诺走了。 他这一走,李祥就得到了解放,回到座位上一坐,打开电脑开始悠闲地慢慢干活。到了8点多,吴平率先来到办公室,李祥就把刚才滕兵的要求转述了一遍。 吴平大大咧咧地说:“行,好,以后我不喝了,他老滕以后再有什么应酬叫我去,我就说自己不能喝,我不能耽误工作啊,从今往后,你们也不准喝了,免得说我带坏了你们。” 听着吴平略带赌气般的话,李祥喝胡丽丽都忍俊不禁,办公室的气氛终于好了起来,至于吴平的话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那就不好说了,或许今天能坚持。 生活总是戏剧化的,到了下午5点多,滕兵就跑到物资部办公室来,这时物资部众人都在,一边干活一边在扯闲天,滕兵刚进来大家的聊天就戛然而止。 “老吴啊,今天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滕兵笑呵呵地说。 领导这么说,一般就是要出去喝酒,大家心照不宣。吴平听到这话,眼睛一转,说:“不行啊领导,我昨晚刚喝完,今天头疼了一天,刚缓过来,今天可喝不了了。” 滕兵一听,眉毛一竖,说:“你不要给我装,你什么酒量我还不知道吗,你昨天不管喝了多少,今天不照样起来了,那说明你还是没喝多,不要废话,晚上老老实实地一起去。” 不由吴平多说什么,滕兵转身就走,空留吴平在办公室傻笑。等滕兵一走,李祥就开起了吴平的玩笑。 “吴叔,你早上刚说的不喝了,晚上就破戒,食言来得真快。” “这就怪不着我了吧,我说的是不喝了,老滕自己要叫着我喝,那我要是再开不了早会,就怪老滕,是他带着我喝的。不行,我得去问问跟谁喝,做做准备。”吴平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兴冲冲地就跟了出去。 没两分钟,吴平就笑着回来了,对办公室众人说:“你们这两天就别喝了,今天刚被逮了小辫子,消停几天。对了,你们晚上也别瞎跑,刚才我听老滕在说晚上学习的事,估计是嫌我们晚上不在办公室,跑出去喝酒了,所以最近要抓一抓,你们最起码待到9点半以后再回去休息,别再这个风口浪尖被抓典型了。” 众人点点头,在办公室没事大不了就玩手机,看网页,装装样子,到点就闪人,反正这种要求都是一阵一阵,持续不了多久大家都会松懈下来,滕兵也不可能一直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到了6点钟,吴平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众人在食堂吃了晚饭,稍事休息后就到办公室上班了。所谓的学习,其实对于物资部来说真的没什么事可做,除了胡丽丽还有点正事要做,李祥和刘仪禄可以玩电脑,程良就只有干瞪眼了,他这个年纪的电脑又玩不转,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 李祥其实也没干什么正事,在电脑上跟宋芳在筛选原片,看哪些满意,选出来之后进行精修。整个办公室一片安静,除了呼吸声就是敲键盘的声音。 然而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办公室的门就从外被猛然推开,马惠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众人被巨大的声音惊到了,纷纷抬头看。马惠几步冲到刘仪禄桌前,一把抄起刘仪禄桌上的一沓纸,也不管有用没用,用力往刘仪禄脸上扔去。 “你有病吧。”刘仪禄反应不可谓不快,马上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躲开了这一堆纸,冲着马惠喊道。 “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我跟你说了啥事都没有,你为什么不信?你一个大男人,把我的事到处去说你有脸是吧?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离婚。”马惠一点不惧,大声喊了回去。 在办公室里的几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李祥连忙给胡丽丽使了个眼色,胡丽丽也马上明白了过来,赶紧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胡丽丽转身回来,走到马惠身边,一把扶住情绪激动的马惠,劝解道:“惠,别激动,有啥事咱们好好说,别动手,来,过来坐会。” 马惠用力挣脱胡丽丽的手,略带哭腔地说:“胡姐,你评评理,你说嫁一个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他说我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天天跟他在一个项目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我能干些什么,我还要怎么对他,穿少了让他加衣服,缺什么我就给他买,我还要怎么做,就这样他还不满意,还要疑神疑鬼的,这样的日子怎么过的下去,我看他的脑子就是做手术做坏了,我一路陪他走下来,就得到的是怀疑。” 马惠越说越委屈,这时候已经开始抹眼泪了。通常情况下,女人都会被认为是弱势群体,特别是开始流泪,更容易引起人的同情,胡丽丽已经在抽纸巾给马惠了。 刘仪禄脸色越来越难看,特别是马惠说到他脑子坏了的时候,情绪犹如被洪水冲垮的大堤,厉声道:“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你说我到处去跟人说你的事,我跟谁说了什么?还有,就算我说了,我哪一点说的不是事实,你敢说你手机里跟许诺的聊天记录是正常的?你要不要我把你对许诺的称呼说出来给大家听听,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有病?” 这话一出,马惠骤然失色,从凳子上跳起来直扑刘仪禄,只是胡丽丽眼疾手快,一把将马惠抱住。马惠虽然没有碰到刘仪禄,但是双手在空中直想抓住刘仪禄的脸,嘴里喊道:“你给我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跟你拼了,我非要撕了你的嘴不可……” 李祥在旁边冷眼旁观,看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一步了。昨天晚上刘仪禄酒后失言,把一些心里话说了出来,但当时只有物资部几人在场,李祥是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想来吴平和程良都是老同志,这种两口子之间的私事,也不会轻易跟别人说,更何况两人都在这个项目部,只要跟别人说,一旦传开那就是引起夫妻矛盾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恐怕昨天在场的几人谁也没打算去掺和这种事情,弄不好就会惹得一身骚。 但是刚才听马惠所言,好像事情又传出了点风言风语,所以她来兴师问罪了,可刘仪禄的几句话就让马惠恼羞成怒,局势瞬间被反转,这不就是戳中了马惠的痛点,也从侧面反应出刘仪禄昨天在酒桌上说的应该就是真话,否则马惠怎么会这么激动。 “你敢说你跟他真的一点事没有?你这么说丢不丢人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自己说,不要让人看笑话了。”刘仪禄这时也不管马惠是不是会伤到他,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不走我就是要让大家来评评理,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刘仪禄力气比马惠大,一手把办公室打开,反身过来拉着马惠就要往外走。马惠此时也没有可借力的,直接反手拉着胡丽丽,不想出去,嘴里还在大声嚷嚷着。 “你放开她。”许诺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第97章 玩玩而已 许诺的声音响起,一时让屋里的吵闹声暂停了下来。李祥却大感不妙,这时候谁出现都行,但是最不该出现的就是许诺,他这时说了这么一句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刘仪禄倒是真没有辜负李祥的期盼,原本拉着马惠的手突然松开,马惠本就身体后倾,一手还拉着胡丽丽,骤然失力就跟胡丽丽撞到了一起,两人直接摔倒在地上。而刘仪禄直接冲上前去,一拳挥在了许诺的脸上。 李祥在屋里还在看摔在地上的两人,听到声音才发现刘仪禄已经动手了,惊呼一声连忙跟反应过来的程良跑过去拉住刘仪禄,这时的刘仪禄愤怒值达到了顶点,力气也是超乎寻常的大,李祥两人都快拉不住,这时其他部门看热闹的人也都跑了出来,有帮忙拉刘仪禄的,有去看许诺的伤势的。 “你是不是有病,我来劝架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出手伤人,你要是有病就回去看病。”许诺一边捂着被打的脸,一边冲着刘仪禄大喊。 “我用得着你的好心吗,你什么用心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非要我再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吗?我打你一下都是轻的,你们别拦我,今天我非要好好打他一顿不可。”刘仪禄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这时候哪还管许诺是不是总工。 许诺听到这话一时语塞,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般气势,但还是嘴硬道:“我明白什么?我坦荡荡的很,你要说啥你说啊,我还怕你说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敢空口白牙污蔑我,我还不会放过你……” 两人互相叫嚣了一阵,又开始要挣脱阻拦要厮打在一起,然而这时围观的同事越来越多,多个人过来拉架,也不可能再让两个人真的再打到一起。 “许诺,亏得你还是领导,你算个狗屁领导,你自己有老婆孩子,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还要跟……” 刘仪禄的话没说完,被几个箭步跑过来的马惠一巴掌扇没了。这一声清脆的巴掌,震惊了楼道里的所有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马惠。 马惠把颤抖的手轻轻放下,厉声道:“刘仪禄,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在这丢人了,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去说,你要是再闹,我也豁出去了,我们两个先打一架。”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马惠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邀架”,体力上女人也比较吃亏啊。 刘仪禄听到马惠这么说,脸色骤然变差,本来还想跟许诺厮打的,转头一手指着马惠,手指几乎都要碰到马惠的脸上了,大声说:“我丢人?不要脸的是你吧,你是不是有老公,你一个有夫之妇跟着其他男人聊天……” 刘仪禄的话又一次被打断,只是这一次是被许诺挣脱了几个同事,冲过来一把推了他,他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在场的人再是迟钝,也明白了马惠和许诺之间肯定有事,要么两次刘仪禄要说到关键时刻都被打断了,真要是坦荡的话,那就任由刘仪禄说啊,可他们根本就不敢让刘仪禄说完,即使马惠和许诺再分辩,说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了。 刘仪禄被这一推给推的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就倒在了地上,等他回过神来,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一股子牛劲上来,就要冲向许诺,狠狠教训他。 “都给我住手,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赵向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都让开,让开。”赵向阳从后面的人丛中穿了过来,站在许诺和刘仪禄中间,将两人隔开。 “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闹成这个样子,这是办公区域,不是给你们打闹的地方。”赵向阳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不明白起因,可看到许诺和刘仪禄剑拔弩张的样子,要是他再晚来一步,恐怕真的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今天的事情大家不要外传,都保守秘密,这也是对同事的一种保护。许诺,刘仪禄,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赵向阳一边让围观的众人都散掉,转头先拉着许诺先走,让刘仪禄跟上,在他们两人之间隔着,生怕一个冲动两人又干了起来。 赵向阳的话,说不要外传,恐怕起的是反作用,这种留给不明真相的人极大想象空间的事,背后指不定被描述得如何天花乱坠呢,这么好的八卦素材,怎么可能被放过。 这些暂且不提,赵向阳把两人领走之后,胡丽丽把马惠领到综合办公室她自己的位置上,安抚了两句之后就交给了尹莉,回物资部的办公室了。 却说赵向阳把两人领到了他的书记办公室,把门关上,让两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给两人分别拿了一瓶水,看着两人都不服气的样子,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头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先说?” 许诺先开口道:“书记,这事你可要为我做主,我听到楼道里有吵闹的声音,所以出去看看,结果到了物资部看到刘仪禄和马惠两个人在吵架,虽然说可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但是他是强拉着马惠,我看不过就让他松手,本意是想让他们两个好说好商量,谁知道刘仪禄反咬我一口,好像说我跟马惠不清不楚,这不是冤枉我吗,而且还是刘仪禄先动的手。” 许诺颇有点恶人先告状的态势,这话一说出来就把刘仪禄气的火冒三丈,立马反驳道:“我冤枉你?你要是个男人就摸着良心说,你跟马惠真的一点事都没有?那你跟马惠的聊天记录你们是怎么互相称呼的?要是一点事没有怎么就叫上亲爱的了?你跟别人的老婆就可以随便叫的这么亲密?要不要我把更多你们聊天记录内容说给书记听听?” 赵向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诺却是死鸭子嘴硬,说:“你不要在这污蔑我,你说我叫马惠亲爱的?你有什么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两口子有矛盾了,非要扯上我。” 刘仪禄一听简直要气炸了,大声喝道:“我污蔑你?我眼睛不瞎呢,要不是我在马惠的手机里无意中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我还蒙在鼓里呢,你真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这会当着书记的面,你怎么不把你那不要脸的劲展现出来,我呸,就你这种人品的还当总工呢,你配吗,一点道德素质都没有。” 眼见刘仪禄越说越气愤,赵向阳赶紧出来打圆场,安抚刘仪禄道:“小刘,你先不要激动,你说你看到了许总和马惠的聊天记录是吗?现在许总又说他跟马惠没什么,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也不能说到底是谁的过错。不过刚才许总说的有一点没错,咱们凡事要讲证据,那你能不能把你看到的聊天记录拿给我看一下。” 刘仪禄说:“书记,当时我是在马惠的手机里看到的,忘了留下证据,现在要看也只有从他和马惠的手机里才能看得到。” 赵向阳转头对许诺说:“那你的手机方不方便给我看看?” 许诺这时倒是显示的很大方,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赵向阳,说:“书记,你随便看。” 赵向阳把许诺的手机接了过来,翻看聊天软件,几分钟后,将手机还给了许诺,对刘仪禄说:“我看了,手机里面没有跟马惠的聊天记录。” 许诺这时志得意满,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有点挑衅地看着刘仪禄,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事被发现了刘仪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早早就把聊天记录给删了,当然,马惠那里他也早早通知了,否则他哪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刘仪禄拿出证据,他就是在赌刘仪禄当时没有留下备份。。 刘仪禄顿时急了,说:“那马惠那肯定有,她的手机里应该还没删。” 赵向阳这时打了个电话给尹莉,让她把马惠的手机拿过来。这时候让马惠出现在办公室,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一会,尹莉就拿着已经解锁好了的手机过来,赵向阳拿过来又翻了几分钟,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尹莉,尹莉识趣地拿着手机出去了。 “小刘,我也看了,马惠的手机上也没有跟许总的聊天记录,你说的情况现在我也无法核实。” “书记,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看到了,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简直不堪入目,一个嫁了人,一个有老婆孩子,背着我在调情,这种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你要帮我做主啊。”刘仪禄一脸急迫地说。 赵向阳示意刘仪禄稍安勿躁,说:“你放心,如果真的有这种事情,我和滕总肯定不会姑息不正之风在项目部滋长,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要仔细问问许总情况,然后我再跟你细谈。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我也没办法谈,你看怎么样?” 刘仪禄见状也别无他法,只好点头答应,先出去了。 等刘仪禄把门从外面关上,许诺也收起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襟危坐,等着赵向阳问话。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刘仪禄在,我给你留面子,没有说穿,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应该没有说谎,只是不好意思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真的说出来。”赵向阳道。 许诺嘻嘻一笑,听赵向阳这么说就知道他是维护自己的,说:“我也就是跟马惠玩玩而已。” 第98章 无独有偶 赵向阳见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别等一会滕总回来,他要是知道了,免不了一顿给你臭骂,你身为项目部领导班子,还跟员工搞用不着的,人家老公还在这,你这成个什么样子?你要知道滕总可是跟他老婆好得很,他眼里可是揉不了沙子的,你现在不跟我坦白,等会我也帮不了你说什么,更何况,你才回来几天,刚跟滕总闹了次别扭,这又整出事来,你觉得滕总会轻易放过你不。” 被赵向阳这么一说,许诺略一思索,心中了然,知道赵向阳说的确实没错,这个单位雪中送炭的几乎没有,但是落井下石的事情可并不少见,他也拿不准现在滕兵会不会这么做,现在跟赵向阳说了,让他心中有个底,等会也好帮腔。 “书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那天我回来吗,办公室派车接我,我到项目部也比较晚了,马惠就送吃的东西过来,我当时也正好有点饿了,就一边吃一边跟她聊了聊,谁知道这么一来二去,就聊的有点出格,但是我保证,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是故意要招惹她的,她自己也是主动往上贴的。”许诺说完,哪怕是他已经上班多年,老脸也不禁红了。 许诺今年38岁,身高有1米8多,长得倒是很精神,整个人也是很壮实,在这个单位摸爬滚打多年,痞子气息越发浓郁,这也是在赵向阳这里,稍微收敛了很多,要是在没有比他职位高的场合,那本性就暴露无遗,但是不得不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许诺这个年纪可能也正是“招蜂引蝶”的年纪,而且有的女人也就吃他的匪气这一套。 赵向阳听了许诺的这一番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于许诺,刘仪禄长相一般,由于做手术,身形一直很瘦削,而且有时候很轴,没有许诺会花言巧语,两相对比之下,马惠会有越轨之举好像也能说得通。赵向阳猛然警醒,怎么自己能这么想,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摇出去,他们这是不道德的,自己身为书记,在生活作风方面要严抓,不能放任这种风气蔓延,否则如何服众。 “你别在这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虽说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你也要负大部分责任。你好歹是个领导,是要起到示范的作用,而不是带头跟员工乱搞,你这样让我和滕总该怎么弄?这事传出去对你将来的发展也没什么好处,还是你打算要离婚跟马惠过?你们两个发展到哪一步了?”赵向阳倒不是八卦,而是要了解清楚才好决定是怎么个处理办法。 “书记,你可别多想,我跟她还算是清白,可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而且,我也不可能离婚,马惠是长得比我老婆漂亮点,年轻一些,但是我也不可能孩子不要跟马惠在一起,马惠给我的助力也不可能跟我老婆一样。所以我刚才说,我也就是跟她玩玩而已。” 许诺的情况,以往在聊天的时候也多少透露过,赵向阳也是知道的。许诺的老婆虽然在家带孩子,但是能量可不小。她的亲哥哥是在股份公司任一个不小的官职,就是局里的领导,也没谁敢说不买他的账,更何况一个三级子公司的了,许诺这么多年爬上总工的位置,能力上到底有多强不好说,但是关系肯定是到位的了,他要是想往更高的职位发展,少不了这个大舅哥的全力支持,这时候马惠的一点美色让他放弃自己的前途,他可做不出这种事。毕竟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赵向阳叹口气,这种事情屡见不鲜,都是长年在外,有些人把守不住,沾花惹草的事情见怪不怪。可是许诺这才从家里回来几天,就弄出这种事情,他嘴上说是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可到底有没有,只有他们两个心里最清楚。 “你才回家待了一段时间,也没有那么饥渴吧?就不能老实地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吗?现在工地上情况你知道多少?技术上的难题解决了多少?你别天天的该你的活不干,全是滕总在帮你顶,你个总工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赵向阳突然言辞严厉地说。 赵向阳突然的质问打了许诺一个措手不及,他也没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赵向阳怎么就变了,他马上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书记,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跟马惠勾勾搭搭,现在事已经这样了,该坦白的我也坦白了,你看就帮忙大事化小吧,我肯定不会再犯,这事要是传回去,我老婆肯定又要闹起来了。” 赵向阳还没说什么,门就被猛然推开,一身酒气的滕兵从外面回来。赵向阳和许诺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等赵向阳说什么,滕兵一屁股坐在门边的沙发上。赵向阳连忙去把门关上。 “老赵,给我倒杯茶水。我在外面就听说今晚项目部很热闹啊,我想问问,公司把你派过来是干什么的?你总工的职责到底是什么?来,你给我说说。”滕兵语气倒还算正常,听起来不是很生气。 许诺这时不敢坐,站在那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回滕兵的话。 “滕总,我刚才已经跟许诺聊了聊,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大概,他们两个确实有一些不太合适的聊天,但是没有真正出轨,言语轻佻一些也不是特别严重的后果,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赵向阳在一旁打圆场。 “呵呵,你干的好事,真的,我都替你丢人,你要说你没女人过不了,你去外面找一个,只要不惹出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但是你看看你,招惹职工干什么,还是人家老公在这里,闹出来谁的脸上好看?” “滕总,本来我也没想跟马惠怎么样,是她在聊天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那上面引我,说跟刘仪禄过得没意思,一点情趣都没有……” “行了,赶紧打住,我对你们聊天的细节没兴趣。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人跟我说了,我只问你,你有没有被刘仪禄抓住把柄?”滕兵不耐烦地打断了许诺的话。 “这个没有,我早就把聊天记录删了,我也让马惠把所有的聊天全删了,刚才在吵架的时候我试探过刘仪禄,他也没拿住什么实质性的把柄。”许诺连忙道。 滕兵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端起茶几上赵向阳刚倒好的茶水,吹开水面上的茶叶,轻啜一口,说:“还算你处理的及时,你要是被留下证据,刘仪禄一气之下告到公司,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定连我和书记都要被你连累。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好办多了,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打算跟马惠好啊,还是打算继续要家庭。” “我刚才就跟书记表过态了,这只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这么做,我肯定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以后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在个人生活上严格要求自己,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许诺见滕兵这么说,连忙借坡下驴,表了忠心。 “你这还算说得是个人话,你老婆在家辛苦带孩子,你在外面乱搞,你对得起谁?书记,这事我看这么办吧,反正刘仪禄也没拿到什么证据,许诺就死咬着说两人只是聊天,没有什么越轨行为。书记你再找刘仪禄谈谈,安慰他一下,当然面子功夫要做,就说这次责任在许诺身上,罚款也要罚,看刘仪禄怎么说。” 赵向阳满口答应下来,这么处理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滕总,咱们工资也没发,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喝奶粉,这怎么还要罚钱?”许诺一听要罚款就急了。 “你既然心疼钱,早干什么去了?马上也是快40的人了,自己那点事还控制不住吗?罚款也是让他家都能接受,那你想怎么的,我给你个处分,上报公司?” 许诺讪讪一笑,忙道:“不用了,那还是罚点钱算了,这次我认了。” “这也是给你个教训,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至于罚的钱,你过段时间找点票就报了就行了。但是仅此一次,这次我们帮你兜下来了,再有下次,你自己去处理,项目上不会再管你,该报警报警,该给处分给处分。”滕兵厉声道。 许诺哪还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并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还有,如果把刘仪禄安定了下来,你跟马惠不要再有什么来往,过段时间我会想个法把他们两个都调走,你要是工作干不下来,再东想西想,你也给我滚蛋算了。”滕兵警告道。 赵向阳也在一旁帮着许诺说好话,保证他以后会好好工作。滕兵听了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也许是今晚酒喝多了,这时酒劲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挥了挥手,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你也听到了,滕总这次是保下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明天我还得给你擦屁股,你也回去吧。”赵向阳感觉心累,下了逐客令。 李祥在赵向阳把许诺和刘仪禄带走后,就和程良回办公室,相顾无言,谁知道昨晚刚说了这事,今天就被马惠过来闹了一场,这回真的人尽皆知了。 李祥正在发呆时,陈丹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最近咋样啊?好久没聊天了,今天跟人突然说起你来了,所以问候你一下。”陈丹问。 “我还是老样子,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大场景,在平复心情。” “什么大事?说来听听。”陈丹显然对这些事情也很感兴趣。 李祥把今天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陈丹听完直呼恶心。 “你们这个总工也太渣了,这什么人啊,看你们领导怎么处理了,不过说真的,这种事也真的不是个例,我们这也有。” “啥?你那也有?这些人都怎么回事,结婚了不能好好过日子吗?上个班挣点钱,好好对待家人,一家其乐融融不好吗,非要整点事出来才行?你那边是谁?”李祥谴责了一番,但是也耐不住好奇心。 “说起来你也认识,一个是鲁有波的女婿,一个是阚莹莹。” 李祥惊呼:“谁?原来我们在山东那个工地三工区的鲁有波?阚莹莹,就是跟我一栋楼,我那小学同学阚晶晶她妹妹?” “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陈丹肯定地说。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吃瓜吃到了熟人的身上了。 第99章 好消息来了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鲁有波我认识,但是当初去三工区的时候跟他接触也不多,那至于他女婿就更不认识了。阚莹莹我倒是知道,也不算认识,我跟她姐都好多年没见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说说看,还能比我们这边的更劲爆?”李祥顿时也来了兴趣。 “鲁有波的女婿,颜庆,跟鲁有波的女儿结婚有几年了,生的有个女儿,现在在工区当总工,鲁有波也在这边,翁婿两人时不时还能碰上。阚莹莹不是嫁给了张旭阳吗,两个人本来都在项目部的,但是今年年初莹莹被调到工区去当管理员了,就在颜庆的那个工区。他们那个工区离项目部有个20多公里,没车的话过来还不是很方便,所以莹莹就跟张旭阳见的少了。莹莹跟颜庆时间久了,就那啥了……” 陈丹话没说透,但是成年人吗,稍微一说也就都懂了。 李祥惊讶不已,道:“这都什么事啊,张旭阳不是在吗,就算见得少也不至于吧,怎么阚莹莹就出轨了?再说那个颜庆,他老丈人跟他在一个工地,他也敢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 “这个事情没法说,我听莹莹说,鲁有波的那个女儿养在农村,比较粗俗,又不会打扮,生完孩子之后就跟老妈子似的,颜庆早就不喜欢了。” “那阚莹莹呢,她跟张旭阳在一个工地,感情也不好?否则她为什么要出轨?” “这个……我跟你说了,你别跟别人说啊。莹莹虽然跟张旭阳也生了个女儿,现在放在家属院,莹莹她妈在带,但是莹莹早就受不了张旭阳了。张旭阳那个人,那方面需求太旺盛,不管莹莹愿不愿意都要做那事,而且张旭阳有那种虐待癖好,莹莹巴不得离张旭阳远一点,只是为了孩子还凑合着。”陈丹小声地在电话里说。 这可真让李祥开了眼界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可能平常上班都是披着一张人皮,看起来都很正常,可私底下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更何况这种闺房密事,要不是阚莹莹说出来,谁能知道张旭阳是这么一个人。要是他真的这么变态的话,阚莹莹出轨也就情有可原了。 “那现在他们是个啥情况?也是闹翻了?” “闹翻了,莹莹主动跟张旭阳提出离婚了,张旭阳打听了一下,就知道莹莹跟颜庆的事了,结果现在颜庆也在跟他老婆提离婚的事,这件事在项目部闹得人尽皆知。不过我们这大多是同情莹莹,张旭阳的名声反而不好,至于颜庆那里,反而关注的人少,也就看鲁有波怎么处理了。” “这简直就是有异曲同工啊,别看我们两个工地离得十万八千里,怎么出的事倒是很有雷同的,这单位的人都怎么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饮食男女,谁都有欲望,大家都长期在外,有些人守不住有别的想法也很正常,也不是这单位独有的现象,只是恰好这些事被我们遇到了而已。” “唉……没结婚的人拼命想结婚,结了婚的人好多也过得一地鸡毛,啥也不是,要不这年头离婚率高的吓人,,也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你跟柳慧怎么样啊?” “我们?也就那样吧,跟以前差不多,也没出什么事,平平淡淡过日子呗。”陈丹轻松道。 “那就行,咱们几个朋友就好好过,别出什么岔子,问句不该问的,你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孩子的事还没提上议程吗?我同学结婚没多久就怀上了,速度可快了。” “这个东西,都是随缘,有了就要,没有也不强求,虽然今年柳慧30了,但我感觉我们两个都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所以也没有特别规划,顺其自然吧。你呢,最近咋样啊,也没听说你有结婚的迹象?” 李祥也没有隐瞒,他跟陈丹是纯属谈得来的朋友,把自己从过年以来跟宋芳相处的大概情况跟陈丹说了一遍,直到最近刚拍完婚纱照的事情,也顺便让她参详参详。 陈丹听完沉默了一会,这才很谨慎地说:“其实吧,根据对你的了解,也通过你的描述,我觉得你跟这个宋芳其实不是很合适,只是你现在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有些事情你可能已经有了那个苗头,但是你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个苗头一旦发芽生根,就会是以后致命的点。”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给分析分析。”李祥很感兴趣的问。 “你看啊,你谈的前几个,我也见过,装姐人品是不行,但长得不难看,最多也就能说是丰满吧;那个张莉,长得是一般,但身材还行。其余你谈的我都没见过了,想来也不会太差,但是这个老师,又黑又胖,明显不是你的菜,你说让她减肥,就看她减不减了,她要是不听你的,也白扯。这年头,都是看脸的时代,有几个男的不喜欢漂亮身材好的,我不信你是例外。外表是一方面,而她总是过分地关注你,也会让你很累,相处起来会喘不过气,我觉得即使你们拍了婚纱照,我也不是特别看好。” 陈丹顿了顿,继续说:“我说这些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说,不是说要拆散你们,通过你的描述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最终怎么样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陈丹的话几乎是直戳李祥的痛点,一语中的,李祥也一直在刻意回避这方面,想用宋芳好的一面来掩盖她让李祥不喜欢的地方,人无完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让李祥100%满意的人,无非是取舍问题,看看哪方面能让自己觉得更重要,自然可以忍受不重要的那一方面。 陈丹挂了电话,李祥却陷入了沉思。说实在话,李祥不是没有动摇过,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好像所有的力量都在推着他往前走,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没有人在乎,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婚对象,这真的是需要认真想一想。 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到了9点半,李祥就像凳子上有针扎一样,一刻也不想在办公室待了,起身回宿舍去睡觉了,走到楼梯要上三楼时,隐约听到书记的办公室还有人在说话,估计是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但李祥也没有心思去想,他在办公室该阻拦也阻拦了,该劝也劝了,最终什么结果,这几天自然会见分晓。 第二天早会结束后,刘仪禄就被赵向阳叫走了。工地上到了材料,李祥只好拿着安全帽去收货。等他快中午回来的时候,刘仪禄一脸铁青地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李祥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走进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脸埋在电脑屏幕之后,在qq上问胡丽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书记找他聊了一个多小时,他回来之后就这么啥也不说地坐在那,部长问了他一句有没有事,他说没什么事,部长见问不出什么也躲出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感受他浑身冒着的寒气,我是大气也不敢喘啊。”胡丽丽还有心情开着玩笑。 李祥见胡丽丽这个样子,估计也是不知道更多的内情,只好作罢,同样跟她一样,当起了鸵鸟,连天都不敢聊,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天之后,针对这次事件的官方通告出来了,依然是赵向阳在早会上当众宣布的。 “由于许诺行事不端,造成同事之间产生较大误会,为了严肃项目部纪律,警醒众人,经项目领导办公会议商议决定,给予许诺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处以2000元罚款。希望项目部所有员工引以为戒,端正态度,严于律己,遵守道德规范和法律法规,如有人再犯,项目部将直接除名,同时上报公司。”赵向阳略显严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飘荡。 “这次的事件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听到有人再议论这件事,同时我希望大家也不要外传,这终究也只是一场误会。现在天气也好了,已经进入了施工黄金时间,所有人应该集中精力,把进度赶上去,而不是一天天在想用不着的。如果再被我发现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那我就要严格管理,让你们忙起来,到时候别在我面前喊累,那都是你们自找的。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滕兵又补充说到。 散会之后,大家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暂时把这事放下不再提,背后里还是议论纷纷,毕竟明眼人都知道马惠跟许诺肯定有事,奈何没有真凭实据,项目领导也选择了息事宁人,最主要的,也最诡异的,是刘仪禄也没有再追究。 具体的原因,在一个多月后,某次无意中聊天中,吴平给问了出来。 书记给刘仪禄的说法,是分别仔细询问过许诺和马惠,两人都说只是处于聊天的阶段,没有任何越轨行为,书记也找不到实证,所以也奈何不得。那天晚上终究先动手的是刘仪禄,项目领导可以把这事压下去,否则许诺报警的话,刘仪禄也免不了要去配合调查,一来二去说不定事情要闹大。书记给了刘仪禄两个选择,如果要闹大,项目领导谁也不包庇,该是谁的责任就让法律去定,但是影响了工作的话他们三个都别在项目上了。第二个选择就是刘仪禄跟马惠和解,两人好好过,毕竟还是夫妻,如果刘仪禄真的找到了证据,项目领导也会给他一个交代,当然,这次许诺肯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会给他一定的处罚让刘仪禄出口气。 这就是事情的原委,刘仪禄或许也是想抓住真凭实据,领导也给了台阶下,他就选择了暂时的隐忍。 时间进入了六月,工地开始大干,有个新的供应商,是靠着滕兵的关系过来,把张银波的生意给抢了。这些对李祥来说无所谓,反正都是领导决定用谁,他就让谁买。李祥也时不时跟着供应商的车到银川去,用吴平的话说,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要监督他们的送货质量。 这天买了材料回来,李祥正在车上玩手机,突然李忠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我买了材料在回去的路上呢。” “回去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有好消息。” 李忠国把电话挂了,却勾起了李祥无尽的好奇心,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奈何车上有外人,不方便说。 第100章 坚定 车到了工地之后,李祥就迫不及待地找到施工队,把材料卸完,签完字之后就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赶紧给李忠国回电话。 “你现在身边没什么人了吧?那你听好了啊,还是那句老话,不要声张。事情是这样的,过年的时候我不是去韩总那去了吗,他过完年之后果然去了局指当指挥长,他后来给我打电话,说物资部不缺人,所以当时我也没跟你说什么了。但是刚才,韩总给我打电话,说物资部需要个资料员,问我你会不会干。我想着你在公租房项目也干了一年多的资料员,到局指去干资料员应该也干的下来,现在就是看你想不想去。” 李祥听到这个消息犹如天上掉下来个巨大的馅饼,惊喜直冲天灵盖,但是马上又冷静了下来。能去局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去了又是做资料,好不容易从公租房资料员的坑里跳出来,难道又要跳进另一个坑? 资料员的工作内容不单是要做账、做报表,公司动不动要求报各种数据,临时的报表数不胜数,一旦有检查的话,资料员也是最累的,通宵达旦的加班也不是没有。这个活要求细致有耐心,而且账面处理必须要干净,有些人干完一个工地的资料员其实都不想再干了。李祥就是其中之一,特别是房建材料种类多,在输入系统的时候要分类又不能丢任何一项,做账的时候要特别认真,几天下来人都累的不行。 但是这是局指啊,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的,好不容易这个机会落到自己头上,李祥又不想放弃。一时间,李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去不去,要想好,我好给韩总回话。”李忠国催促道。 “我走的话,那不就是职位就没有了,好不容易靠着刘总升了个职,还没当多久呢。而且我要走的话,吴叔叔这边愿意吗,他经常说好多事情要我来做。”李祥说。 “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到了局指你肯定就是个资料员,职位暂时是不用想了,老吴那我去说,他估计也不会阻止。到局指钱要挣得多一些,管他给不给职位,先把钱挣到手再说,你觉得呢?”李忠国提出建议。 李祥不得不承认,李忠国说得对,出来上班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出来做贡献的,是为了来挣钱的,局指事少工资高,就算是资料员,也远比现在这个副部来的轻松,自己还在这犹豫什么。 “那就去吧,我也去体验一下局指上班。”李祥也不再多想,当即做了决定。 “你想好了就行,去了好好干,不要给我丢人,不要给韩总添麻烦,他把你弄过去也是不容易,局指的一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局里的领导都想把自己的关系户弄过去,你要好好珍惜。我这就给韩总回电话,你等后面的通知就行了。对了,记住,你不要给你别人说,吴平那我去说就可以了。”李忠国再三嘱咐。 李祥答应了下来。电话一挂,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真正接触到局指,还是在山东的项目,当时他刚转到物资部,顾鑫就被调到局指去了。有一次肖震霆带着李祥去局指给钱汶惠送节日礼物,李祥看到了顾鑫的办公场所,跟项目上差距还是很大的,那是最直观的一次。 李祥心情久久难以平复,索性也没有找车,自己散着步走回宾馆。再次回到这个自己曾经爱恨交加的地方,李祥莫名感到有点不舍。自己从这栋楼开始了职场官位上的第一次跃升,住宿条件也有了改善,只是舍友让他一言难尽。 这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种种往事恍如幻灯片一样飞速闪过李祥的脑中,很快就要与这些人告别,今后能不能遇到也是未知数。而到了局指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也是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这就恍如又在一个迷茫的人生十字路口。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选择的路,遇到什么都要坚定的走下去。 李祥心里想通了,整个心情也就放下来了,稳步上楼,到办公室把自己经手的台账登完。 到了晚上,吴平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到了办公室就打电话把在宿舍的程良和刘仪禄叫到了办公室。两人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没有一分钟就从三楼下来了。 等人都到齐了,吴平这才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是因为李部长马上就要调走了,所以咱们部门今晚一起去吃个饭,这么久了,咱们也很少在一起聚聚,趁这个机会,一来是感谢李部长这期间对部门做出的贡献,二是也给李部长提前送个行。” 吴平此言一出,全部人哗然,个人表现不一。李祥当然是惊愕,李忠国还千叮咛万嘱咐要让他保密,谁知道这个密保了也就一个多小时?怎么吴平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李祥从心底感到无语。 程良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李祥,看那个样子是很想知道李祥往哪里调,毕竟像这种还处于前期的工地一般来说不是有什么大事是没有人调走的。而胡丽丽则是一脸笑意,看起来是真的为李祥高兴,但同样也是很好奇。至于刘仪禄,那表情就丰富的多了,从一开始的惊讶到脸上布满了惊喜。李祥本就坐在刘仪禄的对面,这时候看到刘仪禄这个样子,也能猜到几分他心情的转换。刘仪禄本就有野心,觉得他比李祥更应该坐在副部的位置上,这时候李祥突然的离开,那不就是把这个位置空出来了,凭着他跟吴平的关系,使点劲这个位置不就是唾手可得吗,这也是刘仪禄惊喜的原因。 这时一个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用各怀鬼胎来形容也许并不很恰当,但是确实也是小算盘打的飞响。 吴平继续说:“李部长,你看你还要叫谁不,一起叫上吧,人多也热闹一点。” 李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也没谁了,就把吴宇和闫肃叫上就行了。”这个人选问题,李祥也是飞快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吴宇自不必说,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吴平的儿子,他来谁也不会说什么,至于闫肃,平常跟物资部众人关系也不错,李祥跟他同宿舍又是一起干了三个工地了,李祥要走这事眼看是瞒不住了,要是不带闫肃也有点说不过去。至于周成,嗯,就放弃吧。 “好,那你告诉他们两个一下,我现在定地方。”吴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说干就干。 第101章 就此结束 还没到下班时间,吴平就招呼着大家往外走。 “吴叔,现在就走不太好吧,万一等会有人过来有事,咱们都不在,这不是让人说闲话吗。”李祥说,毕竟还是要注意点影响,更深一层,李祥不想让吴平打着给他送行的名义,在没下班的时候唱空城计。 “怕什么,放心大胆的走,有什么事我顶着。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先去跟老滕说一声,这样随便谁说什么都无所谓。”吴平火急火燎地去出门找滕兵去了。 李祥感觉头顶冒出三条黑线,这不就搞得人尽皆知了吗,吴平跟滕兵说了,滕兵那个嘴可不会保守秘密的,转头就会说出去。李忠国还说这事要保密,不要说出去,这还用保密? 没有一分钟,吴平就回来了,高兴地说:“行了,走吧,关门,今天不营业了。” 吴平率先出门,其余几人鱼贯跟着出门,楼下的车已经在等着了,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都上车,顺带着刚从工地回来的闫肃和吴宇,一行人朝着市区呼啸而去。 吴平选的是一个在当地颇有名的手抓羊肉店,硕大的包间里布置的很有特色。几人进来坐下来后,吴平就让李祥先开始点菜。李祥推脱了一下,在吴平的坚持下,也不再客气,点了两个菜之后就递给了吴平。吴平也随意点了一个之后就让每人都点自己想吃的,一圈下来之后,菜点完了,吴平也做主把酒点好了。 很快,凉菜上来之后,酒也到位。 “来,把酒先满上,我先说几句。今天的主题大家也都知道了,是为了给小李送行。虽然我们大家相聚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但是每个人都很不错,都为这个项目做了很大的贡献。别的人我先不说,小李做了很多事情我是知道的。在项目刚上场的时候,我们就把还在上个工地的小李叫过来帮忙,不但给我们介绍了很多供应商解决了燃眉之急,还帮小胡把资料也理顺了一遍,后来直接到项目上,又给我们在工作上做了很多工作。别看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物资,有些事情我都不懂,所以说,我们这些老同志该退休了,以后世界是你们的了。多的不说,我由心底地感谢小李,祝他在以后的工作岗位上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吴平一提议,大家纷纷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此三杯之后,大家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 “说了半天,李部长,你到底是调到哪去还没说呢,我们都好奇半天了。”胡丽丽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吴平笑着不说话,看着李祥,让他自己说。 “嗯,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要调到局指去。”李祥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去局指好啊,活少钱多,这种好事大家谁不想去,怪不得你要调走呢,说起来这也算是新工地了,一般来说没谁走的这么早,我们还在猜你要到哪去呢,这么一说那也合理了,去局指好。”程良说。 众人想法基本跟程良的想法一样,谜底一揭开,羡慕的情绪更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在吴平有意的推动之下,在场的人轮番开始跟李祥喝酒,敬贺他高升。 在场的人也没有领导,所以大家都放得很开,没有约束感,随意开启了玩笑。特别是坐在李祥身边的闫肃,拉着李祥说了半天的话。 “说起来咱们也是认识有几年了,连着三个工地都在一起,虽然我比你大了几岁,但是我们也算聊的来,这都是缘分。有些人在一个工地共事过后这辈子也没遇到了,现在你要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到局指是好事,再舍不得我也是祝福你。”闫肃端起酒杯,跟李祥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这单位的酒文化是感情深一口闷,由不得李祥说什么呢,闫肃已经做了表率。李祥今晚是主角,所有的炮火基本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本以为在闫肃这可以少喝点,谁知道他嘴上说着不舍,可下手却一点不“心疼”李祥。李祥也只好一脸苦笑地跟着把杯里的酒灌进肚子里。 有了闫肃打头,几个人挨着过来找李祥说一通话,互诉衷肠,然后再猛喝几杯。酒越喝越多,话也越说越多。吴平已经拉着程良开始从当兵的时代开始回忆,诉说着这几十年来的心路历程。刘仪禄跟胡丽丽不知道在说什么,酒到位了,情绪使然,又好像要潸然泪下。闫肃在跟吴宇拼酒,反正刘颖身体还没养好,吴宇也没有备孕的压力,就放开了喝。李祥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看着这些熟悉的人,突然也生出了一种不舍的感觉。虽然工作中少不了摩擦,但是总的来说大家还是相处较为和谐。 正当大家气氛正热烈的时候,吴平起身接了个电话,就出了包厢,由于房间里太吵,也没人知道他在跟谁通话。不一会,吴平就带着滕兵进来了,这可真是意外。 众人忙起身迎接滕兵,把桌子收拾出一块地方,又重新给他拿了套餐具。滕兵乐呵呵地坐下,开始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今天老吴跟我说李祥要被调走,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项目上调人走我都没得到通知,结果晚上吃完饭公司人力资源部就打电话来给我说了,说是李书记亲自打电话说的,我这才信了。没想到咱们这项目也培养出人才来了,所以特意赶过来,跟大家一起庆贺一下,也是给李祥送个行。” 滕兵一举杯,其他人纷纷跟上,本来就已经喝的差不多的李祥也只好勉力跟着喝。等其他人都去跟滕兵敬酒之后,李祥也缓的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去跟滕兵喝一杯。 “滕总,说起来我也算跟您两个工地,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跟着您一起干,我也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是跟其他项目经理区别最大的地方,就像您刚才说的,我在项目上进步了很多,多亏您的培养,所以要敬您。”李祥说完一口饮尽。 滕兵笑着把酒喝完,拉着李祥在旁边坐下,说:“说起来呢,我也确实教了你一些,那也要你愿意学。今天我听人力资源部一说你要调走,就多问了几句,看来你爸为了你的事还是使了不少劲,不过要我说,你去局指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李祥听着滕兵说的短短这几句,心里翻了几个白眼。他说跟滕兵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场面客气话,滕兵还真以为是他平常的好为人师帮到李祥了什么。人人都羡慕的好去处,怎么到滕兵这里就成了不是什么好事。心里虽然不赞同,但是李祥脸上的笑还是挂住了,他看滕兵能说出什么话来。 “局指关系太复杂,人人背后都有局里的关系,要不轻易也去不了局指,这么长时间我观察下来,你又不是个有心眼的人,你去了要小心一些,说话办事不要得罪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靠谁的关系去的,但是尽量也不要给你背后的人惹麻烦,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滕兵这时候颇有点语重心长。 “我为啥说你去不一定是好事,一方面呢,在局指其实你更学不到什么东西,事情少,你经历的就少,这对你的个人成长并不是好处,你还年轻,还要往上升,在这个时候不积累经验,那要到什么时候呢。另一方面,本来老吴没几年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本来我还想培养你接老吴的班呢,现在看来你有别的路要走,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祝你有更好的发展吧。” 这一番话,李祥才觉得滕兵说的有些道理,至于说要把他培养成吴平的接班人,李祥心里呵呵一笑,并没有当真。不管如何,滕兵多少还说了些算是比较真切的话,李祥懂事地倒满酒,再次敬了滕兵,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滕兵是中途才来,其他人本已喝的差不多,这又免不了要敬领导,吃饭时间不免拉长。这一晚几乎人人都喝的烂醉如泥。 从第二天开始,李祥就开始整理自己手头的工作,开始进行交接。前后用了差不多五天时间,把经手的所有单据、工作全部交了出去,在征得了滕兵和赵向阳的同意之后,离开了安置房项目部。 在李祥离开之后,刘仪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对吴平更加殷勤,想要坐上李祥空缺出来的位置。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由于李祥走是在5月,滕兵的打算是再调一个人过来,机关要安排人几乎都是在年底或年初,5月这个时候找人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时间。而滕兵也没跟吴平透露要人的事,所以无形之中刘仪禄觉得自己希望很大,直到机关安排新的副部到岗之后,刘仪禄才彻底失望。 打击他的并不止这一件事,刘仪禄和马惠之后的相处也并不如以前,刘仪禄的猜疑和马惠的心有所属,这都造成了两人渐行渐远,矛盾也越来越大。到了这一年的7月,两人就迅速离婚了。离婚之后,刘仪禄就直接回公司辞职了,彻底离开这个事业爱情都极不如意的单位。 而马惠在离婚后没多久,就被滕兵用一个理由给调走了,由此她跟许诺之间的风言风语才渐渐没人提起。 安置房项目在滕兵几乎一手遮天之下紧赶慢赶之下也干了起来,只是这个工程并没有成为滕兵想象之中的重大业绩,反而成了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败笔。 在2016年底的时候,工程已经在收尾的阶段了,有施工队拿着证据到纪委实名举报了滕兵,真正原因是滕兵在拨款的时候多次为难了那个施工队。 施工队在有心之下,找了一些证据,包括违规让施工队上场,介绍他的同学围标材料供应,从中谋取好处,违规借贷等等问题,几乎都是有着真凭实据,纪委来一查之下,举报的几件事几乎样样坐实。 滕兵梦想的回机关也没戏了,他跟分管房建板块的黄奇也不是很对付,黄奇也没有保他。最终的处理结果是,滕兵被开除党籍,开除职务,除了上交违法所得,还被罚款了60万。赵向阳作为主管领导之一,也被罚款40万。而其他相关责任人,从上到下,全部被罚款。从吴平、后去的副部,程良,谁都没跑掉,只是被罚的数额就小了很多。李祥由于走的较早,这次纪委查的时候就没有找到他,只能说冥冥之中李祥也算躲过了一劫。 滕兵在被处理之后,如果还要继续上班,那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员,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从高高在上的项目经理变成一介白衣,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之时,一气之下,罚款也不交,也从公司辞职了。 自此之后,李祥也再也没听过滕兵相关的消息了。 第1章 大大的下马威 李祥交接工作做完,买了票就往河南而去。在宁夏蹉跎了也有两年多,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到宁夏的这两年,李祥从一个不懂的房建的人到说起材料方面也能聊上几句,说明这两年在工地上的风吹日晒还是有成果的。所以在火车上,李祥虽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工作,面对什么样的人,但是坚信自己应该可以拿下。 从李祥上火车开始,李忠国就电话不断,想起一个事情又打一个电话,过一会觉得又遗忘了什么又要打一个电话。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告诉李祥,到了之后要先去找韩总报到,看韩总说些什么,然后到部门领导那去打个招呼,今天到了估计就没什么事了,明天要早点起床去上班,要给人一个好印象,不要太懒。 这一堆嘱托,浑然把李祥当成了刚毕业上班的时候了,但是距离李祥进入这单位已经过去了六年了。虽然局指接触的人层级不一样了,想来模式应该是差不多的,自己刚去肯定要谨小慎微一点,等熟悉之后再说。 下了高铁站之后,李祥的心情跟高铁站外的空旷一样荒凉。果然这就是工程人的宿命,除了房建项目可能会在稍微有人气一点的地方以外,其余的公路、铁路项目很多都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希望局指不会在太偏的地方,否则自己好不容易混个局指,还跟混村里一样,那就太可悲了。 李祥打了个车直奔市里。这虽然名义上是个市,其实是个县级市,整个城区还是县城的面貌,宁静,没有太多喧闹,富有生活气息。 李祥直接到了局指楼下,这是一栋要穿过一个火车道涵洞,可以说是地处县城边缘地带的5层高小楼。说小也其实并不小,长约100米,外表倒是装饰的一般,只在一楼的入口正上方跑马灯一直在显示着欢迎词。 李祥拖着箱子,走到大门口处就要上楼,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形似保安的中年大叔拦下了李祥,问:“你是来干什么的,要登记。” 李祥尴尬笑道:“我是来上班的,今天刚到。” 大叔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李祥,将信将疑地问:“你到哪个部门上班?” “我到物资部。”李祥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叔正要说什么,这时从楼梯处下来个一个微胖,光头,看起来明显比李祥大几岁的青年,大叔连忙问:“小于,正好你来了,这有一个说是你们部门新来的,你知道不?” 来人一听很是热情的迎了上来,说:“我知道,前两天段部长就在说了,说是要来个资料员,没想到是今天到,你好,我叫于伟。” 李祥乖乖地喊了声于哥,也自报了家门。 “李叔,那我先带小李上去了。”于伟从李祥手里接过一个包,领着李祥往上走。 于伟边走边跟李祥介绍道:“咱们租了这栋楼的两层多,所有的办公室和部分人的宿舍在三楼,四楼都是宿舍了,五楼是会议室和韩总的办公室。现在我先带你去综合办公室,先去报个到,把行李放下后再去韩总那打个招呼。” 李祥听于伟操着一口略带川普的口音,好奇地问到:“于哥,你是哪的人?” “我老家是四川广安的。”于伟憨憨地笑道。 “真巧了,我们说起来也算是老乡了,老家也离得不远,我是重庆的。” “是吗,那真的是巧了,我来了一个多月了,这边一个老乡都没有,终于碰到一个。” “于哥,你来这么久了,对局指的各方面肯定都很了解了,赶紧跟我说说情况。”李祥脑中灵光一闪,以老乡关系迅速拉近跟于伟的关系,探听点消息,以更快融入这个环境。 “嗯,那我就先按你要见到的人的顺序给你介绍吧。刚才楼下的李叔,是在这当管理员的,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在楼下兼职当当门卫。他是跟了书记很久的人了,对了,我听说你是三公司的吧,跟书记一个公司的。” 李祥点点头,问:“于哥,那你是哪个公司的?” “我是二公司的,韩总不是刚才二公司董事长职位离任到局指来当指挥长吗,而且这个项目主要是二公司和三公司在干,所以韩总算是代表二公司,当指挥长,梁书记就是你们三公司的。” 李祥想了想机关里姓梁的领导,好像原来的总工是姓梁,他到这当书记了?那真的跳的步子不小。 “我们马上要去综合办公室,主任姓王,是我们公司的,他请假回家了,你以后见就行。现在只有小马在,她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她爸是给韩总开车的。”于伟意有所指地说。 李祥瞬间就明白了,于伟真的是不错,哪怕两人刚见面,就在介绍人员的时候顺带把每个人的背景说了出来,这对李祥来说很重要。 综合办公室就在三楼靠楼梯的第一个房间,这时于伟所说的小马正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见两人进来赶紧捂上了嘴,很是尴尬地看着两人。 于伟当没看到,客气地说:“小马,这是我们部门刚来的李祥,麻烦你给安排个房间。” 马悦忙道:“于哥,现在三楼是没地方了,只有住四楼了。” 于伟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李祥,李祥哪敢挑剔,道:“我都行,我听安排。” 马悦从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张房卡,递给李祥,说:“那你住420吧,于哥你帮忙带过去,我去准备生活用品,等会你们过来拿就行。” 于伟答应了一声,带着李祥从办公室出来,提着东西上四楼了。 “420好像是在北面,屋里比较阴,你来的晚,南面的房间都被选完了。”于伟说。 “没事,北面的房间夏天比较凉快。”李祥乐呵呵地说。两人从四楼的一端一直穿到了另一端,才看到了420房间。李祥拿房卡刷开了房间,看到了里面的全貌。 这是一间单间配套,进门右手边就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卫生间,里面有个硕大的洗手台,抽水马桶、淋浴都具备。再往里走,就是一个木质双开门衣柜,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对面有一张办公桌,再往外就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这些都是标配,我们的房间配置都一样,你要是觉得缺什么可以自己去添置。”于伟把李祥的包放下,介绍道。 “于哥,就一张床?那要是再安排人进来再放床进来?”李祥疑惑问到。 “哈哈,你放心,这不是下面的项目部,这是局指,都是单人单间,也是为了有家属来方便,就不会再单独安排了,你没有舍友的。”于伟笑道。 李祥把行李放下,环顾以后自己要住的这间房,很是满意,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告别了呼噜、脚臭、梦游这些影响睡眠的因素,局指真是不错。 “走吧,现在韩总应该已经起来了,我带你先到他那去报到。” 李祥连忙应了一声,跟着于伟出了宿舍,走上楼梯往五楼而去。五楼比四楼更安静,而且大半都是空置的,只有韩总的套间和会议室装修了出来。 到了韩总办公室门口,于伟敲了敲虚掩的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声颇为威严的“进来”之后,于伟才带着李祥走进去。 韩总的办公室是一个很大的套间,外间办公室有80多平,正中间是一圈沙发,靠里的位置是一张约4米多的大办公桌,韩总此时就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见两人走进来,抬头摘下来了眼镜,略带笑意地看着两人。 “韩总,您好,我是李祥,今天刚到,过来给您报到。”李祥赶紧开口道。 韩总自然知道李祥是谁,轻轻点了点头,问:“你爸最近怎么样,还好吧?办公室有没有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 李祥忙答道:“谢谢韩总关心,我爸一切都好,刚才已经到办公室去过了,宿舍也安排了。” “那行,你今天远道而来,去收拾一下早点休息,来了就好好上班,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谢谢韩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出去了。” 韩总笑着点了点头。于伟带着李祥从韩总办公室出来,到三楼办公室,这时马悦也已经把被子、四件套等生活用品准备整齐,于伟帮着李祥一起把所有东西抱回宿舍。 李祥看了看发的这些被套等物品,比他以往任何项目发的都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两人回到宿舍,把门关好,开始整理房间。 “我跟你说一下部门的人。现在物资部有物资设备总管理师韩亮,我们为了把他跟韩总区分开,一般都叫他小韩总,他是副经理级别的,也是从你们三公司出来的。部长叫段正春,是我们二公司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韦航,二公司的,张九龄,也是你们三公司的,他们两个都是老同志,虽然现在文件还没下,但是我平常也是用部长称呼他们两个。” 李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局指是以局里的名义成立的项目部,在级别上是跟子公司平级的,习惯也跟机关一样,不管是不是那个级别的,都会提一级称呼。 两人边聊天边干活,有了于伟的帮助,很快就收拾完了。 “走吧,这时候他们应该都上班了,咱们去办公室,见见领导。”于伟建议道。 李祥自然没意见。 两人下了一楼,到了三楼物资部办公室,于伟说的三位领导确实都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于伟一一把三人介绍给了李祥,李祥很客气地给三人打了招呼。 段正春是一个年逾五旬的老同志,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说:“小李,你来了就好了,我们先去隔壁小韩总那见个面吧。” 李祥忙跟着段正春走,到了隔壁挂着物资设备总管理师牌子的办公室。 段正春敲了敲门,直接带着李祥走了进去。李祥看到一个年约30多岁的青年,吊儿郎当地把脚放到办公桌上,嘴里叼着根烟,两手玩着手机,见两人进来,不慌不忙地把脚放了下来。 “韩总,小李来了,我带过来跟您见见。” 李祥想起于伟刚说到,这个小韩总也是三公司的,莫名觉得同一个公司的,比较亲切,忙开口道:“韩总您好,我叫李祥,过来做资料,以后请您多关照。” 韩亮瞥了一眼李祥,没好气地说到:“我没什么可关照你的,你干的好就干,干不好我给你退回三公司。” 李祥压抑不住内心的惊讶,他头一次遇到这么不客套的人。 段正春 韦航 张九龄 第2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韩亮并没有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合时宜或者略显无情,只是在这话落地无声之后才觉得两个人干站在这里,没有说话了。 李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见面,他是领导,说让他以后多关照本就是很通用的一句客套话,谁知道韩亮能这么回话,饶是段正春已经上班几十年,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见惯大风大浪的他也愣在了那里。 “你们还有其他事情吗?”韩亮的眼神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他们。 “没事了,那韩总你先忙,我们先出去了。”段正春尴尬地说,带着李祥从韩亮的办公室出来后,抱着略带歉意的笑容看着李祥。李祥倒是分得清是非,这事跟段正春没关系,由此也莫名对段正春多了一些好感。 回到物资部办公室,段正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李祥说:“你就坐我旁边这个位置吧,这里还空着,你带了自己的电脑来吧?” “我带了的,那我先把这收拾一下吧。”李祥见桌子上凌乱地摆放了一些文件,就先把这些文件整理摞到一起,找了块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又把整个办公室的地拖了一遍,这才闲下来。 “你的行李整理好了吗,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整理一下,需要什么东西就出去买,明天再正式上班。我们是早上8点开始上班,晚上6点下班,等会你看着点时间,到办公室来,我带你去食堂。”段正春扶了扶老花镜,对李祥说。刚才李祥的勤快让段正春比较满意,给了段正春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见段正春这么说,李祥也没坚持在办公室坐着,就先回宿舍了。这个宿舍虽然已经有人来简单打扫过,不用李祥来开荒式打扫,但是很多地方都没弄,李祥这才细细地把各处的灰尘擦干净,把地面拖的锃光瓦亮,将箱子里的各种行李放进衣柜里,又想了想需要再购置些什么,这才坐在床上,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局指啊,各方面条件不是下面的项目部可以比的,发的东西、住宿条件、甚至领导,那都是高了一个层级。 没一会,有人在外敲门,李祥忙起身,见是于伟,笑着把于伟让了进来。 “我在办公室没见你,估计你就是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可真是勤快,把宿舍打扫的这么干净。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带你去县城里面的大超市去买,别看咱们这好像也是在县城,但是是在铁路南边,稍微繁华点的地段都在铁路北边。” “谢谢于哥,有你真的是方便了很多,刚才我去小韩总办公室一趟,回来几分钟你就不在了,还以为你去干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也没好意思多问。” “哦,刚才啊,韦部长在这边管设备的吗,他有个表弄好了让我跑个腿,给他拿去盖章,我就到办公室去了。怎么样,见到小韩总了吧,他跟你说什么了?”于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快别提了,我进去就说了一句话,小韩总说话真的是一点情面不留,把我和段部长噎的说不出话来。”李祥苦笑一声,说。 “哈哈,我就猜得到,你知道他为啥这么对你吧。”于伟问。 李祥摇了摇头,难道是身居高位的局指领导做事方法就是这么独树一帜?可韩总说话看起来还是很和蔼的。 于伟也没有卖关子,给李祥解惑道:“你看现在部门的情况就知道了,我给你透个底。我呢,咱们是老乡,我也不瞒你,也不用猜,我啥关系都没有,只是这个项目都是隧道,长达20多公里,二公司和三公司各干一半,有个大型机械二公司没几个人会用,恰好我是其中之一,所以韩总把我调过来,等机械上场之后,我就会去二公司的一分部了。我只是临时在局指物资部,说起来现在的这些人里我是一点背景没有的。” “然后再说小韩总吧,都是三公司物资部的,你以前认识他不?” “不认识,三公司物资群里我好像见过他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交集。”李祥据实以告。 “他在来之前是你们公司一个项目上的物资部长,局里关系挺硬的,局指上场以后,就过来了。正好今年局里不是有新文件,项目中标价在5个亿以设置了个新职位,物资设备总管理师,就被他坐了。你也见了段部长了,虽然他是二公司的人,但是他一直在局指干,要是论经验、资历,段部长当这个物设总师那也是绰绰有余,但是奈何关系上比不过小韩总,所以只有被比他年轻了几十岁的人管着。”于伟的语气里也透露着为段正春不平。 李祥听得津津有味,看来这个部门也是暗潮涌动啊。 “本来年初项目上场之后,是小韩总和段部长先来,后来是老韦和老张通过关系来的,可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全都是50多岁了,上场以后计划、材料都是老段自己在弄,小韩总是只动动嘴的。你想吧,都50多的老头了,还能玩得转电脑,已经不容易了,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事还多,老段自己一个人哪能弄得过来,于是就申请要人。” “本来老段提出来之后,小韩总以为这个人是他在定,他已经在考虑调谁来了,结果有一天我跟老段出去散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大韩总,说了几件事情之后无意中说起了想要个人过来做资料,他年纪大了做表格、系统什么的实在是费劲,大韩总就说这个事他放在心上,他来解决。没过几天,我就听老段说人定下来了,后来就听说是三公司的人。本来我和老段都以为是小韩总挑的人呢,结果小韩总听说这事之后黑着脸说他也不知道,我们才知道这事他也做不了主。这回你知道为啥你去拜山头的时候没给你什么好脸色了吧,这都在我意料之中的。”于伟说。 李祥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居然这么曲折。这么一说李祥就明白了,自己耽误了一次韩亮弄权,也让他施恩给别人的机会落空,而且他不敢把这事归罪于大韩总,但是自己这个小虾米他是一点脸面也不用留的,这就纯属于殃及池鱼了。 “我说呢,他怎么这么说话这么难听,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李祥叹了口气,说。 “不过你也别太在意了,一来呢,你是大韩总调来的,只要资料你会做,他也不敢对你太过分,二来,老段也确实需要人帮他做一些杂事,一些小事老段会帮你的。而且最重要的,你也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因为韩亮就是那个脾气,眼高于顶,没几个他看得上的,反正平常除了工作上的需要,我根本也不去他的办公室,我们几个私下跟他也没什么来往。” 李祥听得啧啧称奇,问:“小韩总是特别牛,能力特别强的那种吗?”李祥话没说完,要不是能力超强,恃才傲物,要不哪来的底气这么看不起人呢? “这个东西吧,没法说,”于伟明显含糊其辞了,“说起来,老段和老韦,两个人干了好多个局指了,他们见过的,经历过的,接触到的人层级难道就低了吗,他们水平难道就真的差了吗,很多时候职位的高低并不一定就代表能力的强与弱,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其他人呢?”李祥追问到,说了半天韩亮,李祥也多多少少对他有些了解了,这时候想知道其余几个人的背景。 “老段吗,干了很多个局指,你也知道局指是局里直管的项目部,所以有什么事都直接跟局物资部汇报,所以老段跟局里的领导很熟,这也是他能一直混局指的原因。老韦也一样,他上个项目局指干的差不多了,直接调到这里来了,管设备。最尴尬的就是老张了,我听说他在你们三公司是项目上的副经理,没两年要退休了,原来跟韩总认识,就想在退休前到局指待着,工资高点。但是现在物资部上有小韩总是分管领导,部长有老段管物资,老韦管设备,你来做资料,老张管啥,就好像很多余了。可他是韩总调过来的,而且又是老同志,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于伟一股脑把知道的信息全说了出来。 李祥听了也真是感慨,果然来局指的人没有一个人是能没关系来的,这里面的水真深,这要是一不小心说出话得罪人,这些人背后的能量都不小,灭掉自己一个小虾米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就像韩亮说的,干得不好的话,随时把自己退回三公司,综合刚才于伟说的,就可以看出这个韩亮背后的关系也是不一般,从一个项目上的物资部长,直接成为局指的副经理,那就相当于是副处级别,跨越了多少个层级,这就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也是韩亮不把李祥放在眼里的底气吧。 第3章 酒量 “于哥,听你这么一说,给我感觉局指的水是真深啊,就这一个部门的几个人都是背景一个比一个深,要是靠我自己慢慢去了解,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多谢你了,直接告诉我省了我不少事呢。”李祥笑道。 “这有什么,来的时间长点自然这些都会知道的,只不过现在告诉你谁是哪个公司的,靠谁的关系来的,在你以后工作的时候好处理人际关系一点。都是老乡,对你有帮助就行。你别看就我们部门,其他部门的人更是,五花八门的关系,以后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我慢慢说给你听。” “怎么,他们经常不在办公室吗?”李祥问。 “他们在办公室待着干嘛啊,局指又不负责具体的工作,大事两个分部自己都消化掉了,实在搞不定需要局指出面了,这种时候少之又少。老段倒是经常带着老韦和老张去工地转转,他们去基本不带我,所以我就看家,你来了我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于伟道。 “那小韩总呢,他不管吗?还是也跟着段部长一起到分部检查工作?” “他?每天睡到9、10点起床,吃个中午饭就不知道干啥去了,他很少在办公室,有事了他会打电话的。”于伟略带不屑的语气说。 李祥听着于伟异样的语气,略一思索,也就想通了,这也正常,本来于伟跟韩亮也不是一个公司的,这个项目结束再遇到的几率也不大,再说于伟跟段正春是同公司的,相比段正春或多或少都在于伟面前表露了真实的想法,那私底下于伟对韩亮评价不高也是正常。扪心自问,李祥要是段正春,恐怕心里也不会舒服,干了多年的局指物资部长,突然冒出一个小年轻来指挥他,没有怨言才是假的吧。 于伟看了看时间,说:“说了这么久的话,我都没注意到这个时间了,咱们去办公室坐会,就可以去一楼吃饭了。” 李祥自然没意见,跟于伟从房间出来出来,询问起这边的食堂的情况。 “局指嘛,伙食自然不会差,每顿是有6个菜,四荤两素,都是自助模式,你想吃多少自己盛,还有水果。大韩总对吃的很在意,所以这边厨师的手艺还可以,味道不错。” 这又给李祥了一个小小惊喜,以往的项目部,基本都是吃桌菜,一桌就那么四个菜,菜量也不能说有多大,吃饭的时候下筷慢了,往往自己喜欢吃的菜就没了,这么一比较之下,还是局指大气,不光菜的数量多,想吃多少也可以自己控制,真不错。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这时三个老同志都在,段正春笑道:“你们回来的正好,我刚说要给你们打电话。刚才小韩总过来说,今天是小李刚来,所以出去吃,给小李接风洗尘。” 李祥瞬间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但是转念一想,这也不对啊,刚才韩亮不是还在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怎么转头就要接风洗尘了,一个人的性格也不能转变的这么快吧…… 不管李祥怎么想,这种时候也由不得他拒绝,领导给脸了他只能接着,不管真实目的是领导单纯的指示想喝酒,借着他来的由头抑或者真的想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当然,李祥相信真相应该是前者。 段正春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去叫上韩总,你们先下去吧,要不一车也走不了,地方你们知道,老张开车先去吧。” 张九龄答应了一声,叫上韦航,于伟和李祥乖乖的跟在后面,下楼上了一辆车,由张九龄开着,奔着未知的饭店而去。 “去哪里吃啊?”韦航问。 “去上次的那家桃源,早上我听小韩总跟老段念叨的,说上次他去了之后,觉得环境挺好,菜也可以,这次就还去那。” “那家啊,是不错,没想到小韩总嘴这么挑的人,也看得上那家,那今晚可要多喝点。”韦航喜滋滋地说。 于伟和李祥坐在后排,听着他们两个聊天。李祥听韦航这么说,基本证实了刚才的猜想,果然是韩亮想出来吃,给喝酒找了个借口而已,什么接风,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李祥转而有点发愁了,他平常很少喝酒,项目部的人基本都知道,所以在聚餐的时候哪怕高恒、滕兵都意思一下,轻松放过了他,但今天这个场面,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过了。 车快速行驶在县城,这时正好是下班时间,路上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这才是正常的富有生活气息的日子,李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张九龄熟练地开着车穿梭在城区里,过了20多分钟,就到了一处外表就装修得很有小家碧玉感觉的饭店之外,桃源两个字在招牌的右上方闪闪发亮。 把车停好后,张九龄就带着几人进去,找了个包间坐下等。从进门开始,李祥就回忆起在山东项目时取得雅园,跟这个桃源有异曲同工之妙。进门之后,大厅有个从天而降的水幕,绕过水幕,沿着饭店正中间是一条蜿蜒到里面的小河,河里游着锦鲤,沿着人造小河两边错落布置着桃树,两边则是不规则的包房,外面装修成农家茅草屋的样式,颇有特色。 几人坐定没多久,韩亮在前,段正春在后,两人就走了进来,本来坐着的人在韦航和张九龄的带领下又站起来迎接两个领导。 韩亮拿下嘴里叼着的烟,很随意地说:“坐坐坐,赶紧点菜,把酒倒上。” 韩亮倒是一点不耽误时间,屁股还没坐下就发了一堆指令。 张九龄笑道:“韩总,还没点菜呢,你先点。”说完就把菜单递到已经在主位落座的韩亮面前。 韩亮也没客气,看着菜单肆意发挥,在服务员进来后,不知不觉就点了10个菜。在服务员提醒菜量差不多时,韩亮猛然抬起头说:“啊?这都10个了吗?我还没觉得呢,那就这些吧,赶紧上菜,不够吃再说。” 韩亮一把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其余人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看着他。在韩亮点菜的功夫,于伟已经出去在韩亮的车上把白酒提了四瓶过来。 韩亮见酒也到位,忙张罗着给所有人满上。 张九龄忙道:“韩总,我就算了吧,一会我要开车。” 韩亮一副很扫兴的样子看了张九龄一眼,用不可置疑地语气说:“怎么不喝,开车算什么借口,今晚不用你开车,等会叫两个代驾就行了,小于,都给倒上。” 张九龄见状只好作罢。咳在一旁的李祥却不敢托大,他是深知自己的酒量如何的,更何况他就坐在于伟的旁边,刚才瞥了一眼酒瓶,上面标示的是53度,这对38度都难以下咽的李祥来说无异于是个巨大的难题。 “韩总,我喝不了白酒,度数太高的我喝了立马过敏,全身长痘。”李祥忙开口道。 “喝不了?”韩亮语气透露着有点不高兴,“你这也挺不合群啊,咱们这个部门哪有不能喝酒的?” 段正春在一旁看着有点不对劲,忙打圆场说:“韩总,既然小李身体不允许,那就喝点啤酒吧。” 韩亮见段正春这说,也没坚持了,点了点头。 李祥见状如释重负,韩亮要是较真下去,他说不得还真要喝白酒了。这时李祥对段正春投去感激的目光,段正春也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李祥。 于伟起身将众位领导的酒都满上了,又让服务员提了一整箱啤酒过来。李祥知道躲不掉了,只好把面前的酒倒满。 “今天呢,是李祥第一天到,所以出来大家一起聚一聚,欢迎李祥的到来,希望你好好干,能胜任这份工作,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来,干了第一杯。”韩亮也不含糊,简单说完就带头把酒干了。其他人也只能跟着纷纷把酒干了。如此又干喝了两杯之后,韩亮才发话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说是自由活动,火力一下子直接全部集中在了李祥这里,一瓶啤酒只够倒满3杯硕大的啤酒杯,而另外5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找李祥喝了两轮,这样一来,李祥菜都没吃两口,酒已经喝下了4瓶多,按照酒桌的规矩,李祥还没有去敬领导,肚子里几乎没有了空地。 李祥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吃了两口凉菜,把酒倒满,端着走到韩亮跟前,有了下午的教训,李祥这时也不再说什么客套的话,只说:“韩总,初次跟您喝酒,我酒量有限,喝不了太多,就以这杯表达我的敬意。” 也许是喝了些酒,韩亮也没有再阴阳怪气,端起眼前的白酒杯,说:“你这酒量需要练啊,只能喝这点可不行。” 李祥也不多说什么,这时候表现自己的个性可不是什么好事,本来韩亮就有点看不起李祥的感觉,这时候“违逆”他,又指不定会让韩亮说出什么话来。李祥规规矩矩地喝完,按照职位然后依次找了段正春、张九龄、韦航和于伟喝,这一圈下来,李祥就喝得有点上头了。 第4章 工作 不过桌上的都是老油条,在喝酒开始之后就表现各不相同。于伟跟李祥虽也是初相识,但是冲着是老乡,还是对李祥颇为照顾,主动去给领导们敬酒,帮李祥吸引了不少火力。张九龄在李祥过去敬酒的时候就悄悄跟李祥说少喝点,李祥当即笑笑,对张九龄的好意表示感谢。而韦航则和韩亮一起,一直在劝酒,每次都要带着李祥。而段正春在最一开始帮李祥说了句话之后,也没有了什么行动,既不主动劝酒,也不再帮忙拦着了。 正当李祥酒意上涌,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李忠国的电话打了过来,李祥顿时感觉被解救了一样,从包间里出来,走了一段路之后,这才接通了电话。 “你到没到?情况怎么样了?”李忠国虽然说着关心的话,但是语气中并未有着急之意,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到了晚上才问问情况而已。 李祥在外面透了透气,说:“早就到了,已经去跟韩总见过面报到了。然后我就到部门来了,人不少,有二公司和三公司的,分管的副总反正是挺不客气的,其余的人倒是还行,暂时看不出来什么,有个老乡,人还不错。今天说我刚来,安排在外面喝酒。” “你管他客气不客气,人家是领导,你干你的活就行了,活干不好人家会对你更不客气。你去了老实听人安排就行了,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偷懒,认真工作,把你弄过去也不容易,要是真把你退回来,丢你自己的脸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不能给韩总丢人。” 李忠国的喋喋不休,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教育效果。李祥这时心里无比的烦躁,他在这时不需要李忠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教育,他需要的是遇到烦心事有人能够倾诉、开解,但是显然李忠国不是这个人。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没有事,没有事我挂了。”李祥不耐烦听李忠国的这些反复说教,过来过去总是这一套,他要做到何种谨小慎微的程度才能不被念叨。 “你喝酒喝的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喝那么多,领导那该敬酒还是要去……”李忠国又说了几句,才意犹未尽般地挂了电话。 有了李忠国电话打岔的几分钟,李祥在外面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正打算往回走,旁边空调里一股强劲的冷风袭来,本来强压下去的呕吐感瞬间直接上涌,李祥看准卫生间的方向,直冲过去,吃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在这一刻全都喷涌而出。几分钟后,李祥抹了抹眼泪,按动开关,把秽物全部冲下去,这时突然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李祥转头一看,于伟在一旁把水递了过来。 “谢谢于哥。”李祥没有客气,满脸通红地接过了水,漱了漱口。 “你没事吧,我看你半天没回来,估计就是吐了,过来看看你,别来的第一天就喝多了。” “本来是没什么事,接完电话,吹了冷风,一下子就不行了。这些领导是真能喝啊,上了桌子几乎就没怎么停,那些菜就咱们两个吃了一点,他们就不停地喝。”李祥忍不住感慨道。 “哈哈,你怎么能跟他们比,他们都是常年泡在酒桌上的人,那酒量哪是你能比的。等会回去你少喝点,适当的装醉就行了,他们这个进度的话也快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也该回去了,你明天8点前到办公室就行,不用起的特别早。” “8点……不用开早会吗?”李祥诧异道。 “哈哈,局指不用开早会,平常哪有什么事情,开早会那都是分部的事,如果有需要解决的事情他们都直接找小韩总或者段部长了,局指很少开会的。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你刚来,迟到不太好,而且段部长吃完早饭,也是差不多7点50左右到办公室,你看着时间来就行,其他人还好,还是要给段部长留个好印象。” 李祥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于哥的提醒。” “没事,这些都是小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就行了。我们回去吧,出来久了他们会问,小韩总脾气也不是那么好,他要是再出点什么幺蛾子,罚酒什么的就不值当了。” 李祥一想,还真有这可能,来的这半天,已经见识过韩亮脾气多变的一面,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十分随性,而且听于伟刚才话里的意思,显然在李祥没来之前也是发生过一些故事的,只是这时不方便说什么。 李祥跟着于伟走回包间,在进门前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扯出了一个笑脸,跟在于伟的身后进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出乎意料,韩亮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拉着段正春和韦航喝酒,张九龄也时不时穿插在里面,四个人隐隐分成了两派,没有精力顾及李祥和于伟。 李祥巴不得没人管他,悄悄的拿着酸奶垫垫胃里,然后赶紧吃点菜,否则半夜可很是难熬。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酒局基本结束,韩亮做主叫了两个代驾,把两辆车开回了局指楼下,众人下车后就各回各的宿舍休息去了。 这一晚李祥睡得比较舒服,除了时不时路过的火车声,没有其他的声音打扰。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就让李祥自然醒来,不用跟别人抢卫生间的日子让李祥觉得格外美好。李祥从容地洗漱完,到一楼食堂吃了顿丰盛的早饭,就跟于伟一起到办公室了。 “早晨他们一般都是踩着点来,我们要先去把办公室和隔壁小韩总的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一下,擦擦灰尘,拖拖地,特别是小韩总那的烟灰缸给他倒掉洗干净,他特别在意这个。”于伟一边走一边跟李祥说。 到了办公室两个人就撸起袖子开干,好在两个办公室都不是很大,前后也就20分钟,全部搞定了。 “行了,没问题了,准备上班就行了。”于伟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就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开始上网了。 李祥的位置挨着段正春,桌子上已经配好了电脑,这时也不好回宿舍,就坐在了位置上,熟悉电脑,等着段正春过来安排工作。 果然如于伟所说,段正春吃完了早饭,又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知道去干什么,直到7点50才开门,到办公室来。 段正春拿着保温杯,进来看办公室卫生已经打扫好了,甚是满意,对李祥说:“小李,怎么样,昨天没喝多吧?” 李祥忙答道:“没什么事,只是喝得有点急,所以去吐了一次,今天感觉还行。” 段正春闻言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保温杯,不急不忙地打开了电脑,然后侧过了身子,对李祥说:“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情况。咱们这个项目呢,主要是一条运煤铁路,咱们这个标段是重点控制性工程,要求比较高,对上直接对接业主的晋豫指挥部,明天我会带你去指挥部认识一下人,以后报材料都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不认识可不行。晋豫指挥部的人手不够,所以他们还有个供服机构,我们日常的计划、报表主要是要报给他们。” 李祥听着云里雾里,这怎么又冒出来个供服机构?这是什么意思,还不直接对指挥部? 看李祥一脸不解的样子,段正春解释道:“你还没去,你不知道,晋豫指挥部管物资方面的人就两个,但是他们要管山西、河南境内的所有标段的事情,现在还只是几个重点控制性标段开工,后面其他标段也开了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所以找了个服务机构,专门给他们处理日常的杂事,像甲供材料的计划我们要按他们的要求先报给供服机构,他们汇总之后报给指挥部,平常一些事情也是供服机构通知我们。” 李祥听了段正春的解释这才明白,感情这相当于是要伺候两个婆婆啊,这活看来不是很好干。 “这是对业主,等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然后再说对下,这里有两个分部,分别是二公司组建的一分部和三公司组建的二分部,二分部的人你应该有认识的。咱们这基本都是隧道,两个分部各干10多公里,过两天我会带你到两个分部和工地上去转一圈,让你对工地有个大概的了解。” “工程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下面我再说说工作方面。部门的人你都见过了,你的分工主要是负责资料方面。包括对业主,也就是晋豫指挥部和供服机构,对集团公司和对两个分部,既要做好相关信息的上传下达和资料的收集汇总上报,也要适时地对分部进行帮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目前呢,我要把这些报表怎么做告诉你。” 把大概的情况说完之后,段正春开始打开表格,把一系列的报表一一介绍,里面要注意的地方都详细地告诉李祥,让他以后在做的时候务必小心谨慎,一旦报到供服机构或者集团公司的话,就改不了了。 “你以后在报东西出去之前,都要给我看过之后才能报。”段正春嘱咐道,显然现在对李祥还不是很放心,也许换作是个女生的话,段正春会放心很多。 “你今天先看看这些报表,然后根据报表里的数据,写个简单的汇报材料给我,数据是上场以来到这个月的,你看着写。”段正春甩出了一个报表给李祥。 李祥心里明白,这是段正春要看看自己的水平了。 第5章 过了一关 李祥接过报表,里面的数据并不是很多,但是基本只是两个分部分别列出的数据。李祥看着这些数据,心思急转,段正春刚才说要写汇报材料,那么数据这么杂乱肯定不行,不能跟以前在项目不一样,把各种数据往上一堆就完事了,要进行一定的汇总,然后再分别列出两个分部的具体情况。把数据整理完成了之后,再综合项目情况,大概写一些套话上去,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李祥心中想法既定,正要开始干的时候,段正春又递过来了两张纸,上面几乎写满了字。 “这是我昨天写的关于项目目前的大概情况和存在的问题,以及需要集团公司帮助解决的问题,你在写汇报材料的时候把这两部分加进去。”段正春道。 李祥把这两页手稿拿过来仔细辨认,段正春的字体很是潦草,有些字也只是能认出个大概,李祥就忍不住提出来,段正春拿过去一一读给李祥听。 第二页还没开始读,门口处韩亮突然出现,说:“老段,走,我们出去一趟,刚才一分部打电话过来有点事。” 段正春忙放下手稿,答应了一声,对李祥说:“你看着先写,等下午回来我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到时候再改。” 说完段正春就拿上手机,急匆匆地出门,跟着韩亮上工地去了。 李祥无奈地拿过这两页纸,看了一眼就放到一边,先整理数据再说。李祥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规划,先把数据整理出来之后,就先按照段正春手写的项目情况如实写出来,然后就把相关数据按照总分的模式罗列出来,当然相关的表格也要做出来备用,然后就写目前项目遇到的实际困难以及存在的问题,最后再按原来的想法写一些套话上去,这个汇报材料基本也就成型了。 思路有了,干起活来就轻松很多,整个上午,李祥除了去上厕所以外,屁股都没动一下,于伟在一旁大气也没出,没有打扰他,这样一来没有了外界的干扰,李祥赶在吃饭前,终于把初稿写了出来。 “走吧,先去吃饭,活是干不完的,他们出去有些时候晚上才回来,你下午还有时间继续写,再说了,你才来第二天,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老段也不会要求特别高的。” 李祥想想也是,人是铁 饭是钢,不管怎么样先把饭吃了,下午上班之后再好好修改一下,段正春要看他的文字上水平如何,自己自然要好好弄一下,但是也借此看看局指这个层面领导们的要求有多高。 两人到了一楼的餐厅,午饭时候的人就比早餐的时候多多了。李祥跟着于伟排队打餐,两人端着装满的餐盘找了个人少的桌子坐下。 “你看,虽然这有四张桌子,但是日常坐的很有讲究,”于伟边吃边低声道:“第二张桌子是大韩总、书记和各种总坐的桌子,第三张桌子就是那些部长们坐的,而我们这些小兵一般就是坐第一个或者第四个桌子,虽说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是这基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你别坐错了。” 正当两人咬耳朵的时候,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了李祥旁边,问:“你是新来的吧,我听说你也是三公司的?我是吴聪。” 李祥忙道:“我叫李祥,物资部的,昨天刚来,那我们是同一个公司的?” 吴聪点了点头,说:“我办公室在四楼,你要有空可以上来坐坐。” 李祥点了点头,对这种主动抛橄榄枝的很有好感。吴聪说完也没说别的了,埋头干饭,几分钟就吃完了,跟李祥和于伟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等吴聪把碗洗完从食堂出去后,于伟这才低声跟李祥说:“书记是吴聪的表叔,你知道就行了,他在安质部做资料。我跟他接触不多,点头之交,不过你跟他一个公司的,有空去跟他聊聊也没坏处。” 李祥凛然,看起来还算好相处的人,背后都有着大关系,有书记在这,吴聪只要安分守己,不闯祸,就能高枕无忧了。 除了吴聪来打了个招呼以外,就没有人来多说一句话了,大家虽然好奇突然多了一个人,但是对不熟悉的人了解的欲望就有限了,更何况还是不同公司的人。 草草吃完饭后,李祥和于伟上楼之后就各回各屋去休息了。到了下午两点,李祥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开始对初稿进行润色,当一个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时,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于伟平常没什么事,今天韩亮和段正春还出门了,张九龄和韦航更是不管事,于伟就干脆睡到了下午3点多才在办公室出现,见李祥在那奋笔疾书,也没敢出声打扰,悄悄地进来后就自己在那继续上网看网页了。 到了下午4点多,李祥觉得已经基本完善了,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把文件保存好,等着段正春回来验收了。 “弄完了?”于伟见李祥轻松地样子,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 “是啊,反正以我的水平,我有限的对项目的认识,也只能写到这种程度了,就看段部长回来能不能入他的法眼了。对了,于哥,你对段部长了解吗?”李祥心有忐忑,韩亮已经表明了态度,要是在段正春这里再讨不到好,那自己恐怕真的在局指坐不稳。 “嗯,怎么说呢,我之前也跟你说了,我也是在项目上干的,跟局指这种大领导根本够不上,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来这,我也不可能跟段部长有任何交集。我来了之后,可能也是因为我跟段部长是一个公司的,他对我倒是挺客气的,平常也不怎么管我。对老韦和老张也从没说过重话,你没来之前,报表、系统、资料都要段部长自己弄,他经常加班到凌晨,这对一个50多的老同志来说还是挺不容易的,所以段部长才强烈要求调个资料员来。其实我觉得从某个角度来说,段部长是很盼着你来的,因为这样他就轻松了很多,只要你弄得不是很差,段部长应该不会太挑你的毛病吧。”于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到于伟这么说,李祥心里一颗悬着的心基本放下了一半。作为一个文科生,李祥不敢说自己的文字方面能力有多出众,但是最起码在公租房项目部时替肖震霆写过多次的述职报告之类的文件,总的来说肖震霆都算满意,每次都只是改动了很小一部分就过关了,这也是李祥觉得自己稍微有些底气的地方。当然,今天这份汇报材料李祥还是费了点心思的,应该不会太让段正春失望吧。 然而一直等到下班时间,段正春也没有回来,李祥吃完饭后就跟于伟相约去散步,好好了解一下住地周围的环境。早八晚六,还有自由的时间,这是李祥梦寐以求的生活,终于在来局指后得以实现。 两人在穿过涵洞之后,就到了一处农贸市场,这时依旧人声鼎沸,白天卖菜的基本都收摊了,转而换成了很多小吃摊,这处市场有比白天还热闹的景象。 只是还没等于伟带李祥逛完,段正春的电话就来了,想要看李祥今天的成果。李祥挂了电话就叫上于伟往回赶,好在走的并不远,10分钟后李祥就回到了办公室,把文件发给了段正春。 段正春虽然满身酒气,但没有明显醉意,戴着老花镜很是专注地看着李祥写的汇报材料。李祥在一旁坐着,略微紧张,电脑也不敢玩,手机也没碰,就那么干坐着等待段正春看完。 段正春倒是也没有拖拉,几分钟后看完,喝了一口刚泡好的浓茶,把老花镜摘下,看着李祥,略微一思索,对李祥说:“嗯,我看完了,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只有几处表达的不是很准确,我稍微改一改就行了。本来大韩总跟我说调个男的来,我还不是很愿意,觉得男的干不好这个活,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听到段正春这么说,李祥的心彻底放下了,对于段正春突然这么坦白地说,李祥既意外又尴尬,说:“段部长,您觉得能用就行,要改哪些地方您说,我现在就改。” “不用,几个小地方,等会我改就行了。小李,你说说你的经历,看你年纪也不算大,能力倒是还可以。”段正春笑眯眯地说。 李祥这时才稍微放松了些,把自己自上班以来经历过的项目,在每个项目担任的职务,负责的什么内容大概说了一遍。 “你还在山东那个高铁项目干过?当时我就在局指当物资部长,不过那时候你是在实验室,要是在物资部的话,那我们早就认识了。”段正春这话一说,更让李祥觉得缘分的奇妙,两人居然多年前就在一个项目干过,只不过地位悬殊很大。 “呵呵,说起来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没有机会认识部长,现在又能碰到,跟着部长学习,也是我的幸运。”李祥讨好地说。 “这没什么,有些事情你经历过就知道怎么处理了。不过你在项目上材料员、资料员都干过,现在来局指干资料员也完全没问题,有什么事你拿不准问我就行了,一两个月下来你基本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对你有信心。明天我把各种系统的账号给你,以后要审批什么你按规定自己登上去审批就行了。” 李祥对自己轻松度过段正春这一关并没有太担心,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过韩亮那一关了。 第6章 认识认识 “行了,今天也这个时候了,我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你先回去吧。”段正春眼神迷离,显然也有点困了。 “段部长,你觉得哪需要改跟我说,要不我来改吧。”李祥对段正春的好意当然懂得投桃报李,既然刚才说只是几个小地方,那应该改动不是很大,段正春酒意上来,可能没有精神再改动材料了。 “没事,你才来不了解我,我先去睡一觉,睡到半夜我自己就醒了,等睡好了我再来改改,你不用管了。年纪大了,觉没那么多了。”段正春打个呵欠,说。 “这个我懂,我每天也就睡6个小时左右,我都被以前的同事说是老年人作息。”李祥自嘲道。 “你不至于吧,才多大,还不到30岁,怎么能跟我老头子比,我都50多岁了,才是真的老了,跟你们比不了喽,你去休息吧,我也要先睡会了。”段正春起身就朝着办公室对面的宿舍走去。 待段正春把门关好后,李祥也起身把办公室的灯关了,门轻轻拉上,回自己的宿舍了。当李祥躺在自己的床上的时候,感到轻松了一些,有了段正春的认可,算是半只脚在物资部站稳了,接下来就要努力一点,争取得到韩亮的承认。 李祥看时间还早,想想自己来的这几天精神集中在工作上,冷落了宋芳,就拨通了宋芳的电话。 “我现在忙得很,快到期末了,事很多,等过两天忙完了再说。”宋芳接通了电话,说了一句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李祥看着手机屏幕,哑然失笑,本还有点歉意,这时是荡然无存,怪不得这两天宋芳也没有理他,看来大家都忙。李祥百无聊赖,洗漱完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祥神清气爽地到了办公室,于伟还没来,李祥也没有等他,自己就先干了起来,擦桌子拖地,干的不亦乐乎。 “小伙子可以啊,我一天就这点活,你还跟我抢,那我更没事干了。”不知何时于伟来了,站在门口跟李祥开着玩笑。 “这有什么,又不是多重的活,我干跟你干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没来之前你都干了那么久了,歇一歇也是应该的,明天我等你一起。”李祥笑道。 于伟笑笑没说话,拿块抹布就去擦韩亮的办公室去了,两人合作很快就把卫生打扫完。 段正春依然按时从宿舍出来,精神抖擞,一点看不出昨晚的醉态。他把杯子一放,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汇报材料,递给李祥,道:“我半夜起来稍微修改了一下,你先看看,等会我要去开个会,估计也就一个多小时,等开完了我带你去市里晋豫指挥部和供服机构去认识一下人和地方。” 李祥接过来,仔细看这份经过段正春修改之后的材料。几分钟后,李祥看完,不得不感叹,段正春作为在局指上班多年的领导,确实有着他不一般的水准。诚如他所说,他只修改了几个地方,大部分内容依然是李祥的原稿,但是就改动的这几处,明显在语言表述上更为严谨,而且修改了几个修饰词之后,就显得材料更加上档次了,颇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段正春出去了一趟,十多分钟后就回来了,拿着汇报材料和笔记本就去开会了。 “怎么样,你看了段部长改后的稿子?”于伟好奇地问。 “确实有水平,跟段部长比起来我还是嫩了很多,以后需要多跟他学学。”李祥实事求是地说。 “段部长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在局指混,接触的都是我们公司机关和局里的领导,他所接触的层面都不一样,所以在工作知识、经验方面肯定是我们不能比的,多学点对你以后的发展没坏处,就是老韦和老张,那也是在这单位干了一辈子了,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只是他们两个在办公室很少谈论工作上的事情,恐怕在他们那时很难学到点什么的。” “没事,只要他们愿意教,我就愿意学,实在不愿意的话,也只能说我入不了他们的眼,我没那个福分,在局指耳濡目染,我总能学到些东西。”李祥倒是很想得开,别人不愿意传授经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也没有这个义务。 于伟也赞同李祥的观点,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两个人各干各的,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张九龄和韦航陆续来到办公室,今天好像两人也没什么事,各自泡了杯茶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悠闲地扯着闲天,李祥和于伟都只听不插嘴。 时间就这么过得好像很安详,一晃就过了9点半,段正春也迈着大步匆匆忙忙的回来了。他把杯子和笔记本等东西往桌上一放,点着了一根烟,想了想,说:“本来我打算去晋豫指挥部的,但是今天这个时候了,过去了他们也快下班了,说不上几句话。我看就改变一下行程吧,今天先去分部,小于也去的少,今天咱们几个都去,正好一车人。”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领导发话了,那就听从安排了。段正春也不是个磨叽的人,说走就走,他到隔壁跟韩亮打了声招呼,就叫上其他人下楼了。 李祥出门的时候,不经意地向韩亮的办公室瞥了一眼,发现他仍然在翘着腿,放在桌子上,嘴里叼着烟,两手拿着手机玩着游戏,真是悠闲。 下了楼,张九龄开车,段正春坐在副驾驶上,李祥坐在段正春的后面,于伟坐在了中间。车穿过涵洞,在城区里行驶了十多分钟后,就朝着一个方向驶去,越走越荒凉的感觉。 其他人去过多次了,早就没什么兴趣,要么在玩手机,要么在闭目养神。于伟见李祥很好奇,低声给他介绍:“一分部离县城有20多公里,开过去要一会呢,二分部就离得更远了,开过去要将近40公里。由于咱们这个标段基本都是隧道,所以都是从斜井开挖到正洞,等会路过的就是1号斜井,基本也是条件比较好的一个斜井了,就在国道边上。上次我跟着去的时候,条件最差的应该是二分部的5号和8号斜井,以后你要是跟着去检查的时候就会看到了。” 李祥听着这简短的介绍,心里已经大概能猜想到了,铁路项目,基本都不会在很繁华的地段,看着现在窗外除了山还是山,没有什么人烟的情况来看,估计刚才于伟说的条件差的斜井肯定是在深山老林里了。工程人就是这个命,纯粹就是现实版的野外求生。 车虽然行驶在国道上,但是车速并不快,李祥时不时就看到路两旁的谨防落石的提示标语,张九龄也是全神贯注在开车上,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分部的项目驻地。 一分部租了一栋位于国道边上的一栋原用于自用的三层楼,虽说是自建房,但可能原房主想建好来当作宾馆,所以建的房间够多,也足够项目部使用。 张九龄把车停好后,段正春就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往大门进去,左拐之后就到了物资部的办公室。这时办公室只有三个人,见段正春带着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迎接。 段正春给身后的李祥介绍:“这是陈总,材料员刘新阳,资料员孟娟,你认识一下,这是局指新来的李祥,也带过来给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他就主要管资料这方面的事情,跟你们要什么东西,都提供的快点,不要推脱。” 陈廷辉一边笑着一边给众人发烟,说:“欢迎新领导来,我们一定配合工作,段总,要不去会议室坐会吧,我们这小办公室来个人太挤了,正好我有点事要向您汇报。” 陈廷辉拉着段正春就出门了,张九龄和韦航也跟着去了,李祥这时就为难了,跟还是不跟?跟着去吧,好像自己一个资料员也不够格,不跟去吧,在这好像也挺尴尬,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咱们就在这等吧,他们要说完了会过来叫的。”于伟看出了李祥的为难,笑着说。 “就是,领导难得来我们这一趟,先坐会,我泡点茶喝。”刘新阳也笑着说,忙着去烧水泡茶。 李祥见状也只好如此,找了个空椅子坐着等他们把事情商量完。于伟跟刘新阳颇熟,问起现在一分部的一些情况,李祥也就坐在那静静地倾听。 良久,李祥把茶水喝的都快没颜色了,段正春才跟陈廷辉过来,说:“今天一分部的李总和书记都出去了,咱们就在一分部吃中午饭吧,小刘和小孟都来。” 李祥看这情形,猜了个大概,一分部的项目经理和书记不在,所以陈廷辉就安排了小餐厅来招待自己一行人,只是段正春居然连材料员和资料员都叫上了,看来对下面人还挺不错的。 段正春带着一行人就径直往小餐厅去了,于伟和李祥远远坠在后面。 “孟娟是段部长的女儿,你以后要跟她对接,注意不要说什么重话。”于伟小声道。 李祥一惊,低声问:“他们两个姓都不一样,你不说我都不可能想到他们是父女。” “他女儿是跟母姓,一般人都不知道,我还是上次来的时候跟刘新阳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的,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李祥突然明白了,感情于伟是提醒自己,在局指也别摆什么局指领导的架子,要是不搞清楚这里面的各种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段正春给得罪了都不知道,这有点步步惊险的意味了。 第7章 不同的态度 到了小餐厅,李祥渐渐看出了一点端倪,陈廷辉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段正春和韦航身上,其余人基本都是沦为了陪衬。李祥想想也正常,他们都是一个公司的,维护好他们的关系比较重要,至于张九龄、李祥是别公司的,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于伟更是看得开,他就纯属于捎带了。李祥没曾想一顿饭居然也吃出了这么明显的三六九等,不过他也不在乎,吃饱饭就行,不用应酬也是好事。 由于下午还要去二分部,段正春拒绝了喝酒,陈廷辉就带着刘新阳灌了段正春个水饱。这顿饭没有了酒的加持,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散场了。段正春一边朝着院子里走,一边嘱咐着陈廷辉各种事情,李祥在后面听着,虽说是嘱咐,但是不乏有指点的意思,看来段正春也是在给陈廷辉施以恩泽,这样孟娟也会得到照顾。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段正春终于上了车,启程前往二分部。不同于一分部周围的荒凉,二分部的项目部在一个镇上,租的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小学当办公场所,这个小学并不大,成“L”型,也是一个三层小楼,要不是很多职工都分散到4个斜井去了,这点地方恐怕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了。 车一停在院子里,李祥就见一个熟人从办公室出来迎接了,来的人是程冰的老公,杨豪。说起来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众人下车之后,杨豪跟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看到李祥的时候,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真的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过年的时候,程冰带着孩子去杨豪的老家过年,并没有在家属院,所以过年期间老乡聚会上并没有见到他们一家,说起来也是有个一年多没见过了。 “我刚来没几天,这不是段部长带着过来认认门,看看你们。”李祥笑着答道。 “可以啊,现在都是局指领导了。”杨豪揶揄道。 “快算了吧,以后还得靠杨总多照顾呢。”李祥客气地反开起杨豪的玩笑。 杨豪没有再跟李祥多寒暄,带着段正春一行人往物资部办公室进去。这个办公室就比较奇特了,进门之后是一个小房间,摆了两张办公桌,在房间的里面有个门洞,穿过门洞又是一间稍大一些的办公室,拥挤地摆着另外几张办公桌。 “各位领导先坐,小韩去泡点茶。”杨豪连忙吩咐道。 李祥这时见一个岁数在30出头的姐姐从窗户边的的办公室起来,赶紧出去烧水泡茶。当韩玉美从段正春面前走过的时候,段正春开口说:“小韩,我们新来的小李,也是你们公司的,你认识一下,以后资料报给他就行了,我也算解脱出来了。” 韩玉美看了看李祥,笑道:“好的,段部长,以后有什么事我多请教李总。” 李祥一听这话连忙推辞道:“韩姐,快别这么叫,什么总不总的,有什么事我们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韩玉美笑着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给所有人倒上茶,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听他们聊天。 杨豪跟段正春聊着工地上的事,张九龄和韦航时不时插上几句嘴,把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给摆在了明面上,段正春也没有藏私,帮着杨豪出主意。李祥在一旁听着,着重听段正春是怎么解决的,从中学习段正春的处事方法。 在二分部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段正春就起身要回去了。 “段部长,再待会吧,等会就在我们这里吃饭吧。”杨豪出言挽留道。 “算了吧,这才几点,离吃饭还早着呢,我们就不等了,等月底检查的时候我们再来吃饭吧。”段正春拒绝道。 杨豪也没有坚持,客套了一下就把几人送上了车,等车开出了院子才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车一开出院子,张九龄就笑道:“刚才我真怕你答应了留下来吃饭。” 李祥一听这话不对劲,按说杨豪好意留他们吃饭,这是好意啊,怎么率先开始吐槽的是同公司的张九龄,这里面肯定是有故事的。 段正春点着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说:“我哪还不知道你说的意思,二分部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你不用说我也不会答应留下来吃饭的。” 李祥一听这话很是好奇,但这时候开口问也不是很合适,就向于伟投去询问的目光。于伟接收到信息,用手指了指手机。过了两分钟,于伟就发了一段文字过来。 原来上一次韩亮带着段正春、张九龄和韦航到工地来检查,从一分部的四个斜井看完之后,就在一分部吃的午饭,下午看的二分部的四个斜井,等检查完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了,按通常来说,二分部安排吃个晚饭也是很正常的。当天杨豪也确实邀请了局指物资部几人去项目部吃饭,韩亮做主答应了。几人在办公室坐了会,就直奔小餐厅去吃饭。结果意外发生了,二分部的项目经理李总安排了别的人在小餐厅吃饭,韩亮脚一踏进去就感觉不对,奈何李总已经看到了韩亮,招呼韩亮进去。韩亮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卡在那了几秒,心里权衡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据说第二天早上几人在办公室纷纷吐槽这个事,一是两拨完全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吃饭很别扭,二是当天的饭菜档次也差的有点远,跟局指的领导“身份”有点不搭。韩亮身为三公司的人,而且早早跟李总也都认识,他不好说什么,但是其他三人可丝毫没客气,在办公室狠狠说着昨天的不满,于伟在一旁听得是津津有味。 所以这次杨豪再次邀请留下来吃饭,其实谁心里都是下意识地拒绝,特别是张九龄和韦航,生怕段正春答应了,好在段正春拒绝了。 李祥这才知道原委,这件事暂且不去说李总做的对与错,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段正春几个人是很重视自己的身份的,带着局指领导的天然优越感的。从这件小事上,可以一窥平常段正春几人的处世哲学。 回到局指,也正好到了开饭时间,几人在食堂吃了饭后,就各自休息去了。段正春没有什么事交代,李祥就叫着于伟又出去散步,左右无事,回去也是无聊,不如出去走走,多跟他聊聊,加深一下对局指这些人的了解。 两人这次绕了一个大圈,于伟带着李祥到市区比较热闹的地段看了看,终于挑了个时间把想买的东西给买到了手,于伟帮着提了回来。 第二天,依然是李祥两个小兵最早到办公室,把卫生打扫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领导们上班来安排工作。段正春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依然是拿着他的保温杯。 “我想啊,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带你去晋豫指挥部去,把领导们也认一下,虽然以后可能大部分时间是跟供服机构的人打交道,但是要有事让你去办的话,你总不能找谁都不知道,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的。” “行,段部长,你安排就行。”李祥自然是听从安排,像这种直接跟业主相应的部门对接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上一次还是在公租房项目时,肖震霆带他去过管委会,除此以外就没有过了。 段正春一个电话把张九龄叫到了办公室,三个人就启程前往市里了。这次去的市里,是地级市的市区,而不是局指所在地的县城,到了之后就明显感觉的出来,不管是环境还是各种基础设施,都要比县城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业主的晋豫指挥部租了一栋写字楼的一层,从一楼进出就需要提前打电话告知楼上,一楼才会安排放行,而且电梯直接就到了目的地楼层,中间不会在别的楼层停留,安保措施做的很是到位,这让李祥有一种久未在城市里生活,猛然见到恍如隔世的感觉,恐怕当年刘姥姥进大观园也不外乎如此吧。 出了电梯,又是一道玻璃门拦住了去路,段正春打了个电话之后,才有人出来按了开关,把几人迎了进去。来人在前面带路,把三人领到了一个办公室,李祥见门上的牌子写着工程材料部,知道是到了地方了。这个办公室并不大,就面对面摆了两张桌子,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个小小的三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解工,今天就你自己在啊,柯工不在吗?”段正春给这个解工发了支烟,问道。 “山西那边有个标段出了点问题,他过去解决了。”解工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坐了?” “也没什么事,我们部门新来了个人,小李,过来见见解工,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来不了,到时候就让小李过来。” 解工点了点头,说:“这倒没问题,过来认认门是没错。老段,你们这可以啊,来的都是精兵强将,以后你就轻松很多了。” “解工过奖了,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多海涵。”李祥忙道。听解工的话,看来是知道局指以前的状况的,说不准还是段正春自己说出去的。 “没事,有什么事情我会直说,只要你们及时把该报的资料报过来就是支持我的工作了。”解工不以为意地说。 李祥听到这话,在心里忍不住想吐槽韩亮,这叫什么,人比人,真显出差劲来了。 段正春跟解工又先聊了会,就起身告辞了。解工把三人送到了电梯口,这才转身回去。 从晋豫指挥部出来,不用段正春多说,张九龄就直接把车往供服机构开。供服机构的人员就比晋豫指挥部的人多多了,他们租了一套复式大平米住房,一楼办公,二楼用来住宿。 到了这里,段正春就随意了很多,直接找到供服机构的主任聊了会,然后就带李祥到了一楼客厅,把李祥介绍了给供服机构的几人,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就好好配合。 说起来段正春在供服机构这里混的也不错,临近饭点,供服机构主任就直接让厨师不要做饭了,一行人全到小区门口的一家当地特色餐馆去吃,李祥跟着去蹭了一顿饭。 这一天的行程下来,李祥感觉这两个“婆婆”都还算好相处,没有段正春之前说的那么难相处,而且供服机构对接的那几个人都跟自己年龄相仿,工作对接起来应该不会很难。 很快,李祥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吹毛求疵,人不难接触,但是工作上要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的多。 第8章 艰难的认可 从供服机构回来,又是一天过去了,段正春回来就回宿舍去休息了,李祥却不能也跟段正春一样回去睡觉,哪怕困的快睁不开眼依然要在办公室坐着。 于伟见李祥都要在那磕头了,笑道:“怎么去一趟市里,感觉你们都累的不行?” “这一趟其实也没什么事,晋豫指挥部的解工倒是好说话,供服机构那边也都是同龄人,总的还说还可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很累,”李祥低声道:“难道是这两天精神太紧绷了?你在办公室,没发生什么事吧?” “办公室倒是没什么人来,隔壁好像有事,我听到小韩总打电话发了一顿脾气,你可小心点,别去触了霉头,他可不是那种事事分清的那种人。”于伟小声提醒。 李祥顿时感觉无语,怎么隔壁的那个动不动心情不好,他每天也没处理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有事都是段正春出面去解决了,他是待着太闲了吗,李祥心里忍不住吐槽。 心里虽有点小看法,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出口,在这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地方,更何况韩亮比他官大了不止一级,还有一层,据于伟说的,韩亮有点小肚鸡肠,那私底下的吐槽更要小心,这话轻易不能跟别人说。 这一天终究是在平稳中度过了,直到晚上,不管是段正春还是韩亮,都没有来找李祥。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李祥在打扫完卫生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聊的看着网页。 不一会,韩亮罕见地从宿舍出来,径直到了物资部办公室,对李祥说:“我发几个样表给你,你让两个分部的人把数据报给你,你把数统计好了今天发给我。” 李祥的“好的,韩总”远远飘在韩亮的身后,追不上他远去的背影。 到了八点多,段正春到办公室,见李祥已经在干活了,于是说:“正好,你今天跟分部要一下下个月的物资计划,昨晚供服发的通知,我忘了把你拉进群里了,按他们要求今天要把计划报上去。” 段正春说完,就在电脑上把群推给了李祥,然后把要用的表格也发了过来。 前两天就算是熟悉环境、同事,今天才算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只是两个领导分别交代了两件事,李祥就同时把需要分部报给他的资料同时给孟娟和韩玉美说了,让她们尽快报上来。 说完之后,李祥暂时就没什么事可干,陷入了无尽的等待。今天难得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于伟跟着段正春几人去一分部了,连韩亮都在交代完李祥做事之后也出门了。然而安静的环境并没有被充分利用,李祥在枯坐了三个多小时,催促了两次之后没有任何结果,她们都只回答尽快。 本来还悠闲的李祥在下午上班之后就有点焦急了,谁也不知道韩亮和段正春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要是突然出现在办公室,李祥现在可是拿不出任何成果的。李祥在过了三点之后,就彻底坐不住了,开启了狂轰乱炸模式,疯狂催促两个资料员赶紧提供数据,否则大家都得挨说。 好在上天眷顾,两个资料员终于在三点半之前把物资计划和韩亮要的数据报了出来。只是韩玉美在把表发出来之后,又打了一段字,让李祥犹如遭遇到了晴天霹雳。 韩玉美:李工,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我是今年才开始做资料的,很多东西我也不太懂,你今天要的两个资料,物资计划我是找工程部提供的,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但是报表里的数据,我也拿不准,本来小汪他能指导一下我的,但是他今天去8#斜井了,要晚上才能回得来,你要数据又要的这么急,我只能从系统里把数据导出来,大概归纳了一下,你看一看,要是有什么错误,你帮忙改一下,谢谢啦,下次你来分部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在文末,韩玉美还打了个可爱的表情,但是李祥看到这个表情只能表示此刻很无语。这大姐简直就是困难道路上设置的又一大障碍。 李祥顾不得多想,两相比较之下,先弄简单的,把两个分部的物资计划汇总到一起,仔细核对了一遍之后就先打印出来放到了一边。接下来韩亮要求的报表才是重头戏。虽说韩亮的样表已经同时转给了两个资料员,但是她们在导出数据之后,里面的数据顺序完全不一样,而且两个分部用的材料也不尽然完全一样,这给李祥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正当李祥撸起袖子打算大干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李祥拿起来一看,是于伟发的一条信息,上面写着:我们现在往回走了,晚上要是没安排我们出去吃? 很普通的一条信息,但是带给李祥的事无尽惊慌失措,从分部回来,就算再慢一个小时也能回来了,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赶紧把报表做出来,这不是要命了吗。 李祥一想到这里,根本顾不上给于伟回信息,把手机扔到一边就开始争分夺秒的做表了。时间在这种紧张气氛中过得很快,李祥在这时只听得到自己比平时快几成的心跳声,手上一点不敢慢。 一个小时流逝,李祥终于把最后一个数据粘贴完,暗暗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也听到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段正春和韩亮居然同时回来了!李祥连忙开始调整表格的格式、字体等细节,几乎是在几人即将出现在门口之际,将将完成。 韩亮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问:“我让你做的报表你做完没有,做完了就发给我。” “做完了,韩总,我这就发。”李祥忙道。 韩亮听到李祥说做完了,转身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查收了。 李祥赶紧把自己几秒前才做完,新鲜出炉的报表给韩亮发了过去。 段正春在韩亮走后,也带着众人走进了办公室,问李祥:“计划做好了没有?” 李祥把放在一边的计划递给段正春。 段正春拿起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问到:“你这个数据是直接把两个分部报给你的相加吗?有没有多加点量上去?” 李祥老实答道:“没有,他们报的多少我就按他们报的加上去的。” 段正春摇了摇头,摘下老花镜,说:“你要记住,以后他们报上来的量都多加10%报给供服机构,他们报的量也很不准,上个月二分部报的量我如数报了上去,结果他们用超了,临时让我想办法,我到哪去想办法?,纯粹在难为我吗。所以从这次报计划开始,全部给他们多报点。” 李祥迟疑了一下,问:“段部长,这样多报会不会有问题,会不会超量?” “能有什么问题,几年的工期,这才刚开始,不要担心超量的问题,等工程进度过半再来考虑这个问题都不迟。不过你有这个意识很不错,要有物资使用控制的这个意识......” “李祥,你过来。”没等段正春继续说下去,隔壁韩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 段正春闻言止住了话头,说:“过去吧,看看韩总那有什么事。” 李祥不敢耽搁,赶紧一屁股起来,快步走到隔壁韩亮的办公室,很是忐忑地站在韩亮的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报表里的数据,分部是什么时候给你的?”韩亮头也没抬,问道。 李祥心中一凛,心思急转,不知道韩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忙中出错,有数据统计错了,被韩亮看了出来,所以要兴师问罪了? 到底要不要据实回答,李祥在脑中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这样如果真的出错了,还可以拿时间短来当借口挡一挡韩亮的煞气。 “两个分部的资料员都是在下午3点多发给我的。”李祥答道。 “现在也才5点多,也就是说你是花了两个小时做的这个表?”韩亮问。 李祥没有从韩亮此时的语气中听出喜怒,可他问的这个话也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他这是要做哪样?两个小时是用的时间太长了? “今天段部长还交代了一件事情,让两个分部报下个月的计划,她们也是三点多报给我的,我还把计划汇总了,花了一些时间。”李祥决定还是按刚才计定的方针走下去。 “这么说来,你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这份报表做出来了。”韩亮的目光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拔了出来,一下子靠在椅背上,有点玩味地看着李祥。 “是。”李祥真的有点捉摸不透韩亮此时的想法,只好这么说,只是背后已经忍不住冒出点冷汗了。 “嗯,那还可以,做的速度还算快,我们从一分部出来的时候,孟娟刚说把资料报给你,我算了算时间,跟你说的差不多。我看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下次你在做的时候要认真一点,把表格做好一点,要是分部报东西给你报慢了,你要说,你催不动我去催。还有,物资管理系统、合同评审系统、财务共享系统你都会不会用?” 李祥一听,心中大松一口气,还好,经过了公租房和安置房两个项目,这些这两年才启用的各种系统他都会。 “我都会用,在项目上这些我都在用。” “那日常做账没问题了?” “没问题。”李祥很坚定的回答道。 “那你好好干吧,我后面还要看你干得怎么样。行了,我这没有事了,你回去吧。” 李祥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没说什么,转头离开了,想来经过这一次,韩亮会稍微对自己改观一些了吧。 第9章 朋友的消息 从韩亮的办公室一出来,李祥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心里也不由得感叹,人生的安排有时候就是这么独特,当初到公租房项目的时候,肖震霆问自己是干材料员还是资料员的时候,自己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谁能成想当时的选择让自己在几年之后还能受益匪浅,如果不是当时选了这条路,恐怕现在自己已经被韩亮以不熟悉业务,无法胜任工作为由赶回三公司了。回三公司倒不是问题,只是回去了去哪,安置房项目是不可能了。 在李祥走后没多久,机关就另外派了一个副部过去,刘仪禄梦碎。这样一来,同样李祥也没位置可回去了,最重要的一点,要是说出去,好不容易调到局指还被退回去了,这是最丢人的,好在,李祥稳住了。 “韩总说什么了?”段正春问。 “没说什么,他早上让我统计个报表,分部报给我也晚了,我差不多是在你们上楼的时候刚做完,时间太紧,难免有点小瑕疵,韩总把我叫过去让我以后注意点。”李祥避重就轻地说。 段正春点了点头,说:“计划就按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再调整一下,注意格式要正确,然后打出来,我看看没问题,你就到办公室找马悦盖章,然后把扫描件发给供服机构。” 李祥按段正春的吩咐,重新把表做好后,盖完章发过去之后,今天紧张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几人在外奔波了一天,吃了晚饭就作鸟兽散,不见人影了。李祥也没有去打扰任何人,自己到外面溜达了一圈之后就回去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李祥给宋芳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地,她还在忙,说了两句话就挂了电话。无聊之下,李祥选择了睡觉,今天也确实累了。 一觉醒来,外面依旧阳光明媚,李祥看着好天气发了几秒呆,感觉心情都要随着天气一样晴朗了起来,一个挺身从床上跳起来,到卫生间洗漱。 在食堂“偶遇”同样来吃早饭的于伟,两人都默默地吃饭,没有说什么话,等到办公室开始打扫卫生的时候,于伟才忍不住好奇心问李祥。 “我感觉你今天心情跟几天之前相比好了很多,怎么,是有什么喜事吗?” “嘿嘿,其实也算不上喜事,我也跟你说了嘛,刚来的时候韩亮对我是个什么态度,昨天他把我叫过去,问我平常在用的几个系统会不会,我当然会了,这个活我干的下来,这样他才没说什么,以后我的日子应该好过一点了。”李祥小声说。 “那挺好的,我都没想到,你们一个公司的,怎么对你说话还那么刻薄,不过你只要工作上能干得下来,他也没理由换掉你,再说了,就算要换掉你,大韩总肯定要问为什么,段部长会实事求是的替你说话,大韩总知道后也不会轻易让他如愿的。”于伟第一天把李祥带到大韩总那,通过几句话就知道他跟李祥家之间的关系匪浅。 李祥现在就不是很在意韩亮的态度了,大家就只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平时没有任何私交,就像刚才于伟说的,只要自己工作不出什么大错,韩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段正春在上班之后就带着张九龄和韦航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临走前也没有任何事交代给李祥。李祥本以为这一天就清闲了,但是意外总会很突然的出现。 供服机构的刘龙早早就在群里找到了李祥,私聊发了一堆信息,包括报计划的时间、格式、数据衔接、字体的大小,甚至连盖章的地方都有严格要求,处处体现细节,到最后,刘龙来了一句,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按要求来,否则他们会把计划退回。 这一连串的要求看的李祥目瞪口呆,他从来没遇到过要求这么详细的,即使当年给管委会报东西都没要求这么多过,要求这些的领导怕不是个处女座加强迫症吧。 心里虽然抱怨,李祥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好的,下次一定注意之类的话。把刘龙应付完,李祥就忍不住跟于伟吐槽刚刚的这些事,于伟听完都直呼大开眼界。 韩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没有人管他们,两人乐得清闲,一上午就在两人闲聊中不知不觉过去了,吃了午饭之后就各自回去午休,下午到点了继续到办公室坐着。 只是下午上班后,李祥就没有闲暇继续跟于伟闲聊了,因为老朋友陈丹这时冒头了。 陈丹:你这怎么回事,成了局指领导了,就没空理我们这些小员工了呗? 李祥: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过来几天了,每天都有事情,我看你们几个在群里聊天了,没空回啊。部长带着我熟悉工地,熟悉分部的人,昨天还干了活呢,是真的没时间,也就今天,稍微有点空,这不就回你了。 陈丹:快说说,在局指什么感受,让我这种没去过的人羡慕羡慕。 李祥:其实吧,局指要说好呢,生活条件确实要比在项目上好的多,住单间,有自己独立卫生间,吃的也比下面项目部好的多,但是人际关系比项目上也要复杂得多,反正我来的这几天也还不认识几个人,就自己部门的这几个大神都让我如履薄冰。 陈丹:这个确实,我们在山东的时候,最开始局指我也就去过一两次,人家那时候住的叫一个好,后来我爸去局指了,我才去的次数多点,那边也是住单间,哪像我们,三四个人挤一间房,要不人人都想去呢。 李祥:我这也刚来,水到底有多深也没摸清呢,好不容易刚在本部门站稳了脚,一些闲七闲八的事情还没空去打听呢。 陈丹:对了,你不是去分部了,你见到何怡了没? 李祥:何怡?我们那个门四楼的何怡?她也在这边? 陈丹:我靠,你居然不知道?她在二分部的安质部做资料啊,你下回再去的时候可以找她玩,你们楼上楼下的,应该都认识啊,哦,对,她不在我们的群里,我等会把她拉进来。 李祥:我还真不知道,上次去都是被领导带着走,我哪有闲工夫乱窜,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下回去了到安质部找她去。 何怡家住四楼,跟李祥家可以算是多年的邻居,虽然两人以往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仅限于认识,但是在这个项目上遇到,那就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意思,自然会比陌生人来得更熟悉一些。 陈丹:嘿嘿,其实今天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喜事。 李祥:喜事?你有了? 陈丹:快算了吧,我们两个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是魏洪,我给他介绍了个对象,没想到两个人只是先在网上聊了聊,居然很投缘,已经在商量着要见面的事了。 李祥:啥?这么快的吗?我记得我来局指之前还跟魏洪聊过天,他是一点都没提起这个事,不行,我得打电话骂他,是不是好朋友了,这种事都瞒着我。 陈丹:哈哈,你别急,他没跟你说也正常,我跟你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李祥:快说,我已经搬好小板凳,泡好茶水,就等着你的小八卦了,要不我这一个下午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陈丹:局指果然闲,当领导就是好。事情呢,要从头说起。今年分新学生下来吗,我们这也分了几个,其中工程部有个小姑娘,看着就挺老实的,刚来的时候不是要报销上场路费,来我们办公室了几趟,每次来都是丹姐的叫着我,嘴也挺甜,我观察了一下,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就打听了一下。她本科毕业,学历不低,人也好说话,挺老实本分的,我一想,这不是现成的吗,就赶紧给魏洪介绍了。 李祥:你这不对啊,怎么不想着点我,就给魏洪介绍。 陈丹:你要不要脸,你不是谈着那个老师呢吗,我还怎么给你介绍,再说了,崔青漪有点小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配魏洪正合适啊,他不也是那种敦实的类型。 李祥:哈哈,我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就是介绍给我我也不敢要。 陈丹:要不说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这两年魏洪家也给他相亲了不少,他们老乡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又矮又黑的姑娘,他一看就走了,笑死我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也在你们那个公租房干过,叫什么我给忘了。 李祥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又矮又黑……好像符合这个描述的就只有贺佳一个。李祥默默翻了个白眼,要不说这单位就是个圈,转过来转过去都是这些人。以贺佳的眼光,不可能看的上魏洪,魏洪又不高又不帅,不过看样子他们两个也是互相看不上。 李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互相看不上那很正常。 陈丹:他也遇到不少奇葩,当然跟你的经历比起来还是差一些,不过我给他介绍的小崔还是挺靠谱的,这不是一聊就对眼了。 李祥:挺好的,他们要是见面觉得合适,那也就快了,大家都到岁数了,都该谈婚论嫁了。 陈丹:不说他了,你跟你的老师最近怎么样了,怎么拍完婚纱照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李祥哑然失笑,两人最近基本就没什么交流了,只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第10章 本性 李祥:也就那样吧,最近她学校很忙,她一天忙学校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 陈丹:好好相处吧,能结就结了,这年头结个婚可费劲了,结了婚也不保险,也不是就一定能过得下去,反正还是要找个能跟你谈得来的,要不然更过不久。 李祥:你这到底是在劝我结还是不要结…… 陈丹:你自己把握吧,我身边太多例子了,也有过得好的,也有过不好的。当然我是希望你过得好,所以还是希望你能找个合适的。 李祥:我怎么感觉……其实你是不看好我跟宋芳,因为你这话说的太奇怪了。 陈丹:嗯……出于朋友的立场,我跟你说点真心话,我从以前你跟我聊天的字里行间能够感觉的出来,你们两个并不怎么合适,当然是不是合适你心里肯定也明白,我只是觉得你要考虑清楚。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你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对彼此并不怎么了解,这样就草草结婚,我觉得是很危险的事情。 李祥看着眼前的光标不停地闪动,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陈丹看问题确实很犀利,两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但是李祥总感觉这样的状态并不是很对,而且李祥有个预感,一旦有矛盾冲突,就会是爆炸性的。 陈丹有一句说的很对,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很多东西光靠电话是没法知道的,这是要解决的第一件事。 “于哥,你家孩子马上也要放暑假了吧,到时候有什么安排吗?”李祥通过跟于伟聊天,也知道了于伟家的大概情况。于伟也是单位子弟,上面还有一个姐姐,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姐弟两个还比较亲。于伟娶的是一个广东的老婆,在广东也买了套房子,现在有个6岁的儿子。 “我儿子幼儿园马上就要放假了,我老婆说在家也没什么事,正好这边也有住的地方,我就打算让她带着孩子过来玩一段时间。怎么,你家那个也要来?”于伟道。 “我倒是有这个打算,就是想着我刚来,就叫人过来住一段时间,影响不好。” “这有啥的,马上就是暑假了,很多领导的老婆孩子都要来,到时候就不是你独一份,不用想那么多。”于伟满不在意的说。 李祥一想也是,据于伟所说,现在局指没结婚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那自己把宋芳叫过来也就没那么显眼了,这两天找机会跟宋芳好好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段正春突然交给了李祥一堆事情,让他尽快弄好。李祥一看,基本都是前期积压的活,要对账、点收入账,做报表这些日常工作,还有几项材料需要招标的,李祥好在已经在安置房项目弄过几次,这些都可以轻松上手,只是需要时间而已。特别是段正春的一句尽快,让李祥没有了闲暇时间,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本打算跟宋芳商量的事也被抛之脑后了。 等李祥把所有的工作忙完了,这才有时间找宋芳,这一次时间正好,宋芳也刚刚忙完。 “啊,你让我去啊,那我要看看时间安排,学校有安排教研活动,还要值班,我要具体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宋芳想了想,这么回答道。 李祥对此也无可奈何,说:“那行吧,工作上有安排就要听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你能走的时候你跟我说。” “那个,嗯……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你要是同意我就过去,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去了。”宋芳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事啊,还至于这个样子,说吧。” “我过去了之后,我们不能同床睡,最起码在订婚前不能睡一起。”宋芳声如细蚊。 虽然宋芳声音很小,但是李祥却依然听清楚了,顿时哑然失笑,这叫什么事?但是嘴里立马答道:“行,我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愿意发生关系也可以,我也没有那么急不可耐,叫你过来也只是想两个人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彼此更熟悉一点,不是为了那点事才叫你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那行,可以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宋芳一张脸红透了,飞快地挂了电话。 李祥本还想说点别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神,宋芳这是在害羞什么,都是30的人了,不能还什么都没经历过吧? 但是从心底来说,李祥还真没有打算对宋芳做什么,两个人真正住到一起,是好是坏还不一定,或许是增进感情,或许对感情有负面影响,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也只能等宋芳的安排了,好在这件事也算有了个结果,李祥就暂时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等再上班的时候,段正春几个领导又出门了,于伟乐滋滋地跟李祥说:“你嫂子买了后天的票就来了,带着我几个月没见的儿子。” “哈哈,于哥,你这是马上要摆脱和尚的日子了,看你高兴的。”李祥忍不住开起了于伟的玩笑。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吗,不过宋老师也快来了吧。”于伟笑道。 李祥跟于伟还算比较谈得来,而且于伟也确实帮了李祥不少,所以李祥把自己一些私事也说给了于伟听,没有把于伟当外人。 “她还不一定呢,要听学校的安排,又是活动又是值班的,身不由己。”李祥叹到。 “正常,她是有正经工作的,不像我家那个,就是家庭主妇,想走就走。你像我们不也一样吗,工作忙起来想走也走不了,理解万岁,等她过来了你们也就团聚了。”于伟开导李祥道。 “是啊,我理解,不说她了,等嫂子过来我请你们吃饭,说了好久的请你吃饭也没实现,这次一次给补上。” “行,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吃顿大餐。”于伟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几天之后,于伟的老婆就带着孩子到了局指。于伟本身并不高,也就1米7的样子,还是个光头,身材已经发福,按说扔在人群里还是比较显眼的,毕竟头上反光的厉害,其他地方就平平无奇了,可当李祥看到他们夫妻相处的时候,李祥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有了很具象的表现。 于伟的老婆丝毫没觉得她老公是很平常的一个人,反而处处觉得她老公是很不错的,为了这个家操劳挣钱,所以即使言语上没有表现的很在意,但是眼里充满的爱意是遮掩不住的。 于伟没有真的狠敲李祥,只是在局指出去的农贸市场里找了个小摊吃小龙虾,别看这只是类似于路边摊,味道却着实不赖。整顿饭下来,最忙的就是于伟的老婆,忙着给两父子剥虾,自己反倒没吃几个,看的李祥着实羡慕。 吃完饭回到房间,李祥就打电话给宋芳,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来。 “哎呀,我这就订票行了吧,订好了就跟你说。”宋芳语气中都听得出来藏了一份娇羞在里面。 李祥想想,离上次拍婚纱照又有段时间了,希望宋芳能真的“说到做到”,稍微减点肥吧,要不她那腰身,比于伟已经生过孩子的老婆还要像已育的妇女。 宋芳很快就给了李祥答案,买了三天后的票,直接到这个小县城的火车站,下午5点到,让李祥到时候去接。 李祥自然是满口答应,到了那天下午,早早就跟段正春请好了假,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出站口,等着宋芳出现。 火车倒是没有晚点,到了时间就稳稳地放下一批人走了,李祥又多等了10分钟,就见到宋芳扭着个大胯,提着个破旧的行李包出来了。 李祥看着一身朴素,扎着个马尾辫,又黑又肥硕的宋芳出现时,觉得自己好像之前说的话都白说了,宋芳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这哪里减肥了,分明是比前两个月还要丰腴了几分。 宋芳没有注意到李祥已经没有笑意的脸,走到跟前把包往李祥手里一递,一把搂过李祥的一只胳膊,说:“走吧,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祥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被宋芳拉着胳膊往前走。正走了几步,于伟的电话就过来了。 “怎么样,接到宋老师了吧?我给你发个位置,你们过来一起吃饭吧?” “行,我们这就过去。”李祥想了想,一口答应了,反正以后都要见,这会见也无所谓。 李祥打了个车就往于伟发的位置过去,那是一个颇具特色的小饭店,当李祥领着宋芳进去的时候,于伟两口子赶紧站了起来,笑脸相迎,只是李祥分明从于伟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几人坐下之后,于伟的儿子乖乖的叫了声阿姨,宋芳也答应了一声,于是大家开始点餐。一顿饭吃的很是客套,除了李祥跟于伟时不时说几句,两个女人根本不熟,无话可说。很快,吃完了饭,大家就往回走,各自回屋休息了。 由于宋芳在来之前又强调了一次要分开睡,李祥也是早早从隔壁没住人的房间里拖了个床垫子过来,在床边另铺了一个临时的床出来。 宋芳进来之后见到两张床很是满意,直接倒在了床上,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嘴里说:“终于躺下了,累死我了,为了来看你,坐得我骨头架都要散了。” “知道你累了,起来洗个澡早点睡吧。” “我草,我爬不起来了,过来拉我一把。” 李祥猛然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芳。 宋芳说完了也觉出了不对,此时一脸慌乱地捂住了嘴。 第11章 冲突 李祥一时间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可那两个字又分明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宋芳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李祥作为一个文科生,别的方面可能跟别人有不小的差距,但是自认在素质这方面从不会比别人差,这么多年除了在被气急的情况下会冒出几句脏话,平常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的,对那种动不动把脏话挂嘴边的人也有点轻视。所以在宋芳爆了句粗口的时候,李祥觉得不可置信,要知道宋芳的职业可是老师,人们对老师或许都带着一种神圣的滤镜,觉得老师都该严于律己的,虽说下了讲台之后老师也是人,可这种粗话李祥觉得也不该从一个老师嘴里说出来。 可这好歹是第一次,李祥心思急转,决定不计较。走过去一把将宋芳从床上拉了起来,从柜子里找了条早就准备好的新毛巾,递给宋芳,说:“我也不知道你拿没拿,这是我新买的,你先去洗吧,卫生间里有新买的拖鞋。” 宋芳见状也就赶紧借坡下驴,拿好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转身就把门锁死了。要说宋芳也确实跟其他的女生不太一样,不到十分钟就从里面出来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李祥说:“我洗完了,你也去洗吧。” 李祥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把上衣脱了之后拿着换洗衣服就进去洗澡了。等李祥洗完出来,宋芳已经穿好了睡衣,盖好了夏凉被,半躺在床上,玩着手机。而原本在床上的两个枕头,其中一个已经被宋芳扔在了地上的床垫子上。 李祥不以为意,反正两人早就说好的,这时候就算如此也是应有之义。李祥跨上床垫,对宋芳说:“刚才于哥和嫂子在,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这一趟来的路上没什么事吧,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路上啥事没有,我爸妈身体也没问题。” “那你过来这事,你父母说什么了没?他们没有反对吧?”李祥试探地说。 “没有,我跟他们说我要到你这来,我爸是什么话都没说,我妈也只是嘱咐了我两句路上要小心,就什么也没说了。”宋芳答道。 “对了,婚纱照的照片你都选定了哪些?拍的你满意不?”当时宋芳说要选照片的时候,李祥已经回工地了,就让宋芳按自己的想法去选,选完之后还要精修,后面事情太多,李祥就没怎么问这件事了,现在突然想起来了,李祥就顺嘴问了一句。 原本半躺着的宋芳一提起这个事,顿时兴奋了起来,直接坐了起来,本来就略有些紧身的衣服这时也遮挡不住她腹部的肉,跟着宋芳的动作狠狠地晃了晃。 “我去他们店里挑照片的时候,我觉得好多照片都拍的不行,把我拍胖了,但是整体感觉也还行,我在那真的挑了好几个小时,有些照片我真的挺喜欢的,可碍于套系,我不得不舍弃了一部分。还有,他们精修出来的我也不满意,修的都快看不出来是我了,这要是往结婚典礼上一放,别人不得以为你娶的是别人呢。”宋芳嘴一嘟,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愤懑。 “那最后怎么弄的,不可能不要吧,不过结婚照大部分都这样,都要经过修的,要是原图拿出去,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不是。”李祥道。 “我又让他们重新修改了,把我不满意的地方全部提出来了,后来第二次改的我觉得还行,就让他们把照片打印出来了,来,我给你看看。”宋芳拿出手机,找出经过二次修图的照片,一一展示给李祥看。 李祥看着这些经过宋芳精挑细选,而且两次修图的照片,不得不说,他还真没觉得是有多好。这次修图之后,可能为了更多地保留原始的样子,修图师没有把宋芳修得很瘦,粗壮的胳膊和圆滚的腰肢清晰可见,李祥甚至觉得从照片上看,宋芳的腰身要比自己的粗上好几圈了,可这话也不能说出口,说出来不但宋芳不高兴,就算说了现在也于事无补,也不可能再让婚纱店再改了,毕竟刚才宋芳说了,都已经打印出来了。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你看看这几张,是我最满意的,这个角度拍的我真好看。”宋芳指着几张主礼服的照片,炫耀式让李祥看。 李祥仔细看了看,确实,这几张还稍微能看一些,确实要感慨一下,这几张摄影师找好了角度,显得宋芳不是很胖,也没有露出后背的尴尬,但是其他几张就真的不敢恭维了。 “行行行,只要你满意就行,反正花这钱就是图个开心,你觉得这钱花的值就行。”李祥自己都感觉的出来现在语气里的敷衍。 “我满意啊,这次修改之后我觉得比上次好,但是拿回去给我嫂子她们看,她们就说拍的不是特别好,我才不管她们怎么说呢,她们跟我哥结婚的时候,拍出来的还没我好看呢,现在这么说就是嫉妒,就我那两嫂子现在,上下一般粗,那些婚纱更是一件都穿不上。”说起这个,宋芳显得很是愤愤不平。 李祥没见过宋芳的两个嫂子,对这事也没法评价,只好扯开了话题,说:“我们食堂是早上7点开始吃早饭,我差不多6点半就要起来了,洗漱完去吃早饭,然后就要去办公室了。你要不要吃早饭,还是说不好意思去的话,有什么吃的我给你带回来。” 宋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不用了,我早上不想吃,你弄完去上班就行,我要好好补补觉,等吃中午饭的时候你叫我就行了。” “那行,反正我上班的时候基本也不回来,这边也算安静,你好好睡你的就行了。” “那就关灯睡觉吧,我今天感觉好累啊。” 李祥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已经10点多了,也差不多是睡觉的时间,就从床垫子上起来,把灯关了,再走回自己的垫子上,躺下默默培养睡意。 几分钟过后,李祥还没真正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宋芳已经打起了呼噜,是的,李祥都感到惊诧了,怎么女生也会打呼噜的吗?不过万幸,她的呼噜是那种比较有节奏的,而不是吴宇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这让李祥觉得自己还勉强可以接受,或许是她确实很累了,打呼噜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天一早,李祥的生物钟准时把他从睡梦中叫醒,躺了几秒之后,就坐了起来,转头就看见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宋芳,这时睡衣也放飞了自我,露出了大片肚子。李祥起来把夏凉被给宋芳盖上,就悄悄地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李祥弄完要出门的时候,宋芳已经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一直没停的呼噜声。李祥皱了皱眉,这个可不太好啊,自己这浅浅的睡眠,有点响动就醒,以后可怎么办呢。 一上午,工作上也没什么事,办公室依然是只有李祥和于伟两人,韩亮带着其余几个人去晋豫指挥部参加会议去了。 李祥本来也是百无聊赖地在浏览网页,看累了就时不时看看窗外,这时突然发现于伟也在时不时的看向自己,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又憋在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李祥认识于伟也有段时间了,从没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先开口问:“于哥,你要是有话说就直说呗,不用有所顾忌的样子。” “啊?你看出来了?嗯……小李,你也知道我是个直性子的人,有话心里藏不住,要是说的不对你别跟我计较啊。”于伟小心翼翼地说。 “嗨,看你这话说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呗,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李祥不知道于伟指的是什么,但是他也了解于伟的为人,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他也不信于伟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嗯……就是……”于伟吞吞吐吐,仔细斟酌着措辞,继续说:“你跟宋老师两个人感情怎么样?” “啊?于哥,怎么突然间这么问?”李祥也感觉到好奇,按说昨天两家人一起吃的饭,他跟宋芳之间也没有显示出什么矛盾来,怎么于伟会有这样的疑问。 “算了,我还是直说吧。按说呢,你们两个已经在谈婚论嫁了,怎么还分床睡,这是我跟你嫂子都不太理解的地方。昨天回去我们俩还讨论了很久,你说要是感情不好吧,那她应该不会答应过来,但是她又来了,来了还分床睡,我们是真的搞不懂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了。” 李祥在搬床垫的时候,叫了于伟帮忙,所以这些事他都知道,李祥也没想瞒着他。 “哈哈,也没什么,她现在还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睡,这个嘛,慢慢来,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李祥笑着打了个马虎眼,没有说真实的原因。 “这样啊,不过,还有个事情,我们两个昨天也回去议论了半天,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有啥可生气的,你说呗。” 于伟看了看门外,走廊里没什么人,这才小声说:“我们都觉得,宋老师有点配不上你。” 李祥倒是没觉得什么,其他方面还好,只是觉得宋芳现在的体重确实需要好好管理一番了。 于伟见李祥没说话,也就止住了话题,没有继续说下去,以为李祥很介意。 其实此刻李祥的思绪也在想,前几天陈丹说两人可能不是很合适,现在于伟也在说两人不般配,问题是出在了哪里呢。 中午吃饭的时间,李祥叫着宋芳,于伟也回去叫着老婆孩子,一起到食堂吃饭,几个人坐在一桌,进进出出的人都转头,好奇地看着新来的人。 李祥也不想当被参观的对象,快速吃完饭就跟宋芳回屋了。下午李祥上班,宋芳就在房间里写教案,预习下学期的书本知识,各有事情做。 吃完晚饭后,于伟的儿子闹着要吃零食,于伟两口子邀请李祥两人一起去,但是宋芳不想走那么远,于是作罢。两人就在局指周围散散步,消消食。 两人走的快,没一会就走了一圈,宋芳嚷嚷着不想走了,于是两人就往回走,走了没多久就遇到局指的同事,李祥打了个招呼就错身各走各的。宋芳走了几步之后,就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往身后一看,然后就突然生气地一把甩开李祥,快步朝前走。 李祥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转头往身后看,只见那两个同事也在回头看,碰上了李祥的目光就赶紧转回去,往前走继续散步了。 李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追上宋芳,问她怎么了。 宋芳话也不说,只是往局指回去。到了房间,李祥刚刷开门,宋芳走进去,就回头朝着李祥喊:“你们那些同事什么意思,刚才我转头一看,其中一个拿手比划着我的体型,又比划你的体型,是不是在嘲笑我胖了?” 李祥惊讶,就因为这个? “我也没看到他们比划啊?再说了,这是他们做的事,你朝我吼什么?” “是不是我胖了给你丢人了?你们这都是什么同事,就这么拿别人来开玩笑吗?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宋芳越说越激动,这时几乎要哭出来了。 第12章 泼妇 “你这样就挺没劲的了,首先,刚才我们一起走的,我没看见我那些同事比划什么了,我也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你不要太敏感了,其次,我什么话都没说,你怎么就把这些事情往我身上扯?你能不能讲点理。” “我没劲?我就跟你散个步,他们就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怎么的,老娘给你丢脸了怎么的?我早就知道你嫌我胖,从上回回去拍婚纱照你爱门口就说我胖,你当我不知道,就你m的那点小心思当我傻子吗?我就是没拆穿你而已,我天天舔着个脸在你那卖笑,真是给你个b脸了是吗?我讲你m个理。”宋芳这时候基本已经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了,简直是口不择言。 李祥听着宋芳这般口吐芬芳,简直震惊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从一个老师的嘴里能听到粗俗到极点的话,楞了几秒之后才开口说:“你怎么是这种人,说话能不能把嘴放干净点,我说什么了,别总把一些不该挂在嘴边的人说出来。” “我就说了怎么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们男的不都一个德行,你在我这装什么装,表面上斯文,私底下你玩的比谁都要花吧?”宋芳一脸挑衅地看着李祥。 李祥本来没想跟宋芳一般计较,哪怕她已经说话极难听了,但是这最后几句话宋芳一说出来,李祥顿时一股无明业火从心里升腾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回嘴:“我装什么了?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还要怎么的?你自己胖不胖心里没点数吗?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控制一下,你当回事了吗?去拍婚纱照的时候是你自己把婚纱撑破了吧,是你自己塞不进吧,当时旁边那么多人看笑话,我说什么了?你现在说我装,我就想问问你,我装什么了?” 李祥没留情面的点破当初的事情,犹如一把火点燃了爆竹,宋芳瞬间爆炸,声音几乎都开始凄厉了,喊道:“是,是我一身肥肉塞不进去,怎么了,我吃你家饭了?我爸妈都没说我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我就长这样怎么了,你不高兴看到我别看啊,我tm稀罕你看我长得胖了?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大老远找你来,才一天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我没来之前,你跟我说的好听得很,我以一来就变了个样子,你咋这么会装呢,你心里跟那些变态有什么区别,不都喜欢身材好的,长的也好的,你跟我这装什么圣人,稍微胖点你就看不上眼了……” 李祥心里的邪火也上来了,道:“你可别这么说,今天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多心,你非得说别人在背后议论你,我什么都没做,你就非要往我身上扯,什么话都被你说了。还有,自从过完年,你自己胖没胖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劝你你听吗,什么事你爱听的就听得进去,不爱听的一律当耳旁风,你要是真的在乎我说什么,你早就会有意识的开始控制体重了,现在你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那你早干嘛去了?” 李祥的话好像犹如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宋芳的自尊心,她一把推开李祥,扑到床上哭了起来。女人的哭仿佛就是最有利的武器,往往让她们处于不败之地。 李祥看着痛哭的宋芳,心里反而感觉到轻松,以往两个人刻意维护的美好的泡沫在此刻终于破灭了,要么说只有经过了事情,才能真正看到一个人的本性。 古话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就说明自古以来有些夫妻只能同甘不可能共苦,有些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就犹如现在的李祥和宋芳两人,一点小事,就扯下了两人没有一点矛盾的遮羞布。 正当李祥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匆忙地敲门声响起,李祥犹豫了几秒,还是去开了门。于伟在门外,看李祥开了门,一把将李祥拉出了门外,李祥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于伟拉着李祥又多走了几步,出了防火门,见楼梯间里没人,两人这才停下。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凑巧,走的这边楼梯,刚到四楼就听到了你们两个吵架,声音隔了几个房间都听得清清楚楚,还好现在好多人散步没回来,你这边住的领导也不多,要不然明天你就是整个局指议论的焦点了。” 李祥深深叹了口气,对于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于哥,你就说,这事能赖得着我吗,她回头看了一眼,说别人在议论她,但是我也转头看了,根本没看到,一点小事就让她回来发神经,本来我还好好地说话,她在那脏话连篇,没理也不饶人,我也不想吵架啊,但是她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气人了,我忍不住就说了几句,让她讲理,她反而更来劲了,这不就吵成了这个样子。” 于伟听完,眼神里分明透露着同情,不由得也叹了口气,说:“兄弟,以我过来人的多年经验,你要跟女人讲理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在她们情绪激动的时候,你更不要想着讲理。这件事我听下来,确实宋老师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两个在谈对象,你就要多包容一点,别的不说,最起码让她不要吵了,这样对你影响很不好。大家都住在这一栋楼里,有点大的响动谁都知道了,更何况局指里各个公司的人都有,别到时候这点事不但你们三公司传的风言风语,其他公司也当作笑谈就丢人丢大了。你回去好好劝劝,好好的。” 李祥一想,于伟说的很在理,虽说现在住的是混凝土房子,隔音比活动板房要强得多,可刚才吵架的声音着实不小,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宋芳安抚下去。 于伟拍了拍李祥的肩膀,继续说:“你就回去给她认个错,让她不要那么激动,有话好好说,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吵架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要好好说,记住啊,千万别吵了,领导们一会都要回来了。” “行,谢谢于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想怎么跟她说。” 于伟点了点头,先回房间去了。 李祥虽说答应于伟回去好好劝劝宋芳,但此时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脑中也是一团乱麻,可这事不能耽搁,李祥并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回去见招拆招吧。 李祥走到房间门口,刚把门刷开,就看到宋芳在洗漱间里把她的洗漱用品拿出来,一股脑扔在床上,她的衣服也都叠好放在了一边,这时坐在床单一边抹泪一边看手机。 李祥皱着眉,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芳猛一回头,恶狠狠地说:“我不跟你住了,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待了,我已经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车,明天我就回家,你嫌弃我,我也没必要在这碍你的眼,你爱看谁就看谁去吧,我胖是事实,但是我父母不会嫌弃我,我也不想跟嫌弃我的人过。” 李祥恶感从内心深处涌现,强压住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说:“我希望你搞清楚,我没有嫌弃你,只是给你建议,让你控制一下体重,这也是为你好,本来一点小事,你就非要闹大是吧,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不想跟我过,怎么,你的意思是要分手?” 宋芳本来渐渐止住的眼泪这时又止不住流了出来,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男的都一样,喜欢年轻漂亮的,我长得一般,现在又变胖了,本来我就很在意这件事,你以为我不想减吗,但是它就是减不下去我能怎么办,你不喜欢你就直说啊,我也不会过来给你丢人。现在你同事看到了,转身就在那议论,背后指不定怎么说我呢,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干脆点,就此分开吧。” 李祥越听,心里的那股火越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宋芳自己的臆想,她认为这件事是这样,那肯定就是这样,由不得李祥多说什么,况且说了她也听不进去半句。因为这点事就要分手,在她那这点感情算什么,就是儿戏? “随便你吧,你要走就走。”李祥感觉到无比的心累,怎么跟她交流起来这么费劲,她挑起事端,还容不得劝,这要怎么弄。 宋芳听到李祥这么说,反而止住了哭,两把抹掉眼泪,停了几秒钟,反而恢复了平静,道:“好,明天我就走,你说我作也好,随便你怎么想我。” 宋芳几下把衣服塞进了包里,拿着洗漱用品到卫生间里把门关上,过了一会出来,上床就躺下了,过了一会,背对着李祥,说了两个字,“关灯”。 李祥只觉得好笑,去卫生间洗漱完,依旧躺在自己的床垫子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都不明白,一个转身就能让两个人劳燕分飞?说出去真的能让人笑掉大牙。 宋芳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灯关上之后没多久呼噜声就响起了,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李祥见宋芳还在睡着,就没有叫她,自己去吃饭了。正在吃饭的时候,段正春叫住了他,李祥心里莫名觉得心慌,难道是昨晚的事,段正春要说什么? “等会吃完饭,你就跟我去趟办公室,以前我弄的招标文件有几个地方不太对,你帮我改一下,今天上午要发给霍然。” 李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吃完饭就急匆匆回办公室了。等李祥正在忙着修改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宋芳发来的一个短信:我人已经在车站了,我回家了,昨晚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李祥愕然。 第13章 真的朋友,真心的话 李祥看着宋芳发的信息,昨晚说的话,什么话,分手?李祥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意气用事了,一点点小事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吗? 李祥暂时抛开段正春交代的资料,跑回了宿舍,此时确实已经人去房空,宋芳的东西也都跟着不见了踪影,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放好了,屋里的卫生也稍微收拾了一下。李祥连忙给宋芳打电话,只是刚接通就被挂断了。李祥无奈,只好给宋芳发了个信息,让她路上注意安全。李祥发完信息,一屁股坐在床上,整个人陷入了发呆,良久,才起身回办公室继续干活。 然而回到办公室的李祥精神也无法集中,看着电脑上文件也是在时不时走神,好在段正春这时出门了,否则看到李祥这样,肯定能看出端倪。 “小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对了,刚才段部长出门的时候,看你不在,让我转告你,今天上午务必要把招标文件做好,这事不要耽误。”于伟探头看了看李祥,把段正春的嘱咐转达。 “哦,好吧,我尽快弄。”李祥听于伟这么说,只好甩甩头,强提起精神,专注于工作。 于伟看出了李祥的不对劲,但此时李祥的状态也不适合聊什么,只好强忍下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缩回头看自己的电脑,等他干完活之后再寻机会聊聊。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两人沉默中缓缓流逝。段正春所做的招标文件确实有几个地方弄得不太合适,李祥按照要求给改过来之后,又重新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把招标文件先发给了段正春,请他先审阅。对于这一点,李祥是深深记得段正春的要求的,发出去的文件必须先经过他看之后才行。这次倒是很快,也就十多分钟之后,段正春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小李,我看了,你改的没什么问题,你直接发给霍然吧,他要是反馈回来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改就可以了,我看你也是做过的,有经验,而且霍然也在把关,要是再改你不用给我看了,直接发过去就行。”段正春的语气颇为和善。 李祥自然是满口答应,先按照段正春的要求把文件发给了霍然,这才慢慢细品他刚才的话,也不由得为自己这么快得到段正春的信任感到一丝丝欣慰,自己认真工作还是有点成果的,最起码段正春不会有故意为难之举了。由此,一上午的紧张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李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止不住呻吟了一声。于伟听到李祥出声,抬头问:“你把段部长要的东西弄好了?” “是啊,终于弄完了,他也还算满意,可以休息会了。” “别休息了,你看都几点了,你再不弄完我过两分钟也要叫你去吃饭了。”于伟笑道。 李祥没注意时间,听于伟这么说才看了看电脑上,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讪讪一笑,说:“还真是,我都没注意,这一上午过得可真快,走吧,咱们吃饭去。” 两人起身,把办公室门关好,走楼梯下楼。没走几步,于伟问:“诶,不对啊,你不回去叫宋老师吃饭吗?我刚才都已经叫我老婆也下楼了,没见你有动静啊。” 李祥尴尬一笑,说:“不用叫她了,她已经回家了。” “啊?什么情况?不就是昨天吵架吗?至于就闹着回家了?还是后来你们两个吵得更厉害了?可后来我也没听到什么大的声响啊。”于伟惊呼道。 “唉,一言难尽,先吃饭,等下午上班再说吧。”李祥见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就岔开了话题,暂时回绝了于伟继续谈论的好奇心。于伟是个明白人,见周围越来越多来吃饭的同事,知道现在不宜继续谈论,于是也止住了话头,跟李祥一起进食堂排队打饭了。 两人打好饭,端到日常两人坐的那桌,于伟又转身去给老婆孩子打饭,打好之后,母子两才不慌不忙地到食堂,坐下就吃饭。 “于哥,等会吃完饭你帮我抬一下床垫子吧,现在也用不着了,放在我屋里也碍事。”李祥突然对于伟说。床垫子本就是暂时“借用”隔壁的,现在理应完璧归赵了。 于伟边吃边点头,说:“等会吃完吧,我去跟马悦要一下总卡。” 李祥看着平常吃起来很香的饭菜,今天只觉得索然无味,没有于伟那般好的胃口,草草吃了一半,就把剩下的一半倒了,洗好碗就在食堂门口等着于伟出来。 局指的生活用品买的都算质量较好的,一个床垫都是颇重,李祥的小胳膊自己弄起来还真是有点费劲,有于伟的帮忙就好得多,两个人两分钟就给抬了回去。 “谢谢于哥,”李祥从房间里拿了听可乐给于伟,“还得是你啊,帮了我不少忙。” 于伟接过可乐,也没跟李祥客气,说:“行了,咱们两个这么客气干啥,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下午再说。” 于伟告辞回去睡午觉了,李祥把门一关,看着恢复旧状的房间,感觉宋芳来了就跟没来一样,短暂的一天,什么都没留下。 “这叫什么事。”李祥自嘲地对着空气说,一头倒在床上,捂着夏凉被开始睡觉。 下午上班后,李祥睡眼惺忪地到了办公室,这时于伟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办公室,一脸期盼地等着李祥的到来。李祥看着于伟的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话题是跑不掉了,左右无事,泡了一杯茶,往自己的凳子上一坐,等着于伟发问。 于伟嘿嘿一笑,起身把办公室的门一关,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李祥,说:“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还能怎么回事,昨天吵架的事不是跟你说了吗,结果我们在外面说完了,我回去之后啥也没说,她就说她定好了票今天要回家,要分手。我看她在气头上,再多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想着让她冷静一下,今天再找她好好谈谈。结果早上在吃饭的时候,段部长找我弄招标文件,我吃了饭就到办公室了,正干着活呢,她就发了信息,说人已经在车站了,昨天说分手是认真的。事情就是这样。”李祥道。 “不是,我听下来怎么觉得你们做决定这么随意呢。”于伟说话还是很委婉,想了想措辞。 “于哥,你就直接说当儿戏就行了,别说你了,我自己都这么觉得。其实我也很想不通,明明真的是一个小事,宋芳就能把这件事弄得好像天大一样,真的有点上纲上线的感觉,我真的想劝都不知道从何劝起。”李祥也是觉得很无奈。 “其实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女人这种生物,不是来跟你讲理的,很多时候不要试图从道理这个层面去沟通。本来昨天我跟你说了之后,我想着今天再劝劝你,让你去好好哄哄,没准她就消气了,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你们两个悄无声息的就把事情闹大了,而且还没怎么样呢,就把分手说了出来,让我着实想不透。” “谁说不是呢,我感觉这件事我都是懵的,不过我今天中午也想了想,这事恐怕也是她自己心结很久了,累积起来,昨天只是最后一根稻草吧,让她彻底绷不住了。”李祥这么说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可否认李祥是提过要让宋芳减肥,但是此后经历了拍照等事情,宋芳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要不然昨天不会像触碰到逆鳞一样,歇斯底里。 “嗯,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宋老师自己也有点觉得,你们两个从外表来看,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是很配。”于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斟酌后在说。 “可能吧,我觉得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我看了她选的婚纱照,她都快有我一个半的宽度了,而且说真的,我对胖的一点感觉没有,更何况宋芳的长相也没有突出到可以让别人忘却她的其他方面。” 于伟突然舒了一口气,说:“其实啊,有个事情我一直想说,但是不好意思说,也就是咱俩的关系好,换个人可能不会跟你说,我也就仗着这层关系,讨个嫌,跟你说了。我们在一边冷眼旁观着,你们两个并不是很般配,从哪方面来说其实都不是很般配。” 李祥听到这话,很释然,没有一点介意,说:“于哥,咱们两个之间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我来这之后第一个认识的就是跟你,这么久你的为人我也是清楚的,我知道你是好意,怎么会怪你,你跟我说真话,我还得谢谢你。” “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合得来,当然到底合适不合适只有你们两个人自己最清楚。我说这话,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说,你只是听听当个参考就行了。也许我一个人说这种话有失偏颇,你也可以问问你的朋友、同学之类的,他们也会给你诚恳的建议。” 于伟想了想,继续说:“我说你们不般配,首先外形上就不配,其次,通过昨天的事情,我觉得你们两个人性格上也太不搭了。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是我想劝你的是,她提了分手的话,你可以考虑这件事情。” 第14章 意料之外 李祥听于伟这么说,不禁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难道这件事真的是自己没有看破,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哪怕跟宋芳争吵起来,即使宋芳要分手,李祥到跟于伟聊之前,也一点要分手的想法也没有。 李祥细细想来,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或许这事自己可以听听别人的意见,旁观者清,也许旁人就能看得更透彻一点,而首当其冲的人选,自然是陈丹。 于伟见李祥不再说话,知道自己的话多少对李祥有些触动,便不再多说什么,让他自己消化考虑。于伟的初衷当然是希望李祥能过的更好,而不是觉得年龄到了,找个人就凑合,也许现在这个时候的李祥,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合适。 李祥:在干啥呢,忙不忙,找你聊点事。 陈丹:呦呵,你的老师都去了,还有空找我聊天呢,你有啥事先说,我这会要弄几个凭证,弄完我就回你。 李祥: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对,我们两个需要更亲密一点的接触,两个人在一起过段时间更能了解清楚对方,所以我让她过来,谁知道才一天就出事了。我们就出去散个步的功夫,她非说别人在背后议论她,由此引发说我嫌弃她,住了两个晚上她就闹着回家,要分手了。 陈丹:我靠,这么精彩的吗?细节,说说细节。 李祥:啥细节,就是她看到局指的同事在比划,可能是说她有点胖,她就不乐意了,回来跟我大吵一架,什么脏话都往外飚,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陈丹:什么玩意?飙脏话?都说什么样的脏话了? 李祥:就那些一般吵架时说的脏话呗,带母亲的那种。 陈丹:她还是人民教师呢,私底下就这素质?都骂娘了你没回嘴? 李祥:没有,我总不能跟她对骂吧,这样能解决什么事情,到时候惹得局指的领导全来围观?那可好,我活没干多少,彻底在局里多个公司出名了。 陈丹:你脾气可真好,要是我,我可忍不了一点,要是我真错了,你骂我可以,但是要是带上家人这种,我一点不会让,我非得骂回去不可。由此可见,你这老师素质堪忧啊。 李祥:老师也是人,她在学校可能会注意一点,私底下就没有必要再端着吧,解放天性了就,也正常,我也能理解。 陈丹:我可理解不了,就算在私下的场合,也要说话有分寸吧,谁也不是谁的出气筒,更何况这件事的起因不在你,是她自己太敏感了吧,既然这么在乎外形那么为啥不减肥。 李祥:她说了她想减,但是没成功,反而有越减越肥的趋势。 陈丹:这都是借口,真想减肥的人就回有毅力坚持下去,她自己减不下去,然后还特别在乎别人的眼光,说难听的,她这不是自找的吗,自尊心这时候这么强了。 李祥:说真的,昨天她吵得时候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等她心情平复一些再好好劝劝她,结果她还气得不行,直接说分手,今天一早自己买着票都回家了。 陈丹:啥?她脑子有病吧?她整这么一出幺蛾子,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她不解决就要分手,还直接跑回家,小事都弄成大事了,这脑回路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啊。 李祥:呵呵,我办公室一个大哥,跟我算老乡,人还不错,刚才跟我分析了一下,觉得她跟我不是很般配,现在看性格的话,也是矛盾不小,既然宋芳提出分手,让我认真考虑一下这件事。 陈丹:考虑啥?分手?先等会,我还没见过你这老师长啥样,发张照片来让我看看。 李祥从手机里找出跟宋芳的自拍照,发了过去。 陈丹:恕我直言,你最近的眼光是不是下降的挺厉害的,你这是年纪大了,所以一点不挑了?你那大哥说的还真没错,你们这一眼看过去,根本也不配啊,这大姐看起来比你大了不止一岁吧,你看看那穿搭,我去,啥审美。 李祥被陈丹毫不留情的评论整的哑口无言,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不在意外在了?这怎么就被说成了不挑了……李祥自己也端详起照片,这张照片是年前带宋芳去万达买衣服那天,宋芳穿着自己的衣服拍的一张照片,现在看来,确实跟时尚不是很沾边。 李祥:额,确实一般,她现在比照片上的时候胖的多了。 陈丹:那你图啥,图肉感?要我说,你干脆分了得了,我跟你办公室大哥一个想法,言语粗俗,审美不在线,你又不喜欢胖的,情绪又不稳定,一点小事就受不了了,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即使你结了婚,以后也有的你受。总的说起来,除了她的职业尚可,其他方面真的没什么可取之处。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就说,你分了算了,长得又不差,年龄也没有很大,再找就是了。再说你家有房,条件也不是很差,着急什么。 李祥:我考虑一下吧。 陈丹:你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而且你父母那,也不是那么好过关的,但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觉得你还是要考虑清楚。缘分这个东西不好说,你看魏洪,不也是不顺,但是遇到崔青漪,两个人就很情投意合,发展的就是很快。 李祥:你这么一说不是刺激我吗…… 陈丹:不,我的意思是,这个宋芳可能并不是你的良配,你还是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否则的话不该是这个状态。 李祥:好吧,我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 陈丹:对了,我前两天跟柳慧说起一个事情,要不你考虑一下。本来这件事没打算跟你说,但是现在你没准可以了。 李祥:啥事? 陈丹:我们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家属院过了,想出去旅游,原本你可能要结婚吗,就没想叫你。但是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觉得你可能会跟宋芳真的分手,短时间内你找不到下家的话,你父母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过年你回去也难熬,不如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何怡和阚莹莹,还有魏洪两个都说要去呢。 李祥:突然提起这个事,我得考虑一下。去哪里你们商量好了吗? 陈丹:没有,现在也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你有想法没。 李祥:我刚才想了想,要不去云南吧,上次我一个人去的丽江,景色挺不错的,当然还有我念念不忘的纳西烤鱼和烤乳猪,我还真想再去一次,这次不匆忙的话还可以去一趟大理,见识一下风花雪月。 陈丹:这还真不错,我还没去过,我要去做做攻略,两件事你都先考虑着,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李祥跟陈丹聊完,心情不但没有轻松起来,反而更加沉重了,陈丹说的很对,鞋是不是合脚只有自己最清楚,这时候应该清醒一点,全盘考虑。 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直到晚上吃饭,于伟也没有打扰李祥,这种事情总要他自己想得通才行。 吃完饭,于伟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了,李祥心里有事,也懒得自己出去逛,躺在床上想着下午两人的话。到了8点多,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吓得李祥一阵激灵,李祥拿起手机一看,是王秀丽,李祥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电话不能不接。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天天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刚才宋芳她妈打电话过来,说宋芳到家了,就闹着说要跟你分手,她不是前天刚去吗,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就住了一天就回家?你这样让我们在徐海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李祥无奈地叹口气,看来宋芳是回去了就告状了,果然不出陈丹的预料,王秀丽这不就立马兴师问罪来了,上来又是一顿指责。 等王秀丽吵完之后,李祥这才耐着性子,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复述了一遍。李祥虽然看不见此时王秀丽的表情,但是想来此刻她的心情也不会好,毕竟昨天宋芳可丝毫不在意地句句都带着王秀丽呢。 等李祥说完,王秀丽直接说:“你有没有骂人,有没有说脏话?” 李祥只觉得好笑 ,这还是亲生父母呢,自己平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根本也不知道,他们只愿意记起他们想象中的李祥。 “我要是跟跟她对骂,那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宋芳她妈恐怕给你打电话也要跟你吵一架了。”李祥道。 “行了,大概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你自己能解决好。刚才宋芳她妈打电话过来说完以后,我跟你爸就在猜想,按说你也不太可能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那她说要分手,你们什么意见?”李祥试探的问。 “我们什么意见,我们又不跟她过,能不能跟她过下去你自己没脑子吗,你自己想。但是她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我不喜欢,一点小事就搞得好像天大一样,哪有一个老师骂人骂的这么难听的。” 王秀丽把电话一挂,李祥其实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真的跟宋芳分手,想来这次李忠国和王秀丽不会过分责备自己了。 第15章 生活与工作 李祥把电话放下,两眼盯着房顶,白茫茫一片,犹如现在的心境,没有混乱,渐渐地清明了起来。 不管是知道内情的于伟,还是陈丹,甚至是王秀丽,都一致同意李祥跟宋芳分手。这种情况也是李祥从没遇到过的,身边的人居然异口同声。李祥反省自己的内心,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越来越胖的宋芳的确不是自己喜欢的,而且这次她口不择言,也让李祥感到厌恶,看低了宋芳几分。宋芳不听劝,就这么任性地回家,无疑是让两人的关系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现在双方父母也知道了,连迫切希望李祥结婚的王秀丽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李祥感觉自己也没什么精神负担了。 李祥自己想通了,拨通了宋芳的电话,于情于理,都该跟她好好说说,有始有终。这一次宋芳没有挂断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了起来。 “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之前去你家你妈给我的见面礼,你给我个账号,我转给你,我不欠你什么了。”没等李祥说什么,宋芳先开口,机关枪似的,只是这些话瞬间把李祥本来想说的话堵在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就想问问,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说什么,到底是哪里让你生气到这种地步?”李祥气极反笑,他本不想问,免得再次激怒宋芳,但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祥也不想做多忍让了。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心,那我就告诉你。女生在乎的是什么,不就是男的一点关心吗,别人议论我,你不帮我出头,回去还跟我吵架,你这样的算什么男人,我之前那么喜欢你都是白喜欢了,而且我说要分手,你连挽回的话都没有,我还跟你谈什么?早点分手算了。” 李祥感觉这简直了,滑天下之大稽,真的什么话都被宋芳说了,敢情在这玩欲擒故纵呢? “行,一会我把账号发给你,祝你以后找到一个能懂得你的人。”李祥一个字也不想再多说了,挂了电话就把自己的账号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银行到账的提示信息。 不管是意气用事,还是真的深思熟虑,两个人之间所谓的感情来的也迅速,断的也干净利落。数月之后,王秀丽从徐海洋那听说,宋芳跟李祥断了之后,很快就找了个下家,只用了几个月就把自己嫁了,这速度,连中国基建都赶不上。 从此以后,两个人也再没有交集。 这次的分手,李祥也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罢了,毕竟这是最接近结婚的一次,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事情处理的也算悄无声息,即使那天晚上两人确实大吵了一顿,但好像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在局指也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只有段正春在事后问了李祥一句:“你不是说你对象过来玩,我好像就见过一次,怎么没见她了?” 李祥已经跟宋芳有了结果,所以坦然道:“她过来了一天,结果学校突然安排她有任务,所以就回去了。”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段正春深信不疑,说:“那还挺可惜的,刚来一天就走了,她学校也太不通人情了。” 李祥对此也只能笑笑了事,段正春并不知道内情,也没必要跟他多说什么。 倒是于伟在事后问了一句,李祥把两人的聊天大概说了一下,于伟只说了一句:“你找下一个吧,不要留恋她了。” 生活再次进入没有什么波澜的阶段。到了月底,段正春组织要对两个分部进行物资设备现场管理大检查,当然这对久在局指的韦航来说那是轻车熟路,张九龄也是在项目当过副经理的,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个例行公事。只有李祥是第一次。 为此,去检查的前一天,段正春特意在办公室嘱咐李祥:“你是第一次参加检查,你去两个分部的办公室,主要要看他们的内业资料,比如管理规定有没有装订成册,总计划有没有签字,每个月的计划有没有,每次报给你的计划是不是经过分部领导的签字确认,这些都是你的工作,该查就查,做的不好的就在打分表上扣分,让他们整改。” 李祥听到这话,在一旁止不住点头,以往他都是作为迎检的一方,到如今他也可以作为检查的角色,这时候才稍稍体验到了作为上级的角色所带来的一种“优越感”。 到了检查这一天,整个办公室的人倾巢出动,两个车直奔一分部的一号斜井。 临出发前,段正春就光明正大地当着李祥的面陈廷辉通风报信了:“我们现在去一号斜井了,你等会就也过去吧,记得把现场打扫干净,趁着还没到,你赶紧再检查一遍,不要让韩总等会挑出大的毛病来。” 李祥听得心里直撇嘴,到底是一个公司的,这就又嘱咐上了,不过依着韩亮的脾气,检查吗,就是去挑毛病的,大的问题可能不会有,但是小毛病肯定不会少,这会临阵磨枪也不一定会好使吧。心里虽然颇有微词,但是李祥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检查用的打分表打印了5份出来,用文件夹把表格夹好,扮演好自己的跟班角色,跟在段正春身后尾随。 一行人到了一号斜井的时候,陈廷辉带着刘新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车一来,就赶紧迎上了韩亮的车,把车门打开,待韩亮一下来,就赶紧递上安全帽,紧接着好烟就给分发上了。韩亮接过安全帽和烟,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开始了检查。 李祥之前干的项目都是铁路和房建,隧道项目还是第一次接触,平常也没有多少机会到施工现场来看,这一次的检查就抱着过来学习的心态,跟在后面听着韩亮和段正春“指点江山”。 段正春自不必说,在局指多年,不论经验还是眼光,均有着较高的段位。反而是韩亮,让李祥有点刮目相看。由于初来的第一天,韩亮表现出的不是很友善,所以李祥天然地跟韩亮并不是很亲近,仅限于工作上的来往,而且由于于伟之前的介绍和段正春在工作中都有意无意地透露着对韩亮的些许不满,所以李祥对韩亮的真实水平也存疑。 但是随着这次检查,把一号斜井逛下来之后,不管是钢筋加工场、拌合站还是现场的其他物资管理情况,韩亮也都能说出点道道来,而且有几条说的确实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根源,当然继承了他以往的风格,毫不留情。 虽说这个季节确实也很热,但是没多久陈廷辉就已经满脸是汗了,不知道是天气造成的,还是韩亮给的压力。 一号斜井检查下来,李祥跟在身后记的都已经林林总总不下7、8条问题了。 “小陈,这些问题你都记下来了吧,回去好好整改,把整改情况书面回复给我们。等今天检查完,我也会让李祥把问题梳理一下,出个检查情况通报,到时候你对照着看一下,下个月不要再出现这些问题。” 陈廷辉在一旁赔着笑脸,说:“是是是,韩总说的是,我们一定注意,要不说还得是领导呢,我们天天过来看着还不觉得,您一来就给我们指出了很多不足之处,让我们往好的方向发展。” 韩亮对这几句话很是受用,也没有针对一号斜井过多地再说什么,说:“行了,总的来说一号弄得还可以,下面我们去二号斜井。” 韩亮开车在最前面,张九龄紧随其后,陈廷辉开着车在最后跟着。随后的三个斜井情况都大差不差,问题也都很类似,韩亮也就没有再重复,只是把剩余三个斜井都看完之后,转头到一分部的项目驻地。 陈廷辉带着几个领导们到会议室喝茶抽烟聊天,李祥到办公室查看孟娟的资料情况。不得不说,孟娟的资料做的还真可以,最起码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李祥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等李祥检查完,到了会议室朝段正春点头示意,段正春接收到信号后就跟韩亮说可以走了。 一行人直接拒绝了陈廷辉的午饭邀请,直接开向五号斜井。杨豪也早就带着人在斜井等着了。 跟一分部的几个斜井相比,二分部的路况就不是很好了。五号斜井在一个山坳里,要上个大坡再下个很陡的坡,各种材料进场都比较困难,这是路况不好,而八号斜井从国道往里走,开小路都要一个多小时,这个斜井的人住的地方就是在深山老林里。 二分部的四个斜井问题其实跟一分部的类似,但是在检查二分部的时候,提出问题的就主要是段正春了,韩亮反而就当陪衬了。杨豪也是唯唯诺诺,说什么笑脸相迎,有问题都先答应下来,丝毫不驳段正春的面子。等斜井看完,众人又到二分部项目部驻地,给李祥查资料的时间。 相比于孟娟的资料,韩玉美做的资料就有了很多漏洞,毕竟是新手,做的还是欠缺一些。出于同一个公司的情分,李祥悄悄地给韩玉美提出了问题的所在,让她有时间改,在打分表上删删减减,意思性地扣了几分了事。 正事办完,李祥这才有机会,去找何怡叙旧。 第16章 不同的人 何怡的办公室就在物资部隔壁,得到韩玉美的指向,李祥很容易就找到了。安质部的大门敞开着,李祥还是意思性地敲了敲门,提起何怡的注意力。 何怡听到声响,抬起头一看,颇有些惊喜,道:“哎呦,这是谁来了,咱们有多久没见了,快过来坐,我要把珍藏起来的好茶拿出来。” 李祥听到何怡这么说,也不禁笑了起来,说:“那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别藏了,我难得来一趟,说起来我们至少有7、8年没见了吧。” “可不咋的,说起来住上下楼,自从上大学之后我们也没怎么碰过面了,居然在这见到了。前几天陈丹跟我说你来这边了,我还觉得奇怪,我说项目部最近也没来人啊,来了我不可能不知道,结果说是你去的是局指,可了不得了,当领导了。”何怡一边调侃着李祥,手里也没停,还真从柜子里找出一包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茶叶给李祥泡上了。 “什么领导,就是个打杂的,你快别笑话我了。” “怎么不是领导,我们见到局指的都得客客气气的,不管啊,啥时候我去县城了,你得请客,我们这乡下的可不比你们在县城里,吃得好喝的好的。”何怡开玩笑到。 “啥?有啥好吃的,带上我。”这时从门外传进来一个女声,紧接着一个笑的很是灿烂的女生走了进来。 李祥一看,不认识,看向何怡。何怡顿时明白了过来,冲着来人说:“哪都少不了你,你放心,吃大户肯定带着你。” 何怡这时才给双方介绍:“这是我们办公室主任,单明艳,跟我关系最好了。”然后指着李祥说:“这是李祥,现在在局指物资部,跟我是上下楼的邻居,我们从小就认识。” 单明艳人如其名,整个人透露着开朗,说:“怪不得刚才说要请客呢,局指的领导当然得吃,啥时候我们去了可一定得好好聚聚。” “好说,你们来了到时候叫我。”李祥也不是小气的人,痛快地答应了。 正当几人聊的开心的时候,于伟过来说:“走吧,韩总那边说的差不多了,看那意思马上就要回去了。” 单明艳忙起身道:“啊,那不行,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留下来吃顿饭啊,我去跟韩总说。”说完就一溜烟小跑,去找韩亮了。 李祥见单明艳这么积极,心里暗忖,估计她要白跑一趟了,韩亮可能无所谓,但是段正春几人是不会想留下来吃这个饭的,毕竟有过“吃亏”的经验了。李祥跟何怡告别后,回到物资部办公室,果不其然,单明艳和杨豪都在极力挽留,但是段正春在一直推脱,连带着韦航也在帮腔,如此一来,韩亮反而不好说什么了。如此一来,韩亮不开口,这顿饭终究是吃不成了,哪怕快到饭点了,几人还是从二分部出来,往县城走了。 回到县城后,在韩亮的授意下,几人随便找了个饭店吃饭,破天荒地没有喝酒。也许是跑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吃完饭回到局指楼下,李祥刚从车里下来,韩亮就叫住了他。 “刚才在路上我接到通知,明天我跟段部长要去晋豫指挥部开会,估计要开一整天,明天你在家把今天的检查通报写出来,今天检查出来不行的地方要有惩罚措施,具体罚多少你先写个数额,需要整改的地方限期多久回复也要明确日期。明天一天写好,我回来之后发给我。”韩亮交代完就转身上楼了。 于伟和李祥走在最后,他们两个住在四楼,其余几人都是住在三楼。等上了四楼的楼梯之后,于伟这才小声问:“怎么样,明天能写出来不?我看段部长都要写上一天呢。” “问题不大吧,我尽量写快点,只是第一次写,写出来能不能让他满意就不一定了。” “那你放心吧,你写的是初稿,要是写出来没什么可改的,怎么显示出他的水平来呢。”于伟略带讥笑地说。 李祥明白于伟指的是韩亮,不过也没错,领导嘛,高屋建瓴,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水平自然会比他这个刚来局指的小虾米强得多,自己尽力而为就行,等他提出问题,自己照着做就行,学其精华,糟粕就没必要了。 第二天一早,韩亮早早跟段正春就出门了,不过段正春在临出门前,做了一件好事,把他上次写的检查通报发给了李祥,让他参考着写。这样一来,李祥就省了大事了,照着段正春的模式,花了一个上午就写完了,写完之后,李祥还特意让于伟帮忙参详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于伟花了十多分钟看完,对李祥说:“不得不说,文化水平高就是不一样,你要是让我写,哪怕照着段部长的写,我都写不出来,有些话你写的够委婉的,不过意思是那个意思,连我都看的明白,我觉得没啥要补充的,基本都写全了。挺好的,就等他们回来之后,看他们怎么说了吧。” 李祥见于伟这么说,稍稍心安了,看来自己写的还是能上得了台面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这时财务的出纳瞿威走了进来,问:“我们部长让我过来问问,你们的账是这个月做还是下个月做,我们好把材料款给两个分部扣掉。” “我前两天听段部长说,现在还没多少,下个月再对账,然后一起扣。”李祥想起前两天段正春说的,要不然这个月李祥哪有这么轻松,最起码跟供应商对账,然后做账这些活都要干起来了。 “那行吧,随便你们,下个月别忘了就行了。”说完转头就走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颇有些不屑一顾。 李祥觉得好奇,即使不是同一个公司的人,但是在局指好歹都是同事,一般情况下大家表面上都还是客客气气的,怎么瞿威就给人一种谁都看不起的感觉。 李祥不理解,笑了笑,跟于伟说了心中的疑问。 “哎呀,这个事很简单,你要是他的话,恐怕跟他一个样子。”于伟道,“财务部两个人都不简单。先说瞿威吧,他也是我们二公司的,但是你知道他背景有多深厚不。咱们原来是从铁道部分离出来的,后来铁道部不是改组成铁路总公司了吗,他家的关系就在铁路总公司。关系硬也就算了,人家家有钱啊,二公司机关不是也在北京吗,他来这之前在二公司机关助勤,当时有点事要去局里财务部,他直接开着家里的劳斯莱斯去的,直接把车停在局机关大院里,连孔董事长明面上都不敢坐劳斯莱斯吧。这事在我们二公司都传遍了的。” 李祥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感慨:“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可不咋的,人家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要说现在局指里关系就最硬的差不多就是他了,你说他硬气不。” “怪不得了,要是有这关系,谁都敢横着走吧。”李祥笑道。 “再说他们部长吧,杜明光,是一公司的,听说在一公司的时候也只是项目上的财务部长,直接就给调到这来当财务部长了,在局里也是大有关系的。” 李祥啧啧不已,按说这个项目是二公司和三公司参建的,一般来说局指也基本上也会是这两个公司的人,但总会有例外。 “还有总会,是电务公司的,那更牛,关系是股份公司的,他总出差,这段时间都不在这,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但是一次都没见着他吧,我都没见过几次。”于伟忍不住吐槽。 “呵呵,要不说局指的都是大关系户,这回我可是见识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都是关系户,但是多多少少也得会一些东西吧,要不活干不下来也不行,要是遇上隔壁那位这种,那还不得分分钟该回哪就回哪。” “也不是谁都是他那种,”于伟指了指韩亮办公室的方向,“就说总会李总吧,别看人家关系硬,但是特别好说话。同样是副经理级别,可比隔壁的会做人。” “人吗,肯定啥样的都有,有好说话的,也有那不好打交道的。不过有个疑问我一直没问出来,我来的时候他没给我好脸色,我对他有点小意见也算了,怎么感觉你也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是他对你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李祥突然好奇了起来。 “切,你想吧,你跟他一个公司的都这样,我跟他还不是一个公司的,他能给我什么好脸色看。我来的时候去跟他打招呼,他说了一句话之后理都不理我,之后有差不多半个月,到这个办公室来就当看不到我一样,真的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吃饭什么的也从来不会叫我,这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就是个小兵,迟早要到分部去的,他不叫我也正常。后来是段部长看不过去,吃饭什么的也把我叫上,他才稍微好了一点,时不时跟我说上那么一两句,那估计也是因为每天我去给他打扫办公室有那么一点点功劳。” 李祥万万没想到,于伟的经历跟自己比起来,还真是半斤八两。 到了5点钟,韩亮两人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跟李祥要通报材料。李祥发给了他,心里还是有些许忐忑,不知道这位韩总能不能看得上眼,别招来一顿骂啊。 过了半个小时,韩亮那没任何动静,只是突然从qq上把文件传了回来,里面有几处批注,然后韩亮发了一条信息:总的来说写的还可以,按照我的批注改了,再让段部长看看,没问题就发出去,以后好好干。 李祥一颗心落地了,终于过了韩亮这关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说把自己退回去的话了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从这以后,韩亮对李祥态度改善了很多,说话也客气了一些,李祥就此彻底在局指物资部站稳了脚跟。 第17章 交际 日子就此安生了许多,段正春也渐渐的放松了对李祥的控制力度,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让李祥自己看着做决定就行,当然有些事情还是要经过他的把关才行。李祥做事小心谨慎,不说事事都让段正春都满意,大部分时候还是没让他挑出什么错来。而这个工作只要韩亮和段正春不说什么,张九龄和韦航在办公室更只是嘻嘻哈哈,时不时让李祥帮着弄点资料而已,李祥的日子就好过的多了。 领导们依然每天行色匆匆,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偶尔出去会带上李祥和于伟,大部分时间还是不带他们两个玩,其实这样也好,于伟跟李祥差不多的性格,并不乐衷于在这种场面去奉迎,所以也乐得在家清闲。 于伟见韩亮几个走了,经常就跑出去玩,或是回房间陪老婆孩子,或是到其他办公室去聊天,哪都不想去的时候就在办公室跟李祥大眼瞪小眼。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该聊的话题基本也都聊过了一遍,新鲜的话题就很难开发了。 这一天,两人午后打着哈欠来到办公室,很是无聊地泡了杯茶,相顾无言,各玩各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安静祥和的气息。突然李祥的手机响起,吓了两个人一跳。 李祥一看是何怡,连忙接了起来:“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还能因为啥,给你们几个大爷送礼来了,我在四楼安质部吴聪这,你过来拿吧。”何怡开着玩笑说。 李祥大为好奇,这还能送什么礼,不过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跟于伟说了一声,李祥就径直往四楼而来。还没到安质部的门口,就听见了何怡和单明艳两人欢快的说笑声。 安质部不同于物资部,没有那么多人,安全总监有自己的办公室,所以安质部一个硕大的办公室只放了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还是闲置中,相当于吴聪自己独占一个办公室。这时候何怡跟单明艳两人就拿这事在开玩笑。 “吴总,你看看你这待遇,咱们公司在局指的就你独一份了吧,看看这气派的办公室,你这张桌子空着也是空着,把我调过来,我给你当丫鬟,每天给你端茶倒水。”何怡止不住笑着揶揄道。 “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个权利,我要是说了算,立马把你调到局指来,有个美女在对面坐着,工作干的都开心很多。”吴聪轻松应付着,“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你们看工程部李部长,计划部庄部长,那不都是自己一个办公室吗。” “那能一样吗,他们都是部长,没有部员,所以自己一个人一个办公室,你是没部长,直接跟着安全总监干,那就是部长待遇,前途不可限量啊。”单明艳跟着附和道。 “就是,你这待遇可是没得比,你看我们办公室,4、5个人挤在一起,真的是让我们羡慕死了。”李祥适时地走进去,加入了聊天。 吴聪这时就开始装傻式傻笑不说话了。 李祥见吴聪这样子,也不好继续开玩笑,忙问何怡:“你说来送礼,快拿来看看,送的东西不好我可不要。” 何怡笑骂道:“你爱要不要,我大老远几十公里给你拿过来,你还嫌弃。”说完从身边把东西提起来放到了桌子上,往李祥身前一推。 “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呢。”李祥一看盒子就知道是什么了。这两年每到了夏天,公司工会都会组织送清凉活动,而去年就是给的夏凉被,李祥现在还用着呢,结果今年送的还是夏凉被,加上李忠国在工地发的,一时间家里的夏凉被是足够使用的。虽然李祥表面看起来没什么惊奇,但是该说不说,这个夏凉被质量并不差。 “诶,不对啊,怎么今年送清凉的东西是你们送过来的。”李祥好奇问到。 “还能因为啥,虽说局指是局里直属的,但是人都是各个公司的,像这种日常的活动还都是归各个公司自己去弄,所以你们的福利都是由我们报到公司去,发了东西也是先到分部,然后再由我们给你们送过来。”单明艳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真是谢谢你们了,辛苦你们跑一趟。” “就嘴上说说啊,一点诚意都没有,就你们几个的我们可是跑了好几十公里,跋山涉水给你们带过来的,容易吗我们。”单明艳虽说跟李祥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是外向的性格一点也没有扭扭捏捏,很有自来熟的感觉,让李祥觉得两人好像已经很熟了。 当然了,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李祥笑道:“那你说,要怎么感谢,都依你,要不请你们吃饭,地方随便你们挑行不。”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们可真要吃大户了。”何怡兴奋地跟单明艳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原地跳起来了。 看着她们两个高兴的样子,李祥也莫名的跟着笑了起来,一顿饭能吃的了多少钱,跟同事联络下感情,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两个人兴奋没多久,单明艳的脸色突然一变,说:“完了,我突然想起来了,今晚李总要开会,我们还得赶回去。” 何怡瞬间把手放下,嫌弃地看着单明艳,说:“你能不能行,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你看吧,到手的大餐没了,回那山沟沟里能吃到啥。” 单明艳狡黠一笑,说:“怕什么,今天吃不到我们改天再来,局指领导又不会走,难道下次来还能不认账?李总,行不行,先记账上?” 李祥哈哈一笑,说:“行,怎么不行,一顿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你们下回有空来了提前说,我把时间空出来专门等着你们。” “这才够义气,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单明艳听李祥这么说,很对她的胃口,一脸笑意地说,“吴总,下次你也一起来啊,都是一个公司的,别请不动你啊。” “看单主任这话说的,美女叫了我哪敢不去,我随时有空。” 单明艳很是满足,说:“那行,下次有空了我们再约,今天是真的没空了,我们要去买点东西就要回去了,不能耽误晚上开会。那我们先走了,回见。” 单明艳拉着何怡欢快地走了。李祥跟吴聪又闲聊了几句,就先把夏凉被提回宿舍,然后回自己办公室了。 意外的,于伟并不在办公室,想来自己无聊,也跑到别处去玩了。李祥刚跟单明艳和何怡聊了会,心情正是高兴的时候,随意点开个网页,看起了娱乐新闻。 不一会,于伟哼着小曲回来了,脸上带着遮盖不住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李祥这时心情也不错,问于伟。 “哈哈,说起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喜事,但是比起天天坐办公室来说,还真算是好事了。刚才你没走多久,大韩总就给我打电话,给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于伟顿了顿,没有往下说,留了点时间给李祥无尽遐想。李祥暗暗点了点头,确实,一般情况下,大韩总是不会给李祥这种小兵打电话的,打电话的话肯定是有大事,所以于伟被吓一跳也很正常。 “那到底什么事,看你笑成这样,应该不是坏事,赶紧说。”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楼下李叔不是管理员吗,每天上午去买买菜,然后没事的时候就临时充当一下门卫。刚才大韩总把我叫上去,说是李叔的女儿刚生了孩子,婆家没人,所以让他回家带孩子,李叔当然是一百个乐意啊,所以就跟大韩总提了走的事。大韩总想了一圈,看我平常也没啥事,设备要上场还早呢,就问我愿不愿意先干着管理员。我一心想,这不是给我每天出去放风的机会吗,那还有啥不愿意的,我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还不是好事吗。”于伟对这个工作显然是很满意的。 “你愿意就行,不过你当了管理员,嘿嘿,我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你说,你买了让食堂做。”李祥脑子一转,说到。 “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你想吃什么随便说,我满足你,咱们两个的关系,这点要求我肯定满足你。”于伟很是豪气地说。 “哈哈,那我先谢谢你了。”李祥感觉这一下午过得真的是舒畅。 说完的第二天,于伟就跟着李叔去熟悉业务了。而买菜归来的于伟也很是高兴,跟李祥说着早上在菜市场的各种见闻,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跟李祥说:“你要是想吃什么水果之类的,跟我说,不要自己花钱去买,我买菜的时候就给你带回来了,到时候我一块报销了就行了。” 李祥默默地朝着于伟一拱手,表示感谢,熟人当了管理员还是带来不少便利的。 于伟的老婆倒是在于伟接手了管理员的活之后没多久就带着孩子回家了,因为于伟忙起来,没多少时间陪她了。 等她回去之后两个月,好消息传来,怀上二胎了,于伟又愁又喜。 第18章 大领导 因为跟于伟相处的很是融洽,在于伟的妻儿提前回家时,李祥又在外面请他们一家三口吃了顿饭,当做是给他们母子二人送行。 在吃饭的时候,于伟的老婆突然对李祥说:“小李,我知道你们两个是老乡,但是你要帮我看着点他啊,不要让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我到这来这么久,可是相信你的为人的,你可不要让嫂子失望啊。” 于伟顿时感到窘迫不已。 李祥也感到哭笑不得,按说自从她来了之后,于伟那是床前床后,一颗心就在那母子身上,谁看了不得说于伟那是二十四孝好老公,都这么模范了还有什么好看着的,要说于伟会出轨,李祥自己都想扇造谣的两个耳光。 “嫂子,你放心吧,于哥要是出轨,我都不信,恐怕你自己也不信吧,这就纯属你多心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觉得我还能相信,我肯定帮你看着点。”李祥看着于伟的那副表情也着实好笑,当即打了包票。 于伟老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去照顾她儿子吃饭去了,空留于伟一个人在一边苦笑。这就是所谓的甜蜜的负担吧。 等于伟的老婆回去之后,好消息传来,于伟是多种情绪涌上心头,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怎么了,于哥,高兴傻了?你这效率挺可以啊,嫂子来了也就一个月左右吧,你就成功要上孩子了,真不错。”李祥在一旁止不住笑话于伟。 于伟愁眉苦脸地说:“行了,你小子就别笑话我了,我哪知道能怀得上啊,我们两个根本就没计划二胎的事,这个孩子来的太意外了。” “有孩子是好事啊,这说明跟你们夫妻俩有缘分,这值得高兴的事,我怎么看你只高兴了一下就开始发愁了。” “能不发愁吗,你说的我现在的情况怎么要这个孩子。我父母都不在了,我姐也是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中了,正是叛逆的时候,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我媳妇家,老丈人也是没了,就剩个老丈母娘,现在大部分心思在小舅子身上,身体也不是很好,这再生一个,坐月子都没人能使上劲。而且你也看见了,我已经有儿子了,这要是女儿还好,要是再来个儿子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于伟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跟你一样,我现在是没有父母可帮衬的了,全靠我自己,我再广东买的房子,都掏空了家底,我姐还帮衬了些,但是也不好一直让我姐帮,她还有一家人呢。这要是再来个儿子,我真的只有去卖血了。” 李祥听于伟这么说,确实很容易产生共情,现在的社会,生个儿子的养育成本确实太高了,李祥自己身为儿子,就深有感触,买个房子基本上让李忠国和王秀丽掏出了所有的积蓄,而且今后还有多个要花钱的地方,这也是王秀丽总要李祥省着花钱的原因,只是李祥做不到而已,上班这许多年,基本上没什么存款。 “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卖血,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个小生命,万一是个女儿呢,你不就儿女双全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一会想了这么多,刚得到怀孕的消息你就想到坐月子去了。” “能不想啊,这都是我马上要面临的问题了,到时候可怎么办,愁死了啊。”于伟仰天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那我听你这意思,还是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了?”李祥听出了于伟话里隐藏的含义了。 “唉,就像你说的,那是个小生命啊,是亲生的,这年头国家也允许生二胎了,不像我们当初,还有计划生育。我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养大,大不了就是我辛苦点,条件比别人差点,但是养大总是没问题的吧。” “不要操心那么多,尽管让嫂子安心养胎就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什么事情以后遇到了想办法解决就是。你现在是辛苦一定,等将来两个孩子孝敬你。你不像我,将来我父母要是有什么事,我谁都指望不上,都得我自己上,多个孩子他们还有个商量的呢。” “商量谁来给我拔氧气管子是吗。”于伟顺着李祥的话,开起了玩笑。 两人瞬间都哈哈大笑,刚才的惨淡情绪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于伟也不再纠结于以后将要面对的事情,说:“你说的没错,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要好好挣钱就行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总的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在平淡的生活中注入了一点点的喜悦。 只是两人没高兴多久,一则通知下达,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因为董事长要来了。而这个董事长,可不是子公司的董事长,而是局里的董事长,以往只在各种会议里视频中见过的人物,几天后要来局指视察了,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不重视。 而落在李祥的面前最紧迫的工作,就是准备韩亮的汇报材料,这成了重中之重,而于伟则赶紧准备各项日常用品,查漏补缺。据于伟私下透露给李祥的消息,董事长来了要聚餐,到时候两个分部的主要领导都要来,他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基本是跟着办公室主任每天进进出出,采购各种东西,忙的脚不沾地了。 董事长要来,那是非比寻常的,很多平常难得一见的人都出现了,比如说李祥从来没见过的总在出差的总会,得到了消息就悄悄地回来了。当他悄然出现在食堂跟其他人打招呼时,李祥根本不认识他,忙问在身边吃饭的于伟。 于伟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小声说:“那就是我们的美男子总会计师,耿总。” 本来李祥还没什么兴趣,被于伟这么一说,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打饭的耿总。不得不说,传言还是有一定根据的,这个耿总看年纪也不过38、9的样子,正是男人一枝花的“美好”年纪,但是保养得当,并没有一般中年男子的大腹便便,也没有秃头,头发乌黑油亮,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得确实是一副好皮囊,怪不得被称为美男子,即使是同性,也不得不称赞一句,这当得起美男的称号了。 看李祥目不转睛地盯着耿总看了一阵,于伟笑道:“行了,快收回你注目的眼光吧,这个耿总的美名是早就传遍了,人家可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据说他考下了注册会计师证,这个证整个局里都没多少个,再加上有关系,所以动不动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李祥心里一惊,问:“不是说他经常出差吗,怎么是在家玩?” “那是明面上的说法,其实他就是回去跑关系,想往局里调,这的事情有杜明光和瞿威两个人干着,他远程指挥就行了。实际上他回去干什么早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这要不是董事长来,他也不会回来的,毕竟他想去局里,还得董事长答应才行。” 李祥边吃边听,就着八卦,很是下饭,不过这两天不比以往,赶紧扒拉几口就回办公室去干活了。由于现在大家都很紧张,主要精力都放在应对大领导要来的这件事上,吃饭都没几个人慢慢吃,在食堂闲聊了。 李祥把自己写好的初稿给了韩亮,韩亮什么话都没说,让李祥自己忙去吧。他这一出不好不坏颇有点让李祥摸不着头脑,不过只要不再找他,李祥就阿弥陀佛了。 韩亮的事情搞定后,其实李祥就闲了下来,段正春还带着张九龄和韦航天天去工地上督促,生怕董事长来了心血来潮要去工地上看看,万一工地上出点什么纰漏,那不就是啪啪打脸的事情吗。由此过了这两天紧张日子,董事长如期而至。 这天上午,马悦在群里通知,所有人在9点半到5楼会议室参会。李祥早早准备好笔记本和笔,到了时间就跟在了段正春身后,到了会议室。说起来这还是李祥还是第一次来大会议室,主要是平常也没什么大事起用。 李祥到的时候,已经有部分人到了。韩亮跟段正春坐到了会议桌前,连张九龄和韦航都很自觉的在后排落座,李祥在后排看到了吴聪的身影,悄悄地摸过去,跟他坐在了一起。 不一会,局指的人陆续到齐,各自在该坐的位置坐好,就等着大领导亲临了。到了9点半,办公室王主任在前面推开大门,大韩总陪着董事长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后面还影影绰绰跟着一些人,陆续走了进来。 会议室所有人连忙站起来,开始鼓掌,这一下子搞了李祥个措手不及,他从来不知道迎接大领导还有这么个流程,旁边吴聪也一样,看其他人这样,两人连忙站起来跟着鼓掌。 董事长笑意盈盈,慢慢走进会议室,他没有直接到会议桌正中坐下,反而从门口后排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跟员工们握手,时不时聊上一两句,才跟下一个人握手。 到了李祥的前一个的时候,李祥不着痕迹地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擦掉手汗。等董事长把右手伸过来的时候,李祥忙双手握住,很是恭敬地喊了一声:‘董事长好。’ 孔董事长笑意不减,问了一句:“来了多久了,是哪个公司的?” “我是三公司的,过来一个多月了。” “好好干,小伙子有前途。” 李祥颇觉得受宠若惊,虽然董事长并不知道他是谁。 下一个就轮到了吴聪,董事长又问了别的问题,也是聊个一两句就到下一个了。 走完一圈,董事长就座,大韩总和梁书记两人分别陪在两边,其余陪同人员就把会议桌一边几乎坐满。 会议例行进程,由各个部门的人先行汇报各自的工作情况。到韩亮的时候,李祥特意留心听了听,发现内容基本是以自己的初稿为主,他只是略微改动了部分内容。等所有人都汇报完之后,孔董事长开始做重要指示。 李祥这才发现了作为大领导,确实是水平不一般。孔董事长讲话并没有用到稿子,全程基本就是随性,但是一二三四条理清晰,好像方方面面都说了,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李祥聚精会神地听下来,觉得是自己水平不够的问题,理解不够透彻,嗯,应该是这样。 第19章 闹剧 董事长的发言持续了半小时,当然指示是深刻而发人自省的,紧随其后,梁书记和大韩总也当着董事长的面表了态,坚决要打响集团公司的名号,干出风采。场面皆大欢喜。 会议在一个多小时之后结束了,这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大韩总和梁书记簇拥着董事长去休息了,其他人就各自回去办公了。 一下午无事,只有在下午上班时间,马悦在群里发了个正式通知,晚上在一楼餐厅聚餐,请大家准时参加。董事长亲临,两个分部的领导班子成员都来了,局指的人更是谁都不会外出,专门在家等着晚上的这一顿饭。 上班这几年来,李祥也经历了大大小小多次聚餐,基本每次情况都大同小异,但是直到晚上走到食堂,看到桌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各种食材,才感觉出差异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局指的聚餐明显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怎么形容这个档次呢,就好比如原来在项目部,每桌是600块的标准的话,那现在眼前的每桌基本是1500的标准,很多在以前聚餐不会出现的食材现在纷纷在餐桌上摆放整齐。 而今天外面的四张桌子不但摆满了,专门用来招待的房间里也是灯火辉煌,想必里面的菜品会“更上一层楼”。 由于董事长随行人员基本就坐满了一桌,李祥等小职员纷纷坐在了最靠外的一张桌子上。一直到开始吃饭,忙忙碌碌的于伟才从厨房出来,一屁股坐在李祥给他留好的位置上。 “这两天把你累坏了吧?”李祥小声问。 于伟夹了筷子菜吃,回到:“快别提了,你是没干过这活你不知道,太繁琐了,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我就不停的在局指和菜市场、超市来回跑,”于伟突然用更小的声音说:“特别是王主任,总有新的想法,就让我跑腿,我真的是服了。” “那你多吃点,这两天把你腿都跑细了,好好补补。”李祥开玩笑道。 “说实在我现在都没什么胃口了,这两天跑的趟数太多了,现在只盼着这事赶紧结束,我好休息一下。”于伟语气中透露出一股疲惫。 “对了,我第一次参加局指的聚餐,等会用不用去跟领导敬酒。”李祥问到。 “你放心吃你的好了,局指不跟你在项目上一样,领导那屋轮不到我们进去,吃完饭起屁股走人就行了。”于伟不以为意地说。 “这么好?那不就是我这种不能喝酒的人的福音吗。”李祥惊喜道。 “不是好,而是领导那屋咱不够格去,你看那屋,大韩总和书记在,副总级别的才能在那屋有个位置坐,连段部长都在外面坐。而外面这些部长有些事跟董事长认识的,进去喝酒,再聊聊天,那屋一时半会都站不下人了,更何况还有两个分部的人在等着呢,所以这种时候根本轮不到我们进去喝酒,老老实实吃完饭回去休息就行了,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找你的。” “那行,我心里有数了,怎么样,吃完饭去散散步?” “今天不去了,我吃完就回去睡觉了,明天再说吧。”于伟一副极其疲惫的样子,拒绝了李祥的邀请。 李祥也只好作罢,专注于桌子上的几种美食。不得不说,有于伟这个老乡还是好,桌上好几个菜都是川渝人爱吃的,其他人未必会喜欢。桌上也没人聊天,都在埋头苦吃,吃完之后就不约而同悄悄离席,自顾自地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李祥按照惯例把卫生打扫后,就在办公室闲坐了。其余几人都没按时出现,于伟是去买菜了,没出现很正常,看样子昨天段正春几人是没少喝啊。 一直到了9点多,段正春才从宿舍里端着杯子走了出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后,直接倒在了椅子上,叹了口气,说:“昨天晚上真的是喝多了,早上直接起不来了,他们几个呢,来了没有?” “没有,你是最早来的。”李祥如实回答。 “我看昨晚老张和老韦后来也进去了,有一阵没出来,估计也是没少喝,好不容易见董事长一次,大家都是积极的很,都去董事长那汇报工作。”段正春揉了揉太阳穴,精神看起来确实不同往日那样好。 李祥静静听着,此刻不知道怎么搭话,昨晚的场合明显是属于领导们的,他没参与,自然也没什么发言权。 李祥突然灵机一动,说:“段部长,你杯子里泡东西了吗,要不我给你泡杯浓茶水,你喝了醒醒酒,也许能稍微好点?” “不用了,我早上被渴醒了,已经泡了杯浓茶喝,没什么作用,我坐这休息会,不行的话我等会继续去躺会,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就行。”说完段正春就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 李祥见状也只好作罢,其实现在他也没什么可忙的,每天基本上就是坐那玩手机,或是浏览网页。 不一会,段正春觉得还是不舒服,又端着杯子回宿舍了,显然是晚起重启失败了。张九龄和韦航也直到下午才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这一天基本也就浪费了。 第二天,董事长就走了,当然自有大领导去送,连韩亮都没捞着机会露脸。 第三天,几人终于重新精神焕发出现在办公室。可能是由于昨天的虚度,今天一到办公室,几人就商量着到工地上去转转,要不在办公室闲着也太没意思了。商量好后,段正春带着两个老伙计就出门了,李祥需要看家,而于伟买菜还没回来,韩亮则是请假回家了。 等于伟买菜回来,坐在椅子上吹冷气,直喊外面热的不行。 李祥接了杯水递给于伟,问:“隔壁的回家了?啥时候的事?我早上听段部长提了一嘴才知道。” “他啊,昨天晚上走的,那时候我正好在王主任那,我看到他过去交假条了,说是回去接老婆孩子过来玩。” “他孩子多大了?” “很早之前听他们聊过,好像才3岁吧,就是因为孩子不大,东西又多,他老婆一个人弄不过来,所以他才要回去接。” “他家哪的?” “江西的,从这到郑州,再回他家,也不是很远。” 问到这,李祥觉得就差不多了,对韩亮的好奇心也就仅此而已,更深层次的消息就没兴趣了。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就自己玩自己的了。 下午,两人依旧正常上班,时不时聊上个一两句。 到了三点多,段正春三人回来了,一进办公室就嚷嚷着还是办公室凉快,出去就是受罪。 “不过,今天出去这一趟也值了,看了场笑话。”张九龄拿了一张纸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边颇有嘲笑的语气说。 “张部长,什么笑话,说来给我们听听。”于伟好奇地问。 张九龄向段正春投去问询的眼光,只见段正春苦笑一下说:“你说呗,即使今天他们不知道,过几天这事估计也会传开的,瞒又瞒不住。” 张九龄见段正春首肯了,这才开口说:“事情呢,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去工地,正好走到2号斜井那,遇到陈廷辉和刘新阳了,我们就好奇吗,没有事他们也不会去工地,就问有什么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李祥和于伟正听得津津有味呢,被张九龄这么一卖关子弄得心痒痒,忙摇了摇头,他们在家坐着,哪知道工地上能出什么事。 “嘿嘿,估计你们也猜不着。”张九龄继续说:“陈廷辉说,昨天晚上他们接到消息,说是有施工队偷钢筋,这还得了,于是大清早的就跑到二号斜井来调查这件事。” 李祥心里一惊,说:“不应该吧,在工地上偷钢筋这可是大忌,被抓到了要被重罚的,现在又不比以前,管理松散,施工队应该也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干。不过也说不好,二号斜井那就在路边上……” 李祥说着说着,就渐渐不出声了。 “嘿嘿,你也说到了重点,一般情况下,施工队确实不敢偷钢筋,毕竟被抓着就不是轻易能过去的事,当时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跟陈廷辉一起去查。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张九龄喝了口水,继续说:“原来吧,我们还觉得陈廷辉管的一分部还挺不错的,今天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二号斜井就是一个福建老板的队伍,陈廷辉一去说明来意,施工队老板就跟陈廷辉吵起来了,说是物资部在故意针对他们,还抖落了以前的几件事来佐证,我们在旁边也只有听着,毕竟以前发生的事对与错我们也不好去评判。刘新阳和施工队的人在一边劝,好不容易劝好了,施工队老板一生气说要去项目经理那要个说法,开车去项目部了。” “我们就跟着陈廷辉一起去查。陈廷辉说昨晚接到消息,是工人把钢筋运回宿舍了,所以我们就先查宿舍,有施工队的材料员全程陪同,我们一间一间看完,确实也查到了钢筋,不过是拿钢筋搭了几个床。施工队材料员说,昨晚又来了几个工人,大晚上的,又是远离城区,他们也没办法去买床,就到工地把钢筋稍微弯曲一下,做成支架,回宿舍搭成简易的床,本打算今天下午去买床的,我们去查的时候他们都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我们看了,除了搭床,确实宿舍也没有别的钢筋了。段部长嘱咐了几句,我们就走了,反正我看陈廷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张九龄终于把事情说完了。 李祥听完整件事,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张九龄要先问段正春的意见了,这件事发生在一分部,说起来是他二公司的人发生的事,丢人也是丢二公司的,怪不得要先看段正春的脸色了。 而且这件事一开始如临大敌,一群人好像拿到了真凭实据,捉贼捉赃,也确实找到了消息说的钢筋,但是这不是弄了个虎头蛇尾,架也吵了,关系也弄僵了,最后是这么个结果,还不能把施工队怎么样,只能口头上说几句了事。 “唉,说起来陈廷辉也是,也不搞清楚,上来扣个偷钢筋的帽子,后面怎么收场,真的是年轻不稳重。”段正春恨恨地说。 第20章 坏消息 段正春可以说些陈廷辉什么,其他人包括韦航在内,都是闭口不言,笑而不语。李祥是自知身份,自己没资格对陈廷辉说什么,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也是只字不提,那也是一段时间之后李祥才知道的。 有次李祥跟着段正春到一分部,段正春就到书记屋里去聊天了,他们也是老相识,李祥就在物资部办公室跟刘新阳聊天。 “对了,上次我听段部长回去说,你们到2号斜井去抓偷钢筋的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刘新阳轻笑一声,说:“这事连你都知道了,不过也是,闹了这么一出,连二分部都知道了,没道理局指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处理,不了了之了呗。” “不是说施工队老板当时就到项目部来告状了,这样你们陈总也没被项目经理责问啊?” “嗐,你是不知道我们陈总啥背景吧。我们陈总上班今年次第4年,已经是物设总师了。”刘新阳叹道。 李祥眼睛睁得滚圆,一脸不可置信。上班4年就项目部副经理级别,这是什么概念?除去第一年的实习期,也就是说陈廷辉用了三年的时间就从部员完成了副部、部长,直到副经理级别,一年跳一级? “那你们陈总肯定能力特别强吧。”李祥压住心里的震惊,咽了口口水,道。 刘新阳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微微上翘,语气中的轻蔑根本不加掩饰,说:“你要是有个在二公司当总经理的叔叔,你也可以这么有能力。” 李祥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那此前的很多事情都解释的清楚了,为什么铁面的韩亮到了一分部情面也能留一些,为什么段正春来了对陈廷辉特别客气,对杨豪就是正常的对待下属。本来李祥还以为是因为孟娟的缘故,现在看来这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小的因素。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不是说任职都有相关的要求吗,什么履历、工作经验,三公司对这方面卡的还算严,怎么你们二公司……”李祥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是刘新阳肯定明白李祥要说的是什么。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按规定来说确实是他不够格,但是我们总经理一句话,谁能多说什么。大韩总一走,新的董事长刚来,很多事情还不清楚,那很多事情不就是陈总一句话的事,安排个项目部上的副职,还是陈总的侄子,知道内情的人谁会反对来触陈总的霉头,不知道内情的人更不会反对总经理的决定了。” 李祥听得啧啧称奇,不过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个例,在三公司也少不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李祥没有听说而已。诶,不对,现成局指不就有,吴聪不就是梁书记的表哥的孩子,这不是陈廷辉的翻版吗。这年头,到哪都是关系,能力吗,只要不是啥都不会,工作上自然会有人相助,每次段正春来了不是拉着陈廷辉面授机宜,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祥感觉这次真是没白来,本来只是打算闲聊的,谁知道扯出了这么多内情。 “那只有辛苦你们了,多干点。”李祥道。 “谁说不是呢,领导吗,动动嘴就好了,跑腿干活的都是我们,有些时候他还不是瞎指挥,我们感觉出不对了,也不怎么听他的,要不然把自己坑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新阳小声说到。 李祥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就得被人指挥着。遇到个明白的领导,干活还轻松点,遇到个也需要学习的领导,那才累人。李祥现在颇有些同情刘新阳了。 韩亮回家接老婆孩子,本来跟段正春说的是两三天就回来了,这期间就麻烦他多去工地和两个分部多看看,多照应,谁知道他一个星期以后才拖着两个人回来。 早上他依然睡到自然醒,到了快10点才揉着眼睛,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从宿舍出来,没有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反而来到了大办公室。 段正春见他这个样子,脸上扯出了笑容,问:“韩总,你回来了,这一趟回去是不是事情多,多用了几天才回来的。” 韩亮叹了口气,说:“不要提了,回去本来打算收拾好东西就回来的,结果回去第二天我爸说身体很不舒服,我就带他去县里医院检查,各项检查做完了,医生说不确定,让我再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我当时一看医生说话不太对劲,当天下午就带着我爸去南昌。结果等南昌的大医院检查出来,说是肺癌。” 段正春闻言大惊,说:“啊?这么突然,之前没有什么预兆吗?早期还是晚期?不是说早期的还是能治好的吗?” 韩亮说:“就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以前也没说有哪里痛,前段时间他是说胸口痛,我妈以为他就是累着了,也没当回事,也没跟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说,这次我回去了,可能是疼的严重了,这才又说了。一去查,就是晚期了。” 段正春听到脸上透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说:“晚期了?那医生怎么说,要怎么治疗?” “医生说已经扩散了,只能是保守治疗,看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韩亮又叹口气。 “那医生有没有说,还有多少时间?” “看情况吧,如果弄得好的话,可能还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我哥和姐都说我还要上班,在家用处也不大,有他们照顾就行了,所以多耽误了几天,我才回来的。” “韩总,你放宽心,也许还有别的方法呢,再去别的大医院,要么去北京之类的找找看,说不准就能治好呢。” 段正春的安慰之言好像并没有能安慰到韩亮,他点了点头,就阴沉着脸回他的办公室去了。想来也是他回来了,跟段正春打个照面。 没过多久,李祥就见识了什么叫凡人。韩亮的儿子正是淘气的年纪,睡醒了就在楼道里尖叫着跑来跑去,韩亮喝止了两次,发现没什么用,也就放弃了。小孩一直吵了半小时之后,才被他妈带到房间里,整个世界才清静下来。李祥和于伟相视一笑,都很无奈。三岁的孩子,你跟他讲道理是不可能的,家长又不管,他们也只能忍着,谁叫这个孩子是领导的呢,整个楼道办公的又不止他们几个,其他办公室的人不都在敢怒不敢言吗。 韩亮父亲身患重病的消息,物资部几人听了,却没有一个人外传,毕竟这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沉重的事情,不好到处去说。但是渐渐地,局指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大概几个月后大家才知道,原来是韩亮自己说出去的。 时间在工程稳步推进中流逝。单明艳和何怡后来找了个时间,找李祥把早就答应好的那顿给补上了,李祥也叫上了吴聪,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吴聪和何怡还是对口业务部门,但是席间单明艳好像有意无意地并没有跟吴聪多亲近,反而是跟新认识的李祥颇为聊得来。这个单位很多人在一个项目上遇到,多是成为酒肉朋友,此时的李祥也没想到,以后单明艳会帮了他一个大忙,当然这时候他还只是看着单明艳跟何怡关系好的原因,跟单明艳场面上应付一下。 转眼到了9月份,工作上李祥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基本已经得心应手,不需要段正春付出太多心思。李祥也在空闲时间跟局指的其他人多了一些接触。 财务部办公室就在隔壁,李祥因为工作上的业务往来,也去了财务部几次,渐渐跟杜明光和瞿威熟悉了起来。瞿威跟李祥差不多,不熟悉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高冷,不好相处,实际熟了起来之后,都觉得还挺不错的。瞿威也是如此,李祥本以为他家里既有钱又有关系,那就不怎么把别人看在眼里,接触多了发现他也就是个憨憨的小胖子,根本没多少心眼的那种人。跟瞿威熟悉了后,在月中大家不忙的时候,几个人还悄悄约着去果园采摘,玩得不亦乐乎。 快到国庆的时候,局指的大部分人都在规划自己的假期出行计划了。据于伟打听来的消息,大韩总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的这几天也不会扣考勤,但是走的基本都是领导,小兵们还是要在局指待命。 韩亮是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去北京旅游,而二公司本身驻地就在北京,所以很多二公司的领导都会选择回北京过假期,包括大韩总也是。一时间到了国庆跟前,本就比较清静的局指更加没有人烟的感觉,到了吃饭点,去吃饭的人才10个多点,大部分都是小兵。物资部也只剩了张九龄和李祥,还有半个属于物资部的于伟。 只是这个国庆过得精彩纷呈,几个月后大家才知道,韩亮表面上是带着老婆孩子去北京旅游,其实是找到他背后的关系,想往局里新成立没多久的一家子公司调,趁着假期谋前程去了。 很久以后知道消息的李祥也不得不给韩亮竖个大拇指,这人是真牛,在父亲重病时不回家看看,还有心情去旅游,原来是为自己打算去了。 第21章 变坏了? 留在局指过节的人是真的无聊。李祥工地上也不用去,晋豫指挥部的人放假了,供服机构的人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这就意味着对上没人找李祥,对下也没人找,突然间进入了一个谁都不理的状态,李祥有点无所适从了。走又没法走,留在这又无聊,领导还都不在,那干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呢?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打发时间的妙法,跟着于伟去瞎玩一天,哪怕就只是在县城的菜市场、超市去逛逛,也比在办公室两眼发呆要强得多。 李祥跟于伟一说自己的想法,于伟立马回到:“行啊,反正你也没事,明天跟我去一天,我跟你说说我的行程,吃完早饭就去菜市场买一天的菜,然后送回来,有需要的话还要去趟超市,这样基本就没事了。” “那我跟你去逛一天,总比在家有意思的点。”李祥道。 国庆节的第二天,李祥就跟在于伟的后面当起了小跟班。于伟买菜的地方并不在局指出去不远的菜市场,而是要骑着电动车,离驻地大约10多分钟的另一处菜市场。 “于哥,为啥买个菜要舍近求远,门口的那个菜市场不是也挺多卖菜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现在买菜,都是月结,一开始李叔就在这边买菜,定好了定点的菜店,我也不好换,这就跟我们物资部买东西是一样的,前面的人是怎么做的,你半路接手跟着怎么做就行了,突然换一家的话,说不定会有麻烦。”于伟意味深长地说。 于伟这话虽然没有说透,但是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李祥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谁说得准这里面也是谁的关系,换了不就影响有些人的既得利益吗。李祥笑笑,不再多嘴,跟着于伟走就是了。 两人把电动车停在一家门面颇大的菜店门口,于伟带着李祥直接走了进去。 “于老板,今天要点什么?”一个看起来年过三旬的青年老板娘一见于伟进来,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给,这是今天的单子。”于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老板娘。 “好嘞,于老板先坐着,我这就开始准备。诶,这个小帅哥看着面生啊,今天第一次来啊,是你们那新来的吗?”老板娘笑着调侃道。 这一句小帅哥弄得李祥满脸通红,饶是他上班多年,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被叫小帅哥还是头一遭,哪怕李祥知道这可能就是老板娘的一句场面话。 “这是我们部门早就来了的,只是一直负责别的事情,这不是放假了吗,办公室也没什么事,跟着我过来玩玩。”于伟解释道。 “哦,那你们先歇着,我去备菜,那边有水果,你们要是看上什么随便吃,别客气啊。”老板娘一边笑着一边真的走开去准备了。 “你别客气,那边水果还是挺多的,你看上什么就吃,要是觉得好就装点回去,不用掏钱,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于伟说。 李祥闻言还真坐不住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出来转过了,慢慢在店里踱步,转着看店里都有些什么,绕过蔬菜区,果真有一长排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应季水果,果香四溢。李祥从头走到尾,最终在黑葡萄那停住了。这里的黑葡萄是本地产的,香气特别的浓郁,李祥闻着就快流口水了,也顾不上吃,转身揪了个塑料袋就开始挑。 李祥在挑葡萄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处传来了说笑声,李祥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隔着几个货架,于伟正在和本来说去备货的老板娘有说有笑,老板娘说到高兴处还挥起小拳头在于伟身上不痛不痒地捶了两下。李祥看着这情景,不由得大吃一惊,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了两眼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眼前的葡萄是那么的紫,那么的香,那么的诱人。 李祥仔细挑了又挑,从一堆葡萄里挑出了两串最满意的,装进塑料袋里,这时两人说笑的声音也渐渐停止,李祥这才提着回到门口,把葡萄放在柜台上,等着老板娘锅里称重结账。 由于放假,吃饭的人并不多,老板娘叫了个店员,十多分钟就把菜备齐,一个一个地过称。于伟舒服地坐在凳子上,看都没看称重的情况。不一会,老板娘轻车熟路地把所有的菜都搬到电动车上,这才回到柜台上开始算账。 “老板娘,这还有点葡萄,你称一下,算算多少钱。”李祥走到柜台前说到。 老板娘飞快地按着计算器,抬头看了一眼,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对着李祥笑道:“谈什么钱,就这点东西,姐姐请你吃。” 李祥听着这话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是被调戏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祥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诞的念头摇出脑子,同时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你清醒点吧,在这想什么离谱的事呢。 “那就谢谢了。”于伟这时才走了过来,替李祥说到。 “这有什么好谢的,想吃什么尽管拿,又不值几个钱,还要靠于老板多来照顾生意呢。”老板娘说完还抬头向于伟抛了个媚眼。 李祥这时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老板娘,虽说比不上20多岁的小姑娘,但是长得也称得上漂亮,而且颇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李祥扭头看了看于伟,让李祥意外的是,于伟此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很出格的表现,也不能从表情中看出对老板娘有异样的感情。 老板娘飞快的算好账,于伟接过单子看了看,很快就在单子上签好字。 “老板娘,那我们先走了,对了,谢谢你的葡萄。”于伟笑着跟老板娘告别。 “好嘞,明天见啊,于老板。”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满面春风地跟于伟挥手。 李祥提着葡萄 屁颠屁颠地跟在于伟的身后,坐上电动车往回走。 “这个老板娘人还怪不错的,葡萄现在也不便宜呢,说送就送了。”李祥想起刚才听到和看到的,忍不住开口试探到。 “她啊,人还行,比较大方,再说了,咱们在她这买了这么久的菜,李叔有没有顺便搭着拿东西我不知道,我可是没怎么要她的东西,就拿她两串葡萄而已,跟她挣的钱比起来算啥。”于伟不以为意地说。 “哈哈,那怪我了,是我让你破戒了。”李祥调侃道。 “这有啥,你看得上就拿呗。等会回去把菜放下,咱们去超市,你看你缺啥,尽管拿,到时候开发票的时候我想办法开成别的,直接报了就完事了。” “好嘞,今天就跟于老板混了,我可是捡了大便宜了。”李祥乐滋滋地说。 于伟笑着摇了摇头,没计较李祥的打趣。回到局指门口,李祥还是出力帮于伟把菜卸下,提进厨房。李祥把葡萄放回宿舍,又下楼跟着于伟往超市去了。 不得不说,于伟的好性格赢得了不少好人缘,刚才在菜店是,到了超市也是。两人推着车到了超市,按着厨师开的单子先采购一些调料和食材,搞定之后,于伟才对李祥说:“好了,现在看你了,想要什么尽管拿。” “于哥,这能行吗,别到时候被发现了,让你难做就不好了。”李祥本身是在物资部干,知道有些款项领导会很在意,如果被领导知道了,对个人的影响会很不好。 “没啥事,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局指的有些副总,生活用品从来不自己买,都是让办公室买,而且还指名道姓要买哪个牌子,要什么味道的,但是我买的这些东西又不能在账上体现,不可避免地就要开成别的东西。像这些事情我早就跟大韩总汇报过了,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干办公室的活,这些账要是处理不好,被查出来麻烦就大了,我也不想惹一身骚。大韩总当时就说,该买就买,到时候列支成其他东西,在报账的时候跟大韩总说一声就行了。” 李祥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这样,看来真是自己多虑了,不是所有的人跟他一样“傻x”,搞得好像公私分明,大公无私似的,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所以啊,你放心好拿就是了,大韩总又不会追究到底是谁买了什么,就算买点日用品,对几十个亿的项目来说,这几百块算什么,领导们出去吃顿饭都不止这点钱,对不对。” “也是,要不是你干着这活,我想搭着享点福都不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祥跟着于伟好好逛了逛超市,什么日用品、洗漱用品,零食,样样都没落下,最后光李祥买的东西都花了一百多。 两人从超市出来,于伟就带着李祥到服务台开发票。服务台这时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看着是于伟,笑着说:“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于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把小票递了过去。李祥见状,就明白于伟所说的看来是真没错,以往的账目都是这么处理的,也就彻底放下了心。 不一会,发票开好,新的购物小票也打印了出来,于伟接了过来。 那个工作人员这时也不顾李祥在场,笑靥如花地对于伟说:“于哥,啥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嘛……”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今天的瓜是吃不完了? 第22章 远程求助 于伟听到她这么说,脸色一变,急忙打断了她的话:“你瞎说什么呢,玩什么玩。” 工作人员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讪讪一笑,闭嘴不说了,坐下装着忙其他的事情。 李祥顿时也明白了,两人这个样子分明是有情况啊,刚才这个工作人员说漏嘴了,现在于伟再这么说,无非是欲盖弥彰。李祥也只好装傻,嘿嘿笑着,跟于伟一人提着一大袋东西往回走了。 刚从超市出来,于伟就欲言又止,走了几步之后就开始放慢了脚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李祥跟在后面,虽然两人没说什么话,但是多少也能猜得到于伟的心思。 “嗯,今天……”于伟还是忍不住了,转头对李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哥,我相信你的为人,你的事我相信你自有分寸,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今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跟别人说什么。”李祥很坚定地说。 于伟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真的没干什么,只是刚才那个女孩带我到附近的一个批发市场,去看了看东西而已,都不是去玩,这要是传出去了,好像我真的背着我家那口子在外面找小三一样。” “于哥,那你有这个想法没?”李祥忍不住问到。 “这个……说一点都不想是假的,但是也只能想想,我是不敢有任何实际行动的。现在我钱这么紧张,老二一生出来又是多了一个花钱的,我哪还有多的钱给别人花。”于伟叹道。 其实李祥对于伟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如果如他所说,两个人真的只是带路与被带路的关系,那根本称不上出去玩,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明明说话中是有些暧昧在里面的。可要说两人有关系吧,听于伟刚才的一番话,李祥又觉得于伟还是清醒的,可能即使有关系,这种关系也处在萌芽阶段。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于伟的个人私事,今天是恰好被李祥撞见了,否则的话,于伟根本没必要跟李祥说这么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应该在心里有杆秤,要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 李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我相信你,于哥,嫂子刚回去没多久,她还在家安心养胎呢,就像你之前说的,是个女儿还好,这要又是个儿子,你后半辈子可得费点劲了。咱们相识这么久,我相信你的为人,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钱。” 李祥觉得自己也只能说到这一步了,话说的再透也没什么意思了,于伟应该能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了。 于伟叹了口气,骑上电动车,拉着李祥往回走,卸了货,两人就回办公室坐着了。李祥也没有主动找于伟说什么,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想通了才行。 李祥也并没有无聊下来,因为很快最新鲜的消息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陈丹:在不在,在不在,赶紧出现,有好消息分享给你。 李祥:什么好消息,大过节的,也没个休息,哪来的好消息。 陈丹:我们基层老百姓没假期也就算了,你们局指的大领导也不休息的? 李祥:休息啊,不过是你说的局指的大领导,他们都该回家的回家,该出去旅游的出去旅游,我们这种小兵只有坚守岗位的份。 陈丹:你真可怜,领导回家,你独守空房。 李祥:哈哈,也不至于,我这还有个老哥陪我,还不是独守。话说你说的好消息是啥。 陈丹:都怪你,把话题给我岔开了,我都差点忘了。是崔青漪和魏洪,他们两个见面了,对彼此都很满意,基本这事就定了,我这个红娘终于当成了。 李祥:???怎么个意思?赶紧展开说说。 陈丹:哈哈,就知道你感兴趣。本来他们两个聊得也比较投缘嘛,所以也早就计划着找个时间见个面,光聊不见面也没什么用不是,这我也早都跟你说过了。这不是前半个月吧,魏洪调到福建那边去了,刚去也不是很忙,两人就计划着在国庆期间约着见面了。小崔买了票,高高兴兴地去福建了,魏洪到火车站去接的她,两人一见面就互相看对眼了,越聊越火热,所以这事基本上就成了。 李祥:他们两个本身就在网络上聊了这么久,见面不过是看看真人如何,只要聊得来见面成的几率也是蛮高的。怎么你知道消息这么快,按照你的说法,他们不是昨天刚见着面。 陈丹:嘿嘿,你想啊,两边都跟我熟,昨天两人逛了一下午,晚上魏洪把小崔送到宾馆之后,小崔就跟我说了。等魏洪回到工地,他又跟我说了一遍,我两边都问过了,都满意,今天魏洪又拉着小崔出去玩了,我这不是赶紧来给你报喜来了。 李祥:不错,你这是告诉我很快又有罚款单要来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钱收回来。 陈丹:你这……话题转换的太生硬了,不过说真的,你这几年是不是犯冲啊,找了几个都不成,遇到的还都是奇葩,你的命到底是怎么了。 李祥:你还记得我在山东的时候去算命找的那个瞎子吗,他当时说我有婚锁问题,按说啊,我们不该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从那以后,在婚姻这个问题上我确实不顺,哪怕就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还是成不了,你说我是不是该信一下。 陈丹:这些东西还真不好说,你说不信吧,毕竟在中国存在且流传了这么久,还没消失,那句话怎么说的,存在即合理。 李祥:是啊,从这个角度来说,算命这东西还是有可信之处。要不我再去找他,花点钱,把婚锁这个问题给破破解了算了。 陈丹:我觉得吧,你也别着急,再等等看,如果万一下一个就成了呢。我这边也帮你留意着,如果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让你也赶紧解决这个终身问题。不过我现在怎么觉得,你就是老大难呢。 李祥:……怎么来的这种感觉? 陈丹:你看你,长得也不算差,家里条件也还行,性格也还好,怎么就在结婚这件事上这么难,遇到的都是些啥,我都不想说了。 李祥:我也不想回忆了,只盼着你吉言成真,下一个真的能成。 陈丹:你们局指就没合适的吗?有小姑娘就赶紧下手啊。 李祥:快算了吧,局指只有一个未婚的女的,是办公室的,但是人家有对象,我前段时间听说她好像在想办法调到跟她对象一起去,到时候就不在局指干了。 陈丹:那你就没戏了,看运气吧,要是运气好,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我已经有成功的红娘经验了,我会再接再厉的,哈哈~ 李祥:那我先谢谢你了,要是能成功,我包个大大的红包给你。 两人聊天也就此打住。李祥既为魏洪可能即将修成正果感到高兴,也为自己的诸般不顺感到沮丧。同人不同命,自己还需努力。 假期的剩余几天,依旧在这种平平无奇的日子中度过,只是李祥没有再跟着于伟去买菜,他怕再遇到点什么事,到时候他尴尬,于伟也难堪。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出去的人陆续都回来了,看着他们都略显疲惫的状态,李祥突然觉得就这么安静地在局指待着好像也不赖。 假期结束,又恢复到了工作状态,刚上班就弄得李祥人仰马翻。或许是大家都急迫地想去度假,所以在节前很多活都没干,假期结束后很多活都来了。晋豫指挥部要求报季度报表,局里也搞突然袭击,说是要来检查,同时上个月报的材料招标一系列工作也要弄,几件事情堆在一起,李祥就感觉前几天的无所事事好像那么的不真实。 报表要准备,资料要整理,韩亮还每天阴沉着脸时不时安排点事情,李祥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先把工作做好,作为口头禅的“烦死了”也时不时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冒出来。 然而在李祥还没忙完的时候,突然一个广东号码打了过来,李祥见不认识这个号码,反手就给挂断,继续干自己的活。然而这个号码并不死心,被挂断后继续打了过来,李祥迅速从脑海里搜索,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广东的人啊,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一遍两遍地打电话。 “你好,哪位?”李祥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小李啊,我是于伟的老婆,你还记得我吧?”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嫂子,有什么事吗?”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你的电话,你不要跟于伟说啊。我找你还真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李祥很是诧异,他是跟于伟比较熟,但是跟他老婆可没有太多交情,她能有什么事要自己帮忙的,而且这么远,自己又能帮上什么忙。 李祥笑道:“嫂子,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尽管说,不用客气。” “你跟嫂子说实话,于伟在那边是不是有人了?不是嫂子怀孕了情绪不稳定,而是我觉得肯定有事。”于伟的老婆在电话那端很肯定地说。 李祥心里一惊,这才几天,她是远程安了监控了?她从哪知道的? 第23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嫂子,没有的事,天天于哥上午去买菜,下午就跟我在办公室坐着,我们连工地都很少去,他哪来的人啊,要是真找了,我天天跟他在一起,我哪能不知道。”李祥赔笑道。 “你不要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帮他打掩护,你真是他的好兄弟啊。”电话那端于伟的老婆言之凿凿,好像真的有什么证据拿在手里一样。 “嫂子,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你的,你看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为了家庭着想,我要是发现于哥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我肯定会劝他的。但是你想,于哥是一颗心都扑在你个孩子身上的,哪可能你回去没多久都找别人了,他要是心里有别人哪还有时间天天跟你聊那么久,你说是不?”李祥绞尽脑汁,想办法把这事圆回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但是,我总觉得……不对,我差点被你绕晕了,你是白天跟在一起没错,但是晚上你们可没在一起,而且我知道你们现在也不经常一起去散步了,那他就有时间去作案了,而且他每天找我都是在10点以后了,那从吃完晚饭到10点这段时间你也根本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对不对?” 李祥一时语塞。确实如于伟的老婆所说,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在吃完晚饭之后就“劳燕分飞”,李祥很快就找不到于伟的身影了,像这种情况,李祥都很自觉的没有去打扰于伟,而是选择自己去散步。这么一说起来,确实很有蹊跷啊。 “你看吧,你不说话了,肯定是有事情对吧。”于伟的老婆很快就抓住了重点,连连追问到,“小李,我知道你是个正派人,你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老实跟我说吧,你也不想我这个家庭就此散掉吧,我刚怀上二胎,他就在那乱搞,我远隔千里之外,他这么做对得起我吗,我辛辛苦苦给他生儿育女,他不把我当回事,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于伟的老婆已经在电话那边哭了起来。 李祥心里暴汗,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就哭了起来,搞得好像李祥犯了多大错一样,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完全可以私下解决,况且李祥只是觉得于伟可能有点苗头,但是要真说做到了最后一步,估计也不太可能,毕竟有些人好招惹,想甩掉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李祥相信于伟心里这点数还是应该有的。 “嫂子,你别哭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情况,你是从哪知道的?”李祥转念一想,她估计是发现点蛛丝马迹,否则就不是找他来求证,而是直接找于伟闹开了,她还是想尽量维护住这个家的。 “他昨天发了个朋友圈,我看到他在外面逛,旁边好像就是有个女人的花裙子,那摆明了就是跟别的女人在厮混,我估计踏实忘了屏蔽我了。以我女人的直觉,绝对是有事情,否则他干嘛不跟你一起出去散步,把你也撇开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李祥听她这么说,一开始还觉得可能就是孕妇在怀孕期间身体内激素分泌的原因,让她胡思乱想,说到最后,李祥突然觉得好像她说的还有点道理。李祥突然发觉到这是个可怕的念头,忙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赶走。 “嫂子,应该不是,于哥跟你多年的夫妻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你也该相信他的为人,他只是出去散步,不代表就会做什么。这样吧,我今天帮你试探一下,看看于哥怎么说。”李祥提出建议,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听一个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女人在这哭哭啼啼的叫怎么回事。 “好的,谢谢你了,小李,对了,你可千万别把我说出来了,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记得跟我说啊,我和孩子都会感谢你的,替我保住了这个家。” 李祥很客气地又说了几句,就赶紧把电话挂了。李祥按耐住心里的好奇心,想着晚上要找于伟好好谈谈了,但是现在手头的工作更重要,就暂时把好奇心压下去,专注于工作。 晚上在食堂吃完饭,于伟又匆匆忙忙地去洗碗了,李祥想起下午的事,赶紧把碗里剩的几口菜扒拉完,端起碗和盘子追上于伟,紧跟着他洗了碗,放到消毒柜里,两人前后脚出了食堂。眼看着于伟又要往外走,李祥回头看了看没人出来,忙喊住了他。 “于哥,你这是要去哪,咱们一起去散步吧,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 于伟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行,走吧。” 两人一直走过了火车道涵洞,身边没有熟人,也没有人能听得到了,这时于伟才开口,说:“今天我老婆是不是找你了?” 这话一出口,让本想先发制人的李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紧张地回答道:“这……你怎么知道,你这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于伟很是无奈,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没有出轨,你信吗?” 李祥点了点头,说:“你这么说,我就信,但是嫂子那不信啊,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她给我打电话了?” 于伟轻轻嗤笑一声,说:“你想都想不到我是怎么知道的,中午我在睡觉的时候,她偷偷登录了我的微信,她知道我所有的密码,估计是看了朋友圈,然后把几个疑似是我出轨对象的微信全删了,下午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微信在别的地方登录,我就知道是她干的。刚才你一叫我,我就知道她肯定找过你了。” “于哥,既然你知道嫂子这么在意这件事,你就好好跟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还在孕期,想的多了一些也很正常,你只要好好跟她说,他应该会理解的,而且说句我不该说的,你也该让她安心一些,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于伟思索了一会,说:“你放心,我晚上会跟她说清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们两个的事情还麻烦你,真的抱歉。” “行了,我们两个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我也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嫂子再给你添个孩子,一家四口越过越好。” 于伟也不再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地绕着附近走了一大圈,回去之后各自回屋休息了。或许是于伟回去真的把这事说通了,之后他老婆再也没找过李祥了。从那以后,于伟又恢复了经常找李祥出去散步的习惯,好像真的断了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当然,对此李祥是一无所知,也不想打听的。 没过多久,局指报上去招标的材料快到了开标时间,段正春带着李祥到北京出差。到了北京以后,段正春让李祥自己到局机关去报到,他直接回家了,等明天在大礼堂两人再汇合。李祥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轻车熟路坐着车到达目的地,联系了霍然签了个到,就到宾馆把行李放下,再次到周边去寻觅自己想吃的美食,没有段正春在,他反而更自在一些。 第二天的流程跟以前没有区别,不同的是以前代表的是子公司的项目,如今是代表着局里直管项目。李祥早早就在主席台上开始接收者标书,而段正春则姗姗来迟,到了之后跟李祥打了个照面就去跟局物资部长聊天去了,两人看起来很是熟稔,时不时也有一些子公司的物资部领导凑到跟前去攀谈,其中李祥就看到了老熟人,宋玉凤。 待宋玉凤从领导圈子聊完走出来之后,李祥这才上去跟宋玉凤打招呼。 “是你啊,你现在在哪个项目呢,我怎么记得这次你没有给我报招标计划啊?”宋玉凤道。 “宋部长,我现在在河南的铁路项目,在局指,计划是直接报到了局里的。”李祥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稳,没有什么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哦,你现在在局指干啊,我记得那的部长是二公司的吧。”宋玉凤想了想,缓缓道。 “对,是段部长,刚才在跟您一起聊天来着。”李祥很是恭敬地说。 “不错啊,好好干,在局指虽说事情不多,但是他们都是干了多年的局指,经验丰富,站的高度不一样,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也是不一样的,你去了好好跟段部长学,将来不管是继续在局指干还是回公司的项目来干,当个部长是绰绰有余的了,这对你以后的帮助是很大的。” “是,我肯定会多跟段部长学学,谢谢宋部长指点。”李祥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以往宋玉凤哪会跟他说这些,今天真的是大反常态啊。 “我可没指点你什么,也没什么机会指点你了,你还年轻,多学多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是马上就要退休了,以后就要看你们年轻人的了。”宋玉凤的话里充满了寂寥。 李祥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今天宋玉凤这么和善了,原来是她即将退休了,走之前也没有以往的锋芒了。 宋玉凤在一个月后,就办理了退休手续,正式退出了工作岗位。也差不多是从这个时候,整个物资部不再讲究资历、真正能力,彻底沦为了关系为上的时代,谁的关系硬谁上位。旧的时代落幕,新时代更加混乱不堪。 第24章 矛盾爆发 宋玉凤浅聊了几句,就走开去跟别人去聊天了,自李祥到了物资部,跟宋玉凤打交道次数也不少,头一次见宋玉凤这么和蔼好说话,随着她的这次转身,两人也再无交集。 当天开标完之后,段正春又回家了,让李祥自由活动,明天评标的时候他再来。李祥也没有去找三公司来招标的同事,自己跑到其他地方玩去了。 第二天评标前的核价工作,照样是李祥做完了,段正春才出现在会议室,施施然往旁边一坐,翻看了标书就没说什么了。等评标轮到本项目的时候,段正春就回答了一句没意见,就此盖棺定论了。剩余的扫尾工作自然还是李祥来做,等分辛苦费的时候,段正春大方地分了李祥一半,然后让李祥自己买票先回,他家里有事还需要多待几天。 李祥听从了段正春的安排,自己先回了项目上。到了办公室后,李祥见只有于伟一个人在,也没有很意外,就顺口问了一句其余人干什么去了。 “小韩总带着上工地去了,工地上出事了。”于伟压低了声音,对李祥说。 李祥心里一惊,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严重不?” “不是什么大事,具体什么情况等今晚他们回来才知道,要不你问问二分部的熟人,打听一下,我跟他们不熟,也不好问啊。” 这话让李祥不由得心里一寒,出问题的是二分部,希望别是什么大事。李祥把电脑打开,忙找何怡打听。 然而李祥给何怡发了几条信息,也不见何怡回话,李祥只好换个目标,找韩玉美问问,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是我们这,买的一项材料,监理非要说不合格,有安全隐患,本来事情不大,但是这个监理脑子有泡,直接把事情闹大了,这不是杨总和安质部的都过去了,好像局指的韩总也来了,都去解决事情去了。” 李祥心里无语,这叫什么事情,如果材料不合格,只要还没用,直接清退出场就行了,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至于的还要把事情搞大? “什么材料啊,你们用了没?”李祥忍不住问到。 “焊接钢管,本来就不是用在主体结构上的,这次来的一批好像是壁厚不够还是什么原因,监理就说不行,用没用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把事情搞大了,这不是一堆人去解决了吗。”韩美玉说起来还略带气愤地说。 李祥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数了,说:“那行,要是有什么消息的话你跟我说一声,到时候看我这里要不要做个记录之类的。” 韩美玉满口答应。 李祥跟韩美玉聊完,就把刚得来的一手新鲜热乎的消息跟于伟分享了。 于伟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道:“不是,进场材料不合格,那也不是靠监理的一张嘴说说就行的,总得有真凭实据吧,不行我们就拿去复检就行了,到时候到底合不合格,大家都服气,不合格清退出场就是了,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况且,这还不是用在主体上的材料,你要说水泥、外加剂之类的出问题了,闹一次折腾一下还可以理解,这个监理到底目的是什么,我还真有点搞不清楚了。是不是二分部平常没上供啊。” 于伟说的上供,其实是现在行业的现状,监理虽说名义上是受业主方的委托,替业主办事,但是在实际工作中,是拿着业主的一份工资,还吃着施工方的一份,每个月施工方都会给予一定的好处,好让工作能进行的顺利一些,监理不要从中作梗。这些都是行业中不用明言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施工方每月按时给,在职工嘴里称之为“上供”,监理呢,也悄悄地收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问题也就不追究,让施工方可以干活快点,不至于整天忙碌在整改之中。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咱们这么聊,也就猜猜,李总好像也不是很大方,不给应该不至于,但是给的不多倒是真有可能,不过现在事情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清,也没个定论,咱们就等他们回来,看他们会不会说,不说的话我再想办法从二分部那想办法问问。” “我怎么觉得这事透露着蹊跷,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于伟右手摸着下巴,推测道。 “你这是要当柯南吗,管他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事咱们也管不了,不过事情确实闹得有点大,明明是分部的事闹得需要局指去解决,希望小韩总他们去了能压住,别再捅到更高一层去,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李祥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心底还是希望这件事不要闹大,毕竟二分部是三公司的,弄得不好看那是要在其他公司的人面前丢人的,作为三公司的一员,李祥也会觉得面上无光。 结果两人在办公室一直等到下班,韩亮几人也没有回来,到了下班点,两人就跟往常一样,吃饭散步,各自回去休息。当天晚上韩亮到底几点回来的,李祥不得而知。反而是到了当天晚上9点多的时候,何怡给回话了。 “这一天把我折腾的够呛,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也到工地去了,根本没时间给你回复,在场的都是大领导,我还得兼职办公室的活,来回跑路。” “快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严重不严重。”李祥好奇心一时起来了。 “鬼都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本来物资部的杨总去了,跟监理好好商量,谁知道那个监理是个二愣子,直接报告到总监那去了,你想啊,总监肯定是向着他们的人啊,跟着这事就有闹大的趋势,总监那直接没给杨总面子,说不跟他废话,让把韩总叫来,所以韩总才火急火燎地从局指赶过来。” “这些监理是怎么了,到底想干什么?屁大点事非要闹大?” “你说对了,监理不是说材料不合格会影响工程安全,所以把我们部门也叫去了。我跟在一边听领导们交涉,监理的意思就是想扩大,从钢管的不合格延伸到要把所有的进场材料全部查一遍。” “他们是在搞笑吗,所有的进场材料该报检的不都是在报检吗,哪个不是经过监理见证取样,检测合格了才用的,他们现在又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李祥颇为不解。 “其实吧……你说的是应该那么做,但其实在操作中有些不是那么干的,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听他们说,有些材料没报检也在用,监理基本上也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较真起来了。” 李祥对此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相信何怡说的情况应该是真实的,工地上哪可能真的每项材料都能很及时报检,然后等着结果出来再使用。听何怡的话,这事今天还没有结果,还要看后续怎么解决的。 第二天一早,韩亮破天荒地早早起床去吃了早饭,但是吃完了就又带着张九龄和韦航出门了,根本就没在办公室出现,让本想打听消息的李祥和于伟扑了个空。 他们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直到晚饭都没有回来。 第三天,段正春终于在中午时分回来了,下午上班之后,李祥就把二分部出事的大概情况跟段正春说了,段正春听了之后眉头拧做了一团。 “按说这点事情不应该这么难办啊,怎么这几天韩总都没有在办公室吗?” “没有,现在这个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他们都是早出晚归,这几天根本也碰不上面,而且这件事我们都是听说,韩总并没有当我们的面提及,所以我们也不好问什么。”李祥答道。 段正春听了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5点多的时候,韩亮几个人终于回来了,张九龄和韦航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当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呢,隔壁韩亮就扯着个嗓子在喊。 “老段,你过来一下。” 段正春闻言脸色一变,在那坐了两秒,稳了稳心神,这才摘下眼镜,起身到隔壁去。 李祥听着韩亮叫的这声,就觉得很不对劲,越是大领导越是在乎面子,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以往韩亮不管在公共场合还是在私底下,出于尊重都会喊一声段部长,莫不说段正春岁数比韩亮大很多,就算在局指工作的时间,那段正春也是远远胜过韩亮的。说句难听的,段正春在局指上班的时候,恐怕韩亮才刚参加工作。韩亮此时这么喊,真的是任由自己的性子,不管别人的感受了。 李祥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在段正春过去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人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而且听言语两个人是一点不给对方留情面,听得隔壁的几人不知所措,该不该过去劝架呢。 第25章 奇怪 “我是不是打电话让你赶紧回来了,你就磨磨蹭蹭在家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处理不完了,现场出事了是不是该你这个部长出面去处理的,你是怎么管理的?”韩亮颇为愤怒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李祥听的是胆战心惊,韩亮这话说出口是彻底要把段正春得罪了,按说也不应该啊,段正春走的这几天就算出了点事,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的也是二分部的人,段正春最多就是监管有不到位的地方,即使这样也不该挨韩亮这么一顿骂啊,而且韩亮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我不是打电话跟你汇报了,家里老人生病,我在家要照顾一下,这都是提前跟你说了的,再说现场有任何情况发生都是我的责任吗?我在项目上的时候但凡有事哪次我不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去处理,就这次有事在家耽搁了,就成罪人了?”段正春一点不示弱,针锋相对。 李祥看办公室几人都是侧耳倾听的样子,没有一点要过去劝架的趋势,听到段正春这么说都是不由得默默点头。段正春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在的时候每次工地上有事他都跟着去了,从来也没退缩或推卸责任过,更何况这次也是情有可原,家里正好有事,趁着出差的机会回去照顾一下,还提前打好招呼了,怎么说都合情合理啊,那韩亮也是知道的,怎么就发这么大火呢。 “怎么,我是叫不动你了吗,我让你回来自然是有事,安排不动你了?到底你是领导我是领导?”韩亮出言讥讽道。 这话说的就很没水平了,说不动就开始拿身份来压人,恐怕段正春也未必把这层身份多放在眼里吧,他都是多年的老江湖了,身份这个东西,恐怕早就看开了吧。 果不其然,段正春反而不气了,用比较平常的语气答道:“韩总,对,没错,你是物设总师,你是领导,你可以安排我,但是我哪做错了,我事先给你报备了,打好招呼的,分部出现问题,分部又不是没人,他们解决不好需要局指出面,局指也有领导在,我只是个部长而已,自然韩总比我更有水平,更有影响力。更何况我也有休假的权力,要是韩总觉得我就是不该休假,不该管家里的事,那这事我们可以找大韩总来评评理。” 段正春这话虽说没有语气很重,但是夹枪带棒,好好讽刺了韩亮一番,让韩亮也是一顿难受。要说段正春这么回也确实没错,韩亮能说什么,他不也是回家去带他爸去看病了,难道就许他家有事,别人家就不能有事了? 韩亮略一思索,避重就轻地说:“我没说你不能休假,但是工地上有事叫你回来是不是该回来?什么叫我更有水平,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不能说绝对比你有能力,最起码有些地方还是要强过你的,安排你干点事就这么费劲?这事就是在大韩总那去我也站得住脚,行了,这事反正也处理完了,也指望不上你,你回去吧。” 韩亮说这话分明是有点气急败坏,而且真的有失水准。 眼见两人也吵不起来了,众人忙装作各忙各自的。没几秒钟,段正春气呼呼地从韩亮的办公室回来了,没过一会,就听到韩亮猛的把办公室门一关,显得气性很大。李祥冷眼瞧着,这还真的是符合韩亮的一贯作风,彰显个人脾气,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段正春听见韩亮摔门,这时刚刚走到自己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嘴里一声冷笑,说:“在我这摆什么领导的谱,拿物设总师的身份来压我,当我是三岁孩子呢,屁大点事就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上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哼哼。” 坐在段正春旁边的李祥是听得一清二楚,至于办公室其他人有没有听见,李祥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两人闹得极不愉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随着段正春不再说话,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安静。或许是他们都不习惯于这种气氛,不到半小时,张九龄和韦航先后静悄悄地起身,从办公室出去了。于伟和李祥两人不敢动,暗自交换了个眼神,于伟冲着李祥摇了摇头,李祥明白了过来,就在自己的座位上,乖巧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段正春不知道想了什么,霍然起身,径直出门去了。 等段正春一走,李祥感觉低气压消失,长长舒了一口气,气氛太压抑也着实不太舒服。 李祥朝外看了看,见没人经过,小声对于伟说:“诶,于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分部的事闹得局指鸡飞狗跳的,他图个啥?” 于伟连忙制止李祥,说:“先别说了,等晚上去散步的时候再说,小心他随时回来。”于伟说完指了指段正春的位置。 李祥心中凛然,连忙不说了,这时候要是段正春回来听到他们两个在谈论这件事,那不是尴尬至极。李祥觉得还是自己的定力不够,心里还是藏不住事。 好不容易挨到了快吃饭的时候,段正春也从外面回来了,看脸色比刚才出去的时候好了很多,不知道是去哪里。一到吃饭点,于伟和李祥叫了段正春一声,两人就先出门下楼了,路过韩亮的办公室门口,发现他的门还是关着,两人相视一笑,忍不住都摇了摇头。 两人正下楼,瞿威从后面像一阵风似的追了上来,两个胳膊把于伟和李祥揽住,好奇地问:“你们那两个领导咋回事,怎么吵这么凶,整个楼道都知道了。” 李祥忍了忍没说话,看向于伟。于伟苦笑一声,说:“我们也不知道啊,段部长刚回来,就被小韩总叫过去了,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吵起来了,吓得我们都不敢过去劝。” 瞿威一脸失望,说:“还以为你们知道点内情呢,结果你们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话说来,你们小韩总脾气真是不咋样,官威也大,哪像我们耿总,不经常在,在的时候也好说话。” “那是,你们耿总人帅也脾气好,不过好像你们财务的脾气都好。”于伟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一声,顺便把话题引开。 “其实也不是我们脾气好,而是这个工作让我们不得不收起性子,毕竟财务要求细心,有耐心,要是脾气暴躁也干不了这些琐碎的活。像我们杜部长,天天泡茶修身养性,我就不行,天天坐不住,我修行的还不够火候。”瞿威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继续追问,顺着于伟的话题说,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就走到了食堂。 于伟几人东拉西扯,排着队打完饭就到常坐的位置上。李祥快速扒饭,心里憋着事实在难受,恨不得下一秒就吃完,跟于伟赶紧说说这事。 于伟好像也知道李祥心里是怎么想的,很是配合,加快了吃饭速度,两人吃完就赶紧洗了碗出来了。 “终于能说了,你怎么看。”李祥出来之后看了看前后,没有局指的人,连忙问于伟。 “我觉得也很奇怪,就像下午你说的,韩亮这顿脾气发的真的莫名其妙。你看啊,虽说韩亮是职位高,他是领导,但他毕竟跟老段不是一个公司的,真要认真起来,老段不给他韩亮面子也不是不行,你都不尊重我了,我还把你当回事?可韩亮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了在你们三公司好歹也是干到项目上的部长,这人情世故也不可能一点不懂啊,再恃才傲物也要收敛一点吧,而且我说句难听的,他也没见得到底多有才。”于伟分析道。 “下午你也听到了,韩亮的意思,是他叫段部长回来,但是段部长有事,没有及时回来。处理事情的时候段部长不在场,所以他生气了,大概是这样吧。”李祥回想了下午两人吵架的细节,如此说到。 “这叫什么理由,谁还没点事,再说了,段部长不在不是有他韩总吗,他就不能出面解决事情了?他是分管领导,怎么,解决他分管的事情让他丢面子了?怎么就必须是段部长在场了?我都觉得可笑。”于伟讥讽道。 李祥想了想,于伟是跟段正春一个公司的,站在段正春那边说话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事,李祥也想站在段正春这边,韩亮这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嘛。 “搞不懂,这事到底是怎么样咱们也不清楚,也许是咱们级别不够,有其他的内情也说不定,现在不知道,估计段部长和韩亮也不会提起,看过段时间都消气了,会不会把这事再拿出来说,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了。”李祥说。 “确实,现在咱们两个在办公室也不方便谈论这些,看情况怎么发展吧。” 两人绕着外面转了一大圈,看时间已经8点多了,这才往回走。到了楼下,居然破天荒的遇到了段正春在那一个人抽闷烟。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段正春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回宿舍休息。 “小李,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下。”段正春突然叫住了李祥。 于伟看了一眼李祥,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顾自地先走了。 李祥在原地等着段正春走过来,两人一起上楼。 第26章 拉拢 进了办公室,段正春示意李祥把门关上。李祥转身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跟着段正春走到办公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段正春拿起放在桌上早就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盯着李祥看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 “小李,你来局指也有几个月了,来的这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段正春这话问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李祥给问懵了,搞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李祥在心里念头急转,瞬间决定了回答的路线,那就是打太极,静观其变。 “挺好的,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比以前好得多。工作多亏了您的指导,我才能比较快的上手,生活上住宿条件、饮食都很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是否让您觉得还行。”李祥在最后还是忍不住抛出一个问题,试探一下段正春的态度。 “呵呵,其实吧,这件事情就要从头说起了,这么久了,你肯定也或多或少也都知道点内情了。当初资料都是我在做,我经常加班到后半夜,我一个50多岁的老头子了,电脑还能用成这样也是不容易了,但是我既要去工地,回来还要加班弄资料,实在太累了,所以我跟大韩总要人。结果呢,小韩总知道了,他想从你们三公司调一个跟他关系好的资料员来,大韩总听了当时根本没答应他,所以你来了对你态度很不好。” 这些事情李祥早已经打听到了,此时从知道内情的段正春嘴里再次说出来,李祥依旧觉得无奈。他来局指也是李忠国早早去找了大韩总的,那时候大韩总都不敢说一定能行,只是说有机会的话再说,谁知道因缘际会之下就真的有这个机会了,大韩总也没忘了当初的答应话,立马就把李祥给调了过来。这无形之中就影响了韩亮的打算。只是这时候段正春再次提起这件事有何用意呢。 “呵呵,段部长,确实,这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我就是来上个班挣工资的,小韩总怎么对我,我也没办法,只能认真工作,把活干好,不过好在有你的帮助和支持,我还是干下来了,没有让小韩总把我退回三公司。”李祥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一下段正春。 “还是你自己争气,我看了,你各方面能力都不错,就内业资料这些基本都能干的下来,做的都不错,后来有一次他私底下还问我,你到底怎么样,我是在他面前好好夸赞了你一番,后来他确实对你好了一些吧。”段正春颇为自得的说。 “是的,过了最初那段时间,他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谢谢段部长。”李祥适时的做出感激的神态,不管段正春是真的帮了还是这时在说场面话,李祥在这个点上都该有所表示,反正几句话的事,又没有任何成本。 “他,哼哼,对谁态度好过,不过是仗着在局里有个当副总经理的叔叔罢了,真当他是靠自己多有能力一样,没来这之前就是在你们三公司一个项目上当物资部长,就是当这个物设总师,都是他叔叔舔着老脸去孔董事长那要来的,否则就凭他自己?鬼知道他是个谁。” 李祥乍一听到这个内情,配合着做出吃惊的表情。能来局指的,没有一个人背后是没有背景的,只是看谁的关系更硬而已。来了局指这么久,由于第一天韩亮的态度,李祥自动把韩亮归到不好打交道那一类,所以对韩亮的事情根本不关心,也没兴趣打听他的任何消息,这时候听说他的关系是局里的副总经理,李祥也只是略微惊讶而已。 “我在项目上的时候,在物资群里也只是见过他的名字,但是不认识他。他的能力到底强不强还真不知道。”李祥吃惊之余,还是适当的给予回应。 “有多强的能力,我还能不知道吗,他不过是在项目上干了几年,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在局指当个副经理就尾巴敲到天上去了。他刚来的时候,也是对我吆五喝六的,真的就是一朝小人得志的样子,后来很多事情还不是我出面去处理的,他要是真的那么有本事,怎么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展现一下,天天就会躲在办公室里打游戏抽样,在分部面前装样子。”段正春此时也是丝毫没有给韩亮留面子了,在李祥面前大肆翻旧账。 李祥这时明白,他不能说任何话,只好装傻,呵呵一笑,静静听段正春吐槽。 “今天你们在办公室也听到了,他是怎么说我的,小李,你在旁观者的立场听着,你觉得他这么乱发脾气觉得对吗?”段正春问。 李祥知道前面段正春那般铺垫示好,就是为了此刻自己的表态了。平心而论,韩亮这么做确实有不对的地方,而且相较之下,段正春要比韩亮会做人,比韩亮对李祥要好得多,冲着这一点,李祥也该投桃报李。 “段部长,今天我们也在私下讨论这个事情,你别介意啊,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一开始说了什么,引起了争执,但是后来听你们吵架,明显这事他站不住脚啊,他又不傻,明知道他这么发火还理亏,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李祥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下午吵得那么大声,你们在背后不议论才怪了。其实这事你们不清楚,只有我知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发这顿火,是为了阿紫我面前显示他的官威,他比我官大,我就要听他的,他的安排我就要听从,我没按他的要求回来,他觉得他作为分管领导没指挥的动我,所以发火了。”段正春满不在乎地说。 “啊?就因为这个?段部长,可能是我层级不够啊,我是理解不了他的这种心理。你家里有事跟他请假了,那按说工地有事,他在呢,那他出面解决就好了,他本来就是管物资设备的副经理,处理这些事情本也是他的分内之事,怎么看也是合情合理的啊,怎么就非要把你叫回来呢,而且处理的时候那不是张部长和韦部长都跟着他呢,如果他要找人商量也有人啊。”李祥很是费解。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作为上位者的领导心理。他乍一上位,还把他以前在项目上当物资部长的那种匪气也带来了,以为当个副经理了不起了,什么事都不想干,都想指挥着别人干。我都干了多少个局指了,遇到的各个公司的人,各个层级的人比他多得多,有几个像他这样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小李,你要记住,别看我们是局指,是管着分部的,但是你不要这么认为,我们更多时候是要为分部服务,为分部解决问题。你要是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是领导,那你就跟分部处不好关系,时间久了,你去分部根本没人理你了,到时候工作可不好展开了。” 李祥一副受教的样子。其实说实话,李祥从没觉得到了局指自己就是领导了,就要作威作福,第一,主观上李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没有充分的实力支撑下,根本没资格对分部的人和事指手画脚,而且现在自己的职位也没有达到,更是应该伏小做低。第二,客观上也轮不到李祥做什么,上有职位高的韩亮、段正春,下有经验比李祥丰富的张九龄和韦航,怎么看也轮不到李祥出来做什么,没见平常张九龄和韦航到分部去都只是说些工作上的发现的问题,更多的是在附和韩亮和段正春,多的话他们都不怎么说。 “这个我知道的,我现在还年轻,还处在需要学习的阶段,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的。”李祥让自己的态度尽量表现的更为诚恳一些。 “其实也没必要太小心,你看隔壁财务部,杜部长也就比你大了一岁,只是他在项目上已经当过部长了,局指的财务也就那些事,所以他干的下来。你在局指再历练上一段时间,也没问题。”段正春和善地说。 “那以后还要请段部长多教教我,跟您多学点,这样我能成长的稍微快点。”李祥赶紧顺杆爬。 段正春道:“这些都好说,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们这哦小韩总,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来处理,他有不对的地方我去跟他说。反正他在局指也待不久了,没必要太受他的气。” 李祥这时才真正的吃惊,段正春这话是啥意思?难道是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把韩亮给搞走?由不得李祥乱想,下午两人刚发生了争吵,有了这么大矛盾,那以后工作还怎么干,互相看不顺眼,你指挥不动我,我不听他的话,这不就要乱套了吗,所以段正春要先下手为强,把韩亮给搞走?还是说之所以段正春下午敢跟韩亮顶,就是知道他的什么事,所以不在乎了,就放开跟他吵架? 见李祥一副惊讶的表情,段正春往椅背上一靠,很是放松地说:“他国庆的时候,到北京去了,找他叔叔,他想往新成立的物资公司调。新公司吗,职位大多是空着的,他过去好谋个一官半职。” “可他现在不已经是局指副经理了?这还不满足?”李祥忍不住脱口而出。 第27章 信息交流 “局指的副经理看起来是威风八面,但终究是项目上的,一旦项目结束,如果他还能去下一个局指,那当然没问题,那要是接不上呢,这个所谓的职位不就没了。他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段正春轻蔑地说。 李祥听着,段正春这是分明对韩亮也很不满啊,根本不是自己认为的大家一团和气的感觉,看来这些老同志真的是上班时间太久,涵养足够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李祥自问上了这几年班,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喜怒哀乐每天依旧是显现在脸上,要跟段正春学的不止是工作上的处事方法,还有这一份气度。 “段部长,要说起来这些不都是韩总的个人私事吗,做的应该都不为人知的,怎么……” “怎么我知道了对吧,呵呵,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要调走的话,首先就要告诉大韩总,其次能不能调过去还要看孔董事长的意思,虽说是集团内部子公司之间的调动要容易一些,但是董事长发话了,那不是更容易一些。他叔叔去找了董事长,没两天我们就知道了。”段正春道。 李祥暗暗心惊,看起来段正春好像背景不如韩亮,毕竟韩亮有个副总经理的叔叔做靠山,但是实际关系网也并不输他。韩亮做了没多久的事,立马就传开了。不过很快,李祥就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财务的总会耿总,不也是这样吗,名义上长期出差,其实在家干什么局指的这些人都一清二楚,大家都消息灵通的很,这么一想,李祥觉得段正春说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他调过去这事是基本准了?”李祥迟疑了一下,小心地问到。 “呵呵,差不多吧,他叔叔的面子还是管点事,物资公司那边毕竟是新成立的,也需要人,更何况他既在项目上干过,又在局指干过,说起履历来也算好看,物资公司那边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个局里的大领导,只是看这事什么时候办好,他什么时候走而已。” 李祥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窃喜了一下,讨厌鬼走了,以后的日子就过的好一些了,说:“那他走了,物设总师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到时候段部长就可以再往上走一走了。” 段正春听到这话却没有李祥想象中的志在必得的感觉,反而是一副耐人寻味的样子,声音也显得很是无奈,说:“这个就不好说了,局指这块蛋糕太多人眼馋了,整个局里多少人,有关系的多了去了,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关系户空降过来,咱们就静观其变吧,更何况,隔壁那位还没走呢。” 李祥听段正春这么一说,想想也是,人选问题也不是他可以操心的,只是,万一的万一,韩亮走了,段正春可以上位的话,那李祥也许可以有那么一点点盼头,是不是也能往上走一走呢,在局指要是混个一官半职,即使以后混不到下一个局指了,回三公司的项目上也能被高看一眼,以后的发展也能顺利一点,只是这点痴心妄想李祥不能说出来。 “不过,段部长,现在你们这么吵一架,以后可怎么办。”李祥尴尬地问。 段正春这时露出一副你还是太嫩的表情看着李祥,说:“没事,你慢慢看着就明白了,你就好好做你的事情。” 李祥这话一说出口,就觉出有点不对劲了,果然都是老狐狸,哪用得着自己操心这些。李祥讪讪一笑,见段正春说了这一晚上话也累了,没有再继续聊的意思,于是起身回去。 “段部长,你这一天折腾的也累了,要不回去休息吧。”李祥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对段正春说。 段正春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到:“没事,我还要再坐会,这么早回去也是睡不着,倒是拉着你说了这半天的话,你应该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李祥见状也只好先走,从外面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刚回到宿舍,李祥直接扑倒在床上,回忆起这一晚上跟段正春的聊天,渐渐觉出了异样。本来段正春刚开始聊天的时候还装作关心李祥的工作生活情况,真实目的也根本不在于此,李祥一开始还略有戒备心,没有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但是随着段正春的一步步引导,李祥不自觉地就跟着段正春的思路走,李祥也在一定程度上做了表态,相信段正春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其实这种表态对李祥来说也并不难,反正都是领导,谁对他好他是心里有数的,他自然也会站在对他好的那一边。只是,像他这种小兵,是否站哪一边有什么重要性可言吗。 正当李祥在胡思乱想之极,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李祥赶紧起身去开门,只见于伟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外,见门一开,一个闪身进了房间里,立马把门关上,迅捷程度吓了李祥一跳。 “于哥,这是咋的了,没必要弄成这样吧,跟做贼似的。”李祥吃吃笑道。 “我刚才都来一次了,你没回来,你们说了这半天都说什么了,正好我这里刚才也遇到了点事,过来跟你消息交流,互通有无。” 李祥本来还觉得这一晚上脑细胞不太够用了,结果于伟还打算爆出点劲爆消息,顿时精神头又来了,连忙让于伟坐下,问:“先说说,你这有什么最新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你不是被段部长叫住了吗,我猜肯定是老段要嘱咐你有关下午的事,反正也听不着,我就想着先上楼,结果刚到四楼,工程部李部长就把我叫住了,过去聊了会。”于伟说到这,又故意卖关子,停了停。 李祥正聚精会神听呢,见他停了,忙催他继续说。 于伟憨憨一笑,说:“李部长问我,下午吵架怎么回事。我就奇怪吗,怎么三楼吵架,四楼的都听到,就反问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祥很是配合地摇了摇脑袋,这他哪猜的着。 “李部长不也是你们三公司的,他说,韩亮这脾气真臭,对老同志也不尊重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还好我们办公室在三楼的阴面,书记办公室在四楼阳面,大韩总办公室更是在五楼,他们都听不到,否则的话,这事非得闹大不可,最起码领导们都要过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这么说韩亮的脾气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了。”李祥笑着问。 “他对好多人都那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所以在局指也没几个人跟他关系好的,连你们同一个公司的都没几个人说他好话。不过他也不在乎啊,今晚我才知道,他在局里的关系原来是这么硬。你知道是谁不?” “他叔叔是副总经理。”李祥一语点破。 “啊?你都知道了?你消息现在比我都灵通了,我还是晚上刚从李部长那听来的。”于伟惊讶之余忙笑着说到。 “哪能啊,我消息也没那么灵通,刚才段部长跟我说的,要不我能从哪知道,我也没什么兴趣去打听关于韩亮的什么事。” “那你们还说什么了?”于伟止住了话头,显然对李祥和段正春的聊天很感兴趣。 李祥只好把刚才两人的聊天又大致复述了一遍。 “啧啧,真的是一晚上说了不少东西啊,有些事情是我早就知道的,但是有些东西,老段是轻易不会谈起的,最起码当我的面是从来没说起过谁背后的关系之类的,这摆明了是要把你当成他的心腹了吗。”于伟调侃道。 “真的假的,我也没那么好命,一晚上就能成为他这么信任的人吧。”李祥觉得于伟说这话颇有点不可思议。 “说不好,要是韩亮走了,段部长上台的话,那以后就要叫段总了,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相处,段部长肯定在私底下观察你很久了,觉得你是可以用的,这才大晚上跟你促膝长谈,要不他哪来的闲情逸致找你扯这么久,以往有过这种时候吗?” 李祥想了想,摇摇头。这么久了,何曾有过这种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李祥跟于伟出去散步,然后各自回去休息结束一天的工作,少时候是段正春几人出去吃饭会叫上两人,大部分时候是段正春跟韩亮和张九龄、韦航出去应酬,根本不会带着两个小累赘的。 “是不是这样,咱们看以后老段是怎么对你的就行了。两个人吵完这一架,肯定不会跟以前一样了,但面子上肯定还是会过得去。对了,李部长跟我说,韩亮想调到物资公司去当个部门领导,正科级的。” “啊?这段部长倒是没说,他现在是局指的物设总师,要是论起来都是副处级了,他甘于到那边当个科级领导?”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说他现在是相当于副处级,但是也只是相当于,不是正式的,局指就是个临时派出机构,项目结束局指也就解散了,他现在想谋个科级都是他高攀了,他在你们三公司的时候可是还没混到机关去呢,副科都没混上。” 李祥恍然大悟。 第28章 开光了 “那……你有没有听说他过去之后这个科级有准没?”李祥连忙问到。 “李部长没说,但是我听他那个意思,估计是两可之间,不是十拿九稳那种。我猜啊,不管怎么说他叔叔帮他到董事长那说情已经是卖了很大的面子了,至于过去的职位就要看他叔叔跟物资公司那边领导的关系如何了,弄好了他可以心想事成,弄不好……” 李祥若有所思,确实,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物资公司的领导怎么操作还真不好说,董事长要是答应了帮忙把韩亮调过去,物资公司的领导是不敢说不要,但是过去了之后怎么样,董事长是不可能再去过问的。希望他也遇到一个跟他自己一样的领导,李祥暗暗地想。 “行了,从你这知道了,我的好奇心也就满足了,明天上班咱们都小心点,谁也别得罪,干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于伟又嘱咐了一下,起身走了。 送走了于伟,李祥又可以躺着了,想着这一天的诸多事情,疲惫感瞬间直涌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夜好睡,等李祥睁眼,已经是太阳初升的5点多了。 李祥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到了时间才下楼去吃早饭,跟于伟碰头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默默吃饭,没有谈论什么事情,吃完之后就各干各的去了。自从于伟接了管理员的工作,打扫两个办公室的活就成了李祥每天活动量最大的工作。以前韩亮的儿子还没来之前,韩亮办公室也就每天倒不完的烟灰缸麻烦点,但是自从这个三岁的小孩来了之后,李祥感觉自己就跟个住家保姆一样,还要收拾他留下的各种烂摊子。但是今天,李祥在干活的时候没有一边干一边嫌弃,反而迅速打扫完就撤离了现场,鬼知道韩亮今天是多云转晴还是继续雷暴。 到了上班时间,段正春略带微笑从宿舍出来,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一甩一甩地走了进来,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李祥看在眼里,也不自觉在心里称奇,老同志的心理素质就是高,看起来昨天吵架的影响是一点也没有了。 段正春往椅子上一坐,对李祥说:“小李,我昨天晚上想了想,现在工地上确实也存在着一些管理漏洞,等会咱们一起去工地上看看,查一查,要是发现了什么让分部去及时整改。” 李祥左右没事,跟着段正春去学学也好,说:“那需要我提前跟分部的人说一下吗?” “不用,我们悄悄地去,没人陪着才能看到真东西,等查出问题了再找分部的人。” 段正春既决定好了,不一会他就打电话给张九龄,由他开车,几人早早就从局指出发,径直往工地而来。 这一次不同于平常,分部物资部的人全程陪同,几人直接到工地现场,由段正春带着对进场材料的各种手续进行查验,然后就到现场查看进场材料。在检查的过程当中,段正春很有耐心地一一给李祥讲解一些主要材料需要注意的地方,哪里容易出现问题,经常出现的问题该如何解决等等。李祥跟在后面仔细听着,用心记下,这都是段正春几十年工作总结出来的经验,很值得李祥好好吸收、学习。 或许是被于伟说中了,今天段正春所表现出来的确有种要培养李祥的意思,顺带着看到现场设备的时候,韦航也好心的提了几句,李祥感觉颇为难得,跟在后面跟个小学生一样。事后李祥慢慢品这事,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这不是以往只在陈廷辉身上见过吗,连杨豪都不曾有过这种被段正春悉心教导的待遇。 这次检查虽然看的细,但是大家并没有耽误时间,看到问题立时拍照,几个经验丰富的领导也当场指出了问题所在,该怎么做,说完之后就赶紧继续看,这么一来在每个斜井的时间并不长。直到几人从4号斜井出来,往二分部走的时候,陈廷辉才得知打电话过来。 “段部长,你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过去迎接陪同啊。”陈廷辉在电话里半是开玩笑半是埋怨似的说。 “陪同什么啊,你事情也多,也没闲着,我们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不过今天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等回去之后李祥整理出来发给你,你照着整改。我还是要说你一下,不管多忙,该注意的问题还是要注意,不出问题还好,要是出了问题再来改就晚了,你不要怕麻烦,拿出点时间,该整改就整改,现在我们提醒你,那是为你好,要是业主或者各级领导来检查,发现问题,一通报,到时候才丢人。”段正春苦口婆心地说。 陈廷辉显然是听这种话已经听了太多次了,有点敷衍地回答道:“是是是,我们一定照着整改。段部长,你们现在到哪了,我过去跟着一块看看吧?” “那就不用了,我们已经往二分部去了,你忙你的就行了。” 陈廷辉见状也没有坚持,又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段正春把电话挂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陈啊,还是上来的太快,不够稳重,我都这么耐心地告诉他了,他也不当一回事,老毛病改不完,新毛病还一直出,他啊,总要等到什么时候出点事才能记起我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他。”段正春在车上忍不住说到。 “行了,老段,你这都快把小陈当半个儿子教了,他不领情就算了,反正你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他不当回事你也没办法,总不能下罚款单吧。”韦航道。 “算了,我操再多心也没用,活还是要他干,随他吧。走,直接去5号斜井。” 二分部的斜井现场物资管理情况要比一分部的稍微好点,发现的问题没有一分部的多,而且在一行人到了7号斜井没多久,杨豪带着万永也赶到了。 杨豪一到,就迎面上去跟段正春碰头攀谈,紧跟着韦航和张九龄也凑了上去,几人在前面围成了一个小圈。李祥见这情况,也不好再凑上去,只好跟万永在一旁也小声聊天。 “你们前两天那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李祥忍不住问到。 “说出来都怕你笑话,那个监理带着总监一块闹腾,韩总来了一开始还好好跟他们商量,结果他们坚持要把所有的进场材料全部复检一遍,你也知道复检一遍多费事。后来见协商不成,项目部就开始找关系,把这事压了下来,但是几项主材还是在他们的见证下取样送检了。” “他们就这么服软了?那折腾了一次他们目的是啥?” “还能为了啥,为了钱呗,我听说的啊,私底下又给总监和闹事的监理一人给了这个数,再加上关系,他们才不闹腾了。”万永一边小声说,一边竖起了一根食指晃了晃。 李祥看了一眼,了然于胸,这事吃到肉了,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对了,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你们今天又过来检查了,最近这几天局指的来的也太勤了吧。”万永没把李祥当外人,当他的面忍不住吐槽道。 “没办法,昨天韩总回去说段部长没来及时解决问题,我估计段部长听这话也是很不爽,这不是就带着我们来工地再排查一遍吗,以防类似的事情发生。” “唉,这不就是神仙打架,我们老百姓遭殃吗,本来我还在办公室弄资料呢,一听说你们来了,啥活也先放到一边,杨总拉着我就过来了。这不,杨总肯定是在跟段部长说前两天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没一会也谈不完。” “说呗,不了解清楚段部长心里也放不下,不过眼瞅着要中午了,看来中午是要吃你们一顿了。”李祥开着玩笑。 “吃吧,我跟着一起享享福,天天在食堂吃早就吃腻了,我们这又不比你们在县城里,想吃什么都方便,真是造孽啊。” 李祥被万永说的忍俊不禁,说:“没那么可怜,你要是啥时候有空来县城了跟我说,我带你去几家还算可以的饭店,我们好好聚聚。” 两人正在闲聊中,前面杨豪带着段正春几人开始巡查了,两人赶紧在后面跟上。 万永也是子弟,说起来两人熟起来很是凑巧,韩玉美有次报东西数据差的离谱,当时万永也在办公室,看不下去就帮韩玉美报了,李祥一看这么快数据改了过来,就觉得好奇,多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万永代劳,于是有问题就直接跟万永联系了。两人一来二去也就慢慢熟了起来。 果然如刚才两人所料,看了没多久,也许是刚出的事让杨豪心有余悸,特意让几个斜井都在整理,所以现场能发现的问题不多,于是段正春就跟杨豪商量着去吃午饭了。一行人两辆车在镇上随意找了个饭店吃了午饭后就直奔8号斜井。这一天看完之后,大家就各回各的办公室了。 刚回到办公室,于伟就说:“你们今天去哪了,一大早就出门了,上午马悦就过来问局里来检查要不要提供招待,我才知道要检查了,你们知道不?” 李祥顿时惊愕,早上段正春还在跟陈廷辉说检查,下午回来就得到消息说真的要来,这嘴是开光了? 李祥忙坐下,打开电脑查看消息,果然,局里组织检查,下个星期就开始,而首当其冲就是来这个项目,因为这个项目是重点,检查都排在第一个。 李祥把通知转达给段正春的时候,他显然也被惊到了。 第29章 机缘巧合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怎么就真的要来检查了?他们什么时候来?”段正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还掏了掏耳朵。 李祥又说了一遍,下周一就来了。 段正春听了顿时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说:“那还有点时间,你现在群里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两个分部,让他们先自己做好准备,重点是资料,现场的话你赶紧把今天查出来的问题整理出来,然后发给他们,让他们照着整改。然后你再赶紧把我们的资料好好弄一下,虽说他们不会怎么看我们的资料,但是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出错。” 李祥本还觉得很松弛,可被段正春这么一说,骤然就感觉到压力了,先把事情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挨个的干事情。李祥刚把通知在群里发了出去,就听到隔壁韩亮在扯着个嗓子喊他过去。李祥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过去。 “集团公司来检查,我们这也要看的,你明天把所有的资料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缺什么赶紧补齐,分部的资料让他们自己弄,等周日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你们今天去现场了?” 李祥本来听韩亮说着跟段正春一样的话就没怎么在意,结果他突然话题一转,问起了今天去工地的事,李祥瞬间清醒,答道:“今天段部长带着我们把所有的斜井都走完了,发现了一些问题,我都记录下来了,段部长让我整理出来,把情况通报给两个分部,让他们整改。” 韩亮听了若有所思,缓缓地说:“那你回去跟段部长说,光发现问题不行,还要督促着整改,正好下周就要来检查了,这次去现场就当做我们在检查前最后一次帮他们。” 李祥顿时觉得理解不了,韩亮有什么事不能自己去说吗,还要他在中间传话,搞不好他还要被波及,转念一想,说:“韩总,段部长就在隔壁,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回去干活了。” 韩亮显然也没想到李祥敢拒绝他,听李祥这么说愣在了那,过了几秒才清醒了过来,沉吟了一下,说:“你回去吧。” 李祥转身就回去了。 韩亮看着李祥迅速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但是没过几秒,他就想通了,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段部长,你过来一下。” 段正春这时正端着杯子舒服喝着茶,听到韩亮喊他,不慌不忙地再轻啜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摘下老花镜,这才起身朝着韩亮的办公室走去。 李祥回来就开始写今天的材料,没心思关注隔壁现在是何种火花四溅的场面。 段正春走进韩亮的办公室,径直在韩亮的对面坐下,看着韩亮,等着他先开口说话。韩亮这时也是心情复杂,想了想,说:“集团公司要来检查,这件事必须要重视起来,刚才我也跟李祥交代了,我们的资料我不是很担心,但是分部的资料要抓紧,我刚才想了想,这两天要不我们分开来,我去现场跑跑,你多盯着点资料。这是项目上场以来集团公司第一次来检查,尽量不要出现大问题,你觉得如何?” 段正春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在以前,韩亮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交代,何曾有过商量的语气,就算昨天两人吵了一架,以他昨天的语气,根本不可能低头的,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了?这可着实让人捉摸不透。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韩亮说的是公事,那就公事公办,不谈私人感情。段正春考虑了一下,韩亮这么分没什么问题。 “可以,我这里没什么问题,那这两天我就重点盯资料的事情。”段正春语气平静地答道。 “那行,先这样,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及时互通有无,我没其他事了。”韩亮说完正事,就下了逐客令。 段正春闻言站起身就走了。要是在以前,他少不了要跟韩亮说说今天在工地看到的情况,再说说他的打算。然而今天,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起昨天的事,好像昨天的事没发生一样,但是两个人都清楚,越是这样,心里其实越是当回事了,两个人不可能跟以前一样相处了,这根刺如果不化解的话就会一直存在。 段正春回到办公室,什么都没说。其他人也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见这么平静,看这样也不会起冲突,也就放下心来。李祥也是同样的想法,只要他们不会吵起来,他这个小兵就不会被殃及,这么看来,于伟昨天晚上的分析还真是对了。 局里要来人检查,一时间大家好像都有事情做了,办公室里大家各忙各的,没有人交谈。时间在这种紧张而忙碌的时候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行了,先吃饭吧,事情也没有那么急,明天再干吧。”段正春开口说。 李祥顿时大松一口气,不过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奋斗,今天检查的情况通报的初稿也基本写出来了,再稍微加以修饰一下就能发给段正春过目了。 吃完了饭,李祥匆匆忙忙回到办公室,把刚才的收尾工作完成后发给了段正春,这才叫着在一旁等候许久的于伟,两人出去散步了。 等两人绕了一大圈回来,段正春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李祥一看就是一顿心惊肉跳,一般情况下,段正春不会在晚上打电话,所以李祥看到是他打来莫名感到神经紧张。但是又不能不接。 “小李啊,我看了你发过来的通报,基本把今天的内容涵盖了,我稍微改了几个地方,现在发给你,你就照这个发出去吧,让他们赶紧整改。”段正春语气很是轻松地说。 李祥心里的一块石头这才落地,连忙答应了下来。段正春也没多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你现在可以啊,写什么东西基本一遍就过了,老段稍微一改就行,他可省事太多了。” “于哥,我今天跟着段部长去工地的时候,就在想,你有时候看问题还真挺犀利的,你昨天说也许段部长把我当成心腹了,今天他就在工地上好好指导我,待遇比以前好得多。” 于伟听了喜笑颜开,说:“那是,我好歹还是比你多上了这么多年的班,有些事情看的还是比你透彻一点,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好好干,你有前途。” “哈哈,承你吉言,我要是真在局指能往上走走,真要好好请你一顿。”李祥笑道。 两人嬉笑着就往回走,冲淡了这两天诸多事情的影响。 从第二天开始,李祥就专注于工作,对照着检查清单,逐一开始自查。局指相对于分部来说,资料要少的多,主要检查的几项肯定是资料齐全的。其余几项比如每月是否进行收发料,是否与财务对账等工作,李祥都是按部就班的在做,所以基本上也不存在什么漏洞,一个上午过去,李祥就给段正春汇报,他已经自查完毕了。 这时段正春正在奋笔疾书,想着在检查时给局里领导的汇报材料,这次他没有让李祥先写个初稿,反而是自己亲自操刀。李祥乐得清闲,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后,就在一旁干别的了。 正当大家自己或忙或闲的时候,韩亮跟风一样席卷而来,语气很是慌张地说:“我家里有事,要马上就走,集团公司的检查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不等大家反应,转身就出门了,不一会就听见韩亮的声音从他的宿舍传出来:“行了,拿些重要的东西,那些杂七杂八的就放这,哪有时间让你慢慢收拾,动作快点。仔仔,你不要再乱扔了,听话,在一边好好坐着……” 李祥侧耳听着,韩亮宿舍里一阵鸡飞狗跳,一会催他老婆赶紧收拾,一会又去伺候他儿子穿衣服背书包,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家三口拖着几个箱子急匆匆的出门了。李祥没有去送的意愿,其他人也都坐的稳如泰山。 “于哥,他家里有什么事,这么突然,再过两三天局里要来检查了,他作为分管领导居然都不在场,多好的在局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啊,他就这么走了?”李祥很是疑惑不解,在电脑上跟于伟闲聊了起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他不是也没明说,他儿子不是也不回去上幼儿园了,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说大事,难道是他爸出什么问题了?要不他最近哪还有什么大事能发生?” 李祥看了都只觉得一阵寒战,虽然他是真的不喜欢韩亮,但是也没有歹毒到盼着他家里人出事,回到:“这个……不是说他爸暂时稳定住了吗,那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恶化了吧。管他的,他不说咱也不知道,懒得管他的事。” 李祥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倒是很平静,段正春时不时接到两个分部的电话,显然真的来检查的时候,他们也慌了,想必平常也有很多工作没做的很到位,这时候韩亮又不在,只能求助于段正春。 段正春也很享受这种指导的人感觉,当他最后一次放下电话,当时办公室只有他和于伟、李祥,段正春语气里遮掩不住的自得,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哼哼,这个时候他走了,真是命运的安排啊,可惜了。” 第30章 露脸 段正春说这话除了他自己听的见,也就离他最近的李祥隐约听到了。李祥乍一听到,心里也不由得一紧,莫名有种知道的太多不是种好事的感觉,但是转念一想,段正春说的可惜了到底是指的什么,这句话有点费解。 韩亮一走,段正春有点全面接管的意思,先带着李祥把两个分部的资料抽查了一下,剩余的让两个分部自己对照着检查清单查漏补缺。给了两天的时间让陈廷辉和杨豪组织整改,两天后段正春又带着张九龄和韦航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对照着前几天检查出的问题仔细复查后,见整改颇有成效,这才略微放心,回到局指专心等着集团公司的领导来检查。 到了星期一这天,李祥吃完饭就到办公室,格外认真把两个办公室好好打扫了一遍,即使韩亮不在,他依然把韩亮的办公室收拾了出来,然后就坐在办公室,等着领导的到来。 段正春也很松弛,汇报材料打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了,此时他就喝着茶,等着消息。这次来检查的并不只是物资部的,还有财务部的领导一起联合检查,一个车拉不下,所以张九龄跟老马吃了中午饭就开着车到高铁站去等着去了。 李祥枯坐了一上午,左右无事,就跟万永聊天,询问起分部的情况。 “我们也就那样吧,问题肯定会有,但是原则性的、大的问题是没有,就看局里领导来查的严还是松了,我们工地上事情也多,白天去了工地晚上还要回来跟韩姐一起做资料,我都感觉累的不行,赶紧检查完吧,我好歇一歇。对了,领导到你们那了没?”万永也是一肚子苦水,李祥一问起就跟泄洪一样喷涌而出。 “没呢,好像是说下午到,具体几点我也不清楚,老张去接了,接到了估计会跟段部长说的,要是按这个节奏,今天肯定不可能去分部检查了,最多把我这的资料看看。”李祥说。 “那也行,我们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完善,能再弄弄,免得明天被查出太多问题,到时候老杨面子上挂不住,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什么情况要及时跟我说啊,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万永顺手就发了个爱心的表情,李祥看了也是竭力忍住笑意,这是把李祥当成了在局指的耳目了,不过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在允许的情况下,李祥也并不介意让万永早知道,这年头什么最重要,那就是信息最重要,李祥在心里隐隐给自己点了个赞。 午睡起来,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李祥还处于精神恍惚阶段,张九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段正春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段正春手脚慌乱地从桌上把手机拿起来,着急之下一个手滑还把手机掉了下来,又对其余几人造成了“二次伤害”。段正春从桌上把手机再次拿起,右手在手机屏幕上哆嗦着点了两下,才把通话点通。 “段部长,我已经接到赵部长和霍科长了,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你放心,我会慢慢卡注意安全的,好的……”段正春手哆嗦之下把手机点成了公放,办公室的众人都听到了,而更好笑的是,段正春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张九龄自己在那自问自答演上了,不过也透露出了消息,这次来的是副部长赵松柏和霍然。 段正春听了之后就放下心来,一点紧张感也没有了,接着张九龄的话说:“好,老张,那你小心。” 把电话挂了之后,段正春就松了一口气,说:“老张把他们送到宾馆,看他们今天还来不来,要是来的话等会我们就一起下去迎接一下。” 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了,张九龄和老马把领导们送到宾馆,他们把行李放下之后碰了个头,觉得局指的资料并不是很多,今天还不算晚,就过来先把局指的先查了,明天就直奔分部去检查了。 段正春得到消息后,立马叫上在办公室的几人,到楼下正门口处等候。几人在门口刚站定,耿敬带着杜明光和瞿威也匆忙赶下来了,看见物资部四人,相视一笑,跟段正春攀谈起来。等了也就十多分钟,老马开着大韩总的专用车,挂着京A牌的霸道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张九龄开的比亚迪SUV,两辆车在院子里刚停好,耿敬和段正春就分别迎上两辆车,主动把车门打开,把各自的领导给接了出来。 赵松柏此人李祥并没有见过,以往去局里招标都是另一位副部长主持,倒是旁边的霍然还稍微熟悉一点。段正春倒是显得和赵松柏很是熟稔,两人握着手,很是亲热地并排往上走。韦航在后面迎着霍然,李祥和于伟在最后压阵,一行人鱼贯上楼,到物资部的办公室稍事休息。 李祥很自觉地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泡好茶分别端给赵松柏和霍然,然后乖巧地站在一边,听着段正春和赵松柏聊天。 “老段,我们这也是好久没见了,上次也是检查的时候遇见的吧,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在山东呢吧,那个局指可够你累的。”赵松柏很是和善地说。 “对,赵部长记性真好,那时候你刚到局里,到我们那去检查,我可记忆犹新,说起来也是7、8年以前的事情了,这次你来我们可要好好聚聚。”段正春笑着附和道。 还没等两人聊得更多,一个人走了进来,李祥依稀记得好像是刚才从老马的车上下来的,跟着财务部长一起来检查的随行人员,很是客气地对赵松柏说:“赵部长,我们李部长让我过来问问您的意见,是不是我们先去会议室开个会,然后下来查资料?” 赵松柏忙答道:“行,那我们现在就去会议室吧。” 于是段正春从桌上拿着笔记本和汇报材料,在前面给赵松柏和霍然引路,径直往五楼去了。后面李祥等人也拿着笔记本尾随而上。到了会议室,按照各自的职级坐在应该坐的位置上,等到韩总也笑意盈盈地走进来跟局领导们打了招呼之后,会议就算正式开始。 按照会议议程,先由相关部门进行汇报,韩亮不在,就由段正春进行汇报。段正春操着他较为浓重的山东口音,不急不忙地照着稿子念,力争让所有人都听得清。等段正春汇报完就由耿敬汇报,然后才是大韩总讲话。项目部的人都说完,这才由赵松柏开始讲话。 “根据集团公司的安排,由财务部李部长带队,财务部联合物资部对集团公司所属项目开展下半年的联合督导工作。由于本项目年初才上场,所以上半年督导工作并未考虑本项目,检查督导都放在了下半年。刚才我听了段部长的汇报,我觉得各项工作开展的比较到位,充分考虑了进度节点安排和资金使用效率,在保障分部的物资使用的同时也加强了对分部使用情况的管理,各项工作都能严格遵守相关规章制度来进行,对此我很欣慰。当然,段部长是物资工作里的老同志了,各项能力和工作经验在整个集团公里里来说都是名列前茅的,有段部长在,集团公司相当放心,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也希望能看到亮点……” 赵松柏把段正春好好夸赞了一番,在局指众人特别是在大韩总和财务部李部长面前,让段正春大大露脸了一番。李祥要是没看到刚才两人在办公室里叙旧的场面,恐怕现在也会认为段正春能力出众,成绩斐然,有他在,这个项目的物资管理工作不会有任何差错,他就是这个项目的定海神针,此时此刻,谁还想的起来这个项目还有个物资设备总管理师韩亮呢。 赵松柏洋洋洒洒说了十分钟左右,李祥仔细观察着,连以前应该互不相识的财务部李部长都忍不住多看了段正春好几眼。 等赵松柏说完,就轮到李部长了。他顿了顿,看起来很是为难地点评起耿敬和杜明光的工作。李祥听着听着就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这个李部长感觉像是在临时组织语言一样,按说他们这个层级的领导,那都是不说出口成章,几乎也是讲话滔滔不绝的,怎么这会语速明显慢于赵松柏,而且明显是在捡好话在说了。 李祥听了一会,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打了李部长一个措手不及的,正是刚才已经发言完毕的赵松柏。赵松柏先讲评,狠狠把段正春夸奖了一番,一下子调子起的太高了,这让李部长不得不临场发挥,也要说一些耿敬和杜明光的优点,他总不能再说一些不痛不痒甚至批评的话,那不就一下子显得局指财务人员工作无成效,被物资部的光芒给掩盖下去了。所以李部长这才一句三顿,娓娓道来,这一下子就把几个人都夸了一番。不管夸奖是否出自真心,最起码大韩总的脸上笑容是一直没有消失,显然很是满意。 会议持续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然后就是各自到对口部门进行检查。赵松柏拉着段正春在一边继续闲聊,段正春嘴都合不上地积极应对着。霍然则让李祥拿出各项资料,开始检查。 李祥一边听着段正春的聊天,一边找资料,听得津津有味。 第31章 检查 “老段,说起来你还是轻松很多啊,在山东的时候局指管着10个分部,现在只有2个分部,相比较之下你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啊。”赵松柏调侃道。 “是啊,在山东的时候我去检查一遍都要两天的时间,有时候几个分部同时有事,忙的是焦头烂额,那几年是把我累坏了,到了这个项目呢,稍微好点,毕竟现在集团公司设立了物设总师,我的责任就没有那么大了。”段正春笑呵呵地说。 “对了,说起物设总师,你们这的物设总师呢,怎么没有看见来开会?”赵松柏问。 “韩总家里有事,前几天匆忙请假走了,所以这次检查就没法过来了。” “哦,怎么了,家里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他走的很急,当时也没跟我们说,我们也不太清楚。” “有事那就没办法,不过嘛,在不在也影响不大嘛,你在也一样的,我听你刚才的汇报里面各项工作开展的还是不错的,你都是老部长了,这些事情我放心。你们这个物设总师是哪个公司的,以前都担任过什么职位?”赵松柏说着说着突然对韩亮来了兴趣。 “韩总是三公司的,上班有个10多年了吧,来这之前在三公司福建的一个项目当物资部长。”段正春简要地说了一下韩亮的履历。 “从子公司的项目直接调人到局指来当物设总师?”赵松柏一副惊讶的样子。 “呵呵,集团公司的韩赫凌副总经理是我们韩总的叔叔。”段正春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哦~这样啊,我说呢,要说这个位置就是你去当也没什么不行,我刚才还在想,要是你都当不上,那得多有资历的人能当呢,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没办法。” “现在年轻人更有闯劲,能力强的也比比皆是,我嘛,干完这个局指也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不能跟年轻人比,也比不了,要不是你们这些老领导照顾着,我早就回二公司了。”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也就只能发挥点余热了,有些事情啊,想开点就好。”赵松柏说完这句,笑意盈盈地看着段正春。 段正春听着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连忙发了根烟给他,两人暂时中断了聊天,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李祥分心听着他们聊天,手里可一点也没停,霍然要什么资料他就赶紧从资料柜里拿出来。两人之前通过招标也认识,说起来两人也算是老乡,在检查的同时,霍然也时不时跟李祥聊上几句,整体检查的氛围并没有很严肃。 霍然检查的也很快,前后不到半小时就查完了资料,其实也是因为项目上场也就半年的时间,局指的资料不多,更多的资料要到分部去查。霍然查完了就冲着赵松柏点了点头。赵松柏接收到信号,接过霍然的检查记录表翻了翻。 “老段,你们这做的还可以,没什么问题,继续保持。”赵松柏笑着表扬道。 “哈哈,谢谢领导的夸奖,我前段时间去局里招标的时候,遇到了余部长,我还跟他说了半天话,他也是跟我说了很多新的理念,有你们这么多领导的帮扶指导,我肯定更得严于律己,把事情尽量做到位,这样才对得起领导们对我的信任。”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场面话说的那叫漂亮。其他人插不上嘴,在旁边也跟着赔笑。 “小霍,你去看看李部长那怎么样了,就说我们这边完事了,看他怎么安排。” 霍然答应了一声,立时站起身来,李祥带着往隔壁财务部走去。李部长这次带了三个人一起来,等李祥进办公室一看,跟物资部的情况还不太一样,此时办公室里局里下来检查的四个人都在忙碌着,或是看凭证,或是查账套,连李部长都在翻看着报表,旁边局指财务部三人都在小心翼翼伺候着,没有物资部那种轻松的感觉。 李部长见霍然进来,得知来意后,思索了一下,答道:“我们这还要有会才能结束,大概的话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等会我们这结束后通知你们。让赵部长先等等。” 霍然笑着答应了,带着李祥转身就回物资部办公室了。赵松柏一听,让霍然歇会,继续跟段正春聊天。这时李祥跟于伟悄悄退了出来,到隔壁韩亮的办公室,把今天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干果等端了过来,既然检查正事忙完,这些招待用的食物也就可以上桌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基本也没说话,就听着赵松柏两人忆往昔,畅聊这些年知道的各个项目或子公司的趣闻轶事,李祥把资料全部收好放回柜子里,也找了个角落听八卦,这些都是以后他出去“吹牛逼”的资本,毕竟不到一定职级,是听不到局里领导说的八卦的,质量远非李祥当初在项目上经历的那些可笑事情可比的。 正当李祥听得有滋有味的时候,瞿威过来通知:“赵部长,我们那边也检查完了,李部长说可以走了,看您这边还有没有别的事,要是没事就准备先回宾馆。” “行,我们这就收拾,那一起先回去再说。”赵松柏忙答应着。 赵松柏和霍然拿好东西,就起身往外走,这时段正春叫着张九龄,两人也跟着一起下楼,开着车跟着一起去了宾馆。 他们一走,韦航也就回屋休息去了,剩下李祥和于伟在办公室,收拾起办公室。刚才他们吃的水果还剩一些,这就便宜了李祥两人,当然有于伟在,平常两人也并不缺水果吃。两人正吃着呢,瞿威一个闪身进来了,不客气地走过来也跟着吃。 “你们怎么检查那么快,我们那真的是每个月的资料都详细看,问了一堆问题,杜部长光在那回答了,还好最终没什么事,我看着耿总在旁边都开始冒汗了。” “我们才多少资料嘛,每个月就那点主材,给两个分部发下去就完事了,又不用做节超,又不用盘点什么的,最多就是给晋豫指挥部和局里报的报表,这有什么可看的,而且日常的资料我们都做的没什么毛病,当然查的快了。”李祥边吃边说。 “我们这资料确实不多,就看他们明天去分部查的情况怎么样了,要是按照这个严格程度的话,恐怕明天要被查出不少问题,他们自求多福吧。”瞿威说。 当天晚饭的时候,段正春和张九龄没有回来,反而韦航也悄咪咪地跑了去。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破天荒的三人在7点多就出现在了办公室。 段正春一边揉着头,一边走了进来,说:“昨天这个酒真的有问题,喝了也太头痛了,今天还要一大清早就出门,真的是难受。” 李祥忍不住问:“段部长,昨天看来没少喝啊。” “别提了,我跟赵部长认识也好多年了,后来他运气好,从二公司调到局机关去了,这些年各种阴差阳错也没怎么碰到了,要不是这次他来检查,我们还碰不到,所以昨晚也多喝了一些。对了,今天我们要跟着去分部检查,你就不要跟着去了,家里得留个人,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李祥一口答应下,看来今天又是无聊在办公室闲坐的一天。 没一会,段正春就跟张九龄和韦航去宾馆接人了。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李祥把办公室门一关,随心所欲地开始上网看视频了。 可还没看一会,万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哥,啥情况,检查严不严,你们那检查了多久?”万永很是迫切地问到。 “我们这还好吧,前后就检查了半个小时那样子,霍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你们杨总不是跟他很熟吗,要是他检查出来什么问题,悄悄地跟他说说,让他在写检查报告的时候少给你们写点。不过检查的主要对象还是你们,也许会查的更细一些,今天还不一定能查到你们呢,看一分部啥情况,要是我知道了我及时通知你。” “好的,谢谢老哥。有你真棒。” 本来还优哉游哉的李祥,突然被派了个活,莫名的还有种被赋予众望的感觉。李祥赶紧联系上刘新阳,有什么最新消息都及时通知给他。 陆陆续续的消息就传了回来,一行人分成了两拨,财务部直接到分部开始查账,而物资部的人则浩浩荡荡地先到现场检查。由于段正春事先已经检查过一遍,所以对各方面都比较了解,带着赵松柏在现场四处看,如数家珍,而且两个分部也都提前整改过,所以现场看起来格外地能见人,赵松柏看了之后也没挑出来什么毛病。现场四个斜井看完之后,一群人再调头回去开始查资料。不过一分部资料员是孟娟,私下段正春肯定没有少指导,再加上陈廷辉的刻意帮忙,总的来说一分部被查出来的问题并不多,这样一来,赵松柏对段正春更是赞不绝口,觉得他确实管理的有水平。 从刘新阳那得来的第一手消息,李祥都及时转给了万永,万永只回了一句:我跟杨总说了,本来他还不担心的,但是现在他开始紧张了。 第32章 风水轮流转 李祥顿时觉得好笑,杨豪这个人其实他了解的并不多,也就是在以往过年老乡聚会上碰到过几次,而且自从程冰生了孩子之后李祥跟程冰的联系也基本没有了,跟杨豪的关系基本上也就只限于认识,李祥对杨豪的感觉就是他很稳重,什么时候看到基本都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按说他比李祥上班还要早,而且也经历过多个项目了,那经历过的检查也是无数次了,这次检查来的还有他的熟人霍然,他怎么还会紧张了呢。 “刚才杨总给一分部的陈总打了电话,问了今天检查的情况,据说查的很细,还根据资料的情况随机抽查几个问详细的情况,有些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你也知道,物资部哪能没有一些处理账目的情况,万一问到了露馅了就不好了,反正陈总是说他被问完是汗流浃背。这个季节啊,汗流浃背,可想而知紧张的状况,杨总怎么能不紧张。”万永小声地说。 “没事啊,只要你们自身硬,也不怕他们查,就算真的有什么,让你们杨总和霍然好好说说,再有段部长在一旁帮着跟赵部长说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李祥安慰到。 “希望吧,反正一分部查完是下午了,听说明天才来我们这,我们还有一个晚上来完善,估计又是一个不眠夜了,不说了,我要干活去了。”万永停止了聊天,去忙了。 李祥虽然料到了分部会严格一些,但是没想到查的会这么仔细,而且现在段正春也没回来,有什么情况也打听不出来,想帮二分部也做不到。对外两个分部都是一个单位的,但是对内还是会互相比较的,总想着要压对方一头。 直到李祥跟于伟散步回来,段正春也没有出现,李祥就猜到他们又是陪着检查人员去喝酒了,看来今晚又不会回来太早了,李祥索性也不等了,看明早能不能从段正春那打探到点什么。然而让李祥大跌眼镜的是,第二天段正春走的更早,李祥连句话都没捞的上说。 这一天显得更是忙碌,没有人有空再跟李祥聊天,二分部据说闹的人仰马翻。二分部几个斜井距离很远,8号斜井更是在深山老林里,从国道走小路都要开一个多小时,等检查的人回到二分部驻地都已经是接近中午了。赵松柏和霍然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检查资料,这次连赵松柏都亲自下场了,弄得气氛更是紧张。杨豪要同时应对两个人的轮番盘问,即使他和霍然的私交很好,但是在赵松柏面前他也不能太过明显地放水,这样一来弄得他比昨天陈廷辉还要难受。当然这些情况都是后来万永转述给李祥的。 赵松柏一行人在二分部简单吃了个中午饭后就继续查资料,财务部那边同样也不休息,还时不时两个部门的资料要互相印证,这次检查几乎是历次以来最严格的,持续时间也是最长的,最终检查在下午4点多结束。检查结束后,局领导就直接回宾馆碰头写这次的督导报告了。 第三天上午9点,在局指又召开了一次大会,这次两个分部的主要领导们都来了,把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在一系列客套话之后,李部长和赵松柏分别对各自的检查情况予以通报。李祥着重听了赵松柏的发言,总体来说就是大问题、原则性的错误是没有,但是在细节上小毛病不少,这说明在局指的领导下,各分部基本能做到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希望检查完之后,两个分部能尽快完善在检查中指出的各项问题,在以后的工作中提高业务水平,也同时增强个人能力。在最后,赵松柏还是夸奖了一番众人,特别是段正春和杨豪,被重点表扬了一番。 等财务部的通报也说完之后,大韩总笑意盈盈的说:“感谢集团公司的领导莅临项目上来督导,虽说是检查我们的工作情况,但是也是对我们的工作的一种促进,让我们的工作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关于领导们提出的问题,我们一定积极整改,我希望各部门负责人在整改完毕后,也主动地将整改结果反馈给领导们。对于在这次检查中,体现出来能力比较突出的个人,我觉得应该给予奖励,书记,你说是不是?” 梁书记在一旁连忙点头称是。 “那接下来我们会研究一下具体的奖励方案,不会让有能力的人在项目上做出的贡献是白辛苦,我希望以后可以涌现更多优秀的人才,将来一说,那是在我们这个项目上磨炼出去的。接下来,分部的主管领导们也都表一下态吧。” 大韩总的基调一定,分部经理自然也就顺着继续说,纷纷表态一定会整改到位,让集团公司领导、局指领导放心。 李祥看着李部长和赵松柏的表情,显得都是很满意的样子,一时间显得这次检查皆大欢喜。李祥突然冒出了个想法,居然从头到尾没人提起韩亮,这是完全体现不出他在这个项目的个人价值。 当天晚上,在局指的餐厅,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会,这次的规模堪比上次董事长来,但是比上次少了很多约束感,更加随和一些。李祥依例草草吃了些就提前离席了,毕竟喝酒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终于检查结束,李祥也可以轻松一下了,叫着于伟两人在深秋之时在街上溜达,放松之时也别有一番感触。 第四天,检查组要赶完下一个工地,段正春赶过去送了一程,不知道跟赵松柏说了些什么,喜笑颜开地回来了。段正春回来之后就泡了杯茶,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直到一个电话响起,打扰了这番平静。 段正春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停了有几秒钟之后才接通了,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这点连李祥都很清晰地听了出来。 “韩总,检查组已经走了,检查结果还可以,我们事先对现场和资料都提前检查过一遍,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检查组对局指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 段正春的手机有点漏音,李祥即使隔着两米远也听得一清二楚,来电的是韩亮,询问检查的情况。 “那就好,只要不出大问题就行,我这也是没办法,我父亲突然病危,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就像我跟你说的,怎么也要在工地上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 “啊?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控制住了吗,怎么又病危了?那现在怎么样,情况还危急吗?”段正春惊讶之余还是问出关心之词,至于是否真心关心,那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之前他检查出来晚期的时候,我们都是瞒着他的,他也不知道病情,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知道了,心理一下子就垮了,病情就加重了,我们赶回来没两天他就走了。” “啊?怎么这么快?”段正春这次是真正大吃一惊。 “没办法,我们问了医生,本身他就是晚期了,化疗之类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都在进行保守治疗了,他的心理一垮,状况就急转直下,坚持不住了,他年纪也大了,身体机能也不太行了,各种原因吧,人也就走了。”韩亮语气听起来也是颇为悲伤。 “唉,韩总,那你节哀,专心在家处理后事吧,现在检查组也走了,工地上也没什么事了,就算有什么事有我在呢。” “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韩亮这个时候一反常态,说起了客套话,往日桀骜不驯的脾气收敛地都不像他了,也好像记不起不久前两人还闹过一次不愉快。 “呵呵,都是应该的,你家里有事就先处理家里的事,把家里的事情弄好再说,工地上还有这么多人呢,有什么事我们会去处理的。”段正春笑呵呵地说。 李祥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感觉别扭,说他是在阴阳韩亮吧,还真是有点,而且给李祥的感觉,就是风水轮流转。段正春的意思那是再明摆着不过了,我家里有事的时候,你跟催命一样让我回来,现在轮到你家里有事了,你看看我是怎么说的。李祥甚至觉得,段正春更深层次的话就是,你在与不在不重要,我在的话就会把事情处理好,我也用不着你赶紧回来,现在工地上人够用。 不管这是不是李祥的臆想,段正春是笑容和煦,言语得当,最起码这时候该安慰就安慰,该表态也表态了,至于韩亮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了。段正春看着手机,似笑非笑,小声地说了一句:你也有今天,还好我这次早有准备。 李祥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专注于自己的电脑屏幕,心里却已经掀起了风浪。听段正春的意思,他跟韩亮起的冲突其实在心里也并没有过去,他也是很在意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至于他说的准备,做了些什么准备呢。 李祥思索了一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有点想明白了。 第33章 年末 李祥在心里从头到尾把事情复盘了一下,渐渐有了一丝明悟,就明白了这件事里段正春做了些什么。以段正春在局里的关系,提前知道是谁带队过来还是比较容易的,而知道是老熟人赵松柏过来,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至于赵松柏来时两人好像久别重逢的样子,这对两个单位老油条来说就更不是事了,逢场作戏那不是炉火纯青,信手拈来吗。 赵松柏从头到尾一直在夸赞段正春,做的是有点明显了,但是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更何况在来之前段正春已经从头到尾到工地走了一遍,确保不会出什么大事,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工地上看得过去,那么赵松柏的夸奖就是锦上添花,至于韩亮不在更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局领导面前,只有耀眼的段正春,谁还记得有个副经理韩亮。李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如果事实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只能说姜确实还是老的辣,段正春抓住机会就让自己掩盖住了韩亮,而这次又确实天时地利,让段正春有了发挥的空间。 李祥觉得跟段正春相处越久,真的能学到工作内容以外的东西,现实总能在不经意间给李祥好好上一课。 段正春对韩亮的家事并没有保密,办公室其他人都很快知道了。但是没有人对此公开发表什么意见,至于私底下有没有去宽慰韩亮,李祥就不得而知了,李祥是没有去做这种费力也不一定讨好的事。 等检查完之后一个星期,韩亮才自己一人从老家回来,看起来确实憔悴了很多。到局指之后,韩亮就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恢复成往昔的样子,一反常态地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把段正春叫了过去,说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他放回来。段正春对这次的谈话内容也讳莫如深,一点也没有透露,只是两人表面上确实又像以前那个样子,可以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了,至于是不是皮笑肉不笑,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不管如何,工作再次归于平静。大家都在干着日常的工作,领导该去跑关系的就去喝酒维护关系,李祥老老实实做自己的资料,录入各种系统。这段时间韩亮也收敛了很多,从来不找李祥的茬,有什么事也学会了好好说,工作上基本就呈现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生活上嘛,唯一有点缺点的就是中央空调供暖是分时段的,白天在办公室冷的全靠抖,只要自己一身正气长存,那么就不惧外面寒风凛冽。 时间一晃,就快到元旦了。由于是月末、季度末、年末,各个部门需要报的报表、材料比平时多了许多,在局指的小兵们都是忙的不可开交,领导们则忙着指挥小兵们。李祥在这时的脾气也比平常大些,原因来自于两个分部提供数据不及时,导致李祥给晋豫指挥部和局里报东西严重滞后,李祥除了不停地催促之外,也干不了其他的,只能在办公室傻等。 最后在段正春的强力干涉下,李祥几乎是在最后期限把所有的报表、资料给交上去了,年末折腾这一次把李祥弄的筋疲力尽,好在领导们事情也多,没人来找李祥的麻烦。应付完领导们,段正春又组织本年度最后一次对分部的检查,这一次就基本走过场了,一来大家事情多,二来段正春也没有多少心思在这上面了,因为这一年下来大大小小检查无数,大家早就疲了。 等几个部门都草草进行了检查后,大韩总组织了一次在局指的年终总结会,这次总结会连带着分部的很多人都来参加了。 一开始,照例是各部门进行各自的总结,这次物资部发言的是段正春,而韩亮作为领导坐在众人的对面,大韩总的旁边。段正春念着由李祥写的初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李祥听着也是感慨万千。 虽说自己并不是从项目一开始就到了局指,算是半途加入的,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亲身经历者,仔细想来,感慨良多,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当然也收获了一些东西。要是在一年前,自己何曾想过可以坐在局指的会议室里,听着领导念着自己写的稿子,可以见到更高层次的领导,虽说见了也没什么大用,自己作为一个小兵不会在大领导那留下一丝痕迹。 待所有部门都汇报完了,就轮到分部的经理开始汇报。到了这个时候,李祥就开始魂游天外,根本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了。待所有的人都汇报完,大韩总才开始讲话。 “同志们,今年是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年,在各级领导的关怀和帮助下,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项目从无到有,到现在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对此我都是看在眼里的,首先也对大家表示感谢。我也知道大家不喜欢开会,那我也不多说了,对项目做出贡献的,就必须进行表彰,对做的不好的地方,也必须适当给予惩戒,希望大家明年再接再厉,把项目干的越来越好。接下来,就由书记来宣布相应的奖惩结果。” 梁书记清了清嗓子,把早就商量好的结果开始宣读出来。李祥虽然知道这种大面上的奖金肯定没自己的份,但还是侧耳听了听。局指被表彰的几个人当中,就有段正春,他一个人得的奖金就有2万块。李祥乍一想就明白了,他这次的奖金恐怕是跟上次检查有着莫大关系,一次就造就了他个人的先进光辉形象。至于其他几个人,奖金就没有段正春这么高了。 分部也是根据历次的检查结果,有奖有罚,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奖的多一些,被打了一年的棍子了,总要给颗甜枣吃。这次年终总结大会开完之后,大家开开心心过了个元旦,。两个分部还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施工,隧道施工并不会被外面的天气影响什么,但是局指众人的心已经开始活泛,等着放假通知了。 第34章 行程 元旦之后,李祥基本就闲下来了,该报的数据都报上去了,也没有新的资料需要报,除了段正春雷打不动的三天两头要往工地上去转转之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 过了5号之后,陈丹的活也干完了大部分,终于可以有时间透口气,找李祥来商量前半年说的事情了。 陈丹:我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天天加班到后半夜,今天才终于差不多了,你那怎么样,还忙不忙? 李祥:我早就忙过了,只有我们忙过了才轮到你们忙,要不你们哪来的数据忙。 陈丹:对哦,我都忙傻了,对了,今天找你是确认一件事情,你还记得差不多半年前我有个提议,说过年的时候大家一起出去玩,现在离过年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你是什么打算,还去不去? 李祥:对哦,你不说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主要是时间太久远了,这期间也没人提起这回事,我也不记得了。我现在是还没打算呢,去或不去都行。 陈丹:你跟那个老师分手之后好像也没有别的进展了吧。 李祥:哪来的进展,这半年忙着工作,只有在局指站稳脚跟才有底气想想干别的,根本也没空想其他的,下半年感觉事情格外多。说来也奇怪,我妈这几个月也没怎么催我了。 陈丹:那你过年要是回去了,我觉得你要经受比以往更激烈的催婚。 李祥:为啥,你别吓我。 陈丹:你想啊,这半年你妈都没催你,那不是她放弃了,你家就你一个,你父母的全部精力都在你身上,这段时间没催你估计只是想让你自己寻摸新的对象,我猜她也是被那个老师给膈应到了。这段时间她肯定累积着一堆情绪,回去之后再总结一下今年,你在结婚这件事上还是一点进展没有,依你妈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肯定又会骂你个狗血淋头。 李祥:差不多吧……回去被催婚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明年我就30了,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年纪老的不行了,回去第二天估计就要被骂。 陈丹:就是喽,你都能想到你回去的待遇,那你要不就考虑一下一起出去玩啊,我们也时尚一次,旅行过年,你在局指工资也高,有钱有闲的,回去挨骂干什么。 李祥:都谁去啊,我依稀记得你说过还要叫阚莹莹和谁来着,他们都去不。 陈丹:我正在问,看他们怎么说,有消息我及时跟你说。 陈丹暂时中止了两人的谈话,去找其他人问了。李祥看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心里也在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细想之下,确实有点不同寻常,跟宋芳分手之时,李祥是把相关的事情跟王秀丽说了的,王秀丽当然少不了一顿骂,无非就是又花冤枉钱,看你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老话,但从这以后确实也很少再跟李祥联系,就更别说介绍什么人了。过年期间,又是老乡们欢聚一堂,互相对比的时候到了,看着别人家儿孙绕膝,李祥怎么不被狠狠修理。眼瞅着李祥就要满30了,这好像就是人生的一道坎,在父母眼里简直就是要孤老一生的信号了。李祥越想越觉得这个年不回去过也罢,何必自己回去找不自在。至于借口,那太容易不过了,就说项目上需要留人看守,哪怕就是晚回去一段时间也说得过去,这个借口李忠国和王秀丽丝毫不会怀疑。 李祥想通了,就很快就做了决定,跟着朋友一起出去玩吧,散散心,反正今年的工资也还可以,出去玩一圈的钱还是有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躲过过年的这一阵也就不会那么的烦心了。 陈丹的行动力也很强,过了两个小时就问完了,但是情绪明显不如刚找李祥时那么高涨。 陈丹:我都无语死了,之前问他们的时候,谁都说可以去,结果到现在一个个都有事了。阚莹莹没心情去,何怡要去她老公那,魏洪和崔青漪约好了要双方父母见面,他们也去不成了。里外里可以去的,就我们两个和你了,你怎么考虑的? 李祥:我想好了,去呗,回去也烦,趁着今年有点闲钱,也有时间,就出去玩吧,以后也不一定能有这个机会了。不过到最后就我们三个?那我不就是你们的电灯泡了?那我要不还是换个地方自己去玩算了。 陈丹:别啊,就我跟柳慧两个人也怪无聊的,我们好不容易凑着时间可以一起出去,你这单飞了算怎么回事,不行,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好朋友之间一起玩怎么了,我可从没想过你是什么电灯泡。 李祥:你不介意,但是说不定柳慧会有想法啊,你也要照顾一下他的感受,咱俩关系好,但是跟柳慧的关系就一般,到时候别因为我搞得你们两口子不开心,你还是问问他。 陈丹:我这就问他,这事我就能做主,还用得着问他,你等我一会。 五分钟后。 陈丹:搞定了,他没意见,我们这都是子弟,从小都在一个学校上学的,难得有脾气相投的朋友,大家一起出去玩,各住各的,多个人还热闹一些,就我跟他反而要不了几天就要产生矛盾了。我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很快就达成一致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不是电灯泡,我嗯高兴大家一起出去玩。 李祥:好吧……只要你们不介意就行,别因为这点事让大家的关系给破坏了。 陈丹:好了,要出去决定了,接下来就是要去哪里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李祥心里其实早就有了打算,说:我想去云南。几年之前我自己去了丽江,我觉得我喜欢那里的宁静的氛围,也很怀念那里的纳西烤鱼,我觉得那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烤鱼了,还有烤乳猪,现在想想还觉得流口水,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好吃的,总之我觉得是适合再去一次的地方。除了丽江,我还想去大理,去看看风花雪月。 陈丹:嗯,可以,云南我也没去过呢,这两个地方都是着名的旅游景区,可以去。要不这样,你要是有时间先做个规划,然后咱们再研究一下行程,要是都觉得没问题就先把一路的机票和住宿先定下来,要不临到过年前的时间,肯定是要涨价的。 李祥:没问题,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事,你有事情先忙,我来做攻略。 要么说两人能成为朋友呢,很多事情的想法能很快达成一致,而且两人商量既定,就立马付诸实际行动,少了拉扯,这件事就容易办成,接下来就到了李祥的工作时间了。 由于办公室没人,这更加不影响李祥了,免得段正春回来了,李祥还得偷偷摸摸地做这些事。不同于上次李祥只是慕名而去,这次提前一个月决定好,有充足的时间规划每一天的行程,可以弥补上一次去了之后没有做的事情的遗憾。 李祥花了两天的时间,做了一份详细的规划,包括对比了很多家民宿,精挑细选出来性价比的,用word文档写了3页,发给了陈丹。 陈丹看了之后,很快给了回应:我看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一个,在大理去住的地方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李祥对此早有打算,解释道:我们大概是初三去大理,当天到了就直接到双廊,那边的酒店在过年期间都不便宜,我搜了半天,确实也有便宜一些的,但是我选的这家他的房间外面是有很大的阳台,阳台下面就是洱海,我觉得傍晚在阳台上看着景色,吹着洱海的风,是无比惬意的事情,贵就贵点吧,反正过年期间别家也都不便宜,我想的是不享受一下这种紧邻海边,那真的是白去了。而且我们住两晚之后就可以换别家不靠近洱海的,那样就便宜很多了。 陈丹想了想,很快就拍板同意了,说:你的规划是只到大理就结束了,那你后面是怎么安排的? 李祥:从大理结束也就初六了,我想着还是回家几天,再回工地,只要过年那几天不在,后面回去了我不怎么露面,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烦恼。 陈丹:行吧,我们是计划还要去一趟西双版纳,好不容易去一次云南,不去西双版纳就太可惜了,那边的风土人情跟丽江、大理又差距很大,很值得一去。 李祥:我是不去了,那你们怎么去,我要到昆明坐飞机,先飞到石家庄再坐车回家。 陈丹:这么折腾?不直接飞到北京吗?我们也要从大理到昆明,从昆明转机过去,那我们还能一起走最后一程,在昆明机场分别。 李祥:没办法,直飞北京或天津的太贵了,几乎贵了60%以上,我选择飞便宜点的石家庄,慢慢回去吧。 陈丹:也行,那从昆明到西双版纳的行程我自己定,在大理的行程就按你的来吧。所以说,我叫上你同行是对的,我省了多少心,哈哈。 李祥也很高兴,这么愉快地就定下来了所有的行程,接下来就是跟陈丹商量好民宿、飞机,各自定自己的。 把所有的事情都定完之后,李祥莫名地开始高兴起来,有盼头的日子总会给人带来希望。李祥开始在网上购买各种出行要用的装备,每天心情都要飞起,巴不得明天就放假。 临近放假的时候,局指把工资也按时发了,同时也给了个惊喜,发了一笔小小的奖金,李祥拿到手也就3000块,聊胜于无,补贴了一下出去的花销。 第35章 旅行开始 随着时间一天天度过,局指也终于发了通知,公布了具体的放假日期。李祥在做完最后几张付款申请单之后,今年的工作就彻底告一段落了。 “小李,你拿付款单去找领导们签字吧,签完给财务,然后回来咱们简单开个小会。”段正春在部门领导意见那栏签下他的名字,扶了扶眼镜对李祥说到。 李祥一听,大概能猜到段正春要说什么,高兴地拿着付款单去找韩亮几位领导把付款单给签了。韩亮和书记都没说什么,到大韩总那,办公室没什么人,大韩总把单子接过去看了看,一边签字一边跟李祥聊上几句。 “怎么样,来了这半年,干的还顺利吗?” 李祥顿时感觉受宠若惊,说实在的除了刚来的那天跟大韩总聊上几句之外,这么久两人基本就没说过话,每次来签字的时候大韩总这里总是有人,签完字之后李祥就赶紧退了出去。 “嗯,还可以,谢谢韩总关心。”李祥笑着答道,过程虽然有些插曲,但总的来说确实还行。 “那就好,我前几天问了一下老段,他对你也比较满意,那就说明我把你调过来是没错的,有些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干,如果有事情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大韩总面带笑容,很是和蔼地说,在纸上飞快地把名字签上之后,还给了李祥。 李祥忙道:“十分感谢韩总的照顾,段部长对我还行,在工作上也帮了我很多,我这里暂时也没遇到什么难题,要是真有困难一定会向您开口的。” “行,你也别太客气了,我跟你爸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你一下还是做得到的。今年也差不多就这样了,来年继续努力,加油干。” 李祥再次表示感谢,十分恭敬地从大韩总办公室出来了。李祥是从心底对大韩总感到敬服,他从三公司走已经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忘记老部下,还能有所照顾,这已经颇为难得了。 李祥把付款单交到财务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到办公室,这时部门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李祥回来,整个部门的人就齐了。 段正春等李祥坐下之后,这才开口道:“好了,人已经齐了,那我就说说安排吧。我也知道你们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我跟领导们碰了头,明天开始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就可以先回家了,节后在正月十二之前要回来,虽说我们不用管施工队如何,但是开工前的各项工作我们要督促,所以你们要提前回来,过节期间有什么事我会找你们,没事的话大家就过个好年。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就是散会的前兆,几乎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傻乎乎地说有事拖延散会的时间。果不其然,其余几个人都闭口不言,一脸期待地看着段正春。 “行了,散会吧,对了,小韩总说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今年就这样了,当作散伙饭了,到时间了你们都过来。”段正春笑呵呵地宣布。 晚上这顿饭,是由韩亮发起的,一行六人到附近颇具盛名的一家火锅店大吃了一顿,当然这顿饭表面上是欢聚一堂,其乐融融。韩亮不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般咄咄逼人,大家都随意地喝酒,聊天,气氛比以前要好上很多。段正春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刻意地恭维着韩亮,总之这顿饭吃起来更舒服一些,少了一些上下级的约束感。 第二天,张九龄和韦航、韩亮最先走,段正春怕有事,让李祥多留两天。李祥倒是无所谓,痛快地答应了。 李祥早早就跟李忠国和王秀丽说,今年局指要留人看家,他不幸被选中了,但是他可以在初六那个样子就回去,就相当于把出去旅游的时间给包括在里面了。王秀丽深知这个单位的情况,所以丝毫没有起疑,只是让李祥听从安排,他们先回去,等李祥可以走的时候再回去。距离李祥跟陈丹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而且陈丹作为财务人员,跟李忠国一样,也走不早,李祥也乐得多留几天,没事又挣工资,何乐而不为呢。 在这两天,局指的人陆续都走了,好在于伟要买菜,也暂时走不了,陪着李祥在办公室扯闲天,日子过得也很是舒服。 过了两天,财务把付款的事情也办妥了,这样一来彻底没什么事了,段正春也就让李祥可以走了。李祥这几天就等着这句话了,一听段正春这么说,立马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李祥为了这次出行,着实准备了不少东西,衣服鞋子全都买了新的,把箱子装的满满当当,收拾妥当之后就放在一边,就等明天一早出发了。 吃了晚饭,李祥跟于伟一起出门,最后一次散步。于伟看着抑制不住兴奋得到李祥,忍不住调侃他。 “你就这么高兴吗,我看你今晚嘴都没合上过。” “那能不高兴吗,在这上班虽说比我原来在项目上要轻松很多,但是相应的也没那么自由,经常性的老段他们出去也不带我们两个,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有时候我都感觉上班跟坐牢一样无聊,而且这大半年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你看我比刚来的时候胖了多少,好不容易有出去玩的机会,还不用回家听父母的念叨,我怎么能不高兴。”李祥也不掩饰了,直接笑开了花。 “这个确实,我也比刚来的时候要胖了十多斤,主要是局指的伙食挺好的,我也不怎么动。不过话说回来啊,我也要劝劝你,过了年你就30了,你看我都两个孩子了,你还没结婚呢。老家那边结婚都早,你这个岁数的在老家孩子都该打酱油了,该加把劲了,你也不要让父母太操心了。” 李祥霎时犹如泄气的皮球,说:“唉,于哥,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扫兴,我本来挺高兴的,被你一说,根本高兴不起来了。我也知道你说的没问题,但是,结婚这事是我想就能成的吗,我之前的事也基本都跟你说过,你说这些结不成都怨我吗。” “说起来你的遭遇真的是算得上奇葩了,怎么每次总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点岔子,反正总是结不成。可能也是你的缘分不到,你明年使点劲,努力找个,把婚结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老大哥的关心,明年的事情我哪说得准,不过明年要给你包个红包那是一定的事了,你的效率够高的,嫂子就来那么点时间,你就中标了。” 于伟难得的老脸一红,啐道:“说你呢,你反过来笑话我,我也没成想能怀上,谁知道命中率那么高呢。行了,今晚也不多走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开启你的快乐旅行吧。” 两人开着玩笑,在不是很冷的冬季漫步街道,度过了还算圆满的一年。 李祥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就把屋里收拾好,该放到柜子里的都放进去,还特意找了块塑料布把放在外面的东西给盖住,否则走的这段时间会落满灰尘。 所有的事情弄完,李祥拉着箱子,背上背包,跟段正春告别,在楼下拦了个车就往车站赶。李祥要先坐火车去西安,然后从西安坐飞机直达昆明,在昆明等一天,第二天陈丹和柳慧也会坐飞机到昆明,几人在机场会合后直接坐飞机到丽江,开启新年旅游。 李祥从上车那一刻,心就已经飞向七彩云南了,所以飞机一落地,李祥就感觉整个人都是轻盈的,心情无比舒畅。坐车到市区把行李放下后,李祥就直奔金鸡碧马坊,开始履行起作为一个游客的任务,领略不一样的风景。 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李祥迅速闪人,找到附近颇有名气的过桥米线店,这也是让李祥慕名已久,不得不品尝的美食。要么说着名的食物还是要在当地去吃,光是米线上来的配菜都十多种,这是李祥在其他地方可没吃过的。 饱餐了一顿米线之后,李祥就放飞自己,在昆明的市区随意乱逛,晚上吃了一顿正宗的傣餐后就回酒店休息了。第二天一早起来,洗漱完就直奔滇池,在这里整整漫步了一上午,感受着冬日里别样的温暖。 中午回到城里,李祥勇于突破自我,找了些富有特色的食物,眼睛一闭就往嘴里塞,给自己补充了充分的蛋白质,这些特色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到了嘴里哪还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吃。李祥从骨子里还是想要尝试新鲜的事物,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不停地去体验不同的东西,让自己的人生更加丰富,不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刻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这个事情也没做,那个也没干,这在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一种很大的遗憾。 下午依旧是逛吃,到了4点的时候,李祥就回酒店收拾好行李,直奔机场,准备跟陈丹夫妻二人汇合,正式开启共同旅行,而这一天是腊月三十了。 第36章 巧合 李祥早早把行李办好了托运,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着陈丹两口子的出现。两人的飞机要到晚上6点多才到,而下一趟飞机在8点多起飞,中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过来。 李祥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时间一点点不经意的流逝,陈丹在下了飞机之后就第一时间就发来了消息,李祥把新的登机口告诉了她,而陈丹只回了两个字:马上。 看到陈丹的回复,李祥就放下手机,翘首以盼他们两人的出现。过了十多分钟,陈丹和柳慧就在如织的行人中出现了。几人也是许久未见,但是大概的样子还是没变。陈丹依旧是一头黑直长发,嫁人后整个人就走的知性路线,一身衣服也是时尚但不扎眼,而柳慧则一如既往地黑色穿满全身,但是也掩盖不住已经渐渐发福的身躯。 看到他们出现,李祥赶紧站起来冲陈丹挥挥手,陈丹远远的也看见了李祥,本来手里还拖着的一个小行李箱直接扔给一旁的柳慧,飞快地朝着李祥奔来。 走到跟前,陈丹笑靥如花,说:“可算是又见着了,咱们这是几年没见了。” 李祥还真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12年被待岗之后,两人就没见过了,即使是过年的时候也是各种原因阴差阳错,两人都没机会碰个面,这还是两人在天各一方的时候提前商量好,才促成了这一次的旅行,否则什么时候能再见真的是个未知数。好朋友要在能见的时候赶紧联系,很有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算起来也有3年多了,时间一晃就很快,但是你变得更漂亮了啊。”李祥转口夸道。 陈丹闻言捂嘴呵呵笑了起来,笑够了才缓缓说:“你说说你啊,要是嘴早有这么甜的话,啥样女的弄不来,至于单身这么久吗。” “可别这么说,走不到一起也不是祥仔的错,这年头单位的这些女的啥样谁不知道。”柳慧这时终于走了过来,没有什么隔阂地加入了聊天。 李祥对柳慧报以感激的目光,他这句话可是说到心坎里了。这几年谈的大多数都是单位里的,明明长得也没多好,条件也一般,但是各有各的妖艳,最终还是成不了。柳慧的话自然是在维护李祥,但李祥也知道不成也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但是不管怎么样,柳慧这句话瞬间博得了李祥的好感。 “还是你懂我,灰灰。”李祥笑道。 这个昵称的来历说起来也是很偶然,柳慧的名字说起来就跟喜洋洋与灰太狼里的小灰灰一样,不知道谁先喊起来的,随之广泛传播,柳慧一开始还反抗,很是抗拒这个昵称,但是没有人在乎,继续这么叫,柳慧见反抗无效,也只好接受了。 柳慧淡然一笑,说:“行了,你们坐下来聊吧,都站着干什么,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会呢,这要站到什么时候。” 李祥从柳慧这时的语气可以看出,对于三人的旅行他确实也没有很在意,这时也稍稍放下心来,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引得夫妻二人不和。 陈丹大大咧咧地一个人,找地方就坐下,跟李祥开始大聊特聊,一直持续到登机。三人的位置并没有挨在一起,登机之后就安心飞往丽江。 飞机准时在丽江降落,几人从机舱一出来就感觉到不一样,这里的气温比昆明要低了很多。几人取完行李之后就直奔古城,在弯弯绕绕许久之后才找到了预定好的民宿,而这时时间已经10点多了。在咨询了民宿老板之后得知现在依然有店在开门,可以吃到热乎的食物,三人争先恐后地跑出去,直奔四方街。 民宿老板果然没说错,即使是在腊月三十的晚上,依然还有坚守岗位的饭店在开门,李祥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再次吃到了纳西烤鱼和香脆可口的烤乳猪。 这是李祥这么大第一次既没有跟父母在一起过也没有看春晚的三十,即使外面街道趋于冷清,气温也不算高,但是李祥却觉得格外的宁静,心灵上是这近一年以来最为放松的时候,要是李祥知道等着他的将是没有空调,电热毯也不是很好用的难熬的夜晚,恐怕这时也没有这么开心了。 接下来的行程,其实就很自由散漫了,每天大家都是睡到自然醒,基本都在10点多才出门觅食,穿着各自新购置的战袍,走走吃吃,然后在满是人潮的官门口找一家可以喝茶的店,要上一壶茶,悠闲地晒着太阳,吃着刚出锅的鲜花饼,时不时跟身边的人聊上几句,这样的日子无比疗愈。 当然,该逛的景点一个也没少去,震撼的丽江千古情也没落下,茶马古道的骑马也去体验了,几天的行程安排的既丰富又轻松。 在丽江过到初三,三人就收拾行李赶往大理了,从大理出了火车站就直接打了个车直奔双廊。这一年,洱海还没有进行综合治理,民宿还没有大面积关停,在春节期间客流量比平时要大很多。 到了提前订好的民宿,进房间的第一时间,李祥就知道自己花高价是没错的,整个房间有着一整面的落地窗,而窗外那十多平的阳台可以看到此时风光无限的洱海,远处的苍山也清晰可见,真正的蓝天白云,山河相见,岁月静好。 不同于在丽江的时候恬淡日子的轻松,在大理有种山河壮阔充斥胸怀,这时倒杯热茶坐在阳台上,听着洱海的浪花时不时扑上岸边,看着云层不停变换,感觉这房费是值了。 第二天一早,陈丹和柳慧被早早拉了起来,三人租了三个电动车,开始了早就规划好的环湖骑行。走的这一圈,沿途的古镇、古城、蝴蝶泉、崇圣寺三塔都大饱眼福,伴随着大理的和煦天气,玩的很是尽兴。然而等晚上8点多回到双廊的时候,李祥和柳慧发现已经被强烈的紫外线给晒伤了,这可是意外之“喜”了。 在大理玩了几天之后,李祥就准备按原计划回家了,而陈丹和柳慧则兴致盎然地赶赴下一个旅行地点。 在回去之前,李祥给王秀丽打了个电话。王秀丽告知了李祥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两人本来是回到家里过年的,但是在过年期间,本来在兰州做生意的舅舅们突然决定要回老家一趟,也同时鼓动着王秀丽也回去。王秀丽想想也是有几年没回老家了,难得兄弟姐妹可以聚齐,所以王秀丽当即决定买票回去,而启程之日就在李祥到家的前一天,也就是说,李祥回去正好家里没人,李祥顿时感觉这个年过得是真舒服。 第37章 所谓孝顺 李祥从遥远的昆明坐了飞机、火车、汽车,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里。而李忠国和王秀丽已经把家里收拾妥当,提前一天出发了,冰箱里还给李祥留着一些菜。说来也奇怪,这次回老家他们没提喊着李祥一起回去,李祥自己也没说,或许是嫌弃他已到而立之年还是孤身一人,回去会给他们丢脸吧,不如就用在工地看家的借口搪塞过去。 可回到家里的李祥这时候是高兴的,知道跟父母遇不上,他才放心大胆的买了些鲜花饼带回来,否则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只要一拿出来那不就是露馅了。没人念叨,在家还可以自由自在几天,这是多好的事情。 李祥把东西收拾好,看了看冰箱里的菜,一个潇洒的挥手,把冰箱门甩上,哼着小曲拿出手机开始约人了,回来自然是要跟铁三角中其余两人汇合了。冯晖自不必说,亲戚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时间空出来了。今年周涵和蒋敏因为孩子还小,也没有回老丈人家,选择了在家过年,所以大家都能凑得齐。 跟两人约好了时间之后,李祥见还有点时间才出门,一个跳跃蹦到沙发上,拿着手机看看这两天还能约到谁,无意间瞥到了前些天发来祝福短信的魏洪,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老魏,新年好啊,你不是去见家长了吗,情况怎么样啊?”李祥乐呵呵地问。 “挺好的啊,见家长那是年前的事了,虽然匆忙点,但是事情还是很顺利地办完了。你跟陈丹两口子旅游玩的咋样?” “玩完回来了,他们两个去下一个地方玩,我想着还是要休息一下,就提早回来了。” “啊?你现在在家属院呢?我靠,你怎么不早说?”魏洪惊诧道。 “我怎么早说,我也是刚到家里,你这几天有没有空啊,我们约一下,我再待个5、6天又要去工地了,下一次再见又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行啊,我这几天都有时间,看你吧,正好你也没见过崔青漪呢,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一下。”魏洪笑嘻嘻地说。 “行,我明后天有时间,具体哪天咱们再说,我同学打电话过来了,我要出门了。”李祥正在跟魏洪聊天的时候,冯晖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李祥看了一眼就很快挂断了跟魏洪的通话。 “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把你接上咱们再去接那一家三口。”冯晖语气中颇为兴奋。 李祥飞快地答应了一句,穿上衣服就跑下了楼,这时冯晖已经把车调好了头,在路边等着李祥。李祥一个闪身上了副驾,看了看比去年富态的冯晖,忍不住要开始调侃了。 “你最近生活的不错嘛,看着要比去年壮实很多,脸上都开始挂肉了。” “唉,快别提了,到了这个岁数了,都开始发福了,我这还算好的呢,你是没见周涵,他都快成猪了,带孩子都没让他瘦下来。别说我了,你这一年也是没少吃,不过胖的还合理点。” “快别提了,今年我换了个工作地方,吃的比以前好,每天活动量很少,基本就是吃完回去睡,睡完起来继续在办公室坐,不长肉才怪了。” “那你今年又在哪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在宁夏还是哪来着,你这工作怎么感觉总在换地方,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久呢。”冯晖一边开车一边聊着。 “我们不就是这样吗,工程单位,哪有工程去哪里,活干完了就去下一个地方。我们单位不一定能在哪接到活,所以我也不确定下一个地方去哪里。不过现在这个地方是我家找了关系才让我能过去的,条件啊、工资啊都要比以前强得多。” “那就行,工资多就好,你说这常年漂泊在外,不就是图个工资吗,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不得一万多啊?”冯晖好奇地问。 “我倒是想有那么多,但是现实是残酷的。那还是我到了河南这边,工资按高一级的发,就这样每个月到手的也不过才8000多一点,要是没到这工地,还在宁夏的话,我一个月才只有5000多,就少得可怜。”李祥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到。 “啊?只有5000多?那干的有什么意思,离家那么远, 一周七天的干活,一点休息没有,忙活下来才这点钱,我还以为你工资会很高呢。” 李祥这时才突然惊觉,他们几个自从上班之后,最多问问上班的情况,从来不会问对方的收入情况,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提到这个问题,估计也是让冯晖大跌眼镜吧。 “我倒也是想工资高点呢,但是实际情况就这样,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好像我们工资待遇都挺不错的。其实我们住的是板房,吃的也就凑合,挣的都是辛苦钱。” “你干的开心不?”冯晖突然问到。 冯晖的这句话直戳李祥心底,这么多年了,除了几个同事,诸如程冰、陈丹、魏洪等少数几人知道李祥到底干的开不开心,从来不会有人问,就连父母,也只会问李祥有没有老老实实上班,有没有听领导的话,遇到事情只会说句那也没办法。也只有朋友,才会关心干的开心不开心。 “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我始终融入不了工程单位的这种文化中,日常除了工作更多的事勾心斗角,防不完的暗箭,我玩心眼又玩不过别人,工作上的累还好,主要是心累,无比的心累。其实你也知道,我前几年试图跳出去,做了一些尝试,但是没成功,我越干越觉得不想干,但是诸多因素,导致我还在这单位混着。”李祥这些话也就只能当着朋友的面倾诉一下了。 “其实在哪都差不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之前在钢厂上班的时候也一样,办公室就那么几个人,照样各有心思,只不过没有到勾心斗角的地步,大家表面上还是和谐的,私底下也经常一起出去聚餐,总的来说处的还行。” “我们就不行了,表面跟你好的不一定是真的跟你好,处处都得小心,说话都要特别注意,指不定哪句话把人惹到了,背后能说一堆闲话,一天天烦死了都。” “所以我说,要不你考虑别在这单位干了,工资又不咋样,干的还不开心,回来干点啥还不能养活一家人啊,你看我和周涵,毕业之后也是干了几份工作了,我现在也到医院药房上班了,周涵从师范毕业,折腾了几年还是去当老师了,虽然我们挣的不如你现在多,但是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日子过得也挺好。” 李祥何尝不知道冯晖说的在理,但是现在的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勇气跳出来,即使自己想跳,父母也不会同意。李祥做不到不顾一切,丝毫不管父母的想法,如果自己真的辞职了,父母会极度失望吧,本就不怎么和谐的关系会掀起惊天巨浪。李祥自问即使有了挣钱的能力,也没能为父母做些什么,所以尽可能的顺着父母,就当自己是孝敬他们了吧,这也是为什么李祥即使再怎么反感这单位,依然还在干的一个原因。 看着李祥陷入了沉思,冯晖知趣地没有再说什么。车很快就到了周涵家楼下,他们一家三口也已经在路边等着了,车刚停稳,周涵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到后座去吧,我坐后面太挤了。”周涵丝毫不客气地说。 李祥看着1米7身高,体重已经马上200斤的周涵,无可奈何地解开安全带,把座位让给他,到后排跟蒋敏一起坐,顺便开始逗孩子。周涵的儿子这时已经粉粉嫩嫩了,正是好玩的时候,虽然他没怎么见过李祥,但是一点也不认生,这时直接爬到李祥的身上,好奇的抓住李祥的衣领,口水就直接流了出来。蒋敏乐得有人带孩子,解放了双手,说了句跟叔叔好好玩,就啥也不管了,玩起了手机。 周涵定的是一家新开的饭店,他已经来过几次,据说味道很好,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久别重逢,几人依旧是聊聊各自的近况,作为已经完成“任务”的周涵,自然免不了又再次关心起两人的终身大事,然而两人各有各的问题,李祥是始终遇不到对的人,而冯晖则因为心灵创伤根本无心此事,很是佛系地对待婚姻之事。这一晚上李祥聊得很开心,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是最放松的状态,更何况还有个可爱的肉团在旁边让李祥逗弄。 吃完饭后,周涵的儿子就困得想睡觉了,蒋敏夫妻二人只好带着孩子回家,今天这场也就散了。回到家之后,李祥想想左右明天没事,就跟魏洪约定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每天的档期都排的满满的。 跟魏洪约的是当初跟陈丹、柳慧一起吃过的那家餐厅,冥冥之中跟朋友的对象见面怎么都在这一家,李祥也很费解这种奇怪的缘分。李祥先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他们两人到来。 不一会,魏洪就带着一个看着一团和气的女生进来了。李祥远远看着两人走近,就觉得这个女生应该很好相处。两人坐定,魏洪给分别介绍之后,还没等李祥跟崔青漪互相说上一句话,就迫不及待地还很兴奋地跟李祥说了一句让李祥意想不到的话。 “我们昨晚在聊天的时候,觉得有个女生很适合你,想给你介绍。” 第38章 两极 “你们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了。”李祥乍一听到这个话也是吓了一跳。 “哎呀,你就说要不要吧,我们昨天晚上瞎聊,聊起今天要跟你吃饭的事,突然就想到有个人跟你应该挺合适的,所以就问问你,你要是想认识就给你介绍,要是不想要就算了。” 李祥嘿嘿一笑,说:“你总要跟我说说对方是什么情况啊,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怎么知道能不能谈,这又不是封建社会的盲婚哑嫁的时代了。” 魏洪这才发觉是自己太激动了,喝了口水,故意慢慢地说:“要说具体情况,那就要青漪来说了,毕竟是她认识,她能给你说详细的情况。” 崔青漪瞪了一眼魏洪,对他这种卖关子的做法不是很喜欢,但马上接过话头娓娓道来:“这个女生比你小两岁,老家是云南的,长相一般,个子也不是很高,可能也就1米56这样,穿上鞋勉强有个1米6的样子,现在是在办公室干,人挺不错的,性格很好,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她在我们工地干了一段时间,现在调到宁夏那边一个新工地去了,过了年我可能也要调到那边去,所以想起这个人了。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去帮你问问。” 李祥仔细考虑着崔青漪说的情况,乍一听好像除了身高不是很理想之外其余没什么不能接受,而且重点是性格好,这比身高之类的更重要。李祥在脑中一想,就决定了。 “可以啊,你们都说她挺不错的,那我肯定相信你们的眼光,有这么合适的给我介绍呗。” 见李祥这么痛快地答应了,魏洪和崔青漪相视一笑,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你看吧,我就说只要跟他说了,他肯定会答应的,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还要什么样的。你放心吧,晚上回去我就给你问,她也着急要找对象,你长这么帅,她肯定会答应的。” 崔青漪的话让李祥不禁老脸一红,他也只是长得稍微过得去,从没觉得自己长得帅。 “那就拜托你们了,要是将来能成,少不了还要好好感谢你们。”李祥笑道。 “你放心吧,不是好姑娘我也不会想着给你介绍,你这媒婆谢礼我估计是拿定了。”崔青漪貌似很看好李祥和这个女生,说的很是坚定。 “希望能成吧,看着你们成双成对的,真是让人羡慕。说起来你们两个也够快的啊,我感觉你们在一年之内好像把什么事情都办完了。” 这话李祥说完还没觉得什么,崔青漪听到好像误会了,一张脸顿时通红,低下头不说话。李祥一见她这样,顿时就明白肯定是她误会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说你们从认识到见家长,把终身大事能确定下来,速度挺快的,可不是在开车啊。”李祥连忙辩解。 李祥没说还好,说完崔青漪更是不好意思,整个脸直接躲到了魏洪的身后,直惹的魏洪在前面哈哈大笑。这时可能是崔青漪在背后听到了魏洪的笑声,伸手拧了一把魏洪身上的肥肉,魏洪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疼痛的抽搐。 李祥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很是高兴,这证明两人确实是感情到位了。 “行了,我们还是先来点吃的吧,要不然啥时候才能吃上饭呢。”李祥忍不住打趣两人。 这时两人从打闹中平静了下来,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各自坐好。 魏洪说:“你看要吃啥,随便点。” 三人迅速把菜点完,在等菜的间隙,李祥就开始八卦两人能迅速走到一起的原因,自己情路一直不顺,就要从别人那取取经了。 “其实也没什么,当初丹姐给我介绍的时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晒得黑的跟煤球一样,我看的第一眼还以为是非洲来的呢,当时就想着这个人能要吗。后来还是丹姐劝我,说他人很好,当着我的面拍胸脯保证了的,我就想丹姐人那么好,总不能坑我吧,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跟他聊了起来,谁知道聊了聊觉得这个人确实不错,然后,就慢慢被他骗到手了。” 崔青漪说着这些心里话,可把在一旁的魏洪乐坏了,止不住看着崔青漪一直笑,眼睛里都快拉出丝了。 “别的不说,陈丹的为人你还是可以相信的,我们魏洪不管怎么说,人品是绝对没问题,虽然是矮了点,胖了点,也黑了点,但是咱其他方面可不差啊,性格也好,该有房也有,工作也知道上进,这都挺不错的了。”李祥打趣道。 “我胖什么胖,我这叫壮好吧。”魏洪忍不住反驳道,对李祥的当众拆台翻了个白眼。 崔青漪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斗嘴,接着说:“对啊,我跟丹姐相处的那么好,相信她的为人,这不就掉进了这个坑了。不过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她呢,对了,你不是跟丹姐和灰灰旅行了吗玩的怎么样?要不是双方父母决定在年前见面,我们也跟着要去玩的,真可惜了。” “还行,去了丽江,吃到了我心心念念了几年的烤鱼和其他美食,还去大理感受了风花雪月,虽然钱花的比平常多一些,但是我感觉还是值,毕竟这一趟去见识了广阔天地,比每天困在工地要强得多,也算是释放了自己的压力。我是有事要提前回来,陈丹他们两口子继续去的西双版纳,我看她发的朋友圈里两个人玩的也很嗨,你们没去真的是可惜了。”李祥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哈哈,不用羡慕,你要是能跟卢妍能成的话,可以跟她一起去,弥补这次的缺憾。至于我们两个吗,等结婚之后可以挑个时候再去,以后还有机会的。对了,说了半天,都没跟你说名字,要给你介绍的女孩叫卢妍。” 崔青漪靠着魏洪,甜甜地说到。 “行了,赶紧吃饭吧,再不吃我都要腻死了,你们这是已经看好结婚的日子了?” “哈哈,主要是我们年纪也都不小了,见完家长之后,我父母是想今年就挑个时候把婚结了,但是她想减减肥,毕竟你看我们两个,都是心宽体胖的类型,拍起照来也不是很好看,所以计划是在下半年。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说,你看吴宇跟刘颖,两个人结个婚不也是一波三折,所以我们也只是大概计划一下,今年看情况推进,工地上的事谁知道怎么发展。”魏洪边吃边说。 “也是,不过你们现在在两个工地,离得天南海北的,没想过要调到一起去吗?” “我们想过这事了,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去宁夏那边的工地,我回工地之后也联系联系,找找人,争取也调过去。”魏洪道。 “那挺好的,要不然这么天各一方的也不是个事。那你们的进度就很快了,年底差不多可以喝你们的喜酒了。”李祥感慨了一下。 “你也加油,要是你速度快的话,没准比我们还快呢。” 崔青漪吃吃笑道。 李祥笑而不语,只是吃菜。一顿饭吃的气氛很是轻松,吃完就各自回家了。 李祥刚到家,王秀丽的电话也就打了过来,除了例行的问问李祥干了些什么,要注意家里的卫生之外,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你不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吗,今天有个老乡阿姨,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是山西的,也是子弟,现在在湖南的工地当资料员,比你小4岁,阿姨今天在路上碰到了女孩和她妈,闲聊之下觉得你还挺合适的,所以给你介绍。我等会把电话发给你,你去好好跟女孩聊一下,不要搞砸了。”王秀丽不管李祥答不答应,就把电话挂了,不一会就发了一个电话号码过来。 李祥根本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安排上了相亲,直觉得哭笑不得。要说起来还得是朋友,不一会魏洪的消息也传来了,说把李祥的照片和情况发过去之后,卢妍表示可以接触一下,于是又一个电话号码发了过来,让李祥自己去联系。 李祥感觉今天简直是离谱,很有一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错觉,要么如路边的杂草一样无人理,要么就是一窝蜂的全都来。但是一个是自己想要了解的,而另一个就是莫名其妙的。 李祥还是老老实实给王秀丽要来电话的女生打了电话,正好明天她也有空,于是两人约了一个地方见面。把电话挂了之后,李祥又赶紧给卢妍打电话,相对于刚才电话里的不冷不热,卢妍就明显好了很多,或许是崔青漪在她那没少帮李祥美言,所以接到李祥的电话之后卢妍虽然有些拘谨,但是没有明显的陌生感,两人聊得还颇为投契,约定好加上微信之后就挂了电话。 两相比较之下,李祥觉得还是魏洪介绍的靠谱点,至于明天约定的见面,李祥并没有太多期待。 第二天,李祥按时到了约定地点,等了许久之后介绍的女生才施施然到来。两人初见面还觉得略微尴尬,把各自的情况给对方介绍后,女生就开始了详细地问各种问题,包括李忠国在单位到底任什么职位,李祥的母亲又是有没有买社保,李祥现在在局指到底在干些什么,甚至还稍微隐晦地询问李祥在局指还有没有上升可能。 李祥当时没觉得什么,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她的神情也控制地很好,没有表露过多的情绪,在问完这些之后就不咸不淡地扯了一些闲话之后,就借口还有事,跟李祥分道扬镳了。 李祥应付完这一场,也觉得有些疲劳,就回家煮饭了。没多久,王秀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询问起今天的见面情况。 李祥把见面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王秀丽就是一顿冷笑,说:“你这个又没戏了。” 第39章 工程人的辛酸 李祥对王秀丽的这种冷笑很是反感,不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李祥没有搭话,等着王秀丽继续说。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听那个女生说的话还不明白咋回事吗,人家上来就问家里的情况,父母工作,连职位什么的都在问,这摆明了是要试探我们家里有没有关系,后来又问你在局指的情况,这不是在摸底吗,看你以后有没有前途。这才是有心眼的,见面就看你以后会怎么样,不单单是看你人怎么样。这么精明的人哪是你能玩得过的,而且没坐多久你们不是各走各的了吗,摆明是没看上你,所以这个你又没戏了。” 李祥静静听着王秀丽的分析,仔细品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问完这些,这个女生就兴致寥寥,不咸不淡了。当时李祥并没有多想,还只是觉得两人可能不是很投机,现在经王秀丽这么一说才回过味来,不过人生百态,什么人都有,李祥更看重对方的性格、人品,而这个女生更看重对方是否有发展前途,各有所需,李祥虽然不是很赞同,但是说起来也无可厚非。 “我达不到她的要求就算了,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家就普通人家,要关系没关系,我也没那么大能力,她想攀高枝就去呗,我又拦不住。”李祥无奈地说到。 “行了,你自己去找吧,现在单位的人眼光也高的很,你也轻易入不了别人的眼,你今年也要满30了,这个岁数你还想找多好的。早都跟你说了让你找,你是一点也不听话,一年拖一年,这把岁数了我看你找什么样的……” 眼看着王秀丽又要开始喋喋不休地翻旧账,李祥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断了王秀丽的话:“我自己找就自己找,我从来也没求着他们给我介绍这些稀奇古怪的人,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反而还弄得我啥也不是了,我又不是找不到。” 王秀丽听到李祥这么说,不屑地说:“行啊,你找得到,我看你找个来让我看看,你能找到什么样好的,我等着看。” 王秀丽把电话挂了。李祥心里翻涌起一股怒气,每次跟王秀丽打电话说不了几句就是冷嘲热讽,要么又是翻旧账骂一顿,他们当初接受到的打击式教育还要加诸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家庭氛围什么时候才能和谐的起来,温馨二字恐怕这辈子都难能体会到吧。但是李祥又能怎么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父母再怎么样,依旧是父母,不能跟父母诉苦就自己憋着,不能分享心情就自己消化,人吗,生下来就是受罪的,哪有很轻松的,总要活下去不是吗。 李祥把手机扔到一边,一下子倒在床上,感觉前段时间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跟卢妍也只是刚聊上,还不能跟王秀丽透露一丝消息, 忽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李祥挣扎了一下,反手把手机扫到身侧,拿起来一看,瞬间来了精神,是卢妍发来的消息,李祥就暂时把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投入到跟卢妍的聊天之中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祥的时间依旧安排的满满当当。不但又找了吴宇和闫肃小聚一下,还跟新认识的万永约了顿饭,每天忙的不亦乐乎,不过大家几乎都是这样,平常都天各一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凑到一起,所以过年这段时间除了吃喝还是吃喝,趁此机会联络一下感情,当然到底是真有些情谊还只是酒肉朋友,那就不好说了。 吴宇跟闫肃见到李祥,可是狠狠笑话了李祥很久,说他现在是局指的领导了,不一样了,嚷着要让李祥请客。跟他们两个李祥倒是不会计较什么,请顿饭而已,几人吃的很是开心,没有因为不在一个工地而生疏,这也是李祥颇为欣慰的。 至于万永,则是在吃饭的时候跟李祥说了很多在工地时他根本接触不到的信息,着实让李祥大开眼界。 “你觉得二分部是个啥情况?”万永突然问到。 “嗯,其实说实在的,我了解并不多,你也知道,我去的这半年,最多每个月就去那么一两次,其余时间都在县城的城区,而且跟二分部熟的人也就你、韩玉美、何怡和单明艳,这里面三个人还都是在这个项目认识的,何怡天天忙着弄资料也不怎么跟我说分部的事,所以对二分部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段部长他们去工地之后回来说的。” “哈哈,那看来你确实不知道多少消息。那我跟你说说吧。这个项目是大项目,所以人也多的很,光是四个斜井,每个斜井都是几十号人,而在项目部还有几十个,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对了,我特别好奇局指是怎么评价我们分部的。”万永反问到。 “嗯……明面上的评价的话,不是很好,起源好像是段部长他们有一次去二分部,吃饭的时候跟别人凑一桌,结果饭菜还不咋样,段部长几个觉得不够尊重他们,从那以后对二分部的印象就不怎么好了,后来不是连二分部的饭都不吃了,到了饭点宁肯开车回城区来都不在二分部吃了,好像这么久以来印象也没有改观。别的不说,我可是见过多次到一分部的时候,段部长仔细交代陈廷辉,但是到了二分部,可没有怎么跟杨总说,也只是公事公办的说上几句,但哪些需要注意的,哪些容易出错的,基本没提过。” 万永苦笑一声,道:“连你都看出来了,这件事在分部早就传开了,其实不止局指物资部对我们有意见,还有几个部门都有意见,搞得我们很难做。” “那你么李总就没想着跟局指改善一下关系吗,都得罪了真有事找到局指的这帮大爷,他们可不会帮忙的,或者即使嘴上答应了,实际也不会出一分力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这个项目部现在也很乱,我就举个例子给你就知道我们天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李祥洗耳恭听。 “既然说到李总,就先说他吧,你以前应该不认识他,他怎么说呢,比较抠,舍不得花钱,其实二分部不是没有产值,干的速度没比一分部慢多少,看一分部的工资基本是按月发的,但是到了我们这就能拖上好几个月,过年前我们才把去年10月份的工资发了,局指是按月发的吧?” 李祥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分部跟局指是没法比的。 “羡慕两个字我都不想再说了,工资发的不及时就算了,问题是领导之间分成几个派系,天天你看我不顺眼,我又要想办法搞你一下,弄得项目部乌烟瘴气的,李总也不管,我们这种小兵只好天天小心翼翼,谁也不得罪,只管到工地上累死累活的干。” “这个没办法,其实现在很多项目上都这样,拉帮结派的现象很严重,干活不咋样,内斗一个比一个在行。我来局指之前,在宁夏那边的安置房项目,有些人还是从另外的房建项目抽调过来的,结果啥也不懂,我都听人议论过,说就让这样的人来干活,是在砸局里的牌子,但是不是我说,本来局里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对,本来领导们的想法是到一个地方就要把局里的名声打响,现在被这些人搞得走一个地方弄臭一个地方,天天还喊着幸福员工呢,这让我们咋幸福。不过吧,这些对领导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丝毫不影响他们晋升,就这样,我们李总靠着上交款超额完成,好像说是要升副处了,呵呵,怎么升上去的我们都心知肚明,不知道背地里给领导送了多少。” 李祥听到这里也觉得无奈,领导们想往上升,自然要想尽办法捞取政zhi资本,最终苦了的还不是下面的基层员工。而机关的那群大爷,只要他们吃好喝好,到工地转一圈,每个工地给送一点,活的潇洒滋润就可以了。没见脑满肠肥的都是在机关坐的,而真正干活的,反而连工资都无法按时得到,职工还不如民工,民工没有按月得到工资,会去闹,会去上访,而职工只能等,一旦去闹,下场不会好到哪。 “所以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都想当领导呢。对了,说到这,我听说小韩总要调走啊,又升官了?” “这个消息连你们都听到了?”李祥颇为惊讶。 “这种事传的可快了,我们是早就听说了,但是听说了好久也没见他走啊,大家也没好意思问,这不是今天聊到这里了就问问。” “这个事吧,我也是听说了,是说他要调到物资公司去,但是过去了是什么职位还没个定论,这个事已经有几个月了,后来没消息了,也没人说这事了,我跟他关系也不好,我不可能问,后来他跟段部长关系也差了,段部长也不会去打听他的事,渐渐的就更没人问了。不过我觉得等过几天回项目上,我们就会得到消息了。” “确实,过了一个年,会发生很多变化。不管怎么变,我们的情谊不变。”万永适时的端起酒杯,李祥也难得的喝起了酒,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第40章 几个传闻 回去的这几天,李祥也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比如宋玉凤等老一代退休之后,机关物资部迅速上位了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这两个人一个叫马端厚代替了宋玉凤的位置,主管物资,一个叫刘流代替了原来管设备的副部长。而根据万永说的小道消息,过完年之后屈同合也要退休了,而即将要上任的部长是一个被调回机关叫周高润的人。李祥听了直摇头,这些人他是一个也不认识,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一下子机关大调整,自己这个物资部的“老人”倒是一个领导都不认识了。 李祥后来想想,去局指还真是把双刃剑,好处自然是不少,但是弊端也显现出来了,那就是跟三公司基本处于断联状态,如果不是李祥专心留意的话,根本就不知道现在三公司的各种事情动态,这样很容易错过很多事情,比如去年的职称评审。说起来也是巧的很,李祥刚从安置房项目调走,三公司就开始了这一年度的评职称。李祥正好在这一年可以评中级职称了,但是没有人通知他。局指办公室是直接对接的局里,而局指众人的职称要回各自的子公司去评,成了几不管的空白地带,李祥就平白丧失了这次机会。 对于这件事,李祥跟周涵念叨了几句,别看周涵并不在这种单位,但是看的很透彻。 “我觉得吧,你们单位的这种职称,其实就是另一种晋升机制。你看啊,通过你这几年的遭遇,其实要在职务上上升,跟你个人能力其实没有多少关系,但是你背后的人际关系很重要,哪怕你能力没达到,但是领导觉得可以给你这个位置,那你也能去指挥别人。但是职称这个东西,需要资历,需要年限,还需要你个人的努力,多多少少跟个人的能力还沾点边,这个是不需要去讨好哪个领导的,所以你还是需要使使劲,争取把这个职称给弄下来。职称高了,怎么的待遇也会好上一些吧。” 李祥觉得周涵的这番话一针见血,一语中的。职务确实能力不占主要的,但是职称却要自己去争取。现在公司的政策是需要写个论文,在公司内部评审一下,通过了就可以评上中级职称了,当然,每年都有一部分人的论文被卡,评职称就没戏了。李祥是本科毕业,毕业一年后就自动成为助工,再五年就可以评工程师了,今年必须要留意这件事,早点把职称给评下来。 总之,回来的这几天,李祥感觉得知了太多消息,平常还是需要时不时多跟以前的同事联系着,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也能早点知道,否则自己回三公司找领导办事都不知道领导的姓名,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忙忙碌碌的几天转瞬即逝,到了初十的时候,于伟早早打电话过来了。 “新年好啊,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于伟在电话中的语气听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新年好,于哥,你们一家新年快乐。我过得那是相当充实,感觉没怎么过呢,这个假期就要结束了,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假期,还就这么没了。”李祥感慨道,他突然惊觉于伟打电话来,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今天已经是初十了。 “我是过得挺快乐的,每天在家伺候完大的还得伺候小的,天天忙的不亦乐乎。不过我等会就要走了,坐车回工地了。”于伟说。 “啊?今天不是才初十吗,你怎么今天就走了,我记得年前段部长说最晚十二回去都可以呢,不是还有几天吗?我都买的十二的票。”李祥惊诧道。 “你那离得近,可以十二回去,当天走当天的高铁就能到,但是我不行啊,我要先去广州,转几次车才能到工地呢,而且我要先回去,要不你们回来了吃啥。”于伟笑呵呵地说。 “哦,也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确实是这个理,那就辛苦你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先打探着,看看过了个年有没有什么变动,我回去了你及时告诉我。”李祥笑嘻嘻地说。 “行,没问题。你回去没被你爸妈念叨吧,个人问题有没有什么进展?” “今年运气好,我回来的时候我父母回老家看我外公外婆去了,我自己在家潇洒了几天。至于你说的个人问题吧,稍稍有点进展,我感觉这个挺不错的。”李祥说起这个事,不由得想起这两天跟卢妍的聊天。不得不说崔青漪这次介绍的确实靠谱,卢妍比李祥前面遇到的那些奇葩要正常很多,跟她聊天要省心很多,两人也比较聊得来。 “可以啊,要是觉得合适你就好好跟人聊,难得遇到一个你觉得可以的。我这会要打算出门了,等你回来我们再细聊。”于伟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李祥听着于伟的声音也很高兴,看起来他们夫妻两个前段时间发生的龃龉应该烟消云散了,果然人还是要在跟前才能让人安心,夫妻和睦才是一个家庭兴旺的前提。 挂了电话,李祥想想自己也就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玩了,瞬间就有种紧张的感觉涌上心头,再不抓紧时间真的就要回工地了。最后两天就是胡吃海塞的时间了,李祥四处去吃自己心心念念的各种美食,还要抽空把冰箱里的食物给打扫干净,每天都在快乐中度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体重不停地飙升。 最后一天,李祥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该收起来的都收到柜子里,把自己的行李装好之后,就又一次踏上了去往工地之路。 当天下午又一次站在局指楼下时,李祥默默叹一口气,又回来挣辛苦钱了,然后就提着东西上楼回到宿舍,开始今天的第二次打扫卫生。半个月没住人的宿舍这时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不进行一次彻底打扫根本没办法睡觉。这时楼道传来一阵说话声,想来是陆续有人回来,局指又慢慢地恢复了生气。 李祥没有积极地跑到办公室去上班,收拾完就在床上躺到晚饭时间才慢悠悠地下楼,跟一起下楼吃饭的同事打着招呼。到了一楼,于伟已经在食堂门口跟人闲聊,看到李祥下来远远的挥手致意。李祥顺势走了过去,聊了两句就一起进去吃饭了。 打完饭回到常坐的位置上,于伟侧过头来小声说:“赶紧吃,吃完出去散步,跟你说几个事,保准你大吃一惊。” 李祥乍一听这个话,心里止不住痒痒,但是也明白这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点了点头,赶忙把碗里的饭塞进嘴里,稍微嚼两口就咽下去。看着李祥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于伟暗暗发笑,但是手里也加快了速度,赶上李祥的进度。 两人草草吃完,洗了碗就赶紧从食堂跑了出来。走了有500米远,李祥往后看了看,没有人跟过来,这才赶紧让于伟说。 于伟不急不忙地说:“行了,我知道你着急,其实几个消息都是关于人事变动的。我先从跟我们关系大小来说,第一个就是韩亮的。” “他?去年不就是说他要调走了吗,但是一直没消息,怎么,终于要调走了?”李祥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我听到的消息是,他过两天就回来了,回来收拾完东西就去物资公司上班了,但是没有一个具体的职位,所以他梦寐以求的过去当个部长可能没戏。” 李祥惊讶之余突然就觉得莫名的高兴,说:“那他还挺快的,之前还没消息呢,过了个年,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过去了。不过当不成部长倒是挺可惜的,他在这当领导吆五喝六的,过去了没个职位,他能习惯吗。” 于伟看着李祥脸上可没一点惋惜的表情,反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一笑,不止李祥这样,于伟也是同感。 “管他能不能习惯了,反正跟咱也没关系了,他既然已经决定过去了,那再后悔都没用了,你们三公司也是回不去了,好与坏都得过去受着了。具体什么情况就看他过两天回来会不会说什么了。” “你放心,他一个领导走不得送送行,咱们两个不好说什么,但是段部长他们几个绝对会问的,咱们就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就行了。对了,下一个消息呢,赶紧说。” “下一个就是总会计师耿总,他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到局里的财务部去了,听说好像给了个副部的职位,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副处级别了,你看看,在局指都是副经理级别,但是他们两个走了,到新地方就是完全不同的待遇了。一个连科级都不一定能混的上了。” 李祥也觉得唏嘘,人各有命,或者说关系有硬的有不够硬的,这些没法说。 “耿敬也是早就谋划着要走,这次他也终于得偿所愿了,不错。那以后还会调来一个总会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也许不会调了,毕竟杜部长也完全干的下来,没必要再多设这么个人。最后最劲爆的来了,大韩总要回局机关了,我们要有新的指挥长来了。” 李祥配合着做出吃惊的表情,其实心里早就有预料,早在一年前李忠国跟着刘永君去拜访大韩总的时候,就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了,当时大韩总就要么直接去局机关或者找个局指过渡一下,现在想必过渡期已经到了。 第41章 人未走茶已凉 李祥还是装作吃惊,道:“什么?大韩总要走了?怎么这个消息这么突然,之前可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接任的又是谁?” “大领导的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流传出来的,我也是昨天听老马说的,对了,说起老马,马悦也不来了,这个等会再说,还是先说大韩总的事。我听老马说的,大韩总在来局指之前不是从二公司董事长卸任的吗,本来是要直接到局里的,但是当时没有合适的职位,孔董事长就说找个地方先干着,等有合适的再往回调。正好去年年底,有个副总退休了,位置就空出来了,所以大韩总也就顺理成章可以回局机关了。” 李祥配合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至于接替人选,我听说是二公司的一个副总经理,叫武成良,过两天估计就要来了,局里的审计部也会来。” “嗯,这么看来局里还是为了平衡啊,书记是没变,是三公司的,那指挥长就是二公司的,一个公司占一个主管领导的位置。”李祥听后若有所思地说。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要是都是你们三公司的,那不得好多事都会偏向二分部,一分部还咋干,只有一个公司一个领导,这样才稍微公平点。” “唉~这大韩总一走,换个新的领导上位,我是根本不认识他,他会不会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给局指来个大换血?”李祥心里还有点担忧。 “这个……不好说,虽然我也是二公司的,但是这个武总是根本不熟,他来了之后会怎么弄谁也不知道,静观其变吧,领导要换人咱也没办法,让咱走也只有走。”于伟感叹道。 “算了,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大韩总走了少不了有很多事情会有变动,现在担心也没用。你说的马悦也要走?” “对,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马悦跟她对象现在是两个公司的,老马去找大韩总帮忙,终于在年前把这事搞定了,把马悦调到她对象那个公司去了,这样她也就没必要在局指了。不过你猜为啥马悦着急调过去吗?” 李祥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本来就跟马悦不是很熟,只是工作上有些交集,对于她的事更是知之甚少。 “因为她对象那个公司在北京马上要分房了,夫妻双职工不是要分高一些吗,排名可以靠前,所以老马才能拉下脸去找大韩总帮忙。”于伟这个消息打听的还真是够深入。 “那这事就说的通了,在北京分房,一平米要比外面便宜很多,怎么说都是划算的,怪不得马悦着急调过去呢,连局指这么轻松的活都不要了。不过话说来,都是子公司,怎么差距这么大,我听说好几个公司都要分房,三公司就跟步入老年一样,在这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上次分房还是97年的时候呢,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李祥听着,怎得一个羡慕能说得完呢。 “每个公司经营状况不一样,就说我们二公司,听说好像拿了一块地,也准备要建商品房,一部分拿来当福利分给职工,当然也要掏钱,比卖给外人要便宜一些,剩余也要卖一部分,这事要是真的话,应该能轮到我了。”于伟喜滋滋地说。 “好了,不要刺激我了,北京的房跟三公司机关所在地的房,那有法比吗,真的是无比后悔啊,当初我毕业的时候就该找大韩总,那时候他还是二公司的董事长,我直接到二公司去上班,那现在北京户口也有了,没准分房我也能赶得上。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于伟顿时大感好奇,问:“对啊,依你们家跟大韩总的关系,当时分到二公司不是什么问题,大韩总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那你怎么没到二公司来,反而回三公司了?” 李祥不由得深深叹口气,说起这件事应该是除了回这单位以外第二件最后悔的事。 “当时我爸觉得我回三公司,好歹还有认识的人,我爸还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通过关系好歹照顾一下我,要是去了二公司,总不可能有点事就去找大韩总吧,所以就还是让我回了三公司,没有去麻烦大韩总。现在想想,真的是走的一步错棋,北京户口啊,那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我毕业那年还是只要本科就可以落户,虽然是个集体户口。可惜说啥都没用了,这事已经成定局了,也改变不了了。” 于伟听到也是替李祥可惜。 两人这一晚上交流了太多信息,最后居然是以心事重重结尾。不过知道了这许多消息,看来最近这一段时间是不会太平了。 第二天正式开始上班,除了韩亮以外大家都到了。段正春过了个春节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头比去年还要好,看着众人按时回来,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你们都精神饱满地回来,我就放心了,看起来你们过年都过得还不错,今天也没什么事,大家都把手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回想一下去年有那些事没办完的,或者今年需要改进的,明天我们就去现场走一走,看一看复工准备情况,需要分部注意的事情你们明天都提出来,今年我们的宗旨就是保证现场施工的前提下,加强我们的管理,不要让去年多次出现的错误再被业主、监理查出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第一天能有什么事。 “那行,你们就各自准备吧,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再碰头说说。” 段正春话音刚落,韦航和张九龄就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说起在春节期间各自遇到的趣事以及各种在其他工地发生的新鲜事,李祥装着在看资料,其实也在伸着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跟自己在春节期间听来的瓜比起来,明显他们几个结交的层次更高一些,产生的瓜更甜,李祥听得是津津有味。 不过说着说着,话题就渐渐往局指自己人身上引了,最先说起的就是耿敬。当然这个消息李祥昨晚已经从于伟那里知道了,所以这时候再说起也没有引起李祥多大的兴趣,主要是听着他们说的内容跟昨天于伟说的基本是一样的,相同的东西听第二遍就没什么意思了。 “耿总可是跳好了,一下子到局机关当副部长,比在子公司强多了,要不说有人推一把就是不一样,说起来隔壁那位就……”韦航一脸神秘地笑容。 “哦?怎么,韩总调走的消息有了,调到物资公司去给了什么职位?”段正春一脸意外地问,至于是不是真的意外就需要商榷了。 “这个还真没听说,昨天我回来就听说了,小韩总很快就要走了,至于职位还真没人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过等小韩总回来交接工作就能知道了。” 段正春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脸上只是挂着淡淡地笑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很快他们就扯开了话题,说些不痛不痒的。李祥也没兴趣再听,从刚才几人的谈话中就可以感觉得出来,这几个人并没有真的为韩亮的调动感到祝福,而是看笑话的立场,看来韩亮的烂脾气也确实不怎么得人心,连自己部门的人都这样,外人指不定能说成什么样子。 这一天没什么事发生,大家都是刚回来,哪有多大的积极性立马投入工作当中,基本都是在闲聊中度过,连财务部两个人也跑过来加入了闲聊中。 第二天一早,在段正春的组织下,一行人坐着张九龄开的车就径直往工地而来。基本跟往年一样,现在还没过正月十五,所以工人也没有全部回来,工地上也就零星一些人在走动,好多物资还是年前放假时的覆盖状态,都没有动,所以大家也只是草草看完就直接往分部的驻地去了。 分部的状态跟局指差不多,大家还都处于懒散的状态,段正春嘱咐了一些事情,陈廷辉和杨豪差不多的样子,都是笑呵呵地答应,看得出来有点敷衍,可现在又没干活,说的再多他们也听不进去,段正春也就没有强求什么,提醒了不做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在两个分部都略坐坐,耽误半小时左右就走了。从二分部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几人从楼下上三楼的时候,就远远地听到了韩亮在办公室哈哈大笑的声音,跟他在谈笑的是耿敬。路过韩亮的办公室,只有段正春走进去打招呼,其余人都回物资部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了。 段正春进去之后就把韩亮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所以具体聊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段正春就脸带笑意地回来了,往凳子上一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明天晚上你们都把时间空出来,我们给韩总送个行,大家一起去吃个饭。”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虽说都知道韩亮是回来交接的,但是这也太快了吧,今天都这个时候了,不可能再交接,那就是明天一早开始了,一天就交接完了? 第42章 最后的晚餐 “韩总的意思呢,大家都是从几个公司聚到一起,也不容易,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同事一场,大家就一起吃个饭。我想着不管以前怎么样,发生过什么事情,送行还是应该有的。明天我是哪都不去,跟韩总交接,你们要是有事也早点办完就回来,不要缺席。” 段正春扶了扶眼镜,说完之后就专注于电脑,干别的事情了。李祥听这话莫名想笑,不知道段正春说这个话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韩亮有没有跟张九龄、韦航发生过矛盾,李祥不清楚,但是剩余的三个人可都对韩亮没什么好评价的,想来只是段正春的掩饰功夫做得好,心里恐怕那道坎是根本没过得去吧。不管到底如何,这顿饭还得去吃。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就去打扫卫生,虽然韩亮即将离任,但毕竟人还没走,李祥还是要把面子做足。今天韩亮倒是很少见地准时起床,穿戴整齐,在上班时间就从宿舍出来了,看李祥把他的办公室打扫完了,在门口稍等了几秒钟,在李祥出来的时候说了句:“辛苦了。” 李祥莫名觉得诧异,但也只愣了2秒钟,飞快地反应了过来,回了一句:“这都是应该做的。”然后迅速离开,回物资部办公室了。 段正春也很快从宿舍出来,拿着笔记本就到隔壁去了,随之就听到了段正春关门的声音,这样一来李祥就基本听不到什么了。两人就此正式开始交接工作,整整持续了一上午,段正春都没有回来。这一天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全都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也没有出声聊天,生怕打扰到隔壁,这样一来时间就显得过得格外慢。 到了快吃中午饭的时候,段正春才春风满面地从韩亮办公室里回来,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递给李祥一张A4纸,说:“下午上班以后,你照着这上面的事项,打出一个交接表格来,然后给我。” 李祥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十多条内容,先一口答应下,等着下午再做。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于伟一个闪身坐到了李祥的旁边,低声道:“局里面的人明天就要到了,过来进行大韩总的离任审计和耿总的交接。” 李祥看看周围,没有人听到,连忙追问:“这么快的吗?不过怎么耿总交接就要局里有人参与,我们小韩总交接感觉一点水花都没有。” “你也不想想,他才干了多少事情,至于局财务部的来人更多的是因为大韩总的离任审计,耿总回局里是副部了,那跟财务部的就是一家人了,自己人监督自己人,那不就是走过场吗,所以耿总的交接就是个顺带的事。” “哦,原来这样,不过你的消息来的够快的。”李祥忍不住说到。 “那能不快吗,最近人事变动频繁,王主任都忙的两脚朝天,今天早上特意跟我说多买点菜,没等我问什么就走远了,等我买菜回来再楼下跟老马闲聊也就聊出这些事来了,他给大韩总开车,这些事情知道的肯定要比我们快多了。” 李祥默默点了点头,要是老马说的,那应该八九不离十,给领导开车,总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当然也只会流传出这些无足轻重的消息,一些内幕或者重磅消息是肯定不会说的。 “对了,我上午不在办公室,他们交接完了没?” “差不多了,下午我把他们上午交谈的内容形成正式的文字,他们就可以签字完成交接了。”李祥简要地说了说。 于伟正想再问什么,但这时姗姗来迟的吴聪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于伟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分开回去休息了。下午一上班,李祥就拿着段正春龙飞凤舞写的手稿开始打交接清单。不看不知道,一仔细看李祥是越看越心惊。按照原来李祥几人在私底下的议论,韩亮天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然后就是在办公室打游戏、抽烟,要么就是开着车到处去玩,纯粹一副混工资的样子,但是看两人交接的这些事项,基本是项目刚上场阶段韩亮牵头做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里面很有些李祥看起来是不太合规的东西,但是韩亮还是在交接中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恐怕也是怕以后出事段正春知道来龙去脉好及时应对,免得再去找他。只是这些颇有点隐秘的事情,李祥知道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祥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清单打出来交给了段正春,两人签完字又去大韩总那坐了许久,交接工作就算完成了。段正春回来把交接清单放进盒子里,就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李祥接下来就听到韩亮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的声音,看来他真的是马上就要走了。 时间在无声中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微有鼾声的段正春也适时醒来,经过小憩整个人也恢复了精神状态,大大喝了一口杯里尚有温度的茶水,看了一眼手机,精神抖擞地对众人说:“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到桃源去吧,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你们几个一车先走,我去叫韩总。” 段正春说完就起身去敲韩亮宿舍的门,而其他人则纷纷下楼,坐着车先去饭店。说起来也是巧合,上次来桃源是众人欢迎李祥来,而这次依旧是这些人,却是给韩亮送行。 到了包厢,几人找位置坐下,当然上席还是给韩亮和段正春留着,一边嗑瓜子喝茶水一边等着韩亮两人过来。 不一会,韩亮提着两瓶茅台,咧着嘴就走了进来,后面段正春也紧紧跟着,走到预留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大手一挥,说:“你们别等着了,快点菜吧,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每个人都点,不用客气,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段正春拿过菜单,也没客气,翻了几页对尾随进来的服务员说了一个菜名,接下来就轮到张九龄了。大家有了段正春的例子在前,果真一人点了个菜,等菜单回到韩亮手里的时候,也不过才点了五个菜。韩亮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飞快地翻看菜单,顺势点了几个菜,凑满了12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让赶紧上菜。李祥听着韩亮点的这几个菜,回想了一下价格,都不便宜,看来今晚可以大饱口福了。 然而李祥还没有高兴一分钟,韩亮把手里的烟一掐,在烟灰缸里按灭,说:“今晚能喝的都喝啊,李祥你不能喝白酒就喝啤酒,平常你不喝就算了,今天怎么都要喝点。” 李祥见自己被点名了,只好赔笑地说:“行,韩总,那我今天就多少喝点。” 这时候要是再说不喝,恐怕韩亮当场就要发飙吧,李祥也没那个想法当场驳他的面子。 韩亮颇为满意李祥的态度,说:“我们几个先喝白酒,要是不够等会再去车里拿,或者等会也喝点啤酒,今天大家随意点,务必尽兴。” 有了韩亮这几句活跃气氛,场面确实比刚才要好得多,没有那么冷清了,众人还跟以前一样,颇有点众星拱月的样子,围着韩亮说些漂亮的场面话。很快凉菜上桌,众人都把酒满上了,段正春先提起酒杯。 “来,大家都举起酒杯,今天呢,主要是给韩总送行,从项目上场之后,最先到的就是韩总和我,你们后来陆续的来,一直到小李来,人员也就算稳定了下来。大家一起共事许久,现在韩总有新的发展,调到物资公司去了,这是好事,我们一起祝韩总今后的发展更加顺利,步步高升。” 气氛烘托到这,众人连忙端起酒杯,祝韩亮前程似锦。李祥跟于伟悄悄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刚才段正春说的一席话前面没任何问题,但是最后一句就大有学问在里面了,但是现在他们不可能戳穿。 大家纷纷一饮而尽,坐下后又把酒杯倒满,这时韩亮开口说:“谢谢大家,虽然我们共事时间也就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时间不长,但是大家配合的还可以。我呢,也是出于个人的考虑,想换个环境发展,所以调到物资公司去,新的公司发展机会要比老公司多一些。” 这时韦航紧接着话头说:“韩总,我们也一直听说了你调动的消息,过去了给你什么职位?这要是太低的位置不太划算啊。” 韦航问出了大家的疑问,但是这时问出来却又让韩亮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果不其然,韩亮听到这个话脸色很不自然,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现在关系户太多了,物资公司的董总说他也不太好安排,我过去之后先安排我去负责江西片区的业务,也算是照顾我了,但是职位的话,现在还没个定论。” 这话一出,众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43章 心定 韩亮并没有发现大家微妙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是先从这里离开了,接下来的工作就要辛苦你们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工作的支持,这一杯酒我敬大家。” 韩亮端起酒杯率先站了起来。李祥正在暗暗感叹韩亮居然会说出这么客套的话,惊讶还没过去,慌忙跟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大家好像很是融洽地一起碰杯,再次饮尽杯中酒。 “估计韩总还没过去,职位也不好安排,依韩总的能力,给个职位那不是轻轻松松的,我们就在这等着韩总的好消息了。”段正春脸上笑意满满,语气中尽是祝福之意。 韩亮并没有听出异样,由于前三杯已过,所以等段正春话音刚落,又端起酒杯跟他耳语几句,两人笑着互相碰杯喝了起来。有了段正春的带头,其余人排着队都跟韩亮敬酒。韩亮也不愧是进单位多年,早已经在酒桌上历练出来,当然谁跟他喝酒,他都破天荒地说上一堆话,总结一下这段时间作为上下级的感受。 轮到李祥过去敬酒的时候,韩亮侧过身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根烟,语气难得和蔼地跟李祥说:“小李啊,来,你来的是最晚的,虽然我对你要求是严格了一些,但是你个人能力还是可以的,这段时间的工作也基本上没出什么错误,这个岗位你可以胜任。以后跟着段部长好好干,段部长在物资部那是老前辈了,经验丰富,跟着他学能真正提高你的水平,这种机会不可多得,你遇到事情多跟段部长虚心请教。” 李祥脸上挂着笑,口中称是,心里却是腹谤不止,你自己还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那叫严吗,那叫很过分好吧,而且你口口声声说段正春是老前辈,那也没见你有多尊重段正春,自己都做不到来要求我。至于工作,要不是李祥自身经历过,真的能干的下来,现在哪还有资格站在这里,早不知道被轰回三公司到哪个项目上了。 不过好不容易应付完韩亮,李祥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吃几口菜压压酒意和刚才韩亮的话引起的不适。接下来就是大家自由发挥的时间了,大家知道李祥的酒量有限,有些时候也就有意无意地略过了他,这时候就是能者多喝,不能者多吃菜了。 送行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带着一身酒气,尽兴而归,最起码表面上都很高兴。 到了第二天一早,韩亮正式离开的日子,几人在韩亮打开宿舍之后,去帮他搬东西到车上。韩亮已经寄走了一部分,剩余的他自己开车拉走。李祥跟张九龄、韦航都帮他把东西往楼下搬,搬到后面就是别人送的各种礼盒,李祥粗略扫了一眼,光是这些礼盒都有十多个。所以说这单位的人为什么削尖了脑袋要往上钻营,那不单单是有了权力地位,带来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就比如眼前的这些礼盒,还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把所有东西都搬上车后,除了于伟以外的其他人在后下挥手送别,终于把韩亮送走了。一个多月以后,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说韩亮到了物资公司,确实如他所说负责江西片区的业务,但是没有任何职位,他想要的科级干部也只存在想象之中,这颇有点从云端直接摔到了泥土之中,从一个局指副经理变成了物资公司的小兵。据说韩亮很后悔去,但是为时已晚,他想回三公司是不可能的了。 韩亮前脚走,后脚局里派来进行大韩总离任审计的人也到了。由于是领导换任,特意开了个大会直接宣布,局指的所有人和分部的主要领导都到场参会。 局人力资源部部长在会议上当众宣布:“根据集团公司党委安排,韩东升同志担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不再担任河南xx项目经理,由二公司副总经理武成良同志担任项目经理。接下来,先请韩总给大家指示。” 韩总之前只是处级干部,跟人力资源部部长同级,但是宣布之后就不同了,已经是副总了,属于领导层级,人力资源部部长说话中已经很客气,都用上了指示了。 大韩总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打开了话筒,等掌声渐息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谢谢大家,我从到了这个项目之后,看着大家从各个公司各个岗位汇聚到一起,组成了这个项目部,一点一点开拓局面,从无到有,我很欣慰,因为大家都是精兵强将,我也很自豪,因为大家确实干出了一番不错的成绩。在去年的一年当中,我们经过了多次检查,不管是业主的晋豫指挥部还是集团公司的领导来,都给予了我们不错的评价,这就说明大家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根据集团公司的安排,我即将离开这里,但是我会在集团公司继续关注本项目,有需要我帮助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也希望大家以后在武总的带领下,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又是一阵经久不息,十分热烈的掌声响起,这次大韩总站了起来,冲大家鞠了一躬,完成了他在局指的谢幕。 接下来就是新上任的武总发言。武总是个身材微胖,看起来颇为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开口时倒显得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说:“感谢领导,感谢各位同事。由于韩总的岗位进行调整,集团公司安排我过来接任项目经理,我本人感到十分荣幸,所以也在第一时间答应了这个任命。项目在韩总的带领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这也给了我莫大的压力,毕竟起步已经这么高了,后面我只有干的更好,才能不辜负集团公司领导的期望和韩总的辛勤努力。我当着韩总和集团公司各位领导的面先表个态,一定会恪尽职守,带领好团队,继续努力,争取更上一层楼,给集团公司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武总的表态无疑是让大韩总满意的。过去武总在二公司是大韩总的直属下属,现在大韩总成了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那更可以称得上是武总在局里的人脉,也怪不得在发言时武总把大韩总捧的这么高,不过大韩总也确实担得起这份夸赞。 接下来的一些议程就乏善可陈了,无非是要各部门配合完成审计,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工作组联系。估计也没谁不长眼要联系工作组给高升了的大韩总下眼药吧,李祥在心里想。 散会之后,李祥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段正春回来把笔记本放下,说了句要是需要提供什么资料让李祥配合着提供,然后就急匆匆地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李祥看着跟回来的于伟,两人都感觉莫名其妙,这时候能有什么事让段正春这么急着出门呢。不过那都是领导的事,他们两个小兵只能在办公室里待着。 “对了,马悦走了,你知道是谁过来接手吗?”于伟突然问。 李祥摇了摇头,这方面的消息他是真的不灵通。 “是杜部长的媳妇,叫王欣,也是一公司的,这两天就要到了。”于伟道。 “那也挺好的,杜部长有关系,这时候有位置空缺,就赶紧把他媳妇弄过来,夫妻也能团聚,工资也能多挣点,两全其美。” “趁着这次大韩总卸任,还是做了好多调整,但是基本都该走的也走的差不多了,该来的也都来了。我听说的是不会再调人来担任总会和物设总师了,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你前面说的那个问题,武总不会换人,会延续大韩总在的时候的状况。” 这对李祥来说还确实是个好消息,这样的话就不会有被换掉的担忧,还可以在局指继续干下去。 “这回你的消息怎么这么快,而且不换人的消息这是怎么传出来的。”李祥很是好奇。 “小道消息,而且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听武总说的,带领团队继续努力,我就觉得这个小道消息应该是没错的。”于伟神秘一笑,很有把握地说。 “那还行,希望是这样,否则又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套,慢慢的又换一批人,再折腾上一阵,这项目又不一定啥样了,主要是折腾一下我们就不一定还能继续在这干了。” “你放心吧,你以为为啥是武总来接任局指项目经理,而不是局里的领导或者其他公司的领导,肯定是大韩总要回局里,领导也会问大韩总的意见。那武总能来肯定也是大韩总推荐的,否则孔董事长怎么会熟悉子公司的一个副总经理。既然武总承了大韩总这个情,那大韩总要来的人他肯定轻易不会动的,所以你还比较安全,暂时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 “可以啊,于哥,你这小道消息可真够详细的,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不用担心了,你从哪听来的。”李祥顿时眉飞色舞,小声问到。 “大韩总不是要回局机关了,老马也会跟着去,武总带来了一个新司机,好巧不巧也是子弟,跟我一起在家属院长大的,我这不就能问出好多东西来。” 领导的司机都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李祥听到这里,觉得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第44章 进展 “看来还得认识的人多,这样消息来的也快,我天天坐办公室,接触的来回就这么几个人,消息也闭塞。”李祥摸了摸下巴,缓缓说到。 “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坐办公室的,我是要出去买菜的,买完菜回来也没啥事,在办公室坐着更无聊,还不如在楼下到处走走看看,这样还能打听点消息出来。别说你怕武总来了会换人,我也担心啊,到时候要是真把我扔到分部去,哪有现在舒服,我不得勤打听着点。”于伟笑着说。 不过这事以目前得到的消息看来可能是不会裁人,所以两人也就稍稍安心了。接下来的几天,财务部联合审计部一起,开始了对大韩总的离任审计,工作也主要是集中在局指财务部,只涉及到了一点物资部的资料,李祥把资料提供后也就没有多少事了。 如此过了一天,段正春也看出来李祥没什么事干,想了想,说:“小李,你今天也没啥事,咱们到晋豫指挥部那去转转,顺便去供服机构那走走,过了年之后还没去过呢,该去联络感情一下,以后工作也好干一些。” 李祥自然不能说个不字,不过能不在办公室坐,怎么都是好事。段正春叫上张九龄,三人就直奔市区而来。等几人赶到晋豫指挥部的时候却扑了个空,解工回北京去开会了。段正春只好让张九龄开车前往供服机构。 供服机构的人到的是挺齐,见段正春几人到了,很是热情地都过来迎接。供服机构主任把段正春和张九龄迎到接待室去喝茶了,李祥则留在了外面,跟平常对接最多的刘龙和匡庆聊天。 “过年过得怎么样啊。”刘龙操着一口浓重的京腔问。 “还行,出去到云南旅游了一圈,散了散心,回到家也还好,我父母不在家,过了个清静年。你呢,过得咋样。” “嗨,也就那么回事,吃吃喝喝,被催婚,过个年不如不过,反而在这边还舒服点。” “哈哈,看来大家都一样的,不过咱们 这个岁数被催是正常的,你条件这么好,你父母更该催着你早点结婚了。”李祥笑道。 刘龙跟李祥同一年的,但是家在北京,在南三环和四环之间有套房子,这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而且刘龙单位也是央企,自身条件也不差,方方面面来说都是婚恋市场上的绩优股,也难怪他的父母着急抱孙子了。 “好啥啊,就是个普通家庭,”刘龙突然低声道,“我们工资少的可怜,到手才5000,你想想这年头这点钱够干啥的,而且我不比他,他住房公积金一个月都是好几千。”刘龙指了指在一旁笑呵呵的匡庆。 匡庆这时搭话道:“我是工资关系还在总公司,住房公积金还按总公司的标准在交,所以比你高点,但是发到手的工资我们不是差不多吗。” 李祥这时就好奇了,他也是到了局指之后住房公积金才按集团公司的标准在交,所以要比在项目上的时候高,一个月也才交2000多一点,连忙问匡庆:“那你一个月公积金交了多少。” 匡庆嘿嘿一笑,说:“我自己扣2000多,公司给交2000多,一个月公积金有5000那样子吧。” 刘龙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李祥却是彻底被惊呆了,这是什么概念,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必须扔啊。虽说现在李祥拿到手的比他们多一些,但是住房公积金这方面是真比不了。 在李祥跟他们两人闲聊的功夫,这边段正春在接待室跟主任也是聊的热火朝天,东拉西扯的说的哈哈大笑。眼看着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主任就提议让段正春几人留下来吃个便饭。 段正春许是聊得真渴了,大大喝了口茶水,说:“行,我们就留下来吃饭,不过啊,也不麻烦你们的厨师了,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吃,这回我来请客,去年麻烦你们不少,谢谢你们的帮助,过来几次都让你们破费了,这回怎么也该我来请了,把兄弟们都叫上。” 主任一听,顿时笑开了,说:“看段部长客气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还要谢谢你们的支持呢,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过来吃个便饭什么的不都很正常。走吧,咱们这就走,我们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馆子,生意好得很,早点去早占位置。” 段正春自然没意见,带着张九龄就从接待室出来,叫上现在在的人,一起出去吃,顿时整个办公区欢呼声四起,看得主任和段正春露出十分和蔼的笑容。 一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直奔主任所说的新饭店,这时也才刚刚11点,但是里面上座率基本达到了80%,确实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好不容易找了个包间坐下,经过一番推让之后,终于把菜点齐,菜上桌酒也倒上了。由于张九龄要开车,李祥无可选择地倒上了啤酒,跟着段正春一起应酬。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是十个人,大部分还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饶是段正春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是顶不住对面的轮番进攻。李祥是跟刘龙几个混的比较熟了,知道他的酒量有限,所以大部分火力就集中到了段正春那里,他们还没有怎么来灌李祥。即使这样,等吃完了饭从饭店出来时,段正春和李祥都已经有些醉意了。 段正春在门口拉着供服机构主任,很是说了些哥俩好之类的话,待张九龄把车开过来之后,段正春才跟众人告别,上车回去了。一上车,段正春跟李祥就纷纷睡着了,以至于李祥的手机响了几声都没有听到。 等回到局指楼下,李祥拿起手机就直奔四楼,回到宿舍就门一关就躺到床上开始睡觉。这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李祥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伸手从床边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机,没有一个电话,却有几条微信。李祥划开手机一看,是卢妍发来的。 李祥上午在跟刘龙聊天时,抽空跟卢妍说了中午可能要喝酒的事,后来在吃饭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再看手机,这时再看,全是卢妍发来的各种关心的消息,比如少喝点,多吃点菜,喝点牛奶之类的话,李祥看在眼里,暖在心里,连忙给卢妍回消息。 跟卢妍聊了会,李祥就起床洗了把脸,不慌不忙地到办公室去坐会,等着吃晚饭了。 这时办公室也只有于伟在看家,见李祥终于出现,忍不住发牢骚说:“你可终于来了,你们出去了,一个人都不回来,我在办公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憋死我了。” “哈哈,于哥,你可以找小姑娘聊天啊,要不闲着也是闲着。”李祥开着玩笑说。 “快算了吧,我哪敢,去年发生的事我回家都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把你嫂子那给安抚好了,我现在可是不能出任何事,她现在月份也大了,没几个月就要生了,我可不想这时候再出任何幺蛾子了。诶,对了,说到这个事,我想起你之前不是说个人问题有进展吗,是个什么情况赶紧交代啊,回来事情多我都忘了问你了。” 李祥的笑容瞬间凝固,本来是开于伟的玩笑,没想到惹火烧身,说到自己头上了。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李祥就把卢妍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当然,今天卢妍的关心之举也没有漏掉,李祥也说了个大概。 “嗯,听起来这个女孩确实不错,性格温顺,还知道心疼人。而且云南的跟我们那边说话、吃饭都差不多,能处的到一起去。至于你说的个子矮,皮肤黑这些我觉得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我觉得还是主要看这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只要这两方面没问题,你娶到了就是你以后的助力。娶个外表漂亮的,但是啥家务不会干,也不会操持家务,不会管钱,娶过来都没用。我不说别人,就我家那个,就我一个人上班挣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但是你知道她是个啥样的,一天天想买就买,不管家里还有多少钱,反正没钱了就跟我要,你说就这样的我怎么放心把钱全给她管,一点不会精打细算。我现在就是每个月给她几千生活费,其余的钱都是我自己拿着。所以说啊,你遇到的这个女孩要是会过日子,就不要太在乎其他方面,古话怎么说的,娶妻娶贤,就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对的人。” 李祥听于伟说的这一大段话,深得他心,说:“于哥,要么说咱们俩能聊的来呢,其实你没说之前我就是这个想法,我从来也不是很在乎长相问题,只要不是特别拿不出手的就行,但是我很看重这个人的品性,说实在我家也就是普通家庭,也给不了别人太优越的生活,所以只能找个过精打细算的日子的人,大手大脚的我也养不起。目前就我跟卢妍聊的这段时间,根据我的了解,她还是很朴素的一个人,也不跟单位有些女的一样讲究名牌,天天研究吃穿,而且对我也还行。” “那就可以了,人没有十全十美的,这年头一个女生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好跟人谈,早点见面,能确定下来就早点拿下。”于伟笑道。 “嗯,我争取,目前来说进展还是顺利的。” 第45章 休闲 “那就好,你把终身大事解决了,谁都放心了。现在刚上班,等过段时间不忙了,你请个假,去见见人,听到你的好消息我都高兴。”于伟笑眯眯地说。 对大韩总的离任审计并没有持续多久,4天之后就结束了。在局指食堂举办了一次盛大的欢送宴之后,工作交接也就正式宣告结束。这次欢送宴不比以前,李祥挑了个空端着酒杯硬蹭进领导的包间,恭敬地给大韩总敬了酒。 大韩总笑着跟李祥碰了杯,只说了一句:“放心在这好好干。”然后就把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李祥识趣地把酒喝完,退了出来。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李祥吃了口菜压压刚才的酒意,回味刚才大韩总说的话,大领导不愧是大领导,拿捏下面的人心理那是十分准,知道李祥可能担心的是什么,所以在临别又送了份礼物,勉励李祥。 由此局指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大韩总是从三公司调往二公司担任的董事长,又从二公司到局指当指挥长,可以说是不管二公司的人还是三公司的人,都把大韩总当成了自己公司的人,所以有大韩总在,整个项目没有什么太多矛盾,相对来说还是和谐,书记也没有从中作梗。新上来的武总那就纯粹是二公司的人,两个主管领导会更多地为自己公司的人争取利益,至于又是什么景象,那就要看以后的事态发展了。 跟着大韩总和审计组一起走的还有耿总,高高兴兴地回局机关去上班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武总就开始正式履职,把部门以上领导叫去会议室开会,整整开了半天。等段正春开完会回来,直喊腰酸背疼。 “段部长,你们开会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李祥好奇地问。 “武总一直都是这样,开会时间没有短的。那是好多年前了,我给他在一个项目上干过,那时候他就爱开会,会议时间持续特别久,也不知道他累不累,反正我是累得不行,现在年纪大了更坐不住了。开会其实也没说个啥,问了每个部门现在具体的情况,人员的多少,工作安排之类的。别的倒没说什么,就是问我现在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困难,要是有直接给他汇报。我听他那个意思,应该是不会再安排一个物设总师来了。”段正春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 李祥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也好了起来,走了个难伺候的韩亮,谁还希望再来个领导管着,段正春这把岁数了,要是再来个年轻的关系户压着他,他也不好受吧。李祥更是,少伺候一个领导是一个,目前来看段正春还是可以的,没有怎么为难过李祥。 接下来几天,李祥就比较清闲了,分部开始施工,准备各项材料设备以及人员复工,李祥按分部报上来的计划给供服机构报了过去之后就没什么事了。而段正春则着实忙碌了两天,跟着武总一起到工地去看看。武总是第一次上工地,到每个斜井看的特别仔细,分部的领导们都亲自陪同讲解,一堆人簇拥着武总在工地视察,阵仗着实不小。 等两天看完工地,段正春也就瘫在了椅子上,直喊吃不消,这两天跟着领导,又不能他想坐就坐,事事要以领导为先,他不跟着又不行,反正折腾下来就是一个字,累。 李祥趁着这两天闲,不停地跟卢妍聊天,加深互相的了解。其实也主要是看卢妍的时间,她刚调到新项目去担任办公室主任,千头万绪,而她去的项目又是个大项目,光职工都是100多人了,所以每天忙的也是脚不沾地,只能抽空时不时跟李祥聊上几句。李祥倒是没事,基本做到了秒回,搞得卢妍很是不好意思,觉得有点怠慢了李祥。在这种两人都刻意想朝好的方向发展时,关系自然突飞猛进,一天比一天好。 段正春在歇了两天之后,恰好适逢周四,这天正好所有人都在办公室,于伟买完了菜也在办公室坐着无聊。段正春看着大家都一副无所事事还疲惫的样子,突然开口说到:“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去玩一天吧,放松一下心情,总在办公室待着也怪没意思的。” 这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瞬间有了生气,韦航本来都在闭目养神了,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说:“这个提议好,现在事情少,要出去玩还可以,要是到了下个月工地都干起来了,就没时间了,那我们到哪里去玩?” “你们都想想,要去哪里,我们综合大家的想法,后天是星期六,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玩个一天两天的都行。小于,你明天去买菜的时候多买点,把后天的买够,到时候我们一起走,一个部门的出去玩,怎么也不能把你落下了。” 段正春的话音刚落,其余人就兴奋了起来,纷纷说着自己的想法。段正春也积极参与进了讨论,只是说了好几个地方,现在其实都不是很适合去。这个时节,外面天气还不是很暖和,草木都还没复苏,没什么景色可看。这一下子都愁坏了几人,他们说的都是附近一些还算有名的景点,一下子都给否定了,那不就没地方可去了。 正当几人都陷入沉思,在想别的地方的时候,于伟突然说:“段部长,我有个提议,就从县城出去往西走个几十公里,有个温泉山庄,休闲娱乐都挺全的,我们可以去泡泡温泉,打打牌,吃喝玩乐都有了。” 段正春一听,眼里一亮,道:“这个不错,泡泡温泉也挺好。这个先当一个备选,你们再想想其他的,要是没有合适的,我们就去这个温泉山庄。小于你先把具体的位置打听清楚,问详细点看到底怎么样,是真的温泉还是人工的。” 于伟立马答应下来,说:“行,我这就打听。” “你们也别闲着,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但是这事不要跟别的部门说,免得被他们知道了说闲话,最晚明天上午就要定下来。你们慢慢想吧,我先回去躺会,这两天可是把我累坏了,年纪大了真是不行了。”段正春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往宿舍走了。 等段正春一走,张九龄跟韦航就热烈地讨论起来。而于伟则在一旁打电话联系温泉山庄的事情,整个部门热闹的很。李祥倒是从未注意过周边可玩的地方,这时候突然提出来李祥还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任由他们提吧,去哪都一样。 经过一天的讨论,最终还是决定去于伟提出的温泉山庄,原因无他,其他人提出来的都或多或少感觉缺点什么,而于伟从熟人那要来了温泉山庄的照片,一下子就把别人的提议给比下去了。温泉山庄的环境确实不错,有山有水,而且有私汤,其他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自助餐什么的看起来也是花样众多。 决定下来之后,段正春就打了个电话。于伟在第二天一早就骑着电动车去市场买菜,拉了满满一车菜回来,几乎都够局指的人吃3天的了。 周六一早,在食堂吃完了早饭之后,一行五人就开车直接往城西飞奔而去。刚出了城,段正春就让张九龄把车靠在路边等等。过了一会,从后面就驶来一辆本地车牌的奔驰,停在张九龄车的后面,立马开了车门满脸笑容地小跑了过来,给车里的众人发烟。 段正春接过了烟,笑着说:“走吧,你前面带路。” 来人立马答应了一声,又小跑回去,开车在前面带路。李祥看了一眼,认出来人是给项目上供货的一个老板,姓金,看来今天的全程消费有人负责了。 一行人开车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位于山边的温泉山庄,金老板把车停好后就满脸笑容地过来接物资部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一行六人就走进大厅,当然金老板早早就把门票买好了,众人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进去,到了更衣室把衣服换好,就纷纷出来。按照金老板的安排,六人分成了三个私汤,两人去一个。金老板当然自己带着段正春去了一个,张九龄和韦航挑了一个,而李祥和于伟则挑了一个远离他们的汤池。 当李祥躺在充满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池里时,舒服地长长呻吟一声,难得有这么舒服的时候。 “于哥,咱们也算是搭着段部长享了点福,原来韩亮在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说带着咱们出来玩过,还是段部长会做人。等会咱们干什么去?” “先泡会吧,这的温泉还是不错的,等会泡累了咱们就去找自助餐吃或者找个地方睡一觉,睡起来了继续泡,反正他们也够四个人了,要打麻将或者干其他的人也够了,我们等会给段部长打个招呼,他就不会找我们了,等走的时候叫我们就行了。难得出来一趟,咱们也好好休息一下。”于伟说完,两手垫着后脑勺,躺在那开始闭目养神了。 李祥想想也是,这时候就不要去碍眼了,拿着手机又开始找卢妍聊天了。 第46章 催促 卢妍今天也终于清闲了一天,跟李祥说了很多工作上的烦心事,李祥身在这个单位,自然很能理解卢妍所处的环境以及各种糟心的来源,所以也能很快从两人都能理解的角度宽慰她,让她心里压抑的一些负面情绪得到释放,从而整个人都能轻松很多。 这边李祥在帮卢妍纾解情绪,那边于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整个人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两人泡着温泉,各干各的事,伴随着温泉柱子上隐藏的扬声器传来的舒缓的音乐,两人都感到无比的惬意。而且这个时候尚早,很少有人上午就来泡温泉,所以一切都刚刚好,天时地利人和。 两人泡了半小时,就跑到屋里歇一歇,然后又跑到温泉里去泡,如此反复了两次之后,两人都感觉已经泡的浮肿了,这才作罢。在此期间,还没等他们跟段正春联系呢,段正春已经打电话来让他们两个自由活动,而段正春四人已经找了个机麻开始了友谊赛。 这时候李祥和于伟哪里还不懂,领导们叫金老板来可不单单是为了省门票,只是中间有些事情不适合他们参与,所以两人也乐得不去跟前端茶倒水,泡够了就跑到自助餐区去饱餐一顿,然后又回到私汤区聊天睡觉,醒来继续泡,这一天过得是无比快乐,没有工作,虽有领导在附近但胜似没有领导,直把卢妍羡慕得要死。 到了晚上,段正春几个打了一天的麻将,终于感觉到了劳累,暂停了牌桌上的对决,到餐厅来吃饭了。李祥在自助餐厅见到他们时,见几人虽然略有倦容,但是一个个精神好的不行,对刚才的牌局还在不停复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段正春见李祥和于伟过来,笑着说:“你们玩的怎么样,温泉泡着还行吧。” 两人纷纷点头,那能不行吗,一天下来肉都白净了很多,那是被水泡的。 “那你们先吃点东西,吃完休息会咱们就回去了。” “段部长,今天就来打了会牌,啥都没玩,也不用着急回去呢,你们就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再带着各位领导到附近另一处农家乐去玩玩,我都安排好了。”金老板在一旁道。 段正春摆了摆手,笑着说:“算了,谢谢你的好意,对于我们这个年纪,能有时间打打牌那就是最好的休闲了,你让我们去玩别的,我们也玩不动。今天就挺好的了,不用再去安排别的内容。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玩的很尽兴了。” 金老板还要再劝,李祥却看到坐他旁边的韦航一把按住了他,于是金老板也只好忍住了话头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在欢快的气氛当中,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晚上的自助餐要比中午花样更多一些,而且下午来了不少人,晚上吃自助餐的人明显要比中午多,几乎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可见这家温泉山庄的生意确实好。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就换好衣服打道回府了。在临分别之际,金老板又从后备箱里提了几箱礼盒,说是当地的一些特产不值什么钱,给各位领导尝尝。段正春稍微推让了一下,就把礼盒接了过来,李祥和于伟忙放到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如此又话别了一会,一行人终于驶向回家之路。到了局指楼下,此时已经处于夜深人静的时候了,散步的人基本都已经回去了。 段正春从副驾驶下来,对众人说:“后备箱的礼盒一人拿一个,这会正好也没什么人,没人看到也少了些闲话。” 李祥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心里还是颇为高兴,这么久了,自己设呢时候收到过这些东西,以往都是韩亮和段正春才有,想想韩亮走的时候往车里装的那许多礼盒就知道了。 回到宿舍,李祥下午睡多了,到这个时候反而睡不着了。这时翻来覆去在床上翻滚,实在是睡不着,胡思乱想了很久,在不知不觉中才沉沉睡去。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工作依旧,该报东西报东西,该跟着段正春去工地检查就去检查,做账报表按部就班的干着,没出什么问题,也没什么亮点可言。唯一能称得上有进展的,就是单明艳、何怡和万永分别来了一次县城办事,李祥分别跟他们在外面吃饭,大家嘻嘻哈哈,加深了一下同事之间的感情。当然在此期间,跟卢妍之间也是天天聊天,互相之间的好感也在与日俱增,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日下午,李祥在办公室无聊发呆,而于伟今天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整个办公室空荡荡的,所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李祥都吓了一跳。李祥一看是王秀丽打来的,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才回来接起了电话。 “你在干什么,方不方便说话?”王秀丽问到。 往往王秀丽以这句话开始时,就是要说个人问题了。李祥无奈地答道:“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有什么事说吧。” “你说说你啊,这么久了找个女人你找不到,过年的时候给你介绍了还是不行,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我也是搞不懂你,怎么别人找一个就成一个,就你那么费劲呢。” 李祥听了也只有沉默,那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有些谈到一半不成,有些眼看着要结婚了都不成,这事谁能有办法。 “你看看人家吴宇,长得还不如你,还胖,人家都结婚了,前段时间刘颖又怀孕了,昨天你张萍阿姨给我打电话来说,结果是宫外孕,又没办法要,说起来他们也是倒霉,要个孩子也是要不上。你倒是努努力啊,赶紧找一个啊。” 李祥听到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吴宇的事受到刺激了,又打电话来说他一顿,真的是人在办公室坐,谁也不招惹,祸也从天而降,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我找了,聊的还行,只是还没见面呢。”李祥烦透了王秀丽的这番说辞,忍不住要把卢妍的事情说出来了,这样最起码能耳根清静点。 “找了?是谁,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了,家是哪的?”王秀丽连忙追问。 李祥无奈,只好把卢妍的大概信息说了。 王秀丽听完已然有点兴奋了,高兴地说:“那这个女孩子还可以嘛,你既然跟她聊的还可以,那就赶紧找个时间约她见面,也不要等到五一了,最近挑个时候,看她不忙你也有空的时间,快点去见面,合适的话也好安心了。” 第47章 见面 于伟和王秀丽都这么看好李祥和卢妍,催促着李祥赶紧去见人,李祥也觉得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在一天跟卢妍闲聊中,李祥就直接提出两人见面的事,卢妍也很痛快地答应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两人就商议好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李祥飞到银川,两人找个地方坐在一起当面聊聊。 李祥只在月末会忙一段时间,其余时间都比较闲,所以还是要看卢妍的时间安排。卢妍去的项目也是上场不久,人员又多,事情繁杂,经常性的有领导交代的临时任务,等了一个星期也说不好到底哪天能有空。 “要不这样吧,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过来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等你到了之后我专门去请个假,无论如何都出去一趟。”卢妍也实在无奈,如此说到。 “那行,那我就等把报表报完,没啥事了就去请假,走个两三天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这个事情在心里当个念想,李祥这个月对账、做账、报报表比哪个月都要积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该干的事情都干完,然后就找段正春签请假条了。 “小李,这刚过完年没有多久吗,你来了这么久可是第一回请假,怎么,家里有事了?”段正春把老花镜一摘,颇为关心地问李祥。 李祥这个时候宁愿段正春不要这么关心自己,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了,李祥也不得不回答。 “嗯,家里倒是没出什么事,是这样的,段部长你也知道我岁数不小了,家里也一直催着找对象,过年的时候回去我朋友介绍了一个,聊得还不错,但是总是隔着老远在网上聊也不是回事,我们连面都没见过,所以想趁着现在没什么事的时候,去看看本人。” 段正春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说:“那这是好事啊,你来了这么久我还没问过你的个人问题呢,要是早知道你还没对象我就给你介绍了。你找的这个是单位的吗?” “是单位的,在我们公司另一个项目上,干综合办公室的。”李祥一听段正春说要介绍,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他认识的恐怕大多是二公司的,这种跨公司的找也不太现实。 “嗯,这样也不错,既然你觉得还行那就去见见吧,咱们这单位都是离得十万八千里的,要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段正春说完就在请假条上签了同意。 李祥拿着请假条又去找了书记和武总签字,他们倒是什么都没问,一看请假条上段正春签了,他们也就大笔一挥,痛快地答应了李祥的请假。 李祥把请假条交给王欣,就兴高采烈地回办公室准备买机票了。见李祥笑着回来,段正春忍不住好奇心,打听起相关的情况。 “岁数比我小点,长相一般,身高也不是很高,但是性格很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李祥也无意说太多,只是说了一些大概的信息。 段正春听了也直点头,说:“那就行,两个人结婚过日子,更重要的两个人性格问题,你光看长相、身材这些没有用,年龄变大,脸会变老,身材会变形,但是性格是不是合才是长久之道。不过你的性格还行,找个也好相处的,什么事好说好商量,那你们两个过起来就不会很累,这样挺好的。” 类似的话李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是在段正春这里听到有点意外。这么久以来,诚如段正春所说,两人几乎没聊过各自的家庭情况,连孟娟是段正春的女儿这件事,段正春都从来没在李祥面前提起过,所以两人更多的是仅限于工作上的交集。这时候段正春乍一提起过日子的事,固然是好意,但是李祥觉得在这方面有点交浅言深的意思了。不过李祥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段正春说的是对的,也不能驳他的面子。 “对,段部长说的真的是透彻,我也是这么想的,工程单位本身女的就少,有些长得稍微好一点的,要求高的很,像我这种长得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的,有些都看不上。我过年的时候,不知道是我妈哪认识的一个阿姨,说给我介绍一个,我倒是去见了人,她家也就是普通家庭,人长得也没多好,但是她就是要求高啊,看我这样子根本看不上,见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李祥苦笑道。 “啥?对你还不满意?那她还要什么样的?不要太眼高于顶了。”段正春惊讶之余也透露着满满的不屑。 “哈哈,段部长,这单位本来就是女的少男的多,我又属于大龄了,她可以有选择的空间,我高攀不上就算了,我又不是非她不可,我还不是那种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人。”李祥倒是释然了,说起这事纯粹是一种谈笑之资,根本不会生气了。 “那正好,何必去找这种的,以后有的你气受,你没跟她好,这不是老天都要补偿你,现在给你一个更好的。你去好好跟人谈,要是合适了最好。走的这几天有什么事我干,尽量不会找你,我去跟办公室说一声,不会扣你考勤的。”段正春很是大方地说。 但凡是个下属,遇到段正春这时的表现,都会竖起大拇指了,到哪里能遇到这么开明的领导呢。李祥感激地对段正春说了声谢谢,就专心于制定行程了。 其实要说快,就是从县城坐高铁去西安,然后直接飞到银川。说起来李祥觉得自己跟银川的缘分还真的是不浅,在银川周边干了两个项目之后,本以为以后没什么机会再回去了,谁知道这么快上天又给安排了。不过这也是真的凑巧,正因为之前有在银川干活的经历,所以李祥对银川很熟悉,到哪里都轻车熟路。 在知情的段正春和于伟的满怀期待之下,李祥悄悄的从局指出发,踏上了短暂的旅程。在买好票之后,李祥就把道银川的时间告知了卢妍,让她好安排时间。李祥早上出发,下午就已经到了银川,两人约定明天上午再万达广场见面。这一下午,李祥就有点无聊了。这个时候公租房项目已经完工,肖震霆被调到了别的地方当部长去了,而安置房项目也正在如火如荼地干,没人有空理他。自从李祥从安置房走,吴平就对李祥爱搭不理了。或许是因为吴平有种李祥弃他而去,辜负了吴平本想倾力培养的苦心吧,李祥自恋地想,否则也实在想不出来为啥吴平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随意吃了点饭,李祥就跑回宾馆睡觉了,难得的没有任何事,悠闲地躺着是最舒服的。或许也是因为明天要见面了,卢妍今天就问了句是不是安全到了之后,就没有跟李祥聊了。 第二天,李祥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就等着卢妍来了。卢妍在7点多的时候就给李祥发来消息,说她已经请好了假,找了个车现在从工地出发,直奔银川而来。李祥本来是很放松的,看到卢妍发来消息就开始莫名有些紧张了。不过从项目上到银川市里要两个多小时,等她到了之后也要10点多了。 李祥整理好衣服,在9点多的时候就出门,在路过一家花店时一时心动,买了一束花。李祥在一楼找了家饮品店坐着等卢妍到来。 过了许久,卢妍发了个消息来说路上有些堵车,已经到了万达,马上就过来。李祥给卢妍发了个位置,就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盯着可能出现的卢妍。 又过了大约5分钟,李祥就发现右前方有一个人远远看着像是卢妍一路小跑过来。从远处看,卢妍确实身高不是很高这在西南地区很正常,普遍身高都比北方的差一些,但是整个人很是瘦削,快到近处时,卢妍也发现了李祥,径直跑了过来。 这时李祥才看清了卢妍,瓜子脸,戴着个眼镜,梳着一个马尾辫,没有化妆,整个人就是给人很舒服地感觉。李祥马上把放在一旁凳子上的花递给了卢妍,卢妍顿时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淡然一笑接过了花,说了声谢谢,就势一坐,让还站着的李祥也感激坐下。这时李祥才发觉自己还傻站着,笑呵呵地坐下。 李祥对卢妍的第一印象,就是小家碧玉,虽然现在她脸上长了很多痘,略有些影响面容,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朴素、大方,没有太多的装饰。 “怎么了,是我本人跟照片差距太大了,所以你不敢认了吗?”卢妍开起了玩笑。 “啊,不是,我只是认人很慢,看过照片之后也很快就忘了,所以我刚才并不是很确定是不是你,愣了一下神而已。”有了卢妍的玩笑,话题展开也就没有特别尴尬了。 “我以为是我太丑吓到你了。我是最近在生理期,加上事情多,心里着急,然后脸上就狂长痘,你别介意。”卢妍好像能看懂李祥的内心,解释道。 “我刚上班的时候,对这单位很难适应,当时觉得无比苦闷,我脸上也长满了痘,就这样我还是适应了两年多才渐渐好了起来……” 话题就此展开,两人都身处类似的工作环境,说起来都能理解,没有冷场,初次见面还是很愉快。 第48章 就这么定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要到吃饭的时候了,李祥就提议两人到万达里面找一家餐厅吃饭。 “你平常在工地忙,也没什么时间出来,难得出来一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就去吃,我请你。”李祥笑着说到。 “行,那我今天就吃大户,让局指领导请我吃顿饭。”卢妍笑呵呵地开玩笑说,捧着李祥送的花就起身往万达三楼走去。李祥也很喜欢卢妍这种不扭捏的样子,跟着一起上楼去找吃的了。从见面的初印象看来,卢妍确实如之前在网上聊天时那样,人比较爽利,并不是那种心思重的人,总的来说李祥还是比较满意的。 卢妍挑了一家吃酸菜鱼的店,这也基本符合两个人的口味,云南和重庆吃的都差不多。李祥在等菜的时候,就一直在犹豫,想要知道卢妍的想法,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卢妍看出了李祥的欲言又止,很痛快地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我这个人也是直来直去的,没有那么多事,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 “那好吧,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我感觉怎么样。”李祥单刀直入地问。 虽然卢妍早就心理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李祥的问题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听完之后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把慌乱掩饰压了下去,想了想,说:“我觉得挺好的,本来我们在网上其实已经有一些了解了,但是那终究是在网上聊,见了本人之后我觉得跟网上没什么不一样。” 李祥顿时喜悦之情弥漫心间,一来是因为卢妍居然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二来是卢妍居然对他也算满意,这着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你呢,见了我之后你觉得失望吗,我现在的情况跟照片可是有点差距的。”卢妍怯生生地问,言语中透露着一点点担忧。 “怎么会失望,我更看重的是人的品质,要说脸上有痘,这算什么,只要好好调理一下就没事了,但是人的品质是轻易不会有大的变化的。”李祥立马说到。 这话一说,卢妍脸上本来还有些许紧张,这时完全舒展开来,嘴角含笑地低下头认真地吃鱼。 “那我们……”李祥这个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说了,太直白了不太好,太含蓄又不能很清楚地表达出他的真实想法。 卢妍这时听到了,抬起头来,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她懂李祥的意思,既然双方都觉得对方还不错,那也没必要镜中月水中花般隔着一层纱,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好了。 李祥见状也明白了,咧开嘴傻笑起来,惊喜之余,说:“那你多吃点,嘿嘿……” 见李祥这副憨笑的样子,卢妍的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再次埋头认真吃饭。 “对了,过两天小崔和她对象都要调过来了,她对象过来当安质部长,你知道吗?”卢妍突然抬头问。 李祥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小崔是哪一个,仔细一想才想起来是崔青漪和魏洪。 “他们这么快就要过去了吗?我这段时间光忙着工作上的事了,然后就闲着赶紧过来跟你见面,根本就没怎么关心他们的事,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卢妍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忘了我是哪个部门的了?来人当然要先通知我啊,我要给他们准备生活用品。” 李祥这时自己敲了一下脑袋,自嘲道:“真的是,要去人肯定会先通知办公室好做准备,怎么我把这事给忘掉了,脑子一下子短路了。” 卢妍嘻嘻一笑,说:“快吃吧,我等会还要带着司机去市里买些东西,然后就要赶回去了,下午没办法陪你了,你大老远跑过来,也只匆匆见了这么一面,真的是不好意思。” 李祥不以为意,说:“没事,银川我也很熟了,我自己转转就行。这单位就这样,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再说我过来一趟也没白来,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收获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好了。对了,说了半天,我们在这吃饭,司机怎么办,要不叫上他一起来吃饭吧。” “不用,我早就跟他说了,今天有点私事要办,所以让他自己找地方吃饭了,等会吃完我叫他。只是时间确实紧张,我没法待太久,只好对不起你了。” 面对卢妍再三的表示歉意,李祥根本没放在心上,说:“没事,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太客气了反而觉得生分了,我也是这单位的,所以很理解,以后恐怕我也会有这种时候,工作忙起来会顾不上你,我们只要能互相多理解一些,就能避免产生一些矛盾了。” 对此卢妍深表同意,说:“对,在这方面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什么事情多沟通,多为对方想一想,少点矛盾,这样才能走到一起。只要今后遇到事情我们这么做,我相信我们会有个好结果的。” 正说着话,卢妍的手机就响了,卢妍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把电话接了起来,李祥也只隐约听到了好像有人要东西,卢妍就在一旁解释东西在哪,需要找谁去领等问题。 等卢妍刚把这个电话挂掉,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卢妍说了几句之后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我要走了,刚才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是后天公司要来人帮扶,需要食堂弄招待,正好窝在银川,让我买些东西回去,加上我本来要买的,我要跑好几个地方,我要是再拖延下去晚上就不一定几点回去了。”卢妍解释道。 “你吃饱了吗,不管工作再忙,饭要吃饱啊。”李祥听完连忙问到。 “吃饱了,我本来吃的也不多,今天是觉得酸菜鱼还可以,吃的比平常还多呢。那你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我就没法送你了。” “没事,离得不远,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李祥嘱咐道。 卢妍轻轻地回答了一句嗯之后,站起身,拿好随身物品,最后抱起李祥送的花,说:“最后,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今天我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卢妍就高兴地跟李祥挥挥手,先走一步了。 李祥在原地看着卢妍走远,这才坐下慢慢吃,刚才只顾跟卢妍聊天,并没有吃两口,现在一切事情搞定,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悠闲地慢慢品尝起酸菜鱼。 这一下午,李祥的心境开朗了很多,订了明天的机票就打算返程了。到了晚上8点多的时候,卢妍发来消息,她才赶回项目部,把事情弄得差不多了,才坐下歇口气。闲聊了一会,卢妍发来了一条消息: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 李祥飞速回了一个嗯字,看着手机屏幕傻笑。而远在两百多公里之外的卢妍,看着手机也是一笑,把手机放进兜里,顿时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又充满了活力,站起身来继续去干活。 正当卢妍精神焕发的时候,一个人头从门口探了进来,忍不住调侃道:“小卢,你今天去银川看来有好结果啊,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赶紧说说。” 卢妍见是书记饶平,忙嗔道:“哎呀,书记,我哪有,今天就是去见了见人,也没说什么,快进来坐。” 饶平闻言从门外走了进来,顺势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今年28了,找对象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前几天回机关的时候,遇到你舅舅了,你舅舅还说让我留心着,要是有合适的小伙子赶紧给你介绍,后来我又在纪委遇到你舅妈,你舅妈也是这个话,我还拍着胸脯给两个领导保证呢,说有合适的一定帮你介绍,谁知道你自己已经找到了,快跟我说说你找的这个是什么样的。” 饶平对卢妍的底细是一清二楚,而且作为卢妍的直属领导,两人日常相处的也不错,所以这时饶平完全是一副老同志关爱下一辈的态势。 “嗯,他叫李祥,是单位子弟,他爸在江西那边的房建项目的财务部,他现在在河南那边局指物资部,人嘛,长得还行,人也实在,不是那种看起来就不踏实的人,我觉得跟我挺能合得来的,所以才答应见面,今天见了确实也还不错,就先交往看看。”卢妍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把心里的想法都交代了。 “哦,我知道了,老李家的孩子,他爸就是李忠国吗,我跟他父母很熟,他父母人不错,都是老实本分的,待人又和善,从来不跟别人发生矛盾,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虽然我没见过李祥,但是听你这么说应该也差不了,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就好好相处,争取早点结婚。”饶平笑呵呵地说。 卢妍本是认真地听饶平在说李祥家的情况,谁知道最后饶平的一句催婚,弄得卢妍满脸通红。 “书记,我们这才刚开始呢,根本没到结婚那一步。” 饶平看着卢妍一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祥并不知道他并不认识的一个书记远远地帮他助攻,此时他也忍不住高兴的心情打电话把情况跟王秀丽说了。 王秀丽听到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第49章 福气双至 王秀丽很是高兴地说:“你也终于争了一口气,自己也找到了一个,赶紧说说是个什么情况,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李祥从魏洪两人介绍到今天两人见面这一系列事情都说了个简要复述了一遍,听得王秀丽在电话那端不住想插话但是又忍住了,等李祥话音刚落,王秀丽就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开了。 “听起来你找得到这个还可以,云南的说话吃饭跟我们都差不多,我的老天爷啊,你硬是找了这么多个,终于有一个是你自己觉得还算可以的了,这回不是我找人给你介绍的,你总说不到我了。既然你都见过人了,这个女孩对你也算满意,那你就好好跟别人谈,天天嘘寒问暖,多关心人,你都30了啊,这么大岁数了,拖不起了,好好培养感情,加快速度,要是可以今年过年就把事情办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李祥没有介意王秀丽话语中的讽刺,这是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也不想按照王秀丽的安排来加快所谓的进度,感情的事情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吗,谁还跟他们当初那个年代一样,没见几面,就靠几封书信就能决定婚嫁了。不过总算也是给了王秀丽一个交代,此后不会再因为这事情受了点刺激就来骂李祥一顿了。 李祥早早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就坐着飞机回西安,然后坐动车回项目,等下午上班的时候,李祥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上班了。 今天难得的段正春没有出去,见李祥坐在办公室还以为花了眼,确认一下李祥坐在那朝他微笑时才慢慢踱步进来,说:“小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前天才走的?刚才乍一看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有事请假走可以慢慢办,用不着这么急着回来,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发生。” 李祥答道:“谢谢段部长,我的事情比较好办,一天的工夫就完事了,反正也没其他事,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段正春往椅子上一靠,挑了个舒服地坐姿,说:“其实正好你回来,我也有个事情要跟你说。昨天我有事去找武总,他跟我说了这么一个事,去年局指发奖金发的比较少,肯定大家多少私底下都有点意见,这个事呢也是因为大韩总知道自己要调任,所以在支出方面就稍微克制了一下。但是该给的福利呢,还是要给,所以武总的意思是在局指评选一下去年的优秀员工,适当的给补偿一下去年的奖金问题,这个优秀员工每个部门自己决定给谁,但是基本都是给部员了,毕竟部员去年年底给的奖金都不多。昨天你不在,我就跟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部门就把这个优秀员工奖给你了。” 李祥猛然听到这个消息,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落在头上。但是李祥还是立马克制住了这份喜悦,说:“段部长,咱们部门这么多人,大家都挺辛苦的,给我的话他们会不会不愿意,要不把我报上去,奖金发下来之后还是大家一起分了吧。” 段正春挥了挥手,说:“你不要想太多,老张和老韦虽说没有正式的任命文件,但是给他们的待遇都是按照副部给的,而且平常他们拿一些票去报,大韩总那都是签字了的,所以他们一点也没吃亏,这个钱他们怎么好意思跟你争。至于于伟,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本来综合办公室的钱是该给马悦的,但是她调走了,王欣又刚来,这个钱跟她也没关系,所以算过来算过去,这个钱还只有落在于伟的身上,这样正好,你们两个谁都没落下。” 李祥听到这里才稍稍心安,按照段正春的说法,确实自己可以没有什么顾虑的把这个钱拿着了,不引起部门内部的矛盾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行,谢谢段部长,谢谢领导。”李祥突然得到意外之喜,这加上卢妍的事,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我把申请表发给你,你先把表填好,然后发给王欣,她会统一去找领导签字,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对了,你这次去相亲结果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们对对方都还算满意,所以事情很顺利,一天就回来了。”李祥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对段正春的关心给予正面的回应。 “那不错,你这一趟没白走。这两天你这边没什么事发生,你就先把申请表填了,稍微缓缓,毕竟这两天也是折腾了一趟。我等会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家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段正春把要说的话说完,就起身拿着杯子走了。 李祥把事情先答应了下来,就开始认真填申请表。说起来这个表填的李祥都感觉不好意思,里面有一栏是要写去年的工作业绩,以此来证明去年工作的“优秀”,李祥想了想,自己去年的工作也就是中规中矩,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成就,写的太过让人笑话,写的太平庸好像又对不起这份“优秀员工奖”,这可让李祥为难了。 正当李祥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写的时候,于伟乐呵呵地从外面进来,见李祥回来,对李祥又是一顿盘问,在得知了是好结果之后也很是替李祥高兴。李祥几句话说完后,很快略过私事,问起申请表里工作业绩那怎么填。 本来还笑着的于伟瞬间也是满脸苦涩,说:“快别提了,本来昨天王主任说把这个奖给我,我还挺高兴的,但是一看这表,我都发愁死了,你说我还属于两个部门的,就算勉强归到办公室去领这个奖,问题是我在办公室就干的是管理员的工作,每天就买买菜,干点杂活,能有啥业绩,我总不能写我保证了项目部的正常饮食,劳苦功高吧……这写上去不得丢死人了。可不这么写,我就更是没什么东西可写了,不写这表就交不上去,我还想说你文化程度比我高,帮我写写呢。” 李祥这是求援不成,反倒是摊上活了,不过他倒是不介意,于伟帮他的又不止一点两点,他反过来帮于伟写写也是应该。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争取写的既不过分,又能体现出我们做的贡献,是配得这个奖的。”李祥缓缓说到,看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开始认真思考,组织语言,现在要写的可不止他一个人的,还同时肩负着于伟的期盼。 不大的两处空栏,李祥想了一下午,才终于拼凑出他觉得满意的两份业绩,分别填好,把于伟的那份发给了他。于伟大气不敢喘地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生怕打扰到李祥的思路,这时见李祥完成了,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看,一分钟之后笑出了声。 “不愧是你啊,上了大学跟我们这种没文化的就是不一样,看你写的这样我都觉得我确实干了不少活,没我做出的这些事,项目都运转的有问题。不错不错,我就这么发给王欣了。” 见于伟这么满意,李祥自嘲道:“本来你也很重要,没有你天天风雨无阻地去买菜,我们吃啥喝啥,我只不过不要脸地稍微美化了一点,我给自己写的也跟给你写的差不多,反正就这样吧,再写我也写不出来了,就得个奖金而已,搞得这么麻烦。” 于伟笑道:“昨天段部长一说要写申请表,老张和老韦就直接说不要了,他们都是老油条,肯定也知道这表不是那么好填的,反正他们也不缺这点钱,最后还是便宜我们了。” 李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只有钱拿到手才是真理。 “于哥,这个奖金能有多少,你知道不?”李祥好奇地问。 “现在也没说,不过小道消息说可能是3000-5000这样子,毕竟去年年底的时候给我们的奖金真的少得可怜。” 李祥听到这话,嘴都合不拢了,他根本没想到还能给这么多,这个惊喜真不错。 两人正高兴之时,李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意想不到的人打来的,吴平,他们可是许久已经没有联系了。 “吴叔,你好,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李祥还是接起了电话,客气地问问。 “我还好,你那怎么样,干的还好吧?” “我这也还行,人都挺好的,干的活也不复杂,还能干得下来。”李祥说。 “李部长啊,是这样,”吴平延续了以前的称呼,犹疑了一下,继续说:“公司来了审计,因为项目前期的工作有些是你经手的,所以需要你回来配合解释一下,你看这两天跟领导请一下假,赶紧回来一趟吧。” 李祥乍一听,心里犹如过山车一般,刚才还在云端的心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连忙问:“吴叔,我也就只经手了很少一些事情,当时手续都是齐全的,难道是他们查出什么东西来了?” 吴平嘟囔了几句,李祥也没听清,吴平最后说:“现在也不方便说,审计的人说最好是让你回来一趟,我这不就给你打电话了。” 李祥无奈,只好说:“那行,我跟领导说一下,大概需要几天啊?” “两三天这样子吧。” “那行,我跟领导说,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尽快赶回去。” 李祥觉得这叫什么事,自己刚从银川回来,这就又要回去了? 第50章 旋涡 李祥并不知道这次回去究竟“是福是祸”,但是审计组的点名要让他回去,这肯定是躲不掉了,但是这个时节,怎么会有审计组去项目,也没听说滕兵要走,那就不会是项目经理的离任审计,一般来说也没有上半年审计的,里外里这次审计都透露着蹊跷,而且刚才吴平也语焉不详,这让李祥更加好奇事情的内幕了。 李祥从手机里翻出闫肃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而闫肃也很快接通了电话。 “这谁啊,这不是小祥吗,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闫肃那边听起来很吵,应该是在工地干活,看到李祥打来电话很是高兴,几乎是在对着电话喊了。 “哈哈,闫哥,你最近咋样啊,过完年这段时间忙不忙?”李祥笑道。 “忙,咋能不忙,现场不停打灰,我的小帮手程远走了,现在是到现场做试块也是我,其他材料送检也是我,根本忙不过来,你稍微等会啊,我到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这里太吵了。”闫肃喊着把电话挂了,小跑着到了另一处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这才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闫哥,你这不是正忙的时候,怎么还让程远走了,这不是加重你的负担吗?”李祥颇为不解地问到。 “哎呀,你快别提了,你以为是我想让他走啊,那是老滕干的太过分了。程远在工地取样钢筋,正好被来工地的老滕看见了,问了他几个问题,程远有个问题没答上来,就被老滕抓着在风里教育了半天,本来这事也就过去了,但是不知道老滕哪来的邪火,晚上开会的时候又当着项目部所有人的面大骂程远,生生把程远骂哭了。你想想,程远一个大小伙子,一点小事就揪着不放,这么不给人面子,程远一气之下就走了。” 李祥听着这么荒诞的事情简直不敢置信,说:“老滕至于吗,就算爱教育人,在工地说了那么久也就行了吧,还在开大会的时候说,这让人的面子往哪搁,不过程良就没阻止吗?” “唉,说起这事就无语,程良在会后还说了程远一顿,大概意思就是他自己不争气,自己分内的工作都做不好,让领导抓住把柄,这回好了吧,被狠狠骂了吧。程远觉得两边受气,即使我再劝也劝不回来了,一气之下就跑回家了,都没跟他爸再商量了。所以我现在又是光杆司令了,老滕的意思也不会再给我配人了,搞得我都想跑路了。”闫肃抱怨道。 “那还真是挺无语的,老滕怎么感觉比以前变本加厉了,脾气更大了。”李祥说。 “那可不咋的,他以前在公租房那边接手老高,算是中途接手当项目经理,这个项目才算是正经他上台了,有了公租房的练手,现在已经是独霸天下了,书记根本就不管什么事了,那脾气跟权力一起膨胀了。对了,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我就是想问问,怎么项目上突然去审计的了?是出什么事了?” 闫肃听到这话,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知道来审计的了,找你了?” 李祥莫名被闫肃传染,也小声说:“对啊,刚才通知我,说让我这两天赶紧回去,整得我莫名其妙,我都走了快一年了,怎么还有我的事,我这不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吗,所以打电话问问你,看你能不能给透露点信息。” “这事我悄悄跟你说,你听听就行了,别往外传,回来了也就当不知道啊。”闫肃认真地嘱咐道,“有施工队举报了老滕,好像是有真凭实据那种,所以机关派审计组过来了,但是具体以什么理由举报的,我们就不太清楚了。涉及到几个重要部门,这几天都在被轮番叫去谈话了,连我都被预约了,明天上午也要约谈。” 李祥一听着实大吃一惊,这是干了些什么,逼得施工队都要去举报滕兵了,看来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啊。看这态势,那是要从头查起,而物资部前期的一些材料招标、项目上的议标很多都是李祥干的,所以要把李祥叫回去仔细查查? “行,我知道了,问清楚情况我也能心里有个准备,谢谢了闫哥,等过几天回去了我们再详细聊。”李祥说到。 “行,那我等你回来了,我这会还要去干活,回见。”闫肃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李祥从闫肃这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就陷入了沉思,仔细回想去年在安置房做的一些事情,有没有违规的地方,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自己心里有数才能在审计组那不露怯。但是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李祥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啊,当初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吴平首肯,最终滕兵拍板才能执行的下去,就算现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追究起责任也该先找滕兵吧,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完全按照领导的意图去执行的人,这有什么好查的呢。 不管怎么想,自己终究是三公司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局指,也不可能靠着局指这一段工作经历就跳出三公司,那领导召唤自己就必须回去。 李祥拨通了段正春的电话,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就等着段正春的指示了。 段正春略一沉吟,说:“既然是你们公司的审计去了,估计事情不小,让你回去你就去吧,写个出差的单子,然后去找书记和吴总签字,跟他们解释清楚原因就行了,部门意见等回去之后我我再签,你快去快回吧。” 得到了段正春的同意,李祥就又去请假,这次两个领导依然也没有多问什么,很痛快地就签了字。李祥回来之后就订票,又准备踏上去银川的旅程。 李祥把事情都定好了之后,就打电话把自己到的时间告诉了吴平,吴平一听很是高兴,连忙答应等李祥到的时候会派车去接,就等着李祥回去了。 李祥也没耽误,刚回来第二天又回银川,早知道就在银川多待一天了,也免得这么来回跑了,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李祥又是早早装好行李,出门了。经过数个小时的奔波,从银川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就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李部长,你好,我是贾翰,吴部长让我来接你的,但是我现在在银川市里办点事,还没法去机场,要不你坐个机场大巴直接到市里来,等你过来我这边事情也差不多办好了,咱们就直接回项目上了。” 李祥心里冷笑,对这种接人方式也是开了眼界,头一次遇到,但又有什么办法,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好坐车先到市里再说,但是心里打定了主意,把审计组那的工作应付完了之后立马走,绝不在这个项目上多待一分钟。 机场大巴将李祥送到了停车点,不一会贾翰也开着个大众cc过来了。两人并不相识,但是贾翰一打电话,还没等站在路边伸长脖子左顾右看的李祥接起来,一个看着就很精明的小胖子迎面走来,看李祥手机响起来就径直走了过来。 “李部长吧,我贾翰,咱们这就走吧,吴部长在家都等急了,打电话过来催了我好几遍,说赶紧把你接到就回去,不要在市里耽搁。” “那行,既然项目上的事比较急,那我们就赶紧走。”李祥面上没有表露任何不满的情绪,跟着贾翰就上车往项目部赶了。 一路上李祥也客套地跟贾翰聊了几句,知道了现在物资部的情况。李祥走后,接替他位置的就是贾翰,而这时刘仪禄也已经离开了项目,据说走了之后就回机关辞职了,彻底告别了这个让他无比伤心的单位。现在工地上的事基本就是靠程良和贾翰,忙起来的时候甚至吴平都要去解决问题。 到了项目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吴平让厨房给李祥炒了个菜,就着中午剩下来还在温热的米饭解决一下。在李祥吃饭的时候,吴平也在一旁坐着,开始给李祥透底。 “这次把你叫回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下午上班之后,估计审计组就会找你去谈话了。这次带队的,是去年新上任的纪委副书记,姓罗,她大概会问你以下这些事情。从项目刚上场的时候,我们陆续在局里招标了一些材料,这些手续基本都是完善的,但是在整个招标的过程中,我们是不是有违规透露信息的问题。第二个就是在项目上邀标定给排水材料的厂家的时候,有没有违规操作,有围标的情况。第三个,在定标的时候有没有照顾关系户的情况。这些只是可能会问你的问题,你可以先回忆一下,心里有个准备,实话实说就行了。如果问到其他情况,你随机应变吧。”吴平说了一大堆信息,让李祥饭吃的也不是很安生。 “吴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祥虽然已经从闫肃那知道了一些情况,但这时只能装傻。 “唉……一言难尽,时间不多了,马上要上班了,你去跟审计组的谈完话之后,大概也能明白了,到时候有空了我再跟你说吧。” 直到这个时候,吴平依然没有多透露什么信息。李祥也只好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饭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就有人过来叫李祥去一楼会议室。 李祥再次踏进这间久违的会议室,恍如隔世,现在会议室额格局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进门正对着的是一排桌子,坐着三个人,而三人对面隔着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孤独地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李祥进去之后,自觉得把门关好,走到为自己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对面坐在最右边的一个年逾40的男子开口说到:“李祥,你好,我们是公司派来调查项目经理滕兵被举报的相关事宜,需要你配合调查,下面由罗书记对你发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坐在中间的中年女子这才开口严肃地说到:“下面由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考虑清楚之后认真回答,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第51章 抽丝剥茧 李祥一见这么严肃,也收起了所有的念头,稍一回想刚才吴平的嘱托,在心里想好要怎么回答,聚精会神地听她要问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调到的这个项目,又是因为什么从这个项目调离的?” “我是14年10月份正式从公租房项目调到本项目来的,15年的6月从本项目调离,因为被调到河南项目的局指,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所以当时我就选择了调走。”李祥没想到开头是这样一个问题,他本以为会直入主题,谁知道这个女书记剑走偏锋。 “那你到了本项目部之后主要负责的都是哪些工作?” “按照部长的分工,我主要负责项目的二三项料采购、主要材料的招标以及现场收料、跟你供应商对账等工作。” “那你看一下这份合同,你有没有印象?”罗霞递了一份合同过来。 李祥双手接过,扫了一下封面,一看是一份钢塑复合管的合同,就瞬间明白了罗霞的用意。当初定钢塑复合管的时候,供应商是已经在公租房项目合作过的一家供应商。正因为是合作过的,所以这家老板是跟滕兵认识的,在安置房项目现场邀标时,这家老板当仁不让地要过来参加一下,其实这本也没什么,合作过的更熟悉项目部的操作模式,欠账欠的多了也能承受。但是这件事坏菜的地方是在现场开标的时候,当时宋玉凤也来参加了开标,这家老板在进行二次报价的时候脱口而出她跟滕兵说好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可能也觉出不对了,就没有继续往下说,留滕兵一个人在那尴尬傻笑,想办法找说辞在宋玉凤那里找补。 但是这话说出来了,当场那么多人,难免有人就留心给记下来了,在这种关键时候拿出来补刀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当时宋玉凤没说什么,但是脸上意味深长地笑足以说明问题,她是给滕兵留了足够的面子的。这种事情在哪个项目都不会少,项目经理在事先肯定做了很多功课,机关的人也知道他们下来有时候也只是走个过场,只要事情不是很过分,他们一般也不会戳破,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他们下来走一次项目部都会上供给辛苦费,合则两利的事情。 “我记得这份合同,当时是我前期做的邀标文件,在项目部进行的现场邀标,当时机关物资部是宋部长过来全程监督,最后在项目部的集体决议下,定下的这家公司,最后签的采购合同,合同也经过了公司和集团公司的审批。”李祥把大面上的情况还是复述了一遍。 “你所说的这些情况听起来确实是整个流程并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那么我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一些其他情况,据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这家公司可不是像你刚才所说的在程序上面一点瑕疵没有。而且这些情况连别的部门都知道,我不信你作为物资部门而且直接经手这件事的人反而一无所知。我希望你能如实地向公司反映问题。” 罗霞这么说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让李祥着实很犹豫。罗霞信誓旦旦地掌握了证据,但是又不明说到底是察觉出了到底是哪个问题,而这件事也确实存在着可能违规,可这话到底要不要说,李祥很为难。不说,罗霞如果真的掌握了真凭实据,会认为李祥没有坦白;但要是说了呢,鬼知道李祥说的和罗霞掌握的到底是不是一回事,要是一回事那还好,如果不是一回事那不是更搞笑了,李祥直接成了滕兵的出卖者了,对面三个人到底可不可靠,别前脚李祥说了,后脚就把李祥卖了,那李祥以后还怎么做人。 正当李祥左右犯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罗霞貌似也看出了李祥的犹豫,说:“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你掌握的情况,纪委会为每一个谈话的同志保密。” 李祥想了想,虽然他对滕兵没有太多好感,特别是对李秋云插手项目部的事也不满,但是他们终究也没有对李祥做过太过分的事情,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做这个恶人,于是开口道:“在供应商报名的时候,我是对供应商进行了资格审查的,对符合要求的供应商发了邀标文件,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做到了公平公正,没有给任何一家透露过不该透露的信息。至于当初来现场开标的公司有没有跟领导接触,有没有私下达成什么承诺或协议,我这个级别是无法得知的。而且当时监标的宋部长也没有当场提出什么异议。” 看李祥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罗霞皱了皱眉,看来不抛出点真东西来李祥是不会开口了,于是说:“那么在你们开标过程中,中标这家公司的老板在现场是否说了已经提前跟项目经理约定好这件事。” 李祥一颗心狂跳,果然,还是问到这件事了,看来果真是有人已经说出去了。 “当时我好像隐约是听到说了这么一句,我也没太在意,因为在开标过程中我也在整理资料,问问题的主要是项目领导和宋部长。”李祥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能这样含糊其辞。 但是这话在罗霞耳里,那就是在印证这个说法,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又递过来一份合同,让李祥仔细辨认。 李祥把刚才那份合同递回去,又拿过新的一份,看了看,这是一家数额较大的合同,合同签订方是一家他从没见过的公司,李祥翻了翻,确定这份合同不是他在的时候签订的,最后签名那栏也是龙飞凤舞,根本认不出来。 李祥看完之后把合同合上,对罗霞说:“这份合同我就不太清楚了,看日期也是在我走之后签订的,我对这份合同就不知情了。” “那你认识刘万金这个人吗?”罗霞接过李祥手里的合同,又抛出了个人名。 李祥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人,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记不起到底在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个人了。罗霞也没催李祥,任由他慢慢想。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好像是很久以前有一次滕总带到我们部门来过一次,说是让我们认识一下。” 罗霞听到李祥说这句话骤然眼里一亮,好像发现了猎物一样。 李祥没注意到罗霞表情的变化,继续说:“像这种也有很多吧,滕总会把人带到我们部门来,说以后也许会有合作,但这种大多都是吴部长在接洽,我没有怎么注意过。” 罗霞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好像抓住了重点。 第52章 老实做人 罗霞继续问到:“那项目经理把刘万金带到你们那之后,你们有没有给他行便利,让他给项目部供货?” “没有,我还在项目部的时候并没有跟这个人合作,没有让他供过任何材料。”李祥肯定地说。 “那么这份合同是你还在项目部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也没有参与过的了?”罗霞挥了挥手里的第二份合同,就是那个签名潦草到根本认不出的合同。 “没有,这份合同我没有参与拟定,更没有参与过前期的谈判,至于是如何定下这家的我也是一无所知。”李祥对于自己不知情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罗霞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那你从公租房项目一直干到本项目,从材料员干到副部长,对两个项目的情况都应该知之甚深。滕总在公租房项目中后期就开始接手,那他在其他方面做的如何,比如在项目人员提职方面。” 罗霞这么说,摆明了是不给李祥退路了,知道李祥也是从头到尾经历过的,肯定知道很多内幕,而且点名了要李祥说人员提职,这不是摆明了就要李祥说安置房刚上场时闹出的“太子”那场风波吗,这事闹得人怨沸腾,恐怕在当时就已经有人往机关透露了。 “嗯,滕总到了公租房项目之后,我记得也没怎么给人提职,好像也就是给当时部长缺失的财务部和安质部各提了一个副部,然后就是安置房项目上场以后给一些人提职了。” “那这些提职里面,你们作为员工有没有听说有不太合理的地方?”罗霞问。 “传言是很多,说有部分人是靠讨好滕总的夫人而得到的职位……”李祥没有隐瞒这一点,毕竟当时他也很不齿滕兵的做法,作为一个项目经理,什么事还要听老婆的,到底这是公家的项目还是他滕兵家里的项目,怎么还能由得李秋云随意发挥。 “那确实是有这个情况吗?人员的任用是靠裙带关系而不是考察个人的能力?” 李祥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翻白眼,到了这个时代了,什么样子谁心里不明白,有必要还在这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这几年多少从项目上调回机关的,真正是能力特别突出的有几个,绝大部分不都是关系户,回机关去享受没多少事还有周末、节假日的好日子,没关系的就苦苦在项目上挣扎,甚至连工作岗位都不给安排。 这个社会现状就是如此,李祥也只是时代洪流中极不起眼的一个小人物,他所经历的事情很多人也在经历,无力抗争也只有低下头认命。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到的传言是项目上有个别人也不怎么去工地,每天就围着滕总的夫人转,用公家的车带着到处去玩,以老乡的名义博得好感,而滕总这个人又比较听话,所以以这种方式获得了职位的升迁。当然这也只是项目上的传言,是否属实我也没有能力去证实。项目上决定人事任免是否合规,我这个职位的人是没有机会参与、知道的。” 罗霞点了点头,说:“那行,你今天所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等会你在这份材料上签字按手印就可以先走了,这两天也先不要离开项目部太远,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我们会随时再找你确认,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坐在罗霞身边另一个工作人员一直在旁边不停地打字,等罗霞说完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打印了一份问询记录,先给罗霞看了看,她觉得没问题了才递给李祥,让他在上面签字。 李祥接过来看了看,基本上就是刚才问的几个问题,把李祥的回答精简了一些,如实地在纸上写了出来。李祥见没有出入,就在右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手印之后,退了出来。 等李祥从会议室出来并把门关上之后,等了一两分钟估计门外已经没有人了,罗霞这时才开口问:“这已经是我们问相关内容的第7个人了,说法基本都一致,没有什么新的问题交代出来,你们怎么看?” 罗霞旁边一人说到:“书记,根据我们这几天跟项目部人员随机的聊天也可以多少试探出来,项目部人员对滕总的评价都比较两极分化,说他管工地确实可以做到亲力亲为,不是那种半个月连工地都不去的人,这一点上基本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做的还可以。但是同样的,对滕总其他方面诟病的也很多,主要就是集中在人员任用、工作作风霸道以及这次被人举报的违规分包和介绍亲属朋友来供货的问题,看来被举报的这些问题是就早已经在员工中心照不宣了,而现在这些我们也基本都得到证实了。” 罗霞也觉得甚是无奈,道:“唉,说起来这个滕总也是个实干的人,怎么能犯这些严重错误,如果是一般的问题,跟公司领导好好谈谈,稍微掩盖一下也就过去了,但是违规分包等盖不住的问题这就是比较致命的了。现在项目部跟事件相关的人员我们已经谈完了,明天开始找施工队负责人谈吧,看能不能发现新的问题。” 旁边两人纷纷点头,事情要经过多方面来了解才行,虽然现在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解清楚,但是谁知道还会不会冒出更多的情况,而且最后,还是要单独跟赵向阳和滕兵谈。 李祥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就径直到了物资部办公室,除了贾翰不太熟以外,其余的都是老面孔,只是以前大家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现在回来明显多了一些生疏。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吴平也不好问李祥被问了些什么,只好跟着一起打哈哈。到了快吃饭的时候,闫肃也终于从工地回来了,跑到物资部来加入了聊天的行列,只是没聊上多久,楼道里的人纷纷出来要去吃晚饭,闫肃一把拉住也要起身去吃饭的李祥,两人直接下楼出来,到镇上找个小饭店去吃。 这个小镇许久没回来,现在也变了些模样,新开了很多门市,比以前要热闹了很多。闫肃拉着李祥就进了一家烧烤,找了个位置坐下,匆匆点了些烤串就忍不住开始盘问起来。 “怎么样,今天纪委的人都找你聊了些什么,你怎么说的?”闫肃一脸迫切地问。 “我下午刚回来的时候,还在吃饭,吴叔就已经给我打了预防针,告诉我可能问的几个问题,我也想好了要怎么回答,结果下午一去,他们根本就没有直接问我准备好的,反而很迂回地问。不过重点还是问在定材料的时候老滕有没有违规的地方,以及他有没有介绍朋友来供货,最后问了人员任命问题,就这些。我基本上就是按当时的实际情况说了。”李祥简要概回忆了一下。 “呵呵,我都想到了,有几个问题找我去的时候也问过我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我一个实验室的,怎么叫我去了都问的是你们物资部的事,后来挑明了问人员任命的事,我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查老滕了。” “不是,机关要查项目经理,你们在工地上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吗?”李祥诧异道。 “快别提了,这次事先谁也没传出消息来,人都到了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挨个找人谈话,我们慢慢才知道的。” “那他们想查些什么?吴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让我赶紧回来,具体什么事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直到我到了才说,老滕是因为什么被查的?” “说出来都搞笑,他给施工队拨款的时候卡了一下,钱没有及时给,施工队因为这个跟他吵了一架,人家气不过,就拿着以前刻意留下的一些证据告到机关去了,结果一根藤连着一堆瓜,越扯越多,所以现在查的就不是劳务款一个问题了,他现在基本就是墙倒众人推了。” “那这么说来,你们在被问的时候都是实话实说了?”李祥问。 “是啊,纪委的人都这么问了,摆明了是已经掌握有证据了,再来问我们,一来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证实,另一方面也看我们是不是老实汇报,如果不老实汇报,还遮遮掩掩甚至帮老滕说话,那这种人肯定暗地里也要被好好查一查了。那我肯定是实话实说,包括老滕提“太子”的事,那都说了,他要是没做这些,我就是想说也无话可说啊,我这又不是造谣。” 李祥听着突然觉得身上开始冒冷汗,还好下午问的时候自己没有选择隐瞒,否则自己不是也要被打成老滕的一派,那就是冤死到家的事了。 “还好,我本来就是个老实的人,问我啥话我也是基本据实说了,虽然我话没有说透,但是他们肯定也懂的我那么说的意思。”李祥一阵后怕地说。 “没事,你都不知道是第几个被约谈的了,他们想要掌握的信息早就问出来了,只不过有些事你经手了,怎么也要叫回来问一问,你老实说了后面就没什么事了。”闫肃说。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纪委根本没有再找过李祥了。 第53章 原来是这样 纪委的人在不停地找人调查的时候,审计组的人也在财务寻找着蛛丝马迹,很快一些不是很合规的东西被找了出来,其实这些都很好找,因为做的并不是天衣无缝。而找出来的这些单据每一张上都有滕兵的签字,得到了他的首肯,所以他在忙着跟审计组的人解释,当时为何会同意报销。在他可以一手遮天的时候,这些自然不是问题,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都成了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光是每天去解释都让滕兵焦头烂额。 李祥也没什么事,每天就在物资部办公室报到,看着他们忙进忙出,自己无所事事,甚至连段正春这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有,搞得李祥感觉自己好像下岗了一样。不过好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很久,两天之后,纪委和审计组的工作就宣告结束,要回机关去复命了。至于他们查出了什么结果,目前为止还无人得知。在他们走之前,滕兵还是例行要开个欢送会,只是他知道现在的他并不适合露面,所以让赵向阳代为出席。而最意外的是,这场欢送会之前尹莉居然特地来通知李祥,让他也参加。 李祥无比惊讶,说:“老同学,没搞错?这种场合我哪够级别参加?按照以往惯例,即使项目部的人参加,最起码都是部长级,更何况我现在都算不上是项目部的人,只是回来配合调查的,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尹莉嗔道:“这哪是我跟你开玩笑,是领导特意嘱咐的,让我来通知你,让你参加的。你就别多想了,领导让你去就去呗,记住了,晚上5点半到楼下等着,到时候车接你一起走。” 尹莉说完了就去忙了,留李祥在原地凌乱,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一个小兵何时有这种荣幸了?再说李祥也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跟领导应酬起来很累,可话都说了,李祥又没那个胆量说真的甩脸子不去,毕竟以后他还要在单位混的。 吴平在一旁乐呵呵地说:“去吧,领导叫你去肯定是有用意的,你现在在局指,不一样了,让你回来配合调查耽误了你的工作,领导可能也是想表示一下。” 李祥扯开嘴角笑了笑,不知道吴平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在阴阳自己,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可从来没觉得到了局指就“高贵”起来了,不还是一样干活的,只是换了个地方干活而已。 到了时间,李祥还是到楼下等着了,这时却看到吴平也站在楼下,刚才尹莉过来通知的时候可没通知他啊,怎么这会也在这了。 或许是看出了李祥的疑惑,吴平主动说到:“滕总说今天他不方便去,让我过去一下,走吧,我们一个车过去。” 李祥没有说什么,吴平跟滕兵关系好那是早就知道的事情,这次代滕出征也是可以理解的。两人稍等了几分钟,车就来了,载着两人就直奔市里而去。一路上吴平好像暂时摒弃了这段时间以来对李祥的冷淡,不停地找话题跟李祥闲聊,弄得李祥不知道吴平的用意,只好有问有答,一来一往,只是在回答的时候小心应付,没有在言语上说超出正常范围的话,不像以前那样在吴平面前可以随意说话。 车一路飞速行驶,带着两人到了一处庄园,而审计组和纪委的多人已经由赵向阳和尹莉陪着到了这里,正在一处小院子里喝茶。这时天气还有点寒冷,众人喝了一会就回到了房间里分座次坐下,等着上菜了。李祥跟着吴平走,坐在他和尹莉之间,尽量让自己不起眼。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赵向阳作为项目部领导,就说了一大箩筐场面话,努力活跃气氛,李祥仔细观察了一圈,那些领导们都是在微笑中,至于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待菜上来了5、6个之后,赵向阳亲自给领导们倒上酒,像罗霞这种明确表示不喝酒的,赵向阳又换了酸奶给倒上,服务很是贴心到位。 待酒杯都满上之后,赵向阳提杯开始敬酒,其他人这才稍微热情了一些,纷纷给面子站起来碰杯,然后把杯中物一饮而尽。如此进行了三次之后,酒桌上的气氛才逐渐好了起来。李祥都明显感觉到了赵向阳赔笑的很费力,很快吴平也就出击,寻找领导开始逐一敬酒。而尹莉则充分发挥了她作为女同志的优势,插诨打科,给领导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这样一来左右都没人了,弄得李祥很不自在,他现在都怀疑不知道哪个领导非要安排他过来吃这顿饭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了,恐怕是要让他过来出丑难堪的。 在李祥犹豫的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度,有人正在不露痕迹地观察着李祥。 李祥在心里想了许久,虽然自己不是安置房项目的人了,但是终究是以这个名义回来的,在这种场合还是要以项目上的自居,莫名被叫过来那在酒桌上的礼仪即使再不喜欢也得走一遭。自己想通之后,端起酒杯就首先找到了罗霞,在座的以她的官位最大。 “罗书记,我是李祥……”李祥怕罗霞并不认识自己,即使有过一次三对一的问询,可能也已经把自己忘了,所以开口就先介绍自己,可谁知他刚说完这一句,就已经被罗霞打断了。 “我知道,我对你的印象还挺深的,在你没回来配合调查之前我已经跟吴部长聊过你的情况,吴部长对你倒是满口称赞,但是见了你本人之后,我反而觉得你虽然上班年限不是很长,但是整个人却有点老油子的感觉了。” 这时整个房间处于十分嘈杂的环境,罗霞两边的人都在忙着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但是李祥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觉得罗霞这话说的着实有点“名不符实”,他何曾得过这样的评价,到哪里他也是老老实实的干活,也没有偷奸耍滑的行为,怎么给这个副书记留下了这么一番印象。 李祥毕竟也不是刚出茅庐什么也不懂的人,经过了两秒的慌乱之后就稳住了阵脚,扯开了一脸假笑,对罗霞说:“罗书记,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从来都是老实本分的,做事情对人都是很认真的,哪里敢油啊,这次回来配合调查我也都是知无不尽的。” 罗霞似笑非笑,说:“就是在调查过程中,你不老实,明明知道一些情况,说起话来遮遮掩掩,说了话又不说明白,这不是老油条的行为是什么。” 李祥顿时明白问题是出在哪了,这摆明了是有点要秋后算账的意思了,但是看这情况,罗霞是分明什么都知道,当时肯定就明白李祥没有彻底戳透那层窗户纸,但是也没有当场发作,这时候再发作也没有什么意义啊,那现在罗霞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李祥心思急转,这时候自己不能露出什么马脚,只能选择和稀泥的方式回答,说:“罗书记,我在项目上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副部长,都是执行领导的命令,领导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而且滕总的学识也比较渊博,时不时的就要教我们怎么做,我们是更不能做的有什么偏差。而且那天在问询的时候,我也只能那么说,没办法说太多。” 罗霞看李祥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说:“所以说,你在单位干了几年,也混成老油子了,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要是真老实就应该当场把实情都说出来。就你们项目这点事,你以为我们能不知道吗,在没来之前我们都有所耳闻了,而且在别人那里也已经多少都得到了证实,就算你说了,也不算是你在告密。我知道,让你说太多你也是顾虑重重,怕得罪人,但是男子汉就应该有所担当,你说是不是。” 李祥觉得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怎么感觉罗霞是有点在教育自己的意思,两人分明是这次才见面,没有任何来往的,领导们不都是很高冷,轻易也不跟普通小员工们深聊的吗。 心里虽然迷惑不解,但是嘴里李祥还是很痛快地答应:“是,书记说得对。” 李祥听了这许多话,端着酒杯在一旁站了许久,见罗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规矩地把酒递上前,敬了罗霞。罗霞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酸奶,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人看往这边,稍微转过身子,冲李祥招了招手。 李祥以为是环境太过嘈杂,罗霞也不想大声说话,所以连忙侧身过去,听罗霞要说什么。 罗霞这时压低了声音,在李祥耳边说:“这次过来,我在项目部也打听了一下你以往的经历,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你这个小伙子还可以,好好跟卢妍谈,我家卢妍可是不错的。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是卢妍的舅妈,你不要声张。” 李祥顿时觉得脑子都炸了,这叫什么事? 第54章 关系 见李祥惊呆在了原地,罗霞终于看到了她想要的捉弄的场面,心里着实高兴了一番,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笑容,这时正好旁边审计组组长看到了,凑了过来,问:“嫂子,你们说什么呢,有高兴的事也让我听听。” 罗霞显然跟审计组长颇为熟悉,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给李祥介绍道:“这是公司审计部封部长,你在这站半天了,我这也敬完了,趁着封部长有空,快敬封部长一个。” 李祥见状忙走到封部长侧面,依言要敬酒。封部长那也是在机关混迹多年,见罗霞直接略过了他的话,也没有计较,笑呵呵地喝了李祥的敬酒,还说了几句场面话,诸如小伙子不错,有前途,好好干之类的话,把李祥打发走后,这才又接着跟罗霞聊天。 罗霞跟封部长私交甚好,等李祥走后就聊了起来,但是选择性的略过卢妍的事,只说了这次过来发生的一些趣事。 李祥端着酒挨个把领导都敬完,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缓口气,连着喝这么多对李祥来说真的是有点负担。李祥这时才有闲工夫仔细观察着现在的场面。 罗霞在跟封部长聊天,李祥依稀记得审计部的部长好像姓王,那这个部长就肯定是副的了,这次带队过来进行审计,两人聊得很是开心,果然圈子是不一样,玩的人也都不一样。当然最大的瓜是罗霞居然是卢妍的舅妈,而罗霞已经是纪委副书记了,那卢妍的舅舅应该官位也不小,只是究竟是哪尊大神现在还不得而知。 自从李祥跟卢妍见面以后,两人进展神速,卢妍是特别直爽的一个人,很直接地跟李祥说,她对李祥的好感其中一部分来自于李祥见面后没有觉得她矮,脸上有痘影响观容,这让卢妍觉得李祥不是一个只注重外表的人,而现在这个普遍看脸的时代,遇到一个还能更注重内在,踏实交往的人很难得,所以卢妍觉得李祥还不错。 卢妍如此坦白,让李祥觉得受之有愧,虽然李祥确实不是很重外表,一直以来都是抱着只要看着顺眼就行,不求有多漂亮的心态去找对象,诚然卢妍长相只是一般,但整体给李祥的感觉就是跟她相处很舒服,所以自然也就忽视外表的因素了。 至于桌面上的其他人,跟着罗霞来的纪委两个工作人员则是跟着审计组其他人一起聊得很开心,而赵向阳和吴平则作为项目上的代表,四处赔笑,不停地敬酒,尹莉作为候补队员跟在两人身后,也穿插着要喝上几杯,大家都在忙着,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李祥去敬完一圈酒,就彻底熄火了,一来酒量有限,二来这里也确实跟他没多大关系,休息了一阵才缓过神来,猜想到今晚叫他来的估计就是罗霞了,其他人的可能性不大,在这种场合被卢妍的娘家人审视,李祥觉得有点别扭。 等赵向阳忙完回来坐下时,李祥也缓过来了,说起来跟赵向阳共事也有三个项目了,李祥觉得自己该去敬他一杯,于是端着酒杯就过去了。 赵向阳看到找上门来的李祥,苦笑道:“小李,来,先坐,我已经喝了好几圈了,酒量再好也得歇歇了,咱们聊聊天,等会再喝。” 李祥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赵向阳的一番话给堵住了嘴,只好先坐在吴平的位置上,说:“书记,也真是辛苦你了,领导也不好当啊。” 赵向阳叹口气,说:“唉,没办法,今天滕总临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我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这不是叫上老吴和你过来帮帮忙。” 李祥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是万马奔腾了,滕兵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根本不能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至于今晚叫李祥来帮忙,这话说的就更远了,他何德何能可以帮得上忙。 “书记真的是太抬举我了,我酒量有限,不太能喝,还得要时间才能锻炼出来。” “所以嘛,这不就是带你出来练练了。说起来我也是看着你一路成长起来的,你从参加工作就是在跟我一个项目,中间你调到别的项目去了,可很快我们又碰到一起了,说起来缘分还真的不浅。我跟你爸妈认识的时间就更久了,你这一代成长起来了,我们也就可以退休了,这才是单位传承的象征啊。” 本来李祥只觉得两人聊聊也就是闲话家常,谁知道说着说着赵向阳有点要上纲上线的意思,真不愧他是书记,平常做惯了别人的思想工作,这些套话那是张口就来,但是李祥可不想听这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 “对啊,书记,我这都算是在你的培养下才取得了进步,说起来这么久我们还没有在什么场合喝过酒呢,今天趁着这个机会,真的要好好感谢你,我先干了。”李祥没有等赵向阳拒绝,一口将杯中酒喝完。 赵向阳笑着端起酒杯,缓缓喝了半杯,这才说:“你还是不错的,这几年干房建还是成绩不错,老肖和老吴都对你评价不错,刘总在没调走之前所以把你提起来了,这也是你应该的,当时我也是极力赞同的。现在你到了局指,更得抓住机会,好好干,前途光明。” 李祥不知道当初当上这个副部的时候赵向阳到底有没有说好话,但是看这样子大概率也只是没说坏话,现在说出来很有说场面话的嫌疑,但是李祥也不能戳穿,他从来没有期盼赵向阳能够雪中送炭,能够做到不落井下石那都很不错了。 “谢谢书记,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再跟你学习的话就好了,谁不知道书记的经验丰富,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工地,随便指导一下都够我们消化很久了,我也盼着能在下个工地能碰到书记这么好的领导。”李祥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灿烂,丝毫看不出破绽,但是在心里,李祥都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说出这么漂亮的场面话了,看来真的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进步了。 赵向阳对这番话看起来很是受用,看李祥都是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说:“你好好努力,将来成就肯定不会差,我们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遇到了,希望到时候你最少也是个部长了。对了,你跟罗书记关系不错嘛。” 李祥没想到赵向阳突然话题转的是如此生硬,怎么突然提到罗霞这里了,不过也从赵向阳这句话印证了今晚确实是罗霞叫他来的。至于罗霞除了官面的身份,李祥也是刚刚才知道,当然不可能跟赵向阳说。 李祥只好装傻,一脸茫然地说:“没有啊,我也是这次回来配合调查才跟罗书记第一次见面,以前根本不认识,书记是不是记错了,是别的人跟罗书记关系比较好。” 赵向阳满脸疑惑,看李祥的样子又不像作伪,低声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 李祥没有理会赵向阳,不管他信不信,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再说他确实也跟罗霞不熟,刚才罗霞还特意嘱咐了,那李祥就更不能乱说了。 “书记,你先忙着,我喝的也有点多了,要回去歇歇。”李祥告别赵向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晚上,李祥的任务基本完成,就剩吴平了。想到吴平,李祥心里五味杂陈。要是没有在一个工地上班,两人也没有太多交集,仅限于年底老乡聚会的时候打个招呼,自从两人作为上下级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也相安无事,但是自从李祥调到局指之后,吴平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李祥还是觉得趁这个机会跟吴平示好一下,不管怎么说,作为老乡,吴平作为叔叔辈,做的也可以了,罗霞和赵向阳都在说吴平对李祥的评价都还不错。 吴平在应酬完之后,逮着个空也坐了回来休息会,这时赵向阳很有默契地再次出动,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李祥趁着吴平缓口气的功夫,端起酒杯,正要说话的时候,吴平看到了,连忙阻止了李祥开口,率先开口低声地说:“我们之间就不要那么客气了,今晚跟这些领导已经喝了好几圈了,我再能喝也年纪大了,不行了,你这杯就算了。” 李祥依言放下酒杯,就可以不喝,但是话要说到位,说:“吴叔,你不能喝就算了,但是我是真的要感谢你,我在项目上的时候多谢你的包容,也帮我承担了不少,要不我得被滕总多骂多少次,这些我都知道,我走的突然,估计也给你带了些麻烦,这些都很抱歉。” 吴平一副很欣慰的表情,挥了挥手说:“不要说这些,不要说我跟你爸是战友,这都认识多少年了,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跟吴宇一样都是孩子,该承担的我当然要帮你承担,你有好的去处当然应该去。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不用说了,以后你加油就是了。” 李祥突然觉得,这事就这样吧,爱咋咋地,不管吴平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仍旧心存芥蒂。 第55章 祸不单行 筵席终有散时,赵向阳即使已经满身酒气,依旧保持着清明,在门口安排司机把纪委和审计组的人都送到银川的酒店之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的差事总算应付过去了。 “走吧,咱们也回去,这一晚上都没少喝,回去好好休息。”赵向阳转身对吴平和李祥说。 李祥没有喝多,看了看时间,已是11点多,终于在深夜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明天可以启程回去,好在这几天李祥也只是抽空报了次报表,其余时间段正春连个电话都没有,也没催促李祥赶紧回去。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李祥依次去跟吴平、赵向阳辞行,最后到滕兵的办公室,见滕兵脸色很不自然地在那放下电话,李祥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敲了敲门,唤起滕兵的注意,然后走了进去。 “滕总,我回来配合问询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打算等会就走了,过来跟您告个别。” 滕兵脸色有些铁青,生硬地回到:“我知道了,你该走就走吧,现在项目上事情多,我也不留你了。你来时的票回你项目上报吧,这里没有你的账号,没法报了。” 这话让李祥一窒,他从来之后根本就没提过报销车票的事情,这件事本就是因为安置房需要他回来配合工作,李祥才大老远回来,按一般的情况来说,就应该是安置房项目给报,现在滕兵反倒主动提起来了,还来句不能报,这可让李祥觉得真是滑稽。 李祥连忙回了句:“滕总,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然后转身就从滕兵办公室出来了,多一句都不想跟他说,当个项目经理当成这样也真的是让李祥大开眼界,恐怕是最近审计和调查已经让他风声鹤唳了吧。 李祥收拾好东西,让尹莉安排了个车,迅速离开项目部,径直往机场而去。安检完之后,距离登机还有数个小时,李祥随意找了个登机口坐下,找卢妍聊天。 “好啊你,瞒得我够紧的,罗书记是你舅妈事先都不跟我说,她昨晚跟我说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李祥上来就装作恶狠狠的语气埋怨道。 “哈哈,你跟我说你要回那个项目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事也不能怪我,我舅妈说的,让我不要告诉你,她要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所以我也就没说,不过看起来你表现的还不错嘛。”卢妍在电话那端止不住笑道。 “看来你舅妈是跟你说了些什么了,赶紧说说,我看她私下说的跟官面场合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李祥很是好奇。 “也没说什么,该打听的就打听了,总的来说就是觉得你还行,让我跟你好好相处就行了。”卢妍吃吃地笑。 李祥听着,一撇嘴,这傻子也看得出来,卢妍肯定是没说实话,怎么可能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略过了,说:“不可能,她费力气找了几个人打听,就说了这么一句?” 卢妍道:“好吧,看来你都知道,她就是问了问你工作怎么样,然后为人怎么样,听说你以前的部长跟你是老乡,特意没多问,转而去问的你们书记,去问了问你家的情况,就这些。” “这是要把我的老底都查个清楚啊……”李祥低声说。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她非要去问,我也拦不住,她怎么说也是长辈,我只能随她了。” “没事,问就问了吧,这样一来你舅舅肯定也知道了,你舅舅就跟你父母那边也要说,那你家知道后估计也没什么问题了,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李祥也没有纠结,反正自己又没什么污点,也不怕人查。 “你放心吧,我家里人没有什么意见,我这会有事情了,等闲了再说,你路上注意安全。”卢妍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李祥挂了电话,本来被滕兵影响的心情瞬间没有了阴霾,此时犹如外面的天气一样,万里晴空。这也算是此行的唯一收获吧,挺好。 折腾了许久,李祥又再次回到了局指,加上第一次去见卢妍,前后走了有一个星期,但是这一个星期里经历了太多事情,再次站在楼下,李祥都有种过了几个月的感觉。 在李祥愣神的时候,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李祥从神游状态中惊醒,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于伟,李祥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于伟的身影,于是接了起来。 “你都到楼下了,怎么还不上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都无聊死了。” “于哥,你是安了监控吗,我才到楼下,你怎么就知道我已经到了?” “哈哈,你只是看了四周,你没往上看啊,我正好在段部长这屋给他收被子,不经意往下一看,正好看到你回来了,所以打个电话,你赶紧上来吧,正好他们都出去了,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聊天。” 李祥挂了电话就坐着电梯往四楼走,回到宿舍把东西都放下之后就直奔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之后,于伟已经在办公室坐着泡好了茶等着李祥了。 “是不是我不在这一个星期你过得很漫长?”李祥进来就调侃于伟。 于伟笑了笑,说:“坐吧,咱们聊会也就该吃饭了,正好这时候也没啥事,喝茶。” “怎么你到段部长的屋里给他收被子去了?”李祥喝了一口于伟递过来的茶,好奇地问。 “他早上出门前就把房卡给我了,跟我说下午要帮他收被子,工地上一分部出了点事,他们几个去处理了。”于伟慢悠悠地说。 “又出事了?怎么感觉没消停多久,事情不断呢,出了什么事,严重不?”李祥急切地问。 “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不小,这事不急,等会再说,先说说你的事吧,这次过去怎么样,审计没连累到你吧?”于伟没说工地上到底怎么了,吊起了李祥的胃口,转而说其他的。 李祥把这次回去经历的事情跟于伟详细说了一遍,包括罗霞的事都没有隐瞒。 于伟听得是津津有味,听完之后不禁感叹:“要么说你的这个经历真的是,怎么形容呢,说是奇特,或者说奇葩也不为过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那么凑巧地发生呢。你这才跟女生见了面,没过两天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女方家长好好审视了一番,偏偏女方家长还是你们公司领导,对了,她舅妈都是纪委副书记了,她舅舅是什么职位你没问问?” “我还真没问,这让我咋问,再说了,她舅舅不管是什么职位跟我也没啥关系,我问那么多也没啥用。” “也是,只有等将来你跟卢妍结婚了,她舅舅如果是你们公司的什么大领导,才能给你提供助力,现在对你没什么影响。听你这么说,这次回去审计和纪委主要是查你以前的项目经理了。” “我回去就被纪委叫过去盘问,之后的两天我也时不时问了其他人,看他们有没有得到什么风声,毕竟有些人很是神通广大,在机关的关系可比我多,消息也灵通的多。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是吓我一跳,听他们打听来的,据说项目经理被举报的罪名应该都是真的,加上来项目上查到的消息,估计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罚款都是小事,说不定职位都不保。”李祥说到这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早上去跟滕兵辞行的时候滕兵铁青的脸,突然豁然开朗了,难怪啊,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没道理项目部的人都能打听的出来,滕兵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滕兵已经知道自己可能的结局,心情很差,也根本没心思应付李祥了,几句话就把李祥打发走了。 “所以说吧,做人还是应该留一线,大权在握的时候意气风发,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给人留情面,现在出了事恐怕会墙倒众人推,像这种事情不单是在你们公司有,我们公司也多的是。这个项目经理要是给项目上造成了不小损失的话,说不定从上到下都要被罚款,真的是他上位的时候没几个人跟着得到好处,因为他领导失职反而一群人跟着遭殃。这就是我们小老百姓的悲哀。” “不说这不高兴的事了,反正这事已经结束了,相信处理结果不久也会公布,我们等着看结果就行了。说说一分部的事吧,到底怎么了,你越是不说我越是心痒痒。”李祥连忙问。 “哈哈,要不说事情总有那么凑巧呢,刚才我想等会再说,就是觉得这也算是我们公司的一件丑事,能晚会说就晚点,结果知道你回去遇到的事情,那现在说这个事也就没什么了,只能说这个世界真的是无巧不成书了。一分部的书记也被人告到了机关,机关派人下来查,谁知道由书记的事把陈廷辉给牵扯了进去,这不是段部长就赶紧赶过去了,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帮陈廷辉一把。” 李祥无语,这都什么事,但是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一分部书记又怎么了?” “说他以权谋私,作为书记却大搞封建迷信,搞得项目部乌烟瘴气,违规提拔人等等。” “这有点扯了吧,书记啊那是,怎么可能搞封建迷信?”李祥觉得不可思议。 第56章 闲谈 “你都不可置信,对不对,别说你,我刚听到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赶紧打听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都是这些人以讹传讹,本来不是很大的事被他们传的五花八门,跟真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于伟说起这个事还觉得有点气愤。 “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李祥赶紧催促到。 “其实说起来也怪书记自己,有点讲究,但是也不到封建迷信的地步。就是一分部刚上场的时候,刚租了现在那栋房子吗,书记就找了个大师去看看,特别是他那间办公室里,办公桌的朝向、办公室里各种陈设的摆放,都是特意看了的,本来这件事是很早以前的了,当时还没几个人来,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给翻出来,当作其中一项罪名给告发了。其实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告发的人别有居心,往封建迷信上靠,再加上书记的身份,这才显得比较严重了。” 李祥听得津津有味,说:“不是我看笑话啊,我到一分部去过几次,看到整体的气氛确实要比二分部好得多,谁知道这也只是表象,内地里也是纷争不断。我听你这么说,就给我一个感觉,这事是内部人干的。第一个,当初这事知道的人很少,而最先来建项目部的人基本都是职工,施工队的几乎没有。第二个,举报的人是很懂得怎么样把事情搞大而且那个点才是致命的,这不是内部人员我都不信。” “对,后来我跟段部长在办公室里说的时候也是这么分析的,现在工地上真的是乱,这在早些年,工地上的人哪敢动不动就去举报书记的,干点活是真的不容易。”于伟感叹道。 “于哥,是不是一分部书记干了什么事得罪到人了,要不然轻易没人会这么做,不是得罪狠了也不会这么撕破脸皮的。” “事情往下说就牵扯到陈廷辉了。其实这也怪陈廷辉,平常办事是嚣张了一些,所以无形之中得罪了很多人,但是他又嚣张的资本啊,谁让他叔叔是副总经理呢。可工地上有人就看他不顺眼了,就以违规提拔陈廷辉的借口说书记在其中出力最大,违反了任用原则。” 李祥目瞪口呆,说:“其实这事我们都清楚,这里面出力最大的不应该是你们那位陈总吗,没有他使劲陈廷辉也不可能火箭般升职吧,一分部书记多少是受了殃及吧。” 于伟摇摇头,说:“并不是,以前我们并不知道,这次闹开了一分部才传出来,书记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置,就是公司陈总给提上来的,所以陈廷辉在项目上这么春风得意,坐稳物设总师的位置,书记也是出了力的,投桃报李,是这个意思吧。” 李祥这才明白,说:“那就怪不得了,你们陈总帮书记,书记帮陈总的侄子,关系链在这摆着呢,所以这次别人要搞就一起搞,反正他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背地里有没有别的利益输送还不好说呢,不过就这样,书记跟陈廷辉都不好受,够他们喝一壶的。” “是啊,拔出萝卜带出泥,陈廷辉也被捎带着要查一番,段部长听到消息一早就直奔一分部去了。” “不是,陈廷辉被查,段部长急个啥。”李祥觉得挺有意思,就算陈廷辉被查,也不能牵扯到段正春的头上来啊,他完全可以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就行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段部长之前就对陈廷辉好,各种教育他,你还看不出来为啥啊,段部长跟陈总是老相识,那是看在陈总的面子上才那么耐心教导陈廷辉,但是陈廷辉从来没放在心上啊,这回出事估计要被查出很多问题来。你也在项目上干过,物资部吗,有几个是真的干净的。” 李祥这时候就敢挺起胸脯说,他是绝对干净的,没有吃拿卡要,也没有收过什么贿赂、回扣之类的,任何人来查他都不怕。不是李祥不想要,是根本没人给他送啊,他没那资格让别人送他,想犯点错误都没有任何机会的,所以李祥在廉洁这方面,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 “这么说来,陈廷辉是真的有问题了?”李祥问。 “有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问题的大与小,看领导们怎么定性,又怎么处理的问题。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看段部长回来会不会跟我们说了,不说的话过几天也能打听的出来了。”于伟说。 “这都叫什么事啊,哪哪都不太平,现在真的是动不动就举报,这项目干的啥也不是。” “其实我倒是可以理解,你想,现在施工队基本都是有关系的,谁背后不是不认识公司的领导,否则他们也干不了这活。有些项目上的人确实也比较过分,就比如你们那个滕总,施工队的也是实在忍不了才去举报的,但凡他做的不那么过,施工队也愿意在他手底下挣点钱,多少还给他送点呢,对不对。” 李祥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成年人学会的是忍气吞声,稍微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都是为了挣钱养家,可要是逼得人实在受不了,奋起反抗也就不难理解了。 “那我们就等等看吧,段部长回来要是说说,我们还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我过段时间就要回去了,到时候看是谁去买菜了。”于伟说。 “嗯?怎么话题转换的这么快的吗?你这怎么要回家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李祥关心道。 “你小子,能不能盼着点我好,能有什么事,是你嫂子快生了,我不得回去陪产吗。”于伟笑骂道。 “这么快的吗,我想想,还真是,快到月份了。挺好,于哥,你的二胎马上就要出来了,是以后幸福日子还是加倍当牛做马,很快就要见分晓了。”李祥嘻嘻笑道。 “前几天打电话,你嫂子说跟怀老大的时候差不多,恐怕又是个儿子,唉,命苦啊。”于伟两手环抱在脑后,往椅子上一靠,很是惆怅地说。 “这东西可不一定,你们要是检查了那当然就没什么疑问了,只从一些表现上来说,可不一定准,你也别发愁,说不定就是个女儿呢,儿女双全多好。”李祥开解道。 正当两人说着话呢,段正春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进来,但还是扯了个微笑,问:“还发什么愁,再愁有一分部发生的这些狗屁事情让人发愁的吗。” 两人见段正春回来了,连忙止住刚才的话题,转而问一分部的事情怎么样了。 段正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烟点上一根,缓缓说到:“不要提了,本来陈廷辉就是捎带脚被查的,只要没什么大事,大家在旁边打打边鼓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争气,平常还真是胆大妄为,还真是做了些了不得的事情,这回可不是那么容易搪塞过去的。我今天过去打听了一下,纪委的人也打算好好查一下,看到底他都有哪些事,我懒得听了,也折腾了一天了,就先回来了。” “段部长,那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影响很不好吗?”于伟追问。 “目前来说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比如超付款、收供应商礼物、违规报销这些,说大也大,想压下去也不难,就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事了。唉,平常我去一分部,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做这些违规的事情,他自以为很了不得,又有他叔叔给他兜底,项目领导都要让他几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从来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这回好了,丢人丢大了吧,这点破事到时候不光二公司会传的沸沸扬扬,三公司都会很多人知道。”段正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既是生气又是惋惜。 李祥没有接话,这个时候他可不方便说些什么,本身这个项目就是两个公司参建的,那分部之间有点风吹草动,另外一家很快就知道是很正常的,更何况这种谈资,大家更不会错过。去年是二分部出事,今年一分部也出事,倒是大家扯平,谁也别笑话谁了。 “对了,你回去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了吧?”段正春见李祥没说话,就问起他的情况。 “回去被纪委约谈,问了一些情况,后来我问过别人,问我的问题也都问过原来的同事,无非是从我这里再次确认一下,同时也是看我有没有牵涉其中。我当时也只是听命行事,任何决定也不是我能做的,所以总的来说对我没什么影响,但是对项目上的处理现在还没出来,调查结束纪委和审计组的回机关复命,我也就先回来了。”李祥答道。 “跟你没什么关系就好,做事情就干干净净,不要想着利用职务之便捞钱,现在从上到下对廉洁从业这一块管的特别严,搞个不好就弄得身败名裂了。”段正春说。 段正春的话说的很对,而且在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印证了他的话,做人真的不要想歪门邪道,否则迟早是要栽跟头的。 第57章 靠山的作用 段正春可能也是气不过,第二天就没有再去一分部了,留在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沉默不语,或者是在生闷气,一直到下午才稍微好点,让李祥一会做点这个一会做点那个,不咸不淡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但是第三天,段正春却不得不去一分部,因为二公司的副总经理陈诚来了,他也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过来。如此一来,局指的部分人都跟过去了,包括武总、段正春和韦航。 正因为整件事明面上跟陈诚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所以他才好出面。在一分部的项目经理办公室,此时只有陈诚和武成良,其他人显然还不够格。 “老武,这次还需要你帮帮忙,平常他们都什么表现你肯定比我清楚一些,公司来人调查,我也不好直接干预,有些事情你说的话肯定要比我说要方便一些。” 武成良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诚,两人年纪相仿,认识多年,虽现在是平级,但是以往两人并无太多交集,所以关系也一般。不同于武成良已经发福的身体,陈诚还保持着匀称的身材,保养得宜,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这也从侧面表现出陈诚操的心没有武成良多。相比于顺风顺水的陈诚来说,武成良的仕途就艰难一些,到今天的位置更累很多。 武成良心里想法很多,但大多不能诉诸于口,今天也只是出于都是同僚关系过来见陈诚一面,并不想牵涉其中太多,可现在陈诚又开口了,碍于情面他也不好太过推脱,沉吟几秒,这才缓缓开口道:“老陈,既然你开口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自然是能帮就帮,这点你放心,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当初项目上场,好几个人都是你力荐的,你过来了稍微说说,做事的时候还是稍微注意点,这不是平白让人看笑话吗,公司跟着也脸上无光,我在局指也不好做啊。” 武成良话没有说的很重,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晰地传达给陈诚了,你推上来的人,那你要管好,不要做出事情来连累其他人。 做到他们这个层级的人,也不用把话说的太透彻,大家稍微一点就明白了,更何况武成良没有拐弯抹角地说,这也是在变相的表达着他对这件事的不满。 陈诚哪可能听不出来,赔笑道:“是,这次我来就是要好好跟他们说说,给他们提提醒,让他们守规矩一点。” 武成良点了点头,说:“那行,你过来事情也多,我就先走了,去工地看看。你要是有空了到局指来坐坐,我们再好好坐一坐。” 陈诚连忙起身相送,把武成良送出了门。等武成良一走,陈诚就把项目经理和书记叫了进去,很快房间里就传出了陈诚愤怒的声音。 武成良出来之后就直接坐上车,吩咐直接开车往回走了。武成良坐在车里,回想刚才陈诚的话,冷哼了一声,明摆着陈诚过来是要保下他们了,不过也好,有人收拾烂摊子,把事情压下来更好,只要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就行。至于陈诚怎么在公司那交代,那就是他的事了。 武成良可以转身就走,但是段正春等人却还在一分部等着陈诚的接见,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等段正春进去的时候,陈诚还没有从刚才的盛怒之中平息下来,但是见到段正春进去之后还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努力在脸上堆出点笑容相迎。 “老段,快过来坐,好久没见了,我想想,咱们上回见面都是几年前了吧。”陈诚热情的招呼着段正春,手里开始点开茶台烧水。 段正春乐呵呵地走到沙发处,在陈诚对面坐下,说:“是啊,我们有个几年没见面了,我回机关去的次数也少,这几次去你还都不在,所以也就没见着。” 段正春没有客气地叫陈总,他跟陈诚是很久以前就共事并建立起来的友谊,早就不拘泥于什么职位了,哪怕现在陈诚身居高位多年,段正春依然视陈诚为老朋友而非领导,所以相处起来还算是随意,不会像他在武成良面前那样略显拘谨。 陈诚等水烧好,先给段正春倒了一杯茶,然后说:“我虽然刚过来,但是有些事我也都知道了,我那侄子平常你照顾了不少,但是他不知好歹,听不进去,这会也被人告发了,这是他罪有应得。我原来都跟我哥说了,让他经常提醒着点小辉,看来是没啥用,这毕竟是侄子,我也不太好总说他,更何况他岁数也大了,听不进去我们这些唠叨。” 段正春一听这话,本来是想让陈诚去跟陈廷辉好好谈谈的,话没说出口就憋回去了。听陈诚这话,还是在维护陈廷辉的,那这次陈廷辉应该可以平稳度过了,至于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也能有人罩着,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都是孩子,更何况我家闺女也在小陈的手底下干活呢,我在工作上该提醒小陈的都会提醒,尽量让他少走些弯路,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这次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段正春几句话也算回应了陈诚所说的照顾,既然知道继续说这件事没什么作用,干脆就不说了,段正春就势转换了个话题。 “唉,没办法,就是个辛苦的命,我要是不过来,恐怕他们几个的位置都不保。干到现在的成绩都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影响了,但是该敲打也要适当的敲打,否则他们不长记性,我想了想,要是只打电话,恐怕他们也重视不起来,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跟王董请了个假,就过来一趟,看俺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正春知道王董就是接替大韩总新任公司的董事长,说:“你过来一趟也是对的,对分部的工作也是一种督促,趁这个机会整顿一下也是好事。” 陈诚听出了段正春的意思,看来项目上的事情还不少,如果不整顿的话,恐怕将来还会出更大的事,那要不要就势好好的弄一弄呢,陈诚陷入了思考。 接下来两人的聊天就略显平淡了,主要是陈诚心中有事,所以聊天也显得心不在焉,自然聊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段正春也看出来了,东拉西扯了十多分钟后,就告辞出来了。好在这一趟也没白来,试探出了陈诚的意思,既然他来是跟公司一把手打了招呼的,那么说不得这么处理也有新任董事长的意思在里面,陈廷辉应该就没事了。 段正春心放下来了,也就没什么牵挂,饭都不吃就也紧跟着武成良的脚步回局指了。 陈诚到项目上几天后,事情基本也就了解清楚了,在他的主导下,给分部书记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就算了事了,陈廷辉更是毫发无伤,那点罚款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 事情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陈诚在走之前还是特意到局指来拜访了一下武成良,二公司的人听说后基本都到武成良的办公室去跟陈诚打了个招呼,武成良也大方地设宴欢送了一下陈诚。事情很快就平复了,工作生活照旧。 于伟在4月底回去的,他老婆的预产期将至,他也确实归心似箭。等于伟回去没几天,还没到预产期,二胎就急不可待的出生了,果然如之前所料,又是个儿子。李祥打电话给于伟祝贺他的时候,于伟正在卫生间里洗衣服,语气里可是没有多少高兴的。 李祥充分理解,他跟于伟都是普通职工,全靠那点死工资,两个儿子,负担可着实不轻。于伟倒不是对这个二儿子不高兴,而是想到以后,真的高兴不起来。 于伟在家伺候月子,李祥无聊地除了每天跟卢妍聊天以外,就只有找陈丹了,毕竟陈丹也很悠闲,每个月财务忙的时候也就在月底和月初那段时间。 时间在平静中一晃就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滕兵的最终处理结果也出来了,李祥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走的早,出事签的那些合同都是在李祥走之后,所以罚款没有波及到李祥。像吴平、贾翰都被罚了数万元。由滕兵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三公司在所有在建项目掀起了一次大范围排查,派出多个工作组分片区同时进行。 这件事对李祥没有任何影响,他现在就盼着于伟赶紧回来,这样他就不会这么无趣了。 李祥不想理会是非,但是是非总会自己找上门来。只是这次给李祥带来消息的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刘慕东。 自从李祥从山东那个项目走,他还有联系的也就陈丹和魏洪,跟刘慕东一年到头也聊不了几句,所以这次刘慕东找他聊天他特别的意外。 刘慕东在山东项目快结束的时候,被调到一个在重庆收尾没人愿意去的项目,干了几个月居然就被提了职,至此就顺风顺水,现在在一个小项目上当部长了,进阶速度让李祥无比汗颜。 “哥,你知道吗,郭昆在这次检查中也被查出问题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刘慕东说起这个事情,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兴奋。 第58章 风浪前的平静 李祥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觉得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几年不提起这个人了,这时候听到后在脑子里着实搜寻了好久才想起是哪个郭昆。 “他?他现在在哪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了。”李祥问到,别说郭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太清楚,就是现在刘慕东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不清楚。 “那看来你是不知道,他在山东那项目不是跟滕林远是老乡吗,本以为在那好好巴结着滕林远可以一直跟着他干,所以他坚持到了最后,谁知道后来山东项目干的很一般,没出什么成绩,滕林远当时都在等着下一个工地,郭昆就赶紧找机关给他安排下一个工地了。” “郭昆给宋玉凤送了些钱,你也知道他那嘴多能说,宋玉凤就给他安排了个部长,他就开始发家了。”刘慕东颇为不屑地说:“去年不是设了个物设总师的位置,他就又升上去了,大权独揽让他飘飘然了,这没坐多久就出事了。” “这次检查,查到他那个项目,说是砂石料上他虚开了几百万的量,一下子就被查出来了,我听到消息就第一时间来跟你分享了。”刘慕东把这几年来他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啥?虚开几百万?他这是想干啥,想钱想疯了?”李祥此时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是自己要这么干,想从中牟利,还是项目经理让他这么干,要处理一些账目上的问题?” “这就不太清楚了,现在还没在调查中,没有定论,要是有消息我再告诉你。”刘慕东说。 “那你现在在哪呢,最近怎么样啊。”李祥还是关心了一下刘慕东。 “我?现在在安徽的一个小项目,现在已经在收尾阶段了,估计还有几个月就能走了。说起这个事我都无语,哥,你知道机关自从宋玉凤她们退休之后换了一批人吧,上去的人我是一个也不认识,连部长都是新上的,谁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这又收尾了,他们又不会过来,我想找他们给我安排个别的地方都不知道找谁。” “我知道,新到机关的那几个我也不认识,那这种情况,等你那差不多了就直接找部长吧,咱也不知道新的部长是什么风格,是跟以前屈部长一样把权力下放还是由他亲自安排,我觉得是直接给部长打保险点。”李祥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个领导一个做法,我们按最保险的来,别到时候我们跟以前一样找别的人,被部长知道了,他会认为我们不尊重他,那到时候更麻烦。”刘慕东说。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东西,这才互相说常联系之后把电话挂了。 说实在的,当初在山东项目大家共事的不是很愉快,所以在被迫第一次待岗离开之后,李祥也就没有跟郭昆再有任何联系了,从刘慕东那得知这个消息,李祥第一时间除了震惊之外,只觉得郭昆是那种胆大的人,说不好这件事就是他自己的主意。想到这里,李祥就忍不住冷笑,郭昆原来就心术不正,在工地上兴风作浪,几年的功夫,就从材料员爬成了物设总师了,当真是嘴好用,钱也到位了。如果刘慕东所说的属实,那宋玉凤临退休前,也没少挣钱吗,知道权力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 不管怎么样,天网恢恢,这次由滕兵引起的祸事也牵连出其他人,特别是看到当年坑害过自己的人出事,李祥还是很乐于成见的。 李祥把这件事说给陈丹和卢妍听的时候,两人完全是不同的反应。 陈丹的第一反应是兴奋,说:“真的假的,他要是被坐实了罪名,在单位就干不下去了吧,这可是上百万的损失,我去,不行,我要赶紧打听打听最新的情况去。” 卢妍听到了就稳重很多,想了想,说:“他野心大,能干出这些事情来也不会很意外,只是要看具体金额是多少,如果很大的话那惩罚也不会轻。不管他最终结果是怎么样,这件事也是提个醒,你可千万不要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明知道不能干还要去干,出了事可就是不可挽回的了。” 李祥明白卢妍的意思,自己算起来在物资部也干了有几年了,特别是从公租房项目开始,各项管理规定轮番出台,对从业人员管的越来越严,如果还想从中以权谋私,除非做的天衣无缝,不让别人知道,否则一旦东窗事发,那就像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感觉,会从重处理。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郭昆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做事要掩盖一下痕迹,终究也没掩盖的住啊。 李祥从没想过要挣这些来路不正的钱,所以每天过得心安理得。 在这之后的几天,李祥的生活依旧是波澜不惊,一直到于伟从家里回来。他回来了不单是李祥很高兴,更高兴的是王欣,因为在于伟走的这段时间,都是王欣每天起个大早去买菜,现在她终于解脱了。 于伟经历了这一个月,顶着满脸的疲惫回来,买完菜就坐在办公室,一动不想动,对李祥说:“你快结婚生孩子吧,年纪大了再要孩子真的坚持不住啊,我这一个月就没有一天能睡好的,出了月子我就赶紧回来了,起码能睡个好觉了。一个月下来真的是累得不行。” 李祥笑道:“我倒是想结婚呢,但是这种事哪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随缘吧。倒是你,于哥,你要认真上班挣钱了,以后就只能当牛做马了。” “唉,那有啥办法,只能拼老命挣钱了。最近怎么样啊,局指没出什么事吧?” “局指倒是没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事但是我这个层级是不可能知道的,我是没听到什么风声,反而三公司现在是波涛汹涌,弄得人仰马翻的。” 于伟回去这一个月估计也是憋坏了,听到有热闹,顿时有了兴趣,忙让李祥赶紧说说。 李祥挑了一些事情,比如他认为罪有应得的郭昆的事情就没有必要隐瞒,一股脑给于伟说了,当然随着这几天滕兵的处理结果新鲜出炉,也是相当好的一个前车之鉴,这就给郭昆可能有的下场提供了一个范例。 当然这些跟一分部的事情比起来,都算是大风大浪了,不是所有人都在公司有背景,出了事也可以把事情压下来的。 这些事情于伟听得颇为唏嘘,说:“所以说别看从上到下好像越管越严,但是想要捞钱的人总能想到办法捞钱,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过这些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我们老老实实干活,挣自己该挣的就行了。就像你说的那个郭昆,确实一时风光了,那又如何,又风光不了一辈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还没用到三十年呢。做好自己就行了,对吧。” 李祥深以为然,他也管不着别人,只能管好自己。在这个单位干的越久,越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很多时候有很多不公正待遇,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有关系的人比比皆是,或许当时的领导能力是比不上下属,但是人家可以上位,那就说明比下属强,哪怕强的只是关系这方面,那也是要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谁都懂。人们一直压抑自己,慢慢地对什么事情都会丧失兴趣,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干的时间长了就变得麻木,是要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因为有太多事情无能为力,也无力改变什么,那就干脆躺平算了。 真正有能力的人会很快从这单位跳走,没能力的人就继续在这个单位混日子沉浮。 两人聊了许久,把最近的事情都分享了一遍,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住了聊天,休息会就准备去吃饭了。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暗潮涌动,风浪即将兴起。 第59章 惊变 时间转眼就到了6月,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不管天气如何,该上工地还得去。李祥跟着段正春几人又履行了去两个分部检查的任务,回到办公室在整理检查通报。这个月去检查的情况就要比前几次要好得多了,从一分部就看得出来。或许是刚出了事不久,陈廷辉比以前要低调了很多,傲气也收起来了,段正春再跟他说什么的时候,也不复以前吊儿郎当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而二分部则一如既往地小心应对,小毛病肯定不少,但是大毛病没有。 李祥一边整理内容,一边想着这个月的通报就比较好写了,段正春看了估计心情也会好一点,毕竟工地整体在他的直接领导下在逐步好转,这就是好事。 段正春和张九龄、韦航在检查完就没什么事了,一大早三个人就商量着开车出去了。李祥自己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写着东西。到了十点多,于伟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转身就把门关上,坐在他的位置上,狠狠喝了一口气,缓了一口气,看着一脸不解的李祥这才缓缓开口。 “可能要出大事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跟我发小王恒坐那聊天,还没说上两句呢,王恒就接到了武总的电话,让他在楼下等着,马上出去一趟。我跟王恒在楼下等着,没有两分钟武总就慌慌张张地下来了,连我跟他打招呼都没回应,上车就走了。” “这是哪出事了?工地上?我觉得武总是那种泰山崩在眼前都面不改色的,怎么今天这么不淡定,难道真的是大事?”李祥听了也觉得很诧异。 “不知道,我猜测出的事应该不小,等王恒回来我再去打听打听。”于伟道。 然而还没等王恒回来,坏消息就已经传来了。业主没有打招呼,由晋豫指挥部的人带着直奔现场,检查了几个斜井,事情也就真的这么凑巧,工人们今天掉链子,被当场抓到了没带安全帽,其实这也是小事,但是业主转而要了几个安全帽就进斜井里面去看了,在其中两个斜井都发现了质量、安全问题,当场就拍了照,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很不好看,站在斜井口就给武总打电话,让他马上到现场去。 这事是发生在四号斜井,消息以极其快的速度就传开了,包括武总在现场被业主当着众多人的面质问,被狠狠落了面子,然后武总小心赔不是,好说歹说把业主的人劝到一分部去,现场的人才散去,消息是肯定没法保密的了,局指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于伟本来是在办公室坐久了,出去聊聊天,结果就听到了,赶紧回来跟李祥说,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今年这事是一件接一件,上场一年多了,还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怎么业主也开始搞突然袭击这么一套了。 当天晚上,李祥在办公室赶稿,顺便跟卢妍视频,突然段正春推门而入,李祥转头一看是段正春,连忙把视频窗口关闭,问:“段部长,你这是怎么了,感觉特别累?” 段正春拿着杯子走到椅子上,往椅背上一靠,把杯子递给李祥,说:“小李,你先帮我倒杯水,这一天可是折腾的够呛,怎么可能不累啊。” 李祥接过杯子,烧了壶热水,把段正春的杯子倒满了,这才递给他。段正春把杯盖揭开,吹了吹,见热气腾腾的水实在不能下口,又把杯子放到一边,不等李祥再问,缓缓说:“本来今天我们是要到一家供应商那去考察的,刚在那坐下,就接到办公室的电话,让我马上到一分部去开会,我们就只好马不停蹄地赶到一分部,到了才知道工地上出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李祥点了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哪可能不知道呢。 段正春继续说:“我们到一分部的时候,业主已经走了,但是武总给气够呛,脸色很难看,等我们都到了,在一分部会议室大发雷霆,把一分部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局指的也捎带着都批评了,谁也没躲掉。” “我听说是质量有问题,还有安全上有隐患,那跟我们部门也没多大关系啊,怎么能把你也带着一起骂呢。”李祥觉得不可理解,再生气也要分清情况吧。 “唉,有什么办法,在那种场合之下谁也不能幸免,都得挨骂,就是没错也都有错了,我还好,只是被说了一会,挨骂最多的是工程部和安质部,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光骂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业主那最后是怎么说的?”李祥问。 “等开完会了我问了问先去的,说是业主一行人里有技术方面的专家,去斜井里看了说我们的作业面处理的很差,没有按技术规范来,出来之后说了武总一顿,然后要回去开会研究怎么处理,看起来情况有点严重。”段正春说。 “不至于吧,现场不都是让监理验了之后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的吗,那怎么还会说没按技术规范来,监理也不是摆设,不合格的不可能还让继续施工啊。”李祥忍不住说到。 “这就没法说了,监理也都是打点好了的,有些不太重要的地方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今天被业主当场抓了个先行,这种事情就没法辩解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武总脸色很不好,看来这事不好办,最近都注意点,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 李祥暗想,他能惹出什么事来,虽然现在业务基本都熟练了,段正春也放权不让李祥事事都要请示他了,但李祥依然事事问过他的意见之后才做,要是这样都还能出事那才是见鬼了。 段正春难掩一身疲惫,跟李祥聊了一阵之后就回宿舍去休息了。 这件事暂时以武成良的怒火发泄出来告一段落。但是谁都知道,在业主的处理结果没出来之前,这件事没有真正结束。随后的几天,武成良每天早出晚归,而王恒的嘴这次也是出奇的严,于伟逮着机会问他事情的进展,他也只是说了句很麻烦之后就再也不肯多说什么了。 如此一来,于伟也不好再多问了,只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没过几天,局指里慢慢就有各种小道消息传出来了,说的有板有眼,而且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第一个消息是说,武总每天都到业主那去赔小心,解释情况,然而这次业主并没有买账,都是冷眼相待。随后就有消息说,业主直接把这件事捅到了局里,要求局里更换项目经理,也就是武总,私下还拿武总跟大韩总做了一番对比,说大韩总在的时候,管理上还没有这么大的漏洞,现在是质量不过关,安全还有隐患,而且是不止一个地方出现这个问题,那么上任一段时间的武总就难辞其咎。 第二个消息传出来之后,武总也不再去业主那了,再去的话就很尴尬了。 而第三个消息没多久又传出来了,说局里为了给业主一个交代,大概率真的要把武总给换掉,而再调一个指挥长来,大概率是要从三公司找一个人来,毕竟前两任都是二公司的,但是越干越差,第三任就让三公司的人来。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如果消息属实,那项目经理和书记都是三公司的人,一分部就很难了。 消息越传越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传言也渐渐得到了证实,居然传言都是真的。到了6月底的时候,业主明面上的处理结果也就出来了,无非还是老一套,整改、罚款,但是没有提更换人的事。而私下有个消息传出来,让大家知道原来武总也就成了牺牲品。 本来业主来查到的情况也不至于就要换项目经理,但是业主的内部派系斗争也很厉害,局里在得知情况后也是找关系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可业主那派系之间确实铁了心要借这次事件互相掰掰手腕,最终的结果就是武总成了池鱼,被殃及到了。 局里对此也深感无奈,只好重新选人。这次挑的是三公司一个年初才成功回机关当副总经理的人,郭永。李祥对郭永也有所耳闻,他能回机关完全是靠干出来的成绩,管项目很有一套,连续担任的两个项目经理都是成功盈利,不但给公司超额上交了预定的款项,而且也没耽误给职工们发奖金,所以郭永能被挑中来局指也不是很意外的事情,他刚升任副总经理,还没有安排具体的分工,再合适不过了。 一分部对局指两个主管领导都是三公司的自然是觉得很不妥,可很快又传出来一个很爆炸的消息,对局指的人影响都很大。郭永还没来,就传出来说他觉得局指的人太多了,等他来了之后要精简,局指现有的大部分人都要被裁掉,这就让局指的人都炸开了锅,很有可能大部分人都饭碗不保了! 第60章 退路 李祥跟于伟听到这个消息,面面相觑,呆坐在办公室,久久不知道说什么,这怎么一路吃瓜吃到地都没了,这叫什么事。 “于哥,这消息从哪来的,靠谱不?郭总不是还没来吗,怎么就先传出这个消息来了?他想裁人是怎么个裁法?”李祥跟机关枪一样,连番发问。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但是现在局指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我觉得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他是你们三公司的人,你稍微打听一下应该能多少打听出来点消息,不是说他很会管项目吗,那他觉得局指人多,要裁掉,达到开源节流的目的也不是不可能。” 李祥听到之后只觉得目瞪口呆,细想之下觉得于伟说的居然很有道理,这完全有可能。 “算了,我也不打听了,他要是上台之后真要这么弄,那谁都没办法,更何况局指这么多人,关系硬的比我多,他要是裁的掉随便他裁。”李祥觉得裁人这事他也无能为力,他跟郭永都不认识,打听了又如何,又得不到真正的内幕消息,不如静观其变好了。 虽然这种任人宰割的情况并不好受,可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有等郭永来了之后,情势稍微明朗一点再说。李祥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很慌,拿这个消息去试探了一下段正春,结果段正春表示对这个情况一无所知,李祥也只好作罢。 回到宿舍,李祥忍不住跟卢妍分享了这个消息,卢妍都大吃一惊。 “之前你们这个武总来的时候,都没有裁人,怎么郭总去了就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了?那你现在听来的消息说没说要怎么裁?”卢妍问。 “现在听到的消息是说,每个部门有副经理级别的,就留副经理和部长,没有副经理的就只留部长,其余人全部裁掉。” “这么狠?那不是一大半人都要走?像你们部门现在不是还有5个人,要是只留部长,剩余4个人都要走了?这裁人的力度也太大了吧,那你走了活还全让你们部长干啊?” “所以我才感到惊讶啊,本来就是事情多,部长干不过来,才把我调过来的,现在工地上干的如火如荼,事情更多了,他反而要裁人,这才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他不会是又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吧,先把你们全裁走,后面活干不过来了,再调人去局指,反正人多的是,走了你们,别人照样可以过去干。”卢妍推测道。 “很有可能,不过他后面会不会再调人来我们是管不着了,目前的情况就是要真把我们裁掉了,去哪的问题,这个时候了,该上人的项目都上的差不多了,年中的时候让我们去哪里,这个郭永这一步真的是坑人。”李祥恨恨地道。 “嗯,你要是没有别的打算,要不我去问问我们这边的物资部要不要人,如果还缺人的话你过来吧?”卢妍想了想,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李祥听了心中一喜,然而马上就被担忧所取代,说:“方便不,这样别对你有什么影响。” “这有什么,如果缺人的话,那谁来不是来,你来还不是一样的,要是不要人的话,那也没办法。”卢妍不在乎地说。 “那要不这样,你先打听一下,毕竟我们这边裁人的消息也只是传言,如果要确定了,我就赶紧找机关的人,看新上任的部长给不给这个面子,你们那也缺人的话把我安排过去。” “也对,安排人过来终究也要物资部的答应,虽然可以强行把你要过来,但那样终究不太好。那我先去打听,有什么消息我就赶紧告诉你,我们早做打算,免得真的裁人了搞个措手不及。”卢妍说。 “行,那辛苦你了,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事,本来我也只是想着跟你念叨一下。” “这有什么,要是你能过来也挺好的。”卢妍莫名觉得羞涩,拿着电话浅浅一笑,然后把电话挂了。 李祥跟卢妍聊完之后,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也对,这里真要是裁人,那也不是他能抗衡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这走了,能再到宁夏去跟卢妍汇合也是好事,在一个工地上两个人能更快地加深感情,或许两个人的事情就能真的加快进展了。 说完这件事后的两天,卢妍就给了李祥回话。 “我去问了这边的物资部长,他说这边缺人,有个梁场还没开始干,等那边开始了还没人呢,正好我去问了,他说如果你想来的话就要跟机关说,他这是没什么问题。我也悄悄去问了我们经理,他是没意见,说你要过来的话,随时可以来。”卢妍语气轻快地说。 “那行,就看我们这边的确切消息了,如果要裁掉我,我就赶紧给周部长打电话。” “嗯,你看着办吧,我在这边等你消息。” 李祥觉得心里暖暖的,从这件事上,李祥觉得卢妍身上的优点被扩大了很多,遇到事情有人商量,帮着解决,这是李祥所梦寐以求的,至于卢妍身上的缺点被无限缩小了。 “对了,这件事你还是跟你父母说一下吧,你也听听他们的意见。”卢妍最后说了一句。 李祥想想也是,这种大事还是要跟父母那报备一下的。 “行,听你的。”李祥傻呵呵笑道。 卢妍脸上飞起一抹殷红,说了句有事情了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打电话给王秀丽,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跟卢妍两人商量好的也毫无保留地说了。 王秀丽只略微想了一下,说:“如果真的裁人,那也是没办法,该走就走,至于去卢妍那,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们两个愿意,我们没话说,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互相照顾,好好对她,她一个女孩子能这么为你着想也不错了,我跟你爸没什么意见。你要跟你们那个周部长说好,机关的人很在乎这些,你还要过了他这一关才行,要不然他会觉得你不尊重他。” 李祥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时间又过了几天,郭永就悄无声息的到了局指,李祥本是不知道他到的消息,但是于伟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王主任特意交代他要买一些食材,还特意说是郭总要吃的。于伟回来说的时候,李祥本来松下去的那根弦骤然又绷紧了,看来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事情果然也如李祥所料,郭永到了之后的第三天,大清早段正春就被叫去开会。两个多小时之后,段正春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办公室,看着整整齐齐坐在办公室的其余四个人,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坐稳,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想必也提前都知道了,只是之前没有正式公布,刚才去开会也说了,确实如以前传言所说,每个部门只留部长,其余人都走。你们有什么工作这几天就可以开始交接了,考勤会给到这个月25号,你们想多留也可以多留几天,要联系新的去处也可以开始联系了。”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地了。 第1章 调动 “这件事情是新来的郭总刚宣布的,要是我的本意,我是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走的,可现在没办法,我们要听从安排,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可以慢慢安排,要是决定什么时候走了,提前跟我说一下,好歹我们同事一场,大家还是一起吃个饭。”段正春无奈地说。 然而这时根本没有人还有心听他说的话,都在脑中想着该找谁,下一步要去哪的问题,毕竟不上班则没有工资,李祥还好,到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但是其他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根本玩不起也不想玩。段正春也许是看出了大家的心不在焉,赶紧宣布了散会。 段正春话音刚落,其余众人纷纷起身从办公室出去,各回各的房间,开始联系自己的路。 李祥回到宿舍,就打电话给了王秀丽,告知了她这个新鲜热乎的消息。 “那行了,既然已经通知了,你该交接工作就交接,什么都弄好再走,你那个部长对你也还可以,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让别人给你擦屁股。你现在就给机关的打电话,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一下,就直接说你打听过了,宁夏那边的工地需要人,而且你女朋友在那边,请他帮帮忙,给你安排过去,看他怎么说,能行最好,不行再想办法。” 这都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事情,李祥知道该怎么做,答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李祥早就从别人那要来了周高润的电话,在心里默默想了想措辞,要怎么跟他说,心里定下来这才拨打了周高润的电话。 电话响了6、7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很是冷漠的声音:“哪位?” 李祥连忙用十分恭敬地语气自我介绍道:“周部长您好,我叫李祥,不好意思要打扰您几分钟,我现在在河南项目的局指干材料会计。最近局指换了项目经理,要裁员,所以我就要回公司,今天打电话想请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地给安排一下。” 周高润听完之后立马说:“这样啊,我要看看情况,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得到汇报说有哪个项目缺人的,要是有的话到时候我通知你。” 李祥知道周高润现在就是敷衍之词,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肯定遥遥无期,于是立马说:“是这样的,周部长,我之前也打听了一下,宁夏城际铁路项目还缺人,主要是我对象也在那个项目,所以您看,能不能把我安排到那去。” 周高润沉吟了一下,说:“那个项目上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说应该已经上够人了,现在还缺人吗?我去核实一下,如果真的有空缺我再通知你。” 李祥知道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只好连忙道谢。周高润没有理会李祥,直接把电话挂了。 对周高润的这种冷漠,李祥没有介意,本来嘛,两人素不相识,李祥没班上了,按照程序是要找他安排工作,周高润也说了要看看情况,当然大概率就是说说而已,给不给李祥安排那就全看他的心情了。求人办事就是低人一等,整个三公司物资部的人就有几百个,没请他吃一顿饭,没给他送点什么,仅凭一个电话,周高润还真不一定就会帮李祥安排。 不管怎么样,这个电话是打了,李祥没有跟周高润接触过,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如何,现在也只有先等等,看周高润会不会给李祥安排了。 事情都办完了,李祥暂时也就放下心来,眼前的工作还是要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该跟段正春交接的都弄好,王秀丽说的没错,自己走了不能给段正春留下麻烦。 李祥回到办公室时,空无一人,想来其他人还在抓紧联系,但这些已经不在李祥的考虑范围内,抓紧时间把自己一年以来所有经手的工作整理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李祥把所有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分别建立好文件夹,然后列好清单,在备注上标明哪些是已完成,哪些是未完成的,每个月到了哪个时间段需要报什么资料,都列的一清二楚。把交接清单打出来,李祥看着列的满满当当的几页纸,唏嘘不已,这就是一年多自己所有的劳动成果,本以为能在这干上几年,多挣点钱,谁知道才一年多就突遭变故,不得不走了。世事难料,在这一刻无比的具象化了。李祥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资料和清单按顺序对应好,摆放在资料盒里,就等着段正春过来好进行交接了,谁知道这一整天段正春就跟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再在办公室出现了。反倒是到了下午快吃饭的时候,于伟拖着一身疲惫回来了。 “于哥,你怎么打算的?今天上午段部长的意思是除了他其他人都要走,那你呢,原来不是让你来弄个什么机械来着,这机械还没弄也要让你走吗?今天上午一公布我就只顾回去打电话,都忘了问你的事了。”李祥苦笑道。 “唉,不要提了,等你们都走了,我问了段部长,段部长说他特意问过郭总,这个机械暂时不会上了,所以我也不用在这了,我也要回二公司找个工地去先干着。” “不对啊,你现在不是当着管理员呢吗,那要是你走了,谁买菜啊,总不能局指的人都饿死吧?”李祥觉得这事真的是搞笑的很,居然连于伟都是用完就扔。 “呵呵,你想多了,我走了他们一样活。下午的时候我去办公室找王主任,他让我把最近的账整理出来,要交账,我听他那意思,可能以后买菜就要他亲自去了。我们这么多人都走了,剩下也就10多个人,菜也好买。” “呵呵,那真的挺无语的,随便他们吧,以后他们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操心了,我们安心走就是了,你联系好去处了没?” “我下午倒是给机关打电话了,说要问问,可能会去江西那边,但是还没给个准信,再等两天吧,考勤不是给到25号吗,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趁着这几天我也赶紧联系。” “从这走了之后,咱们再见的机会就不多了,毕竟是两个公司的,唉……”李祥感慨道。 “没事,以后常联系吧。”于伟叹了口气说。 其实两人都知道,恐怕以后联系也会越来越少,同一个公司的人在一个项目共事,分开后再也遇不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是两个公司的。 惆怅的情绪在办公室里蔓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二天上午,李祥在办公室跟段正春把工作交接好,就没什么事了。 “唉,小李,说实在的我是真的不想让你走,你看看这是多少活,全让我一个老头子来干,工地还要去,这不是要累死我吗,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 此时面对段正春的吐槽,李祥也只能一笑了之,事情已是定局,多说无益。 很快,张九龄和韦航的去处率先明朗。张九龄找了一个工地,继续去当副经理,基本可以干到退休了。韦航则找了局里的人,打算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有新的局指再去。于伟随后也得到了消息,确实是去江西的项目上。只有李祥,周高润还没给回话。但是这也不耽误晚上段正春开散伙宴。 这场酒大家都喝的很尽兴,散伙并不是大家有矛盾,不和谐造成的,而是局势如此,不得不走。 一场欢聚终究是在酒桌上开始,以酒桌散场。 第2章 离开,回家 吃了散伙饭的第二天,张九龄和韦航就先走了,于伟由于有账目未处理完,所以还要多待一天。段正春多留了李祥一天,因为要报的东西太多,他已经一年没有报这些表了,需要李祥告诉他数据都从哪里找。 这一天对李祥来说其实是无比煎熬的,在送走了张九龄两人之后,这种焦虑随着时间逐渐累积,因为直到现在周高润还没给消息,他到底能不能去都是个问题。 在跟段正春把所有的表格都交代完之后,李祥也坐不住了,回到宿舍,跟王秀丽商量。 “这件事确实不好办,你说现在再给他打电话吧,又怕他嫌烦,机关那些死舅子一个个都是脾气大得很,一点都不能得罪,你说不打这个电话吧,他之前说要看看,那到底看出什么结果他又不说,你又不可能一直在那里等消息,别人都走了,你的工作又交接完了,还在那里待起也不叫个话,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办。”王秀丽听了也是犯难,忍不住爆了粗口。 “就是说啊,今天要走好几个,我还在这里闲着也不是回事啊,虽说工资是给我们算满这个月,但是目前的情况,继续在这就是碍眼了,别到时候人家一问,你怎么还没走,那就尴尬死了。”李祥叹了一口气,这是形势逼他走了。 “那这样,你不是跟你们部长交接完了吗,你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把东西全寄回去,然后你回家,直接到机关去找那个周高润,到他办公室去,看他怎么说,总不可能就这么吊着吧,安排还是不安排总要给个话吧。不行你回去该请他吃酒请他吃,回去取一万块钱准备起,送他点,看他怎么说。”王秀丽咬牙说到。 “那行,我先回去,反正不管怎么样要先从这走,回到家再去慢慢找。”李祥答应到。 李祥挂了电话就开始干,把要寄走的打包,剩余的都自己带走,本以为没多少东西,结果收拾出来还是摆了好几堆。正当李祥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要叫快递过来收货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李祥连忙开门,于伟在外面等着,门一开就直接进来了。 “我正说过来问问你啥时候走,要不要寄东西,好嘛,一过来你都打包好了。”于伟笑道。 “唉,不要提了,到现在三公司机关的都没通知我到哪里去,可我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了,只好先回家,东西都收好了,打算明天一早走,你呢?” “我买的明天中午的票,既然你也收好了,那我就叫快递员一起过来收了寄走吧。也行啊,你来的时候我在楼下接的你,现在我再送你走,有始有终。”于伟苦笑道。 “哈哈,这就是个轮回,不过也好,我走还有你送,你走的时候我可送不了你了。今晚咱们出去喝点,作为咱们两个的散伙饭。”李祥建议。 “行啊,反正食堂的饭吃一年也吃够了,咱们随便找个小店去吃点。你先收着,等会把东西寄走之后一起去跟段部长打个招呼,明天悄悄走就行了。” 不一会,快递员就来上门取件,见李祥和于伟寄这么多,嘴都笑的合不拢,还很大方地把两个人的邮费都减免了一点。看着大部分行李被寄走,两人顿时也感觉到轻松,到办公室找到段正春,说了两人明天要走的事情。 段正春一脸惋惜,说:“行吧,反正迟早都要走,你们定好了票先走也行,咱们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我把这个工地干完差不多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你们好好干吧。” 听着段正春说的很是寂寥,李祥和于伟心情突然变得很是沉重,可这就是现实。李祥觉得自己还算幸运,除了刚上班的时候遇到杨勤这个主任不太靠谱以外,其余的部长都还算可以,到了这里,韩亮为难他的时候,段正春还算是及时解围,对李祥说不上差,但就是这样,两人也只相处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而且从此天各一方,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李祥自觉是个重感情的人,想到这里也觉得无奈,但是哪有不散的宴席。李祥跟于伟陪着段正春又说了许多话,临到吃晚饭的时候邀请段正春一起出去吃,段正春却拒绝了。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好好去吃一顿吧,我年纪大了,精力也没那么好了,最近事情太多,我也不想再搞什么离别了,心累的很。你们明天走的时候过来跟我说一声,我送送你们,也当我们同事一场的情谊。去吧,我回去休息一会。” 段正春然而没有动,坐在椅子上目送着李祥和于伟离开,往日里热闹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以后也只有他一个人了,段正春用手撑在扶手上,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门口,把灯关了,回头看了看,轻轻将门拉上。 于伟和李祥没有走远,就在农贸市场里找了一家炒小龙虾的店,要了几斤小龙虾,就势坐在那,开始聊天。 没聊几句,于伟眼尖,碰了碰李祥,向马路对面努了努嘴。李祥抬头一看,是杜明光两口子和瞿威,估计三人也是去吃散伙饭了。 “他们也要散伙了吧,按照要求,只有杜明光一个人能留得下吧,可惜了王欣,才来几个月,又要走了。”李祥拿了个花生,边吃边说。 “你可别这么说,她可一点都不可惜,她本来是在一公司的项目上干,虽然到局指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是你知道她去哪吗?”于伟说。 李祥摇了摇头,最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呢,哪有时间去打听她的去处。 “我在办公室交账的时候,听王主任说的,王欣本身也是干财务的吗,找了关系去局里的财务共享中心了,那是多少人想去的地方,最起码不用再在各个工地上四处漂泊了,固定在北京,回家也方便。” “真好,有关系就是好,她这半年的时间里完成了几级跳了吧,能回北京,随时回家,照顾着家里和孩子,这种多少人羡慕的事情。” “这就让你羡慕了?那我说个更让你羡慕的,瞿威,从这走直接回二公司机关的财务部,听王主任说,他回二公司机关可能也就是个过渡,他也想往局里走,到时候又可以跟耿部长在局里汇合了。”于伟话里也充满了羡慕。 “这个我们比不了,瞿威的关系多硬大家都知道,别说去局里,现在让我能回三公司机关的话,我都无比满足,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继续回到项目上继续奋斗,而且我来之前好歹混到副部了,现在这个情况回去,恐怕副部也没了,又要从小兵开始熬起。”李祥想起这个事情就觉得无比失落。 “没事,你好好干,以你的水平,干出来那是迟早的事,职位迟早还会有的。”于伟安慰道。 “谢谢于哥,承你吉言,回去之后看情况吧。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喝酒。” 两人把酒言欢,很是回忆了这一年两人相处的事情,唏嘘不已。 第二天一早,李祥洗漱完就提着行李箱,背好背包,给于伟打了个电话,然后就下楼跟段正春告别。段正春也如约把李祥送到了楼下,看着李祥上了出租车,挥手告别。三人没有说再见,因为再见的几率几乎不大。 局指的生活就此结束。 李祥折腾一天回到家,又开始收拾卫生,最后感觉实在弄不动了,到小区外随便吃了点什么,就回家洗漱,分别给王秀丽和卢妍报了平安之后,就上床呼呼大睡了。 等太阳升起,阳光洒满房间的时候,李祥醒了过来,一看时间才5点多,又挣扎着继续睡了会,这才起床洗漱,出门往机关大楼走来。 物资部办公室在二楼,李祥来的次数很少,逐一找过来才看到。这时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但是首先路过的是物资部长的办公室,房门紧锁,李祥又往前走了一间,是大办公室,物资部其余人在这里办公,以往认识的如宋玉凤几人就在大办公室,但现在却是一个人都不认识了。 李祥敲了敲虚掩的门,在听到“进来”之后才推开进去,开口问到:“请问周部长在吗?” 这时一个女生抬头没有任何感情,语气十分平淡地答道:“周部长昨天出差了,你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吧。” 女生说完又低下头,不理会李祥了,至于其他人,除了李祥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除此以外没有一个人说话。李祥尴尬地只好退出来。 从机关大楼出来,李祥就拨通了周高润的电话,没办法,他不在机关,出差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干等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好在,周高润很快接通了电话,还没等李祥说什么,他先开口说了:“我忘了跟你说了,我问过了侯灿,他那确实缺人,既然你自己主动要求去,那你就收拾东西去吧,你过去之后直接跟侯灿联系就可以了。” 没等李祥说什么感谢的话,周高润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李祥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觉得这事简直滑稽,既然已经确定的事为什么不早说,害得他多跑一趟回来干什么。这是什么狗屁领导,李祥心里暗骂了一句。 第3章 朋友们的近况 李祥心里骂归骂,事情也终归是按照他理想的情况进行着,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李祥想到这里心里还是高兴,暂时就把周高润放到了一边,脚步轻快地回家了。 到家后,李祥先打电话告诉了卢妍这个好消息。 “终于还是弄好了,那你知道侯灿的电话吗,不知道的话我发给你,你先跟他联系下,看什么时候过来,我就好给你准备被褥之类的。”卢妍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深感欣慰。 “你发给我吧,我还真没有,等把时间确定好了我再跟你说。”李祥心情很是不错。 挂了电话之后,很快卢妍就把侯灿的电话发了过来。李祥很快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侯灿接通了电话,只是听声音很吵,侯灿扯着嗓子在喊:“我知道了,周部长已经打电话通知过我了,你的事情我跟张总也汇报过了,最近工地也挺忙的,你看你的时间,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订好票之后把到的时间告诉我,我好找车去接你。” 李祥听侯灿这么说觉得这个部长人还可以,满口答应下来,由于侯灿所处的环境实在过于嘈杂,把事说完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李祥这才打电话给王秀丽,告知她自己即将启程前往工地的事。 “你去了要老实干活,好好跟卢妍相处,你要知道这次是你幸运,年中的时候还能找到工地去上班,还凑巧的跟卢妍在一个工地,多好的事情……”王秀丽依旧是老生常谈,絮絮叨叨个不停,讲述着她认为的道理。 “行了,我知道了,我到哪里不是在认真的干活,我又不会故意搞破坏,我还要怎么干?搞得好像我跟3岁的孩子一样,回回让我要老实,我是偷奸耍滑了还是怎么的。”李祥听着这种话就来气,他又不惹是生非,又从来不去主动得罪人,就这样还每次要被教育,任谁听多了也会有逆反心理吧。 王秀丽知道李祥烦了,也不多说:“你赶紧买票去工地,不要在家里玩了,既然安排你去上班了就赶紧走,走之前把家里收拾干净。” 王秀丽嘱咐完就把电话挂了。李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从局指寄回来的行李估计还要个一两天才能到,那他走怎么也要多等上一天,趁着没走之前赶紧约上两个小伙伴好好聚一聚。 然而等李祥打了电话才知道,周涵和蒋敏趁着暑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之前是孩子还小,不方便出门,现在孩子稍大一些了,抵抗能力也比以前强,所以带回去给姥姥和姥爷好好培养一下感情,那就只剩下冯晖了。冯晖倒是满口答应,只是要等到他下班之后。 李祥跟冯晖约好后,百无聊赖地在家里玩着手机。正当李祥感觉可以睡一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着实吓了李祥一大跳,睁开眼一看,居然是何怡,李祥大感意外,接通了电话。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李祥笑道。 “我去,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悄悄的就走了,我是今天才知道的,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什么情况,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好歹给你送送行啊。”何怡嗔道。 “唉,这有什么好说的,局指什么情况你们肯定也都知道了,我们不得不走,而且本来说是不急,结果一个二个走的比谁都快,那你说我还怎么留,留在那好像我舍不得走一样,所以我也只好交接完就撤退,也没那个时间跟你们聚一聚了。”李祥解释道。 “走了也好,这工地干的也挺没意思的,我都在计划着走了。”何怡道。 李祥觉得何怡给的意外一个接一个,忙问:“你不是在那干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也说要走了,你要是走的话去哪啊?” “你是局指大领导,哪里知道我们分部的事情,看起来好像我在分部过得还可以,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这个项目部现在都是项目经理的关系户,像我们这种不是他的人,根本吃不开的,别看我是个女的,什么也不掺和,也不跟他们争权夺利,就这样他们都容不下我,想要给我穿小鞋,你说这样我还怎么干,关键是我们那个部长是个软蛋,我受欺负了他又不帮我出头,你说我跟个这样的领导有什么意思,不如有合适的地方跑路算了。” “照你这么说,确实该走,跟这样的领导干那不是特别憋屈。下家找好了吗?” “说到下家,就要说多亏了单明艳了。你也知道我跟她玩的好,但是她在这过得也不顺心。她不是办公室主任吗,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跟领导走的近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项目部就有闲话出来了,说她就会在领导面前去谄媚,单明艳这个人哪是肯忍气吞声的,找到说闲话的人大吵了一架,就准备到别的工地去了,联系好了也是这两天就要走了。她跟那边的项目经理熟,以前就认识,我就搭着问了问她,那边的安质部还要不要人,结果她一说那边的项目经理就满口答应,让我过去,还给我个副部,那我肯定走啊,只是这事还需要运作一下,我还要交接工作,估计还要段时间才能过去。”何怡心直口快,把事情如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 “那挺不错的,你既然不想在那干,也正好有机会能走,还能升一升,这不是挺好的,这么说来单明艳这个人还是很够义气的,走了把你也一起带走。” “是啊,这点忙她还是愿意帮的,我跟她一起过去也有个伴。” “那你们是去哪,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上,是个什么样的工程?” “哦,对了,忘了说了,在福建沿海,这次干的是个公路,活没有现在这个复杂,我想想都觉得美,离开这个大山沟里,去福建吃海鲜去了。”何怡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 “嗯,挺好,福建那边除了热点,确实也是个好地方,你能换地方就换了,换个环境心情也能好点,现在挣钱不就是图个心情好点吗,要不这活干的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何怡很是赞同李祥的说法,两人又闲话了一会,约好以后常联系后就挂断了电话。 到了晚上,李祥跟冯晖约的小烧烤,几个月没见,冯晖显得比过年的时候要疲惫很多,李祥忙问起他的近况。 “其实也没啥,就是最近钢厂的活太累了,我不太想干了,想找个别的工作干干。” “你有目标了没,想干什么工作?” “你知道为啥这次周涵跟着蒋敏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吗,他已经把钢厂的工作辞了,他已经找好了一家私立学校去当语文老师了,他学的就是师范专业,兜兜转转这几年,最后还是决定干他学的这个行当。我想了想,也打算辞了,到市里的医院去干,毕竟我是学药的,我对那个也感兴趣,继续在钢厂干没什么意思,我这几年学的都浪费了。”冯晖叹口气道。 “我觉得可以,反正都是干活,为啥不干一个稍微让自己开心点的呢,只要想好了就去干吧,咱们还年轻,还经得起折腾,再过几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做决定都要前怕狼后怕虎,牵绊太多了,到时候就不是说想换工作就能换的了。” 冯晖很是同意李祥的说法,提杯跟他一碰,一饮而尽。 李祥在家等了两天,所有快递终于全部都到了,李祥就赶紧订票,确定好到的时间后就分别给侯灿和卢妍说了,万事俱备,只等把家里收拾好,又踏上未知的工地之旅。 第4章 帮派林立 以往到银川,李祥可以坐快车直接到银川,但是这次却不得不选择坐个普快,在银川前一个站就下车了,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李祥拖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艰难地顺着人流向出站口走去。出了站,李祥就看到卢妍站在人群的边缘伸长脖子不住地探望,卢妍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出来的李祥,立马穿过人群挤了过来。 李祥看到卢妍过来,忍不住上前接了一下,问道:“等很久了吗,车稍微有点晚点。” “没事,等了一小会而已,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带你去吃点东西,要是不吃的话回到项目部这一路可没什么吃的了,项目部周围什么都没有,平常要吃饭都要跑到市区里来。” 李祥摇了摇头,说:“算了,不吃了,我在火车上吃了点,又没怎么动,现在也不怎么饿,就直接回去吧。” 卢妍见状也不坚持了,帮李祥拿了一个较轻的包,带着他径直朝着停车场而来。上了车之后,司机就开车往项目部回去,卢妍就给李祥介绍起项目的相关情况。 这个项目可以算是一个很大的项目了,员工众多,光是物资部不算李祥就已经有6个人了,除了部长侯灿,一个资料员以外,材料员就有4个,但是即使这样也忙不过来。 “马上有个梁场要开始干了,现在的这几个人都有分工,实在是抽不开身过去,所以你要过来才有机会,也是你从局指走的这个时机刚刚好,再早点或晚点,可能都过不来。”卢妍感慨道,世事难料,也讲究一个缘分问题。 “我跟物资部的人接触也不多,所以对他们也不熟,侯灿这个人还可以,人挺温和的,也没什么坏心眼,比较好相处,其他人的话我就不清楚了。项目部领导也多,情况也复杂,你多待一段时间慢慢地就都了解了。”卢妍说到这里,很快就几句话带过,没有细说。 李祥知道有些话现在也不方便说,谁知道司机的嘴是不是严,会不会转身就把两人说的话给传出去,于是也不多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边项目经理是张东岭,张总,书记叫饶平,是老铁道兵,人都不错,等会你到了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卢妍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李祥回了句好的,到项目上要先去跟两个主管领导见见也是应有之意。也许是有外人在场,两人就没再多说什么,看着车一路飞驰。 车从灯红酒绿的市区驶出之后,两边逐渐荒凉了起来,从车的大灯照亮的情况来看,两边基本都是荒漠,而且除了昏暗的路灯之外没有什么灯光也可以感觉的出来,现在车已经走在了越来越没有人烟的路段了。李祥想起刚才卢妍说的话,项目部地处偏僻,不知道建在了什么地方,恐怕真的是鸟不拉屎的野外吧。 车开了近一小时,卢妍终于说了句快到了,李祥往窗外看去,果然在前方已经隐约出现了一片灯光,在周围一片漆黑中分外惹眼,想必那里就是目的地了。 很快,车就开进了广阔的项目部院里,这里也如当年公租房项目部一样,建成四合院形式。正面是两层板房,其余三面就都是一层,蓝顶白墙,在两层板房前竖着三根数米高的旗杆,这都是每个项目的制式装修。 卢妍带着李祥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进门左手边第一间就是综合办公室,直接把李祥的行李放在了办公室,就带着李祥上楼去见项目经理和书记了。 虽然现在已经晚上9点,但是在二楼的项目经理办公室里人气很足,一堆人在里面吞云吐雾,恍如仙境。卢妍敲了敲门,探头进去一看,立马就把头缩了回来,被呛的狠狠咳了几下。 “我们先走吧,张总在跟现场的人说事,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是说不完的,明天早上点完名再来跟张总报到也是一样的。我们先去书记那吧。” 李祥自然是没意见,跟着卢妍往走廊的另一端,书记办公室走去。书记这里就清静了很多,这时没有什么人,所以卢妍敲了敲敞开着的门就把李祥带了进去。 饶平这时正在看手机,见卢妍带人来,连忙把老花镜摘下,还没等李祥说什么呢,先绽开了笑容,对李祥说:“你就是李祥吧,你爸是李忠国?” 李祥心中微微惊讶,他来这的时候李忠国可没有说过饶平的相关信息,但凡说那么一嘴,李祥也就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跟李忠国“熟”了。看现在的情况,饶平好像是认识李忠国的。李祥拿不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选择稳妥一点的方式回答。 “是的,饶书记您认识我爸吗?”李祥试探道。 “哈哈,认识,怎么不认识呢,以前我们在一个项目上干过,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我跟你爸,还有另一个老同志经常一起打纸牌,熟得很呢。你来了之后好好干就行,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饶平和蔼地说。 “谢谢书记,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肯定会来麻烦您的。”李祥乖巧地回答。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没有?”饶平转头问卢妍。 “都准备好了,住的宿舍也安排好了,这不是要跟您和张总先报到,等会我就直接带过去了。”卢妍道。 “那行,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大老远过来也辛苦了,早点去收拾一下休息吧。”饶平道。 李祥和卢妍于是起身告别饶平,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了。饶平看着他们走出办公室,脸上露出一种颇为欣慰的笑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忠国的电话,当然这些李祥并不知道。 回到综合办公室,卢妍说:“这个时候侯灿应该回去休息了,等明天再见吧。魏洪和崔青漪也回去了,我先带你去宿舍吧。” 卢妍帮李祥提着行李,来到西边的一排宿舍,直接来到4号房,敲了敲门,这时有个明显只有23、4样子的小伙子开了门,见是卢妍,笑着把门打开了。 卢妍介绍道:“这是蓝琼,是工程部的,现在只有他这间有空位置,你就住这间吧。你先把东西放下,我过去把被子什么的给你拿过来。” 李祥进来之后跟蓝琼打了个招呼,看着这间不宽敞的宿舍,一大半都被蓝琼的东西塞满,乱且有味,在蓝琼注意不到的时候皱了皱眉。 不一会,卢妍就把被子、褥子等东西拿了过来,本来还要帮李祥把床铺好,李祥连忙拒绝。 “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这点活我自己可以干的。” 卢妍抬头看见蓝琼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这边,脸上一红,说:“那行,你收拾完洗漱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在旗杆前面要点名,你别耽误了。其余什么事你可以先问蓝琼。” 卢妍说完扭头就从男生宿舍走了。 等卢妍走后,李祥走到门口把宿舍门关上,还没等他说什么,蓝琼先八卦了起来。 “有情况啊,哥,你跟主任是不是?”蓝琼脸上一股坏笑。 李祥笑了笑,说:“你知道就行了,我也没想一来就弄得人尽皆知。你这个姓在单位还蛮少见的,我记得好像我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也姓蓝,是蓝色的蓝,你的姓是哪个字?” “哈哈,我也是那个蓝,你认识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姐吧?我知道的单位里这个姓氏的好像就我家第一份。” “你姐是蓝珍?”李祥颇为意外地问。 “对啊,看来哥你也是子弟了。”蓝琼斜靠在床上,笑呵呵地说。 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居然现在舍友都是同学的弟弟了,李祥蓦然觉得两人的关系就拉近了一层。 “这边项目的情况怎么样,赶紧跟我说说。”这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方便了一些,李祥就想知道项目上的一些情况。 “这个项目是建城际铁路,但是标准是按高铁的来,我们建的这段有几十公里,投资还是挺大的。要说活呢,还行,业主那也还算有钱,发工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呢,有个很大的问题。”蓝琼这时顿了一下,故意吊李祥的胃口。 “什么问题,赶紧说啊。” “哈哈,这个项目人很多,关系就很复杂,但是张总人是河北的,所以整个项目就以河北的居多。这么说吧,哥,看在你也是子弟的份上,我就先给你提这么一嘴,项目上现在分成了几派,派系之间很明显。跟着张总的河北一派,那个派系一般人也融不进去,而且他们都很牛,惹不起。而另一派是公司领导安排过来的,仗着有背景,跟河北一派的互相看不上眼。还有一派就是我们这种没有背景干活的,两派都沾不上的。这个情况不用很久,你干上几天就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反正我给你的建议是谁也别招惹,那两派的人现在斗的厉害着呢。” 李祥眉头紧锁,怎么这里的情况这么混乱。 第5章 一团糟 李祥并不想卷入任何一个派系的斗争里去,自己没有那个资本去斗,也没那个脑子,只想安安生生上个班挣个钱就行了,跟蓝琼聊天的同时就把床铺好了,洗漱完回来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的醒了,去洗漱完再宿舍整理了下行李,听到外面一声哨响,蓝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就喊着李祥赶紧出去,李祥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着出来了,结果刚出宿舍门就看到好几个从宿舍跑出来,都跟蓝琼一样,一头乱发,胡乱穿着衣服。一群人从东西两个方向跑到旗杆前,随意地站成几排队伍。这时饶平在最前面站着,看着乱糟糟的人群汇合,等了几分钟,看人到的差不多了,这才吩咐站在一旁的卢妍开始点名。 李祥跟着蓝琼站在队伍中间,一边听着点名,一边在庞大的队伍中左顾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结果除了发现站在最左边的魏洪和崔青漪以外,其余没有一个认识的,这让李祥颇感遗憾。 点完名之后,饶平又简单说了几件事,然后就宣布了散会。大家一窝蜂地向东西两边宿舍散去,这时魏洪也发现了李祥,远远站在那等着李祥过来。 “昨天我听卢主任说你到,但是太累了,就没等你了,你去吃早饭不,我带你去食堂。” “算了,没什么胃口,再说早饭没什么好吃的。”李祥道。 “那行,我回去洗漱了,等闲了我过去找你聊天。”魏洪打了个哈欠,转身也朝着西边宿舍走去。 李祥想了想,这时候大部分人要么吃饭,要么回去洗漱,根本没人去办公室,现在他也没必要这么早就去挣表现,于是也回到宿舍,在床上躺到了接近8点,这才跟收拾好的蓝琼一起从宿舍出来去上班。 物资部这时已经人声鼎沸了,本身部门的人就多,还同时有好几个施工队的人过来围着,跟材料员在争执着什么,整个办公室显得人气很足。李祥敲了敲门,但是明显没有人听到。李祥也不管了,走进办公室,朝着最里面的那个位置看去,一般部门领导都是挑最不容易被看到的位置坐,那里空荡荡的,侯灿应该是有事出去了。李祥这就尴尬了,只好往旁边一站,等着侯灿回来。 这时办公室里唯一的女生看到了李祥,问:“你是干什么的?” 李祥转过身来,见女生问的是自己,于是答道:“我是调过来上班的,昨天刚到,想找侯部长先报个到。” 女生这时哦了一声,说:“侯部长到张总那去说事了,还要有一会才能回来,你先到我旁边来坐会吧,我也听说了要来个人,可能就是你了,这边的桌子是昨天刚搬过来的,就是特意给你准备好的。” 李祥对女生报以感激之笑,依言到女生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我叫冯彩凤,是这边的资料员。”女生待李祥坐下之后,自我介绍道。 “我是李祥,调过来是材料员。”李祥也简要自我介绍了一番。 两人还没开始聊,冯彩凤看到侯灿从门外进来,连忙喊住了他,“侯部长,李祥来了,正找你呢。” 侯灿是个身高跟李祥相仿,但是要圆润很多,戴着个眼镜,看起来一团和气的小胖子,听冯彩凤这么说,笑着对迎上前来的李祥说:“李祥是吧,欢迎你过来,你刚到,对工地上也不熟,我听说你也干过资料员,那你暂时先帮着彩凤弄弄资料吧,她一个人也弄不过来。对了,张总和书记见过了吗,现在他们那没什么人,要是没见的话可以上去。” 李祥对侯灿的心直口快觉得很对胃口,想起还没见过项目经理,于是说:“那行,侯部长,你先忙,我去张总那报到。” 侯灿点了点头,转身忙自己的去了。李祥走到二楼,上来之后右拐,第一间就是张东岭的办公室,这时房门大开,确实空无一人。 李祥敲了敲门,引起张东岭的注意,在他开口说进来之后,这才走到张东岭的办公桌前说:“张总,您好,我是物资部新来的材料员,叫李祥,过来给您报到。” 张东岭掐灭了烟头,略带微笑地说:“嗯,小伙子不错,过来了就好好干,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李祥诧异居然这么痛快就从张东岭这里过关了,难得的不用被盘问一下过往,莫名对张东岭还生出一丝好感,看来张东岭也不是那么拘泥于履历的人,于是答应了一声就出来了。 回物资部办公室的时候,路过综合办公室,见卢妍在忙着打电话,李祥也没有进去打扰,径直回到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问冯彩凤:“刚才侯部长说让我先帮你做资料,你看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冯彩凤叹了一口气,说:“唉,项目前期的东西太乱了,又没人管,资料乱的一塌糊涂,我现在都在慢慢清理,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要让你干些什么。” 李祥感觉十分惊奇,低声问:“怎么,听你的意思资料也不是你一直在干吗?” “不是,我也是上个月才来的,之前是另一个资料员在干,她干不下去了,才让我过来接手的,本来我也不想来,但是我上个项目结束了,在家闲着,张总就喊我来,我也不能驳了张总的面子,所以哪怕知道已经成烂摊子了也要过来接。” 李祥恍然大悟,追问道:“也不至于是烂摊子吧,这个项目不是上场也就半年的样子吧,按说资料也不会很多,要是整理的话还是能整理出来吧。” “我上个月来,就面临对账、做账、报报表,把这些做完了才开始干清理以前的活,你是不知道,前面他们的账做的一塌糊涂,账面上库存一堆,发料的单子都不齐,好多账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发,愁死我了。”冯彩凤一脸愁容。 “这种情况侯部长不知道吗?”李祥听着都觉得头大。 “知道啊,他作为部门主管怎么能不知道,但是他也没办法,前面有太多糊涂账了,材料员手续不全也没跟他汇报,反正就是糊涂干,把工作凑合干着走就行了,等做账的时候才发现各种问题,所以你看侯部长也忙,不光光是工地上的事情不断,他还要忙着给材料员擦屁股。”冯彩凤看了看办公室,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跟李祥说。 李祥皱了皱眉,没想到这边情况这么复杂,他走过的几个工地,不管人多人少,只要是经手的业务,基本都没有太多漏洞,所以在做账的时候自己部门是没有太多问题的,账面都很好看。听冯彩凤这么说,李祥都觉得这里真的很乱。 “那要是这么说,难怪前一个资料员觉得账没法做,要跑路呢。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既然接手了就要干,你看现在哪些是我可以帮你的,大家都在忙着干活,我在这里闲着也不太好,多少帮你干一些吧。” 冯彩凤考虑了一下,说:“要不你帮我整理一下前几个月的点验、发料单和原始单据,一一对应放好,然后我再来重新整理,这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整理完了我还要出数据,计划部等着要呢,想想都头疼。” 李祥自然觉得没什么,让冯彩凤拿出来,他开始整理。结果等冯彩凤把一堆档案盒放在李祥的面前时,才知道刚才自己的海口夸早了,这一堆东西,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心里虽然在犯嘀咕,但是活总是要干的,项目上不会养闲人。李祥把原始单据先全部找出来,然后在堆成小山的单据里跟掏垃圾一样,先按月份分出来,再按日期排序,光是这一项工作就浪费了整整一个上午。 在干活期间,李祥也时不时跟冯彩凤聊上几句,渐渐地就把项目上的情况打探出了很多,而且很多昨晚蓝琼说的话的真实性也在冯彩凤这里得到了印证。 到了中午饭点,卢妍早早就过来叫上李祥一起到食堂,要了一副新的碗筷,坐在她经常坐的那一桌,跟魏洪和崔青漪一起吃。 崔青漪这时才有空跟跟李祥聊上几句,笑着问李祥来了感觉怎么怎么样。 李祥看着人满为患的食堂,笑着说:“挺好的,刚来吗,体会的还不多。” 崔青漪顿时心领神会,不再问工作方面的事情,拉着卢妍说起要买什么东西的私密话题。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清理账目,一整天干下来直让李祥大呼晕头转向。吃完晚饭后,魏洪就叫着卢妍和李祥出去散步。 一行四人从项目部走出来,走过大约300米之后才走到大路上,这时路上已经没有了出来散步的同事,几人才敢放心大胆说一些话。 “我听蓝琼说项目部分成了好几派,今天跟冯彩凤聊天的时候,也侧面打听了一下,她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好像也是那个意思,而且今天我看物资部的状态,真的是乱。” 魏洪跟崔青漪、卢妍相视一笑,一副了然的样子,说:“看来你来的第一天知道了不少事啊。” 第6章 媒人 李祥看他们这个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事情果然如此。 魏洪边走边说:“这边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复杂,就咱们几个人,我也用不着说那些虚的,我就拿我自己给你举例子吧。你别看我在这边是个部长,但是干的就是个安全员的活,工地上要去,回来资料也要做,天天累成狗。” 李祥诧异道:“怎么,你们安质部没有资料员吗,都需要你来做资料了?” 魏洪不屑地轻笑道:“那个资料员有跟没有是一样的,她在那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没事就去串串门,干出来的活根本就不能看,我还要回来自己再改一遍,有那个闲工夫我还不如自己做了。” 李祥听着都觉得无语,说:“那你不跟领导反映这个情况吗,这就相当于你供着尊佛。” “你知道那资料员是谁不,是这边常务副经理的老婆,我惹得起吗。没办法,就只有自己多干,领导的老婆就任由她在那不干啥活还白拿工资。我上面还有安全总监,天天指挥着我干这干那,他连工地都不怎么去,就坐在办公室遥控指挥我,你说我好干不。” 李祥看着满脸疲惫的魏洪,深感他的不容易,好像是进步了,当上了部长,但是这个部长干起来跟个部员没有任何区别。 “再说你们部门吧,除了部长侯灿以外,还有个物设总师,尚志,他是最近出差不在项目部,所以你没见到他。他可是个厉害角色,把侯灿压的死死的,你们部门除了什么事他都怪侯灿,没有管理好,问题是下面几个材料员也没几个听他的,叫都叫不动,你知道为啥不?” 李祥听得瞠目结舌,摇了摇头,居然还有这种情况,以往在任何一个项目部,那都是老老实实听领导指挥,领导让干什么干什么,跟部长对着干的事情很少见,怎么这里就特殊呢。 “材料员要么是通过张总的关系来的,要么是常务副的关系来的,觉得自己跟领导关系好,所以根本也没把侯灿放在眼里。你看侯灿好像乐呵呵的,其实他比我更难受,他受的夹板气只比我多不比我少,我觉得他也是心态好,凡事看得开,要不然这活早就干不下去了。” “对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跟你说整个项目的格局了,基本上项目部分成了好几派,一派是张总,一派是常务副李总,还有就是我们这些没关系的哪派都不是的。你刚来,摸不清底细,跟别人都客气点,谁都别得罪,安安静静干活就行了,要是遇到什么糟心事,心里烦躁了,谁都别说,最多跟我们说说就行了,这项目部人多嘴杂,是非特别多,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魏洪嘱托道。 李祥暗暗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就是个小兵,来了谁都得罪不起,我也不会去得罪人,听起来都麻烦,怎么上个班这么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正常的,更何况这还是个大项目,职工都是快200个人了,为了点利益争得你死我活那不是很正常的,看开点就行了,反正你就记住一点,要明哲保身,上班拿工资,万事别掺和,跟外人不要多说什么。” 跟魏洪出来散个步,非但没有让李祥的心情变轻松,反而变得更加烦躁。本以为到了一个项目部,上班就是了,好好跟卢妍相处,谁知道这项目居然暗藏了如此一个大坑。 几人在主公路上走了一段路之后,魏洪就接到了安全总监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去写整改通知单,几个人纷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转头往回返,第一次散步就这么草草了事。 之后的三四天,李祥就帮着冯彩凤整理以往数个月的单据,两个人弄得都无比头大,如果是单据都能一一对应上那还好说,问题就是要么一张原始单据对应着好几张点验单,需要在点验单里翻找,要么就是原始单据缺失或签字不全,点验单孤零零地被打出来显得格外可笑,原始单据都没有,原来的资料员是怎么把这个账做出来的,这让李祥和冯彩凤这种做过资料的人都深感无力,只能说牛x的人到处都有。 帮冯彩凤整理没结束的时候,侯灿又来交给李祥一个任务,这边之前做的一个报表数据不对,冯彩凤事情太多无法分身,就让李祥跟隔壁的计划部沟通一下,看这个报表要怎么改,数据到底要怎么填才合适。李祥无奈,只好又接过新任务,本来过来是当材料员的,几天了侯灿丝毫不提让李祥上工地的事情,反而把李祥当个资料员在用了,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我就是社会主义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计划部就在隔壁,一个部长带着两个女部员在忙碌着,李祥拿着冯彩凤打出来的报表敲了敲门,不知道该找谁,只好开口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物资部新来的,侯部长让我过来对接一下报表的事,不知道该找哪位?” 这时最靠近门边的一个女生抬起头说:“你过来吧,跟我说就行。” 李祥依言搬了个凳子,坐在女生旁边,开始对接报表的事情。过了有十多分钟,坐在最里面的计划部长出门了,李祥很清晰地听到两个女生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般,这时才轻松一些。 李祥虽觉得奇怪,但是秉承着不多事的心态,也没有多问,这时跟李祥对接的女生才止住了工作,问:“对了,我叫王霜,后面的是吴青,我们可是老早就知道你要来,这几天大家都忙也没有去打招呼,如今一看你的人,嗯,我们卢主任的眼光果然不差。” 李祥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我到的时候连冯彩凤都不清楚呢,至于物资部其他人更是不关心,我刚进去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来办事的。” 王霜捂着嘴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肯定是知道啊,我跟卢妍住一个宿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听着呢,看你好像人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挺会逗人开心的。” 李祥被王霜的调笑弄得霎时满脸通红,这话是从何说起,李祥自忖要是会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他八百年前都该已经结婚了,哪像现在这样还在苦苦挣扎呢。 吴青看着红脸的李祥,笑着调侃说:“李祥,看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单身朋友,赶紧给我们王霜介绍,她是看你和主任两人关系进展神速,所以羡慕了。” 王霜听到这话立马转头对着吴青嗔道:“哎呀,吴姐,哪有你这样的,刚跟人家小帅哥见面就把我推销出去的,我也不着急找啊。” 李祥红着脸讪讪地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可当不起小帅哥这个称呼。” 王霜看着窘迫的李祥,笑道:“哈哈,你这在项目部都算长得帅的了,而且你看你白的,比我们女生都要白几个度,哪像工程部那些跟非洲的来的一样,你身边要是有跟你差不多的,可记着点我,帮我介绍一个。” 李祥这时候没有在意王霜的调笑,看着她落落大方,性格外向,突然从脑中闪过一个人选,稍稍一比较之下,好像还真的挺合适的,心中有了想法,于是问起王霜的情况。 王霜见李祥认真了起来,貌似真要给她介绍,于是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把自己的大概情况跟李祥说了。李祥听完了,对比刚才心中的想法,愈发觉得两个人合适了。 “你还别说,我这里还真有个人,我觉得挺合适的,从身高、长相、生活习惯、家庭什么的,我觉得跟你刚才说的要求基本都能符合,是我在上个项目认识的,也是物资部的小伙。” 王霜一听就兴奋了,她本也只是跟着吴青的玩笑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期望李祥能帮忙给介绍,谁知道李祥还真的有,忙道:“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忽悠我吧,赶紧说说是谁。” 李祥看王霜一脸着急地样子,颇觉得好笑,但是还是把万永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王霜听了也觉得还真可以谈谈。 说起来两个人只看外在情况的话还真的很合适,今年都是28了,岁数相当,王霜也没要求多高,只是想找个不花心,不抽烟,个子稍微高点,家里有房的就行了,恰恰这些条件万永都很匹配。李祥当即就给万永打了个电话,问他想不想谈对象,现在有个不错的姑娘可以给他介绍。万永没想到这种好事居然从天而降,当即答应了。 于是李祥就在办公室里坐一会的功夫,就把两人的电话交换了,让他们自己去交流了。 吴青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戏言居然真的有效果,在一旁打趣道:“王霜,你看看,我就一句话真给你带来一段姻缘,可要请我吃饭了,将来要是真成了,可要好好感谢一下李祥这个大媒人。” 王霜美美地答应了,接下来的工作就进行的很顺利,两人有意配合之下一会就把表里的数据弄通顺了,只要重新填写就好,一时间皆大欢喜。 而李祥这次的无意之举,也确实造就了一段美好姻缘,一年多之后,王霜和万永真的顺利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第7章 烈日骄阳 李祥把报表重新梳理完之后,找冯彩凤要来了相关数据,然后把报表填写完就交给了侯灿,这项工作也就算完成了。紧紧张张的一天在忙碌的工作中结束。 饭后,魏洪忙着又去加班了,崔青漪不愿意当电灯泡,选择回宿舍去给魏洪洗衣服。李祥和卢妍单独出来散步。依然是这条路,依然是夕阳余晖洒满荒漠,两人这时觉得格外宁静。 李祥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这几天压在心底的话,卢妍在一旁也乐得当个倾听者,时不时给李祥解释着一些事情,拨云见日。 “我今天去计划部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奇怪的,部长在的时候王霜两个人大气不敢喘,等人走了之后她们大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压在身上的大山被挪走一样。”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那是你不知道原因。贺枫刚被提了总经济师,权力更大了,原来的时候就动不动骂人,脾气大得很,现在更不得了了,她们两个都被骂怕了,所以贺枫在的时候她们两个根本就不说话,生怕哪里又惹到他了。其实她们两个都很外向的,都要被逼成哑巴了,只有贺枫不在的时候才能聊上几句。” 李祥最近几天听到关于这个项目上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劲爆,真的是以前没遇到的情况几乎在这里全体现出来了。混乱的管理,强势的部门领导,无力的部长,听着都头大。 “那你呢,在这干的开心不,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李祥转头看着卢妍认真的问。 卢妍捋了捋头发,声音颇为低沉,说:“哪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办公室本身就是个后勤部门,这个不满意那个说闲话,都是很正常的,谁来也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好在我是个女的,他们就算说什么也不会太过分,更何况我上面还有饶书记和张总,他们对我还可以,所以总的来说会受些委屈,但也没到过不去的程度。” “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要说出来,虽然我也帮不到你什么,但是烦心事发泄出来整个人会轻松很多,不要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而且有些人也不用惯着他们,该反驳就反驳,这单位什么人都有,以自我为中心的太多了。”李祥郑重地跟卢妍说。 卢妍莞尔一笑,道:“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事过不去了我会说出来的,我也不是那种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 李祥看卢妍的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放下心来。李祥自问不是个心特别大的人,即使已经上班这么多年了,遇到很多恶心事也要堵在心里好几天,这时候找人倾诉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也这么告诉卢妍,如果真的有事,两个人一起承担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要好得多。 两人悠闲地散完步,就回项目部了。由于李祥现在也只是在帮冯彩凤做一些杂活,没有负责其他的事情,所以工地上的杂七杂八事情不会找到他,晚上也就没有必要加班。 转眼李祥到工地上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侯灿依然没有安排李祥去工地上,这让李祥觉得颇为蹊跷,哪有可能在家待着不上工地的。 又是一天早上,点完名大家又是一哄而散,李祥心血来潮地去食堂吃了一次早饭,果然也没有出乎李祥的意料,早饭没什么吃头,稀饭馒头加一点咸菜。李祥勉强喝了半碗稀饭就算吃过了早饭,回到宿舍又收拾了一下,就早早去办公室坐着干活了。 临近8点,侯灿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李祥面前,说:“你今天先不用干这个了,1号梁场要开始干了,现在要先平场地,有些地方要进行换填,你现在就跟着刘总的车去现场收土方吧。现在梁场没住的地方,你最近就跟着早上去,晚上回来住就行。我把刘总的电话给你,你给他打个电话,这就动身。” 说完侯灿就发了个电话号码过来,又匆忙出门了。李祥看着发过来的电话,赶紧打过去。 “你赶紧出来吧,我在院子里的面包车里,就等你了,对了,别忘了戴着安全帽。” 李祥找到冯彩凤要了个安全帽,然后就赶紧出门,在院子里找到了副经理刘新辉的面包车,挤了上去,面包车里坐满了人,等李祥上来后就出发了。 刘新辉坐在副驾驶上,吩咐着各种事情。李祥由于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轻易也不开口,只听着刘新辉安排工作。听了一会,李祥慢慢就看出了端倪,车里除了司机是临时工,只有李祥一个是“外人”,其余人都跟刘新辉是老熟人,都是刘新辉从上个工地带过来的心腹。 到了地方后,大家从车里下来,纷纷按刚才的安排去干自己的事情,只有刘新辉留在原地,看着茫然无措的李祥,递过来一根烟。李祥忙拒绝,表示自己不抽烟。刘新辉也没有强求,笑了笑给自己点上。 “你看眼前的这片地就是以后梁场的驻地,现在还在平场地,需要挖和换填的地方我刚才已经安排技术员去干了,等会会有翻斗车过来,你要干的就是在这数着车数。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刘新辉说完就走了。 这时周围就只剩李祥一人,看着周围荒草丛生,居然连棵树都没有,而这时太阳已经高悬天上,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李祥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也没有给李祥留多少感慨的时间,翻斗车很快就来了,他们也是第一次来,找不到路,一会让李祥带路,一会拿着单子来找李祥签字,把李祥忙的不亦乐乎,在尘土飞扬中跑东跑西,再经烈日一晒,整张脸红扑扑的。中午饭在梁场周边暂时落脚的一处民房解决,一个泡沫箱子装过来的盒饭,一人一盒菜一盒饭。李祥看了看菜,没有喜欢吃的,随意扒拉了几口,吃了个三分饱就算了。 吃完饭后,李祥找了个阴凉地稍事休息,下午1点就继续拉料。看着这处民房所在的小村庄,李祥觉得莫大的落差感。想想也就是10天前,自己还坐在局指舒服地吹着空调,现在却在工地吃灰晒太阳,人生际遇差别如此之大。 下午的阳光更加毒,李祥感觉被晒得皮肤火辣辣地疼。在5点多的时候,刘新辉就打电话给李祥,让他到民房处集合,准备回项目部了。李祥这时把安全帽摘下,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朝着民房处走去。快到的时候,李祥就听到技术员已经在里面说笑了,于是也没出声,悄悄地走近,看他们在背后议论着什么。 “你们说,他能行吗,看着跟小白脸一样,哪像是干工地的人,你看我们谁不是晒得黑的,就他跟坐办公室的一样。”一个技术员的声音说。 “管他是细皮嫩肉的还是怎么样,现在不照样要跟我们一样晒太阳,而且他在那吃的灰比我们多,我们还能回来躲会,他就在那干站着,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这是刘新辉在说话了。 听刘新辉这么一说,其他人都在那吃吃笑开了。 李祥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这是在背后议论自己了。自己这一年在局指上班,很少上工地,没被太阳晒着,自然跟他们天天在工地上的不一样,没想到这也能成为被他们“嫌弃”的一个方面。李祥听着这个议论觉得真的是太搞笑了,就因为自己跟他们不熟,所以就要在背后这般被人议论,刘新辉还让其他人不要管他,这可真是好领导啊。但是在这单位,哪有人不在背后被人议论的,只是这次恰好轮到自己了,而且还是自己亲耳听到了。 李祥心里很不屑他们的做法,然而就这么激动地冲进去分辩几句也没有任何作用,站在门口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把厌恶深深埋藏在心底,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过了一会里面又在谈论别的话题的时候,李祥才努力在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推门而入。 回到项目部刚好赶上吃晚饭,卢妍一看到李祥这个样子大吃一惊,只去一天整个人就黑了好几个度,而且皮肤大块泛红。李祥笑了笑没说什么,吃完晚饭就去洗澡了,累了一天衣服也不想洗,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起来,点完名之后,李祥刚回宿舍坐下,卢妍就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说:“你今天又要去一天吧,我昨天看你很累,估计换下的衣服没有洗,所以过来问问,要不你把衣服给我,我今天有空闲的时候帮你洗了。” 李祥顿时大感窘迫,下意识地就要回绝,自从上了高中住校开始,李祥都是自己洗衣服了,王秀丽都不再帮李祥洗了,李祥也习惯了自己来,昨天是因为太累想偷个懒所以才没洗。 “还是不用了,这样不太好,等晚上回来我自己洗吧。”李祥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没什么,我白天也有空闲时间的,你那么忙,我顺手洗了就行了。”卢妍也不等李祥多说什么,把放在盆子里李祥换下来的脏衣服端走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5天,李祥反复去工地晒太阳收料,晚上回来,到了第五天开始,脸上终于是被晒伤了。 第五天回来吃完饭,李祥正要去洗澡的时候,侯灿打来电话让李祥去一趟办公室。李祥以为有什么大事,连忙起身到办公室。 “你怎么被晒成这个样子了?”侯灿看到现在的李祥,惊呼道。 李祥笑了笑,没说话,确实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天,跟他刚到项目时完全是两个人了。 “是这样,梁场要用的一个机械已经在合肥定做了,我们一直打电话催,但是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开会的时候领导们商议了一下,说要派个人过去督促一下,顺便让他们把预埋件先发出来,所以要辛苦你一下,去合肥出趟差。” 李祥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落到他的头上,现在只要不让他去晒太阳,他都是高兴的,因为他现在被晒的已经开始脱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皮肤病。 李祥一口答应了。 第8章 思变 侯灿继续说:“我等会把联系人的地址和电话发给你,你现在就订票,要是明天有车的话就马上出发,过去之后赶紧到厂家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及时反馈过来,预埋件要催他们尽快发过来,我们这边已经等不起了,让他们直接发航空件,你跟着航班一起回来。” 侯灿说的一席话让李祥惊呆了,这怎么要么不着急,一着急就跟催命一样。明明梁场的场地刚平整出来,还没开始地面硬化,突然就开始催预埋件,这个工作安排还真是出其不意。 “侯部长,那我先去写个出差单子让领导签字吧。”李祥想了想,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不用,你订票,然后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按时走就行了,请假条我帮你写,我去帮你签字,这是领导们决定的,他们不会不答应的。” 侯灿都这么说了,李祥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于是起身回宿舍去订票了。这个时候并不在高峰期,火车票很充足,李祥很快就买好了票,同时也跟卢妍说了一声,就等着明天出发了。 从银川出发的时间是在下午1点,但是项目部要去银川办事的车早上8点就出发了,等李祥到火车站的时候还很早,有几个小时要等。在火车站随意买了点东西吃,李祥找了个人稍微少点的角落,默默想起现在自己的处境。 从心理上来说,从局指被裁掉,到这个项目上,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去局指之前自己已经混到副部了,现在从局指回来反而退步,成了什么都没有的材料员,固然有机关频繁换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认识人的因素,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李祥如何甘心再从材料员慢慢熬起,而且以目前自己对这个项目的了解,人员众多,关系复杂,想从这升上去谈何容易。 这个项目的工作环境也确实太差了,直到现在都没见过的物设总师,软弱可欺的部长,桀骜不驯还能力不足的材料员,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团队。来的这段时间,虽然只是帮着整理了一些资料,但是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出管理混乱,漏洞百出,侯灿还无力约束他们,这简直就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地雷,一旦有大检查,很容易出事,到时候难免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骚。李祥想到这里,有点想抽身离开的想法了,但是现在能去哪呢,总要有去处才行。 李祥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好办。如果要离开,首先就面对要跟卢妍分开,虽然自己只过来这短短的十天左右,但是跟卢妍的关系迅速升温,这是显而易见的,她会不会同意是一方面,父母那边会不会同意又是另一方面,还有更难的,是周高润。要知道来这是自己要求来的,现在自己想走,那以什么理由走,又要去哪,周高润又不是自己亲戚,哪可能自己想去哪他就给安排去哪,而且谁能保证去下一个地方就一定会有职位,而且肯定会比这里强?想到这些问题李祥无比犯愁。 想走的心一刻比一刻强烈,李祥翻看手机通讯录,看能有什么办法。父母那是不用指望了,刘永君调走后,李家在机关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这时候跟李忠国说,绝对要被骂的狗血淋头,李祥不用打这个电话就知道李忠国会说什么。翻着翻着,李祥看到了何怡的名字,突然想起数天前她打电话说的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到底能不能行得通还要试试才行,这毕竟事关自己的前途,厚着脸皮问问也无妨。 李祥想好之后,就拨通了何怡的电话。 “哎呦,这谁啊,这不是祥仔吗,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听说你去新工地了,那边怎么样啊?”何怡很快接通了电话,语气很是轻快的说,听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哈哈,这不是刚来吗,各种情况都不熟,光顾熟悉工作了,稍微闲下来这不就打电话跟你联系了。这边的情况不太好,我觉得干起来会很费劲。你呢,你不是说要去投奔单明艳吗,现在走了没?”李祥简单说了几句,就问起何怡的情况来。 “快别提了,我之前说要走,我们部长也同意了,但是要找人来接我的活啊,四处找不到人,所以我就得等人来,这一等就是快半个月了,可算是找到人了,明天就到,我用个一两天交接清楚,就打算去福建吃海鲜去了。”何怡笑着说。 “那挺不错的,事情也算圆满解决了,你这也算跳出火坑,奔向新生活了。对了,那边项目怎么样啊,人都上齐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单明艳过去了好像很忙,给我打电话说事情一堆,让我赶紧过去,安质部的事情不多的时候就帮她干办公室的活。照她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人还不是很多,我想想,好像前天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说这几天要忙装修项目部的事情,那可能是项目部驻地租下来没多久,住宿的地方也在弄,那去的人应该还不多呢。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唉,实话跟你说吧,来了这我觉得不太行,我想从这走,但是想了一圈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这不是打听打听你要去的那个工地缺不缺人。” “这个你要问单明艳了,她是办公室主任,要去什么人的话她肯定先知道。你给她打电话吧,在河南的时候咱们关系处的那么好,你要是真想去,那边也缺人的话,让她帮帮忙跟项目经理说说,把你弄过去,这样咱们不是又可以一起玩耍了。”何怡笑道。 “我就直接这么跟她说好吗,我跟你可以这么直白地说,那是咱们认识多年,又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所以没把你当外人,但是跟单明艳毕竟认识的时间不长,就这么去麻烦她……” 何怡立马打断了李祥的话,说:“这点你放心,你觉得跟单明艳关系没好到可以随意开口的地步,那是你太不自信了。我跟单明艳私底下早就聊过,在河南的时候我们跟局指关系好的就那么几个,她还觉得你这个人挺不错的,对你评价挺高的,人家可是把你当成好朋友的,你现在真遇到事找她帮忙,只要她能帮的,不会拒绝的,你直接说就行了。” 听到何怡这么说,李祥瞬间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当初想着单明艳跟何怡玩得到一起去,而且单明艳本身又是很开朗好相处的一个人,所以李祥也乐于跟这样的人交朋友,请她们吃了几顿饭下来就处成了朋友。没想到当初的无心之举竟成了今天的“救命稻草”。 “行,那我打电话给她,问问她什么情况。” “你问吧,要是能过去,咱们一起过去。”何怡听到这里也是颇为高兴。 挂了何怡的电话,李祥立马拨通了单明艳的电话。 “这不是局指领导吗,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单明艳跟何怡一样,开着玩笑接通了电话。 “你快别取笑我了,哪里还有什么局指领导,我们都被局指裁掉了,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知道啊,虽然我从那走了,但是消息我还是都知道的,谁能想到郭总去了还把三公司的人全裁掉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那你现在在哪干呢?”单明艳叹了口气问到。 “唉,我从局指走了就到宁夏这边的城际铁路来了,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物资部乱的不行,干起来会很累。我听何怡说她要去你那边,所以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问问你,那边物资部是个什么情况,还缺人不。” “现在这边物资部就只来了个部长,但是你猜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是干办公室的!因为他舅舅是项目经理,所以把他从办公室调到了物资部,他在物资部一个项目都没干完,就调到我们这来当部长了,现在还只是在建家阶段,李总问他什么,他好多东西都不知道,李总已经对他很不满意了。其他人定没定我现在也不清楚,这个我要问李总才知道。你真的想来吗?” “你也知道,局指突然裁人,我也只能离开,到了这项目,关系太复杂了,我在这干的一点前途看不到。光是物资部都6、7个人了,我去局指前都是副部了,现在反而是个材料员,我要想再升上去要猴年马月了。”李祥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要说这个,以你的能力,现在干个部长也随便干的下来了,怎么过去了还是个材料员,这么安排不是白瞎了你这个人了。我们这啥都不懂的人都能当部长了,你怎么不比他强多了。这样吧,我现在在外面买东西,等晚上回去我找个机会问问李总。我给你先透个底,以李总对这个部长不满的程度来说,他应该也愿意来个真正有能力的人过来把他顶下去,问题不大。你有什么要求吗?”说到最后,单明艳突然问。 李祥突然一窒,但很快释然,他很直白地说了,单明艳在办公室干到主任的位置,那也是人精,一举直接问到最核心的问题,是在问李祥想要什么样的待遇了。 “跟你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过去了给我个副部就行。”李祥很坦然地说。 “这个应该没问题,你等我消息。”单明艳很笃定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事情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接下来就静待单明艳的好消息了。 第9章 一身轻松 跟单明艳通完话,李祥瞬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虽说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如何,但是听单明艳的话,这件事应该难度不是很大,还是有希望从这个工地走的。李祥仔细回味刚才单明艳的话,轻轻一笑,颇觉得有点刚从龙潭里跳出来,又要深入虎穴的感觉,福建工地的部长看来也是个不中用的,那自己如果过去了,又免不了要辛苦一些了。 希望有了,李祥心里的焦虑就减轻了很多,本来漫长时间的等待在这时也变得不是那么难熬了。李祥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要先跟卢妍商量一下,而不能等单明艳那里给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在跟卢妍说,那就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了。李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卢妍应该在忙,还是等到午休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吧。 在车站随意买了些吃的,撕了撕身上被晒掉的皮,李祥好歹挨到了12点半,估摸着这时候卢妍应该闲下来了,这才打通了卢妍的电话。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到这个项目虽然不久,但是对项目和物资部的现状也有了了解,说真心话我觉得我有点适应不了,所以我想从这个项目走。” 卢妍没想到李祥要说的是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吟了一会,才缓缓说:“你不喜欢项目部现在的氛围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去哪,有目标了吗?你才来没多久就要走的话,机关会不会答应?” 李祥把刚才拜托单明艳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跟卢妍说了。 “既然单明艳答应帮忙,那就要看她那边的李总愿不愿意把你调过去了,如果同意的话,你要想走就走吧。我知道男人都是或多或少有野心的,这也是好事,知道上进,过去了最起码可以从副部起步,而且跟李总打好关系了,把部长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我能理解你。确实这边物资部也是乌烟瘴气,把你弄到梁场去,远离项目部,这样一来在这个项目上升职是没多大希望了。”卢妍心里跟明镜一样,平常不爱说什么是非,但是项目上的情况还是看的很透彻。 “其实我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到底能不能走还是个问题,如果福建那边答应调我过去,我还没想好怎么去跟周高润说,这还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这些都可以先放到一边,我最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同不同意我走。”李祥问。 卢妍考虑了一下,缓缓说:“这个事情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是想征求我的意见,但其实你内心深处是很想离开了,那我就不能做阻止你的人。其实对这件事我并没有很介意,我不是那种天天非要守在一起儿女情长的人。我早就明白在这个单位即使结了婚也不可能会一直在一个工地,更何况现在我们还没结婚。你想进步,在我看来是好事,总比一直庸庸碌碌的要强,而且我相信,即使你不在这个工地干,我们没有天天能见面,也不会影响感情。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不用过多考虑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祥突然觉得卢妍这个人活得太通透了。卢妍会设身处地的为李祥着想,这让李祥觉得跟卢妍交往轻松很多,没有跟以往那些女生那么地不可一世,以自我为中心,这让李祥觉得卢妍尤其难能可贵。而且现在卢妍明确表态,支持李祥自己的选择,李祥心里就没有多大的负担了,最起码卢妍这方面会让他很放心。相比较之下,现在李祥觉得来自于王秀丽和李忠国的阻力会更大一些。但是现在李祥想先等一等,如果单明艳能把事情帮成,那再跟父母说不迟,如果单明艳说这件事不可为,那也没必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李祥心里拿定了主意,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暂时把所有烦恼抛之脑后,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能不能走就只能是听天命了。 火车晃荡了十多个小时,终于到了合肥。李祥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定了个酒店,把行李放下就直奔厂里,找到侯灿给的联系人,把一切事宜问清楚。 据厂里的人说,由于项目上的人一直在催,所以他们已经把预埋件赶工做了出来,但是今天已经预定不上航班了,最快的话也要明天,一切要等通知了。李祥听了也觉得无奈,事情也不是他能决定得了,不过好在过来一趟也没费什么劲,很轻松就把侯灿交代的事情搞定了。李祥从厂里出来就给侯灿打电话,将情况向他汇报了。 侯灿听了也很高兴,觉得派李祥走这一趟果然见了成效,居然这么容易就给办成了,还着实夸了李祥两句。饶是现在李祥现在已经被晒得肤色很黑,听到如此不劳而获的夸赞也老脸一红,万幸现在侯灿看不到。 “那你今晚再打电话问问航班安排的情况,如果安排上了,你也就定明天的同一个航班回来吧,如果没安排上,你就在合肥多待一天,无所谓的。”侯灿心情大好,最后嘱咐道。 李祥巴不得不回去,好不容易从荒郊野岭到大城市来一趟,他怎么会着急回去,笑着答应了。然而把侯灿的电话挂了之后,李祥看着自己脸和胳膊上还在不停地脱皮就一脸愁容,现在有时间,也花得起钱,可这副尊容怎么去逛街? 李祥悻悻地回到酒店,在网上搜罗了合肥的特色东西,点了一堆外卖在酒店里吃。正当李祥舒服地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吃着鸭油烧饼的时候,电话很突兀地响了起来。李祥不经意地用脚把手机踢了过来,一看是单明艳,瞬间把手里的烧饼扔回了塑料盒里,拿张纸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主任,咋样啊,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李祥迫不及待地问。 单明艳听到李祥急切的声音,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看你急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只是今天我有点忙,这时候才抽出空来给你打电话。昨天回去我跟李总说了你的情况,李总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把你调过来没问题,他对你寄予很大的期望,就像我昨天跟你说的,希望你过来了好好干,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李总汇报,用不着理会那个部长。” 李祥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这件事成的几率不小,但是真听到可以调过去,还是很高兴。 “谢谢你 ,帮了我个大忙,等过去了我请你吃饭。”李祥说,突然心里涌上一个想法,或许在自己这是个大麻烦,但是单明艳没准也能帮忙给解决了呢,于是开口说:“还有个事情,有点麻烦,你看能不能跟李总说下。” “嗯?什么事?说吧。”单明艳很痛快地说。 “是这样,我从局指走的时候,当时跟机关物资部要求的来宁夏这个工地,但是短时间内要去你那边的话,我没法跟周部长再开口,而且开口说大概率是要被骂的,这个事情实在是不好弄啊。” 税明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了马上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没什么,要把何怡调过来的时候,她也是没法跟机关安质部的说,李总直接打电话给人力资源部,让他们下调令,你这也可以这么操作,晚上我回去我再跟李总说说,应该是能行,你明天再等我消息吧。” 单明艳干事风风火火,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心里暗喜,如果李总愿意打这个电话,那事情就圆满解决了,自己可以跳出火坑了。 第10章 转移 电话打完,李祥心情再次大好,不想还继续困在这十几平方的小房间里,顾不上脸和胳膊上的脱皮,管他其他人怎么看呢,不就是晒伤吗,趁这个机会去找找看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缓解一下,总不能到了新项目还是这个样子。 李祥说干就干,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酒店本身就地处繁华地段,周边商业很是齐全,李祥去药店买了些擦的药膏,又去屈臣氏买了盒面膜,然后就漫无目的的在四处闲逛,享受起陌生繁华城市的不同感觉。 虽然合肥这时的气温也称得上炎热,丝毫挡不住李祥这时想逛街的心,带薪逛街不上班的心情谁都懂,大半年来这可是难得的一次机会。逛到下午,李祥的兴奋劲过去了,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坐在商场休息的时候想起侯灿的话,于是给厂家打了个电话询问起航班的事情。厂家的人也确实给力,说已经安排好了,是明天中午的航班,可以发走了。 李祥得知后立马就给侯灿打了电话,侯灿听了之后也就彻底放心了。 “那你现在定明天的机票回来吧,不用管多少钱,就买预埋件发回来的那趟航班,买经济舱回来可以报,然后你下了飞机去把预埋件取上,等会你把航班到达的时间发给我,我找综合办安排车到机场去接你。”侯灿说。 李祥连忙答应,电话一挂就把明天回去的机票定好了。李祥把正事办完,就想起既然明天就要回去了,那也不能空手回去,难得来一趟合肥,总要给卢妍带点什么。李祥觉得刚吃的鸭油烧饼很是不错,在网上搜了最有名的一家,打了个车就直奔目的地。 这家店不愧是最有名的,李祥到的时间是工作日的下午4点多,还没到下班时间呢,这时已经排起了长队。李祥直接闪身到队尾,闻着店里不断飘出来的香味,觉得自己真没来错,拿回去之后卢妍肯定也爱吃,那自己这个队就没白排了。 到了晚上,李祥才把单明艳给的回话说给卢妍听。 “要我说你还是走吧,本来我还有点纠结,要不要让你走,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气死我了,我觉得你还是走好了,在这跟这么群人一起共事真的是烦死了。”卢妍很少见的发起了牢骚。 卢妍的脾气真的算好的,遇到烦心事也能藏得住不往外说,看来今天是真的惹到她了,忍不住了才要说。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了?难道是物资部的人?”李祥觉得刚才卢妍说的话应该是跟物资部的人有关系,否则要是别的部门的人整出事来跟李祥没什么关系。 “就是他们,我都无语死了。今天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材料员要去工地,我给他安排好车了,让他走,结果他有事暂时走不了,也没跟我说,过了一会总工说有事要去业主那,就把车截走了。等他把事情处理好要去工地的时候,项目部一个车都没有了,他这回来说是我耽误事了,气得我当时都想骂他了。” “这都什么人啊,安排车了是他自己墨迹不走,没车了又来怨你,难道项目部的车就等着专门为他一个人服务吗,全世界还全围着他一个人转不成?”李祥听了都觉得气打一处来,他有什么脸还反过来埋怨是卢妍耽误他的事了,这还真成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可不是吗,一点都不讲理,我当时真的是忍着怒火赶紧从工地上叫了个车回来把他打发走了,再多看一会我都要被气死。这还只是第一件事,过了没多久,我正在办公室写材料呢,你们那个尚总回来了,说有些东西要让我们买。本来这些东西在这个项目一直是物资部在买,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又把这些东西推给我们,本来我们就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了,现在还要管这些,我哪干啊,就不接,他在这又跟我争执了半天,我气不过就去找书记了,后来书记还是让物资部去买了。” 李祥对这种事一点都不感到新鲜,自从他上班稍微对这个单位熟悉了一些以后,见惯了各个部门之间互相推诿,所以听到尚志把要买的东西推给综合办就知道这事应该是真的。 “那肯定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吧,物资部觉得不想去买或者不方便买,所以想推出去。”李祥说到。 “是啊,你是物资部的肯定也知道,反正这些小东西在不同项目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在上个项目的时候确实是我们部门买,但是在这个项目是物资部买,那我肯定不会往自己身上揽事啊,我不往物资部推事情都是好事了。”卢妍叹口气说。 “虽说我是物资部的人,但在这一点上我肯定是无条件支持你的,这就好比如说我们肯定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领导安排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不能你不想做就推给我,我就想去做那些事情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尚总我都还没见过呢。” “他去出差了才回来,等你回来就见到了,也是个老滑头了,人看着是老实的,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在这单位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有善茬。” “那你没必要跟他客气,人善被人欺,这单位好多人都这样,觉得好欺负谁都想来捏一下,这种的就不能开一个口子,否则后面会变本加厉。” “是啊,我就把他顶回去了,他觉得我说话不够份量那就去找领导,好在饶书记是站在我这边的,这件事也就解决了。不过连着两件事都是物资部的人惹出来的事,我就在想,这边物资部的都是什么人,你在这干也少不了要被他们欺负,既然去别处有更好的发展,那何必非要守在这里。我心里是一点芥蒂都没有了,只要那个李总帮你把事情都摆平,你回来就去找张总说吧,趁着在这边还没有负责具体事务,要走还好走的时候赶紧走。” “嗯,我等等单明艳的回话,具体怎么样等明天我回去应该也有个结果了。你也别生气了,上班哪有一帆风顺的,难免遇到各种奇葩,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就会少很多烦恼。”李祥劝解道。 “我知道,也就是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很生气,过去了也就算了,不想跟他们计较,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才不划算呢。我有点事情要去忙了,你趁着在外面没什么事多休息。” 跟卢妍通完话,李祥觉得对这个项目没有任何留恋,同事相处愉快,哪怕工作累点,都会觉得还好,要是同事之间不和谐,那这工作干起来更累。 一夜无话。李祥早晨早早起来,收拾完就直奔厂里,最后去确认了预埋件已经送到机场去了,于是也回到酒店,拿了行李,退房,赶往机场。 从银川下飞机之后,李祥到货运部把预埋件取货,坐上项目部来接的车就直接回工地了。到了项目部,把预埋件交给刘新辉之后,李祥就回宿舍休息,没有再去办公室。 到了晚上,吃了饭,李祥叫上卢妍出去散步。正走到公路上时,单明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帮你搞定了,李总说这两天他就打电话给人力资源部,让他们直接下调令,你这几天收拾好了就可以直接过来了,现在这边事情也多,你过来了正好能派上用场。”单明艳很是兴奋地说。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真靠谱。那我明天就去跟这边的项目经理说,只要他这同意了我就尽快过去。”李祥也同样很兴奋。 “嗯,你确定好了时间就跟我说,项目部离火车站还很远,到时候我好去车站接你。对了,你看看时间,何怡也是这几天要动身过来了,你们要是能凑得上,就一起过来。我可太盼着你们过来了。” 卢妍已经透过电话把通话内容都听到了,等单明艳把电话挂了,笑着对李祥说:“这样挺好,所有事情都搞定了,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张总吧,他应该也不会阻拦你,毕竟你来这,只是给了个材料员,过去了能给个副部,他也不会挡着你进步的,这是你走的最好的理由了。” 李祥心里十分感激,卢妍对李祥的想法几乎是无条件支持,现在连怎么去跟张总说要走都想好了,能做到这一步,李祥除了感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你在这时间也不长,也没多少可交接的,只要明天张总同意了,你也就可以走了,对了,这件事你要跟你父母说一声,不能瞒着他们。” 李祥说:“嗯,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了,希望跟他们说了别骂我,也谢谢你能体谅我。” “跟我有什么好谢的,这件事我觉得你这么做选择也是对的,我是不能走,否则我都想一起跑路的。”卢妍笑道。 第二天早上点完名,李祥就直接到张东岭的办公室前等着了。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有人捷足先登,已经在办公室里跟张东岭谈工作了。 李祥等了许久,等到人都出来了,赶紧进去。 等李祥把来意说完之后,张东岭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只说了一句:“那行吧,既然那边想调你过去,那你交接完就走吧。” 李祥说了些感谢的话,就从张东岭办公室出来了。李祥心里很明白,张东岭根本就不记得他李祥这号人,也根本也不在乎他在不在这干,所以很轻松就答应了,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张东岭答应了,那从这走就没有任何阻力了。 第11章 新友记 李祥回到办公室,把出差的票填好报销的单据,从侯灿开始找各种领导签字。虽然来的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间,李祥感觉侯灿对自己还算可以,于情于理应该把自己要走的事情告诉他,这对侯灿来说也算是一种尊重,不管他在其他材料员那是否也得到了他作为部长应得的。然而此刻办公室里无比嘈杂,李祥等侯灿在报销单上签完字之后就先走了。 等财务部签完,李祥径直到了饶平的办公室,书记的办公室这时一如既往的比较安静。李祥敲了敲门,饶平见是李祥,很是热情地招呼李祥进去。 “书记,我前两天去合肥出了趟差,这是来回的路费和住宿的票,请您签个字。”李祥双手把单据递了过去,语气由衷地恭敬。自从刚来的那天跟饶平有过短暂的接触,李祥抽空给李忠国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跟饶平是不是认识。 李忠国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当时是这么说的:“我跟饶书记原来在一个项目上干过,他人也是很不错的,只是好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你那个工地,要是知道我肯定要打电话给他聊聊。既然他先主动说了,那对你肯定会稍微照顾一下的,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要惹出什么事来。行了,就这样吧。” 从李忠国那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李祥知道饶平对自己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应该不会玩笑面虎那一套,所以此时再次面对饶平,说话也就没有那般谨慎了。 饶平接了过去,大概翻了翻,都没有怎么细看,直接在书记那一栏上签了字,递还给李祥,问:“怎么样,小李,过来还适应吗?我看你身上都晒脱皮了,这边紫外线很强,你要注意防晒,买个防晒服或者大帽子,晒伤了对皮肤很不好的。” 李祥感激地说:“谢谢书记关心,我也没想到这边太阳这么毒,我原来在公租房的时候也没做什么防晒措施,都没被晒脱皮过,两个工地没离多远,没想到太阳的威力能差这么多。” “你看看你,刚来的时候细皮嫩肉的,这才几天就晒成个黑娃了,防晒还是要的,不过男孩子嘛,晒晒也显得健康,干工地的哪有几个皮肤好的。” “嗯,书记,有个事情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李祥迟疑了一下,反正饶平迟早都会知道,索性自己主动说了会好一些。 “什么事,说吧。”饶平颇有兴致地看着李祥。 “我刚才已经跟张总请示过了,福建那边有个公路项目,也缺人,想把我调过去,那边给我个副部,所以我也想过去。张总也答应了,所以这次来找您一是签报销单,二是也跟您告个别,我来项目上没多久,也没负责多少事情,所以也就没什么好交接的,打算这两天就过去了。” 这个消息让饶平微微惊讶,愣了一下,说:“嗯,你想过去我也理解,去别的地方有更好的发展,大部分人都会这么选。既然张总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祝你在新的项目上更进一步,早日步入领导岗位。” 李祥能感觉的出来饶平是真心的祝福,于是很感激地对饶平表示了感谢,从饶平的办公室出来了。 报销单最后就差张东岭签字了,李祥又在门口等了会,这才见缝插针地进去把字签好。由此,在这个项目上李祥就没有任何事情了。把报销单交给财务后,李祥心情愉快地回到宿舍,拨通了侯灿的电话。 “侯部长,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但是办公室人多嘴杂的,也不太方便说,你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到外面来说。”李祥开门见山,直接约侯灿出来。 “行啊,我现在正好要到后面钢筋加工棚去看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现在就出来。” 李祥赶紧从宿舍出来,在院子里等着侯灿。两人从院子里一起出来,一直走到没什么人能听到他们谈话的时候,侯灿才开口问李祥有什么事。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要走了,这件事也已经跟书记和张总说过了,他们也都同意了。” 侯灿对这件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乍一听被吓了一跳,问:“啊?你不是才刚来吗?怎么就要走了?是觉得哪里干的不顺心吗,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啊,我能帮你解决的会尽量帮你的。” 李祥本来也只是打算通知侯灿一下,两个人到现在只是工作上有些交集,私底下可以说没有任何交情,但是这时侯灿这么说,李祥莫名觉得侯灿这个人还真是不错,虽然他自己在这过得都很不顺心,不管他是否真的能做到帮李祥,最起码他有这句话,这就难能可贵了。李祥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多少透露一些给侯灿。 “侯部长,我来了也只有半个月而已,其实在这干的顺心还是不顺心,你比我感触更深,你别想岔了,我不是要讽刺你的意思啊,我也只是听了一些传闻而已。” 侯灿听到这里,不由得一阵苦笑,说:“是啊,好干不好干我心里很清楚,看来你也是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事情。” “正因为我听到了这些,知道你的处境也不是很好,但是我来了,没有那么想法,只想老老实实上班挣个工资而已。可即使这样,我在去梁场的那几天,我就感觉的出来明显我融不进刘新辉的那个圈子,前期搞临建的时候,我亲耳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我,对我没什么好话,我一没得罪他们,二干活没出任何纰漏,我也不懂他们为什么就看不惯我。更何况项目部什么情况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情况比刘新辉那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不是那种善于心计的人,这么干下去会很累。现在正好别的项目上也找到我,答应给个副部,总比在这还是个材料员的强,所以我也就想走了。其实我本可以不跟你说,直接走就是了,但我觉得你是个好部长,我还是要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李祥还是刻意美化了一下事实的真相,没有完全和盘托出。 侯灿神情复杂地看着李祥,许久之后才开口说:“你能跟我说这些,我是很高兴的,确实如你所说,我自己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在这还能干多久都不一定,你有机会先走就走吧,我反而羡慕你现在能走。你这么坦白地跟我说,我就觉得我们还算能聊得到一起去,交个朋友,即使你走了,我们也常联系。” 这是李祥意料之外的,居然还跟侯灿能处成朋友,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 侯灿又跟李祥说了一些不算很交心的话,那也比之前两人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要显得交情更深一点。 “你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刘新辉那收的料技术员都有统计,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跟你说完就回去买票,领导那都已经说完了,那我随时都可以走了,如果能买到明天的票,那就明天走。” “那行,祝你以后前途似锦,也许我们以后在某个工地又会再聚。”侯灿很真诚地对李祥说。 “好的,侯部长,你在这也多注意点,那几个材料员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别被他们坑了。” 跟侯灿告别,李祥回去给何怡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我买的后天的票,到福州,然后转车过去,你呢?”何怡心情很好。 “我还没买呢,那我赶紧买票,争取跟你同一天到福州,咱们在福州汇合,然后一起过去吧。”李祥道。 “行啊,那你赶紧买,我们一起过去,让单明艳一起把我们接上。” 李祥挂了电话,就开始看票,也真的是天随人愿,李祥还真的买到了明天的票到福州,后天中午到,然后买的跟何怡同一趟动车前往工地。 老友即将相聚。 第12章 难念的经 这天晚上,魏洪找了个车,带着崔青漪、李祥和卢妍到市里去吃了顿饭,当作给李祥送行了。魏洪很是惋惜,甚至不太理解李祥这么着急走。 “你看看啊,你过来了跟主任两个人在一起上班,多好啊,这么难得凑到一起,这才多久你就要走了。而且我听说这个工地到时候会有奖金,那不比你去那些烂工地强得多,有些工地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这里外里差了多少,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祥在这件事上已经跟卢妍谈妥,魏洪不是很了解李祥的真实想法,所以只是站在通常的情况下来劝李祥,李祥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奖金这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我只有在刚上班的第一个工地拿过奖金,除此以外每个工地项目经理都会画大饼,说好好干,奖金少不了,结果呢,没有一个地方是兑现过的。这种硬大饼我也吃不下去了,爱有没有吧,我是没那个命拿了。”李祥自嘲道。 “那你们俩咋办,你要是走了不又是天各一方了?”崔青漪问。 这次李祥还没答话,卢妍接过话头说:“不过是离得远点而已,又不是见不着,而且现在手机这么发达的,要想聊天随时可以聊,一点也不耽误。他觉得在这干得不开心,那就走呗,这件事情上我是支持他的。” 见卢妍这么说,魏洪两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李祥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行李,告别了临时的室友蓝琼,坐上卢妍给安排的车,直奔银川而来。站在银川火车站前,李祥想起上次从这走,还是从安置房项目到河南去,当时自己在心中还暗想应该以后没什么机会再来这里了,谁知道事情总是那么凑巧,没多久又回来了。这回可不能说这话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许跟银川的缘分还有继续呢。 从银川到福州这一路乏善可陈,除了一车的臭脚丫子味和小孩子不停地吵闹、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好像一路也没什么事情发生。火车准时到达福州站,从火车下来的那一刻,李祥就感受到了福州不一样的“热情”。在工地上太阳虽毒,但只要找个阴凉地就不会很热,此时福州空气中的热度那是无处无在,刚下来几秒钟,李祥的汗已经争先恐后从毛孔中钻了出来。 李祥艰难地在人群中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向前走,他需要到从福州站到福州南站去转车,他需要在那里跟何怡汇合,而这时何怡还在赶往福州的路上。 到了南站,李祥找了个显眼的店,点了些吃的,悠闲地等着何怡的到来。何怡在两个多小时之后,拖着一个跟她身高很不匹配的大箱子出现在了李祥的视野中。李祥这时连忙从店里出来,拖着自己的箱子冲着何怡走过去。何怡这时也发现了李祥,在原地停了下来歇口气,抹了抹一脸的汗,等着李祥走过去。 李祥走到近前,说:“你怎么拖这么大个箱子,这么热的天不累死了。” “不要提了,就这还是我已经寄了很大一部分,剩下不能寄的我才自己带着走。我本来以为自己没多少东西的,这一搬家才发现,好嘛,东西多的吓人。女孩子的东西本来就比男的多,哪跟你一样,背个包拖个箱子就走了。” “那你少买点啊,换个工地这么累人,你等会拖着我的箱子吧,我帮你拉这个大箱子。”李祥笑着提议到。 “那可太好了,这时候就体现出男劳动力的作用来了。”何怡高兴地说。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先去弄点东西吃,离开车还有一会呢。”李祥问到。 “算了,不吃了,从这过去坐动车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单明艳已经在县城等着我们了,等下了车再去好好吃吧。走,我们先去候车室坐会,这一路可把我累坏了。” 两人过了安检,到了候车室,这时已经是人满为患,根本没有位置可以坐。何怡看到这个状况,一下子就泄气了,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横,一屁股坐了上去。 排队排了许久,终于检票上车。两人位置隔了几个车厢,何怡觉得甚是无聊,等车开了之后就寻了过来,发挥女生的优势,对李祥旁边的人套近乎,说了些好话就把座位换了。好在李祥旁边的人没带什么行李,加上也吃何怡这一套,很痛快地就到何怡的车厢去了。何怡往李祥旁边一坐,就闲不住开始跟李祥聊天。 “对了,以前我去二分部的时候也到你们办公室去过几次,我看你在那过得不是挺如鱼得水的,怎么这次就要走了?”李祥把心里的隐藏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去待不了多久就走了,能知道多少内情,而且你知道二分部的消息大多是从万永那了解到的吧。他会跟你说一些事情,但是不可能什么都跟你说,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二分部的事情要是说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他脸上也无光。” “那你现在能说了不?”李祥揶揄道。 “现在我说肯定是无所谓了啊,我又不是那个项目的人了,好与坏都与我无关。其实这次我走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领导之间的争斗,把我夹在中间,我实在没法做,加上以前好多事情累积起来,让我觉得在这干实在没意思,正好单明艳到了新工地能帮得上忙,所以我才走了。在哪都是挣钱,我何必非得死磕在那,本来生活已经够我烦的了。” “你有什么可烦的,虽说工作上有些烦心,但是大部分纷争也只是在男的之间,很少会涉及到女的身上吧,还是你在二分部跟其他女生之间有矛盾?” “哪跟哪啊,我跟那些女的可没什么矛盾,你也知道我结婚的那个吧?”何怡叹口气道。 李祥心中一凛,这件事他听陈丹大概说了一点,何怡找了个渔民家的孩子,家里还颇为富裕,但是两人只是摆了酒席没领证,男方还特意为了何怡从别的城市跑到家属院附近买了房子,即使何怡常年在外上班,男方依然无怨无悔地找了工作,在家照顾何怡的老父亲,可谓是一往情深,不可自拔。 李祥这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大概听说了一点,但是具体的也不太清楚,话说你结婚,楼上楼下的怎么没听说你请客,要不我妈肯定会跟我说的。” “唉,他一个劲催着我回去生孩子,可我根本不想跟他生,本来这事就已经够我烦的了,工地上还不断整出事情来,我就更不想在那干了,所以就想换个地方换心情了。” 李祥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何怡比李祥还要大一岁,按说这个年龄也该要孩子了,两人都已经结婚了,男方还这样死心塌地,何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李祥看了看何怡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个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不想给他生孩子呢?” “唉,没结婚前,我觉得他还行,所以后来也勉强就跟他结了,但是结完后我们两个住一起就发现各种矛盾不断,所以后来结婚证都没领,我想着我一直在工地,不回家,慢慢地他对我也就没那么在意,两个人散了就行了,谁知道他还动不动去我家,照顾我爸,弄得我彻底下不来台,现在我们老乡之间都在传言说我是渣女,一把岁数了,结婚不叫个结婚,还吊着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谁都在帮着他说话。可谁又知道我跟他之间的矛盾,谁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只好以工作忙为借口,不回去,先拖着再说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时李祥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别人夫妻之间的对与错,李祥无从评判,也没权力去多说什么,听听闲话就行了。 在两人闲聊之间,动车飞速前往,一个多小时转眼就过去了。下车之际,李祥拖着何怡笨重的大箱子在前面走,何怡在后面拉着李祥的箱子两条短腿飞快追赶。出了火车站,两人就看到单明艳远远地在出站口那把扇子扇着风等着两人。 何怡见到单明艳,兴奋地把箱子往那一放,冲过去跟单明艳抱作一团,两个人好像跟几年没见一样,在原地大喊大叫,明明只是分开了很短一段时间,看得李祥在那笑着直摇头。 两人兴奋劲一过,手拉手往停车场走去,李祥这时就真的成了劳苦力,拉着两个箱子跟在后面。单明艳带着两人到了一处购物广场,说这是她最近出来办事经常光顾的地方,有家家常菜很是不错,要带两个人去尝尝。 在饭店坐下,单明艳又跟何怡说了会闲话,等菜上来之后,这时才顾得上跟李祥说话,招呼他不要客气,随便吃。 “这个项目虽说不难干,但是大概情况要跟你们说一下,你们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你们两个的部门都不轻松。”单明艳收起了刚才的笑容,严肃地跟何怡和李祥说。 第13章 工具 “老单,怎么我来之前你不说清楚,我刚下火车你就告诉我活不好干,这不是给我个下马威吗,算了,来都来了,上了贼船也不是那么好下的,你说吧。”何怡假意怒嗔道。 “那就先说你们安质部吧,你上面现在就个部长,怎么说呢,部长姓龚,人倒是还不错,但是吧,心里现在有着怨气在,你以后要注意点。”单明艳正色道。 “不是吧,我刚来就要注意,他有啥怨气也不是我惹出来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本来吧,他过来的时候李总答应他给他安全总监,但是暂时批下来只是安质部长,他能没怨气吗?”税明艳没好气地说。 “李总答应了,但是没办的下来?那不会答应我们的也黄了吧?”何怡不由得想到自身,连忙追问到。 “那倒不至于,你们只是副部而已,没有那么那么难办,而且这个报告也已经打上去了,我亲自发到公司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我们这个龚部长的就批不下来?哪出问题了?” “嗯,这件事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不要往外传啊。其实李总是答应了,但是韩总没答应,暂时压下来了,所以这件事短时间内是没戏了。” “等等,韩总?哪个韩总?怎么这个项目的事初步还要公司的人同意吗?”李祥问。 单明艳这时颇为尴尬,踌躇了一下,说:“其实李总只是这个项目的执行经理,真正的项目经理是韩总,只是韩总在另一个项目上常驻,这个项目只是偶尔来一次,大部分事情李总可以做主,但是有些重要事项还得韩总点头才行。像提个副部这种事情韩总是不管,但是安全总监毕竟是副经理级别,这个级别人事任免就需要韩总点头了。” 李祥和何怡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项目经理也只是个二把手。 “虽然李总只是执行经理,但是这个项目上没有设书记,另外还有两个现场副经理,所以总的来说李总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掣肘,大部分事情他都能说了算。”单明艳介绍道。 “你们龚部长年纪也比较大了,现在40多了,肯定是想往上爬,再不爬到副经理的位置,以后再上去的可能性也不大了。这时李总把他调过来的时候答应他的,他是最早来的那一批,都来了将近有两个月了吧,没什么动静,他心里有怨气也是很正常的。” “唉,那我过来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惹他总可以了。”何怡委屈巴巴地说。 “那倒也不至于,他人还是不错的,他不满意也是对李总,又不是对你,你只要稍微注意点就行了。” “说了半天,那物资部呢,又是个什么情况?”李祥见单明艳把安质部的情况说的差不多了,连忙追问起自身将要面对的情况。 “物资部嘛,就像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夏彦之前在银川市里的房建上班,那个项目经理姓刘,是他舅舅,他从上上个项目的综合办转到房建项目的物资部,干了有一年多吧,就到这当部长了。我听说也是因为他舅舅到机关找的现在的物资部长给他要来的这个职位,觉得这是个小项目,又是个公路项目,没有那么复杂,在这当个部长慢慢干起来,积累经验。但是李总是那种要实干的人,而不是在这玩培养游戏的。上个月我们终于租好了办公场地和住宿的地方,开始装修,李总就让他跑装修,亏得他还是干房建出来的,什么都不懂,要材料买不来,盯装修又啥都不明白,有事情了还往我这推,我都要被他气死了,要他有什么用。”单明艳说到这里依旧气愤不已,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了。 李祥听到这里也不好插话,他对这个夏彦一点也不了解,即使他跟单明艳的关系比较好,但现在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至于这个夏彦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堪,还要等他上班之后相处了才知道。 “那这个情况李总应该也知道了吧?”李祥问。 “当然知道啊,有几次李总问他点事情,他回答的都驴头不对马嘴,他把事情往我身上推的情况我也跟李总汇报了,所以李总才想找个得力的人来,有这么个部长真的闹心。你找我的时候正是天时地利人和,我跟李总一提,他立马就答应了,你才能过来的这么顺利。” 李祥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自己的劫了。这些话上次单明艳也说过,只是当时李祥被自己能从上个工地走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多想单明艳的话里的蹊跷,现在旧话重提,李祥慢慢就琢磨出了点异样。说的好听点,真的是天时地利,自己找单明艳去说要调过来确实是在一个很微妙而且很恰当的时刻,早一点或晚一点这件事可能都成不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自己过来了就是李总的一把刀,想要把夏彦这个纸老虎给戳破。李祥在心里惨然一笑,原来自己在无意之中也就是别人的工具,不经意间又要掉入另一个旋涡了。但是又能如何,人都已经在这了,而且当这个工具当初也是自己甘之如饴的。 “那现在项目部和住的地方装修的怎么样了?”李祥不想在夏彦的这个话题上纠结,换了个事情问。 “项目部在村里,咱们这条公路长30多公里,项目部选址差不多就正好在中间,租的是村里废弃的小学改造的,三层小楼,现在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在收尾阶段了。宿舍就在离项目部几十米的地方租的民房,一楼是房东自己住,我们租的二至五楼,楼下就是大海。”说到这里,单明艳就一改刚才的不快,略显兴奋地介绍道。 “虽说我们的住宿环境不是很好,一个宿舍要住四个人,但是我们也有别的项目部没有的,我们拥有的是无敌海景房。” 这话一出,单明艳就从李祥和何怡的脸上看到了她想要的向往的神情,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海景房呢,即使现在他们还没到,没有看到实景。她可没有撒谎,住的民房下确实就是内海,而且项目部也在半山腰上,在二楼就可以看到下面的海面,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那吃的怎么样?”何怡问到。 “额……这个,现在厨师还没来呢,所以我们都是在蹭房东家的吃,不过过两天厨师就到了,因为最近有好多人要来,再去蹭饭就不太好了。”单明艳尴尬地说。 说到这里,何怡和李祥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还要蹭饭吃?两人可是从来没来过福建,这边的饮食习惯跟两人肯定有很大不同,能不能吃得惯都是一回事。两人不约而同的赶紧多扒几口饭,吃饱点,万一吃不惯,好歹还有这顿饭顶着。 单明艳好像看懂了两人的心思,看两人这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老友重逢格外轻松愉快。 待两人吃的小肚圆圆,税明艳带着两人坐车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项目部发的只是一小部分,远远满足不了正常需要,而项目部又在村里,距离最近的镇上也有7、8公里,镇上的东西也不是很齐全,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县城里买齐。 待两人把日常用品买的差不多时,单明艳就带着车转头回项目部了。从县城出来,车不停穿梭在乡间小路上,虽只是两车道,但路况并不是很差。走着走着,渐渐也不怎么见人烟了,反而看到了不远处的海面。 单明艳边走边介绍道:“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是老路,我们要干的就是把这条路改造扩宽,有些地方新建。现在还不明显,走到前面我们就是绕着海岸线走,路也很窄,所以我们才要改造。” 果然,走了不一会,在右手边看到的就是不算很蓝的海面,但是这时海面没什么波澜,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一块不是很通透的玉石镶嵌在目之所及的两岸山之间。 车速不算慢,开了40多分钟后到了距离项目部最近的一个镇上,还颇为繁华,单明艳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长春镇,然后就穿过镇上直接往村里开去。过了长春镇之后,路上就更没有什么人烟了,不过也只开了几公里之后,就到了村里。 车在路边停下后,单明艳就帮忙拿着东西带何怡和李祥去宿舍先住下。李祥被安排在了四楼,斜对面就是李杰单独的房间,这让李祥颇为不自在,这不是跟领导低头不见抬头见吗,连忙让单明艳换个楼层。 单明艳却莞尔一笑,道:“其他的房间基本都有人,而且都是老烟鬼,你去住吗?” 一句话把李祥给噎住了,他也不想跟那些老烟鬼住,一天天要被熏死,迟早成腊肉。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搬进了预留的这间宿舍。 单明艳带着何怡上了五楼,女生的宿舍都在5楼。稍事安顿了一下,单明艳就带着何怡下来,叫着李祥,到项目部去见李杰。 “李总这时正好在项目部院里说事,你们刚好过去打个招呼。” 三人从楼上下来,穿过村里的主干道,走了几十米,就上了一个陡坡,然后到了项目部所在的这个小学。 李杰在院里正在交代夏彦些事情,见到单明艳带着两人过来,也就止住了话头。单明艳给何怡和李祥介绍了一下,两人连忙上前跟李杰打招呼。李祥同时也给夏彦问了声好。 李杰个头不高,跟李祥差不多,脸圆圆的,年纪跟李祥一般大,而一旁的夏彦则高了许多,这时都满脸善意地看着李祥和何怡。 第14章 各怀心思 李杰等李祥简单介绍了自己一番后,这才笑道:“早就听单主任介绍过你了,说是个实干的人,而且经历过好几个项目了,经验也是很丰富,我一听那这么难得的人才肯定要挖过来啊,这对项目来说是好事。” 要是换个场合听领导这么说,李祥肯定心里乐开了花,但是现在夏彦就站在旁边,这么说不是有指桑骂槐的嫌疑吗,如果夏彦知道李杰在背后是怎么评价的,这时候这么夸李祥不是明摆着给夏彦上眼药吗。 李祥眼角跳了跳,用余光看了看夏彦,发现他也只是笑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稍稍心安,嘴角扯开一点笑容,答道:“谢谢李总夸奖,主任那是有点夸大了,我哪算什么人才啊,只是在物资部干了有几个工地,多多少少也懂一些,业务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当然过来也主要是为了继续学习,跟着李总和夏部长,提高自己,让个人能力可以更上一层楼。” 李祥说完,李杰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李祥几秒,但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让李祥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李杰没想到李祥说话居然这么“官方”,但是没关系,迟早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很快,李杰不再盯着李祥看,换了一种柔和的表情,说:“过来了就好好干,这个项目是一个可以好好展示个人风采的平台,只要有能力,可以充分展示,相应的职位、待遇我都会考虑,不会让你们的付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这话似乎是在给李祥某种暗示,但是又好像没说什么,一切还是要看李祥的表现了。 “这就是何怡吧,你这个名字也是占尽所有人便宜啊,谁这么叫你都成你的晚辈了,哈哈哈哈……”李杰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旁边几人也很应景地陪着李杰一起笑。 何怡等众人笑过,这才开口说:“李总说笑了,你就是这么叫我我也不敢把你当晚辈啊,我在这就是个跑腿的,以后还要李总多照顾呢。” 李杰浅浅一笑,说:“美女到项目部自然是应该多照顾一些,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受什么委屈了直接来跟我说。” 何怡立马顺杆爬,说:“好的,那可说定了,要是有什么事李总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杰笑了笑,转头跟夏彦说:“刚才跟你说的几件事情,这两天赶紧办,正好你部门也来人了,有什么事情商量着办,有人也该忙得过来了。” 说完之后对着单明艳几人说:“他们两个刚来,主任你要照顾好,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解决。别的事我可以不问,但是最近几天陆续要来人了,厨师必须赶紧到位,不能这么多人到了还要去房东那蹭饭,我都不好意思去吃了,房东家才几口人,我们都多少人了。这件事给你下死命令了,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单明艳可没有被这几句话给吓到,反而对着李杰嗔道:“哎呀,李总,你放心吧,哪次你交代的事情我没做,厨师我早就联系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人就过来了,到开火的时候大不了我把房东一家都请过来,让他们也尝尝我们的伙食怎么样,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李杰听到,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行吧,你可是立了军令状了,我就等着结果了。你们先待着吧,我还要去县城请业主吃饭,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李杰说完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等李杰一走,单明艳就拉着何怡到一楼综合办公室去说悄悄话了。李祥这才有闲暇好好看看办公楼的样子。小楼分为三层,楼梯在中间,左边有两个房间,右边有两个小房间,一个大房间。 正当李祥在看的时候,夏彦走了过来,给李祥介绍道:“一楼左边是测量和实验,右手边是综合办和工程部,二楼左边是两个副经理,右手边是安质部和我们的办公室,再右边是会议室,三楼左边目前空着,右边是李总办公室和计划、财务部。大概格局就是这样,走吧,上去看看我们的办公室。” 李祥对于夏彦的示好并不反感,答应了一声就跟着夏彦上楼了。这时各部门的铭牌都已经贴好,但是房间里现在都很杂乱,显然是还没有装修好,也没人收拾。到了物资部办公室前,夏彦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里面的情况一下子一览无遗。 整个房间呈长方形,进深有十多米的样子,但是宽却只有5米左右的样子,现在办公室只有最靠里面对着门的方向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凌乱的散落着笔记本、A4纸以及吃完的方便面盒子。 夏彦看到这个情况,尴尬不已,挠了挠头,一边走进办公室一边说:“办公室还有踢脚线没贴,灯也没弄好,之前一直是我一个人,所以就只放了我一张桌子,等会我就去跟主任再多要两张办公桌,你看想要怎么摆。” 李祥淡然一笑,说:“没什么,我没来的时候部长一个人,随意点很正常,至于怎么摆,我都行,看部长这么摆,那我就顺着往前摆就可以了。不过刚才说还要两张桌子,那是除了我部门还有人要来,是资料员吗?” 李祥这么问让夏彦一窒,讪讪一笑,说:“你这么问还真把我问到了,说实在的这里到底来不来资料员我也不清楚,暂时没人来的话恐怕就只有你先做着了,我可是听单主任说你是比较全才的,现场也能干,资料也能做,所以听说你要来我可是高兴坏了,你一个人顶好几个呢。” 李祥听夏彦这么说真有点哭笑不得,这部长倒是心直口快,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不明摆着以后要把自己当牲口用啊。 “部长,你可别听她乱说,我哪是什么全才,我要是那么有能力,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还得多跟你学习。”李祥不软不硬地回了夏彦。 “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夏彦憨憨地笑着说。 “对了,部长,刚才李总交代说有事让赶紧办,是不是你忙不过来,有事的话尽管说,我可以帮着你干的。” “哈哈,不急,你刚来,还不熟悉这边的情况,你先熟悉几天再说。李总交代的事情我现在还能办的过来,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开口的。”夏彦打了个哈哈。 李祥见夏彦这么说,分明是有点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夏彦是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这样李祥也不好多说什么,谁让他是部长,而自己只是个副的,多那一个字就注定要听他的指挥。 无所谓,日久见人心,到底是夏彦能力足够应付还是别有用心,迟早能知道,不急于一时,刚来就搞事情也不是李祥的个性。 “那行,那我先去找单主任要办公桌。”李祥说。 “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好搬一些。”夏彦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到。 李祥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两人一起下楼。目前看来,李祥有种直觉,夏彦应该还不算太坏。 第15章 隐患 “对了,部长,刚才李总说最近还要来一些人,现在项目部是没来多少人吗?”李祥问。 “现在来的基本都是领导和部门主管,其余人都没怎么来,像你跟何怡来的都算比较早的了,因为项目部还没弄好,住的地方都是前两天刚收拾出来,你要是早两天来,都没地方住呢。”夏彦呵呵笑道。 “怪不得,刚才我去放行李的时候,看到房间里就只有两张上下铺,还是歪七扭八地放着,还没等我弄好,单明艳就叫我过来见李总了。” “没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等会搬完办公桌以后你就先回去收拾,这边有什么事我先干着。”夏彦很是大方地说。 李祥颇为感激地对夏彦表示感谢。 办公桌被放在了工程部大办公室,由于现在工程部也没来什么人,所以暂时被征用当成了库房。李祥跟夏彦协作搬了两张桌子到办公室,最终还是依照夏彦的想法,三张都是一个朝向,全都靠在左边墙,一水从里到外。自然夏彦坐在了最里面,李祥坐在中间,最外面的桌子留给了可能来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的资料员。 李祥弄完就跟夏彦打了个招呼,回宿舍去收拾。就这么短暂的干了点体力活,李祥已经是汗流浃背了,福建的热也是不输重庆的,更何况是在这个炎热的7月。 回到宿舍,李祥自己费力地把两个硕大的上下铺挪到墙边。别看办公室的办公桌都买的不大气,每张桌子只有1.2米长,但是上下铺是1.5米宽的,两个上下铺已经占据了房间80%的空间了。 李祥正收拾着呢,单明艳带着何怡也从外面回来了,看李祥正在劳动,站在四楼的门口处打趣道:“你这可以啊,刚来就劳动上了,好好干,马上你的室友到了就不用干活了。” 李祥听到这话,连忙探出去半个身子,问:“我的室友?都是谁啊,看我认识不。” “目前来说的话,要来个实验室主任,叫闵国庆,工程部副部长季伟,还有搅拌站站长李军,其他两个人你不一定认识,李军也是子弟,你可能认识。”单明艳想了想说到。 李祥很是好好想了想,李军这个名字也是很大众化,光是他认识的李军就有两个人,一个是老乡中有一个李军,但是已经好多年没什么来往了,还有一个是初中同学,也叫李军,两个人也都是子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不是其中一个,如果是那还不错,最起码有熟人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啊?”李祥问,莫名还有了些期待。 “也就最近几天,李总刚才不是交代你们部长,让他开始作准备,要开始建搅拌站了,所以工程部、实验室、站长就都要到位了。行了,你先忙着,我们也上去了。”单明艳说完就跟何怡两人上楼了。 李祥等她们走后,用了一小段时间也收拾完,这时才有空给卢妍和王秀丽分别打电话报平安。 卢妍倒是没说什么,让李祥好好休息,准备上班。 而王秀丽则没有这么简单,问了项目部的情况,领导怎么样,然后就开始长篇大论:“从你说要去福建开始我就在想这个问题,我想了好几天,我觉得你还是不能这么做,你还是要给周高润打个电话说一声,不管他怎么说,你要是不说的话以后再找他,他不一定会给你安排了,因为你这次走没有给他打招呼。” 李祥在心里对这件事还是颇为担忧,说:“我怎么说,暂且不说我已经来了,现在跟他说有点马后炮的意思了,打电话给他说,他会说你都去了还跟我说什么,先斩后奏?就算我没来,打电话给他请示,他都会说我刚给你安排了地方,还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屁股没坐热就又想走?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想去哪就去哪?这么一说反而让他反感我,我不说也许周高润根本记不得我这号人呢,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打电话给他,就说是李总把我调过来的,时间一久,他又是机关的部长,事情那么多,哪会记得我这么个从没见过面的小兵。”李祥颇为笃定地说。 王秀丽叹口气,道:“唉,反正你这个事情是不好办,现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希望跟你说的一样,他不记得这回事,那还好办。你跟哪些住一起,要跟同事团结,不要惹是生非的。” 李祥翻了个白眼,说:“现在宿舍就我一个人,其余的要过两天才到,我去跟谁惹是生非?” 王秀丽又问起过几天都是谁要来,李祥把刚才单明艳说的几个人又复述了一遍。 “季伟我知道,从你爸这个工地走的,又黑又瘦,但是他有本事的很。” 李祥很是好奇,王秀丽虽说历来是贬低李祥,但是也很少夸过谁,更何况还给了这么高的评价,忙问是有多大的才。 王秀丽轻笑一声,说:“之前我们这里来了个新学员,长得很漂亮,性格又好,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还可以,本来想说喊你爸去找书记做媒,把她介绍给你,结果书记一去问,说她早都跟季伟谈上了,你看看别人,来个年轻漂亮的,立马就扑上去,你都30了,还这个样子……” 李祥一看王秀丽的老毛病又开始了,忙打断了她的话:“那是你们那去了年轻漂亮的,我走的这几个工地哪去过女的,全都是小伙子,更别提什么漂亮了,没那个命。他谈上那是他的运气,这个没法比。” “我不是要你比,而是要抓紧跟卢妍联系感情,差不多就快点定下来,这样我和你爸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李祥觉得甚是好笑,说:“我们才几个月就说定下来,也太快了吧。” 王秀丽一时赌气,说:“那要多久才行?算了,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们说什么你也是不听的,不让你走你非要跳到福建去,让你好好跟女孩子联系早点定下来你又说还早,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秀丽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祥不理解王秀丽的气是从何而来,怎么莫名其妙地又生起气来了。 晚上,李祥就见到了已经前期来的人,副经理蔡魁、周长峰,年逾40的安质部长、财务部李玉林,再加上出差的总工和已经见过的夏彦,也是满满当当一桌人了,怪不得李杰要让单明艳让厨师赶紧来,这么多人还挤在一起蹭房东家的饭,确实不太合适。 李祥吃过房东家的饭,确实跟自己家的饮食习惯大相径庭,当地饮食很是清淡,这让吃惯了麻辣的李祥觉得索然无味,好在厨师真的两天之后就来了,试菜的时候就让嘴里已经淡出鸟的李祥觉得又回到了天堂,厨师的手艺真的太符合李祥的口味了。 第16章 冷板凳 随着时间流逝,各部门的人陆续都到岗了,当然并不是全部的人都来,而先来的往往都是部门的领导,小兵们都要再延后一段时间才来,这样一来,夹在中间的李祥和何怡就比较显眼了,因为就他们两个不是部长却来的比有些部长都要早。 李祥早早得到消息,舍友要来,随后的几天果然这几个人都陆续出现在了宿舍。最早来的是季伟,又黑又瘦,长相也一般。当李祥看到他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为何前几天王秀丽会说那样一番话了,因为只看外表的话,即使李祥不自恋,也觉得自己确实要比季伟强上一些,但就是这么个黑煤球,居然娶了一个又年轻又漂亮的老婆。 李祥突然觉得自己没在那个工地也是好事,这要是跟李忠国继续一个工地干,遇到这种事情,会被父母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在一个工地都要被拿来比较呢,在一起的话更完蛋。 李祥跟季伟本来互不认识,但是住在一起,还是渐渐熟悉了起来,两天之后李祥就知道了为什么他能抱得美人归了,那张嘴真的是能说的天花乱坠,李祥自愧不如。所以长相这种东西并不能代表所有,有的人的闪光点会在不经意的地方闪现。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可在身边总能听到一些不在乎男方的物质条件而一心想要嫁的,那都是本事。 第二个到的是实验室主任,姓闫,但是不是很爱说话,每天回来也只是默默爬到床上睡觉,基本不跟李祥和季伟搭话。 最后到的就是李军了,这个李军是李祥的老同学,长得跟初中的时候基本没变化,但是李祥却已经长变了许多,所以当李祥回到宿舍跟李军打招呼的时候,李军一脸愕然。 “我认识你吗?”李军这句话脱口而出,显然是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这么个人了。 李祥觉得很好笑,虽然两人从初中毕业后基本就没怎么见过了,这一晃就是十多年了,两人再见都已是三旬中年人了,但是李军这副完全没印象的样子也着实太好笑了。 “怎么不认识,你忘了你初中班主任是校长的亲姐了?”李祥故意不说自己是谁,反而说起另外的事情勾起李军尘封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当时我们班主任是校长他姐姐的事也就我们几个班知道,可全年级有十几个班呢,你跟我是同一届的?” 李祥吃吃笑了起来,看这样子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于是道:“有没有可能我跟你在初中的时候是同一个班的?” “不可能啊,要是同班同学我应该认识啊,但是看你这个样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我记错了?” 李祥打趣道:“你的脑子看来是不怎么样,亏的我们同班同学还都在家属院住,你居然都不认识我了。” “别兜圈子了,快说你是谁。”李军已然没有了耐心,催促李祥快说自己的身份。 李祥也不再逗他,说了自己是谁。 李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着实好好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道:“居然是你,这鬼能认出来是你啊,初中的时候你又矮又瘦,看着那个豆芽样子都不想跟你玩,你这是长开了啊,几乎都快看不出初中时候的样子了,不过也是我记性不太好,你别介意啊。” 李军说的是实话,李祥上初中的时候,到了14岁还只有1米4,当时全班只有4个1米4的了,小矮子里面就有李祥。而李祥真正开始长个的时候是在高一,一年的时间就窜到了一米七多,这让当时王秀丽大舒了一口气,生怕李祥一辈子就这么矮了,同年纪的人早就发育长高了。所以在李军的记忆里,李祥的样子还停留在矮瘦黑,跟现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是不是很惊讶?我们十多年没见,你倒是跟初中的时候没怎么变,我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李祥说。 “我是没变,但是这些年经历的事太多了,早就沧桑的不行了。”李军叹了一声,神情颇为落寞地说。 “怎么了,你这些年怎么过的?”李祥对这位老同学的过往突然来了兴趣。 “高中我不是没考上吗,我家把我送到市里的私立高中,但我哪是学习的料啊,去了我也学不进去,天天打架抽烟,后来打架被开除了,我家又把我转到另一家私立,好歹混到高中毕业,就花钱上了个大专,好歹混了个文凭就回来进单位上班了。” 李军点着一根烟,继续说:“第一个工地就是隧道,干了一年多,有一天我在隧道口,收拾仪器的时候,有个罐车倒车的时候没注意,直接从我身上压过去了,我全身粉碎性骨折,也是我命大,在医院里躺了一年多才出院,又回家养了快两年,这才又回单位上班。” 李祥听着心惊肉跳,这得遭了多大的罪,即使是空罐车,少说也要将近20吨,一个轮子压过去该多疼!李军居然遭受过这种事情,现在还能站在眼前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那你现在怎么样,当初造成的伤害有什么后遗症吗?”李祥连忙问。 “没事了,前后养了两年多,基本都养好了,现在是该吃吃,该喝喝,照样找娘们玩,哈哈哈哈……”李军笑得肆无忌惮,看样子是真的没啥事了。 “那就好,我回去跟周涵聊天的时候,对了,周涵你还记得吧,初中一个班的同学,说已经有同学去世了,还有坐牢的,反正人生各种际遇的都有。” 李军一副大大咧咧,毫无城府的样子,说:“管他们呢,反正自从出了那回事情以后,很多事我都看淡了,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呢,我现在就这样,及时行乐,每一天活着都是赚到了。” 李祥莫名被李军的这一份洒脱感染到了,人生在世可不就是要这样,顾虑太多,想的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意外。 有了李军的到来,李祥的生活就有趣多了,他又不可能天天混到单明艳和何怡的那个圈子里去,有李军天天在一旁插诨打科日子就好过的多了。 为什么要说日子好过一些呢,那是因为夏彦。来的第一天,当着李杰的面,夏彦答应的可好了,说要把事情做好,不会耽误,当时李杰就走了,后面回项目部的时间也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通过电话遥控指挥。 这样一来,夏彦就开始了自己的行事方式。这时候项目部装修已经进入了收尾,零零碎碎的还有一些活,而搅拌站也开始干,工地上临建也开始了。原来只是项目部装修一件事情就让夏彦忙的不可开交,现在有点遍地开花的意思,就更让他焦头烂额了,可即使这样,夏彦丝毫没有让李祥帮忙的意思,每天都让李祥在办公室坐着,倒不是没有事,而是事不多。 李祥看着夏彦每天忙进忙出,自己却只是在办公室时不时给机关打个报告,或者整理一下原始资料,空闲的时候很多。刚开始一两天,李祥可以理解为自己刚来,对这里的人、事、物并不了解,让自己插手进去反而会耽误事情的进度,那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以后,李祥就渐渐觉出来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某天,连李军这个没心眼的人从搅拌站回来,都跟李祥说:“物资部现在一共就两个人,这几天我天天看夏彦来,你怎么连门都不出?夏彦今天还当着周长峰的面说他一天天忙死了,那意思好像物资部就他一个人干活一样。” 李军的这一番话说的李祥一阵冷笑,看来夏彦也并不是他表面那样看起来人畜无害吗,这是开始算计起他来了,可李祥上班的第一天就明确跟夏彦说过,有什么事尽管安排他,看来夏彦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这叫什么,我不想犯人,人偏要来犯? 第17章 观察 李祥道:“你怎么认为,我是真的一点活不干,就呆在办公室玩吗?” “那我倒不会这么想,都是来上班的,就是来干活的,更何况你上面还有个部长,那你什么事不得听他安排啊。” “你这话说的真没错,你以为我为什么在办公室坐着,一来我有事做啊,很多东西夏彦又不会弄,打个报告都写的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他以前在办公室是怎么干下去的。而且是他让我在办公室把现在的一些资料整理一下,以备接下来的各项工作需要。”李祥觉得甚是好笑,这不都是按照他夏彦的要求来做的吗,怎么刚开始两天就要背刺了? 李祥不由得想起很久远的一个事情,那是当年刚开始转到物资部,遇到郭昆,往事历历在目,难道又要遇到一个“郭昆”?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亲耳听到的,他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你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 “那有什么不信的,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要怎么做。”李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不主动去招惹他,但是也不能被他欺负,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就开口,他做的不过分的话讽刺他几句还是能做到的,要是做的过分了那有的是办法。”李军对这种耍心眼的人也是颇为不屑,当然他更是站在老同学这边。 李祥想了想,说;“不着急,咱们也别把他想的太坏,也许只是一次口误呢,我们也别因为他一次说的话就一棍子打死,总不好刚上班没几天就跟他起冲突,这样传到领导耳朵里没准还以为我是来挑事的。” 李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隐藏了一下,虽然李军这么说是为他好,让他提防着点夏彦,但是这件事终究只是第一次发生,再看看,要是还有第二次,那就说明这是夏彦有意的了。 “你啊,就是太单纯,别人都在背后想搞你了,你还稳如泰山。”李军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李祥看着远去的李军的背影,冷笑一声,他相信李军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可现在总不能凭着只言片语就去找夏彦说个是非黑白,他认不认还在两说之间,即使认了,难道李祥就能怎么样吗?夏彦大可以说是在开玩笑,更何况大概率夏彦是根本不会承认的,那自己去找他非要说个一二三就跟跳梁小丑一样了。 想到这里,李祥知道自己暂时只能忍下这口气,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能看清楚夏彦的为人。 项目部装修剩余的那点活依然是由夏彦在找人收尾干。而等单明艳把各种家具从县城赊来以后,项目部各方面也终于有了大概的样子,可以正常办公了。人员在这期间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些,李杰见人来的差不多,就开始了每天早上的晨会。 这天的早会上,李杰特意提到了一个问题,随着搅拌站的建设,实验室要开始准备各种标号的混凝土配合比的试配工作,需要物资部提供各种原材料,砂石料还必须到原产地去实地考察,而水泥、粉煤灰、外加剂这些更是需要招标,否则哪来的样品,于是把这些工作都安排了下来。 李祥身为副部,是有资格坐在会议桌边,而不是坐在后排的凳子上。当李杰安排了这些活后,他特意微微扭头看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夏彦,只见他的脸上已经颇有些愁云密布了。 等散会之后,两人拿着笔记本回到办公室,夏彦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两手抱着后脑勺,躺在椅子上,对李祥说:“祥子,怎么办啊,我听李总的意思,几项工作要同时干,这工作强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说实在的,李祥很烦夏彦的这种称呼,这么叫好像他是骆驼。既然夏彦不让他舒服,那他也没必要给夏彦留什么面子了。 “部长,要不这样吧,前面好多事情都是你在外面跑,挺白净的一张脸给晒的黑的,我就无所谓了,反正在宁夏已经给晒脱皮了,跟实验室去考察料原地就我去吧,你在办公室歇一歇,吹吹冷风,把要招标的那些资料弄一弄。”李祥这段时间也渐渐摸清了夏彦的真实情况,他之所以天天在外面跑,就是为了多见识,物资部很多材料他根本见都没见过,还有一层,是物资部的资料他也确实不会做,要是让李祥去跑现场,那资料更没人做了。 这话一说,李祥果然在夏彦的脸上见到了他意料之中的尴尬,夏彦正想说什么呢,电话铃声响起,夏彦看了一眼连忙接起,听了一会,连说了两句好的,就把电话挂了。 “走吧,李总让我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般不是叫你去就行了吗,怎么今天还有我的份?”李祥诧异道。 夏彦眼里闪过不易觉察的不甘,但是语气一如刚才的客气,说:“那就不太清楚了,刚才打电话特意说的让我们两个都上去,走吧。” 李祥只好拿着笔记本,跟着夏彦到楼上李杰的办公室。 李杰见两人来,坐在单人沙发上让两人随便坐。两人在长沙发上坐下,也没有很随意,背都没有靠在沙发上。 “叫你们过来是为了问问招标的事,我也是第一次主管一个项目,虽然以前项目的物资部也在进行招标,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流程,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我都不太懂,想必你们应该清楚,我们要提前多久开始准备,是所有的都要去局里招吗?”李杰点着了根烟,靠在沙发上问。 李祥没有说话,等着夏彦开口,毕竟他是部长,在李杰面前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夏彦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安静,知道这时候是该他说话了,慢吞吞地说:“李总,有些只要到局里招标,有些是可以在现场招标,这个要视情况而定……” 李杰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听完立时眉头紧锁。夏彦也看到了李杰的脸色变化,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杰这时看向李祥,说:“你说。” “是这样的,李总,按照局里要求,单项材料总价估算在50万以上的要报公司,经公司审批后,适合集采的要到局里参加每个月一次的集采,如果不适合集采的则可以由项目上自行邀标,当然公司会派人来进行全程监督。至于要准备的东西,项目上……”李祥侃侃而谈,把自己以往经历过的都说了出来,中间李杰有疑问也时不时插嘴,但总的来说也把招标这件事情说清楚了。 李杰听完比较满意,而在一旁的夏彦则已经脸阴沉了下来。 第18章 小心思 李祥没有注意到夏彦脸上的笑容在何时消失不见的,只是这种时候,李杰问了起来,他还正好知道,那总不能藏拙吧,否则不就显得李杰费尽心思调过来的人岂不是太没用了。 “那行,既然还要先打报告去让机关批,事不宜迟,你们回去就开始写,赶紧把这件事办了,不要耽误后续的一系列工作,需要我出面的就尽管说,还有,刚才安排的工作也要同时进行,行了,我这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去忙吧。”李杰说完就把夏彦两人打发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一会,夏彦就说:“祥子,我刚才想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在家写报告、准备招标等事情吧,去料原地考察的事情就我去,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李祥对于夏彦突如其来的客气感到惊异,在刚才去李杰办公室前,李祥相信夏彦根本不会是这个态度,哪怕安排的结局会是这样。 “我都行,听部长安排。”李祥还是保持着表面上应有的尊重。 “那行,先这么做,有什么事咱们两个再及时沟通,李总刚才催的急,你就赶紧干吧,我也找实验室的出门了。”夏彦说完就慌慌张张地出门了。 李祥看着夏彦远去的背影,轻轻一笑,看来之前单明艳给的消息基本是没错的,果然夏彦肚子里是没有几滴墨水的,如果他真的精通自己部门的业务,那刚才在李杰面前露脸的就是他而轮不到自己了。可既然他水平有限,那注定了就没法压制住自己,为什么在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有威胁的情况下,夏彦却要在背后先“败坏”自己的名声呢?这一点着实让李祥不理解,就这样把李祥推到对立面上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一个部门现在就两个人,不想着团结,反而先搞上对立了,呵呵,这个部长的套路究竟是怎样呢。 想不通就不想了,手里的活还是要干。打个报告并不难,李祥把目前需要招标的几种材料所需数量以及市场调查的价格都在报告中写明,花了一点时间把报告写好,又给李杰过目,没有异议之后,找单明艳盖上了项目上的章,就发给了周高润。 李祥对于给周高润打电话有点先天性担忧,因为他怕周高润提起私自找人调动的事情,这时候要是因为这个被卡一下就有点不太合适了。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好主意涌上心头。 李祥拨通了夏彦的电话,很快被接通,李祥忙道:“部长,有这么个事情跟你汇报一下,钢筋、水泥等几项主材要招标的报告我写完也给李总看过了,现在这个报告也已经发到了周部长的邮箱里了,你看要不给周部长打个电话,请他在不忙的时候看看这个报告,尽快给批复一下,是否进行集采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夏彦一听李祥这么说还颇为高兴,他没想到这么快李祥就已经把这件事做完了,忙答到:“好的,没问题,我这就给周部长打电话。” 李祥挂了电话,觉得自己这样还真是聪明,既解决了他不想跟周高润打电话的困扰,又在表面上给足了夏彦面子,项目上有什么事情,他这个部长去跟机关汇报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 左右现在没什么事,在等周高润批复的时候,李祥就到别的办公室去闲逛,加深一下同事之间的关系。 夏彦接到了李祥的电话,这时他们已经在砂场,看着实验室闫主任在那跟砂场老板交谈,笑着转身走到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打电话给周高润汇报。 周高润接到夏彦的电话,倒是满口答应,说:“等会我就去看报告,批复完我就返还发过来的邮箱。小夏,你去那边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夏彦在周高润看不到的地方依旧满脸堆笑,态度很是恭敬地说:“谢谢周部长关心,这边就是天气热了点,工作的话还行,基本还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 周高润听到这话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之中满是对别人没有的关心之意,说:“那就好,你能习惯就是好事,本来我还担心你不能适应,看来是我多虑了。工作上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跟我说,我过段时间也要去银川,到时候跟你舅舅要好好喝几杯。” 夏彦闻言也是心中一喜,道:“谢谢周部长,有您的支持我肯定认真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周高润很是满意,又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查看邮箱里刚发来的报告,按照规定给予了批复,然后就让人扫描了发回发报告来的邮箱。对于夏彦刚才说的情况,周高润很是欣慰,只要夏彦工作没问题,他也算对得起夏彦舅舅的托付了。想起马上要去银川又能见到老同事,周高润莫名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当然这皆大欢喜的情况对李祥来说并不知道什么内情,反正夏彦按照他的预想也确实找了周高润,很快把报告批了下来。 李祥把批复打印了出来,然后跟报告放在一起存档,然后就开始联系霍伟,这些工作干起来就是驾轻就熟了。李祥不是没想过把这项工作先放一放,等夏彦回来之后用这项工作去挤兑一下他,但是随后李祥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何必呢,他小心眼是他的事,连基本的流程他都不知道,更何况具体的招标工作,他就更不会知道了,即使言语上能挤兑他一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到最后这些活还是要自己干。 当然,李祥也并不是毫无芥蒂,怎么可能被人在背后摆了一道还毫无反应,只是要反击就要点在痛处,这样不痛不痒的,毫无意义,总会有机会的。 夏彦一天之内跑了三个砂场,说起来好像很多,其实三个砂场离的很近,都是在一条河边。由于项目是在海边,但是混凝土必须用河砂,所以考察地方远了些,而且要考虑到后续运过来的方式及价格,夏彦多谈了些时间,闫主任取样倒是很快,最终一行人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李祥直到晚上也没有等到夏彦回来,所以也就没有把今天的情况跟他汇报了。到了第二天早会上,李杰问起昨天早会的安排各种事项的落实情况,众人一一汇报,夏彦说完之后,李祥也把昨天做的事情进度在会上汇报,李祥看到李杰透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才心里踏实了,看来自己的工作是得到了认可了。 第19章 如此安排 等所有人都汇报了前一天安排的工作进度之后,李杰这才开始逐一进行点评并进行新一天的工作安排。 轮到物资部的时候,李杰突然说:“物资部的工作要加快进度,最近我也比较忙,没有时间时刻关注,这样吧,你们有什么事跟蔡总先汇报,再由蔡总来跟我说。需要找料原地这些工作就由夏彦去办,招标这一系列工作由李祥来做,各司其职,哪项工作都不要耽误。” 李杰说完就继续说下一个部门的事情,只是这番话把刚才提到的三个人全部惊在了那里,倒不是因为别的,都是同一个原因,按照刚才李杰的安排,那就是说物资部以后的工作要先给蔡魁先汇报,平白又给安了个领导,要知道蔡魁是管现场的,他何曾管过物资部的事,用非专业的人管专业的事,这就是夏彦和李祥吃惊的地方。 其实不止物资部两人惊讶,蔡魁本人也很惊讶,李杰这番安排事先并没有知会他一声,他每天都要在现场,哪有时间来管物资部的事情,更何况物资部的事情他也确实不是很懂,这不是要闹笑话吗。 然而不管几人心里是在怎么想,李杰自顾自的安排着各种事情,安排完了之后一句散会,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提了个包就坐车直接走了,根本没给任何人找他说事的机会。 夏彦和李祥不慌不忙地回到办公室。李祥没有问夏彦昨天去考察的具体情况,刚才在早会上只是略略提了一下结果,夏彦倒是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昨天我们去考察,是李总介绍的一个老板带我们去的,单趟路程就花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处不小的河,河两边好几个砂场,质量都差不多,就是运过来实在是个问题,小车都要走这么久,大车拉过来恐怕都要3、4个小时了,刚才李总不满意,怕这么远供不上,还要我再去找,可我到哪去找,我还人生地不熟的。”夏彦忍不住吐槽道。 李祥听了这话并没有立即接话,夏彦说的都是现实存在的困难。项目处在半岛之上,而且还是在内海一侧,交通除了现有的一条县道,那就是海运了。但是现在建搅拌站的地方也并没有可供船只停靠的地方,如果要把河砂从远处海运过来,还要修建一个小港口,而且卸船以及运到搅拌站料仓也是个问题。要是走陆运,3、4个小时的路程,中间不可控因素也很多,不一定哪里的村民就会挡路,或者遇到路政、交通之类的执法部门检查,这些也会影响施工,这么说来李杰让夏彦再重新寻找别的地方也无可厚非。 至于夏彦说的他也不熟悉,李祥也可以理解,他来了这许久也只在项目部周边活动,每天被李杰指挥着干这干那,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部门前期准备工作需要去市场调查所做的工作,现在李杰一急起来他也跟着抓瞎了。 李祥心里冷哼一声,这就是没经验的部长,上位太快,没有太多历练,根本不清楚部门该有的工作规划。不过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在这也只是个副部,是要听人指挥的,夏彦干的不好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且静待事情发展。 李祥的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有打算替夏彦出谋划策,说:“部长,我昨天已经联系了局里,加入了下次集采,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招标公告和招标文件,由于一次要招好几种主要材料,我今天要去跟工程部对接这些材料的技术要求,把文件改好之后我发给你看吧。” 夏彦本意说出来自己的烦恼就是想让李祥帮着出出主意,想着他昨天有事还主动跟自己汇报,那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尊重自己的,谁知道说出来之后李祥居然完全不接招,这就让夏彦心里更是不爽,心情愈发沉闷。 “我等会要出去,没时间看,李总不是安排了事情要跟蔡总汇报吗,你改完之后直接拿给蔡总看就行了。”夏彦闷声闷气地说。 李祥听到夏彦这么说,转过身背对着他,无声地冷笑。真的是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在这赌什么气,不过他爱看不看,估计给他看了也看不懂,反正自己已经请示过他了,他要是再说什么自己也有话答他。 李祥不想跟夏彦在言语上起一些无谓的争执,打开电脑开始干自己的活。而夏彦则在他的背后不停的给一些认识的人打电话,询问着附近哪里还有大型的砂场。过了一会,李祥就出门到工程部去找季伟了。 这个项目说起来也奇怪,各个部门都有,但是好几个部门不设部长,只设副部,比如工程部、财务部和计划部,几个重要部门连个部长都没有,现在全是副部在挑大梁。李祥要各种数据就是好去找季伟,谁让现在工程部他是实际的老大呢。 李祥正要走到工程部门口,见门虚掩着,还没推开门呢,就听到季伟在里面和资料员谢茹调笑的声音,李祥在门外听了几句,没错,就是调笑,不是正常的同事之间聊天开玩笑那种,里面夹带着一些暧昧因素在里面,这让李祥觉得颇为不解。 这叫什么事啊,大清早的,就算技术员全都上工地了,工程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更何况季伟是有家室的人,李祥还清楚的记得王秀丽说过他老婆是如何的漂亮,季伟还每天在宿舍打视频回去逗出生没几个月的儿子,现在居然在办公室跟长相一般的谢茹两个人…… 李祥对这种情况实在是费解,就算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晚上那十多分钟的深情跟白天别的女人暧昧一点也不冲突,这些人真的是感情分的很清楚,李祥真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即使经历过更离谱的事情,这时李祥也觉得感到羞耻。 可李祥转念一想,自己羞耻什么,该羞耻的不是应该里面的那两个吗,管他们在干什么,自己来是正事,想到这里,敲了敲工程部的门,等了有个4、5秒之后,掩藏好心里的鄙夷,推开门,见两人坐在相邻的工位上,笑着走到季伟的面前,跟他说了自己需要他提供的数据。季伟满口答应,说马上就弄,弄好后就给李祥。李祥也很知趣的从工程部出来,还很贴心地又把门给带上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这么一会功夫,夏彦已经出门了,想必他也知道李杰对这事很看重,不敢耽搁。 闲坐了一会,季伟就把李祥要的技术参数从图纸上复制了出来,发给了李祥,于是一整个上午李祥就奋战在改文件中。不过好在已经有了安置房和局指两个项目的历练,这些对李祥来说都是驾轻就熟,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把钢材、型钢、水泥、粉煤灰、外加剂等5份招标文件都改了出来,分别打印了前面数页,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颇为满意,拿着就去找蔡魁了。 蔡魁刚从工地上回来,拿着毛巾正在擦满头的汗,知道李祥的来意,接过了三十多页纸,大致翻了翻,苦笑着对李祥说:“你这些东西我也不懂啊,给我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李总这么安排真的是赶鸭子上架。” 李祥只能报以微笑,心里当然是羊驼飞奔。 第20章 嫉妒之始 “李总说我们做完让拿给您看,那肯定是有用意的,这些都是招标公告,大同小异,不同的材料是不同的技术参数,其他的基本都是一样的,您先看着,要是觉得哪有问题跟我说,我再改,没问题的话我就传给局里集采中心。”李祥收起心里的想法,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中规中矩地跟蔡魁说。 蔡魁闻言也只好说:“那行,我尽快看,下午的时候我给你答复。” 李祥答应了一声就从蔡魁的办公室出来了。到现在,他也琢磨不透李杰这样安排的目的,如果蔡魁是精通物资部的各项业务的,那由蔡魁分管物资部,工作跟他汇报无可厚非,可现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本来这些工作在李杰那都归属于迫在眉睫了,反而还要多设置一道门槛,意义何在呢? 李祥现在真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就是领导的权术?就是要让员工猜不透他的心思?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反正按照李杰的要求来做,这中间耽误时间或者进度滞后就不是他的原因了。 不过蔡魁也并没有因此真的影响多久,在午休结束下午上班后没多久就把李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蔡魁等李祥到了之后,让李祥先坐,然后拿出那些招标公告,李祥瞟了一眼,看到上面勾勾画画了很多,有些地方还写了大段的批注,看这个样子蔡魁是整个中午都没睡,确实花了点心思研究的。 “我今天中午看了一下,里面有些问题,我想跟你探讨一下,比如这里……”蔡魁指着纸上第一处,开始说自己的意见。 李祥耐着性子给蔡魁解释,每一处这么写的含义,不能改的原因,从头到尾解释完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蔡魁倒是完全放下了他副经理的架子,在这段时间内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学习者。 “好的,我明白了,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这里没有什么意见了,因为是局里的模版,所以很多地方也不能改,之前是我想的片面了。这样,你再复核一下技术参数,按照工程部提供的确保没有错误就返还给集采中心,进行下一步工作吧。” 李祥把嗓子都快说冒烟了,终于得到了蔡魁的首肯,暗暗松了一口气。 “蔡总,那我就进行下一步了,那现在的工作情况还需要跟李总那报备一下吗?”李祥问到。 “嗯……这样吧,你先去干你的,等会我打电话跟李总说。”蔡魁沉吟了一下,说到。 李祥答应了一声,从蔡魁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炎热的办公室,连忙把空调打开。下午刚上班还没来得及把空调打开就被蔡魁叫走,这时太阳晒进办公室,整个办公室简直比桑拿房还厉害,进去几秒钟就开始飙汗。李祥冒着汗把文件传给了霍伟,然后就等着下一步工作了。 接下来需要集采中心审核,看招标公告和文件改的是否有问题,没问题之后统一发布在局里的官网上,项目上也就可以开始通知有潜在意向投标的公司来报名了,当然有一些已经跟局里各子公司有过多次合作的供应商会直接到局里报名,不会通过项目部。 从把文件交到集采中心到招标文件挂网的这几天,李祥没什么事。夏彦还是在跑砂石料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李杰这几天也没有在项目上,夏彦在外面就已经打电话把相关情况给他汇报了,当然回来之后也少不了要去蔡魁那再说一遍,但是从来没在李祥面前透露过什么消息,好多次打电话都是从办公室出去,下楼到院子里甚至直接到外面的公路上去说,生怕被李祥知道了什么内情。 李祥并不是傻子,一次两次避开他,可能是有什么确实不适合李祥知道的事情,但是几天下来都是如此,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夏彦在故意避开他。但是李祥自问最近有什么事都是知会了夏彦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夏彦听后却不想理会让李祥直接去找蔡魁去汇报,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开始让他忌惮自己的呢。 李祥复盘了一下最近的表现,除了那天在李杰那稍微露了下锋芒之外,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他趁夏彦又出去办事了,把这个情况跟卢妍分享了。 卢妍听后也觉得很是费解,但给李祥指了条路:“这件事虽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刚过去没多久就跟部长这么不和谐,始终不是什么好事,你不想跟他闹僵,但是他却已经开始对你戒备心很重了,是不是你过去的原因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你是当局者迷,要不去找何怡或者单明艳去打听打听,看她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能搞懂夏彦开始针对你的原因,也好应对,咱们不想害人,但也不能不防。” 李祥听了卢妍的话豁然开朗,敲了敲自己的死脑瓜,最近真的是昏了头了,怎么忘了这茬了,身边有这种资源却不知道利用,这不是浪费吗。何怡可能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单明艳天天跟领导特别是李杰打交道,指不定就知道什么内情,这两天要抓个机会问问她。 机会很快就来了,当天晚上,龚部长被人拉去镇上喝酒了,安质部就何怡一个人,李祥就跑过去找她闲聊,同时也给单明艳发了个信息,问她有没有事,没事也过来一起聊天。 单明艳很快回了个信息:马上,等我。 李祥心里一喜,看来想打听的事有戏,于是一边跟何怡闲扯一边等着单明艳来。不一会,就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单明艳把门一推,闪身进来,道:“这两天真的是累死老娘了,事情怎么这么多。” 李祥大感好笑,问到:“项目部建设不是都干完了,前期忙的阶段也过去了,也没听说要来检查的,怎么这几天还是看不到你的身影,你是忙什么去了?” 单明艳看了看窗外,见没什么人,但是依然过去把窗帘拉了下来,又把门关上,到何怡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小声说:“这两天我都在县城,李总为了跑业主的关系方便,在县城租了套房子,我这几天都在帮他看房子、租房子,买家具,忙的要死。” 李祥颇为惊讶,没想到她是在忙这个,不过李杰也年满30了,还没对象,在县城有个住处,不一定是为了方便跑关系用吧,这些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这种事情在项目上并不少见。 “你们最近怎么样啊,过来干的习惯不,我忙也顾不上跟你们聊天。”单明艳问。 “我还好啊,我们部长对我还好,资料我给他做的整整齐齐的,不用他操心,他看资料没什么问题,也不怎么管我,这不是放心地喝酒去了。”何怡道。 李祥本还想找话题闲聊然后迂回到这个话题上,谁知道单明艳直接开门见山,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接过何怡的话头,把自己最近的状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单明艳:“你最近跟着李总,知不知道点什么,我又没有很明显要针对他,他反而针对上我了,是李总那说了什么,让他有所警觉了?” 单明艳闻言一笑,李祥一看她这样子就明白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李总今晚也回来,明天会找你聊天,你大概就会知道为什么了。”单明艳话还不说透底,卖起了关子。 李祥被她这一句话弄的心痒痒,有话为什么不直说呢?但是看单明艳一副捉弄的样子,她又不会说了,真气人! 第21章 纷至沓来 单明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这几天在县城找房子和置办家具等一系列趣事。李祥即使有心想要再问,这时也不得不压下心里的好奇,听单明艳说着其他的事情。 “李总是不是在县城找女朋友了?”何怡突然问到,看那样子也是实在忍不住了。 单明艳用手肘碰了一下何怡,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说:“不要问那么多,领导的事少打听,再说了,就算他找也是应该的,他30了还没对象,找个女朋友谁也说不着什么。” 单明艳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已经透露出点什么了,看来大家的猜测还是有点准的,难怪同样在四楼住着,李祥根本就没见过几次李杰。 晚上的闲话没多久就结束了,因为有单明艳的预防针,这一晚上李祥都有些心不在焉,回到宿舍里李军在吞云吐雾都没有引起李祥的注意,要是在平常,李祥早就开始阻止他了。 到了第二天早会上,几天没出现的李杰果然参加了这一天的早会,只是并没有说什么,一如既往地问了下各部门的情况,然后交代了些事情就散会了。而早会上一般夏彦在的情况下,李祥是不会多说什么的,所以这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次早会。李祥从会议室出来就在疑惑,难道单明艳是在放烟幕弹?这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回到办公室,李祥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干自己的工作。 可还没干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李祥一看是李杰打过来的,连忙接了。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杰也没有废话,语气很是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给挂了。 李祥这时心想,终于是来了,拿起笔记本就上楼了。此时李杰办公室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蔡魁。 “过来坐。”李杰看到李祥过来,也没有过多客套。等李祥坐下后,李杰继续说:“刚才蔡总也在跟我说一个情况,正好我也想问问你的意见。” “蔡总说他是技术员出身,也是一直在现场干,对于物资部的工作了解不多,而且现场事情也不少,现在正处于要打开局面的时候,精力、时间也实在有限,分管物资部的工作怕耽误了,所以刚才跟我说要不以后物资部的事情就直接跟我说,中间让他再传一次话也怕传的有遗漏。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个事,本意我是觉得最近我会比较忙,有些时候找不到我,一般的事情有个副经理把控一下就行了。你怎么想的?” 李杰这么来一下子把李祥整的有点不会了,脑中极速飞转。这件事李祥的第一想法是蹊跷,很是蹊跷,如果要商量是不是需要一个副经理帮忙把控那也是该去找夏彦说啊,他才是正经八百的部长,怎么会找他这个副部来说。第二个怪异的地方,不是这些领导都巴不得手里有点实权的吗,这送到蔡魁手里的分管权力,他居然主动放弃了?虽然他给出的理由的确是事实,承建的这段公路比较长,所以他和周长峰两人分别管一段,不能不说两人也是存了互相比较的心思,但是明摆着李杰是更信任蔡魁一些,他可没有让周长峰去分管任何一个部门。至于原因嘛,几乎项目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上个工地还只是个技术员,不知道靠谁的关系,在这个项目一跃成为了副经理,实际水平在那摆着,这种在背后谁不议论,谁能服气,想必李杰也是心里有数的。 可在这种跟周长峰有“较量”且还占上风的时候,蔡魁居然主动放弃分管物资部,这着实是让人想不到的。 李祥还没说什么,蔡魁先开口了,说:“其实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才有,自从上次看了招标文件,我就发现有点隔行如隔山的感觉,我是没在物资部干过,里面有很多东西是需要我慢慢去学习的,这样无形之中也是耽误了事情的进度,所以我就跟李总提出暂时还是以现场为主,毕竟现场的进度也很重要。” 蔡魁说的很是大方,没有什么私心或者不舍,李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自己没什么涉猎的方面不想管的太多。 “我没什么意见,听领导的安排。”李祥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太多。说蔡魁确实不适合多管物资部?这话他自己说出来合适,李祥去说那就是得罪人,更何况蔡魁现在还在这里坐着呢,怎么说都不太对,干脆就说句四平八稳的套话,这样既不得罪人又其实相当于表态了。 说完这句话,李祥突然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连说句话都要思前想后,不要得罪人。 李杰听后,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想来对这个答案也算满意,对蔡魁说:“那行,你还是先把精力放在现场上,要把进度抓起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局面打开,把形象展示出来,你管的这段又是标头,从县城过来首先看到的就是标头,你要抓紧,其余的事情就按刚才我们说的办,物资部的事情你就先不管了。你先去忙吧。” 蔡魁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从李杰办公室走了。 这时李杰点了根烟,才对李祥说:“刚才蔡总也跟我说了,说你对业务比较熟练,用不着他帮着把关,反而好多事情他不懂,所以把这事推掉了,我想了想也行,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这只是一件事,第二个,现在报到集采中心之后,后续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李祥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安排不是早都给他汇报过了,看来是事情太多他根本记不住,现在也只有耐着性子再给他解释一遍。 李杰听完,忙道:“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在网上公示了,想要参与报名的都可以报了,那有没有到你们那报名的?” 李祥摇了摇头,说:“报名可以到集采中心去报,也可以到现场也就是我们这报,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过来报名。” “这个夏彦,在搞什么,很久之前我就跟他说过有些要供货的,等正式开始招标的时候要联系他们报名,怎么什么事都没办?”李杰这时候脸上已经透露出不快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些号码,今天我也会通知他们让他们来找你报名,如果过了今天没找你,你再打电话过去提醒一下,再不来报名那就不管了。”说完李杰就从桌上拿了一张A4纸,龙飞凤舞般在纸上写了十多个人名和电话,然后递给了李祥。 李祥知道,这都是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李杰想要分一杯羹的,实在抹不开面子或推不掉的名单。 “先看有多少人报名,他们有些是大老粗,根本不懂得怎么投标,你到时候辛苦一下,多帮他们一下。”李杰嘱咐道。 “好的,李总。” “行,暂时我也没其他的事,你先去忙,我要先打电话通知他们。” 李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有电话打了进来,由此开始这一天电话基本就没停过,同样的话对不同的人说了无数遍,还要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解释。到了下午,直接好几拨人找上了门,把李祥围在中间问个不停,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人满为患。 夏彦没待多久,脸色铁青地从办公室出去了。 第22章 麻烦 跟所有来咨询的人详细讲解之后,这些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麻烦”步骤的投标活动的老板几乎都是眉头紧锁,但是也都耐着性子按照李祥所说,提供相应资质及其他证明材料,完成报名,交了标书费用之后,从网上下载了标书,开始自行按照标书上的要求去准备了。当然,即使招标文件上已经写的无比详细,连字号的要求都写了,依然还有人处于看不懂、不会做的状态,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咨询李祥该如何做。 一个两个问,李祥还有耐心慢慢解释,可架不住问的人太多,李祥的耐心渐渐就被磨没了。因为他每天的工作并不单是这些,最近夏彦已经开始把一些现场收料的工作交给李祥。于是李祥不得不时不时顶着烈日到搅拌站去。目前大头就是建设搅拌站,经常需要购买各种零碎的材料,夏彦不知道找的谁来负责送货,每次都是从镇上找了个小三轮车把货送过来,当地人的口音又极重,即使说普通话也是很难听得懂,李祥给他们指路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每次都是无奈又无语。 这天夏彦又带着项目部的车出去采购了,没多一会就打电话给李祥。 “祥子,等会会有人送一些电线和线槽等东西到搅拌站,这个车没去过,我告诉他到村口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接一下他。我还要去一趟县城,辛苦你了。” 李祥也不是傻子,这期间夏彦渐渐已经有了蛮重的不满情绪表现出来,从那天单明艳透露了一点点消息到第二天李杰找他上去说事,在忙碌之余李祥也琢磨了一下整个事情,对夏彦不满自己的原因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无非是渐渐的有些事情李杰直接越过了他这个部长直接找到了李祥,这分明是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长此以往他这个部长不是形同虚设了。夏彦在综合办公室干过,而这个部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揣摩领导的心思,这期间不一定是李杰说了些什么,或许是夏彦以过往的“职业习惯”感觉出了什么不对,所以要在背后编排一下李祥,造成一种舆论,让大家觉得还是他更勤快,更能吃苦?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李祥现阶段的一些揣测,是否跟真相靠近不得而知。但是李祥自问过来之后对得起夏彦,他安排自己做什么从来没有推卸过,也没有当面顶撞过他,在人前都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有什么事也都请示了他,即使在知道了李杰有让自己把夏彦取而代之的心思,可毕竟那只是停留在李杰的想法之中,李祥并没有付诸任何实际行动。 可像今天这个样子,去了一趟镇上之后就说有事要去县城,李祥冷笑一声,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大家心知肚明,每天早上有什么事,李杰都会在早会上安排,实在不方便在大众场合说的才会在会后叫到他办公室单独交代。最近这两天夏彦可没有这个荣幸被李杰单独召见,那他的事情也就是早会安排的那些,去县城有事?骗鬼吧。 略一想就知道夏彦的用心,李祥颇为不屑,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安排了自己就得去。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送货的车过来还有段时间,李祥也不想在这里干等,就先往搅拌站慢慢走过去。 搅拌站距离项目部也就一公里左右,顺着村里唯一的公路一直走就到了。搅拌站建设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初具雏形了,等会要送过来的材料是要给住宿区拉电线用,等水电都通了之后,这里也就可以入住了。 李祥到了,但送货的还没打电话,就自己到搅拌站里闲逛,看看这两天的进展,不一会就看到了光着上半身但依旧汗如雨下的李军带着电工和两个杂工在干活。 李军看到李祥过来,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从腰带上抽出挂着的短袖,擦了一把身上的汗,说:“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啊,两个人换着来,前段时间夏彦来,他不想晒太阳了就换成你来了。” 李祥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人,笑了笑,说:“谁来还不是一样,反正都是干活,他有别的事要去做就安排我来,我过来收个料而已,无非是晒会太阳而已。” 李军看李祥的神情,就明白有人的场合他不方便说夏彦什么,要不传出去了不好听,但他可没这份顾虑,反而故意大声嚷嚷道:“切,有什么事,他这两天不是天天跑到县城去玩吗,当领导就是好啊,不想干活就让你来,自己出去潇洒还不带你,他还装成自己多忙的样子。” 李祥听了略微吃惊,还没开口问李军是怎么知道的,李军一把将李祥拉了过来,从身后抓了一块用来砌灶台的砖头朝着李祥刚才站的位置背后扔去。李祥惊慌失措,不知道为什么陆军突然拉了他一把,扭头一看,距离他刚才站的地方也就一米多的地方有一条约半米长的眼镜蛇!这一下子把李祥看的毛骨悚然,要是被他咬上一口,那不是小命就要搭在这里了。 可能是被李军扔过去的砖头给吓到了,眼镜蛇迅速爬走钻入了外面的草丛之中。 “你们这怎么有蛇,还是那么大一条,吓死我了。”李祥心有余悸,心跳的极快,问李军。 “这不是很正常吗,本来这片就是荒郊野岭的,这附近原来没住人,要拐个弯才到村里,我来都见了好几次蛇了,还都是眼镜蛇。你们赶紧买点药,在房子周围多撒点,别到时候被咬了,出了人命就不好玩了。” 李祥想起刚才的情况,说:“你放心,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这事绝对催着买,不过你要报个计划去给李总批,只要他批了就好办。” 要不说这人不禁念叨,李祥刚说了李杰,李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现在在哪呢?哦,那办完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 李祥说完自己要收料后,就得来了这么一句话。最近李杰经常给李祥安排事情,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有这么两件事打岔,李祥跟李军也想不起来继续吐槽夏彦,等了一会接了送材料的三轮车,帮着卸完货,让李军清点完毕签上字之后,李祥就搭了个顺风车,匆忙往项目部赶回来。 到了李杰办公室,只见两个人吹着空调悠闲地喝着茶闲聊,一个自然是李杰,而另一个则是已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永盛。 见到李祥敲门进来,李杰笑着让李祥先坐。李祥看到林永盛,心里就已经猜到了李杰让他来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等李祥喘了口气,李杰说:“叫你过来是这样的,林总报名了我们两种材料的招标,但是他又没参加过这么正式的投标,招标文件里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他怕有疏漏,所以想请你去帮他看看。林总对我们前期工作帮助也很大,我想着你这两天要是没什么事就去帮帮忙。” 李祥哑然失笑,觉得李杰的这个安排简直是很搞笑,自己招标,还要去帮投标的人做标书,那我干脆帮他什么都做了得了,再是关系户也不能这么搞吧。 第23章 牛皮糖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就该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替领导分忧解难,更何况这时林永盛笑靥如花地看着李祥,那分明是十拿九稳相信李祥不会推辞,肯定会帮他。 确实,李祥即使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妥,但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也不能反驳李杰,他必须要给李杰足够的尊重,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有先压下,把这件事先答应了下来。 没等李杰说什么,林永盛先开口道谢:“那就辛苦李部长了,主要是我看着太头痛了,光是要求都那么多页,我以前也去投过当地的一些公司的标,哪有那么复杂,我是真的没办法才求到李总这里。” 李杰道:“这没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了尽管说,能帮你的肯定会帮,这样吧,我也不留你了,知道你心急,赶紧去弄吧。” 李杰一发话,两人就从他办公室出来,先回物资部办公室。就这短短的路程,李祥也在心里思索,到底要如何帮他。 回到办公室,李祥拖了张椅子让林永盛先坐,自己也坐下,这才问:“林总,你的标书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有哪些地方不会的,我先给你解释一下。” 林永盛两手一摊,大大方方地承认:“我还没开始做,因为你们的要求太多了,我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基本上哪里都不会。” 李祥本以为他只是某些方面给卡住了,结果好吗,直接从头都没做,而且从他刚才的回答中李祥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无赖的气息。 “那我要怎么帮你呢,你都没开始做,总不能我从头开始帮你讲吧?”李祥压住心里的邪火,耐心地说。 “对啊,我就是想让你从头帮我好好解释一下,好多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要不你跟我到县城去吧,到我公司里去,我们慢慢弄。” 这话着实让李祥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还真没见过有这么打蛇随杆爬,用人用到底的,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客气。 “可我还要上班,工作上还时不时有事,也走不开,而且今天这个时候了,我就算跟你去,也说不完了。”李祥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一个理由。 “这都不是问题,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至于工作嘛,我相信耽误一天也没什么大影响,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说,明天我接你的时候给李总打个电话,就说借你一天,他不会不答应的。”林永盛信心满满。 是,他都答应让我去帮你,那在项目部帮和去县城帮有什么区别,他肯定不会反对啊,李祥心里发起了牢骚。 “那行吧,明天一早我们去你办公室,争取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我把所有的都交给你。”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李祥只好答应下了。 “好的,我知道你们7点就要开早会,那我7点半就到下面公路,到时候给你打电话,那我先走了。”林永盛的目的达到,倒是没有继续拖泥带水,痛快地告别了。 李祥看着这大哥,年近40,穿着紧身t恤,下身也是很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缀满亮片的鞋,打扮的真是无比时尚,李祥自问哪怕是在30的年纪,也不敢穿成这样,尤其是那双鞋,这大哥真的是活出了自我。 待林永盛走了之后,李祥这才有空干一些自己的事情,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直到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夏彦才带着车赶回来,也没见他拿什么资料或者买什么材料回来。 到了晚上,李军就拿着一张物资需求计划表过来找夏彦签字。夏彦不知道在想什么,看都没看大笔一挥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还给了李军。李军拿回来就找其他人签字去了,不一会就回来,把有所有人签字的计划表交给夏彦。 “上面的雄黄和驱虫药要赶紧买啊,过两天水电一通,我的人也要到位了,别到时候满地都是蛇虫鼠蚁,被咬了可麻烦了。”李军跟夏彦是平级,因为李祥的关系,本就对夏彦颇有微词,这时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听得李军这么说,夏彦才把计划表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怎么买这些药也要我们部门去买,这些不是属于生活用品吗,你该找办公室去买啊。” 李军听到他有推托之意,心里就不高兴了,说:“刚才报计划找你签字的时候你都签了,李总也答应买了,怎么签完了你又说不行了,我不管,反正你赶紧去买来。” 李军说完,黑着张脸转身就走了。李祥没有转头去看夏彦的脸色,想必也不是很好。晚上回到宿舍,李军就开始念叨这件事。 “你看看,他什么德行,该他办的事,他还想往外推,我要是拿着计划表去找单明艳,她不得说我一顿,这部长当的真有意思。” 看着依旧愤愤不平的李军,李祥安慰他道:“行了,你也别生气了,反正单子给他了,我直到回来也没听他给谁打电话要货,等到明天下午要是没给你送过去你再打电话催他,毕竟生命安全更重要,我下午可是见到了眼镜蛇,吓死我了。” 李祥自己心里还装的有事,也没有太多心情去照顾李军的想法,洗漱完就往床上一躺,跟周公约会去了。 第二天一早,早会刚开完,李祥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林永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李祥也没办法推辞,只好从项目部出来,走到公路上坐上他的车就直奔县城而去。 为了让李祥安心,林永盛还真的当他的面给李杰打了个电话,说要借李祥一天,对此李杰毫无异议,笑着答应了。 到了县城,林永盛带着李祥到了一处居民楼里,打开房门,客厅里摆了几张桌子,有几台电脑和打印机之类的基本办公用品,然而没有看见一个员工,这就是他所谓的公司?怪不得林永盛坚持要求要李祥到县城来,他是怕跟他说了半天他也记不住,回来还是两眼一抹黑吧。 李祥看到这情况哪里不明白这所谓的皮包公司,但是这些都不关他的事,李杰让他来帮忙,那自己帮他就是了,其余的事情少操心。 林永盛给李祥倒了杯水,打开电脑,对着招标文件就开始问李祥该怎么做。其实其他方面都好说,按照要求,把该准备的资质放进去,业绩证明文件等放进去,按照要求的顺序放好即可,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李祥花了一些时间就帮他理顺了,最卡壳的反而是报价环节。 “小李,你说我该怎么报,报多了中不了标,报少了我不挣钱,这可怎么办。”林永盛愁眉苦脸地问。 李祥哪肯接这个话,自己在这上面是一句话都不能说的,但凡说一句,不管他中不中,将来都可能落埋怨的。 “林总,这个我可没法说,报价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来报,你需要考虑你的成本,加上运费、税费以及合适的利润,以及我们付款的周期,在这期间你的资金成本,综合起来报价,这个我就没法说了。” “那我报高报低都不合适,你知不知道别家的报价,跟我说说。”林永盛一脸期待地看着李祥。 第24章 保姆级护航 李祥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不是得寸进尺吗,自己过来帮他做标书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他居然连报价都想知道,别说现在李祥不知道,就算知道那也是绝对不可能跟他说的,他有什么值得李祥这么“掏心掏肺”?而且,如果李祥真的说了什么只言片语,将来他在酒桌上一番豪言壮语说了什么,那好了,只要有心之人告到纪委,李祥绝对的吃不了兜着走,前途尽毁。 “现阶段都是各家在准备标书的时候,投标价都是各家的秘密,基本这些供应商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把价格告诉我。”李祥满头黑线地回答。 “哦,那就没有参考的标准了。诶,我想起来了,好像李总说过你们有过市场调查,对市场价格有个数对不对。”林永盛突然想起来,对李祥问到。 李祥从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有,他给李杰汇报过,但是李杰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李祥直勾勾地看着林永盛,他到底是有多深的背景让李杰这么“无底线”地要帮他,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出去,这让李祥很是恼火,就算第一次主政一个项目,还没有书记在一边掣肘,也不能这么随便乱搞吧。现在难做的是李祥,他要怎么做才行,这个尺度必须把握好。 李祥沉默的审视让林永盛心里直发毛,尴尬地笑道:“兄弟,你就帮帮忙,我跟你们李总是很早就认识了,他刚来的时候好多事情都是我在帮他跑,要不一些手续也没这么快办下来。我这不也是想跟着项目上挣点钱,而且我这也是公平竞争吗,你说不知道别家的报价,那我也不问了,但是你总得帮我把把关,到底这个价位要怎么报才更可能中标。你想,我又不怎么懂电脑,弄这些东西都怪费力的,到时候还要跑北京去开标,这来回都是钱,我们要尽可能让中标概率大点,才不枉费我这么远跑一趟,对不对。而且你放心,只要中标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李祥听到这里忙摆手,说:“不用感谢我,我也是听李总的安排过来帮你看看,你怎么报价是你公司的秘密,我不参与。我们前期是对周边市场价格进行了摸底,但是你也知道,价格都是在浮动的,你非要我说,看在李总的面子上,我跟你说个大概的价格,给你做个参考,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报价表,原材料、运费、税费、利润、管理费这些都是分开的,你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填写进去就行了,我只是帮你看看填写是否正确,别因为一些小错误被废标,怎么报价我是不会说什么的。” 李祥已经在自己能说的范围内给予了最大的让步,要是这样林永盛还不知足的话,李祥觉得自己也无话可说了,人也不能太得寸进尺吧,他跟李杰关系再好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这影响不了李祥,工作该守住什么底线李祥还是清楚的。 林永盛也陷入了沉默,在思索着李祥说的话的可行性。 这种大型材料集中招标本就是参与众多,以李祥过往去参与开标的情况来看,有些材料参与投标的供应商高达数十家,很多都不是在项目部报名的,所以项目部在开标当天之前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家参与了本项目的投标,除非报名不足三家,集采中心会告知此项材料本次招标流标了,否则项目上根本不会知道这次招标报价会是什么情况,也正是基于这种情况,招标前对项目周边的价格摸底就显得尤为重要,要是招出来的价格过高,那怎么跟项目经理交代?这不是提高成本吗。李祥要跟林永盛说这个价格的范围其实已经有点违规了,自己也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行,那你就跟我说说大概的价格,我也有个参考,我要赶紧把标书做出来了,要不后面就没什么时间了。”林永盛考虑了一会,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李祥在自己打听来的价格上下浮动了不同的数额,报给了林永盛,至于到底怎么报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林永盛根据李祥说的区间,把个计算器几乎按出了火星子,不停地计算着自己的成本和利润,反复进行着排列组合,还要适当考虑到项目上付款不及时所造成的资金成本,这时候才真正有点老板的精明体现出来。 而这时候也是李祥过来真正放松的时候,因为用不着他,他也乐得清闲。 林永盛埋头苦算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满意的价格算了出来,把所有的价格都填到了表里,这才大舒了一口气。 “好了,价格都填完了,你在帮我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我就打印出来,明天找家店给装订好,就安心等着去投标了。”林永盛一副彻底放松的心态,接下来就交给李祥了。 李祥从头到尾把所有的内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投的两个标都没问题之后,这个活也终于算干完了。 这时都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两人都没注意到时间,饿的饥肠辘辘。 “走,我们先吃饭,然后我再把你送回去。”林永盛听到了李祥咕咕叫的肚子,老脸一红,忙招呼李祥去吃饭。 来了项目这许久,除了来的那天,李祥还没什么机会出来县城闲逛,所以这时林永盛问李祥想吃什么,李祥还真的无言以对,任由林永盛安排。 林永盛倒也没大气,带着李祥到县城里一家不大的小店去随便吃了点,美其名曰让李祥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是不是特色李祥不清楚,但是很淡,没什么味道是真的,两人草草吃了些就开车返回项目部了。 李祥径直回到办公室吹空调,而林永盛说还要去李杰那坐坐,两人就在二楼的楼梯处分道扬镳了。 李祥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何怡就跑过来找他聊天了。 “我这一天也太无聊了,老单忙得很,你也是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了,跑哪去了?”何怡抱怨道。 李祥吹着刚凉下来的风,说着这一天的遭遇,听的何怡不停的啧舌。 还没等何怡发表什么意见,李祥的电话没有眼色的响了起来,李祥看了一眼,居然是李杰,当即没有犹豫的接了起来。 “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又是这么一句话,然后把电话挂了。 李祥无奈,看来刚才林永盛去坐坐,又给李祥坐出点什么事情来了,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当然凉风吹着也热不起来。 “你先回去吧,我上去看看有啥事,等闲了我们再聊。说起来我们是在一个项目上,好像也没几个时候能闲聊。”李祥叹了口气,拿着笔记本就直奔李杰的办公室。 第25章 重任 李祥到了李杰的办公室,这时林永盛已经走了,只有李杰一人在沙发上坐着悠闲地抽烟、喝着茶,见李祥进来,朝着旁边的沙发一指,说:“过来坐。” 李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见他现在故作轻松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越是他轻松,自己就会越不轻松,这都是他的套路。 “是这样的,刚才林永盛在这坐了坐,跟我聊了会,我也想了想,这件事还得交给你来做。”李杰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嗯,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只要我能办的我就会给办。”李祥不知道林永盛刚才来说了些什么,总不能是来告状,说李祥有些事没帮他做吧,但是他说的那些事李祥是真没法帮他办的。 李杰对李祥的态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说:“刚才林永盛过来说有你的帮忙他还是比较轻松的完成了标书,但是后面还有一道大坎,他实在是没把握,让我帮他想想办法。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是可以掌控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在我们能掌控的范围之内的。能掌控的部分,我希望你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把事情做成。” 李杰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但是就是没有说透,把李祥说的晕头转向。 “开标的时候项目部不是要派代表去吗,到时候就你去,林永盛也会去。如果他投的这两个都能进前三的话,尽量让他中。”李杰看着李祥懵懂的眼神,知道他前面说的太抽象了,索性就把话点透,这样的话李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祥这次彻底明白了,咬咬牙说:“李总,虽说在评标的时候我们也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但是也要确实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才行,否则的话评标委员会的人也不会任由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李祥吐了一个烟圈,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我派你去,没有让夏彦去,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办,也会把事情办妥的。” 李祥心里顿时一凉,到现在他都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李杰对他的信任还是对他的考验。从开标之后到签订合同之前,确实可以有几次机会可以操作,但是是要有正当的理由的,否则有些供应商是不会平白忍下这口气的,谁不是花着钱买了标书,还大老远跑到北京去开标,本来在众多竞争者当中好不容易中了,结果你说废标就废?一个电话告到纪委那去的也不是没有先例,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嗯,我尽量吧。”李祥只能先这样回答李杰,先把这件事敷衍过去,反正真正到了北京之后,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是要视情况而定。 “最近夏彦没有跟你说什么吧?”李杰突然转换了话题,问到。 李祥瞬间警觉,最近来了几次李杰办公室,基本都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说完就走,他可从来没关心过自己和夏彦之间相处的如何,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那最近夏彦对自己的态度说是不说,说了好像在告状,不说吧,夏彦分明已经有了敌意,要不要说了借李杰的手来敲打夏彦一番呢?李祥在脑中飞速急转着,很快,他就放弃了说的想法,李祥始终觉得这只是一番试探,看看他跟夏彦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了什么,来的这点时间说长不长,李杰不可能这么快就要支持自己对夏彦动手的。 “没有,夏部长最近都是感觉挺忙的,有什么事都是风风火火的出去办,需要我去现场收料了才给我打电话,其余时间很少跟我说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情都很少说。”李祥据实相告,可这个话说出来,李祥觉得还是有点告状的意味在里面。 “呵呵,那就让他去干吧,你做你的事情就行了,现在事情也不是特别多,你先把招标这件事情做好就行,其他的不用放太多心思在上面。行了,我也没什么事了,等开标时间定了你再跟我说。”李杰下了逐客令。 “李总,那我先去做事情了。”李祥起身从李杰的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夏彦还没回来,只有李祥自己在。安静的环境正好让李祥思考着刚才李杰的安排。现在他只有一个感觉,李杰根本就不是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好相处,每一次去跟他说话都要打起精神,而且要小心应付。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杰白白胖胖,笑呵呵的,李祥还觉得大家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李杰已经爬到了独掌一方的位置,而自己还在为一个部门的位置而努力,当时还觉得李杰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内心还对他有些敬仰。现在想想这些,李祥都不由得轻笑,以30岁的年纪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李杰哪里是个简单的人物,跟他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傻白甜”式的小人物吧。 或许是李杰给夏彦说了些什么,在去北京开标之前,夏彦没有拿什么事情来烦李祥。按照李杰的安排,在报开标人员时,李祥把自己报了上去。在报这个表的时候,夏彦从背后看到了,直接探了个头出来问李祥。 “你都要去北京开标了啊,我还没去过呢,真好,还能去趟北京,北京现在没有这么热了。”夏彦颇有点阴阳怪气的说。 李祥被这话一堵,没好气地说:“去开个标而已,我倒是去过好几次了,这次是李总交代我去的,我也就是听安排而已。你要是真想去,可以直接去跟李总说一声,换你去是一样的。” 听到李祥略有些生气,夏彦反而嘿嘿一笑,收起了刚才的小心思,说:“我开玩笑的,李总安排你去你就去嘛,我在项目上看家,谁去都一样,呵呵。” 夏彦以自以为幽默的方式,想要打破刚才的尴尬,但是李祥的直觉,夏彦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去,毕竟这项工作在其他项目都是部长或是物设总师去,而本项目出头的却是个副部,这让他如何心甘。但是李祥说让他去跟李杰说换成他去,夏彦好像又没有那个勇气。 李祥没有转过头去看夏彦吃瘪的样子,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他不满意又如何,有意见又如何,反正事已至此,他要是真想去,而且有那个胆子去李杰那去说通,那李祥真的可去可不去,去了又不是很轻松的事,是带着任务去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李杰那也不好交代。 如此两人不咸不淡的配合着工作,两人之间也很少商量什么事情。到了快走的时候,李祥把自己手头上急需做的事情告知了夏彦之后,就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直奔火车站。林永盛已经笑呵呵地在火车站等着他了。林永盛问了李祥的车次,特意买了同一个车次,想在路上跟李祥多聊聊什么,但是系统好像知道李祥的心意,两人的座位隔了数个车厢,一路上两人各自安静。 到了北京,李祥自然是轻车熟路,带着林永盛直奔局机关,李祥报到之后就在老地方住下,林永盛也在同一个宾馆住下,然后就叫上李祥出去吃饭了。 由于林永盛也是第一次来北京,对北京的各种食物很是感兴趣,这次倒是比在县城的时候要大方的多,任由李祥选什么吃。李祥这次就没有客气了,直接带着林永盛到附近颇有名气的一家烤鸭坊。席间,林永盛多次有意无意的提到明天的事,李祥已经得到了李杰的指示,这时也大大方方的认下,只是有句话没说出口,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该帮会帮,但是要把他自己搭进去的话,李祥是绝对不干的。 吃完两人就回去休息,等第二天的开标了。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老地方,老时间,老开场。等集采中心的人宣布完纪律之后,各项目上的人都上主席台开始接收标书。李祥从霍伟手里接过工作证,闲聊几句之后,就在主席台一旁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杨豪。 李祥忙走过去,说:“杨总,你也来了?现在项目上还有要招标的材料吗?” 杨豪略带笑意说:“没有,我现在也没在河南那个项目干了。本来是想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是机关比较忙,看我在家闲着,所以让我帮忙,这次招标就是我代表三公司机关来了。” 杨豪这话让李祥颇为惊讶,原来听说管物资这方面的不是一个叫马端厚的人吗,那来局里招标的也应该是他啊,怎么换成了杨豪,而且刚才他说什么,他不在项目上干了,还回机关帮忙,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吧,难道他要回机关去上班了? 李祥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在远处跟各公司人聊天的霍伟,他记得很清楚两人关系很好,说不准杨豪在局里也有很深厚的背景,要不调回机关哪有这么容易。每一个人都是深藏不露啊。 李祥找到自己项目的位置,接了标书就跟旁边项目的人闲聊。很快到了开标时间,李祥也坐到了主席台下的观众席,等着结果。 第26章 有内情 开标依然是按照公司排序逐个进行,这次招标的项目数量并不多,到李祥的项目时也才11点多。在李祥全神贯注注视之下本次开标逐个开始,项目上一共招了5大类材料,其中投标数量多的有20多家,少的也有将近10家,最引起李祥注意的当然是林永盛投的减水剂和粉煤灰。粉煤灰还好,减水剂的竞争是格外激烈,林永盛的报价是在最后几个被报出来的,他的报价李祥是有印象的,可以目前已经报出的前十个价格来看,林永盛的报价根本不占优势了。 李祥正在看着主席台上的大屏幕的时候,林永盛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李祥,悄悄地走到了李祥的旁边坐下,很是忧虑地说:“看这个情况很不妙啊,这些人怎么报价比我少这么多,看来减水剂是没戏了。” 李祥对此根本不意外,来投标的基本都是厂家,相当于出厂价,而林永盛却是以商贸公司的名义来代理减水剂的销售,他要从中赚取一份利润,这样价格肯定会比厂家的要高,不中是再正常不过了。这种情况李祥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林永盛并不明白。 几分钟时间,20多家减水剂投标单位的报价全部开标完毕,大屏幕上对报价进行了排序,林永盛的报价排在了第16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林永盛这时精气神都散了一半,被开标结果打击了。 “他们都不用赚钱的吗,怎么可以报出这么低的价格,我刚才算了算,报价最低的那家一吨比我少了一百多块,他们是不是报错了?”林永盛很是不解地问。 “他们挣是要挣的,只不过挣的不多而已,你没发现投我们项目标的前几名那几家公司也投了前两家子公司多个项目的减水剂标,他们这明摆着就是广撒网,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只要多中几个标,每个项目的量都不算少,最后利润自然也不会低。但是你仔细看,前十名里其实每家的报价差距都不是很大,基本都在十几块或者几十块的差距,说明减水剂的利润空间也就这样,你的报价算的也还合理。”李祥在脑中疯狂组织语言,只能以这种不算是安慰的语言来安抚林永盛稍稍涨起来的怒气。 “这个标就只有这样了,看下面的粉煤灰了,希望这个能中,不要让我白跑一趟。”林永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祈祷着接下来会有好运。 主席台上稍事休息了几分钟,换了个人继续唱标,接下来开的就是粉煤灰了。 李祥明显感觉的到林永盛比刚才要紧张的多,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粉煤灰报名的供应商数量没有减水剂那么多,几分钟之内就全部开完了。这次的结果一出来,林永盛的脸都绿了。在有限的这几家报名当中,林永盛的报价排名第4,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十分尴尬。 开标结束,李祥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但是身边的林永盛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看着林永盛想要说些什么,李祥连忙止住了林永盛想说的话,示意他等会再说。两人从大礼堂出来走了一段路,避开有人的地方,李祥这才授意林永盛想说什么就说。 “小李,这次可得你帮我了,刚才你也看到了,减水剂肯定是没戏了,现在粉煤灰又是排第4,这么弄得话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林永盛这时焦急万分,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李祥的身上。 李祥深感无奈,但是又不能任由脾气发泄出来,压住心中的火气,耐着性子说:“你这个排在第4真的让我很不好做,你要是排第2的话,我明天在评标的时候还能去看看第一名是不是有什么错误,还有办法可想,可是你这排在第4,你觉得前三名都出错的几率能有多大,我总不能一意孤行把前三名都给废掉吧,我想这么做,其他的评委也不可能答应啊。” 林永盛却没有听得进去李祥说的所有的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说:“对,还有明天的评标呢,明天你去了之后仔细看看前三名的标书,看他们做的有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话就赶紧提出来把他们的废了,这样我还有希望,而且即使他们都没问题,回去签合同的时候你弄点手段,提些苛刻点的条件,让他们不签,到时候我不就可以替补上了吗。” 林永盛越说越兴奋,一扫刚才的颓废之气,自己在那把自己说嗨了起来。 李祥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能笑了笑,敷衍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也要明天去了才知道,我明天去有一堆工作要做,今天的结果也出来了,暂时没什么事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会。” 本是一句应付的话,在林永盛耳里听到却恍如李祥已经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说:“好好好,你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才好干活,要不我们先去吃个午饭?” 李祥忙拒绝了,这顿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你是怎么安排的?今天开标结果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知道结果后基本所有的供应商代表都会走了,那你走吗?”李祥问。 “你呢,明天评标要多久,评标之后你是怎么安排的。”林永盛笑嘻嘻地看着李祥。 “我?我上午评标,要看进度快与慢,快的话可能下午就结束的比较早,然后我就可以去市里逛逛,后天就坐车回项目上了。” “那我也不急,等明天你评标完,我跟你一起去市里逛逛,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那随便你吧,你的情况要不要跟李总说一声?”李祥岔开话题问。 “我等会回去跟他说,你要是不吃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两人回到宾馆,就各自回房间去休息了。李祥叫了个外卖,悠闲地看着电视。他本以为林永盛把情况报告给李杰之后,李杰会马上一个电话追过来,谁知道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任何动静。李祥就彻底把这事先抛之脑后,该吃吃该睡睡,带薪睡觉就是爽。 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的到评标办公室,把标书都搬到一个小角落,开始核价。核完价就开始翻看标书,特别是前三名的,仔仔细细的看是否有不符合规定的地方,然而从头到尾看完,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些厂家都是多次参与过局里的招标,所有的套路都搞得明明白白,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李祥看完之后就知道这次林永盛是彻底没戏了,注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按照正常程序,李祥评完标,签完字就出来了。 把正事干完,李祥就打电话给李杰,把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遍,当然着重点是要说林永盛的事,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事情的确不可为。 李杰听完,倒是没有很在意,说:“昨天林永盛已经打电话给我说了这个情况,一个排名在最后几位,一个排名第4,连前三都没进,那要我们怎么操作才能保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也太明显了吧,局里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由着我们弄。没事,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昨天也给他解释过了,你做完回来就行了。” 李杰居然不计较了,这点着实出乎了李祥的意料,既然领导都不在意了,李祥就更加释然了。 回到宾馆收拾好东西,林永盛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约李祥到市里去玩。 昨天还愁眉不展的林永盛,这时一点丧气的感觉都没有了,满脸笑容的在宾馆门口等着李祥,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换人,李祥真的以为昨天和今天是两个林永盛了。 “林总,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愁着吗,今天我去评标可是听你的,努力找他们的错误,但是也确实找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办法废标,这样的话你就真的呀白跑这一趟了。”李祥虽然不是在帮他找错,但是这时候不妨往自己脸上贴金,反正 林永盛也不会知道内情。 “没事,这是第一次,就当我花钱交学费了,过来学习一下,下一次再投标我就有经验了,知道报价该怎么报了。走吧,赶紧退房,然后我们到市区好好逛一下,晚上在市区住,明天你陪我去逛一下故宫,我好不容易来一次首都呢。” 李祥对林永盛态度的大转变颇为好奇,但是也仅仅是好奇罢了,从他这里肯定是什么话也问不出来的,但是略一想也能猜个大概出来,无非是昨天打电话给李杰,想让李杰给李祥施压,但是李杰听了实际的情况之后,考虑到这种情况不好再大庭广众之下弄什么猫腻,可能是私底下给了林永盛别的承诺,答应他在别的地方补偿给他,否则以昨天林永盛不依不饶地态度,这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去。 不管林永盛和李杰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些都不关李祥的事,只要他是干净的,那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第27章 契合 林永盛的提议其实李祥并不是很感兴趣,故宫他已经去逛过很多次了,第一次去当然是惊叹,但是再去就有点索然无味了,可看着林永盛兴奋异常地样子,像极了自己第一去的时候的样子,也不好说些扫兴的话,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坐车到市区,找了个宾馆把东西放下,就在着名的几个地方闲逛。林永盛确实是第一次到北方来,见识到了与南方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活像个20多岁的人,不过不看长相的话,也确实看不出来林永盛已经是40岁人了,穿戴打扮比李祥这个30岁的人还要时尚鲜亮,让李祥看的自愧不如,他混迹工地多年,已经没有勇气再穿出那么耀眼的鞋子了。 林永盛让李祥当向导,两人围着故宫绕了一圈,从王府井、南锣鼓巷、景山公园、后海绕了一大圈,最后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吃了些东西,就回宾馆休息了。这次两人住的是隔壁,直到晚上10点多,李祥还能听到林永盛的大嗓门很是高兴地跟人说着今天的见闻。 李祥则是跟卢妍分享着这两天的经历,以及心情的起伏跌宕。 卢妍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帮李祥分析着,说:“我觉得听你这么说,夏彦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也是干过办公室的,其实我觉得干办公室的人都是比较敏感的,要很迅速地知道领导的意图,否则活也干不下去。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从办公室转到物资部,但是他在办公室培养出来的敏感是不会那么快消失的。即使你没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你们李总可能无意之中也会透露出很多信息,他就会多少琢磨出点异样来,所以对你也渐渐不满意起来。从你这次去招标就可以看的出来,你们李总还是对你算是放心,这怎么能不让他嫉妒,你回去之后可要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祥连连点头,卢妍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转而问她:“那你呢,最近工作怎么样,干得还顺心吗?” 卢妍倒是没有什么犹豫,立马答道:“小摩擦肯定是不断的,大的矛盾还是没有,本身女生在单位就没那么容易引起纷争,要是一个男的跟女的斤斤计较,话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更何况张总和饶书记对我还可以,有什么事也会帮着我的,你放心吧。” “有什么事你要跟我说,不要只报喜不报忧,有些事情说出来心里会好很多,反正我心里是藏不住事的,有什么事我要说出来的。”李祥劝道。 “知道了,我天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小事不断,一会这个找一会那个找,就是忙点,但是还真没有你的那些事情那么糟心,真要是有不开心的事情我会跟你说的。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逛故宫呢,我还要写点材料,要给机关报的。”卢妍笑着挂了电话。 李祥也知道卢妍天天忙得很,很少有自己的时间,要是出去也只是办公事,然后赶紧回去,家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所以这段时间两个人真的就是断断续续聊聊天,互相关心一下,有时候打个电话说不了几句就挂了。不过卢妍也说了个让李祥不是很遗憾的事,说项目上会发奖金,要是李祥还在那干的话,奖金都会不少。李祥只是听听就过去了,自己的选择,不用后悔,不管工资发多高或者奖金发多少,都不用去想。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了床,在酒店吃了个早餐之后,就直接奔向故宫。买完票从午门进去之后,林永盛的手机就没停过了,不断在拍照留念。李祥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作用,林永盛让自己陪他逛故宫,一来是有人陪,二来是他的专用照相,给他拍拍拍。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蹭蹭别人的导游,听听整座宏伟建筑蕴含的历史沉淀,也获得了不少知道。 站在太和殿广场,林永盛感慨说到:“这也是我们活在这个时代,还可以进来看看当初皇帝生活的地方,要是在封建社会,咱们就是草民,哪能到这个地方来,我真的是不虚此行了,下次要是还有机会来,我要到长城和其他有名的地方逛逛,活了40年,还没有见识过大好河山,真的是好可惜。” “会有机会的,才40而已,还很年轻,在走的动的时候四处看看,挺好的。”李祥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比较合格的游伴,这时候就要给予同伴相当的情绪价值,而不能当煞风景的存在,适当的捧场让大家都心情愉悦。 果然李祥的话让林永盛喜上眉梢,两人穿过整个广阔的广场,看到了太和殿里的金碧辉煌,止不住感慨,就像刚才林永盛说的,活在了一个好时代,要不怎么能看到这些。 故宫全部逛下来花了4个多小时,依旧是从天安门出来,两人就直奔宾馆去拿行李,然后就直奔火车站,回项目上了。在高铁上,两个人都没有了精神,呼呼大睡,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行走,实在是累人。 到了县城已经是晚上,林永盛给李祥安排了个宾馆,让他安心住下,明天一早再送他回项目上。李祥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林永盛精神抖擞地来宾馆楼下,接上了李祥,两人就直奔项目部,虽然只是走了几天,但是再回来也是有种走了很久的感觉。 回到项目部楼下,李祥拿着行李先到办公室转了一圈,跟夏彦打了个照面。 夏彦倒是好像没有任何芥蒂,看到李祥回来,笑着说:“祥子回来了,正好你回来,我有点事要请教你。” 李祥大为诧异,什么时候夏彦这么客气了,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说:“那得稍微等会,我要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换身衣服再来。” “行,你大老远回来,先把行李放回去吧,我不急。”夏彦笑道。 李祥出办公室出来,不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林永盛的车还在,而楼上又隐约传来了他跟李杰谈笑风生的声音,这更印证了李祥之前的猜想。可此刻李祥也没有什么心思再想这些,他只想赶紧回去把东西放下,回来好听听夏彦到底想说些什么,他肯这么低声下气,想来是这两天遇到了什么做不了的事情吧。 李祥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终究是在这个部门干的时间还短,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所以做事情难免心虚,畏首畏尾,只要不是李祥自己也不懂的,那也不妨教教他吧,李祥心里这么想着,脚步轻快地回去换了身衣服就回来了。 再一次回到办公室,李祥没有主动去问夏彦,而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始整理起这次去北京拿回来的一些资料。 不一会,夏彦又凑了过来,这次李祥也没有难为他,停下手里的活,听他要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前天李总问我现在外欠款有多少了,我整理出来了给李总看过了,他说最近有笔钱快要到账了,有些钱可以付了。但是现在付款需要先做账,做账那个系统昨天我跟机关说了,已经把账号建好了,我也仔细研究了一下,但是发现我还是不会做,正好你回来了,所以想让你做一下,然后好做俯付款单这些。” 李祥哑然失笑,他请教的居然是这个,这是什么请教,分明就是让他干活而已。现在整个部门就是他们两个,一个不会做,一个不愿意做。李祥是真的不想做,做了这么久的资料已经做烦了,难道不配资料员吗?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会不会发两个人的工资? 李祥暗戳戳地想,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第28章 问题暴露 夏彦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李祥,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看这样子李祥要是不做这个账他是要死磕到底了。李祥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事是跑不掉了。 “行吧,要做哪些你先给我吧,急需付款的我就先帮你做进去。”李祥无奈地说。 夏彦一听这话瞬间喜笑颜开,转身就回他的座位上开始翻箱倒柜,不停地从抽屉里拿出各种单据,堆起了一座小山,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拿着一大沓过来,略带讨好的跟李祥说:“现在就只有这些,还有些没开发票的我今天会催他们开的,扥发票开回来我再给你。” 李祥看着一沓厚度超过10厘米的单据,心里一窒,这还叫只有这些? “这些单子有做台账吗,我先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李祥问。 夏彦伸手挠了挠头,尴尬地说:“啊,这个没有,前期都是我一个人,里外都要干,根本忙不过来,没有时间做台账。” 李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他刚才从抽屉里乱翻出来的那一刻起,李祥就猜到了是这个结局,真的是多此一举再问他这么一句。 “那行吧,我慢慢弄吧。”李祥只好把所有的的单据整理一遍,要把收据和发票一一对应,不同的供应商还要分出来,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夏彦没有弄丢收据,否则的话更是麻烦。光是整理这些都花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午休过后,李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就没动过。前期购买的材料都是用于临建和项目部装修,所用的材料不但多还杂,各种型号都有,一张发票的清单都是密密麻麻好多张,现在做账又不允许跟多年前一样直接材料一批直接入账,省时省力。苦大仇深的李祥只好耐着性子一项材料接一个的点收入账。夏彦好像知道这项工作的复杂,很知趣的没有在办公室碍眼,找了个由头说是开发票去,不知道跑哪里躲清静去了。 即使李祥认真的干活,一点没有偷懒,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只做完了不到1\/3,毕竟是几个月累积起来的,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做完,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开了个早会之后,李祥就继续在电脑前奋战.夏彦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一会,就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当地人,口音极重,根本也听不懂在说什么。李祥本也不是个好看热闹的人,更何况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要尽快把这些账做了。本以为吵闹会有人去摆平,也就是一会的事,谁知道过了十多分钟不但没有安抚住,反而有越闹越厉害的趋势。 李杰的声音从三楼传来,“怎么回事,怎么吵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小单,你说了半天了解清楚没有?” 单明艳本来已经在楼下想着解决,奈何来的人嗓门实在大,普通话又实在是很不普通,沟通起来很费劲,说了半天基本都是鸡同鸭讲,也没把事情给压下来,所以惊动了李杰。 单明艳这时也觉得颇为委屈,一咬牙就没有隐瞒,仰头对着三楼的李杰说:“李总,这个人是来要钱的,我就听懂了几句,说是有个男的去他那买东西,几个月了都没给钱,说的应该是物资部夏部长。” 还没等李杰再说什么,来人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朝着李杰说:“你就是当官的吧,你们在我那里买东西,当初说好了一个月就给钱,这都拖了几个月了,是不是想赖账?我今天打电话给那个小伙子,他连电话都不接了,我找不到他,直接找你好了。” 说完也不等单明艳反应过来,直接从楼梯跑上去,直接三楼找李杰。单明见他跑向楼梯,这才惊觉过来,连忙跟着跑到三楼,只是穿个裙子始终没有那么方便,几步之后就远远落后了。 李杰黑着脸站在办公室等着,待人上来后直接带进了他的办公室。等单明艳上来之后就让她打电话给夏彦,让他马上到办公室来。没过多久,夏彦就匆匆忙忙上了三楼,把李杰办公室门一关,具体说了些什么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几个人在办公室谈了半小时左右,来要钱的人就先走了。紧接着,李祥就被李杰的一个电话给叫到了三楼。李祥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心情很是烦躁,明明在做账的时候最烦打扰,偏偏李杰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让他上去,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找夏彦,非要拉上李祥上去说的呢。 李祥不情不愿的保存好数据,拿着笔记本就上去了。等李祥刚坐稳,李杰就如江水般滔滔不绝开始批评了。 “让你去买点东西,你是怎么搞的,项目部有没有钱,能不能付款这些情况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怎么,你是连怎么搞定供应商都不会吗?再说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赶紧做账,把付款申请单提上来,该付就付了,你是怎么做的?” 夏彦张了张嘴,但是话没有说的出口,他要怎么说? 李祥见夏彦光张嘴不出声,知道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于是说:“李总,前期的票据已经给我了,现在我正在做账,但是材料种类太多,我需要分类点收入账,进度不会很快,现在已经做了差不多一半了,等所有的账做完我会及时把点验单和发票一起给财务,然后就出付款申请单。” 李杰很是不满地瞥了一眼夏彦,问李祥:“那你还需要多久时间,刚才供应商都找上门来了,我可是答应了他三天内要把钱付给他,不付的话恐怕他还会上门来闹。” 李祥略微想了想,说:“我回去尽快做,争取在明天下午之前做完。” “那行,你辛苦一下,赶紧回去做吧。” 李祥听到这话觉得很是高兴,能不耽误时间,不在这里听李杰训话,比回去做账要舒服的多。听完这话就赶紧站起身,拿着本就要往外走。 李杰根本没有等李祥出去,就又开始说夏彦:“你说你是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连个固定的供货商都没找到,东找一家西找一家,物资部的活是这么干的吗?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为什么别人找你要钱你连电话都不接?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去吗?还是你就不想管物资部的事情了?” 李祥走到门外并没有立即走开,在门外偷听到了李杰的这番话,心里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夏彦在怎么做事,说实在轮不到李祥去多问,李祥相信问了夏彦也不会说实话,所以他到底做成什么样子,是怎么做的,李祥一概不知。现在听李杰这么说,李祥有种夏彦好像什么都不会做的感觉,怎么这种小事还要被领导拿出来说,而且李杰也丝毫没给夏彦面子,有部分话已经被李祥听到了,只是两人没想到的是所有的话都被李祥听到了。 夏彦怯懦地在屋里想说着什么,这时李祥听到了楼梯处传来的高跟鞋声音,知道无法偷听,赶紧转头从门口走开,装作要下楼的样子。 第29章 好事来 迎面走上来的是单明艳,手里拿了一叠文件,见李祥从拐角走过来要下楼,连忙小声问:“里面说完了?” 李祥摇了摇头,答道:“刚开始骂,看这样子还得有一会呢,你要不等会再来。” “走,到你办公室再说。”单明艳一把拉过李祥,朝着二楼物资部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单明艳转手把门一关,问:“你们这是怎么搞的,要钱的都来堵门了,刚才那么多人都在看,李总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了,我想找他批文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也把我骂一顿。” 李祥一脸无辜,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买东西都是他一手操办的,马上要付款了他才想起来账都没做,专门等我回来给他做账呢,可能是他给别人承诺了什么,到时间了钱付不出去,所以找上门来了。刚才把我叫上去,就是让我快点做账,好早点付钱。还没等我从李总办公室出来呢,已经开始骂上了,这是一点面子没给他留啊。” 李祥是觉得,一般情况下,即使部长做错了什么,领导一般也会给留面子,不会在下属的面前说什么,但是刚才李杰可不管那么多了,看来真的是气坏了。 单明艳满是不屑的表情,说:“他活该,好多事情你不知道而已。就前两天,我跟李总到县城去办事,他给李总打电话,我隐约听到了是他的声音,但是说了什么听不清楚。等李总把电话挂了,李总忍不住说夏彦,明明好多事情干不好,还要自己往身上揽,所以这次这么生气可能也跟前两天的事情有关。” 李祥颇为不解,说:“前两天我在北京出差呢,那物资部就他一个人,有什么事可不就该他去做,他还用得着往自己身上揽吗,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不该他管的,他把手伸太长了,过了几天还能火上浇油让李总这么生气?” 单明艳摇了摇头,说:“那就不清楚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私下被李总说过好几次了,只是没有到骂的地步。今天他也是撞枪口上了,本来李总心情就不好,又被这事闹的,反正几个原因吧,被骂也是活该。他经验不足就多问问你,要是掉不下这个面子就问其他项目的,也不至于干个活漏洞百出,啥也不是。” “这些情况李总都知道不?”李祥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要不然他能好多事情越过夏彦直接安排你去干。不过夏彦也不是傻子,多少应该察觉到了,要不然他那么想揽事情做表现自己,只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祥还没再说什么,就听到远远夏彦打着电话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单明艳抱着那堆资料转身开门就走了,跟正要进办公室的夏彦擦身而过。 李祥抬头看了看夏彦,他连日常还能保持的微笑这时也不见了踪影,李祥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连忙开始打开系统,继续做资料。 夏彦板着张脸坐回他的位置上,坐了一会,调整好了心态,悄无声息走到正在专注干活的李祥身边,幽幽地说:“明天能干完吗?” 李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惊吓之余答道:“要是没有其他的事耽误的话,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李祥心里想,只要你不再这么突然吓我,或者找些闲七闲八的事情让他做,赶赶工是能做完的。只是这个话不能说,说的太轻松了会让夏彦觉得这件事很轻松。 “哦,那你加油做吧,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你有认识的人做二三项料这方面的吗?” 这话一出,李祥吃惊比刚才更甚,这方面历来是部长甚至领导安排好的,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的,怎么夏彦这么问,这不就相当于把权力拱手让人了?他也舍得?物资部可能产生灰色收入的地方可就在这里啊。 其实不怪李祥觉得吃惊,但凡夏彦能搞定,这个话他都绝对不会问出来的。夏彦毕竟是突然被提上来的,不管是经验、积累、人脉哪个方面都很不足,所以在做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很吃力,他手里没有能够垫资做二三项料的供应商,而且前期东买一点,西赊一点账,账目弄得混乱不说,钱也没法欠太多,好多东西还要他自己跑到镇上或县城去买,明显就是吃力不讨好。李杰把他叫上去,骂完之后还是要解决问题,就让他尽快找个固定的供货商。 而夏彦从哪里去找呢,他上个工地才转到的物资部,而上个工地远在宁夏,他在福建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想找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所以只有先来问问李祥了。 李祥对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眼馋是假的,但是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稍一沉吟,说:“有倒是有,但是我要问一问,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过来干。” “那你赶紧问一问,如果愿意来的话,就赶紧过来,项目刚开始,要买的东西还很多,过来了应该还是有得赚的。”夏彦有些落寞地说。 李祥答应了下来,继续做资料。 一边做,李祥在心里琢磨着让谁来做。这可是一块大蛋糕,不说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最起码让自己熟悉的人过来,以后进出都方便的多,而且来挣钱也会记得自己的好,以后都是人情。李祥在心里不断过滤着人选,手里也没耽误。想着想着,李祥突然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是刘洋。以前李祥在安置房项目的时候,他去过几次,想在安置房项目供二三项料,他跟吴平之前认识,所以想通过吴平的关系挣点钱,但是当时吴平不知道因为什么并没有答应,只让他供了一些零碎的材料.刘洋也是子弟,但是不习惯单位里的尔虞我诈,干了一个工地就从单位辞职出来干了。当时刘洋去的时候对李祥颇为尊重,所以李祥对他的印象很好,让他来做,不管将来他挣到钱以后会不会给李祥什么好处,李祥都不在乎,有时候人情比钱更难得。 想到这里,李祥心里觉得可行。只要刘洋愿意来干,那自己只是引荐,用与不用决定权在夏彦那,即使将来出了什么事,自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他没有决定任何事情的权力。 当天晚上,李祥就打电话给刘洋。刘洋这是在江西一个工地上供二三项料,听到这个天降好消息,顿时喜笑颜开。 “哥,我明天就过去,看看工地如何,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干。”刘洋答应的很干脆。 第30章 互相试探 李祥给刘洋发了个定位,刘洋说不是很远,他明天一早就出发,到了之后再跟李祥联系。 李祥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又有点犹豫了,到底要不要陷入这个旋涡这么深,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资金情况如何,夏彦去外面赊账都要好几个月才给钱,现在工地上没干什么活,没有产值,那这笔钱大概率就是预付款,等以后工地上正式开干之后计价才会有钱,也就是说如果刘洋来干,那垫资起码要3个月以上了。前期都是花钱如流水,他能不能承受的起,这都是问题,万一他资金链断裂,中间要撤场,到时候没准又会埋怨到李祥身上,说你看看,你都介绍的什么人来啊,干的没多久又走了。想到这里,李祥觉得等明天刘洋到了之后有必要跟他好好谈谈,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把他介绍给夏彦,不能把好事办成坏事了。 刘洋确实很迅速,清早4点多就从家里出来,开个车就直奔福建而来,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没有耽误一点时间,紧赶慢赶在下午上班时间到了项目部外面。 李祥为了不耽误事,在中午下班之前把夏彦的那堆账终于全部做完,交给了财务。这样一来,李祥的事情就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夏彦去催财务入账付款了。所以下午上班之后夏彦就一头扑到了财务部,李祥正好趁着夏彦没时间关注他的时候,悄悄溜到楼下,坐上刘洋的车就往搅拌站的方向带。 “哥,好久不见了,你从宁夏走不是去河南了吗,什么时候到的福建这边,你要是早给我打电话,我早就过来看你了。”刘洋热情地说。 李祥想想,确实,说起来也有一年多没见了,笑道:“是有一段时间了,这么久没联系,你怎么跑到江西去了?” “唉,我们这个吗,肯定是哪里有活干去哪里。在安置房那,供应商都已经定下来了,我们突然插手进去,会让吴叔很难做。你也知道,当时吴叔只是让我们零星供了一些,后来你走了以后,也还是那个老样子,根本做不起来,我们在那坚持了两个月之后就撤了。后来正好南昌这边能接得上,我们就转战这边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现在在南昌做的怎么样,一个月能供多少钱?”李祥问。 “南昌这边也是房建,小材料比较多,所以我们还挺忙的,供的比较多的时候一个月也能供上50万朝上。”刘洋说话也有所保留,没有彻底透露。 李祥毫不介意,这属于他们的商业机密,不说也就算了,没必要深追究下去,问:“那你现在要是做的话,最多能垫多少,你也知道现在所有工地的情况都大差不差,资金情况都不是很理想,付款我也不敢给你保证,拖上一段时间你的资金能不能跟得上。” 刘洋按李祥的指挥,把车停进了搅拌站院里不碍事的角落,两个人从车里下来,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走,这时候的谈话不宜被人听到,只能在这种野外无人的地方闲谈。 “现在的话应该还可以,南昌的回款还算及时,所以我们资金压力也不算很大,现在咱们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一个月能有多少量?太多的话会比较吃力,但是垫个一百多万还是能承受的起。” 刘洋这话着实让李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干脆就实话实说,道:“现在我带你走的这段,右手边,就是将来我们的工地,沿线比较长,你也看到了这段除了搅拌站,一点干活的迹象都没有呢,基本就处于刚开始干的阶段。我没来之前都是部长一个人在,他都是在镇上或县城里零星买些材料,我上午刚把账做出来,几个月的时间买了有10万多一点,当然这个数据也没有什么可参考性。现在能跟你说的就是整个项目的投资额和工期,你可以大概估算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做。因为现在马上要正式开工,各种零星材料又多,如果只靠我们两个的话,那肯定是干不过来的。” 李祥的话让刘洋放下心来,如果只是这个金额的话他还是随便可以做下来的。 “哥,那这边项目上就只有你和部长两个人吗?这个部长人怎么样?”刘洋忍不住打听。 李祥没有隐瞒,把夏彦的情况都跟刘洋说了,包括这个人的能力以及现在整个部门的氛围,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刘洋听,也让他好有个综合的判断。 听了李祥的介绍,刘洋陷入了沉默,这边的情况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本以为这边是李祥能做主,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不一定,毕竟有个夏彦在那里摆着,不管怎么说他都占了一个部长的名分,有些事情那就绕不过他,不管他实际做不做事。 “哥,我跟你之间就用不着说那些虚的了,说实话,这个项目我想做,你能找到我,我很感激,毕竟这是在帮我扩大业务,可刚才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有几点担忧。” 李祥看着刘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现在坦诚布公,总比现在藏着掖着,以后因为一些小事再生嫌隙的好。 “那我就坦率的说这么几个的问题。第一个,现在是项目上没有固定的供货商,我们过来是最好的状态,不存在抢谁的生意,但是过来之后夏部长会不会对我们心生不满,以后会为难我们。毕竟刚才你也说了,现在你们两个已经有点不对付的苗头了,虽然这个苗头不一定是你们自身愿意的,可我是你带过来的,这会不会影响到将来的供货问题上。第二个就是钱的方面,供货方面我们肯定保质保量,他不从供货上折腾我们,那在付款的时候会不会卡我们。哥你也知道,单位签的合同说实在的就是霸王条款,签的每个月付80%,但是从来没有按这个比例付过,如果供货多,我们资金周转不过来的话,难免要去贷款,利息、人工这些我们都要算成本的。” 确实,刘洋考虑的不无道理,谁知道夏彦现在到底安的什么心,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找李祥来救场,还是故意设了个圈套让李祥往里跳,等将来再用二三项料供应商来慢慢折腾呢,反正供应商是李祥介绍来的,那肯定跟李祥是有私交的,供应商难受,李祥也好过不了。 李祥思索了一下,道:“第一个问题我觉得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不管有什么心思,首先要保证工地上的正常运转,只要供货没问题,我们自己能站得住脚,他的正常要求我们该满足就满足,要是故意找茬的话,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能因为他是部长就不让人说话了。第二个问题的话,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估计不会调资料员过来,那就是我做账,每个月该给你付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如果他故意压低给你们的付款比例或者不付,我会去找李总说,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刘洋听李祥这么说,一颗心就放下了,说:“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有你在,我相信这个事情就可以做。你放心,只要我们挣了钱,少不了你那份。” 李祥没有接他的话,直接岔开了话题,说:“如果你觉得可以做,等会就直接先去跟夏彦见个面,跟他聊聊,看他怎么说。我们两个就当才见面,什么话都没说。” 刘洋瞬间懂了李祥的意思,说:“行,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李祥点了点头,说:“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如果等会你跟夏彦聊得好,确定要做,那首先要保证供货质量,其次是垫资要准备好,别做上一两个月没付款就说不干了,那我就很尴尬了。” 刘洋心领神会,再三给李祥打包票。 李祥带着刘洋开车回项目部,只是快到的时候先下了车,让刘洋过几分钟再上去。 第31章 早就想好了 李祥刚回到办公室,刘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祥连忙接起,说:“对对对,我在,啊?你已经到了?那你直接上来吧,我办公室在二楼,上来之后左转第二间,我在办公室等着你,好的。” 李祥自觉做戏做全套,这样应该不会被夏彦怀疑什么了。此时的夏彦还处于神经缓解的状态,毕竟财务已经进入了付款流程,只要钱付出去了,就没有人会再找上门来,李杰也不会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再次发难,难得的轻松时刻。 “夏部长,你说的让我找有没有熟悉的二三项料供应商过来供货,我倒是联系了一个,他说要过来看看工地,再决定做不做。” 夏彦听到这个消息,猛然从椅子上坐起,问:“这么快?那人过来了吗?” “人已经到项目部下面了,马上就上来,等会到了你跟他谈吧,能不能做他自己衡量。” “行,等会来了我跟他谈谈。你办事效率还真高,昨天说的今天就来了。”夏彦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这个时候真的是有点锦上添花的意味,几件大事都可以得到解决了。 两人说话间,刘洋已经从楼下上来,在门口敲了敲门,随着李祥一句请进之后,推门而入,随即把包放在进门的第一个桌子上,从兜里掏出烟来,要递给夏彦。 李祥忙站起身来,笑着给两人互相介绍,当然少不了一番客套。夏彦也不抽烟,把烟推了回去,刘洋知道李祥不抽烟,索性把烟收了起来。 “大概情况我已经跟小刘说过了,他现在在南昌那边供货,也是公司的项目,一听说我们这边有需要,凌晨就从南昌开车过来,诚意还是蛮大的,但是详细情况就要夏部长来说了。”李祥给开了个头,同时拉了把椅子给刘洋坐,然后给他倒了杯水,就悄悄从办公室出来,让他们两个细谈了。 其实这个场合,李祥在场也不是不行,但是李祥下意识就是想刻意回避一下,减少自己在这件事里出现的痕迹,最起码,做决定的不是他,至于能不能谈拢,那就要看他们两个怎么谈了。 出了门,李祥就到隔壁找何怡聊天。何怡天天过得很是滋润,工地上不用去,龚部长对她也很是照顾,只要把资料做好,其余的事也没来麻烦她。而安质部的日常资料就那些,每天在平台上报些东西就没什么事了,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去想别的,比如时不时跟着单明艳去县城逛逛,或者跟着哪个领导出去玩玩,小生活过得很是惬意,有时候几天下来两人除了在早会上能见一面,其余时间都碰不上。 何怡跟李祥两人聊天,从来也不会存在着提防的心理,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何怡也会把一些去周边玩的事情说出来,听得李祥也想挑个不忙的时候去玩一玩,这个打算目前来说是实现不了,大把的事情等着干呢。两人闲聊了许久,李祥在聊天的时候也分出了点注意力在隔壁,虽然听不到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可只要一开门,这边还是听得到的,以刘洋的社交能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小伙子那么精明。 何怡渐渐就看出来李祥有点心不在焉,问:“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啊?聊个天都在想其他的?” 李祥笑了笑,也没有隐瞒,把刘洋介绍过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当然重要的部分肯定是选择不说。 “也不知道他们聊得怎么样了。”李祥人在安质部办公室,但是心里还是多少想知道进展。 “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能不能谈的成,你该做的都做了,说白了就是看夏彦是真想让你找来的人做还是虚晃一枪,让人白跑一趟了,但是给我的感觉,夏彦是真没人,否则他都不会开这个口问你有没有熟悉的人。而且你仔细听,两个人时不时还有笑声传来,说明谈的还可以嘛,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何怡说。 李祥想想,何怡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既然想置身事外那就不要有那么多牵扯。自己等结果就行了,即使不成,相信刘洋也不会怪李祥让他白跑了这么远。 两人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李祥在这边才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刘洋出来了,于是也止住了跟何怡的聊天,站起身开门走出去。 刘洋冲着李祥点了点头,故意稍微大声一点对着李祥说:“哥,我这边也谈完了,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李祥明白事情是谈成了,也笑道:“那行,你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刘洋点了点头,从李祥身边路过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等会我给你打电话。” 李祥心领神会,等刘洋下楼之后,才跟何怡说了一声,回自己办公室了。 这时夏彦哼着小曲,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看到李祥回来,忙说:“祥子,刚才你到哪去了,我都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走的,这个小刘人还不错,我也仔细问了他们在南昌那边的供货情况,确实是有经验的。” 李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奈何夏彦根本看不懂李祥的脸色,这时也没必要有无谓的争执,说:“你们开始谈不久,何怡说找我有事,我就去隔壁了一下,看这样你们谈的还可以啊?” “嗯,情况我都跟他说了,他说要考虑一下,最晚明天给我答复。我是希望他先过来做一段时间,而且都是单位子弟,他这是在帮我的忙,我肯定也会照顾他的。”夏彦说。 李祥对这句话可不敢苟同,夏彦舅舅是这单位的,但是严格算起来他可不是子弟,他说想照顾那就是吧,一句话百样说,会不会这么做还要看以后。 “刘洋是子弟,他是觉得实在适应不了这个单位的模式才辞职出去单干的,当然少不了家里的支持,我也是在上个工地才跟他认识,觉得这个人不错,正好也在做这方面的生意,项目上还有需要,打个电话试试,谁知道他还真来了。”李祥特意解释了一番。 “嗯,你这个试试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感觉他应该会答应下来,不过还是要等他的答复,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了。”夏彦颇为感慨地说,至于是不是真的感谢,这句感谢里到底有多少真诚的成分,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至于夏彦说的麻烦,无非是要准备一些资料,像这种供应商的选择,公司管理的并不是很严,项目上只要把相关资料准备齐全,向公司打一个报告,有了批复之后准备合同就可以了。夏彦说麻烦的意思,无非是这些活都要李祥来干。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李祥就收到了刘洋的消息,说他一直在村里的路上等他,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李祥没有拒绝,在饭点之前悄悄地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村口看见了刘洋的车,两人直接扬长而去。 到了镇上,两人随意找了家饭店。由于地处内海边上,镇上的饭店都是以海鲜为主,种类上是要比县城里稍微差些,但是味道上并没有差很多。刘洋借着自己想吃的理由,很是点了些价格昂贵的海鲜,即使只有两个人,虾蟹螺等样样齐全。 点好之后,两人就找了个小包厢,等菜的间隙,就已经开始谈起下午的事情。 “我回去之后夏彦说你要考虑一下做不做,怎么样,你怎么想的?”李祥问到。 “哥,跟你我也不隐瞒,其实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只要这个工地不是条件太差,钱不是很难要,我都会做。你也知道我们刚开始做这行的难处,想做个工地都插不上手,南昌那边都是好不容易才说成的,现在你好心把我介绍过来,只要不亏钱,我都会做,更何况还有你在,我相信你也不会让我们亏钱的。” 刘洋一脸真诚的笑着看着李祥。 第32章 催化剂 李祥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说:“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你也是很清楚这里面的操作模式,你的价格肯定会比市场价格高,但是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高的离谱的话肯定也不行,最后审定价格的是夏彦,他会把关,这点用不着我操心。至于李总那,我该帮你争取的会去帮你说,尽量在付款上不卡你。我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毕竟现在部长还是夏彦,即使他在李总那不受待见,有些事情还是他说了算。” 刘洋知道李祥这话说的有所保留,从下午到了之后事先跟李祥短暂的交谈,刘洋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并不是像李祥说的夏彦可以“独霸天下”,这也坚定了刘洋觉得可以做的决心。 “没事,哥,关系可以慢慢相处,只要干上了,夏部长那也会感受到我们的态度,只要工作上不出错,其余的都好说。”刘洋笑道。 说话间,几个菜已经端上来了,刘洋忙劝李祥边吃边聊。李祥也没客气,来了这么久出来吃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在海边的海鲜吃起来确实要比内陆的更鲜美。 “夏彦说你今晚给答复,那你等会就可以跟他说了。那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过来开始供货,我看有些计划报到夏彦那,他都愁眉苦脸的,那些计划要东跑西跑,全买回来都够他累的,而且还不是每家现在都可以给他赊账。” 刘洋边吃边说:“我下午出来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我们两个人在南昌那边,刚刚合适,能够忙得过来,所以要重新找人来到这边干的话,需要个几天时间,不过我尽快。” “那行,等你今晚回复了夏彦之后,明天估计夏彦就会跟我说,到时候我需要你提供一些资料,我这边也有些手续要做。”李祥说。 “这没问题,要提供几家的资质、报价这些我都可以弄,这些我在南昌项目都已经做过了,前期资料该准备的我会尽快配合做好,人也会尽快到位,不会耽误工地上事情。”刘洋挺着胸脯保证。 “这个我倒是不操心,因为现在这些活都是夏彦的,他不会把这些事情放给我,所以发愁焦急的是他,他比我更希望赶紧有人过来。”李祥忍不住调侃到。 刘洋会心一笑,不停地给李祥布菜,两人都有默契地不再谈论工作了,转而说一些以往的趣闻。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心满意足。 饭后,刘洋开车把李祥送回了项目部,然后就驱车到县城住下,给夏彦打了个电话回复之后,就开始联络各项事情,而重中之重,是要找到一个适合在这常驻的人。 这件事圆满解决了,李祥也松了一口气,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依旧是早会,夏彦把这件事当成了功绩,在早会上汇报,已经确定好了二三项料供应商,最近几天就可以进场开始供货了。 李杰对此不咸不淡,没有多说什么,蜻蜓点水般略过了。随后其他部门汇报的事情也都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早会也就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各自干活去了。 回到办公室,夏彦就安排李祥开始准备资料,至于给机关打报告这种事就他亲自去办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办,而且总有办不完的事情,活也是源源不断的来。李祥每天忙于在办公室奋战在各种资料的时候,工地也时不时要去看看。 刘洋回去之后动作也是神速,一边给李祥传来各种需要的文件,一边派了一辆车和一个人过来。这次刘洋跟着一起过来的,把一个黝黑皮肤的小伙子往物资部办公室带了过来。 “两位领导,这是秦恒,以后就由他负责这边的日常供货、对账等事情,今天我先带他过来认个门,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吩咐。” 秦恒看起来就是个毕业没两年,没怎么经历过复杂社会的样子,整个人就是很青涩,给夏彦和李祥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在一边不做声了。 夏彦是喜笑颜开,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这有好几张单子需要买,你们来了我就可以解放出来去干别的事情了。” 说完夏彦就从桌上拿了3、4张计划单出来递给刘洋,刘洋接过来看了看,都是些常规的材料,并不是什么难买的。 “那行,既然来活了,我就不久坐了,我们对当地市场也还不熟悉,需要多跑跑,这就去买东西去了,买完之后尽快给工地上送过来,两位领导先忙着。” 刘洋和秦恒一走,夏彦就感觉轻松了很多,躺在椅子上开心地玩着手机。 李祥把手头的活干完,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在办公室坐久了也累得很,就从办公室出来到搅拌站找李军。随着搅拌站已经逐渐建好,具备了入住条件,李军已经从宿舍搬到了搅拌站,自己独享一间房,还不用每天在领导的眼皮子地下,别说多惬意了。 李军看到李祥过来,忍不住故意嘲讽道:“这谁啊,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看了?” “行了啊,我这不是忙吗,今天终于忙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你还这么阴阳怪气的,那我不该来,我回去了。”李祥假装转身要走。 李军忙一把拉住李祥,满脸堆笑说:“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赶紧坐,我这有吃的,你随便吃。” 李军随手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堆零食,一股脑地堆放在办公桌上,大方地任由李祥自己挑想吃的。 李祥本就不打算走,就势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说:“最近是真的事情多,去工地收了料都是马上回办公室,都没怎么来你这边,这几天怎么样啊?” 李军一副痞子样,大大咧咧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躺,说:“我这一切正常啊,这两天正在安搅拌机,安好之后通过验收就可以正常生产了,现在是要你们的材料定的怎么样了,别我机器可以运转了,你材料运不进来,那不是也白扯吗。” “水泥、粉煤灰这些都定好厂家了,也都让他们跟实验室联系送样品做配合比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除了砂石料,这些是夏彦在跑,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说起实验室,你知道闫主任要跑路了吗?”说起这个话题,李军突然来了精神,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要跑路?这不是工地刚开始干吗,怎么就要跑路了?”李祥是真的没听到一点风声,吃惊地问。 “他本来就不愿意来,他不喜欢福建这边,太热了,离家又远,一直在跟机关说换个人来,这不是好不容易盼到有个人可以来替他,他就赶紧跑路了。” “怪不得,我说他刚来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聊天,他也从来不说话,我以为是不熟,所以他觉得不好搭话,现在看来是他根本就志不在此,想着早点从这走。” “其实直接原因也是他跟李总不太对付,这种跟领导合不来的话活就很难干,自从他跟我一起搬到搅拌站之后,我都听到过好几次他给机关打电话催着他们白主任赶紧派人来,他坚持不下去了。”李军说。 “他跟李总看起来没什么矛盾啊,开早会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李祥大为惊讶。 “那都是表面,看起来啥事没有,李总嫌他干活太慢了,你想啊,他本来就不想在这干,可不就是干活速度不快,李总私底下还说过他,这不是让他更破罐子破摔,干活都是应付着,一心只想走,盼着人来接。这下他终于如愿了。” 李祥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些事情,看来他最近确实是忙于自己的事,没关注过项目部其他人的动态了。 第33章 恰逢其会 “这种事情也没法说,人各有志,既然不想在这干,有地方走就走呗,实在没必要消极怠工,这话要是传出去,对闫主任可没什么好处。”李祥道。 “他哪管的了那么多,每天就给他们机关白主任打电话,软磨硬泡来了个人,但是人家是两口子,媳妇是办公室的,要来就两个人一起来,好像李总同意了,这两天就要到了。闫主任高兴的在收拾东西了。”李军颇有点玩味的意思。 “那也行啊,反正最终达到了他的目的,能走就可以了。新来的是谁你知道不,看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不认识,听说叫岳阳,我以往工地是没见过这个人,你认识不?” 李祥摇了摇头,说:“管他是谁,反正这活就这样,来来往往都是这些人,不认识的很多,再也见不到的也很多,咱们俩在这工地碰到,下个工地就不一定还能遇到,甚至下一次遇到都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那趁着我们俩都在这遇到的时候,要不要帮帮我?”李军突然笑靥如花地看着李祥。 李祥对李军自以为的谄笑看的一阵不适,说:“赶紧收起你那副嘴脸,要我干啥就直接说,你这笑的可真贱。” 李军嘿嘿笑了起来,说:“是这么回事,搅拌站不是快要可以开始干活了吗,罐车要进场了啊,我听李总那意思,先进个3、4台,够工地干活就行了,后面活多了再增加。罐车租赁不是得经过你们部门吗,你看,租谁的不是租,我这有几个熟识的老板,有罐车在闲着呢,给他们点活干,挣点钱。我绝对不让你难做,市场价是多少他们就要价多少,不会随意要价,只是让你在租赁的时候优先考虑一下我这。” 李祥一听是这事,有点犯难,说:“在规定允许范围内,我能帮你的肯定会帮,但是你也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上面毕竟有个夏彦,更何况还有李总,我可不敢给你保证什么,只能是如果李总找到我说这事,我会尽可能的帮你就是了。” “那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就知道还是老同学靠得住。”李军又恢复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这事基本已经成了。 李祥闲聊了会,就回项目部了。 时隔没几天,果然新的实验室主任就来了,新来的岳主任倒是年轻,90年的,比闫主任要热情了许多。他倒是很乐于接受现状,跟闫主任交接了之后很快就上手开始工作了。闫主任也没有什么留恋,交接完第二天就走了。 可在闫主任走后没多久,渐渐的一个传言在项目部中流传甚广,说虽然闫主任在这时间短,活确实也没干多少,但是在闫主任去的那个工地的项目经理在打听闫主任如何时,李杰可没说什么好话,很是贬低了一番,即使这样,李杰也没有挡住闫主任去新工地的脚步。 李祥把传言跟李军说的时候,李军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说:“你还是消息太不灵通了,你以为这个传言是从哪出去的?就是从实验室传出去的!别的咱们不说,本以为李总挺不错的,从这件事上看,他也不怎么样吗,不想用你把人放走就行了,机关又调了新的人来,你当个领导在背后说人坏话干什么。还好那边的项目经理多问了几个人,要是只问了李总,还相信他的话了,那闫主任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李祥心有戚戚,跟李军的想法是一样的,当领导最起码要有点肚量吧,这种毁人前程的事做了真的让人觉得寒心,谁知道这种事情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呢。 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想法不一,但是李祥觉得触动最大的反而是夏彦。除了工作上的事,两人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以外,基本很少在办公室聊天了,特别是项目部的这些人和事,可听到了这件事,夏彦难得的在办公室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 “闫主任这走的真的是,走的也不干净,这活干的可真没意思。”夏彦脸上满是寂寥。 在李军面前,李祥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但是夏彦这话,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李祥可不能随意说了,略微一想,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想走,可走的方法不对,要是活干好了,其实谁也说不着他什么。” 夏彦听了,好像在消化李祥说的话,重复说了几遍“活要干好”,然后就归于无声了。 在这件事过去一个多星期之后,夏彦突然提出了请假回家,明面上的原因是他老婆要生了,他需要回去陪产。这种理由谁都没法拒绝,李祥也只好目送夏彦的离开。 在夏彦走的第二天,早会结束后,李杰就一个电话把李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李祥刚进去,李杰就让他把门关上,然后指了指沙发,让李祥坐。 “夏彦走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这个部门就需要你顶起来了。”李杰边说边开始点开茶台上的按钮,烧水泡茶。 “他不是回家陪产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吧,而且现在工地上马上就要进入大干了,他长时间走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李祥脱口而出,这都是现实问题。 “你以为他真的是回家陪产?昨天实验室跟我说配合比已经做好了,可以将砂石料进场了。我就叫夏彦来,问他砂石料厂家定了没有,手续有没有完善,结果他说等我的安排,我就问他,物资部的事情什么都等我来安排,那要他这个部长是干什么的。有这种部长真的是能干点啥?”李杰现在说起来还是气呼呼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夏彦的不屑。 原来是这样,看来昨天李杰肯定不是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夏彦,话说重了一些,夏彦觉得受不了,所以就找了个借口请假回家了,李祥依稀记得夏彦好像提过他媳妇的预产期,确实跟现在还有段日子。没经验的部长确实也难干,更何况遇到了一个不是他的靠山的领导。 “李总,那他毕竟是部长,这是机关派来的,部门的事情还是要他说了算。”李祥颇为为难,作为一个部门领导,遇到事情就躲回家,留下一堆事情让他一个人来干? “你不用管他,他要回家就让他回,有什么事你看着办,大事该来问我就问我,一般你可以决定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行了。你要赶紧办好这几件事,砂石料的招标我跟夏彦说了好几次,他也没有办,这件事不能再拖了,然后罐车租赁的事,你要抓起来,该找就找。” 李祥心里一喜,终于说到这个事情了,说起来也是巧合,夏彦不在,这事还要定,那不是颇有点天时地利的感觉。但是李祥很快把心里的喜悦给压了下去,试探性地问:“李总,罐车的事情我会去询下市场价格,公司也有个指导价,只要不超过公司的指导价,打个报告上去就行了。那您这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要是有的话可以先跟我说。” 李杰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我这没人打招呼,也没有人是做这方面的,你先打听打听,联系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这事要尽快,再拖下去真的要耽误生产了。” 李祥答应了下来。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不管他是不是部长,现在这个部门你说了算,他要是不想干,位置可以让出来,有能力的人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过段时间,有机会的话你自然会名正言顺。”李杰在李祥本打算走之前又说了这么一番话。 李祥听了勉强应了一声,就出来了,但是心跳比平常快了很多,有种突然被李杰看穿内心的无措感。这的确是李祥内心深处的一根刺,即使夏彦不在,他也是部长,李杰总在说不用管他,怎么可能不管,李祥知道就算自己打报告给机关,他们有些什么要问的也会直接去找夏彦,而不是找李祥,终究是屈居人下,名不正言不顺。 第34章 奇怪的电话 回到空荡的办公室里坐下,李祥平静了一下心绪,想着开始着手办理李杰刚才交代的两件事。这两件事说起来都不是很难办,只是时间上稍微有点赶了。砂石料肯定是在项目上邀标了,那按照程序首先要打报告给机关,等机关批复后,确定好要邀请哪几家厂家,然后准备好各种资料,确定好准确的开标日期,请机关的人来参与。而罐车租赁的事情更好办了,跟李军介绍的老板商量好价格,只要他们能接受公司的指导价,那打一个报告给机关,按照限价租赁,签合同就可以了。两件事都不是特别难,为什么在夏彦那卡壳了呢,李祥搞不懂。 说起来事情好像不复杂,但是做起来还是很麻烦,由于砂石料供应商前期都是夏彦在沟通,李祥根本插不进手,这时又要把每家的联系方式要过来,逐一再次沟通各项事宜,还是要费点精神的。 说干就干,两件事要齐头并进,最好是两个报告一起提交上去。李祥随即拨通了李军的电话。 “刚才李总跟我说了要租赁罐车的事情,跟你说的大差不差,你的熟人那能弄来几台?” 李军一听顿时心花怒放,盯着的事情终于有消息了,连忙说:“上次李总提了一句说是3、4台,所以我就先让他们准备着4台,怎么,可以来了吗?” “那倒是也没这么急,早上李总刚说了这事要抓紧,正好你不是想要把熟人介绍过来,我就问问。对了,月租价格你都知道吧,带司机,价格不能超指导价,你的熟人能不能接受?” “没问题,他们跟我们的项目又不是一个两个了,我知道行情,这事我都可以替他们答应了,不过虽说是不超指导价,到底一个月给多少啊?”李军一脸谄笑地隔着电话问李祥。 “我仔细翻了一下指导价,福建地区的每个月租赁价格是要在2万4以下,我们就先暂定2万2一个月吧,当然只是暂定,到底是什么价格还要李总定。” “嘿嘿,那咱们不能往高了定吗,反正只要不超过指导价就行,那咱们定到2万3吧,万一李总要往下砍价,往高了定不是也有更大的砍价空间吗。”李军很是精明的说。 “你现在不用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也只是说了一个暂定价格,首先要给公司打报告,公司批了之后才拟定合同,到时候具体多少价格才去跟李总谈,到时候罐车老板肯定要亲自出面,能谈的下来多少就看老板自己的本事了,你跟我在旁边适当打打边鼓,价格不会太低。”李祥看了看门外没什么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跟李军说。 “那行,你来把握就行了,我相信你,有什么事你安排就行,我们听你的指挥,需要老板什么时候过来你就提前说,他们过来很快的。”李军嘻嘻一笑,说。 “我这两天就会把报告打上去,只要批复同意我们租赁,那剩下的事就好办了,你把几个罐车的相关资料先提供给我,对了,最重要的,你要先把价格去跟老板商量一下,然后说个他们的心理价位,我先去探探李总的口风,看能不能行,你不要擅自做主,万一你说行,老板过来亲自谈的时候又说不行,那不是让我难堪吗?” “你放心吧,兄弟,这种事不会发生的,行了,我先去要资料,顺便商量价格的事。” 不到一个小时,李军的回复就来了,罐车老板的意思是,他们大老远来干活,还要带司机,光是上场费都要不少,要是月租价格太少根本不合适,他们能接受的最低价格是每个月2万。当然,李军私底下也说了,这个价格里包含了每个月孝敬他的那份,有他的自然少不了李祥那份。 “不过说真的,自然是能往高争取就多争取点,让人老板多挣点,人家也会记得我们的好,自然也会知道感谢我们的,你懂的。”李军笑着说。 李祥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有具体问老板会给给李军多少,或者又会给李祥多少,这种话在办公室里问被人听到了,那不就是新鲜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行了,我知道了,我先打报告,有什么事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把罐车的事情稍微谈了一下,李祥心里有数了,这才开始弄砂石料的事情。虽说是在项目上邀标,要比去局里集采要简化很多,但其实要准备的东西更多,从招标文件到最后的评标报告、合同,全都要李祥自己来准备,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万里长征总要踏出第一步,先跟工程部要数量,跟实验室要相关的技术要求,这样既可以准备报告的内容,又可以开始写简化版的招标文件了。 有李杰的打招呼之后,工程部和实验室都很配合,把相关数据提供了出来。李祥就势把砂石料现场议标和罐车租赁的报告都打了上去。在罐车租赁的报告中拟租赁价格那一栏,李祥还是如李军所说留了个余地,写的是2万3一个月。 两个报告的批复件隔天就传了回来,马端厚批复同意现场议标,刘流批复的同意租赁。这样一来,事情就可以推进下一步了。 李祥把两件事情都跟李杰汇报了。 李杰考虑了一下,很快就想好了,说:“招标时间你定,定好了跟我说一下,看那天我有没有事,不行再调整。至于罐车租赁价格,只要公司允许,多点少点无所谓,你先谈,谈好之后我见见就行了。” 李祥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出乎意料的顺利,听李杰的意思是把定价的权力够给了李祥,这样一来就更好办了。 “那李总,两件事我就同时办了,我把招标文件拟好之后给你看下,同时让罐车老板过来谈谈,没什么意见就拟定合同了。” “行,先这么办,事情要快,业主那边也在催着我们搅拌站尽快投产,我们要有进度才有产值。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碰。” 李祥从李杰办公室出来,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本以为在罐车租赁价格上还要费一番口舌,连说辞都想好了,结果一点没用的上,也挺好,事情不费力的解决了。 回到办公室,李祥就给李军打电话,让他通知罐车老板过来谈合同。 李军兴奋地立马应了下来,问:“那价格怎么说的?” “等人过来再说吧,我先跟他谈谈,然后再往李总那带。”李祥故意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还是卖了个关子。 “行,我这就让他过来。”李军高兴的挂断了电话。 李祥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把一整套资料都准备好,然后就打印了一份出来给李杰过目。李杰大概翻了翻,没有提出异议,时间上也合适,就让李祥照此办就行了。 领导一句话,李祥忙个底朝天。把标书发给各个厂家,不停地回答各种问题,又把开标时间告知马端厚,请他到时候过来指导,还要时不时去工地收料,一个人简直是忙的不可开交。 然而在很是繁忙的时候,李祥突然接到了王秀丽的电话。 “我过几天要回家一趟,有点事情,你在工地上要好好上班,不要跟同事产生矛盾,听领导的话。”王秀丽老调重弹,嘱咐李祥。 李祥觉得这话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最近这段时间都忙成这样,连卢妍都没多少时间联系呢,哪有空想别的,都这样还不是好好上班,那什么样的状态才算? “回家去干什么,有什么事?”李祥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发生啊,怎么要回去了,随口问了一句。 王秀丽顿了一下,说:“有什么事你不要管,我回去一下,就是让你好好上班,行了,没什么事挂了吧。” 李祥觉得王秀丽这个电话打的也太奇怪了,有什么事又不说,问了跟没问一样,从来都是藏着掖着。 第35章 事成 虽说什么都没问出,但是李祥还是知道,这不年不节的,王秀丽回去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连最不可能的事情李祥都猜想过,难道是自己会多个弟妹?很快李祥就把这种荒诞的想法扔出了脑子里,自己都30了,这种事情也不太可能发生。只能过上几天,再打电话问问了。 罐车老板程龙没两天就到了,到了之后先找的李军,两个人谈了一会之后,李军就给李祥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要带着程龙过来聊聊。李祥正好在办公室准备合同,听到两人要过来也觉得事情刚刚好,把价格最终敲定,合同也就可以上传了。 不一会,程龙开着车带着李军就出现在了物资部办公室。程龙很是富态,看起来就是老板的样子,手上明晃晃的几个大金戒指特别耀眼。李军给两人做了介绍之后,就坐在一旁,示意程龙自己说。 程龙操着一口浓重的湘普,客气地跟李祥说:“李部长,我这个人呢,也不怎么会说话。我跟李站长那是认识了好几个工地了,一直都是跟着公司地工地干地,规矩什么的我也都懂,服务态度方面绝对是没问题,绝对听从项目部的安排,让我们怎么干就怎么干。” 李祥笑笑,说:“这是应该的,既然到项目部来干活,肯定是要服从统一管理,不过具体安排怎么干活,那肯定是听李站长的,这个我们部门肯定是不会去插手管的。只要李站长不给我们反馈什么不好消息过来,那就没什么问题,大家好好合作就行。别的也不用我多说,既然程总跟我们多个工地合作过,那就直接谈价格吧。这次你们上4台一样的罐车,月租价格李站长肯定也已经提前跟程总这边交流过了,我想知道程总有什么意见吗?” 程龙咧嘴一笑,说:“项目部给到这个价格基本上也是市场通行的价格,差不多。李部长你看,我们也没有进出场费用,但是我罐车要从湖南过来,来回一趟油钱、过路费确实也不少,所以在月租上是不是适当给我们考虑多点,当然,我也不会让李部长白辛苦。” 李祥刻意忽略了程龙所说的所谓“辛苦”,说:“这个问题之前李站长已经跟我提过了,考虑到这几台罐车确实比较新,租赁价格在公司公布的指导价范围内肯定会尽可能的给你们一些照顾。我之前跟李总汇报过了,李总也没什么意见,所以月租的话定到2万2左右应该是没问题的,当然,程总要是觉得价格不是很满意等见了李总也可以再提这个事,我是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比较合理了。” 由于事先已经探了李军的底,所以这时李祥是有充分的把握程龙是能接受这个价格的,因为已经高于他们的预期了。而且在李杰那,李祥也可以说是经过了自己的杀价,从2万3压到了2万2,这样李杰也会比较容易接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果不其然,程龙听后脸上笑意更盛,说:“这个价格可以的。” “那行,合同其他方面我也没怎么改,由于是制式合同,跟其他工地基本都是大同小异的,我打出来一份,你先看看,我上去看李总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正好你们也见一面,把这事敲定了,我也算办完一件了。”李祥说完,就把基本改完的合同打印出来,递给了程龙,然后就上楼看李杰是否有空。 李杰这时一个人在办公室看手机,不知道是在办正事还是在娱乐,听了李祥的来意,欣然答应,让李祥把程龙带上来,他见见顺便聊上一会。 李祥把程龙和李军一起叫了上来,这时李杰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程龙一进来,就连忙从兜里掏出烟盒给李杰递上,李军很识趣地拿出打火机给李杰点上。李杰很享受这般有人服务的感觉。 待大家都坐好,李祥给双方都介绍完之后,李杰翘起个二郎腿,悠哉地说:“首先,我代表项目部欢迎程总加入项目的建设队伍。其次,我也提几点要求,一是要服从管理,听从安排,不管是忙的时候还是闲的时候,要以项目的需要为重;二是日常保养要做好,保证机械的良好状态,不要三天两头的就出问题,如果出现这种状况,月租是要进行相应的扣除的。其余我也没什么太多要求,只要把活干好,那一切都好说。当然,在每次计价款下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及时支付租金,我现在也不敢给你保证能付多少,但是只要给别人付了,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程龙听了一副很是激动的样子,连忙表态:“李总放心,我们绝对听话,我找来的司机都是老实本分的,而且这次上场的几台罐车都是去年新买的,整体性能都是很不错的,轻易不会出什么大毛病,肯定不会耽误现场的生产需要。” 李杰听后很是满意,说:“那行,其余我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你去跟李部长商量一下合同的事情就行了。对了,月租最后定的多少钱?” 李祥连忙把话接了过来,说:“李总,是这样的,报租赁审批表的时候,拟租赁价格是2万3,但是跟程总谈了一下,综合考虑他的上场路途太远以及车辆的状态,所以初步定的租赁价格是2万2.” 李杰一听,眼睛里精光一闪,嘴角挂了一丝笑意,说:“行,那就这么定吧,程总还有什么意见吗?” 程龙巴不得这件事就这样,不要再起波澜,几乎是秒回答道:“一切听李总的安排。” 李杰很满意,说:“那行,拟好合同之后给我看下,没问题就赶紧上传、评审,同时安排车辆进场吧。” 一切果然如李祥所料。 从李杰办公室出来,几人回到物资部办公室,程龙很客气地说:“李部长,那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提供的资料尽管跟我说。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李军这时尘封的嘴才获得了解封,说:“就是,咱们一起吃个饭吧,终于是合作成功了,不容易啊。” 李祥这次没有推辞,没有合作成功时,不吃拿卡要那是应该的,但是合作既成,那么吃饭就是人情世故了,再推辞就显得拒人千里之外了,这样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第36章 大爷 把程龙的事情解决完,李祥手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现场招标了。把具体的时间跟李杰商定好之后,李祥就给马端厚打电话,告知他具体时间。 “马部长,经过跟项目部李总汇报,最终确定好这个时间,到时候请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过来给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李祥极尽自己所能,摆出低姿态对马端厚做出邀请。 马端厚接到电话,语气之中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颇有些自得,说:“行吧,我知道了,等我把票定好了,我会通知你到的具体时间,你在项目上把所有资料准备齐全。对了,我记得你们部长不是夏彦吗,怎么不是他给我打电话?” 李祥听到这话,心里一窒,赔笑道:“夏部长回家陪产去了,请了长假,工地上的事情顾不上,所以才让我给您打电话,请您过来。” 虽说这种情况李祥早就预料到了,但是等真正发生的时候,李祥还是觉得很难堪,这无异于是在打脸,好像是说李祥不够资格去给他打电话。 “哦,这样啊,那他应该是回家属院了,我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既然他没空,那就你办吧,该把厂家联系好就提前联系,不要我过去了还要帮你们做一些该你们做的事。” “好的,多谢马部长提醒,我会把准备工作做好。”李祥继续赔笑。 马端厚听完也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握着电话的手这时已经青筋暴起,心里真的无名业火压不住的冒。曾几何时,宋玉凤也是这样看不起人,觉得项目上没接触过的人都是水平有限,做事漏洞百出,他们从机关下来就是给项目上擦屁股的,现在这番场景不就是当年的翻版。暂且不论马端厚到底水平有多高,是否比在机关多年的宋玉凤更加能力出众,但是他们对下面人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李祥在心里对马端厚莫名的有些反感,他才回机关没多久,但是机关的大爷做派倒是学了十成十了,再反感,也要把面子功夫做好,最起码要维持到把马端厚从项目部送走。 李祥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再次仔细检查自己准备好的各项资料,他越是看不起自己,那自己越要争口气,不能在马端厚面前丢了面子,即使自己一个人现在在干着几个人的活,那更要干好,让马端厚好好看看。 李祥在一堆资料里奋战的时候,单明艳踩着个高跟鞋嗒嗒嗒地从一楼上到二楼,拿着份文件到安质部找何怡。两人没说上几句,何怡就敲了敲墙,让李祥也过去。 李祥正在奋战,听到何怡在隔壁大喊,不情不愿地暂时把手里地活放下了,到隔壁去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没评职称呢?”李祥刚进去,单明艳就问。 “没有啊,本来我去年想评的,结果局指的不管,让我们回各自公司评,我问了一下,说我不是土木相关专业,评职称要比相关专业地延长一年,那就是今年该评了。评中级职称不就是写个论文吗,到网上找个枪手帮写一篇就是了,反正单位内部评审,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李祥不以为意地说。 “今年政策变了,不再是跟以前一样了,刚发的文件,你看吧。”单明艳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在李祥接过这份红头文件看的时候,何怡可怜巴巴地问:“那跟我们部门没关系吧,我们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写论文交上去就能评职称,对吧?” 单明艳回道:“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跟你们没关系,你去年地论文交上去不是没通过吗,今年打算怎么办,再重新写一份还是把去年的改一改?” 何怡叹了口气,说:“快别提了,去年的那个论文都是我花钱找人帮我写的,我一个资料员,哪有什么技术成果。我都从来没写过什么论文,过了这几十年了,到这岁数了反而要埋头写论文,这不是难为我吗?今年我还是另外找个人再重新写一个吧,看能不能通过把这个工程师给评下来。” 在两人聊天的这个空隙,李祥已经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的大概内容是从今年开始,计划、物资人员的职称进行改革,要以考代评,对应经济系列从业人员都要去考中级经济师,考过了之后拿着证公司才给评中级职称,不允许这两个部门的人再跟以前一样写个论文交上去评工程系列的职称了。 李祥看完之后眉头紧锁,这叫什么事?写个论文还可以找枪手,写个3000多字交上去就可以应付了事,现在居然还要考试?李祥暗叹自己真的是时运不济,要是去年可以评职称,今年哪还有这些事情?谁知道那个考试好不好过,而且都不知道要考些什么,要是完全不会的知识那不是又完蛋了。 “看完了吧,你这更愁人,指名道姓的说你们物资部必须要考试,想走捷径都没有了。”单明艳看着沉默不语的李祥,也替他发愁。 “那有什么办法,文件都下了,不考也不行了,不过这么久我也没听过谁去考这个试,想打听一下难易程度都找不到人打听。” “那你回去在网上搜搜吧,看这个考试什么时候考,然后你要想评职称的话就赶紧备考。” “我现在哪有空学习啊,工地、资料现在都是我一个人,到了月底的时候我能忙死,每天回去之后只想睡觉,哪有那个心情学习。”李祥感慨道。 “那有什么办法,规定是要考试,考不过不给评,你不去考的话,那一直都是个助工了?”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李祥心里想,上班这许多年了,除了转正时自动被评为助工以来,职称上是没有任何进展了,当然这也是跟年限要求有关系,可要是自己不努力,难道真的要道退休了,还是个助工,说出去怪丢人的。 “说的也是,我回去看看情况,该考还得去考啊。”李祥顿时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心情,从安质部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电脑上搜索起经济师考试的相关信息。说来也巧,距离考试报名结束还有2天,李祥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名给报上了,也给自己一点动力,在闲的时候学习一下。 李祥顺手就在网上给自己下单了教材,等书到了的时候就时不时翻一翻。 接下来的时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各项材料陆续进场,为搅拌站生产做准备,现场也在逐步展开工作面,李祥身兼多职,连轴转,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很快就到了要现场开标的时间,马端厚也如约而至,车在晚上6点多到县城。李祥带着司机早早就到车站的出站口等着迎接他。待这一波乘客基本都从出站口出来之后,李祥远远就看着有个人提了个行李包,慢慢悠悠地跟在人群的最后出来,李祥知道这个应该就是马端厚了。 马端厚人如其名,个头不高,也就1米7的样子,身材有些发福,挺着个小肚子,腰上勒了一条硕大某品牌logo的腰带,看起来就要比别人要厚实很多。 李祥拨通了马端厚的电话,注视着疑似是马端厚的那个人。没有意外的,李祥看着那个人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接通了李祥的电话。 “马部长,我已经在出站口等着您了,往前看,我在前面挥手呢。”李祥笑着冲马端厚挥手示意。 “行,我看到了。”马端厚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仍然迈着不急不忙的步伐走在人群的最后。不过这时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马端厚。 马端厚刷了车票从闸机里出来,李祥就赶紧从他手里把行李接了过来,说:“马部长,这一路辛苦了,还没有吃饭吧,这边的海鲜还可以,您看要不我们去吃点海鲜吧?” 马端厚提了提裤子,毫不在乎地说:“行吧,你看着安排就行。” 李祥一边把马端厚往停车的地方带,一边说:“这边的特色就是小店反而还比大饭店做的更好吃,等会我带您去的是一家比较有名的小店,味道做的确实不错,项目领导都比较爱吃那一家的。” 李祥确实没有说谎,这些都是来之前找单明艳打听来的消息,而且司机就是经常跟着单明艳跑的,知道领导们常去的“据点”。而且县城里的小店普遍生意要比大饭店更好,味道也确实做的更出色一些。 司机轻车熟路,不一会就把两人带到了李杰等人常去的店。李祥带着马端厚先去点菜。马端厚看着长长的几个冰柜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的海洋生物,还略微吃惊了一下,没想到小店的阵仗都如此之大。 “马部长,你看看想吃什么就点,这边是你直接点海鲜就行,店家会根据不同的食材决定最好的烹饪方式,这也相当于在开盲盒,等菜上来之后有点小惊喜的意思。” 饶是马端厚去过多个地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特别的点菜方式,颇为惊讶,听完李祥的介绍也没有客气,开始点自己感兴趣的海鲜,没有客气的意思。 第37章 出言 这个时节正好是吃螃蟹的时候,靠近海边的小县城更是短暂的出现了极为繁荣的景象,家家生意都不算太差,翻台率也很高。马端厚绕着冰柜转了一圈,果然也没有客气,点了几个爱吃的,青蟹都要了几只,然后就施施然走到一旁等着了。李祥看了看他点的菜,又酌情加了两个,哪怕对于三个人来说这些菜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出于讨好马端厚的心情,宁肯浪费点也不能让他觉得没吃好。 这时司机也已经停好了车,跟了过来,三人就在老板的安排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菜的时候,马端厚就开始“盘问”式聊天,把李祥从上班之后经历的每个工地,遇到了哪些同事都问的一清二楚。说来也真是巧,马端厚比李祥早上班一年,也是走过了多个工地,居然两人认识的人里没有任何交集,这就让李祥和马端厚都觉得颇为尴尬。本以为还能通过双方都认识的人找到一些共同话题,谁知道老天安排的如此巧妙,生生断了这条路。 把李祥的经历问完,菜也基本上桌了,马端厚也没了聊天的兴致,专注于上来的各种海鲜,只是时不时的跟李祥聊上几句,更多的是在问明天的招标情况。李祥耐着性子把情况给马端厚解释了。马端厚虽然在问相关情况,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对李祥的回答也是很不经意,可能也只是不想冷场子。李祥在这短短的一会也摸不清马端厚的性情,也不好随意开口说些什么,总之一顿饭吃的只有马端厚很高兴,确实美食不可辜负。 “对了,我问了一下夏彦,他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得来,这次招标是肯定要错过了,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对工地上的事情知之不多,干得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马端厚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祥对夏彦的说法倒是没有觉得很意外,他要是还能对工地上的事情了如指掌那就是怪事了,人在的时候都经常顾头不顾尾,更何况人在家里了。至于说干得开心与否,这个就不好说了,要是他能力能够胜任部长的位置,那想来干得也不会这么憋屈。 “他家里有事,必须要回去,回去之后也基本没有过问过工地上的事情,所以对现在部门工作的进展也不是很清楚吧。”李祥没有添油加醋,尽量按事实说话。 “对了,你们部门几个人?还有谁,资料员吗?”马端厚问。 “没有,我们这现在就只有我和夏部长,他回家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干,所以要是明天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马部长千万多包涵。”李祥适时的举起酒杯,敬了马端厚。 马端厚喝了一口,这时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工地上现在什么进度,进的材料多不多,日常资料现在有没有跟着做?” 李祥又把工地上的相关情况给马端厚详细介绍了一下。 马端厚听完,脸上神色比刚才缓和了很多,看了李祥一眼,说:“这么说来,现在工地上也已经开展了一些工作面,你还要去现场收料,那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李祥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让马端厚对自己的态度稍有改变,很真诚地说:“说实在的,很多时候忙不过来,可又有什么办法,忙不过来我也只有一件一件事办,把每件事办好,让领导放心。好在李总也知道我实在分身乏术,有些时候让技术员帮忙,但是我尽量都自己到现场去,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让人说闲话。” “嗯,你说的没错,能自己去的就尽量自己去,那是我们部门应尽的职责。明天我去见到你们李总问问他,不行的话该配人就配人,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忙中容易出错,什么活都指望你一个人干也不现实,夏彦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 李祥心里暗喜一下,看来马端厚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不管他会不会真的去跟李杰去说,有这个场面话已经可以了。从马端厚的最后一句话也可以觉察的出来,刚上桌的时候说夏彦过几天就回来的话应该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谢谢马部长为我考虑,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夏部长回去陪产也走了一段时间了,他也不可能很快回来,这时候要是能要一个人来帮忙,那可真的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领导这么关心下属,真的是让我感动,我再敬您一下。”李祥故作感激的样子,三分真七分假地说着感谢的话,心里根本没期盼马端厚真能帮自己说上句话。 马端厚也没有扫兴,端起酒杯喝了,对李祥的奉承照单全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李祥是觉得这顿饭吃下来真累人,说话要小心翼翼,还要观察着马端厚的神情,顺着他的话说,果然自己也没有当官的潜质。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马端厚酒足饭饱,挺个大肚子作为结束。一行人从县城回到镇上时已经是9点多了。项目部安排的招待间就是镇上的宾馆,虽不是很好,但是已经强过了在村里的自建房。 把马端厚安顿好,约好明天一早来接他,李祥就回宿舍休息了,第二天就是开标的日子。 早上起来又是晴空万里,李祥起来之后就到办公室,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搬到会议室,一切就绪,就等开标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供应商带着标书按时到了项目部,先到李祥这里签到,交了标书之后就先自由活动,而马端厚也被司机接了过来,直接由李杰陪同。 李祥已经经历过多次局里的开标,在项目上的简化程序就更加驾轻就熟,按着程序一步一步进行,倒是也没有出什么差错。马端厚时不时提些问题让投标的供应商回答,倒是没对李祥的工作提出什么问题。招标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没出什么意外的结束了。 招标结束,参会的人员都走了,留李祥自己在会议室里慢慢收拾,把标书、打印机、电脑等东西搬回办公室。不一会,马端厚不知道从哪过来,进了物资部办公室。李祥忙站起来迎接。马端厚挥了挥手,让李祥坐。 “你先忙你的,把评标报告打出来,我签上字,明天我还要去另一个项目。我随便看看,你不用管我。”马端厚说。 李祥闻言,取来给马端厚倒了杯水,放在夏彦的桌子上,就不管他了,要赶紧把评标报告赶出来,要不然来不及了。 马端厚绕到资料柜前,拿出一个个盒子,开始查看资料情况。两人各干各的,都没有说话,互不干扰。马端厚看一会,就拿出手机打字,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很快,李祥将评标报告写好,发给马端厚,让他审核。 “你这评标报告写的可以嘛,没什么问题,就这样打出来吧,我先签,剩余的你们项目部的慢慢签。今天下午李总说有事情,要让我出去一趟,下午我就不过来了。” 李祥心里暗想,自己在局指的一年多也不是白混的,做的那些东西到后期连段正春都不挑毛病了,更何况在这些小事上,本身评标报告就是有模板的,李祥只要稍微改改,不会出什么大错的。 “那行,马部长,那就麻烦您先签了。”李祥把评标报告打印出来,就递给了马端厚。 马端厚一遍签字,一边说:“我看了一下你们的前期资料,基本上手续都是全的,有些还是有点小问题,我等会在群里给你发过来,你有空的时候把该补的都补上。” 李祥接过马端厚递过来签好字的评标报告,说:“好的,马部长,谢谢您的指导,我有空的时候立马整改。” 马端厚点了点头,看了下时间,从夏彦的位置上起身,就要走了,临出门的时候,突然转身过来对李祥说:“你好好帮帮夏彦,他是经验不如你,两个人既然在一个项目上遇到了,那就好好相处。” 马端厚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祥抬头看着远去的马端厚,嘴角露出一丝玩味,不知道夏彦跟马端厚说了什么,但是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自己以前没有怎么给夏彦脸色看,没有难为过他,看来也没得过好,真有意思。 当天下午,李杰亲自陪同,带着马端厚到附近去游玩了,晚上自然也用不着李祥去陪了。马端厚就这么来得快去得也快,把事办完,带着项目部给的辛苦费去下一个工地了。 李祥依旧是自己在忙,如此又过了十天左右,夏彦终于回来了。他一回到办公室就咧着嘴对李祥说:“祥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听说你干了不少事情,工地能维持走多亏了你。” 李祥看着满脸是笑的夏彦,不知道他说这话是真心感谢还是讽刺,怎么听着怎么觉得这个话不对劲。 第38章 病了 “夏部长回去这么久,怎么样,嫂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也没见你发个朋友圈,我也是最近忙的飞起,都忘了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千万别介意啊。”李祥对夏彦的话感到反感,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客气,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把阴阳怪气发挥的很到位了。 “啊?你没看到吗,我发了朋友圈的,是个儿子。”夏彦惊讶道。 李祥故作尴尬道:“那可真的是怪我了,我居然没发现,恭喜恭喜,一举得男,可真的是大喜事。回来不得摆上几桌?我们老家要是生了儿子可要大肆庆祝一番的。” “呵呵,这个就算了吧,生孩子而已,在普通不过的一件事而已。生了之后我在家伺候这个小东西,天天忙的不可开交,一天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对了,我刚才到李总那去了一趟,他说有什么事让我问问你,看最近有什么事要急着去办的。” 李祥闻言,仔细端详了一下夏彦的表情,此时他倒是还能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丝毫没有因为李杰的这话而生气。李祥这时倒真有点佩服夏彦的城府了,要是换位思考,李祥自觉是做不到夏彦这个程度的,最起码心里会很不服气,而且表面上也做不到如此的平静。他作为一个部长,虽说是回家有事,但是走了之后对工地上的事情就不闻不问,好像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回来之后工作根本就接不上,反而要去问下属工作怎么安排,可真讽刺。 “前期需要招标的材料已经基本招完了,现在搅拌站也开始正常生产了,目前来说主要的工作就是日常到工地去收料,哦,对了,昨天开早会说马上要准备开始钢栈桥的进场,需要我们部门去了解一下钢管桩,这是眼前最着急的。”李祥想了想,说。 “行,那我去了解吧,要是还有什么事的话你跟我说,这段时间都靠你一个人,我听说老马还来了,真是可惜,我也好久没见他了,要不还能一起喝几杯呢。” 这话让李祥不由得想起马端厚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话,呵呵,看来两人还真的是惺惺相惜呢。不过如所谓,一切凭实际工作成果来说事,谁干了谁没干领导心里一清二楚。 这个话题李祥也不想接,办公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不一会,李祥接到了秦恒的电话,跟夏彦打了个招呼就上工地收料去了。 出来坐上秦恒的车,看着外面有山有海,放眼望去都是深蓝色的海水,时不时传来一些海腥味,稍微刺激了一下脑子,顿时神清气爽,跟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数据看得头昏脑涨截然不同。这个工地再不好,看着平静的海面也会觉得来的值了。 “哥,你看天气预报了吗,说是过两天要变天了,到时候是不是工地上就要停了?” “这个我倒没看,要是下雨下大了,工地上就会暂停施工,咱们也就可以休息了。不过看外面这万里无云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变天的样子啊。” “那挺好,我来了这么久除了机电市场就是穿梭于县城里的各个店,也没什么时间去玩。现在夏部长也回来了,等可以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实在哪里都去不了,哪怕去县城吃个饭,看个电影或者去按个摩也行啊。”秦恒越说越兴奋,巴不得明天就下雨的样子。 李祥笑笑,秦恒毕竟是刚毕业没多久,玩性还很大,而且也不在李祥这种单位,天天被束缚。不过想来这个提议也不错,干了这许久,一根弦绷的很紧,有夏彦分担干一些事情的话,确实可以忙里偷闲出去玩玩。 “等过两天再说吧,要是有空咱们去县城里玩玩。”李祥没有扫兴,毕竟会不会下雨还是两说的事情。 谁知道过了两天,果然如秦恒所说,下起了中雨。李祥看了相关的天气信息,原来是有台风了,虽说台风中心不在这边,但是多少还是受了影响。 秦恒旧话重提,跟李祥说去县城玩的事。李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李杰不在项目上,而且下雨确实也没什么事,那就出去玩吧,反正现在夏彦也不管他。 两人冒雨取车来到县城,径直到了李祥来的第一天到的那个商场,这里什么都有,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在外面的门面还有着秦恒悄悄去过,据说手法很不错的一家足疗店,两人在这玩一天都不用去其他的地方了。 随意找了家解决了中午饭,两人钻进电影院看了个乏善可陈的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看了看时间尚早,就在秦恒的提议下,两人直奔足疗店。秦恒或许是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在按摩过程中就沉沉睡着了。 李祥没那么容易睡着,在按摩完,技师走了之后,看着无趣的投影里放的电视剧,想着最近稍微冷落了卢妍,于是打电话给她,看看她都在忙些什么。 卢妍倒是很快接通了电话,只是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还夹杂着几声咳嗽。李祥听到她这样,连忙问卢妍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这边降温了,我没怎么注意,然后就得了重感冒,有些发烧,全身没什么力气。”卢妍边咳边说。 “那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我听起来挺严重的,别只到药店去买点药,就在宿舍睡觉,有些病不能拖,还是去医院做了检查才放心。”李祥顿时焦急了起来,只是两天没打电话,发了几个消息过去,谁知道卢妍一下子就病的这么严重了。 卢妍一下子被李祥说中了,本就发烧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更觉得脸上很热,说:“我知道,我今天就来医院了,医生说让我住院,输液观察一下。” “什么病这么严重,你没说实话吧,都到了住院的程度了?”李祥连忙问。 “没事,你不用担心,输液治两天就好了。”卢妍反而宽慰李祥,让他不要着急。 “那你去住院项目部有人陪你吗,你现在是在市里住院还是到银川的医院住着呢?” “我在市里的医院,没必要折腾到银川去。项目部的人都忙着呢,没必要麻烦他们。”卢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那你感觉怎么样,输液之后有没有好一些?” “好一点,但是病去如抽丝吗,好的也没那么快,就是每天困得很,总想睡觉,正说话呢,我现在又想睡了。”卢妍不好意思地说。 “可能是药物的影响吧,你先睡休息吧。”李祥把电话挂了。 虽说电话是挂了,但是李祥心里却很不平静,让卢妍自己一个人在医院,他确实不放心,于是一个想法渐渐在心里成型。李祥历来是想好了就干的人,打算好了立马开始行动,先打电话给李杰请假。 李杰一听说李祥要走个3、5天,倒是没有为难,想到现在夏彦回来了,那李祥短暂走个几天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你跟小单说一声就行了,不用写请假条了,快去快回。”李杰嘱咐了一句。 李祥大感意外,李杰这么说是卖了个人情给李祥,走的这段时间不算请假,也不会扣考勤了,虽说只是几天,也很不错了。李祥忙表示感谢,李杰倒是不在乎,很快挂了电话。 李杰答应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李祥立马买机票,明天从福州直接飞银川,然后从银川到项目所在的市里。把票定好之后,李祥也没有心情继续在足疗店里待下去,把秦恒叫醒之后两人就回村里了。 李祥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让秦恒第二天一早就来接他,然后又到办公室跟夏彦说了一下,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就等着第二天出发了。 李祥从村里出发,到了下午就到了卢妍住的医院楼下。 第39章 福无双至 今天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在楼下,李祥拨通了卢妍的电话。 “咳......咳......比昨天稍微好一点,还是咳,倒是也没什么想吃的,没什么胃口。”卢妍语气听起来就是很虚弱的样子。 “我点了个外卖给你送过去,你在哪个病房?”李祥问到。 “不用给我买什么,我要是想吃的话我自己就叫了......”卢妍下意识的就要推辞。 “快说吧,我都已经点好了,一会就送过去了,你病的昏昏沉沉的,根本也想不起吃什么,我买点给你送过去,你睡醒了直接吃就行。”李祥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说服卢妍,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一个女生太独立,在某些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好吧,我住在x楼x病房。”卢妍也被说动了,说了自己所在的病房号。 李祥又随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把电话挂了。想起卢妍第一次收到鲜花的时候那种惊喜的感觉,李祥就到附近找了个花店,买了一束鲜花,然后买了些方便吃又好消化的水果,提着就上楼了。 卢妍这时也没什么事干,或许是这两天睡多了,即使在药物的影响下也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看着窗外愣神,等着李祥说的外卖的到来。等李祥轻轻敲了敲门,拿着花和水果出现在病房里时,卢妍把目光从窗外移到门口,看见李祥的瞬间表情就由惊讶转为了惊喜。 “你怎么来了?昨天不是还在工地吗?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卢妍嗔道。 李祥笑着把东西拿到床头柜上放下,坐在床边,明明只有几个月没见,卢妍明显比上一次更加清瘦,整个脸上都凹陷了进去的感觉,看起来这次生病并不是如她所说那般不用担心。 “你都住院了,我怎么可能不来看看,要是小病我也不用来了,可你都住院了,项目部还没什么人来守着你,你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就请个假飞过来了。” 卢妍一脸温情地看着李祥,没有说什么。 “中午吃饭了吗,多少要吃一点,没有营养好的更慢,身体是本钱,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去挣钱。”李祥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 “确实吃不下,医院的饭也不是很好吃,我晚上再多吃一点吧。”卢妍看着坐在一旁的李祥,突然感觉有了那么一点食欲。 “那你可以先想想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到时候我去给你买。”李祥揪了一根香蕉,剥开皮递给卢妍。 “那你这么突然走能行吗,你部长不是刚回去吗,把事情都交给他,他也干不过来啊。” “我哪有心情管他干不干的过来,他一走就是一个月,回去伺候妻儿,工地上的事情不闻不问,亏得他还是个部长呢。那我也有事啊,我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那里,他能干成什么样那是他的事,反正工地上有领导呢,做得不对领导自然会说。再说我也不能走太久,李总对我好,走的这几天不算我请假,那我也得自觉,不能走太长时间,等你好了之后我就赶紧回去上班。”李祥说到。 “我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了观察几天,每天在输液,也好的快一些。我刚住进来的时候就说了住个3、4天就可以了,看这个情形,再住个2天左右就差不多了。”卢妍掰着指头数着天数,属实是在医院住着太无聊了,平常忙惯了,猛然一下闲下来还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管是几天,我总要等着你好了我再走,等会我去问问医生,看是个什么情况。你也别急着出院,总要把病治好了再走,别把小病拖成了大病,到时候更受罪。” 卢妍听着身边有个人念叨,反而觉得更安心一点,伸了个懒腰,反而往下一滑,缩进了被窝里,说:“行,都听你的,就住到医生说可以出院再说,我困了,先睡会。” 或许是“外卖”已经到了,卢妍不用再费神,药效又上来了,躺下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趁着卢妍睡着的功夫,李祥顺势出来,找到护士问了问情况。护士详细给李祥说了卢妍的病情,经过这两天的治疗已经大为好转,但是毕竟一下子来的凶险,所以也不可能好的那么快,再住上两天,回去吃点药基本就能好了。医生也是出于保守的心态,让卢妍多住几天。 李祥听到现在卢妍的病情已经好转才放心下来。 “现在她可以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如果觉得医院的不好吃,可以到外面去买点,但是要忌辛辣食物,多喝水,吃点水果,是有助于恢复的。”护士嘱咐李祥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护士。”李祥很是感激,问完之后就没有打扰护士的工作,回去守着卢妍了。 晚上,李祥点了稀饭、馒头,陪着卢妍吃了顿很是清淡的晚餐,卢妍就让李祥赶紧回去休息,一来她也没有病到完全不能自理的程度,真没必要一天到晚守着她,二来李祥一早就出来了,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病菌那么多,晚上就早点去休息。 李祥也没有执拗,反复跟卢妍说要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他明天一早再过来。李祥在医院找了个酒店住下,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就买了卢妍想吃的包子和豆浆赶往医院了。 两人还没有过有这么清净的相处,在项目上,时不时就有人来,说不上几句就各干各的去了。这一天,两人从工作谈到了各自的家庭,双方父母的想法,又说到了以后得打算,难得的交心深谈了一次。 说到中间,李祥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王秀丽回家的事,当时也是因为工作上事情比较多,就忘了再问,这时有了空闲,李祥跟卢妍说了一句,就到病房外面打电话问问。 王秀丽的电话打通了,但是没有接通。李祥感觉很奇怪,以往可从来没有这样过,而且现在是上午,按说王秀丽不应该在睡觉啊。李祥突然有种不安的情绪蔓延开来,又拨打了李忠国的电话。 “爸,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怎么没接,是有什么事吗?”李祥等李忠国接通了电话,连忙问到。 “哼,你还知道关心你妈,这么久了才打一个电话来问。”李忠国没好气地说。 “她就说有事要回家一趟,我问她什么事情她又不肯说,前段时间我忙的不可开交,这不是稍微好点了,我想起来了就问问怎么回事吗。”李祥老脸一红,怯怯地说。 李忠国叹了口气,缓缓说:“你妈在工地上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就到医院去检查了一下,但是这只是个区医院,不敢下结论,说是疑似癌症,让我们到大医院去复查一下。当时你妈就慌了,我们回来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回去到市人民医院去看看,毕竟那是个三甲医院,这么多年都是去看的病,也比较放心。走之前你妈给你打了个电话,让你好好上班,怕让你分心,所以也没有给你明说。” 李祥的一颗心瞬间就沉了下来,果然是有事,当时李祥就觉得这个电话打的很奇怪。 “那回去检查了怎么说?”李祥连忙问。 “人民医院检查之后说是癌症早期,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定期复查,好好保养身体,以后没有太大的影响。”李忠国说到这里也舒了一口气,终究是好的结果。 “那就好,说的我都担心死了。”李祥听到这里也大松一口气。 “以后你不要说话总气着你妈,她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好,也不能生气了。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懂事了。你跟小卢最近怎么样了,现在我们唯一操心的就是这件事了。” 李祥没想到李忠国话题转换都那么快,说:“我们还行吧,这两天卢妍也生病住院,我请假过来照顾她两天。” 李祥说完这个话,自己都觉得愧对王秀丽,她生病自己没有去照顾一天。 “她也生病了?怎么了,很严重吗?”李忠国问。 “比较严重的感冒吧,已经住了有3天院了,已经好了很多了。”李祥答道。 “那也行吧,你过去了就好好照顾她,都是孤身在外,父母不在身边的,上个班都不容易。你妈这里就不用担心了,手术很成功,她就在家休养不去工地干活了,我过两天要回工地上班了。你自己的事情多上点心,跟卢妍好好相处,争取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李忠国语重心长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打完这个电话,心情更加沉重。好在上天眷顾,王秀丽的病发现的早,还能治好,还好。 李祥稳定了一下心情,回到病房,没有把王秀丽的病情跟卢妍说,隐瞒了下来。 有了李祥的陪伴,卢妍觉得时间没有那么难熬了,病情也恢复的比较好。又住了一天,卢妍的病情基本没什么大碍,只要再坚持吃几天药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在李祥给卢妍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接到了李杰的电话。 “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要是办完了赶紧回来,这个夏彦真的是不堪大用。”李杰在电话里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第40章 惊喜到来 “李总,发生了什么事吗?”李祥顿时八卦之心升起,不知道夏彦做了什么事让李杰这么大为恼火,他这不是才走几天吗,能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你刚走,搅拌站的河砂就出了问题,我让他赶紧联系,把事情解决了,结果一天多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他是回了趟家就把脑子也忘在家里了吗?我刚在业主那保证,正式开工了肯定会保证进度,这可好,刚几天啊,就出问题了,还得我出面去帮他解决,要他这么个部长有什么用。你把事情办完就回来,我看他也就只能做些部员的活,有些事情还要你回来看着我才放心。”李杰无奈地说。 李祥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夏彦怎么这么扶不上墙呢。砂石料能出什么问题,要么是供不上货,要么是供货质量不行,这才刚开始,不可能是付款不及时。说起来砂石料厂家最早还是他去接洽的呢,按说他跟砂石料厂家的关系要比李祥更熟悉一些,现在签了合同开始供货,那夏彦发话应该好使啊,怎么还会几天解决不了问题,也难怪李杰会生气了。 “李总,我明天应该就能回去了。”李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差不多可以办完,然后去银川,明天就坐飞机往回赶了。 “那行吧,等你回来再说。明天你回来之后看我在不在,要是在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李杰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祥还在排队办手续,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忍不住开心,一方面为夏彦的工作能力,一方面为李杰看重自己。其实李祥何尝不知道自己有些事做出来会得罪夏彦,但是自己不做出点工作成绩,如何让李杰觉得自己是个可以培养的人,在项目上得不到领导的赏识,想往上更进一步是难上加难。如果刘永君还在三公司没调走,那去找他帮忙,可能还有上升的可能,但是现在在机关,李祥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关系的,万事只能靠自己。所以即使李祥已经察觉到自己是李杰手里的“一把刀”,那也要义无反顾地去做,起码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一旦没有了这份价值,那可能随时被抛弃,随时会回家待岗。 李祥把出院手续办好之后,回到病房,这时卢妍已经把自己不多的东西收拾好了。 “刚才书记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情况怎么样,我说已经可以出院了,今天就能回项目部了,结果书记就给我安排了个活。”卢妍见李祥回来,颇为尴尬的说。 李祥心中微气,道:“你怎么这么老实,你就跟饶书记说还没怎么恢复好,要回去休息两天,他又不能让你病着去上班吧。” “行了,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我已经在医院住了有几天了,这期间好多事情已经堆在那了,饶书记毕竟年纪大了,一些文件让他弄也是难为他了,他平常对我也算不错了,我该回去帮他分担一下,反正这些活都是我的,早干晚干都得干。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会按时吃药,会多穿点。”卢妍把李祥想说的话都给堵上了。 李祥顿时被卢妍说的哑口无言,卢妍洞悉了他的想法,说的面面俱到,而且卢妍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单位大部分人真的是一点人情味没有,该你的活那永远都是你的,除非有什么东西实在催的急没办法了,才会有人帮着弄一下,否则会一直堆在那,始终都是你的活。 “行吧,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说什么估计你也不会再听了,只是我又一个要求,你必须按时吃药,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活是干不完的,但是身体是会累垮的,你看你住院的这几天,是不是又瘦了很多。你爸妈是离你远所以看不到,但凡看见了不是挺心疼的。” 眼看着李祥又要说上一堆,卢妍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不放心,每天吃药前我拍视频给你看,让你知道我是听了你的话的,这总可以了吧。” 李祥无奈地看着卢妍,看这样她也不是个听话的,肯定回去又是忙的不可开交。算了,自己就多提醒她一点好了,都是在这单位上班,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是很正常的。 李祥选择岔开了话题,说着一些闲话,不一会来接卢妍的司机就打电话过来,让她可以下楼了。李祥帮忙把卢妍的东西拿下楼,放到了车上。 卢妍坐上了车,把车窗摇下。司机扭头见是李祥,略微吃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还是跟李祥招手示意。 “你回去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我是没空送你了。”卢妍说。 “不用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路我找得到方向。马师傅,那就麻烦你把卢妍安全地送回项目部了。”李祥对司机笑笑,说。 马师傅答应了一声,卢妍还有点不舍,可终究还是要走,冲李祥挥了挥手,就此远去。 李祥看着卢妍走后,这才回酒店拿上自己的行李,去银川坐飞机,到了福州之后再坐动车回到县城里,这时秦恒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见到李祥归来,秦恒很是高兴,在出站口使劲对着李祥挥手。李祥看到活力十足的秦恒,也很是高兴,脚步轻快地走到秦恒身边,说:“怎么样,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这几天还是下雨,昨天刚晴天,下雨了也就没太多事,我也每天闲着。昨天趁着天晴,我到项目部去了一次,问了问夏部长,看这个月付款有没有给我们计划一些,结果夏部长说要等你回来。”秦恒道。 “呵呵,很正常,他要等着我回来做账,然后在月底付款的时候看资金怎么安排。你放心,你回去之后把账都整理一下,明天过来对账,没问题的话就开发票,然后在付款的时候我盯着点,你们也供了这么久了,不管怎么说付款的时候也不能少了你们的。” “好嘞,哥。那我们现在先去市里吃点东西吧,你折腾一天也怪累的,我们然后再着地地方休息一下吧。”秦恒建议道。 “不了,吃个饭我们就回去吧,李总让我回来之后去找他一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在县城里耽搁太久也不好。”李祥想起李杰的嘱咐,拒绝了秦恒的好意,休息一下无非是去足疗店之类的,以后来日方长,也不只在这一时的。 两人开车到常吃饭的区域,随意找了家海鲜店,点了几个菜就坐下等着菜上桌。在等菜的空隙,李祥给卢妍报了个平安,不一会卢妍就回了个信息:今年过年你跟我回家一趟吧,我父母想见见你。 李祥傻眼了,这是被彻底认可了吗,惊喜来的也太突然了吧。一时间什么工作难干,领导废物这些想法全部抛之脑后,立马回了一个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41章 冲突爆发 美美的跟秦恒吃了顿饭,两人就开车回项目部了。李祥把行李放回宿舍之后,就到项目部去,按照李杰的要求,去看看他在不在项目部,看他昨天生气的样子,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来,只希望不要被夏彦殃及自身。 李祥悄然来到三楼,看到李杰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鸦雀无声,看来是没人在。李祥走过去敲了敲门,惊醒了在抽烟发呆的李杰。 李杰看到是李祥,来忙让他进来,同时把手里的烟给按灭在烟灰缸里,说:“回来了?事情办的顺利吗?” 李祥当时跟李杰请假时只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办,并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事,好在李杰也没有追问到底,这时回来了还要关心几句,看来李杰此刻的心情应该还不错了。 “办好了,昨天刚办完。”李祥应了一声。 “嗯,把你叫回来主要是让你看着点部门的事情。你刚走的第二天,河砂拉进来质量就不行了,实验室检测不合格,我让夏彦赶紧联系解决,结果两天都没弄好,这两天河砂一停,混凝土就直接停了,让他处理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材料都拉不进来了。”李杰一改刚才的平静,满脸嫌弃的表情,很是心烦气躁。 “不应该吧,前期供应商都是他去接洽的,当时还带着闫主任一起去取样,跑了不短的时间,那多少都应该有些交情啊。而且材料不合格,那找原因想办法解决就行了,怎么会拉不进来呢。”李祥惊诧道。 “是吧,在你看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你猜他是怎么做的。”李杰这时反而颇具玩味的看着李祥,让他猜猜夏彦的处事方法。 李祥摇了摇头,昨天李杰打电话来的时候虽然有所猜测,看这情形估计自己猜的并不准。自己走的这几天确实也从来没问过项目上的事情,只顾着卢妍的病情,这时候再猜也猜不中。 李杰冷哼一声,继续说到:“他只是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就完全不管了。要是你,你这事应该怎么做?” 李祥一凛,稍微端正了一下坐姿,说:“我会首先去问一下实验室,究竟是哪些指标出了问题,然后就这些问题及时跟供应商沟通,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如果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就赶紧另找货源,甚至在这时可以考虑备用的供应商,保证现场的施工。” 李杰嗤笑一声说:“看吧,你的部长就想不到这些事情,遇到事情就把所有的问题抛给供应商,让他们赶紧想办法解决,赶紧把货拉进来。我打电话给供应商问了才知道,他们另外找了家砂场,但是拉过来的线路还需要打点,所以要延后一天。这些事情还需要我来解决,那要这个部长干什么,部门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李祥此时只能保持微笑,沉默不语.类似这种的评价,李杰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可夏彦不依旧还是在这个位置上,可见嘴上说说起不到任何作用,见不到任何实际行动。 “对了,我记得之前说过钢管桩的事情,你们问的怎么样了?”李杰问。 “在夏部长回来的那天问我,有没有什么急需办的事情,当时我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比较着急,他就说这件事他去办,再加上我又请假走了几天,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他办的如何了。”李祥讪讪地说。夏彦是部长,总不能李祥一个副部时不时去盘问部长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吧。 “好吧,明天早会我问他,不过他要是做得不怎么样,你就不管他做到什么程度,把这件事接过来做,让他去盯着砂石料的事情,继续让他做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放心。”李杰道。 “行,李总,到时候看他怎么说了。”李祥心里暗叹一声,事情已经发展到要从他手里明目张胆“抢活”干了吗,虎口夺食必定会把矛盾激化。夏彦或许不敢记恨李杰,但是李祥肯定不会在夏彦那再有任何好脸色看了,可现在这种情况,李祥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李杰很满意李祥的态度,说:“你也奔波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就要干活了。” 李祥得到了逐客令,起身从李杰的办公室出来,看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心情也逐渐黯淡,看来好事成双真的是奢望,感情上的进展并不能代替工作上带来的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第二天早会,李杰果然就开始对夏彦开始发难,问他钢管桩的询价情况。夏彦倒是回答了他调查来的价格,只是李杰听完就眉头紧锁,怎么看怎么不像满意的样子。 “你询的这些价格还是偏高,不能用。正好李祥回来了,人手也够了,你们就分开去做不同的事情吧。你继续去盯着河砂的事情,务必要保证进料正常,还有搅拌站的地磅过磅数量也要监督起来,含水量是怎么扣的,这些都要做到心中有数,钢管桩的事情先让李祥去办吧。”李杰没有理会夏彦是怎么想的,直接把任务安排了。 李祥倒是用余光看了看夏彦,他的脸从通红到苍白,心情很明显的起伏很大。 李杰没有停顿,继续听下一个部门的汇报,早会很快就结束,各项工作随之安排了下去,各自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干活。 夏彦回到办公室,离办公桌还有几米的地方就把笔记本往座子上一扔,然后走到椅子上往后一躺,冲着后进来的李祥说:“李总让你来弄钢管桩的事情,要不要我把已经找到的几家相关信息发给你?” 李祥听夏彦的语气里已经带了挑衅的意味,心里也不舒服,明明都是李杰的安排,有气冲他发干什么,于是对夏彦说:“随便,反正都是李总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夏部长要是觉得我干不好,我可以不干这事,反正马上要月底了,这么多家供应商我要对账、做账,事情也多的很,少做一件事我还轻松点。” 夏彦被李祥的话一堵,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了几秒钟,这才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是李总安排的,那你就干吧,我也要去搅拌站看看砂石料的情况了。” 说完夏彦也不停留,抬屁股走人了。 李祥哑然失笑,夏彦怎么这个德行。看他在早会上的脸色变幻就猜得到,李杰说的几个问题肯定是他平常没有注意到的,否则李杰也不会在早会上这么大张旗鼓地特意提出来点他,不过也算夏彦上道,知道自己没做到位,立马就去搅拌站看看。 李祥也没有理他,既然李杰说夏彦的询价较高,那要过来也没什么大用,还要自己去重新询价。李祥在忙这件事的时候,就要开始着手对账了,月底的时候总是最繁忙的阶段。 这个月进的材料不少,夏彦动不动就往外跑,根本就不管这些事情,只有等李祥什么都弄好了,他回来之后签个字就行了。等李祥把账做好完,要准备这个月付材料款的时候,夏彦开始展现他作为部长的用处了。 按照合同的约定,李祥把所有的外欠款统计好,按比例应付多少也专门列出了一栏,交给了夏彦。夏彦拿过去之后,埋头看了许久,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过了半个多小时,夏彦把表还给李祥,让李祥按照改后的重新打一份。 李祥接过来一看,基本每家的付款金额都有改动,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减少,没有一家是增加的,而且有几家降低的额度还不少。李祥看了下秦恒家的付款,也被减了5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李祥想了想,这是夏彦第一次这么做,不知道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李杰的要求,项目上到的计价款分到物资部付材料款难道就这么点? 李祥没有多嘴问,按夏彦的要求改好了,又重新打了一份给他。夏彦看了之后,满意的拿着外欠款统计表出门了。 李祥忙完月底这些事情之后,每天抽出时间开始学习,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报名费白交,即使过不了,第一次去感受一下考场,熟悉一下考试套路也是好的。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工地上的事有些夏彦主动分担了,李祥就轻松很多。在李杰有意无意的多次安排下,渐渐物资部一些应该是部长的职责应该做的事情都转到了李祥的手里,而夏彦也慢慢沦落到干材料员的工作。项目部的人都是聪明人,时间一长大家都看出了点名堂,流言四起,弄得夏彦和李祥更加走向了对立面,只是表面还维持着平和。 到了11月,李祥就请假回家考试去了。考试时间又正好是在22号,这个月做账难免就给耽误了几天。李祥考完马上就回工地,做完账之后又做报表,同时把这个月的外欠款统计表交给了夏彦。 夏彦延续了前几个月的做法,又在应付款上大做手脚。 李祥结果夏彦改的面目全非的表格,实在忍不住了,这一次他把二三项料的付款直接打了个对折,本来这几个月就是施工的黄金期,用料比较多,相应欠款已经接近百万了,前几次夏彦就在压低付款金额,这次应付70多万,夏彦直接砍到30万,这就有点过分了。 “夏部长,我提个建议,你这么改供应商那恐怕不愿意,付款比例这么少,下个月我们要货都不好要,到时候很难做的。” 夏彦脸色一沉,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说这样就这样,要是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我这叫管?给你提个建议而已,我能管得着你吗。”李祥听着夏彦的阴阳怪气也是着实忍不住,回了一句。 夏彦一拍桌子,大声喊道:“那就不要那么多话,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祥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第42章 最后一根稻草 “行,我不管,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李祥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现在的形势,夏彦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他部长的身份,以势压人确实让李祥无话可说,那要是发生了任何后果,李祥不会去帮他擦屁股,而且今天这么不留情面,在李杰那也休想李祥给他兜底。 李祥按夏彦的要求把所有的数据都改了,把最新的表打出来,然后给了夏彦。 夏彦冷哼一声,接过表,看了看,这才什么话都没说了。不一会,夏彦就拿着表出去了。 可没过多久,夏彦就脸色难看的回来了,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把表扔在桌上,气鼓鼓地往椅子上一靠,沉默不语的玩起来了手机。 李祥的手机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李祥一看是李杰打过来的,连忙接了起来。 “你拿着刚才夏彦拿过来的那张表上来一趟。”李杰严肃地说。 李祥重新打了一份,没管身后的夏彦,拿着表就到三楼李杰的办公室。 李祥刚坐下,李杰就把新的表接了过去,径直说:“你们这个月的付款是怎么定的?” 李祥毫不犹豫地说:“我做完账之后把外欠款统计出来,包括按合同比例应该付多少也算了出来,然后就交给了夏彦,至于每一家付多少都是他定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付款,我跟他说了这个月可以给到你们部门800万,让他先弄个付款计划出来,结果他弄了半天就付500万?我看按合同比例有些付的很少,问他怎么考虑的,他说有几家供货有点小问题,所以要压一压,是这样吗?” 李祥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他根本没听说这个月供货有什么问题,难道是他回去考试的那几天出了什么幺蛾子?可他回来之后夏彦可是一句话都没提过的,那个时候两人关系还能保持表面的平和,还是能谈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就算供货有问题,当时解决就行了,也犯不上还一直计较着要在付款上为难供应商吧,刚才我在办公室里还提醒了他一句,这么压钱不利于我们后面的合作,但是他不听,让我不要管那么多,我想可能是您交代了他什么事,所以我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是部长,我也只能少说一些。”李祥可没有一点隐瞒,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李杰带着一种玩味的心态,右手食指不停地在沙发扶手上有律动地敲,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办公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李祥默默地看着李杰,等着他发话。 “我确实给了他一个大概的总金额,让他先做个付款计划出来,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做了这么一版出来,项目部现在确实资金紧张,如果要是完全按合同比例来付款,我还得分个几百万给你们,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我能分出800万已经是极限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给我省钱。而且你看看,这几家明显付款比例很不合理。”李杰在表里用笔勾出了三家,递给了李祥。 李祥接过来扫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一样,什么都明白了。这几家是采用比选的方式定下来的供应商,说是比选,其实最终定下来的这几家都是李杰介绍过来的,背后肯定牵扯了很多利益关系,只是李杰没有明说而已。看来是夏彦分配的付款金额让李杰也觉得在这几家老板那没办法交代吧。不过这种事情,最终决定权在李杰这,李杰觉得不满意直接改了就好了,犯不着让夏彦生顿气,又把李祥叫过来说一次。 “确实,按照夏彦的安排,付款比例就少太多了。”李祥知道李杰的想法,这时就顺着他的话说,反正不得罪李杰就是了,付多付少跟他又没关系,钱又不会到他手里。 “这样,你回去另做一份,按800万的额度,做完之后发给我,他做的就放一边不要管。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你们部门可以付多少,我也会告诉你,他做他的,你做你的,你把你做的都直接发电子版给我。” 李祥这时心里一惊,这是又在剥夺夏彦作为部长的权力了,如果他连付款都说不上话了,那在供应商那彻底就没什么威信了,一个连最后决定经济的权力都没有的部长,谁还能把他放在心上呢。 李祥心里随之一喜,这样的话也就没必要看夏彦的脸色了,最起码秦恒和程龙两家的款项可以得到保证,也不会让李祥在他们面前难做了。 李祥答应了下来,就回办公室了。这一会的功夫,夏彦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办公室空无一人。李祥心里大呼庆幸,他不在更好,自己重新做一份付款表就不会被夏彦发觉。李祥随之就觉得荒谬,明明是正当的工作安排,怎么搞得跟做贼一样,还要防着他。上班工作这么多年,自己也终于干成了当初自己厌烦的样子,在上班的时候勾心斗角。 李祥清楚地记得李杰特意指出的几家,提高了一些这几家的付款比例,同时“雨露均沾”,把其他家的付款金额都提高了一些,当然在跟自己稍有关系的两家也照顾了一下,但是在总体里面并不显眼。李祥左拼右凑,终于凑齐了800万的金额,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这才发给了李杰。 李杰倒是看得很快,回了一句话,按此执行,打出来签字。 李祥欣喜于自己做的得到了李杰的认可,但是仍然逃不过的一关,是部门意见还要夏彦签,李祥终究是还没有资格在付款单上签字,除非夏彦不在工地上。李祥暗叹一口气,不知道夏彦看到这份最新的付款表将是何种心情,不会又把气撒在李祥的头上吧,连李祥建议如何付款他都已经无法忍受了,现在基本将他架空了,他如何能忍的下这口气。 过了几个小时后,夏彦一扫脸上的阴霾,哼着歌就回来了。李祥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知道,早晚这颗雷都要爆的。 李祥把一叠付款单递给夏彦,说:“刚才李总叫我上去,他重新安排了付款计划,说这个月可以付到800万,基本每家都多付了一些,我按照李总的安排把单子打出来了。” 李祥这话可以说是真假参半,谅夏彦也没那个勇气去问到底是不是李杰的安排,这样还能把自己摘干净,尽量减少夏彦对李祥参与这件事的抵触心理。 夏彦接过去逐一翻看,本来还喜悦的脸上渐渐地就没了表情,到最后脸色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很不情愿地在表上签上了字,还给了李祥。 这个月的付款就是这么艰难的最后达成了,李祥懒得跟夏彦计较,换位思考,李祥也会觉得很憋屈,这部长当的实在是难受。 转眼就到了12月,由于是年底,各种事情更多。夏彦无法在内业资料上帮上忙,每天装着很无所谓的心态,更多的是到工地上充当材料员的身份去收料。李祥则既要去工地,又要做资料,两人基本无交流,各干各的,明显已经离心。只是李祥不知道从何时变成的这个样子,他并没有在背后使坏。 到了12月底付款的时候,李祥按照惯例把表统计好打印出来给夏彦,李杰也确实如上个月所说,从微信上把这个月可以付的钱发了过来。由于是年底,付的太少不像个样子,李杰这次给了1500万的额度。 李祥按照上个月方法仍然那么分配,每家都能多得不少,想来这个年应该能过好了。李祥分完之后就把表发给了李杰。 夏彦拿着他分好的金额又上去给李杰汇报了。这次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夏彦又是脸色铁青的回来了,冲着李祥说:“这些活以后都你干得了,不用找我签字。” 第43章 公开的秘密 李祥接过空中飞舞的纸,拿到手里一看,就明白了夏彦生气的原因。夏彦拿回来的这份付款单是李祥做的那份,而不是夏彦做的那份,难怪夏彦会不高兴了,他做了半天没有任何用,反而要按照下属的安排进行付款。只是李杰怎么这么快就把付款表在夏彦面前展示了出来,而且看夏彦这个样子分明是知道了这是李祥做的。 承认还是不承认,两个想法飞速在脑中博弈。李祥现在是拿不准到底李杰说了多少,而且现在只要李祥一承认是自己做的,那他与夏彦之间是再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彻底撕破脸皮。李祥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继续装傻,采取的策略跟上个月一样,先往李杰身上推。 “夏部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就行了?我也不是部长,做了也没用,最后还不都是你说了算吗?”李祥忍下心里的一口气,虽然事实如何早就心知肚明。 “呵呵,我说了算?我早就说了不算了吧。要是我说了算,怎么资金安排都是我分配一个版本,李总那又是一个版本?我就不信是李总让我做这件事,他马上自己又做一次?没听说哪个项目主管领导有这份闲心的,不是你做的还能是其他人做的?” 听到夏彦好像证据十足的质问,李祥反而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知道自己赌对了,夏彦哪怕现在很生气,但是终究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真正的证据,否则就不会是这么说话了。 “给你做完之后我就在做报表了,哪还有时间再做一份,再说了,项目上物资付款一直都是你在弄,你决定好了之后直接去跟李总商量的,什么时候我能说上话了?”李祥这时也没客气,越是加大自己不满的情绪越能摆脱自己的嫌疑。 “要是你不想干,我干也行,只要李总答应,反正也就是一会的事,要不了多少时间。”李祥又补上了一句。 此话一出,夏彦反而闭嘴了。要是李杰夺了他的权,那是一回事,但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祥不再理会夏彦,专心干自己的事情。等了半天不见夏彦说什么,李祥知道这一关是过了,夏彦再不满也只是怀疑阶段,自己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事实也确实如李祥所料,夏彦到了李杰的办公室之后,说了自己的安排,李杰还没听完就直接打断了夏彦,直言批评,说夏彦安排的不合理,转手就拿出了李祥的安排,当然也没有明说是李祥做的,让夏彦按李杰手里的这份执行。 “夏彦,你做部长也有这么久了,要学会平衡供应商之间的关系,安排付款的时候要有主次,但是也不要带有偏见,该付的就付,不该付那么多的就该适当的减下来。怎么最近的几个月你安排起这个事情这么的草率呢?工作要用点心,你要是实在搞不懂也可以问问其他项目上是怎么做的。我们这个项目还不算大,人也不算多,要是这样你都管不好一个部门的话,到了大项目上你去主管一个部门会更吃力。”李杰面带微笑,但是话里却是句句带刺。 这也是为什么夏彦脸色极其难看地从李杰办公室回来的原因。任谁被领导当面如此“教育”,心情也不会好,这几乎是全盘否定夏彦这段时间的工作了。 夏彦不爽的表情持续了两天,就烟消云散了。李杰或许终究是要顾及他舅舅的面子,也不好总说他,但是时不时的公开敲打是少不了的,这就更加落了夏彦的面子,让他觉得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私底下跟不少人抱怨过,这些话渐渐都传到了李祥的耳朵里。 李祥偶然跟单明艳和何怡聊过这件事,单明艳反应最是强烈,道:“他干的如何,别人不知道,但是李总心里很清楚,你也知道,李总就是不想用他,所以才公开场合、私底下都说他,他又不是傻子,该明白李总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他自己知难而退。他一天天装傻,也不走,就干些材料员的活,干部长根本就不称职,这么说他他都还在坚持,我也是佩服他的脸皮。李总私底下都跟我说过好几次了,他还在背后抱怨呢,他说的那些话早就传到李总的耳朵里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多说什么。” 李祥心里感慨,当项目领导的,哪个没有点耳目,项目部发生点什么事,哪怕他们人不在项目部,恐怕事发后不到一小时就能传到他们那里去,哪个项目部都不缺这样的狗腿子。 “我看他仍然每天开开心心的去工地收料,但以我以往的观察,他并不是那种很能忍的人,他在李总那受气了,回来都表现在脸上了。难道他的开心真的是装出来的?”李祥的脑中也是问号一堆。 “管他的,不管他干的如何,我是听李总说过,他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说我之前把你介绍过来是做对了,要是就靠夏彦,啥事做不成。” “呵呵,那就行,我反正就是尽力而为呗,没有拖累你就行。”李祥不好意思地笑道。 “李总私底下跟我念叨过一次,等夏彦走之后,就给你提上去,让你名副其实,可现在就卡在那了,他自己不走,李总也不好直接跟机关说要换掉他,不管他干的再差,也要给他舅舅几分薄面,毕竟年终开会都是能见到的。”单明艳说。 “你干好自己的就行了,其实现在你们部门不也是大部分事情都是你说了算的,有些事情即使表面上要听他的意见,但是最终不都是李总私下问了你的意见的,基本不管他的想法,这样他根本干不久了。”何怡插嘴说到。 李祥讪讪一笑,说:“怎么这些事你都知道了?” “你当项目部的人都是傻子啊?时间久了什么话传不出来,只是这些话都避着你们两个当事人而已。”何怡不以为意地说。 李祥在以前确实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跟他关系好的这些也没有一个人提起过。 “你们居然瞒的这么严实,这么久了才跟我说,我还以为这点事也就在部门内部发生,我跟他都不会往外传呢。” “这些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两个心里有数,其他人都是在看热闹,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就李总这么挤兑他,但凡要点脸面的人都坚持不了多久的。马上就年底了,他恐怕明年还来不来都是回事。”单明艳摸着下巴大胆揣测。 随着时间到了腊月,工地上的人心渐渐就散了,大家更多的是讨论什么时候放假,要去做些什么。 李祥早就跟卢妍商量好了,李祥先回家,卢妍要回机关去办一些项目上的事,然后两人一起从北京飞云南,去卢妍家拜见她的父母。李祥对这件事还颇为期待,几乎是每天数着日子在过。 好在工地最后的这段时间也比较平静,没出什么事,在把年底最后一些事情处理完,项目上就正式放假了。夏彦比李祥早走,美其名曰要回家看看儿子,当然回去之后干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祥在项目上多待了两天,等着财务把最后几笔付款都付出去之后才动身回家。卢妍的工地冷的早,但是放假却晚,跟李祥在同一天从工地动身。 王秀丽在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李祥回来,谈了这许多个,终于有个看起来会顺利结婚的样子,王秀丽也是心情极为舒畅,病情跟着也好了很多。 卢妍回到机关之后,用了两天时间,穿梭于几个部门,把项目经理交代的事情办完,这才约上李祥,准备回家了。 第44章 又一次上门 李祥本是对这件事很期待的,但是事到临头期待就变成了紧张,即使这不是第一次去见女方的家长。 王秀丽看着李祥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讥笑道:“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都是30岁过了的人了,前前后后找的几个不都见过对方的家长吗,只要你不乱说话,正常表现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又不是几岁不懂事的时候,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就行了,既然你对卢妍也满意,人家也对你没话说,肯带你回家,那就是最大的肯定了,你下了车就去买礼品,不要空着手上门,丢了脸面,不要舍不得花钱,你要是没钱我给你。到了别人家勤快点,不要感觉自己是客人就什么都不做,往那一坐跟尊菩萨一样,招人嫌,没有人不喜欢勤快的小孩。还有,在她家也别住久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住个两天就赶紧回来,年底别人家事情也多,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直管着你,年底了都要走亲戚。”王秀丽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我知道了,我哪次也没有失礼,都是该买的都买了,没有哪一次说是上门之后对方觉得我不行的。”李祥生生把下一句给咽了回去,每次不成都是你们两个在说我花冤枉钱,但是在花的时候你们又是一个赛一个的让我不要小气,反正话都让你们说了。 “嗯,我就是再嘱咐你几句,云南那边说话、吃饭跟我们都差不多,你过去应该不会不习惯,不管吃不吃得惯都不要多说什么,反正就去这么一两天。”王秀丽是真的对李祥不怎么放心,不停地把想到的事情都要再说一遍。 不过好在也就这么多了,诚如李祥自己所说,他都已经30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再不懂事也知道到女方家该怎么做,要是这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把人娶回来呢。 第二天一早,李祥就在机关门口跟卢妍汇合,坐车先去北京。又是一段时间没见真人,卢妍已经比上次住院的时候显得气色好了很多,脸色都红润了一些,看到李祥远远地过来,卢妍已经在原地开始挥手了。 “这几天在你舅舅家住的怎么样,睡得还习惯吗?”两人汇合后就开始向车站走去,李祥开口问到。卢妍回机关办事也没住的地方,李祥让她到自己家来住,卢妍一口拒绝了,说是她舅妈让她住在家里,不要去住宾馆花钱。李祥这几天也没好意思问,万一被罗霞听到了就不太好了。 “虽说是亲舅舅家,但是终究不如自己家住的那么自在。不过我舅舅和舅妈就忙得很,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我办完事就回去带表妹,所以总的来说也还行吧。”卢妍道。 “早上吃饭没,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我们这一路过去恐怕时间不短,飞机上也没什么吃的。”李祥问。 “不用了,我早上随便吃了点,我们这一路还要很长时间呢,到了昆明以后再找个地方吃饭吧,现在就不耽误时间了。从昆明下了飞机我们还要赶往火车站,坐6个多小时的火车才能到县城,到时候我叔叔会开车来接我们,从县城到我家还要一个小时呢。”卢妍报以抱歉的表情,这一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是紧凑。 “差不多,要是回我们老家,到了县城之后回山沟沟里也很不方便……”李祥一边走一边跟卢妍说着自己家的情况。想当初李祥小时候回老家一次那才叫折腾,火车还是绿皮车的年代,车速还没提起来,光是从北京到重庆市里都要花上三天三夜,再从市里回到农村又要大半天,每次回家都感觉折腾掉半条命,小时候已经把火腿肠泡面吃的够够的。这时候卢妍提起来的长时间旅行,对李祥来说真的是不算什么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路上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很顺利的就到了昆明。下了飞机之后就一路狂奔,紧赶慢赶到了昆明火车站,这时距离开车也只有半小时了。顾不上吃饭,两人匆匆忙忙过了安检之后就找到候车室,这时已经开始检票了。即使已经是冬天,两人脸上都止不住流汗,排在队尾喘着粗气,相视尴尬一笑,慢慢随着人群往里走。 等上了火车,这一段旅程就已经过了一半了,两人找到座位后也松了一口气。在餐车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两人就在座位上靠着睡着了。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李祥看着窗外陌生但满眼的翠绿,觉得比北方此时的漫天雪白要舒服的多。不多时,卢妍也从睡梦中醒来,从李祥的肩膀上把头悄悄挪开,转了转已经僵硬的脖子,跟李祥不经意间眼神对视到,两人也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看着火车不断掠过,心意相通的美好在此时无需多言。 火车准点到达了车站,李祥东西不多,只背了个小包,但是卢妍提了个大行李箱回来,所以从飞机赶往火车站的时候两人才累,这时从车站挣扎着出来,基本上也是筋疲力尽了。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小县城的人都睡的很早,晚上9点多路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了。 卢妍的叔叔早早就到了出站口,笑呵呵的等着两人。李祥乖乖跟着卢妍喊了声叔叔,就跟在后面到停车的地方。卢妍就操着浓重地方口音开始跟叔叔攀谈,卢妍的叔叔听李祥的口音是外地人,也没有很在意,说话没有什么遮掩,对着卢妍就开始发问。 “噫,你找的这个小伙子是哪里的人哦,说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冲哦,不过看起来长得还是可以,你的眼光这回还不错哦。” 李祥在后面跟着努力憋笑,卢妍叔叔真的是丝毫没避讳,虽说当地的口音是比较重,但是云贵川渝本身说话都能互相听得懂,李祥在家时父母都是说的四川话,只是李祥习惯了说普通话,所以卢妍叔叔就下意识的觉得李祥听不懂当地的话,谁知道李祥听得明明白白。 卢妍听到后面李祥弄出的动静,猛然就惊醒了过来,意识到李祥是听懂了,忙用当地的话打断了叔叔的话:“哎呀,四爸,不要说了,别个听得懂,他老家是重庆的,你说这些做啥子嘛。” 卢妍一说,叔叔极其尴尬,扭头对着李祥笑笑,说:“那你说话怎么是这个样子呢,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 李祥丝毫没有介意,说:“没事的,叔叔,我是从小在北方长大,学的普通话,说了这么多年改不过了,你随便说什么,不用在意我。” 话虽如此,卢妍的叔叔还是收敛了很多,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随意评判李祥,只说卢妍的父母在家里做好了饭等着两人回来,要赶紧回去了,晚上开车慢,恐怕到了都很晚了。 李祥连忙追上前面走的叔叔,说:“叔叔,我第一回来,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开的超市,要是有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先带我过去一趟,我要过去买点东西。” 卢妍的叔叔这时由尴尬瞬间转换成了欣赏的神色,说:“有的,我这就带你去,不过我们要快点哦,家里还有人在等起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一家颇大的超市,这时已经没有几个客人了。卢妍带着李祥进去,飞快的选了一些礼品,诸如烟酒这些肯定是必备的,又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从超市出来,坐上车就冲进了黑暗。 李祥刚才在超市里本要买些稍好的烟酒,但是被卢妍拒绝了。 “你买那么好的烟也没用,我爸认不得那些好烟,反而你送他抽习惯的烟,他会更高兴。而且我家也是农村的,他们都节约习惯了,你来了提了东西他们就很高兴了,不会在乎钱多钱少的,买了这么多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外面气温并不是很高,冬天的云南也是透着丝丝凉气,但此时李祥却觉得很舒服,卢妍的善解人意,让李祥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找对了人,卢妍外表确实不是那种很亮眼的,但绝对是持家的一把好手。 第45章 盛情 车在黑暗中快速行进,卢妍的叔叔对路况十分熟悉,在空无一车的路上畅通无阻。这边的路跟李祥老家的路况很是相似,左拐右拐,不一会李祥已经晕头转向,不过还好没有上下爬坡,没有较大的落差感。上车之后大家就没有说话了,暖气又开的十足,不一会李祥就昏昏欲睡。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卢妍叔叔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的一栋房子旁边。 卢妍抬头一看,睡眼惺忪地跟李祥说:“到了,下车吧。” 李祥本就在将睡未睡的状态,被卢妍这么一说猛然惊醒,睡意全无了。李祥下车之后,从后备箱里将行李拿出来,正探头拿买的礼品时,本来紧锁的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灯光一下子透了出来,照亮了车身。 卢妍叔叔站在车头笑着对迎出门的人说:“哥,嫂嫂,快点出来接你们的女婿了,这回给你们带回来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李祥这时听见一串笑声,抬头一看,虽有些背光,但是还能看得出来一个跟卢妍长得有八分像的中年妇女迎了过来,李祥知道这肯定是卢妍的母亲了,于是两手赶紧提了东西就从后备箱出来,笑着对来人喊了一声:“阿姨好。” 卢妍母亲满脸笑容,略看了看李祥,然后从李祥手里接过东西,说:“好好好,啊呦,来都来了吗,还拿这么多东西做撒吗,真的是弄得这么客气,小李,快来,进屋去坐。卢妍,你自己拿东西,不要让小李拿。” 卢妍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听见妈妈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嘴角一撇,但也没说什么,正要去后备箱那去拉行李箱时,李祥一边拦住了她,反正这时手里也没东西了,就顺手把行李箱拉了过来,跟着卢妍一起进屋。 卢妍的爸爸站在门口,没有过来迎接,但是等李祥走了过来,还是很有善意地对李祥说:“欢迎过来玩,快进去坐。” 李祥喊了句叔叔好,就被卢妍带了进去。 卢妍的爸爸对着门口的弟弟说:“老四,你也进来坐吧,弟妹也过来了,再吃点才回去。” 四叔也没有客气,把车门一锁,就跟着进了屋。卢妍爸爸这才把门一关,外面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进了门之后,正对着的是上楼的楼梯,门与楼梯之间相隔了大约有10米远,进了门走约3米远,右手边有扇门,卢妍妈妈在门口站着,招呼几人赶紧过去。卢妍带着李祥穿过门,进到了堂屋,进去之后李祥发现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李祥把行李放下后,卢妍一一给李祥介绍,李祥也都按着当地的叫法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该递烟的递烟。现在屋里坐的基本都是卢妍父系的亲戚,叔叔婶婶和堂弟堂妹,都好奇地盯着李祥看,时不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上几句,把李祥看的浑身不自在。 卢妍把所有人都介绍完了之后,就拉着李祥在一个角落坐好。卢妍一个婶婶在跟着看了一会李祥之后,就跟着卢妍妈妈去厨房忙了。不一会,原本空荡荡的圆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吃食,卢妍妈妈就招呼李祥过去吃饭。 李祥见状,颇为尴尬,这么多人在这坐着呢,长辈都好几个,他怎么好先上桌。 也许是卢妍爸爸看出了李祥的窘迫,出言道:“没事,你坐嘛,他们早都吃了晚饭的,你是远来的客人,过来坐就是了,不用管他们的。” 李祥这才跟着卢妍坐在了一边,避开了上席的位置。等两人坐好之后,卢妍爸爸这才招呼其他人,想要再吃的都坐过来但是除了几个年轻的,都没有再上桌,卢妍爸爸也没有过来吃,坐在一边去聊天去了。卢妍妈妈这时反而没有去聊天,不声不响的坐了过来。 “小李,你多吃点啊,这一天你肯定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有火腿,有腊肉,你喜欢吃哪个都吃,不要客气啊。” “好的,阿姨,我不会客气,你们做的这个火腿还真是好吃。”李祥夹了一片面前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火腿,放进嘴里仔细品尝,不得不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做出来的美食真的是别具特色,这个火腿吃起来不是很咸,但是很合李祥的胃口。 卢妍妈妈对李祥的夸赞很是受用,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一直劝李祥多吃点,时不时把她认为好的菜换到李祥的面前。其他人哪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在桌上吃饭的都随意吃了几口,很快就下桌了,就剩下卢妍和李祥还在桌上吃了。 李祥看着桌上人越来越少,紧着扒了几口,把碗里的饭吃完就赶紧放下。 卢妍妈妈见状,笑着说:“小李,我再给你添一碗吧,多吃点,今天跑一天都累了。” 李祥连忙摇头道:“不用了,谢谢阿姨,我们其实在火车上还是吃了点的,这个时间了确实也吃不下多少,这一碗还是因为确实菜好吃我才硬撑下去的。” 卢妍道:“妈,不要劝了,我们也没那么饿,这都快11点了,哪里还能吃的下。” 卢妍妈妈这才作罢,坐在凳子上说:“我这不是怕小李饿着吗,孩子这么远来,总不能连饭都吃不饱吧。” “哪里啊,阿姨,做的这么一桌好菜,我都吃不过来,只是我肚子有限,要不我要吃几大碗才停,不可能饿着的。” 卢妍妈妈这才没有继续劝了,坐在一旁等着卢妍吃完。 说话间,卢妍的叔叔婶婶已经起身要回家了,时间不早了,而且要来看卢妍带回来的人长什么样也看过了,心满意足的要回家了。 卢妍爸爸起身把一众人送出门外,让他们明天再来,然后就关好门回到堂屋。 这时家里也只剩下卢妍一家人了。 卢妍很快吃完,两人帮着卢妍妈妈把桌子收拾完,卢妍妈妈就把李祥赶了出来,不要他在厨房洗碗,让卢妍带着李祥回堂屋去烤火。 卢妍明白是什么意思,妈妈在厨房洗碗,爸爸还在堂屋,看来是要好好“审问”一下李祥了。卢妍把手上的水擦干,就叫上李祥回到堂屋了。 卢妍的爸爸一看就是那种不善言辞,但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见两人出来,就把小太阳往身前一拉,说:“快过来坐,那些活让她妈一个人干就可以了。” 两人刚在小太阳面前坐下,卢妍爸爸就开始详细问起李祥家里的情况。其实这些卢妍都或多或少的说过一些,但这时免不了要再问一遍。 李祥家里的情况比较简单,三口人,也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情况,而且现在都住在家属院或者在工地,人情客往很少,李祥很快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完了,当然,最基本的情况并没有遗漏,房子还是有的,不会结婚之后跟父母住。 卢妍爸爸听的很专注,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我们家庭情况跟你们差不多,卢妍还有个弟弟,有事情还没有回来,我们家庭条件很一般,我们都是农民,卢妍呢,到你们单位去上班,都是靠她舅舅和她三爸在帮她,我们是帮不上什么。但是我们家庭还是很和谐的,一家人很团结。” “嗯,这个我也感受到了,刚才来的叔叔婶婶都很热情,一家人和睦,互相帮助,这样是最好的。” 说话间,卢妍妈妈也收拾好了,过来加入了聊天,不过也就是闲聊了一下家庭状况。卢妍的父母对卢妍也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孩子是个老实的孩子,也很勤俭节约,干家务也很勤快,性格也好。 李祥听着,在小太阳的炙烤下卢妍满脸绯红,估计被父母当面这样夸赞也是头一回。李祥心里暗想,李忠国和王秀丽可不会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只会说李祥的缺点,这就是家庭氛围的不同。 该说的很快都说完了,卢妍妈妈就打断了卢妍爸爸的话,让李祥早点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其实这也就是一句虚话了,要问的今天都问了,明天也不会再探讨这些问题了。 卢妍把李祥带到二楼,卢妍妈妈早就收拾出了一个房间,床单被褥都是换的新的,让李祥在这个房间休息,卢妍然后就把自己的东西拿到二楼另一侧的一个房间去了。 李祥自顾自的到卫生间洗漱,然后就关门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这时听到门外卢妍妈妈喊了卢妍一声,然后就进去了,显然母女两人又悄悄话要说。 李祥会心一笑,钻进被窝,与周公约会去了。 第二天清晨,卢妍父母就早早起床开始准备,杀鸡宰鸭,忙的不亦乐乎。李祥被下面的声音吵醒,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正好遇到卢妍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出来。 卢妍抱歉地看着李祥,说:“吵到你了吧,今天家里来的人比较多,所以我爸妈早早起来准备了,要不等会来不及。” 李祥惊讶地张张嘴,问:“今天有很多人?那我赶紧洗漱完下去帮忙吧。” 卢妍道:“不用,今天来的都是亲戚,等会我叔叔他们会来帮忙,我其他舅舅和姨妈会晚点来。这些活你没怎么干,也帮不上什么,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这是全部亲戚都要来围观了,李祥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 第46章 目的达成 看着李祥额头都开始冒汗,卢妍笑道:“你放心好了,他们来了肯定是要看你的,多少会问上几句,但是不会很过分,你坐在那玩就行,我看着不对会帮你解围的。我们这边都是这样,我有表哥表姐当初带对象回来,我也去看过的,都是去凑个热闹。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第一次过来的都会有点不适应,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我争取不给你丢脸。”李祥也放开了,习俗就这样,谁过来了都是这么局促的度过一天,那就大大方方的,反正谁都不认识,大方的还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两人迅速洗漱完就一起下楼了,这时卢妍父母已经把要杀的鸡鸭都杀完,用开水把毛都褪完了。卢妍妈妈看到两人下来,忙对卢妍说:“锅里放的有早饭,你快弄出来,跟小李把早饭吃了,等会亲戚都来了,要帮忙招呼客人。” 卢妍随即把李祥带到厨房。说起来卢妍家的条件要比李祥老家的情况要好的多,李祥老家还是那种垒起来的土灶,一口大锅,李祥要是听到有人说锅里有早饭,那肯定是灶里还燃着火保温,把大锅盖掀开就有几个碗在里面。而卢妍家则是燃气灶上开着小火,一个蒸锅里放着菜,下面煮着稀饭。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把碗洗完,从厨房出来就见到卢妍的四叔已经过来了。卢妍爸爸今天把正面堂屋的门全部打开,十分敞亮。李祥过去打了个招呼,卢妍爸爸就让李祥到旁边去坐着了。 “你是在城市里长大的,这些都是农村的活,你没怎么干过,你干不来,没必要把身上搞脏了。”卢妍爸爸看到李祥要过来帮忙,忙拒绝道。 说话的功夫,卢妍爸爸兄弟两个合作把鸡鸭全部开膛破肚,又点了一盆火烧鸡鸭身上未捌干净的绒毛,忙的不亦乐乎。 李祥见这些确实不是自己能帮上忙的,只好走到一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环境着实不错。堂屋出来是自家的地坝,有个几十平的样子,地坝外面就紧邻着公路,而公路外面有些树和不知名的植物,再往外居然就是云了,昨天晚上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上坡的迹象。看了会风景,李祥瞥见堂屋的角落里放了很多凳子,想起刚才卢妍说金坛要来很多亲戚,估计这些凳子今天都会用到,左右现在无事,端了盆水就开始擦凳子上的灰。 卢妍这时已经在厨房帮她妈妈把所有的碗筷全部拿出来洗一遍,看这个情形今天是个大阵仗。李祥把凳子全部擦完就悄然到厨房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然而平常李祥在家确实也没怎么干过活,做饭上的手艺稀松平常,着实想帮忙也无从下手。不过到了厨房,卢妍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今天人多,用燃气灶煮饭搞不赢,还是要用大灶来煮,小李,你会不会烧火啊,要是会的话来帮我烧火吧。”卢妍妈妈说。 “阿姨,我小时候会,但是已经好多年没怎么烧过柴了。”李祥挠了挠头,憨笑道。 “没事,你就随便烧吧,等会卢妍姨妈来了你就到一边去耍。”说完就把厨房后门打开,从门一出去就是一个土灶,跟李祥老家的一模一样。 卢妍妈妈把卢妍指使到地里去砍菜,留下李祥帮忙烧火,一边干活一边跟李祥扯家常。 “小李啊,你来了也看到我家里的情况了,我们家也就是个农村的,我跟卢妍她爸也没什么文化,这几年全是靠了我兄弟和卢妍的三爸帮忙,卢妍才挣了点钱。她一个女孩子在你们单位到处跑,身边也没个人,我和她爸还是很担心的。不过好在,她遇到你,我昨天也仔细问过了她了,她没什么意见,我和她爸都听她的,她觉得满意就可以了。把你叫过来陪我说说话,就是想跟你说我们的想法,只要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我们两个老人是肯定支持的。” 李祥万万没想到卢妍的妈妈这么快就“交底”了,打心底高兴得到卢妍父母的认可。 “阿姨,我家也是农村的,说实在当初的条件还不如你们呢。你们把卢妍教育的这么好,是我有福气遇到她,我还要好好谢谢你们。” 李祥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把卢妍的妈妈哄的心花怒放。 不一会,卢妍就背着一个背篓从地里砍青菜回来了,把背篓往地上一放,问:“妈,砍了这么多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砍一些回来。” 卢妍妈妈从屋后回过头一看,说:“够了,你把那些洗出来吧,等会就要用了。” 正说话间,一个长得跟卢妍妈妈很是相似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远远的就笑着调侃道:“大姐,听说妍找了个帅小伙回来,快喊出来让我看看,看我们妍的眼光到底怎么样。” 卢妍红着脸喊了声姨妈。卢妍妈妈听到妹妹的声音,又从屋后探了个头,笑道:“看什么人,你来了赶紧干活,今天这么多桌,那些帮忙的还没来,你来的最早,先来帮我烧火。” 卢妍姨妈嗔道:“是哦,不干些活路是吃不到饭的,我晓得,所以这么早就来了,你看我多自觉吗,等会我要多吃两碗。” 李祥听到卢妍妈妈的安排,知道自己不用干这活了,于是从灶台边出来,跟卢妍姨妈见面打招呼。 卢妍姨妈看见了李祥,直呼小伙子长得可以,说:“大姐,你才有福气哦,卢妍找回来的比大哥家的女婿要长得好。” 卢妍妈妈笑骂道:“你这个话可别被大哥听到了,他对他女婿还是很满意的,大哥听到了看说不说你。” 卢妍姨妈毫不在乎,说:“怕什么,现在就我跟你,就是在大哥面前我也是这么说,不如就是不如吗,还不让说了吗。小李,我来烧火就可以了,哪有让第一次上门的人干活的道理。” 李祥乖乖让出了位置,跟卢妍把青菜拿到地坝里去洗,把厨房留给她们姐妹两说悄悄话。 在这一会的功夫,昨天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各种亲戚都来了,有长辈,有同辈,还有晚辈,人数比李祥家也没有少多少。 “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不在了,现在除了我二舅一家在机关住,我三爸一家定居杭州去了,其余现在能回来的都回来了,不过这些人也都不全,你要是记不住人的话就傻笑,叫错了更尴尬,反正他们也就是刚来的时候看看你,后面不会总来跟你说话的。”卢妍悄悄地跟李祥介绍到。 把菜洗完,基本也不用李祥再干什么了。人来的多了,大家分担着干,什么事情都做的很快,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看起来很是团结。有了妯娌和娘家人的帮忙,卢妍妈妈轻松不少,前一天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今天干起活来就顺畅了。 卢妍拉着李祥坐在同龄人围成的一桌,说着这一年以来各自的经历,时不时哄堂大笑,别提有多快乐了。 在众多人齐心协力之下,一道道美食从厨房流水式端了出来,摆了整整六桌。李祥在旁边看着,足可见这次卢妍父母对自己到来的重视,很多菜都是很“硬”,几乎就是过年的最高规格了。 到了中午快12点的时候,终于菜都上齐了,所有人都就座了。 卢妍爸爸端起酒杯,率先说到:“今天把各位兄弟姐妹请过来,也是为了庆祝一件大事,什么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就当是我们提前过年了,大家吃好喝好。” 卢妍爸爸说话依旧朴素,两句话就完事了,其他人纷纷喊了句好,就坐下来开动了。吃了一会,李祥就成了重点照顾对象,除了晚辈,几乎跟其他人都喝了酒,当然只是浅尝辄止,又被开了一轮善意的玩笑,在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更是红扑扑的。 而不胜酒力的李祥,在轮番喝酒之下,后果就是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卢妍没喝酒,陪着亲戚乐呵了一下午,脸都笑僵了。到了晚饭时,李祥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随意吃了些,就又躺回了床上。 虽然李祥没有再陪酒,但是卢妍的亲戚们都表示理解,欢欢乐乐的把这一天度过了。 到了第三天,李祥和卢妍一家吃了早饭,就打算坐车回家了,卢妍妈妈又从家里拿了许多特产,李祥百般推脱,实在拧不过,最后拿了一整个火腿回家。 依旧是卢妍的四叔把李祥送到车站,只是这次是李祥自己一个人走了。 在车站,李祥依依不舍,卢妍一家人的热情、和谐都让李祥觉得很舒服,但是行程是早就定下来的,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也必须要回去了。 “你回去吧,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一年你也没怎么跟家里人团聚,我们时间还多着呢,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卢妍道。 李祥压低了声音,问:“这次来,你还满意吗,没给你丢脸吧。” 卢妍害羞的微微点了点头。 第47章 欣慰 李祥又是火车、飞机、汽车连坐,折腾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家里,这时李忠国也从工地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了。王秀丽到厨房去热菜,李祥把卢妍家送的大火腿拿了出来,惹得王秀丽的眼神根本不在锅里了。 “啧啧,这么大一条腿,真是舍得啊,看来你去这一趟让卢妍家比较满意啊。” 李祥回到自己家就没那么拘束了,把腿往沙发上一放,说:“还行吧,我表现一直都可以,从来也没丢过人啊,也不至于让人看不上。” 王秀丽看李祥得意的样子,扭过头不理他了,这都是应该的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忠国把李祥的腿拍下去,说:“一天天的坐没个坐像,说说你过去是个什么情况。” 李祥吃痛,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把自己从下了火车一直到上火车的遭遇说了一遍。说话的功夫,王秀丽也把饭菜热好了,端上了桌,李祥就边吃边说,花了些时间把卢妍家的情况说清楚了。 “嗯,看来卢妍家还是不错的,虽然说她父母是在务农,但是想法都很跟得上时代,很通情达理了。而且听你说他们整个家庭的情况,兄弟姐妹也多,但是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隔阂,那就说明她父母为人很不错,跟这样的家庭结亲那是很好的了。”李忠国总结道。 “是啊,我也感觉她父母挺好的,她爸也是那种话不多,但是心里什么都明白的人。至于卢妍的妈妈,就感觉是个很和善的人,走的时候给我拿了一堆东西,但是我实在拿不了,她硬是把最大的火腿塞给了我,说看我吃的多,肯定是喜欢吃。”李祥说到这里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了,这种小细节都被卢妍妈妈注意到了。卢妍家的火腿好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凑巧几次吃饭都有火腿,还每次都摆在了李祥的面前,李祥不好意思站起来去夹太远的菜,所以多吃了一些眼前的火腿了。 “你这回终于是找了一家好人家,去见了她父母还好也得到了认可,真是不容易。不过你什么时候把卢妍带过啦让我们看看,差不多就可以谈一下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了。”王秀丽看着李祥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 “这个我要跟她商量一下,看她什么时候方便,到时候约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候,见个面,坐在一起吃个饭。”李祥道。 “要快点,不要拖这个事情了,过了年你都要31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一年级了,你看看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都这个岁数了。” 李祥听到老生常谈的话题也是感觉头大,只是这种事情是急就能急得来的吗,不得天时地利人和,事情才能成,再说他已经很努力了,这不是卢妍家已经认可了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行了,我知道了,只要你们这没什么问题,这件事不就成了吗,卢妍父母都当面跟我说了他们没意见了,这不就已经给你们吃了定心丸了。”李祥边说边收拾碗筷,逃离餐桌这个被批判的环境。 这句话果然转移了王秀丽的注意力,说:“也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可以先去看酒店了。你说说你啊,办事就是不牢靠,你跟宋芳拍婚纱照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件事基本上没问题了,谁知道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像成年人,一点事情就闹翻了,害的我婚庆公司都找好了又没用得上,这次总跑不掉了吧。”王秀丽总是忘不了翻旧账数落一番。 “又不是我让你那么着急去找婚庆,那个时候是以为能结婚呢,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阴差阳错结不了,错过就是错过了,还总拿出来说干什么。” “拿出来说就是让你知道,现在这个不错了,你该知道满足了,你自己又没有多好,该珍惜就好好珍惜,不要再把这个搞丢了。”李忠国也在一旁搭话道。 “我怎么没好好珍惜了,我跟卢妍不是好好的吗,行了,该跟你们说的我也说完了,我这一天折腾的也够累的了,我要早点洗洗睡了。”李祥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把碗洗完之后就赶紧到卫生间去洗漱了。 等李祥把房间门一关,李忠国两口子这才回到房间,也把门关上,把电视打开,两人开始讨论起这件事情来。 李忠国说:“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这件事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只要卢妍过来,我们看看人,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不要说什么,促成这件婚事就行了。反正以后是他们两个过,只要他们两个自己满意就行了。” 王秀丽道:“我也不是说考虑,之前不是说卢妍有点矮,长得也不是很好吗,我总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才放心,总不好娶个儿媳妇拿不出手吧。” 李忠国无奈地笑了一声,说:“这个还真不好说,你就说前面谈的那几个,那个宋芳、张莉长得都不怎么样,这说明你儿子真的是不怎么看长相的。要是说卢妍长得也一般的话,那恐怕也不是很好。” 李忠国一语中的,扰乱了王秀丽的心神,心一横,说:“算了,不管了,反正人是他看中的,又不用我去跟她过日子,好看难看的他自己喜欢就行了,只要比刘颖和沈龙找的那个好看点我就满足了。” 李忠国诧异道:“刘颖是长得不好看,但是个子还是有那么高,配吴宇是足够了。但是沈龙也找了?你怎么知道的?” 王秀丽连忙道:“沈龙从工地回来的早,找了一个带回来了,我去买菜的时候碰上的,那个女孩长得真的是不怎么好看,个子又矮,恨不得只有1米5,矮小矮小的,我当时心里都在想,这要是李祥给我找这么个,我晚上瞌睡都睡不着。” “你还在这里挑,现在能找上一个都不错了,挑过来挑过去都30多了,再不结难道还要一辈子打光棍吗。还有,这些话你不要出去说,管他找个什么样的,好看不好看都跟我们没关系,你还不知道沈龙他妈那个样子吗,什么事情都要在老乡里比,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这么说她的儿媳妇,她怎么肯干。” 王秀丽想起沈龙妈的表现,轻笑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她?有一年过年的时候老乡吃饭,吃完了李祥跟沈龙一起下楼,明明李祥就比沈龙要高一点,沈龙妈非要说他们一样高,一点亏都不想吃的。这样的人我才不会在她面前多说什么,惹来一身麻烦。” “知道就行了,老乡之间本来就在比,比谁家过得好,谁家有关系,这种时候我们没必要冒头。” “我知道了,今年过年吃饭的时候我不说这些就行了。” “还有,过年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又要问李祥谈对象的事,就说正在谈,结婚的事毕竟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先不要往外说。” “知道了。” 第48章 都是关系 将近半年时间的休养,让王秀丽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去复查之后医生也说没有什么问题,保持下去,定期复查就可以了,这让李家父子大为放心。由于两人回来的都比较晚,所以一些准备工作都是王秀丽在家做的。 李祥从卢妍家回来第二天,李忠国夫妻俩早早冒着严寒去了一趟早市,买了些东西,回到家就开始操持了起来,回到家看到李祥还在床上玩手机,就忍不住念叨。 “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在床上赖着,也不知道起床来帮着干点活,就你这么懒,结了婚之后看谁伺候你,现在也就是我们天天什么给你做好了,你吃现成的,等以后有你受罪的。” 李祥一看这架势,连忙从床上起来,明明也才9点多一点而已,很多同事回家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自己回家根本就没有懒觉一说,更何况外面数九寒天的,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那要我做些什么,我现在就开始干。”李祥连忙问,堵住王秀丽不停念叨的嘴。 “你去擦地,没看到地上这么脏吗。”王秀丽立马就给安排了活。 李祥也没犟,端了盆水,蹲在地上拿块毛巾开始擦地板砖,同时伸长了耳朵听两人今天的安排。李忠国和王秀丽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在说些今天要干些什么。 “把这些弄好,今天晚上一起拿去吧,说好了今晚一起去,刘总也是今天从北京回来。” “可以,我赶紧弄。刘总还没搬到北京去吗,他都调过去当董事长了,按理户口是可以迁到北京去了,那他家在北京买房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王秀丽说。 李祥听着就知道他们在谈论刘永君,在大韩总的帮助下,当然也有刘永君自身的业绩傍身,一番运作之后,成功调到了另一家子公司当董事长了。但是以前跟着刘永君干的这些手下依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到年底了要去他家坐坐,有什么事也好当面说说。李祥好奇的跟王秀丽一样,刘永君都主政一家子公司了,也有资格把户口迁到北京了,怎么过年了还回这个小地方呢。 “刘总今年要了二胎,北京的房子在装修,不适合搬过去,怎么都要明年下半年才搬到北京去,现在去他家还方便,以后就没这么容易找他了。”李忠国道。 “生二胎了?我记得他不是想要个儿子吗,要成了没?”王秀丽八卦的心瞬间就激起了。 “他得偿所愿了,二胎生的就是儿子。”李忠国笑呵呵地说。 “那真好,刘总真的是心想事成啊,事业上一帆风顺,生活上也是圆满幸福。说起这个,我前段时间去买菜的时候,听说贺兵找了刘总,已经调到他们公司去了?” “是有这么回事,已经调过去了,不要说贺兵了,徐海洋、高恒他们几个都想调过去,毕竟现在刘总是公司董事长,一言九鼎,调过去怎么也比现在在三公司要强得多。” 王秀丽心思活泛,立马说:“那你问问,那边公司还缺人不,要是能调过去,跟刘总说说,把李祥也调过去,不说别的,到了他们那边,刘总一句话的事,留在他们机关上班,不用到处跑了,而且有机会弄个北京户口,这都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的。” “这我要去问问,我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今晚找机会我问问刘总,如果能帮忙的话,刘总应该会帮这个忙。”李忠国道。 李祥边擦地边听着,打心里高兴,要是能换个公司上班,或许真的有机会能再往上走走。李祥听到这个消息,擦地都有劲了,只盼望晚上李忠国能带回来好结果。接下来父母就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大多是工地上的事,而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李祥不认识的,也就没心思听了。擦完地之后,李祥就没什么事了,厨房的事他帮不上忙,王秀丽也不信任他的手艺,就只好到一边继续玩手机,找人聊天。 卢妍从李祥走之后就没闲着,错过了没见到面的弟弟也从昆明回家了,然后每天姐弟两个都在串亲戚,吃各种美食,跟兄弟姐妹一起谈天说地,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好心情都能隔着千里传染给李祥。 李忠国已经约了人下午打麻将,王秀丽也接到了老乡阿姨的微信说要下午过来聊天,李祥想着自己在家也是无聊,干脆也约人出去玩算了,可找了一圈,下午有空的居然只有魏洪。 吃完午饭,一家三口就各干各的了。李祥穿戴严实就到前一栋楼找魏洪了。很快魏洪也裹得跟个球一样,自己从屋里出来了。 李祥探了探头,看他后面没有跟着人,好奇地问:“怎么就你自己,小崔呢?” “她怕冷,不想出来,在家烤着暖气学习呢。”魏洪解释道。 “学习?学啥?”李祥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上班这么久了,也走了不少工地,他还真没怎么见到在工地上学习的人,都是上班,喝酒,玩。 “她在准备考一建呢,你呢,你不是要考那个什么师,考过了吗?”魏洪问。 李祥脸皮一厚,嘿嘿笑道:“我哪有空学啊,工作忙得很,都是我一个人在干,这次报名本来也是想着去试试水,考得一塌糊涂,明年再努力吧。” “加油吧,你们那个证好像是跟评职称挂钩的,必须要考过才行,不像我们,我们随便写个论文交上去就行了。” “谁说不是呢,上个班搞得人累的,还要考试,工地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 “政策年年在变,我们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按规定来吧,人家怎么要求,我们就怎么办,只能被动接受,你不考,就不给评职称,就一直是个助工。”魏洪感慨道。 “对了,侯灿被挤兑走了,你猜新去的部长的是谁?”魏洪突然问。 “我哪知道,我从那走了之后就没关心过那的事,我跟卢妍聊天也不会聊到工地上的情况,她连你们两个的信息都很少跟我说,更不要说其他不相关的人了。不过听你这话,难道新去的人是我认识的?” “你当然认识,是刘慕东。”魏洪解开了谜底。 李祥突然觉得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了,猛然听到这个名字都感觉很陌生,在脑海里搜寻上一次他的消息,好像是他到一个项目去收尾了。 “是他把侯灿给挤走了?还是……”李祥想起侯灿,人还是不错的,可能就是没有那么强势,在那也干不下去了。 “本身侯灿就难干,上有尚志压制他,下面的材料员又自觉有后台不听他的,跟尚志因为一件事大吵一架之后就走了。来接手的人就是刘慕东。结果你猜怎么着,以前我们在山东的时候都小看了他,觉得他天天笑呵呵的还挺不错的,现在他可不是这样了,根本不是小绵羊,那手段厉害着呢,过来之后把权力都收到自己手里,尚志现在都轻易不开口说什么了。” 李祥感觉自己这时在听天方夜谭,简直就是颠覆性的,这跟自己印象中的刘慕东完全是两个人。 “他怎么这么厉害,去了就能力压那些桀骜不驯的材料员和尚志?那些不都是有关系的吗,所以不把侯灿放在眼里。”李祥惊呼道。 “为什么,因为刘慕东的后台更硬呗,张总都要买刘慕东后台的账。”魏洪又是石破天惊但合情合理的一句话抛了出来。 第49章 原因 “也是,现在单位都是谁关系硬谁上了,多正常,是我失态了。”李祥自嘲道。 “咱们只能靠自己打拼,要关系没关系的,所以崔青漪在家学习呢,也就是我这种看不进书的,天天还到外面来玩。”魏洪心里倒是没有什么芥蒂,笑嘻嘻地说。 李祥叹了口气,大家的处境都是一样的,只是魏洪所在的安质部竞争没有这么激烈,现在也已经混到部长的位置了,不过还好,自己也有机会,只要李杰能兑现他的承诺,那自己也不算被落下太多。 两人在小城市里随意绕着走,都是在这生活了多年的,走到哪里都是回忆,一边走一边聊着分开期间遇到的各种奇葩事,交换着信息。走累了就随便找家店坐下暖和一下,喝点东西,享受着不上班的安逸。 到了吃饭点,两人各自回家,商量好了有时间再约,毕竟过年期间谁家事情都多,再碰到一起真的需要预约了。 吃完晚饭,洗完碗,王秀丽就叫着李祥出去散步。今天李忠国有正事要做,所以散步这件事王秀丽就叫上李祥一起出去了。因为对李忠国所说之事抱有期待,所以到了晚上,李祥心不在焉,跟王秀丽散步的时候都只是听着王秀丽念叨着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时不时回应上几句。如此一来,王秀丽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天气也冷,比平时少走了一些路就回来了。 李忠国在7点多的时候,夜色笼罩下,拿着王秀丽早就做好的香肠之类刘永君还爱吃的东西出门了。这一走就是三个小时,直到快11点了才回来。往日李祥早就躺在床上睡觉了,今天为了等个结果,强撑着看不知所谓的电视节目,听到开门声时顿时来了精神。 李忠国进来之后,把外衣一脱,到客厅见王秀丽和李祥都巴巴地看着他,也没有卖关子,说:“没戏。” 李祥听到这话顿时失望之情涌上心头,果然还是自己奢望了。 “为什么没戏,贺兵不是都已经调过去了吗,怎么到我们这里就不行了?你倒是快说啊。”王秀丽疑惑问道。 李忠国倒了杯水,还没喝完,听到王秀丽的催促,赶紧喝完,坐下这才娓娓道来。 刘永君调去的是投资运营公司,是主要进行房地产开发以及后期运营的,跟三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有很大区别的,而这个公司并不参与工程的建设,只是把项目拿下之后交给集团的其他公司或者外包给其他单位干,所以公司并没有设置物资部。因为不需要物资部门,所以李祥调过去没有对口部门,让李祥去干其他的又要从头学,从头干起,那调过去就没有任何意义。而贺兵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他在三公司就是干预算的,他到了投资运营公司也是可以派上用场的,所以他可以顺利调过去,并且在公司机关坐稳。 “其实你也没必要把贺兵的情况想的太好,他在三公司的时候是在项目上干,干得是乙方的活,现在到投资公司去,就要转换思维,相当于是甲方了,好多东西跟以前做的根本不一样。别看贺兵在项目上如鱼得水,过去之后根本不习惯,再加上人也不熟悉,干得很吃力。刘总说他都想调回三公司来,但是哪是想去就去,想回来就回来的,刘总让他好好学,认真干,他现在还不是咬着牙在坚持干。”李忠国把听来的消息说了。 “啊?居然是这样,看来调到别的公司去也不一定是好事。”王秀丽忍不住叹道。 “哼哼,也不一定。今晚一起去的,他们几个可都是在跟刘总说,有合适的机会把他们调过去,他们还想跟着刘总干,留在三公司没什么前途。” “哪几个吗,徐海洋、高恒?不是我说的,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还不知道吗,在一起干过几个工地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了。一个二个没什么本事,全靠刘总爬起来了,现在刘总到别的公司当董事长了,自然成了更大的靠山,他们当然想追着刘总跟过去了。他们是想去,那刘总怎么说的?”在家里王秀丽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很是不屑地说。 “刘总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不过相当于也回答了,给他们铺好了路。” “怎么铺路了?说来听听。”王秀丽顿时来了精神。 “刘总说过完年他们公司会拿下一个项目,到时候会给三公司干,他会跟公司领导说的,提徐海洋当项目经理,等他把这个项目干完,累积上一些资历之后,到时候往投资公司调也好调一些。” “啧啧,刘总真的是够可以啊,都调到另一个公司了还能把以前跟着他干得推上去。徐海洋从干测量的都能干到项目经理了,这在三公司也是头一份了吧,真是了不得。那高恒呢,他就没捞着点什么?刘总没答应把他也弄过去?” “高恒也想过去啊,但是刘总说他前面犯的错在公司领导那记忆深刻,一时半会不好运作。总不好他说了要调人过去,局里领导问三公司的意见,三公司的领导肯定会如实说,那到时候肯定是打刘总的脸。刘总的意思是说让他再等等,总要有点好成绩再调过去。” “好成绩?听刘总这意思是还要推高恒一把啊,要不他哪可能会有好成绩。” “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最近也不太可能,一次性推两个人上去,刘总就是再大的面子也不太可能,毕竟他现在不在三公司了,也得慢慢来吧,先推徐海洋上去,后面有机会了再推高恒。” “怪不得这些人还要紧紧抱住刘总的大腿呢,走了也能帮得上大忙,毕竟是到另一个子公司当董事长了,他还这么年轻,以后是有机会往局里走的。” “刘总肯定不会只甘心停留在处级干部上,他离退休还有十多年,这么长的时间,到局里是大概率的事情。局里领导是看中了刘总承揽的业绩,才把他空降到投资公司的。刘总也需要业绩,才能往局里走的时候更上一步,那肯定需要人帮他,他用的放心的不还是以前这些熟悉的部下吗,所以这时候答应帮他们也是很正常的。” “确实,这就是互惠互利,你帮我我帮你,关系就是这么来的。”王秀丽感慨道,“只是我们终究是老百姓,也没那个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总靠别人帮忙也不可能,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你在工地上好好干,你不是说李总对你还算可以吗,就看能不能一直跟着他了。他跟你同年的,都干到这个位置了,以后恐怕也是能继续往上发展的。”李忠国对李祥说。 李祥没说话,说实话,李祥心里其实对李杰一直是存有担忧的,不敢完全相信李杰的承诺,因为实验室闫主任走的时候,李杰的做法真的不光彩。 不管如何,这件事终究是告一段落了,知道了没戏,李祥也不再抱有幻想,自己终究是跟北京户口无缘了。 没过两天,就到了除夕,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过年,被教育的依然是李祥。只是这一年被念叨的不再是赶紧找对象,而是要求李祥尽快结婚,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 除夕的春晚看完,这一年算是真正结束了。今年的过年老乡聚会来的格外早,从初一就开始了。听王秀丽说,是因为已经有好几家搬走了,要么回老家,要么去了其他的城市,剩余的这些家是为了更好地团聚,所以也打破了以前初一各自过各自的习惯。 从第一家开始,李祥就被问对象如何,有了王秀丽早早的找了预防针,李祥只傻呵呵地回答有个正在谈,详细的信息没有往外说。 而这个消息并不能让其他人满意,追问起更多消息,问完之后就免不了一番攀比。 第50章 消息互换 今年的第一场聚会,是程冰家组织的,原因是程冰过几天要带着孩子跟杨豪回四川老家见公婆,两个老人也是有段日子没有见过孙女了,所以程冰父母为了不耽误他们的行程,在初一的时候就开始请客,掀起一年一次的老乡团聚。 今天是程家的主场,当然主要的精力大多是在程家姐弟和杨豪的身上,更何况杨豪还回到了机关,虽然杨豪表面上说只是回去帮忙,但是谁不知道帮忙只是个幌子,多少人都是帮忙帮到最后直接留下了,所以帮忙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回机关上班的第一步。 “这回你们家搞得好哦,程冰专心在家带娃,杨豪又回机关来,天天回家,还有节假日,工作家庭两不误,真是让人羡慕啊。”某个阿姨已经把在场很多人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话直把程冰妈妈说的心花怒放,花枝乱颤,笑完之余当然也回敬道:“哪里哦,现在也只是帮忙,能不能留得下还是回事,机关那么多能人,他还是要在努力努力。还是你们家更好,看你们找的儿媳妇,那叫一个漂亮,气质又好,我们程浩要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儿媳妇,我真的是睡觉都会笑醒哦。” 互相吹捧之词不绝于耳,当然是不是真心的大家心里自有评判,听了一会李祥就没了兴趣,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听几句就让李祥觉得很无聊。 李祥家今天来得早,所以到场的同龄人除了在一旁带孩子和应酬的程冰夫妻两个,就没别人了,所以李祥才有闲工夫听别人聊天。正当李祥想玩手机时,吴宇两口子从外面推门而入,李祥忙挥手致意,让两个人赶紧过来。 吴宇也看到了李祥,去跟一些叔叔阿姨打了招呼后就到李祥旁边坐下了。李祥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稍微瘦了点的吴宇,反而是面色苍白的刘颖。 “你媳妇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对劲,就算现在外面挺冷的,也不至于白成这样啊。”待吴宇过来坐下,刘颖又到阿姨那桌去聊天了,李祥小声问到。 “唉,别提了,上次她不是不小心流产了吗,养了半年身子养好了,两边父母就赶紧催着我们要孩子,那我们就努力呗,谁知道这回是宫外孕,又没办法要,这不是又做完手术没多久,又在养身体,所以脸色不好。”吴宇无奈地说。 “啊?你们这要个孩子也太折腾了,真的是太伤身体了,可得让刘颖好好调养身体。” “可不是,她是早早就从工地回来了,有什么事就在家里干了。好在那工地也是在收尾阶段了,没什么太多的事,工地上有个会计把日常的事情做了,她才好在家里休养,只做做报表这些就行了。也是项目经理体恤,要不然哪有这么好,不过你看即使养了段时间,脸色依旧这么差,真是受罪。”吴宇也是很心疼刘颖。 刘颖坐在婆婆旁边,跟那些阿姨扯家常,她的事很快就被说出来了,所以这时候众星拱月般都在安慰她,告知她各种注意事项,女眷那桌聊的是热火朝天。 说话间,又有好几家到来,属于孩子这桌渐渐人多了起来。大家也是一年未见,互相聊起各自的情况。李祥在未婚里算是年纪较大的,所以率先得到了照顾,被问起了谈对象的情况,甚至有人起哄说李祥找了个白富美。 李祥觉得这些传言真的很惊人,真的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冒出点匪夷所思的话,于是好奇地问:“你们都从哪听说我谈了个长得很漂亮的?这个白富美在哪我都想认识认识,只要看得上我们这种天天在工地上晒得跟煤球一样的,我是不介意吃软饭的。” 李祥开玩笑式的说法惹得几个人吃吃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说:“你快算了吧,你还煤球,你在我们几个当中都算白的了,物资部去工地的时候可没我们多吧,你看看我们晒成什么样了,跟我们一比,你就是个小白脸。”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李祥自从在宁夏被晒脱皮之后,到福建养了几天就好转了很多,然后就很注意防晒的问题,所以现在皮肤并没有被晒黑多少,比他们天天在工地上享受日光浴的要好上很多。 “我皮肤好,稍微一捂就白回来了。”李祥巴不得从对象这件事上给岔开,就顺着话说下去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的意,有人还是锲而不舍地问:“所以你比我们好找对象啊,快说说,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单位的?” “是单位的,长得很一般,个子也不高,就是性格好,谈了没多久,还在了解阶段呢。”李祥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听李祥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追问了,总不好当事人都说了长得一般其他人还抓住不放,非要说李祥谈了个白富美吧。 李祥轻松过关,大家就转移了目标,挨个问起了状况。而今年最让大家瞩目的就是沈龙了。他今年被一个人介绍了单位的一个子弟,但是还没上班,在家里玩。据沈龙自己说这个女生长得还可以,但是就有点懒。沈龙是个有点外貌协会的,见女孩长得好,就头脑发热地扑上去,疯狂示好,短短两三个月在这个女孩子身上花了两万多块,这还是只见了一面的情况下。但即使这样,也没能把这个女孩子留下,没多久女孩子就跟沈龙说要断了关系,沈龙这时候傻眼了,第二天气不过就让女孩子把这期间送的东西都还回来。这个女孩子也是有骨气,把沈龙送的实物都装在盒子里还给了他,当然那些用了的或者不适合还的就算了。本来这件事到此也就算结束了,谁知道没过一个星期,沈龙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突然要断了关系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找了个当地的有钱人,以沈龙的条件根本没法比,那自然就要被踢了。得知这个原因的沈龙回去伤心了好几天。 这个消息说出来大家表面上都在替沈龙抱不平,说那是那个女的没眼光,拜金,以后不会有好下场的,沈龙也没必要为这种人伤心,以后会找到更好的。 这些话聊完之后,宴席也正式开始了。酒过三巡,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少不了要去另外两桌敬酒,这是餐桌上的“礼仪”。李祥即使不胜酒力,也躲不开这一遭,硬着头皮拿了瓶啤酒也去打了一圈回来,等回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已经满脸通红,酒气翻涌了。 李祥在休息的时候,吴宇又去出击了,这时杨豪端着酒杯过来了,跟大家集体喝了杯酒,就坐在吴宇的位置上跟大家聊起了天。 “对了,年后公司要开始搞劳务派遣了,杨哥你知道这方面消息吗,啥是劳务派遣?”沈龙问到。 杨豪浅浅一笑,说:“你们也得到消息了啊,这个劳务派遣怎么说呢,简单点来说,就是原来有些子弟是三公司自行安排上班的,直接跟公司签的合同,局里不承认,就要把这部分人弄成劳务派遣,跟另外一个公司签劳动合同,但是活照干,工资照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这么搞的意义在哪?不对,我们都上了这几年的班了,凭什么局里不承认,那当初又不是我私自上班的,都是经过人力资源部同意,我们才上班的,现在又不想承认我们是这个公司的人了?一句话就把我们弄成临时工了?”沈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也不是临时工,就是相当于把一部分人弄成跟第三方公司签合同,由第三方公司派遣到三公司来上班,但是还跟以前一样,同工同酬。” “反正这意思就是从签合同的角度来说,要是被弄成劳务派遣了,就不是三公司的人了呗。” “嗯,可以这么理解。”杨豪说。 这话一出,整桌哗然。杨豪在机关,消息要比这些在项目上的人要灵通的多,他所说的可信度很高。 第51章 炫耀 见众人纷纷开始议论这事,点火的杨豪反而起身回到他的位置去了。 李祥也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劳务派遣的事情,所以一头雾水,到底这个劳务派遣是个什么样的安排,会不会影响到他,都是未知数,但是看其他人的表现就不是那么淡定了。 很快吴宇喝得满脸通红回来了,一屁股坐下,就问李祥:“刚才说什么了,怎么这么热闹,我都很好奇,酒敬完就赶紧回来了。” “刚才杨总过来说,今年公司要搞个什么劳务派遣,沈龙好像知道点内情,我是没怎么听明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李祥边吃边说。 “我听到了一点消息,但是具体怎么操作的也不是很清楚,管他的,现在也只是听到风声,到底要怎么做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们等着机关出文件就行了。到时候机关说要怎么做,我们不是也只有遵照执行,还能对着干不成。”吴宇倒是很想得开。 “说的也是,为不知道的事情担忧也没什么意义。刚才杨总说这次劳务派遣更多的是针对子弟,那很可能像我们这种都要包括在里面,祸福难料啊。” “管他的,当年公司不是不管子弟的死活吗,那么多人到机关去闹,最后还不是给解决了,现在又还是要搞同一批人,那这些老职工能干吗,没准还要去闹。” “那可有的热闹看了,机关这些大爷只管自己潇洒快活,想尽办法为自己升迁找门道,从来不为下面这些辛苦干活靠死工资养家糊口的职工着想,这两年承揽的工程比前几年少多了,不想着怎么好好经营,光想着怎么来折腾基层员工,这就是现在的领导。”李祥这些年上班也是把很多事情看在眼里,奈何自己只是个普通员工,影响不了任何事情,只能跟朋友间闲聊时吐槽一下了。 一个消息激起了千重浪,整桌人别的话题都暂时放下了,全部在谈论这个劳务派遣,毕竟这是涉及到大家最切身的利益,在座的可基本都是子弟,要说起来基本都在劳务派遣的范围内,几乎有被“一网打尽”的可能。 如此一来这顿饭吃的就没那么香了,吃完饭后大家也就散场,各玩各的去了。李祥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回家睡觉好了,下午父母大概率是不会回家的,可以没有打扰的睡个好觉。然而事情总会事与愿违,等李祥刚到家躺下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祥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刘慕东,这个意想不到的人,两人平常就很少有来往了,而且分开不在一个工地这几年了,李祥觉得当初自己在山东善待他的那点情分应该也早就磨灭完了,没想到他还会打电话过来。不间断响起的铃声很快就把李祥的思绪拉了回来,接通了电话。 刘慕东很是欢快地说:“新年快乐,哥,今天没出去玩啊?” 李祥笑意盈盈地回答:“新年快乐,今天不是大年初一吗,我们老乡喊着聚会呢,我中午才去吃完饭回来,外面怪冷的,也没什么地方想去,而且外面店基本都关了,所以没什么地方可玩的,所以干脆回来睡觉了。” “哦,也对,今天基本都关门了,不过明天有些店都会开门了。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没啥事咱们一起到市里聚聚啊。”刘慕东建议道。 “你家不用走亲戚吗?居然还有空出来玩。”李祥笑呵呵地问到。 刘慕东家是在另一个县,所以大家要聚的话最好的路线就是两人各走一段,直接在市里汇合。 “嗐,快别提了,我就是明天有空,从初三开始就要去给亲戚拜年了,想着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所以出来聚一聚呢。”刘慕东很热情地说。 李祥在心里略微想了想魏洪之前说的话,刘慕东可不是像他表面上那样毫无心机,反而是一个很有算计的一个人,那这种人大部分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现在自己混的还不如他呢,他从自己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实在的利益,那大过年的约自己出去干什么呢。这也在一定程度勾起了李祥的好奇心,很想知道刘慕东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行啊,那我们明天在哪里见面?”李祥答应了刘慕东的邀约。 “就在市里的万达吧,其他的店可能关门了,但是万达肯定不会关门的,过年还热闹,里面又暖和,我们去万达比较合适一点。” “行,那就明天早上10点在万达门口见面吧。”李祥一口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刘慕东的电话,李祥是睡意全无了,这就是朋友和非朋友的区别,跟朋友在一起,完全不用考虑这么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跟不是朋友的人在一起,海奥想好说什么,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累得很。但是再累,明天也要去看看,这么突然的约自己聚是为了什么,只是出于好奇。 晚饭依旧是在中午的饭店去吃的,只是菜就不如中午那般隆重,毕竟中午已经大鱼大肉吃了一顿,一下午要么睡觉要么打麻将,谁也没怎么消化,根本吃不了太多,吃清淡些正好。晚饭过后,父母们打牌的热情依旧高涨,吃完就另约地方继续开战,而李祥这群孩子们则又是吃完就散了。 第二天早上,李祥跟父母打了个招呼,早早就出门坐车往市里赶,这几天下了雪还没化完,路上虽然不是很好走,但空气还是不错,猛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瞬间打个冷颤。 公交车没有比平常晚很多就到了,李祥下了车就兴冲冲的往万达走过去,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已经提前到达裹得严严实实的刘慕东。即使是在冬天穿的很多的情况下,也挡不住圆润了很多的刘慕东。 李祥走到近前,开口打趣道:“咱们不过几年没见,你这是腐败到家了,怎么吃成这个样子了,看看这滚圆的小肚子,啧啧,生活真是好啊。” 刘慕东脸上依旧如往年一样,露出清澈的笑容,憨笑道:“这两年是吃的比较多,工作又忙,没时间去运动,所以胖了些。哥,我可羡慕你了,你怎么都没变,还是这个体型。” 李祥哪好意思说去年自己也胖了一圈,但是到了福建之后确实忙,没有几个月就瘦了下来,所以现在刘慕东看到的自己好像一如从前。 “哈哈,那说明我吃的没你好,走吧,咱们进去吧,在外面怪冷的。” 两人相携进去,漫无目的的闲逛,扯着一些有的没的话题。李祥没有被刘慕东表面的天真无邪所蒙骗,反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着。如此一来,基本就是刘慕东说的多,李祥时不时插上几句。刘慕东本也是话多的人,在肆意表达着自己想法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李祥没怎么说话有什么不对。 到了11点多的时候,两人也逛到了三楼,随意找了一家小店就准备吃饭了。 “对了,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调到城际铁路那个工地去了,也是咱们没那个缘分,我刚从那走了没多久,你就过去了,没碰上面。”李祥道。 “都是凑巧,正好收尾的工地我干完了,跟周部长打了个招呼,看哪里有空缺。正好侯部长从那走,周部长就把我安排过去了,要是你没走的话,咱们还能在一起共事了。” 李祥心里想,还好我跑得快,在你手底下干活,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那待过,我是了解那边的大概情况的,几个材料员都不省心,你过去肯定也费了不少心吧。”李祥想起魏洪说的话,出言试探道。 “他们几个啊,就是欺负侯部长老实,不跟他们计较,我可没有侯部长那么好说话,该干活就得干,收拾他们几次就老实了。”刘慕东志得意满地说。 李祥脸上挂着笑意,但是心里却止不住嘀咕,这就暴露本性了吧。 “他们要是老实,不给你添乱的话,那还是好干的。那个尚总我没什么接触,不知道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他?他马上也不干了,年后就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刘慕东眉头一挑,颇为得意的说。 李祥看他这个样子,大胆猜测到,难道尚志从那走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否则他怎么这么得意呢。不过尚志一走,物资部就没有人能制约他了,难怪他满面春风呢。 “对了,哥,你猜前段时间谁去我那了?”刘慕东神秘地问。 “不知道,这我哪猜得到,是我认识的?”李祥乐得装憨。 “是郭昆,他被滕林远派到我那去调物资了,他倒是没怎么变,就是比以前胖了很多。他过来第二天,正在工地组织装货呢,结果你猜怎么着,滕林远又派了一个人过来,我当时都觉得好笑,就调这点东西还至于要两个人来?两个人也就算了,还不是一起来,前后脚的来,真的是搞笑。” 李祥大为好奇,问:“这是为什么,既然派了郭昆来,那就让他办吧,调拨物资这点事他不至于干不好,另外又派个人来……是不信任郭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不是滕林远不信任,是他们书记不相信,一力要求,又派了一个人过来,看来他们项目部内部斗争的也很激烈啊。”刘慕东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第52章 忧心忡忡 “按说不应该啊,我都从山东那个工地走了多久了,郭昆跟滕林远是老乡,那可是一直跟着滕林远干的,这前后算起来也有4、5年了,怎么也该成滕林远的心腹了,滕林远让郭昆来干这点活,书记还能不信任他,还要派个人过来监督?这不是纯粹浪费人力物力吗,而且滕林远居然也答应?”李祥真的是不明白领导之间博弈的心态。 “哈哈,那咱就管不着了,反正郭昆来我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我可记得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能在背后那么搞你,那也能在背后捣鼓我,这样人我能好好对他吗,反正他们来了两个人,有人手,什么事情他们两个去办就行了。”刘慕东道。 李祥脸上一笑,原来今天找到我是为了说这个,这可真是绕了好大一圈。 “要么说咱们关系好呢,你还记着帮我出这口气,真是谢谢你。我是这么多年再也没遇到过他了,不过我也不想遇到他。”李祥还是做出感激的神情。 “没事,这都是应该的,我刚上班的时候那你也是对我可好了,我会记着这份情谊的。” 李祥端起饮料杯,跟刘慕东碰一下,一饮而尽。说完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两人就开始扯一些别的事情,自然还是以刘慕东这些年的经历为主,李祥并不想多聊自己的事情。刘慕东滔滔不绝地讲着这几年自己的风光事迹,李祥边吃边听,也没往心里去,依旧如刚才一样时不时附和上几句,做个不扫兴的倾听者。 这顿饭,李祥抢着把钱付了,本来也没多少钱,当作对刘慕东“伸张正义”的报答。刘慕东喜笑颜开,说要请李祥去看电影,过年期间着实有不少好片子上映。李祥想了想就答应了,这就是作为礼尚往来,没必要扫他的面子。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去看了个喜剧片,然后又出来喝了点饮料,刘慕东喋喋不休,李祥也没露出不耐烦,最后在下午4点多各自回家了。 “哥,咱们这估计一分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平常多联系,来年过年的时候有机会咱们再聚。”刘慕东说了这许多话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感觉。 “好的,只要咱们时间都碰的上,有空咱们再聚。”李祥道。 两人挥手告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李祥看着高兴远去的刘慕东,转身朝自己家的车站方向走去,揉了揉笑的僵硬的脸,这一天可真是累啊。刘慕东名义上是跟自己聚一聚,实际上就是在给李祥展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跟班了,现在他不但能独挡一面,连当初可以压他一头的郭昆现在到了他的面前都可以不假颜色,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然而李祥最深的感触是,有关系就是好办事,这才几年功夫,刘慕东已经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了。 回到家,父母不在,今天是另一家老乡请客,李祥中午没去,晚上也就不想去凑热闹了,反正最近天天都见得着,明天又不知道是哪家,问起来随便一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李祥自己在家煮了点面条吃,然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新闻联播刚完,李祥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大感意外,往常不是晚上都要打牌到11点多才回来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秀丽刚把门关上,就问李祥:“你们今天到哪里去玩了,吃的舒服了?” “没去哪,这大冷的天,到外面玩根本就不可能,我们就在万达里面吃了个饭,看了个电影,聊了会天就回来了。你们今天怎么散场这么早?” “今天哪个还有心情打牌哦,昨天在吃饭的时候杨豪是不是跟你们说了劳务派遣的事?”王秀丽脱了外衣就走到李祥旁边坐下,完全没有要去洗漱的意思。 “说了啊,但是也就提了那么一两句,多的也没说什么。他是说被劳务派遣的事子弟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什么时候开始执行,到底有谁被弄成劳务派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昨天我们也听说了,本来也没当回事,反正三公司折腾的事情多了,好多事情不也是不了了之。但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你黎叔叔说了个消息,说他今天上午去打听到的,这次劳务派遣是局里要搞的,不是三公司自己弄的,恐怕是真的,名单在年前都已经大概弄出来了,就等开了年之后,机关的再研究一下,然后就要往局里报,这件事也就成为定局了。”王秀丽一口气说出了一大串消息。 王秀丽口中的黎叔叔是现在老乡之中唯一在机关当领导的,是宣传部的部长,他不比李忠国这种常年在工地的,跟领导们关系要亲近得多,所以也能打听来好多其他老乡不知道的消息,他打听来的消息基本上是可信的。 “那黎叔叔有没有打听出来被弄进劳务派遣有什么标准,还是说只要是子弟,就会被归到劳务派遣里面去?”李祥问。 “这个他也没打听出来,说是过完年之后,把一些大事忙完之后就开始腾出手来专门弄劳务派遣了,现在三公司光是职工都3000多个了,别的子公司多的也才2000多个,就属三公司人最多,一个月光社保都要比别的公司多交很多,所以为了减负,这次要弄一大批人,这样的话恐怕你也危险。”王秀丽脸色阴沉地说。 “忙别的大事?还有什么大事?年前不都差不多干完了吗,什么年终会啊,职工代表大会之类的。”李祥问。 “年后说是又要换届了,领导又要换一批了。” “不是吧,现在的李总不是上去没几年吗,这都到了一届任期了?”李祥颇感意外地问。 “今天都在说啊,李总这几年在三公司干的成绩平平,还有一年就满一届了,但是已经有小道消息说李总要往局里走,他再不走,等到明年年底的时候,以他这几年的成绩,到局里也没有个好位置,主要是局里的领导也想他动动位置了,去年一年三公司才有几个新工地,承揽不到业务,他这个一把手还是有很大责任的。”这时李忠国也走过来说。 “不过那都是领导层面的事,跟我们普通老百姓没有多大关系,反正他走不走也影响不到我们。还是多想一下劳务派遣的事,要是真被划进去了,那可怎么办,正式职工变成了临时?那到时候三公司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反正你是劳务派遣,算起来不属于三公司的人了,那可怎么办?”王秀丽忧心不已。 “要我说现在操心那么多也没用,只是有劳务派遣这么个事,具体什么标准都不知道呢,按刚才说的,如果是全部子弟都是劳务派遣,那也不止我一个,山东那些一家几个孩子都回单位干了,那要是一家几个全都是劳务派遣,变成临时的,他们能干?而且山东的在局里多的是关系,他们不得去闹啊,等他们闹完之后又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所以干脆也别想那么多,等正式文件下来再说。”李祥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文件没下来,想了也没用。 “我觉得可能也不会是一刀切,当初子弟安排都是在每年的3、4月,当时都是三公司给安排的,这些子弟都是没什么文凭的。但是当初我们是直接跟局里签的合同,虽然专业不对口,那也是实打实的满足外招的本科学历,是跟外招的学生一起在7月份安排的工作,不可能跟子弟一样。”李忠国慢慢琢磨,说到。 “这都是猜测,他们做了什么决定我们又拧不过,快别想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家请,在哪家饭店请?我差不多过完初十就要走了。”李祥不想再讨论这个事,岔开了话题。 “吃吃吃,就知道吃,是工作重要还是吃重要?”王秀丽没好气地说。 李祥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第53章 心意 过后几天的老乡聚餐,话题从孩子的婚嫁生子直接转移到了劳务派遣的问题上,基本上是各显神通,通过各自的渠道去打听然后再互相沟通得到的消息,一时间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笼罩在大家的头上,弄得人心惶惶。不过操心的更多是父母一辈,像李祥这些孩子们都不怎么在乎这件事,因为没有几个人干的开心,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好了。 这一天轮到了张英成家请客,他家选的是火锅,前几天都是吃的炒菜,大家也都吃够了,所以今天就换个口味。前几天的聚会,张英成只去了一次,去了也只是默默在一旁玩手机,有人跟他聊天,他就时不时回答一句,整个人蔫蔫的。 今天轮到他家请客,他也没有像别家的孩子那样帮忙迎来送往,依旧是拿着个手机在角落里只顾自己玩,没什么笑容,好像对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祥来了之后本想跟张英成聊上几句,但是见他这个样子就此作罢,明显他不是很想聊。李祥在心里暗暗嘀咕,这要是在他家,李忠国和王秀丽早就把李祥叫到一边骂上几句了,张英成父母居然一句没说,老两口在那忙活,张英成反而跟没事人一样,难道是跟父母吵架了? 李祥也不想去触霉头,就跟先来的沈龙聊上了。聊天内容也是很没营养,无非是你工地怎么样,遇到了什么奇葩的人和事,我的工地上又发生了什么搞笑的,诸如此类。很快吴宇和刘颖就来了,有了吴宇的加入,聊天话题就更多了。 刘颖经过了这几天丰富营养的输入,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比初一那天要好了一些,由于现在这桌都是男的,她照例直接到了阿姨那桌,跟着婆婆和其他阿姨聊一些家长里短。 张英成家的交际要比别人家要更广,所以今天来的也有5、6桌,还有几个公司的部门领导,随着这些领导的到来,张英成也不能再跟老乡们来一样躲在一边,被叫了过去在领导面前露脸去了。而当张英成走了几分钟之后,刘颖马上到了这桌,小声说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你们可小心点说话啊,不要刺激到张英成了,他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咋了?我看他闷闷不乐,一个人在那抽烟,谁也不想理的样子,我们也没跟他说什么,怎么可能刺激到他。”吴宇不经意地说。 “这话之前几天谁都没说出来,刚才我在那桌听一个阿姨说的,他得了抑郁症。怪不得前几天吃饭他只出现了一次,他现在连门都不怎么出,今天要不是他家请客,估计他也不会来。”刘颖又压低了些声音,几乎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得到了。 “不对啊,怎么之前一点也没听说他有病的消息啊,这种病又不是跟感冒一样,总不可能是一两天就得了吧,我记得去年一起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年就……”李祥大吃一惊,看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抑郁了。 “我也是刚听来的,其实他抑郁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只是他父母要强,这种事怎么可能宣扬出去,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去工地上班,总会有消息传回来,前几天他不是没怎么出现吗,也没人想起这回事,今天轮到他家请客了,这才有人提起了。” 李祥听了在心里暗暗点头,这还真是老乡之间的一贯做法,要是好事恨不得宣扬个好几天,但凡有一点不好的事那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生怕被别人家看了笑话。 “挺长时间了?那他什么时候得的这个病?为什么得了?你听说了没?” “还别说,她们刚才还真说了。他之前不是干技术员吗,本身也不怎么会,但是到工地去还是认真干,认真学了的,可终究会的不多,有那些心眼坏的,就欺负他不会,故意使坏,什么难搞的监理啊,天天熬夜值班的活都让他去,这些本来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了,据说是工程部长有个事故意坑了他一次,让他心理受了很大创伤,他憋在心里想不开,心理负担越来越重。后来发展到一天天无比焦虑,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担惊受怕,生怕哪里做不好又被说,慢慢发展就抑郁了。他爸就赶紧找关系把他调离那个工地了,也转了部门不在工程部干了,但是病是已经落下了。”刘颖说的也是心情无比沉重。 “他在工地遭受了这些,他怎么不找人倾诉一下,什么都憋在心里肯定会憋出病来啊,就算别人不信任,他可以跟父母说啊。”吴宇叹了口气,缓缓说到。 “算了吧,我觉得他不是没说,而是说了没什么用,我们的父母不都是一个德行吗,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先泼一盆冷水,让自己孩子忍耐,因为没办法,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关系没背景,谁也得罪不起,只能逆来顺受,跟他们说了起不到任何作用,不但不开解自己的孩子反而还要说一顿。别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而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就我们这几家,谁家不是教育要老老实实,不要惹是生非,谁家从小教育的是要防着小人,遇到小人要如何应付,不让别人欺负。”李祥冷笑道。 对这些李祥太深有感触了,再由张英成的这件事引申到自己,只能说自己这些年哪怕得不到父母的支持,得不到他们的理解,好在自己还有几个能无话不说的朋友,能把心里的不畅快说出去,否则早就跟张英成一样了。想起自己刚上班的时候,焦虑的满脸长痘,当初还幸好有程冰帮自己纾解情绪。 “都一样,我家还不是,所以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跟我爸妈说什么了,有什么事我们两口子商量就行了,跟他们说了他们也理解不了。”吴宇说。 “唉,他得了这个病也是遭罪,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李祥嘴上虽然说着安慰的话,但其实心有戚戚,他其实很能理解张英成,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他运气更好一些,把这些不平事宣泄出去就好了很多,压在心里只能自己苦了自己。 李祥远远看着张英成勉强扯出了笑容,在领导面前强颜欢笑,应付完了之后就回到了这桌,又在角落里抽烟玩游戏。李祥几人连忙换了话题,不能当着他的面继续说。 好在后面人陆续来,这桌很快就坐满了,大家的话题更多集中在别人的身上,没有人提起张英成的事情。这顿饭吃的表面换了,但其实内里延续了前几天阴郁的内调。 刚吃完饭,李祥还在跟人闲扯的时候,李军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在哪呢,忙啥呢,不管你忙不忙,下午抽出点时间,咱们见个面啊。”李军语气很是兴奋地说。 李祥对李军这一番霸道的话给整无语了,问:“怎么,有什么大事啊,还不管我忙不忙都要跟你见一面,怎么,你家是不用跟老乡之间聚聚?” “那有啥可聚的,天天就是喝酒,我都连喝多少天了,喝的我都快不行了,本来我早就该找你的,但是这几天实在是事情太忙了,我再不找你的话就快来不及了。” “什么事来不及了?你这话说的我真的太好奇了。”李祥顿时来了兴趣,还有什么事这么有时效性的。 “下午见面你就知道了,好事。我这还有会就能吃完了,你那怎么样,要不我们两点在院门口见?”李军问。 李祥大概估摸了一下自己这边的进度,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他倒是真想看看李军说的好事究竟是什么。 李祥拒绝了吴宇打娱乐麻将的邀约,径直朝着家属院大门口去。 李军喝得满脸通红,打着酒嗝在大门口等着李祥,等李祥到了近前,李军说:“走,咱们找个地方,喝个饮料啥的,醒醒酒,这大冷天的,我一会就要被冻僵了。” 李祥也没反对,看这样是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 两人找了家咖啡店,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咖啡上来以后,李军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李祥,说:“喏,这是程老板的一点心意,早就该给你的,但是我事情多,我知道过年的时候你也忙,到今天才想起来,你别介意啊。” 李祥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红花花的票子,大概有个5、6000的样子。 第54章 利益 李祥看了看就放在了一边,对李军说:“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介意什么,程老板还能想起我来就不错了,我还介意个什么劲。” 李军忙道:“这事怨我,本来吧,在年前付款到位的时候程老板就跟我提过,但是我觉得在工地上给你不太好,难免隔墙有耳,反正马上就过年了,我就想着回来给你,这样不是没人知道吗,省心的多,嘿嘿。” 李祥没有去看李军那张已经笑成花的脸,突然问到:“你那份给了多少。” 李军的笑容突然一顿,然后略显尴尬,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跟你一样,天地良心,我可没有眛下一毛钱,我有多少你就有多少。程老板也是感谢你帮了忙,以后每个月只要付了款,该表示的他都会表示的,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对别人不放心我还能信不过你吗,有你在,程老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李祥喝了口咖啡,不经意地说。 “嘿嘿,这个他肯定懂。对了,还有个事我想问问,项目上现在供货的秦恒只是小弟吧,我问了一下,好像老板是刘洋,你跟刘洋关系很好吗?”李军问。 李祥眉头一挑,颇为意外,问:“怎么,你认识刘洋?” “认识啊,我跟他姐认识,刘洋的话,就仅限于见过几面,但是没什么来往。别打岔,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和刘洋的关系如何?你想问的到底是什么?”李祥玩味地看着李军,隐约能猜得到李军的意图,但是这话还得要他自己承认才行。 “哎呀,你明明都知道还要问。是这么回事,我认识一个哥们,他在当地挺有关系的,最近也没什么事做,找到我了,看项目上需要什么东西,他可以供些材料。当然,规矩都懂,这个你放心。但是这事总归要你点头才行,而且我知道刘洋是你介绍过来的,我总要知道你跟刘洋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我让这哥们介入到底合不合适,要是尼恩关系特别好,介入进来抢了刘洋的生意就不太好了不是,说起来都是子弟,在院里总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李军也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痛快地把心里的打算一点不漏的全说了出来。 李祥看着李军,没有说话,这是尝到了罐车放到这的甜头,不甘心只喝汤,也想吃肉了。但是李祥扪心自问,到这个项目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送礼给自己。 沉吟片刻之后,李祥开口说:“嗯,我们之间没要瞒你。首先,我跟刘洋之间并没有太深的关系,当初夏彦自己管着自己采购工作,但是他在四处欠账,东买一家西买一家,欠的家数多,账很容易乱,而且基本都是要月结,为这事李总说过他,让他找一家二三项料供应商,这样不但账好弄一些,发票也有保障,毕竟工地只是在小地方,县城里好多家都是个体经营,根本就没有专票,找一家供应商账也能多拖一段时间。但是夏彦没有认识的人在做这个,一时半会找不到,他没办法这才让我找一个,当时我也拿不准夏彦的真实目的,想着随便找一个来,也算对夏彦有个交代,就这样刘洋过来了。” “至于你说让你认识的人参与进来供货,这个事不太好办。刘洋是我找来的,这小半年供货也没出什么问题,服务态度也好,有些工程部自己报错了计划说退就退,别人来回的油钱都不少,工程部这么做的次数也不少,但是秦恒也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什么。他们没犯什么错,这样的话我怎么好突然把一些材料分出来让别人供,更何况,现在明面上还是夏彦在做主呢。” 李军听了确实也是这么个理,但是突然好像脑中灵光一闪,说:“有个事你还不知道吧。” 李祥不知道李军要说什么,示意他不要卖关子,想说什么就赶紧说。 “是这样,我有一个姐不是在人力资源部上班吗,我前几天到她家去拜年的时候闲聊,她跟我说起夏彦来着,说他好像过完年不会再去工地了。” “真的假的,你姐是不是记错人了,怎么突然就跟你提起夏彦了?”李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实在意外,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是这么回事,我们两个闲聊吗,她问我现在在哪个工地上班,我就跟她说我在哪……” “等等,你不是说是你姐吗,怎么连你在哪上班都不知道?这是你哪门子姐?”李祥打断了李军的话,问到。 “唉,这么跟你说吧,她是我们老乡家一个伯伯家的姐,那个伯伯原来工作忙不过来,就把姐放在我家,她在我家过了有差不多十年吧,我爸妈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养的,后来伯伯调回机关,她才回到父母身边,但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有往来,关系还是很亲,所以过年过节的都在走动,但是平常的话她是不怎么问我的情况。” “哦,原来这样,你继续。”李祥听到这觉得李军刚才的话才有点可信度。 “我跟她说了我在哪个工地,她就突然提起了夏彦。”李军这时也学会了停顿,一脸你继续问我的欠揍表情。 李祥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甘愿上钩,问:“她为什么会提起夏彦,她是认识夏彦?” 李军见目的达到,这时也不废话,继续说:“她不认识夏彦,之所以提起她是因为对夏彦印象深刻。过年前机关不是事情多比工地上放假晚吗,夏彦早早回来就到机关找关系去了。他舅舅跟人力资源部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就先到人力资源部去问,他还回银川那个工地行不行。当时我姐就觉得好奇吗,现在哪有从一个工地走了一段时间还要再回去的,就算回去了一般也没位置了。现在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只要走了,除非是马上要完工的项目,项目经理都会要人把这个坑给填上的。当时人力资源部部长正好在我姐办公的那个大办公室,跟夏彦聊了聊,我姐就顺便听到了。” 李祥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遭。 “我姐听到他的事不是觉得新鲜吗,就把这事就给记下了,后来我去她家的时候问起我在哪,就记起他是跟我一个工地,所以就提起来了。” “那你姐怎么说他可能是不去了?这还是个没准的事?” “人力资源部部长说,现在他也说不好,因为要去调去新工地,他还可以去跟业务部门的领导碰个头就可以了,但是调回到老工地,一来要问业务部门的领导,二要问项目经理是否还有人员空缺的需要,没有当场回答他,所以才说有可能。” 李祥听完陷入了思考,确实是这么个事。 “这对夏彦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他舅舅在,这些都能搞定,只要他真打算回去,那几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李祥道。 “嘿嘿,所以说,要是他真的不回去了,那物资部不就你说了算了,到时候你看着办啊。”李军一副无赖的样子。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都是我们的猜测。”李祥没有把话说死,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两人把正事说完,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晚上各有安排,于是就散了。 吃了一天的美食,李祥回到家就只想睡觉,跟卢妍聊了会,她也是类似的情况,过年都是吃喝不断,最近都胖了好几斤。 两人刚聊完,把电话挂了,李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李祥拿起手机一看,心里暗暗感慨道,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来电话的是刘洋。 第55章 陷阱? 李祥迅速接通了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刘洋热情洋溢的声音:“哥,过年好啊,这几天忙不忙啊?” 李祥听着刘洋富有朝气的声音也被感染了,振奋了一下精神,说:“你也过年好,则几天就是老乡之间的吃吃喝喝,说忙吧好像哪天都没什么事,说不忙吧感觉又没闲着,一天到晚瞎忙。你呢,这个节过得怎么样?” “嗐,我也是,一天到晚都忙着吃饭喝酒,没闲着,但是感觉啥事都没干的成。我才去我姐夫那拜年回来,想问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空呢,这半年都是秦恒在那边,我没什么时间去,现在都放假在家,那我们怎么也要聚一聚。” “我都行,看你的时间,你要是再不回来,过几天估计我又要去工地了,那我们又是完美的错过了。”李祥打趣道。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明天中午还是晚上?”刘洋问。 李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直到今天父母也没说明天是自己家请客的事,估计是还没轮上,一般中午那顿饭大家都比较重视,中午不在不太好,那就干脆晚上好了。 “明天晚上吧,我晚上有空,咱们找个地方小酌几杯。”李祥道。 “那行,我定地方,定好之后我通知你。”刘洋道。 李祥挂了电话,觉得今天真的是成热线了,这些人是自己家的事都忙的差不多了,开始新一年的交际了。脑中正在瞎想,林永盛的一个微信发了过来,无非是新年祝福之类的,李祥更加觉得刚才的想法是正确的,今天这些人是约好了吗。 李祥怡然自得的看着电视,到了晚上11点的时候,父母才意犹未尽的讨论着今天牌桌上的得失回来了。等王秀丽到沙发上坐下,李祥就问起自己家是哪天请客的事。 “本来是想明天的,但是廖叔叔家说明天是他们,我们就排到后天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我们到哪里去吃?”李祥见事情果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不好说是自己有约,就随意岔开了话题。 “不知道,这几天把味道还可以的这些家基本都吃完了,我也在犯愁到哪里去吃。不行的话明天早上吃完饭我们去问问人民路的那一家,去年去吃了味道还将就,要不然真的是没得选了。”王秀丽说起这个就眉头紧锁,单位所在地毕竟只是一个区,还不是市中心的区,附近能让这群嘴刁的重庆人觉得味道好的饭店确实不多,更何况排在后面请客的可选择范围更是少之又少,也怨不得王秀丽发愁。 王秀丽不甘心,把李忠国叫过来一起商量,看到底哪家合适。这个时候就没李祥什么事了,他也没权力插嘴,开开心心的看着电视,时不时拿着手机找人聊上几句。 听着父母在一边嫌弃这家又说那家不好,挑过来挑过去也没个定论,李祥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好好打算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了。过完年之后,还没有跟周涵和冯晖好好聚一下,至于其他的人比如陈丹、万永都说有时间出去聚聚,但显然时间有点不够了。这个年过得怎么感觉这么紧张呢,不知不觉时间就要过去了。等自己家请完客,最多再待个两三天,自己又要去工地了,又要开启新的一年搬砖生活了。 在胡思乱想中,李祥昏昏欲睡,也不管父母最后到底定了哪家,走了几步,关上门就开始睡觉了。管他什么上班呢,最起码现在睡觉最大。 第二天一早,李祥还在要醒不醒的状态,就被王秀丽大声吼了起来,让李祥赶紧吃饭。 “一天天什么事情不做,懒得要死,都几点了还在床上睡着,煮好了饭让你起来吃你还不情不愿的,吃现成的都这个样子,要是我们小时候,哪有你吃现成的份……” 李祥听着就觉得形势不对,往往这个时候自己最好趁早赶紧起来,否则会被念叨个没完,李祥在心里突然恶趣味地想,到了这个年纪,恐怕是更年期来了吧。 还没等李祥洗漱完坐到桌子前,王秀丽两人已经吃完开始穿衣服准备出门了。 “你赶紧吃,吃完了把碗洗了,然后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我们要出去定明天的饭店和菜,估计看完了直接去中午吃饭的地方,你也早点来,不要等到11点多才来。”王秀丽又啰嗦了几句,就拉着李忠国赶紧出门了。 李祥自己一个人悠哉地把一碗已经快要坨在一起的面条吃完,把王秀丽安排的活都干了,又往沙发上一躺,这种安逸的时间可真舒服啊。 今天是廖叔叔家请客,他家儿子没有在单位干,源于上大学的时候不好好上课,只顾逃课玩游戏,后来被学校通报了,学业几乎全亮起了红灯,廖叔叔两口子去学校百般求情,做了各种保证才勉强保留了廖澈的学籍,但是他死性不改,没多久旧态复发,加之在学校打架斗殴,最终被开除了,什么证都没拿到,所以也没办法回单位来上班。廖澈毕业后就回重庆进厂上班,很少回家属院。这次是找了个女朋友打算结婚了,所以带回来给父母看看。 廖澈找的这个女朋友长得不差,人也落落大方,而且比廖澈小很多,唯一能称得上的缺点就是矮,几乎也就1米5多一点,这种身高在重庆很多,但是在北方就显得很矮了。 李祥在去敬酒的过程当中,王秀丽瞅了个空档,把李祥悄悄叫了过去,几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看廖澈找的这个,矮成这个样子,跟她比起来,卢妍是不是要高一些?” 李祥哑然失笑,怎么这个时候王秀丽还有闲工夫比较这个,满桌上不都是在夸廖澈的对象,王秀丽的心思反而在比身高上。李祥刚才看见她站了起来,在心里大概一比,卢妍还是要比她高一些的。 见李祥点了点头,王秀丽这才松了一口气,放李祥走了。 李祥这才知道,王秀丽并不如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豁达,对卢妍并不是毫无担心的,在这种老乡聚会的场合,现在还能比什么,无非是比谁的子女发展得好,谁家的儿媳妇、女婿更出色。 李祥可不再去那两桌了,这简直就是修罗场,保不齐谁想起了李祥,就要问谈的对象到底怎么样,拿出来要好好比较一番,还是吴宇这种已经结婚的好,根本不惧。 李祥一直猫在角落直到中午吃完饭,在王秀丽去打麻将之前打了个招呼,今晚有约就不来吃晚饭了。王秀丽着急奔赴“战场”,哪里还有心情管李祥在哪里吃饭,说了句知道了就赶紧穿衣服走人了。 李祥回家美美地补了早上起床太早的觉,就等着晚上跟刘洋的饭局了。 到了5点,刘洋就打电话来,他已经在大院门口等着了,让李祥到门口来。李祥连忙穿好衣服下楼,到了大院门口就看见刘洋坐在车里,探出了个头朝李祥挥手。李祥小跑几步上车,刘洋一脚启动,朝着饭店前进。 刘洋选的是个涮肉店,这个寒冷的冬天吃点涮羊肉正合适。到了店里刘洋就要了个没有门半包围式的小包间,两人就在里面坐下了。两人把菜点好后,刘洋见门口没什么人经过,旁边的小包间也还空着,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直往李祥手里塞。 李祥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拒绝,道:“你这是干什么,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这不是害我吗。” 第56章 共赢 刘洋嘿嘿一笑,道:“哥,这就是点小意思,再说了,现在这个时候哪有别人,就我们两个,我不说你不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你放心吧,这张卡不是用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开的户,再怎么查都查不到你头上的,你不用担心被人举报之类的。再说这里面也没多少,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我们能过去多亏了你照顾,要是我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不是显得我太不懂事了吗。” 李祥想了想,还是推了回去,说:“我当初把你介绍过来,可不是为了要你什么东西的。再说了,这期间干的好还是靠你们自己,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说话间,菜已经陆续上来了,刘洋就忙着把肉都放到锅里,招呼李祥去打了蘸料,回来肉也差不多熟了,两人就边吃边说。 “哥,要说你没帮上什么大忙,那可我都不承认。我听秦恒都说了,要不是你在那,我们会难做的很多。夏彦又是挑送货的毛病,在平常时不时又点我们,让我们请他吃饭出去玩,要不就要在付款的时候卡我们,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回款哪有这么及时。” 李祥骤然听到这个话很是惊讶,问:“他还吃拿卡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秦恒说过?他付款的时候卡了我是知道的,但是后来他都没卡的成,李总让我重新做付款计划,最后每个月付款的时候都是按照我的计划付的。你们是我叫过去的,我肯定不会卡你们,基本上都是在能付的范围内都给你们付了的。” “唉,这种事情秦恒怎么好说,他毕业没多久,人情世故这方面还不是很懂,不过我也跟他交代了,只要夏彦不是太过分,请他吃点喝点没什么,不求他帮我们,只求他别在背后搞鬼,我就阿弥陀佛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也没必要给你添麻烦,就没让秦恒说。” “你们送货也没什么问题啊,就算有时候要退货或换货那也是正常的,夏彦有什么好挑毛病的,还是他觉得挑你们毛病,他有别的想法?把你们弄走了好换人来干?”李祥疑惑道。 “这个就搞不懂了,按说不应该吧,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来搞我们?” 李祥眉头一挑,轻笑道:“怎么,连你们都知道这些事了?” “我离得那么远,当然是没那么容易知道,但是秦恒不是基本上天天去工地吗,接触的项目部的人也多,有时候总会不经意地聊那么几句,慢慢地肯定也都知道了。” “看来项目部的人眼睛都是雪亮的,虽然当面没人跟他说什么,但是背后也少不了议论。我昨天刚听说,他过了年可能不去项目上了,要去别的工地了。” 刘洋听到这个消息,眼中精光爆射,兴奋道:“那可太好了,他要是走了,那不就是哥你说了算了,那他可千万要走,别回去了。” 李祥笑着摇了摇头,说:“哪是那么容易的啊,别说我听到的只是个传言,是不是真事还两说呢,就算是真事,他走了,咱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另外再派一个部长来。如果再来一个,没准是比夏彦更不好对付的,那到时候日子更不好过。回去之后等消息就是了。” 刘洋听了这话也没再说什么,细细琢磨李祥的话。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一个部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是再调一个人过来填上这个空缺,还是直接让李祥上位,这既要看李杰的意思,也要看机关物资部的安排,现在想着夏彦走了就彻底轻松了还为时过早。 刘洋想了想,说:“我相信哥你会上去的,李总不会再跟机关要人填上这个空缺的。” 李祥顿时来了兴趣,问:“哦?为啥你这么肯定李总不会要人来?” “我猜的啊,你看,一方面去年整个部门是只有夏彦和你两个人,也照样把整个部门工作给正常维持运转了,而且中间夏彦还有段时间不在,全靠你一个人,那在李总那肯定就觉得两个人完全够用了。另一方面,夏彦过来当部长是机关决定的,结果过来之后干的啥也不是,李总已经不满意了,要是机关再调一个人来,万一还是不行,李总怎么办?他已经在这上面遭过一次罪了,不可能再来一次,更何况李总对你满意,何必再弄些不可控的因素出来搅局呢?所以我觉得,李总大概率是会把你提上去,然后再调个材料员之类的过来,这样整个部门依旧是可以正常运转,也能让李总满意。” 李祥很认真地听完了刘洋的分析,或许这里面有刘洋想捧李祥的意思,但是也不得不说,刘洋身为局外人,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管他的,现在都是未知数,夏彦到底走不走都还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不回去了,事情按你的猜想发展,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哈哈,那就祝哥开年行大运,更进一步,带我们走的更远。”刘洋喜笑颜开,端起杯中饮料跟李祥碰杯。 这顿饭吃的两人都甚感满意。李祥也问了问刘洋在南昌那边工地的近况。不提这还好,一提刘洋脸就愁云密布。 “南昌那边一开始还是不错,回款速度不慢,但是过了8月就不行了,说好的每个月付款,但是一个月只付了个5万、10万的,要知道我们每个月的供货金额都是7、80万的,就他们付的那点钱,真的是连我们的利息都不够,我再南昌每天都愁死了,不供货又不可能,供吧钱又回不来,就感觉跟个泥坑一样,越陷越深。要么说我今天必须来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我们在付款的时候争取了,我们会更难。” 李祥说:“既然你们经济上这么紧张,就不用搞这些虚的了,你把卡收回去,先把工作上搞好,我这你不用考虑这些。” 刘洋这时一扫愁云,笑嘻嘻地说:“哥,一码归一码,我们在南昌困难,但是不影响我们在福建的项目运转,不管怎么样,我们会全力保证项目上的供货。现在福建这边的状况还可以,所以你也别推辞,该收下就收下,你不收我反而心里不安。” 李祥会心一笑,明白刘洋的意思,自己要是不收这个卡,刘洋会觉得自己是有想法了,那他干起来也是战战兢兢,生怕会有变动。 “哥,你收下吧,真的没多少,只是一点小心意,你留着想买什么就买点,平常在项目部,我们也不好给你拿东西过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所以这点钱你就拿着自己想买什么就买点。你放心,这张卡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这张卡也别丢,留着一直用。” 李祥瞬间就明白了刘洋的意思,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祥只好先收下,用不用的再说,留个心眼总是没坏处的。 接下来说的就是比较轻松的话题了,两个人边吃边聊,也说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吃完从饭店出来。 李祥今晚约了冯晖去看电影,电影院就在附近,就在饭店门口跟刘洋分手了。 李祥看了看时间,距离电影开场时间为时尚早,就慢慢走过去。路过一家银行,李祥很是好奇卡里到底有多少,就到一个Atm机上去查了查,不多不少,正好1万。 李祥把卡拿回来,放进兜里,打定主意这个钱不能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个事抖出来,他可没好果子吃,相比之下,刘洋并没有李军那么可靠。 第57章 放权 电影还比较出彩,看完出来也是半夜了,冯晖呵欠不断,白天也是在走亲戚,一点不得闲,到了晚上才空了下来,但是坐了这两个多小时已经眼睛都睁不开了,冯晖跟李祥告别之后就赶紧回家睡觉了,他后天就要上班了,而最近根本就没睡好。 李祥慢慢走回家,今天父母也早早回家,在商量明天请客的事。其实这都是每年都在做的事,今年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比如廖澈的回来,今年又有两家闹矛盾了,明天饭桌上要怎么排座,这都是要回来好好商议的事情。本意让老乡在一起团聚一下是好意,到最后好意变成坏事就太不值当了。 李祥是没心思听这些的,老一辈的矛盾他又掺和不进去,而且他们为什么会起矛盾都不知道,干脆就不操这个心,明天就扮演好自己“主人家”的角色就好了。 到了第二天,结果还是出了岔子,前一天定了三桌,可是有两家没来,廖澈带着对象到市里玩去了,这样一来少了快一桌人,三桌人骤然变成了两桌,只不过有点挤,另一桌就只有打包带回去了。不过好在王秀丽担心的有矛盾的两家中只来了一家,饭桌上就没那么尴尬,总的来说还是吃的热热闹闹,大家皆大欢喜。 这天就由不得李祥再跑了,要在跟前端茶倒水,时不时当当跑腿的人,一天下来也是身心俱疲,不过好在今天过去了,相当于也没什么事要忙,只等着到时间上班去了。 李祥家请完,也只剩两家还没有请了,于是李祥在最后两天胡吃海塞之后,看着即将塞不进去的裤子,苦笑不已。不过好消息也来了,李杰在工作群里通知大家可以开始返程了,又即将到工地去吃灰,这期间长的膘很快就能减下去了。 在放假前,李杰就开会时已经说过节后大概的上班时间,由于话没说死,所以大家都没有想那么早上班,都想在家多待一天是一天。现在李杰在群里一说,大家就都该启程了。 一个假期都没见过面的何怡突然打电话过来:“祥仔,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大姐,你这个假期是跑哪去了?我们住上下楼,这么久我居然一次没见着你,真的是奇怪了,你不是跑到婆家去享福了吧?”李祥开起了何怡的玩笑。 “唉,快别提了,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还真的是到婆家去了。就他家住的那个条件,真是不咋地,要不然我不想去呢。咱们在福建吃海鲜已经吃了很多次了,结果到他家还是海鲜,吃得我都无语了,回来之后在跟老乡聚,没几个时间在家,你遇不到我很正常。” 李祥听了何怡这番凡尔赛式的话直感无语,“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海鲜可都是好东西,过年期间买多贵啊,你老公家有渔船,你想吃海鲜都是最新鲜的,你反而还嫌弃上了。我想吃都要去买呢,人家对你多好啊。” “好啥啊,我一来就催生,我天天听着他家的人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巴不得赶紧走呢。话说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要是时间合适我们一起走啊。” “因为之前李总也没说必须要哪天回,但以前些年的情况来说,差不多也就这几天,我是想着今年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而且福建那边又暖和,可以更早进入施工阶段,所以早就买好了初九的票。”李祥说。 “啊?那不就是明天了?你可真是,买票了也不知会一声,路上也有个伴啊。你怎么走,火车还是飞机,我赶紧去看看还有没有票,哪怕贵点我也跟你一起走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买的从天津飞的机票,比北京飞便宜很多,你看看吧,中午那趟,你要是买的上跟我说一声,我上午9点走,下楼的时候我叫你。”李祥笑呵呵地说。 何怡立马把电话挂了,开始在软件上查明天的机票。李祥说的那趟航班还有最后一张机票,何怡看了看价格,比平常贵了很多,但是想到自己要是不走,还得在家被念叨,顿时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一狠心一咬牙花高价把最后一张机票拿下了,早点回去挣钱比在家受折磨更划算。何怡买完之后就给李祥发消息,让他明天走的时候下楼叫上她,两人一起走。 李祥见打完电话之后没有五分钟何怡就已经决定好了,惊叹于她的行动力,看来她也是在家待够了,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没有时间跟小伙伴们再聚,只能再挑时间回来了。李祥收拾好行装,告别父母,下楼叫上何怡,两人就直接奔天津而去。刚坐上去天津的动车,何怡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还没等李祥问,她自己就把话全说出来了。 “我真的是无语,你说我一年到头就回去这么几天,好几年都是在我家过的,我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去婆家过一次吧,结果去了,确实,好吃好喝,但是谁受得了啊,天天催,真的,没有一天停的,他家亲戚来了帮着催,我是老母鸡吗,去他家就是为了下蛋?我忍着过完年,走了几家亲戚之后我就受不了了,先回来了。” “但是,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也确实可以考虑生孩子了,毕竟年纪不小了,拖到后面年纪越大生孩子恢复越慢,反正迟早要生,不如早点生。还是你有别的想法?”李祥大胆开起了何怡的玩笑。这种比较私密的话题,李祥很少跟何怡聊起,今天也是话说到这了就多说了几句。 “我能有什么想法,天天在工地,哪都去不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检点的,在工地跟别人乱搞?虽然说是我对他不是很满意,可他对我家,对我爸那是没得说,我再没良心也知道他已经够可以了,只是我还需要点时间来调节我自己的想法。” “唉,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了。”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过年的时候你跟老单联系了没?”何怡问。 “就打电话简单聊了几句,我听她那边很吵,就没多说了,怎么了?” “她老公不是原来在河南那当总工吗,过年的时候活动了一下,好像年后可以先回机关的工程部了,后面找个机会再好好发展一下。”何怡道。 “这是好事啊,回机关跟领导挨得近,机会也多,跟领导关系拉好了,那以后不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单明艳也可以有更多选择,不用两地分居了。” “是啊,别人的发展咱们羡慕不来,没有这个命啊。”何怡叹道。 一路上闲谈,时间也过得很快,果然有人一起走,路上时间就很好打发。飞机是直接飞往福州的,从福州下了飞机还要坐动车前往县城。单明艳已经到了,带着车到县城来接两人。 何怡跟单明艳明明只有半个月左右没见,却好像很久重逢一样,见面之后两人抱成团在原地尖叫,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她们两个却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只顾自己说着放假期间的各种事情,手拉着手往前走,李祥乖乖在后面拿着自己的行李和何怡的行李箱往车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祥就只能坐在后面听着。快到项目部的时候,单明艳这才突然想起件事,对李祥说:“我忘了跟你说了,李总知道我来接你们两个,让你回去之后到办公室找一下他。” “回去就找他?什么事?”李祥诧异道。 “嘿嘿,好事。”单明艳明明知道些什么,这时候就卖关子不肯说。 李祥在心中猜测不已,能是什么好事? 回到项目部,李祥把行李放回宿舍后,就径直往办公室而去,三楼只有李杰的办公室亮着灯,李祥就直奔三楼。 敲了敲门,李杰在里面说了句进来之后,李祥推门而入。 “回来了,过来坐。”李杰脸上挂着淡笑道,随即从办公桌后出来,也到沙发上坐下。 待李祥坐好后,李杰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一回来就把你叫过来,是因为工作有些事要提前跟你说,夏彦今年不会来了,等正式开工之后,我会让办公室打个报告上去,把你从副部提成正的。文件没下来之前,你就以副部代行部长之责,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李祥心里一阵喜悦,这个消息终于得到了证实,喜悦之余心思急转,忙道:“李总,别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我想先调个人过来,夏彦一走,现在部门就我一个人,我确实忙不过来。” 李杰沉吟片刻,想了想,说:“确实,今年事情还多,总不能让你既跑外还要去现场,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你身上也不行。这样吧,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想调谁你先打听,如果实在没合适的在跟我说,我去跟人力资源部说,让公司调人。” 李祥心中喜悦之情更甚,李杰这是充分放权啊。 第58章 选人 “李总,突然这么一说我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等我回去问问吧,看哪里有合适的人。” “嗯,在没有新人来之前,前期需要准备的工作你都先干起来,辛苦一阵。调人的事情也尽快,有个人帮你干你也能轻松一些。行了,你也刚到,我也不多说了,有什么事情以后我们再慢慢说,你先去休息吧。”李杰道。 李祥从李杰办公室出来,兴奋之情依旧,没想到李杰居然没有再跟机关要个新的部长来,而是选择把自己推上去,这不可谓不是惊喜。说是惊喜,其实细想之下也并不意外,从自己当初被调过来的时候,李杰已经有此意,但是实行起来毕竟有些难度,既不能做的太明显,让夏彦有借口到机关去乱说,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夏彦稀里糊涂地干着活。不过好在夏彦难受的时候终于过去了,他不用再回来面对了。 李祥边往回走边在想调谁来的问题。去年公司经营状况并不是很好,新工地并不多,所以当时自己能调来福建真的是机缘巧合,有一些人到现在都没有工地可去。那现在自己让谁来就显得很关键,必须要一个能信得过,还是干活的人,可不能再找一个大爷来。可左思右想,李祥并没有合适的人选。从自己转到物资部来,经历过的这些人,一一数过来,不是现在已经走上部门领导岗位,就是一些不对付的,唯一还对胃口的就是万永了。 李祥想了想,可以试探一下,看万永是不是愿意来。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过年的时候让你出来聚一下你都没时间,回工地反而有时间了?”万永接起电话就埋怨道。 “哈哈,今年过年确实事情多,时间过得很紧,过年的时候聚不成没关系,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聚在一起,就看你干不干了。”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借着万永的话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哦?什么机会,说来听听。”万永顿时来了兴趣。 “是这样,我们这今年缺个人,你看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干啊?”李祥开门见山直接说。 “你们那不是有两个人吗,夏彦在那当部长,去年就是你们两个人干的下来,怎么今年反而还缺人了?是活多了?”万永问。 “你怎么知道夏彦在这当部长?去年我记得只跟你说我是到这个项目上来,可没跟你说部长是夏彦啊。”李祥没有回答万永的话,反而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万永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哈哈,我知道他在那很正常啊,他也是湖北的,跟我是老乡,我早就认识他了,偶尔会聊上几句,况且我们都在公司物资群里,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哪个项目都有谁不都一清二楚了。”万永答道。 “那夏彦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个项目?”李祥问。 “虽然我跟他是老乡,也认识,但是关系一般,要不也不会是偶尔聊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说那个项目不好干,干起来很吃力。”万永不以为意地说。 “哦,那他倒是也没说错,他干起来也确实费劲,所以今年他没来了,现在项目上物资部就我一个人,领导的意思是要再调一个人来,让我自己先找,我这不就是找到你了,看你愿不愿意过来。”李祥顺理成章地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唉,你要是在去年说,我肯定去。今年我是走不了了。”万永深深叹了口气,李祥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很明白地听出遗憾来。 “这有什么关系吗?你要是想走的话,李总去跟人力资源部说一声,基本也能把你要过来,你在那边不也是材料员,怎么会走不了。”李祥诧异道。 “要是去年,你这么说是没错。去年杨总不是回机关去帮忙了吗,工地上他虽然还挂着名,但是一般的事情他是不管了,他不管那谁管,不就是我们几个管吗。我们李总也说了,项目不好干,谁都想走,他这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现在除非董事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说要调谁,否则其余谁说都不管用。你想去年走了多少人,单明艳、何怡她们都是跑的快,知道隧道不好干,她们走了之后李总就严下命令,不允许人随便调走了。那你说我就是个小兵,哪有那个本事让董事长为我开口,所以我是走不了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那你们就要死守在那直到工地干完了。”李祥感慨不已。 “差不多吧,最起码这一两年是不好走的,就看明年李总会不会松口,到时候想走的话会好走一点,今年肯定是没戏了。” “那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着把你调过来,咱们俩一起干。” “对了,我过不去,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我刚想起他来,说起来还是你们老乡,叫胡俊。我上个工地跟他在一起干过,正好他跟部长不对付,一气之下就回家了,今年还没地方去呢。” “哦?我还真不认识,这个人如何?”李祥试探性地问。 “嗯,怎么说呢,人可能不是你觉得是好人的那种,就是痞痞的,但是你交代给他什么活,他会给你干好,不是那种不干活的人。性格吗,怎么说,年轻人都是有脾气的,你只要不是特别区别对待,他也不会给你甩脸子的。”万永的话说的好像蒙着一层纱。 李祥听了仔细琢磨,这话分明是在暗示着胡俊从上个工地走是因为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所以才会跟部长不对付,这话李祥只相信一半,受委屈可能是有的,胡俊这个痞痞的,恐怕多少也占了一些因素在。 “这样吧,你帮我问问他想不想来,同时我也去问问领导的意思,如果领导没意见的话,那这事就好办了。”李祥没有立即拒绝万永的提议,把李杰搬出来先当个挡箭牌。胡俊现在只能当一个备选,还要再问问其他人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把万永的电话挂了之后,李祥又接连给李军、卢妍、侯灿打了电话,看他们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推荐。然而一圈电话打下来,李祥只能说是比较失望了。 李军认识的人里,用李军自己的话来说,李祥是最靠谱的一个,其余认识的物资部的人没一个靠谱的,介绍过来还不够李祥费心的,这样一来根本没必要弄过来。卢妍说她认识物资部的人基本全是做资料的女生,推荐过来也只能做资料,上不了工地,这也没法要。而侯灿则更直接,说他认识的人里确实有靠谱的,但是现在在一个比较好的工地,也不想动,其余的都是不怎么样的,不想介绍过来祸害李祥。 找了几个人,结果一个合适的都没有,李祥只觉得好笑,偌大的一个公司,干物资的也有好几百号人,居然自己身边的人都觉得没几个好人,这是大家都遇人不淑吗。 那这么论起来,要想不被动,今后工作好干一点,目前还只有要胡俊了,最起码万永对他的评价尚可。要是自己放弃了挑人的权力,任由李杰或者机关随便派个什么人来,那才是最糟糕的。 第二天,李祥还是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找到一个还算认识胡俊的人打听了一下,评价跟万永差不多,李祥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很快,万永也给了答复,胡俊愿意来。 李祥也不想再折腾了,就这样吧,好歹是自己把胡俊调过来的,以后再好好对他,他应该会认真干活的吧。 李祥把这件事跟李杰汇报了,李杰倒是很干脆,直接说让李祥通知胡俊做好准备,人力资源部给了通知就立马来上岗。 第59章 事情进展 李杰也不愧是年轻人,动作很是迅速,在跟李祥说完的第二天就给人力资源部打了电话。由于胡俊这个时候是待岗,有项目主动提出来要让他去上班,人力资源部找周高润商议了一下,当天就通知了胡俊。 胡俊也是子弟,跟其他子弟的情况差不多,在家超过三天都被父母嫌弃,所以当万永说推荐他去福建的时候,他很高兴。 “我去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上几个月班挣点钱,也远离我爸妈,天天吵死了。”胡俊忍不住吐槽道。 胡俊不经意的让万永瞬间警觉,连忙问到:“你只去干几个月?为啥?据我所知那个项目差不多要干到明年才会完工呢,你要是一开始就只打算干一阵的话,那我把你介绍过去,不是害了李祥吗,这种事我怎么能干,你别坑我。” 胡俊咧嘴一笑,说:“我怎么会坑你,实话跟你说,我师傅在云南那边的一个工地,他说今年他跟着的项目经理应该能拿下一个标,只要中标了他就会把我要过去。要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敢跟上一个部长大闹一场,虽然我确实也忍不下去了。” “那你师傅有没有说今年什么时候能中标?”万永顿时有点觉得忧心忡忡。 “这个他倒没说,只说让我先等着。到时候看呗,反正现在还没消息呢,就算中标了,前期临建都要一段时间,我也不可能临建就过得去,现在有个工地让我过渡一下,我为啥不答应。”胡俊道。 “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担心了,万一很快中标,你只过去干了两三个月就要走,到时候我对不起的可是李祥,他会埋怨我怎么介绍了这么个人过去。” “你别多想了,我答应你,过去了我好好给他干活,不跟他对着干,如果我师傅那有消息了我也会提前说,让他提前找人,不会让他难做,更不会连累到你。对了,这些话你别跟他说啊。”胡俊连忙嘱咐。 万永心烦意乱,本来以为很容易的事结果是这样,他很担心胡俊会撂挑子,但是在李祥那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给李祥回话,说胡俊愿意去,只是那些隐情通通瞒下了。 人力资源部过了两天就打电话给胡俊了,胡俊立马就买了票,同时从万永那要来了李祥的电话,给李祥打了个电话。 “祥哥,我是胡俊,人力资源部通知我了,我买好了票,明天下午6点多就能到了。” “好,那我去火车站接你。”李祥笑着满口答应。 李祥早早就叫了秦恒开车过来接上他和李军,三人早早就到了火车站门口,一边闲聊一边等胡俊到,动车也确实很准时,到了时间一大批人从出站口出来,李祥就在时刻注意着行人。 不一会,一个寸头,戴着墨镜,脸略显圆润,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黑皮衣,下身格子西裤,脚踩大头皮鞋的20多岁的小伙子叼根烟就出来了。李祥看到这副装容微微皱了眉头,心里暗念不要是他,结果他拿出手机就打电话,没隔两秒钟李祥手机就响了。李祥心里直叹,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很快接通了电话。 胡俊按李祥的指示很快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李军在旁边听到了对话,知道要接的人马上过来,看到胡俊过来,在李祥旁边小声说:“我*,这哥们穿的真带劲。” 李祥翻个白眼,本来带李军来只是觉得他在村里也吃不到什么,带他来改善一下生活,结果这好了,胡俊明显更合他的胃口,两人看这样能打成一片了。 胡俊走过之后就连忙发烟,李祥和秦恒都拒绝了,只有李军接了过去,两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走吧,这个时候了,我们先去吃饭,带你去尝尝海鲜,来到海边就要吃点不一样的。” “都听祥哥的安排。”胡俊笑着答道。 上了车,李祥刚问了几句,李军就把话题接了过去,跟胡俊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 “你聊那么正经干什么,跟你一个部门,以后有的是聊的时间,我们现在出来玩就要聊些轻松的,你这皮衣哪买的,穿出来真拉风……”李军嫌弃李祥话说的有点正式,直接打岔了。 李祥在心里把李军骂了一遍,真是看不懂脸色,这时候真的觉得带了个猪队友出来,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但是有这么一打岔,李祥也不好再把话题转过去,只要听他们议论皮衣、墨镜。 过了年之后,其实并不是吃海鲜的好季节,但靠海边,有些海鲜是一年四季都有的,也算给胡俊安排了一顿像样的接风餐。李军这时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替李祥好好跟胡俊喝了一顿酒,把他喝高兴了。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就开车回项目部了。单明艳把胡俊安排在了三楼,李祥把胡俊安顿好之后到了四楼自己的宿舍。 自从前实验室主任走,李军也搬到拌合站去住,这间四人宿舍就只有李祥跟季伟住了。这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宿舍居然一片漆黑,季伟还没回来。按说不应该啊,现在又不忙,不需要加班,去年季伟都是早早回来躺在床上玩游戏到深夜,怎么今年变了性子不爱玩游戏了?李祥也没多想,拿了盆就去洗漱了。 到了11点多,李祥都要困的不行的时候,季伟才悄咪咪地摸了回来,因为李杰就住在隔壁,所以四楼的人回来都轻声轻脚的。 李祥见他回来,问:“你现在就开始忙了吗?这么晚才回来。” 季伟尴尬一笑,明显慌乱了一下,结巴地说:“哦…我在,在办公室玩游戏呢,没注意时间,对,玩游戏呢。” 李祥只觉得好笑,玩游戏就玩游戏吧,这有什么好慌张的,但话也没说出来。 季伟说完就拿着洗漱用品出去了。 一夜无话。 胡俊来的第二天,去见了李杰,李杰照例说了几句,无非是要认真工作,听李祥的安排。胡俊今天就显得比昨天要好一点,把小胡子剃了,换了一身低调的行头,在李杰面前显得乖巧很多。 李祥带着胡俊熟悉工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也带他去跟各管段的技术员都认识了一番,如此一来,现场收料的活就可以交给胡俊,自己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两个人搭配干活起来要比跟夏彦合作的时候轻松很多。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李祥也渐渐放心下来,胡俊虽然确实痞里痞气,大大咧咧,干活也时有小漏洞,但是李祥说什么他都听,也从不拖拉。物资部的工作总算慢慢步上正轨了。只是李祥照样开始忙了,除了要处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以外,还要做账,这才是最烦的。不过也比去年好很多,没有了夏彦的添乱,李祥可以自己安排所有的事。 在忙但不乱的工作氛围当中,时间流逝,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李祥渐渐淡忘了一件事,李杰答应的提正部的文件一直没下,李祥也没有去问,这就是后面一系列问题的伏笔,只是李祥当时并没有多想。 而这两个月,项目部最大的新闻就是季伟了。他经常在李祥睡着了还没回去,并不是如他所说只是在办公室玩游戏,而是在办公室把技术员都熬走了之后,跟工程部资料员两个人在办公室关门谈起了恋爱。可要知道,季伟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资料员居然一点不在乎。这个传言是好几个人不经意间都撞到了的,一次碰到是巧合,两次碰到是偶然,三次四次那就谣言满天飞了。 几乎整个项目部传遍,季伟和资料员依然没有收敛,这也是几乎每个项目都要出点个人问题,终于这个项目也不例外了。 李祥吃瓜没吃多久就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卢妍提议说五一的时候回去把婚纱照拍了,这时候距离五一只有半个月了,而且她舅舅和舅妈代替她父母,要跟李祥父母见一面。 李祥心里乐开了花,一口答应,并马上联系了金夫人,上次去拍的照片、外景都不错,这次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60章 旧识 金夫人对于李祥这种回头客自然是热情十足,谁能成想基本到他们那都是一锤子买卖的,这还能有个“二进宫”的,也适当给李祥了一点优惠。李祥很高兴地把套餐定了下来,交了定金。把这些事情都搞定之后,李祥这才跟李忠国和王秀丽说。 王秀丽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是迟早的事,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还是止不住的惊喜。 “好好好,定了什么时间了没有,我们好提前买票。”王秀丽兴奋之情已经掩盖不住了。 “我们想的是定在五一,这样大家都有时间,能从工地走的开。”李祥答道。 “五一也行,放假的时候工地上事情不多,我们走个几天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说好了,我们提前买票,你把工地上也安顿好,不要耽误正事。” 李祥自然分得清什么是重要的事情,什么是不能耽误的。好在现在已经把胡俊弄过来了,现场的事情他已经上手没问题了,李祥走个几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对了,卢妍说这次由她舅舅和舅妈代替她父母,来跟我们见个面,商讨一些事情。我估计一方面是她父母离得远,另一方面是她舅舅也是这个单位的,好说话一些。” “那也行,她家怎么安排的我们遵从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结婚,她父母不想跑那么远。她舅舅是哪个,你没问一下啊?”李忠国问。 “这还真没问,我想的是随便她舅舅是哪个,只要还没结婚之前,跟我们关系都不大,想来是公司的某个领导吧,她舅妈都是纪委副书记了,她舅舅应该也不会官太小吧。” “确实,现在问太多也不好,管他的,不管是哪个,反正到时候见到了就知道了。”李忠国对这事也看的很开,没有很在乎,态度跟李祥如出一辙。 一家人商量好了之后,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只等时间一到,从不同的方向往家赶。 由于家里有事情,这个月李祥早早就开始忙了起来,对账、做账、做报表、付款等一整套流程下来,生生几个晚上都在加班,忙的不亦乐乎,终于在29号就跟财务对完账,付款申请表在李杰也签完了字送到财务,李祥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李祥把过节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好好跟胡俊交代了一番,让他要小心看着点,虽说过节期间应该事情不会很多,但是也要时不时去工地转转。胡俊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跟李祥保证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李祥这才在30号拎着几件衣服往回赶。 等晚上到家的时候,王秀丽和李忠国已经先一步到家,正在家里收拾卫生,李祥见状把东西一放,也要加入收拾的行列。王秀丽嫌弃地看了一眼李祥,一把将他拨到一边。 “不用你来弄,你弄得也不干净,都这个时候了,你赶紧去马路对面的小超市买些菜回来,我们一会就收拾好了,然后好煮饭吃,一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还有,你再跟卢妍问一下,看明天是怎么安排,我们在哪里去见面,如果她家没什么特殊要求的话,那就我们定。” 李祥答应了一声,穿上鞋就往外走,到了楼下就给卢妍打电话。 “你到了吗?有个事情我们之前都忘了探讨了,明天我们两家人在哪里见面呢,你问问看你舅舅,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李祥问。 “我也刚到一会,正在跟我表妹玩呢。你稍等一下,我问一下。”卢妍用手捂住电话,问不远处的舅舅,两人的对话也隐隐约约透过听筒传到了李祥这里,很快,卢妍就对着手机说:“我问了,我舅舅说没有必要弄得那么麻烦,就在大院附近找一家饭店,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就行了,地方让你们定就行。” “好,那我们定好之后我给你消息。”李祥听了也愉快地答道。他听到卢妍舅舅这么说,是高兴的,虽说一直在猜测卢妍舅舅应该是公司的某个领导,但是从这件事上看对方并没有摆什么领导的架子,反而是很随和地将李祥一家平等对待,这就给李祥一种好感了。 李祥去马路对面随便买了几样菜,对付今天晚上这一顿就行了。李祥屁颠地拎着菜就回家,这时父母已经很利索地在收尾了。李祥把刚才问到的结果跟他们说了。 李忠国听后道:“那既然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她家不讲究排场,那就在大院外的聚合酒家吧,环境也可以,菜品也还行,就我们两家人,要个10人的包厢怎么也足够了。我这就打电话预定上。” 李忠国立马打电话给饭店,预定了明天中午的一个大包间。王秀丽拿过李祥买的菜就开始准备晚饭。李忠国这时百无聊赖,在屋里转了几圈,然后打开了储藏柜,从里面掏出珍藏的茅台,用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自言自语地说:“明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李祥看着李忠国把酒放在一边,眼神没有不舍,反而透露出欣慰,不由得暗叹一声,婚姻之事恐怕真的是在传统概念的父母那里是最大的几件事之一了。 吃了饭,父母也没有出去散步了,早早洗漱完,看了电视就睡觉了。第二天很早,两人就醒了,在床上开始聊天,又一次复盘今天要说些什么,要问清楚卢妍家都有些什么要求。 刚过5点半,两人就起床,迎着朝阳去早市上买菜了。中午可以在饭店吃,晚上还是要在家里吃的,虽说只回来几天,该买的菜还是要买。 从早市回来,李祥也起了床,一家人把早饭吃完,就无所事事了,看了一下时间,也不过才7点多。大家就只好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气氛在沉默中过得尤其慢,三个多小时恍如一天那么长。 终于熬到了10点50,李忠国看了一眼时间,猛然坐起,说:“换衣服走吧,这个时间我们过去稍微等一下,他们也就来了。” 王秀丽换上得体的衣服,挎上早就准备好的包,李忠国拿个黑袋子,装上那瓶好酒,又往兜里揣了包中华,叫上李祥一家人就出门了。 由于到的比较早,服务员给安排了一间视野很不错的包间,阳光可以部分晒进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服务员把空调打开就退了出去。 李忠国把东西放下,就催李祥问卢妍一家有没有出来。李祥给卢妍发了个消息,卢妍很快就回了,马上就到。李忠国一听马上就到,连忙叫上刚坐下的王秀丽到门口去迎接。 一家子又从包间出来,站在饭店门口等着卢妍一家出现。没有两分钟,从饭店拐角处就出现了几人的身影,卢妍和罗霞手挽着手走在最前面,李祥一眼就看到了,忙提醒李忠国卢妍到了。 走到近前,李祥上前迎了几步,对着罗霞喊了句阿姨好。其实罗霞现在也不过40岁左右的年纪,按照公司里的潜规则,明面上应该喊罗书记,私下如果亲近点应该喊罗姐,但是由于卢妍的关系,李祥只能硬着头皮喊阿姨了。 罗霞笑道:“你看看,缘分就是巧,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喊我罗书记呢,现在就成晚辈了。哦,对了,这是卢妍的舅舅。” 罗霞指了指稍微落在后面的一个年约45岁的中年男子。李祥稍微打量了一下卢妍的舅舅,发现居然跟卢妍的母亲有8分像,不愧是亲姐弟。 然而还没等李祥一声叔叔喊出口,李忠国倒是认出了来人,直接上前跟来人握手,口中激动地说:“徐总,你好,好久不见了。” 徐勇略一打量,也认出了李忠国,说:“是老李啊,是有段时间没见了,难道说小妍的对象就是你家儿子啊?那可真的是太巧了。” “哈哈,真的是巧,没想到我跟徐总是在这种场合下再见,走,我们进去坐吧。”李忠国忙闪身让开,让徐勇和罗霞在前面走。 卢妍只是跟徐勇、罗霞一起来,并没有其他人,加上李祥一家三口,满打满算也就6个人。王秀丽跟在了后面进去了。 李祥在后面拉住了卢妍,小声问:“你舅舅在机关是什么职位,怎么感觉跟我爸认识?” 卢妍笑道:“肯定认识啊,你爸在财务部干了一辈子,我舅舅当机关的财务部长也有这么些年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李祥惊在了原地,原来是李忠国的直接上司。 第61章 共识 李祥跟着卢妍紧赶两步,跟在最后进了包厢。这时李忠国和徐勇分坐主位两边,两家人各自在两边延开。李祥忙过去拿上茶壶,给众人挨个倒上茶水,然后才在王秀丽旁边坐下。这时李忠国已经在跟徐勇互相推让着让对方点菜,最后徐勇还是没有客气,点了几个菜之后就把菜谱推给了李忠国。李忠国在徐勇点的菜基础上又酌情很是加了几个硬菜,看着像个样子后这才作罢。 待服务员一脸微笑着从包厢出去后,李忠国这才开口道:“真没想到居然是徐总,我真该早点让李祥早点问问的,这样也不会弄得这么尴尬。” 李祥在旁边笑呵呵,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昨天在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勇哈哈大笑,说:“我倒是早就知道了,但是我也故意让卢妍不要说。好像是去年吧,我老婆到项目上去检查那次,就已经打听过李祥了,她把打听来的情况跟我说了,我当时一听说是你儿子,我当时就跟我大姐说了,这家人没问题。作为父母名声一直很好,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后来李祥也到我们老家去了一趟,我大姐看了之后果然也是喜欢的不行,这也印证了我的眼光没错。” 李祥在一旁听到了脸上止不住发烫,自己的表现并没有多好,能入了卢妍父母的眼可能也是多亏了徐勇早早的打过了预防针,所以让卢妍父母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后来自己过去之后才能这么顺利。 李忠国听了也是笑容布满整张脸,说:“谢谢徐总的美言,其实我家的孩子是什么样我们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没有什么大本事,嘴也不甜,但是人品肯定是没得说,从小到大都是老实本分的,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从来没让我们操心过。上班之后呢,也是按部就班,在工地上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自己的行为都很检点,这点不是我吹自己的孩子,是真的比工地上那些乱搞的人要强得多。” 徐勇听了微微点头,说:“是,这点我也很清楚。说实在的,我从小就是我大姐带大的,所以我们对小妍的时候都很上心,当初她跟我们说了谈对象的事,我们都很高兴,但是也比较担心,后来罗霞到项目上去问了问,我们也才放心下来。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能走到这一步,我们家是高兴的,我大姐是远在云南老家,特意交代让我们两个代替出席,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情,至于他们嘛,等到婚礼的时候再来。” 李忠国笑呵呵地说:“我们是都可以,对我们来说都是小卢的娘家人,孩子们觉得交往的还可以,已经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我们两个当然是高兴的。” 说话之间,点好的菜已经陆续端上了桌。聚合酒家是偏向于川菜口味,整桌除了罗霞之外都能吃得惯。 当菜上来六个之后,李忠国给徐勇倒上了酒,难得的也给自己倒了一点,提起酒杯,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为了两个孩子的事坐在一起,感谢徐总和罗书记,也谢谢小卢能看得上李祥,我们有缘可能能成为一家人,多的话我也不会说,就敬大家一杯。” 徐勇这时也赶紧站起来,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站起,或是酒或是饮料,一饮而尽,由此拉开了父母见面的序幕。第二杯酒则是由徐勇开始,依旧说的是场面话,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话。三杯酒过后,也吃了一会菜,这才渐渐开启了正题。 “李祥是从小就被我们带到北方来了,小学开始就是在这边上的,我们在这边也是住了几十年了,所以很多习惯都跟老家那边的不太一样了,徐总你看,有没有什么要求。” “其实这方面我反而是还劝我大姐,就不要什么事还要按着老家的规矩来。这单位很多人都是从全国各地汇聚到一起,各方面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将就谁都不好,干脆就按照这边的习惯来。我也听小妍说了,你们已经买的有房子,也装修好了,那最基本的保障已经有了,其实其他方面也就没什么了。需要什么的话,两个孩子都在上班,他们两个加起来的工资也不少,慢慢挣了钱自己添置就行了,有什么困难的话,两家父母、亲戚自然是能帮就帮,不会让他们过得很难的。”徐勇道。 “是,我们的能力有限,给不了太好的生活条件,但是最基本生活条件的我们还是可以保障的,不能让孩子嫁过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房子不是说有多大,但是现在的话还是够住的。至于其他的,我们就商量着来,徐总您看怎么样。” “行,我们这没什么问题,按现在通行的情况就行,我大姐家也就是普通家庭,两口子一辈子务农,都是老实本分的,也不想讲究什么排场,没什么意义,花了那么多钱,劳民伤财的,都是工薪家庭,没必要。” 这时李忠国给王秀丽使了个眼色,王秀丽接收到了信息,于是从包里掏出了个大红包,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票子,最上面有一张绿色的,红包都已经合不上了,开口处正好对着李祥,李祥瞥了一眼正好看到。 王秀丽拿出来,笑呵呵地说:“按照规矩,这是见面礼,小卢,你收下。” 卢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本来一边吃一边听着,骤然听到是给她的,连忙把筷子放下,一脸慌乱地站了起来,看着徐勇,迟疑道:“这……” 徐勇明白这是应有之义,婆婆第一次正式见面都会给的万里挑一,冲着卢妍点了点头。 卢妍见舅舅点头,这才不好意思地从王秀丽手里接过红包,说:“谢谢阿姨。” 王秀丽很是高兴,这个钱给出去一点也不肉痛,这也真正代表着这桩婚事已经正式定下来了。 卢妍把红包放进包里,害羞地埋头苦吃。 “徐总,你看,你们对彩礼这些有什么要求呢。”李忠国等王秀丽也坐下之后,继续问到。 “关于这个嘛,我也跟我姐姐姐夫大致商量了一下,我们是这么考虑的。这边有些说法,男方准备房子,女方准备车。但是我大姐家去年刚在老家修了房子,手里的钱也并不多,所以也陪嫁不起太好的车,我们自己是这种情况,所以对于彩礼我们也不做要求。彩礼这方面呢,你们看着给就行,当然,要是别人问起,我们可以随便编个数,反正都是面子而已,具体多少数的话我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 李忠国和王秀丽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卢家居然能通情达理到如此地步,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了。 李忠国语气中已经略带激动了,说:“谢谢徐总的理解。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一辈子都在项目上,工资也就最近这几年才涨上来,前些年基本没存下什么钱,这次买房子基本都是掏老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孩子结婚我们也不会做的太寒酸。彩礼的话我们两个也商量了一下,就给个6万6吧,您看如何。” 李祥听了心里一惊,虽然父母从来不跟自己说家里的经济状况,但是略微一算其实也能知道,父母没有说谎。家里全靠李忠国一人的工资养活一家人,王秀丽在李祥上小学的时候就一直在外面打工,洗车、饭店洗碗、工地小工,什么都干过,就是为了贴补家用,一家人省吃俭用的。而这套房子也不少钱,即使没有把全部家当填进去,想来剩的也不会多了,现在能一下子拿出6万6,父母也是咬牙了。 徐勇闻言,跟罗霞相视,李祥分明从他们脸上看出了惊讶。 徐勇缓缓说:“老李,其实我们的意思是,不用给太多,没必要结个婚就真的是在掏家底,你们就这一个儿子,难道将来他们有什么困难你们还能袖手旁观吗,我跟大姐都商量好了,你们意思一下,给个2、3万就行,毕竟后面办婚宴什么的都要花钱。” 李忠国很是欣慰,难得对方如此为自己家这么考虑,沉吟片刻,道:“我们就是怕委屈了小卢。” 卢妍听到这里,立马抬起头很坚定地说:“我不委屈,钱可以挣,只要努力,终究会过上好日子的。” 李忠国和徐勇相视一笑,碰杯一饮而尽,商谈的无比顺利。 第62章 端倪 “对了,我听说他们两个已经打算趁回来的这个机会去把婚纱照给拍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平常都在工地上,也没多少时候回来,既然这次回来了,那就加快进度。老李,你们对结婚日期有什么想法?”前面已经谈妥了,所以徐勇直接抛出了这个话题。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是这么想的,因为工作大家都是在工地,所以我们想的是暂定在过年前或者在正月的时候挑个时间。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到时候人多热闹一些。” “嗯,确实,这个单位性质就这样,平常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的,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大部分人能碰到一起,这么算起来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了,现在开始准备也来得及。大概的时间的话我们这是没问题,具体的时间恐怕就要跟我大姐商量一下,到时候让小妍去说吧。”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定酒店了,其他的事情也都开始着手准备了。”李忠国满脸笑道。 “没问题,我今天回去之后就把今天商议的情况跟大姐说一下,他们虽然在老家,但是该准备的也要忙起来了。”徐勇一脸满足道。 李祥跟卢妍的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算是正式确定下来了。其实这段时间,不管是李祥的父母,还是卢妍的父母,都很有默契地在一旁敲边鼓,那意思都是岁数不小了,如果觉得差不多就赶紧把事情定下来,而两个当事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所以这次见面也就水到渠成了。 事情既成,两家人之间的生疏感顿时消散了大半,显得更亲热一些了。徐勇和罗霞这时也彻底放下了领导的架子,完全把李忠国和王秀丽当成了亲家,这时他们夫妻俩就完全是姐姐姐夫的代言人,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虽说大家平常的圈子不同,但是终究都是这个单位的,一些事情说起来大家都有所耳闻,所以场面也并没有冷下来,这也是卢妍父母拜托徐勇夫妻代为见面的一个原因。 午饭在和谐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酒足饭饱之后就散场回家各自休息了。李祥定的拍婚纱照的时间是3号,明天就要先去试衣服,选拍照的套系,一大早就要去,所以李祥也就没有让卢妍一起到家里坐坐了。 回到家之后,王秀丽换好衣服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点评今天的事情。 “还好哦,真的是还好哦,我生怕卢妍长得比廖澈的那个女朋友还矮,那真的是没法看。我今天一看到身高还是将就,人嘛,长得也一般,说不上好看,但是也没什么太大的缺陷,就是瘦了点,脸色不太好。” 李忠国听到了忍不住回到:“怎么,听你这个语气你还不满意吗,不满意也就只有这样了,这个话也就到今天为止了,以后当着卢妍的面不要说这些话。” 王秀丽不以为意道:“你当我傻啊,现在不就我们三个吗,以后她来了我把她当自己女儿看待,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嫁的,我能说这些话得罪人吗。对了,你们明天去选完衣服回来,让她到家里来吃饭,你先问问她想吃什么,我好提前准备。总不能事都定下来了,连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李祥回了一句知道了,就走到另一个房间给卢妍打电话去了。 这时卢妍也到家了,很快接通了李祥的电话。 “我妈说邀请你明天到我家来吃饭,明天我们去选完衣服,把婚纱照的事情都确定好之后就直接回我家了。你看行不?” “行啊,我也正式上门一次,按说我也该去一次了。”卢妍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看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妈好提前准备。”李祥问。 卢妍迟疑了一下,说:“嗯……我还好吧,只是吃的没有那么咸,不吃豆制品。” 李祥听了后觉得没什么,说:“那行,那我就让我妈看着准备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7点就要从这边出发,我在大门口等着你。对了,你舅舅他们回去说了什么了吗?” “现在正在给我妈打电话呢,反正说的就是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还是夸了你的,你放心吧。”卢妍在电话另一端哈哈大笑,猜得到李祥想问的是什么。 李祥讪讪一笑,说:“嘿嘿,那就行,那就这样吧,明天早上在院门口见。” 李祥把电话挂了之后就把卢妍的要求跟王秀丽反馈了。王秀丽听完就放松了。 “那就好办了,口味轻那明天就做点清淡的菜,然后不做豆腐之类的,不挑食就好办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早市买菜,你找个云南的真的是省了好多事,我也不用想怎么做饭,照平常那么做就可以了。”王秀丽心情大好。 下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一家人也懒得动,都在家里睡觉。到了晚上,王秀丽就在家闲不住了,叫上没有上工地的阿姨一起出去散步。这次再问起王秀丽回来的原因,王秀丽就没有再隐瞒了,把卢妍给“交代”出来了,当然,徐勇和罗霞是没有出现在谈话中。 散步的时候,李祥没有跟着去,但是散步回来之后,从王秀丽脸上满是舒爽的神情,不用等李祥问,王秀丽自己就在那说起了晚上闲聊的情况。 “我跟你刘阿姨、张阿姨一起去散步,她们问我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就说你找了个对象,我回来跟女方家长见面,把你们的事情确定下来。她们一听,连忙追问起找的是哪家的女孩子,我就把卢妍的情况跟她们说了。别的人我不敢说,你张阿姨肯定是羡慕的,虽说刘颖长得是高一点,但是长相可真不怎么样,比卢妍可是差着呢,再说了,刘颖是财务部长,那卢妍也是办公室主任,谁也不比谁差一点,今天这个步散的是真让我开心。” 李祥在一边听着直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过这些大妈们还能在意什么,就只会在这些方面暗暗较劲。 王秀丽越说越兴奋,但是李祥可不想听,去洗漱完就回自己的房间早早休息下了。 第二天很早,随着太阳升起,李祥就起床收拾好自己,到大院门口等着卢妍的到来。两人汇合后,李祥带着卢妍就往市区里来,有了上次的经验,李祥轻车熟路,直接带着卢妍到了门店。当然,李祥没有傻到把自己来过一次的信息说出来,只说自己提前联系好,知道位置。 要么说金夫人是整个市区最好的婚纱店,早上开门之后来咨询的人几乎都要坐满了。李祥早有预定,所以到了直接有顾问把两人带到里间的沙发上开始挑选。李祥是没太大的兴趣,但是卢妍却是兴致很大,不停地问着各种细节,光是挑选拍摄的套系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把套餐确定好后,两人又去挑选衣服,李祥的衣服很容易,无非是各种颜色或正式或休闲的西服,主要还是卢妍的衣服不是很好挑。几乎每个女生对婚纱都有着无限憧憬,即使卢妍平常不在意这些,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是挑花了眼,李祥任由她慢慢挑,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等两人终于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即使饥肠辘辘也没有削减卢妍兴奋的情绪。李祥看着叽叽喳喳不停说着这个好,那个也不错的卢妍,只能在一旁不停点头称是。 两人在路边随意吃了些东西,就坐车往回赶,到家也已经4点多了。王秀丽和李忠国陪着稍微坐了坐,就到厨房去忙活着准备晚饭了。 王秀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第一顿饭必须要给未来的儿媳妇留下一个好印象,做饭的过程明显要比平常用心很多。一个多小时之后,夫妻二人就做了6个菜,四荤二素,端上了餐桌。饭做好之后,王秀丽就很热情地招呼卢妍过来吃饭。 痴线的过程中,王秀丽一边热情地帮卢妍布菜,一边旁敲侧击地问卢妍家的一些情况。卢妍回答着王秀丽的问题,挑着碗里的菜慢慢地吃。 “小卢,是不是菜不合你的胃口,我看你吃的这么少,女孩子家不要总想着减肥,只要健康,稍微胖点也是无所谓的。” “阿姨,不是菜不合我的胃口,挺好吃的,只是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吃不了多少。” 王秀丽乍一听,以为卢妍现在是在生理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那你看你想吃点什么就吃什么,实在没有想吃的等会让李祥带你出去吃点。” 王秀丽说着就暂停了往卢妍的碗里夹菜。接下来,王秀丽就只聊天,菜没有吃多少。饭吃完后,王秀丽和李忠国收拾餐桌,就催着李祥带卢妍出去,想吃点什么再去吃点,累了一天别饿着。 李祥会意,带着卢妍出门了。 等两人一走,王秀丽忍不住跟李忠国说:“看起来怎么感觉卢妍身体不太好,你看没看见,她脸色一直都不好。” 李忠国本来没在意,昨天被王秀丽说了之后,今天也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卢妍的脸确实偏黄,不太正常。 第63章 没说 李祥跟卢妍从家里出来,就关心地问到:“刚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没怎么吃,是不合你的胃口吗?还是没有什么你喜欢吃的菜吗?要不你喜欢吃点什么,现在我们去吃点。” 卢妍心里十分纠结,迟疑了半天,这才缓缓说:“并不是菜不合胃口,而是我身体不太舒服,起回来之前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得了慢性肾炎,需要忌口,很多东西我不能吃,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李祥听了之后忙追问到:“那医生还说什么了吗,严重吗?” “倒是不太严重,给我开了一些药,让我吃上一段时间去医院复查一下。我就是打算明天拍完婚纱照之后,后天去市里的人民医院去好好查查,我舅妈说人民医院的水平还行,去复查一下也放心一点。”卢妍道。 “那需要我陪你去不?人民医院确实口碑还不错,单位的人有些稍微大点的病都去那。” “不用,我舅妈陪我去,正好她身体也有些不太舒服,需要去检查一下,我们两个一起去就行了,而且我们这检查又不一定要多长时间,你去了就是干等着,很无聊的。” “那行吧,到时候要是出检查结果了你跟我说一声。现在我们先去吃点什么吧,要不晚上你会饿的,明天一天可是体力活,需要保证体力。”李祥也没有坚持,提议道。 “嗯,也是,明天忙起来也没什么时间吃饭了,又耗体力。咱们先走走看吧,走到哪算哪,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吃一点就行了。”卢妍答道。 两人闲聊着就在家属院的附近闲逛,卢妍看到一家麻辣烫觉得有点胃口,李祥就陪着她吃了一点,卢妍也是挑的素菜为主,肉食几乎没有点,吃完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李祥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冯晖的电话,这一晃又是几个月未见,冯晖很是高兴。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知道你昨天回来了,这次是回来干啥了,拍婚纱照?” “对啊,今天已经挑好了要拍的风格和衣服了,明天一大早让很早就去,把我们排在第一波。”李祥略显兴奋地跟冯晖说。 “一大早?那要多早,大不了也就是他们店开门你们到就行了吧。”冯晖不解地说。 李祥在电话这边吃吃的笑,说:“一看你就是没拍过婚纱照的,金夫人虽说是市里最好的婚纱店,但是他们的化妆师、摄影师也是有限的,现在这个时候和国庆拍照时最忙的时候,就必须要错开去拍。我们被安排在第一波,5点多就要出门,6点半之前必须到,化妆、穿衣服都要一段时间,等我们都弄好去拍第一组照片的时候,化妆师就去给下一波化妆去了。然后等我们第一组拍完回去换衣服的空档,摄影师就给下一组拍第一组照片,以此类推。” 冯晖听得是津津有味,问:“这么麻烦呢,那你们明天走这么早怎么去啊,5点多的时候可是连公交都没有呢。” “是啊,我也在发愁,没有公交就打车去呗,要不然也赶不上。”李祥叹了口气说到。 “要不明天我送你们去吧,正好我也看看拍婚纱照是怎么个流程,先积攒一下经验,为以后做准备,嘿嘿。”冯晖建议道。 “你这不对啊,积累经验,你是不是有情况了?赶紧老实交代,你跟着去当然是没问题,只是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没事,明天反正我休息,我不去的话也是在家躺着玩手机,不如跟你一起去玩玩。”冯晖刻意忽略掉了李祥的好奇心,避而不答。 李祥见状也不会傻乎乎地继续去追问,顺着冯晖的话继续往下说:“那行,那先谢谢你了,只是明天你也要跟着早起了,我们5点半从家里出发吧,这样就算路上出点意外状况都来得及,自己开车也会比公交车快很多。” “没问题,我准时在你家大院门口等着你们。哈哈,说起来你都要结婚了,还没把人领来给我们看看,这次我可是比周涵要先见到你对象了。”冯晖笑道。 李祥也是心情大好,要么说还得是老朋友,关键时刻就是给力,正打瞌睡的时候就送来了枕头,按照上次的经历,只要不出什么状况,结束也会比上次早,不会拖到天黑,而且有冯晖开着车给送回来,要比坐公交方便的多,真好。没等自己开口,冯晖就主动提出来帮忙,这朋友没白交。 回到家,李祥没有把卢妍刚才说的病情跟父母提起,李祥下意识地觉得,谁的身体里没点炎症,像自己都有多年的鼻炎,不也是没什么大的影响。况且卢妍也说了,之前去看的医生说了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吃点药控制一下,再去复查一下就行,那这么说起来的话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吗。李祥没有说,王秀丽和李忠国也仅仅是在怀疑,没有任何实证,所以也不好贸贸然就问李祥知不知道卢妍的身体健康情况。 第二天一早,李祥几乎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醒了,心里有事历来是睡不好的。李祥在床上翻煎饼翻到了5点钟,就麻利地起来上厕所、洗漱,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临出门前,王秀丽还躺在床上,就放大了声音对李祥说:“今天去拍照要拍好看点,选套喜庆点的衣服,将来要放到婚宴门口,谁来第一眼就看到的,不要全拍些黑的白的。” 李祥连忙答应了一声就下楼了,边走边想,幸好昨天自己选了套暗红色的,想来也算是喜庆的,这样也是跟王秀丽的要求不谋而合了吧。到了院门口正好5点半,冯晖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两人没交谈几分钟,卢妍就提着包出现了。李祥给冯晖和卢妍相互介绍了一下,一行人就启程前往金夫人的拍摄基地了。 一路上很是顺利,即使是在五一期间,但是几人出门太早,很多人都还在睡梦中,路上车也很少,所以很是顺畅地到了目的地。拍摄基地的人从早上5点多就开始一天的准备工作,李祥几人还不算是最早到的,有的人直接6点就到了,已经开始化妆换衣服了。在前台登记后,分配到的服务顾问就直接把三人带到专属化妆间,开始做今天的工作。 先开始化妆的是卢妍,女生的都会比较麻烦一点,时间也长。而李祥就简单很多,弄弄眉毛,稍微抹点粉底,再弄个头发,就搞定了,等卢妍化完妆之后用个10分钟就把李祥的妆造搞定,所以李祥早早换好了衣服就跟冯晖在一旁聊天。 虽说中国的化妆术不如邻国的那般“鬼斧神工”,但是效果也是杠杠的。卢妍日常既不热衷同时也没时间化妆打扮,所以这时化完妆之后跟平常相比简直就是大变样,李祥看了之后都觉得眼前一亮。 卢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扭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李祥说:“我的天哪,这还是我吗,我觉得都快成另外一个人了,怪不得我看很多人的结婚照跟本人没什么关系呢。” 这话一出,不光李祥两人忍不住笑了,就连化妆师都在一旁强忍住笑搭腔道:“这很正常,美女你平常不化妆,突然化妆之后是会觉得不怎么习惯,而且婚纱照吗,化妆的影响是一方面,后期还要修片,等修完之后不怎么像是很正常的。不过你们两个都这么苗条,我们的后期工作量不大,跟你们本人还是会比较像的。” 卢妍听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把位置让给李祥来化妆,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继续这个话题,跟化妆师聊上了。 “这么一说是哦,有些身材很丰满的,结果成片一点也看不出来,那种的工作人员是会比较累一点……”话一说完,整屋的人都笑了起来。 等李祥化完妆,卢妍也已经在更衣间换好了第一套主婚纱,出来的那一刻,李祥着实觉得眼前一亮,穿上高跟鞋和白婚纱的卢妍,还是比较漂亮的,最起码比宋芳要强很多。 李祥主动上去牵着卢妍的手,帮忙拿上后面硕大的裙摆,开始直奔拍摄棚,开始今天正式的拍摄。 拍照的过程乏善可陈,从一开始的生疏、僵硬到后面的渐入佳境,拍摄速度也在逐步加快,再加上冯晖在一旁帮忙,省了李祥不少事,最后在下午5点多结束了拍摄。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已经是筋疲力尽,卢妍径直睡着了。 冯晖在一旁拍摄的间隙,偷偷看了摄影师的相机,拍摄效果确实不错,后期再经过一些艺术上的加工,最终呈现的效果应该是不差,李祥听到冯晖的反馈心满意足,终于又完成了一件累人的事情。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将来要是拍婚纱照的时候也来这里不?”李祥问。 “可以啊,这家能这么多年都是市里声誉最好的,果真也是名不虚传,服务、、棚景、外景都不错,将来应该会在这里,不过我要先找个愿意跟我拍的才行。”冯晖嘿嘿笑道。 回到了家附近,李祥找了家味道还可以的饭店,好好请冯晖吃了顿饭,以示感谢。 第64章 阴云 吃了饭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这一天折腾下来,别说李祥和卢妍,就是冯晖都感觉累得不行,直言拍婚纱照也是个体力活,忙这一天要缓个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回到家,父母又出去散步了,李祥早早洗漱完就往沙发上一躺,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这几天难得的工地上没有任何事情来找他,工地上各种五花八门的群倒是天天消息不断,烦不胜烦,李祥自从回家之后就全都屏蔽了,躲了个清静。李祥看着电视,不知不觉眼睛就开始打架,听着电视的声音睡意渐渐来袭。没过多久,正当李祥即将进入深睡的状态时,父母开门回来了,李祥也就瞬间被惊醒,睡意暂时退却。 王秀丽看到李祥的鞋子在门口放着,屋里还有电视的声音,知道李祥已经到家,于是一边换鞋一边问:“今天去拍照拍的怎么样,有没有拍个喜庆的颜色,你不要又跟去年一样全拍写黑色的回来。” 去年跟宋芳拍了婚纱照回来之后,王秀丽也是一顿盘问,知道李祥挑的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的西装,王秀丽就埋怨李祥不会挑,好在最后跟宋芳没有结得成,所以婚纱照也没用的上。今年再拍,王秀丽就吸取了去年的经验,出门前嘱咐,回来之后还要再次确认。 李祥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拍了一套暗红色的,我觉得还可以,大红色的西装他们那里没有,只有那种大红色的中式的礼服,我和卢妍都不喜欢中式的,感觉拍出来不伦不类的,所以最后挑了个暗红色的西装。” 王秀丽听了后说:“暗红色就暗红色吧,我听说照片不是可以修改颜色吗,大不了到时候让他们把颜色调亮点,这样不就行了。” 老一辈莫名的对喜庆有种特别的执念,想尽办法也要实现他们的想法,李祥此刻只能听听不说话,反正最后选片、p图后的效果还是自己说了算,不用管王秀丽的想法。 “对了,今天卢妍拍照感觉怎么样,比那个宋芳要强很多吧。”王秀丽坐了过来,很八卦地问。去年李祥在摄影师拍宋芳个人照的时候也拍了几张,回来之后王秀丽看了直摇头。但即使这样,在当初李祥跟分手的时候一点也不耽误王秀丽大骂了李祥一顿。 李祥知道王秀丽好奇这个,这次也抽空拍了几张,这时也不多说,直接拿出手机,翻出相册,让王秀丽自己看。 王秀丽接过去,直接把照片放大了仔细看,边看边评论,说:“嗯,女人还是要化妆,这样看起来就是要漂亮很多,而且这些衣服一穿,看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脸蛋也不错,身材又苗条,这么看起来跟你还是多般配的,比宋芳强的多。” “这回行了吧,挑过来挑过去,还是选到了一个你还算满意的了。”李祥道。 “嗯,还可以,比那几个娶的强,过年吃饭的时候让卢妍稍微打扮一下,带的出去。”王秀丽喜滋滋地说,把手机还给李祥就去洗漱了。 李祥无声地笑了,知道王秀丽说的是谁,无非就是老乡中那几个同龄伙伴找的对象吗,在王秀丽眼里,吴宇找的丑,廖澈找的矮,当着那几个阿姨的面当然是以夸为主,但是在家里就实话实说,庆幸李祥找的要比他们找的要好。 王秀丽在一旁去跟李忠国絮絮叨叨,说卢妍拍婚照的时候看着如何,李祥却是困意来袭,从沙发上起身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秀丽两夫妻又是早早起床开始收拾卫生、洗衣煮饭,等叫李祥起床吃饭的时候,李祥拿出手机一看,还有十多分钟才6点。李祥此时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结婚搬出去住吧,跟父母的作息时间实在是没办法同步。 李祥穿好衣服,去洗漱完就坐在桌前看着满满一碗面条发呆,这大清早的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这么一大碗,但是他现在在家地位是最低的,什么话也不能说,只能静悄悄地吃。 王秀丽一边吃一边问:“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去,回来休息这几天不赶紧带上卢妍出去玩,在家里睡什么觉,过不了两天都要回工地去了,哪有时间再去玩,下回回来恐怕都是要过年前了,你那个脑子长得一天天事真的不想事。” 李祥很反感父母这样,他们总是认为李祥该干这干那,替李祥安排好,可李祥已经是30多的人了,该干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 “她今天没时间,要去市里人民医院。”李祥低着头没好气的说。 李忠国听了连忙问:“到医院去干什么,得了什么病了?” 李祥这时就把前天晚上卢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秀丽和李忠国听了脸色大变。 王秀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厉声道:“你前天晚上送她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现在都开始瞒着了?” 李祥不知道王秀丽这时着急什么,说:“不就是慢性肾炎吗,她在宁夏的医院去看了,医生都说不是很严重,吃点药控制一下就行了,再说了,谁身上没点炎症,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她吃了药也感觉好多了,所以趁着回来的功夫到人民医院去复查一下。” “你知道个屁,”王秀丽火冒三丈,爆了粗口,说:“你以为肾炎是闹着玩的吗,那是重要的器官,那上面出了问题,那是小问题吗?前两年,就是我们后面那栋楼的,好像是姓耿,那家结的儿媳妇,也是慢性肾炎,没当回事,后来病情加重了,成了尿毒症,去年开始三天两头去透析,你以为还不严重呢?” 李祥听到这些目瞪口呆,院里的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是王秀丽这些婆婆妈妈知道的很清楚。 “那是她家没重视,导致的病情加重,现在卢妍已经查出来了,而且已经在吃药控制,定期复查,不会像那家儿媳妇一样任由病情加重的。” “不行,你不懂,像她这种病情,根本不能有夫妻生活,会加重她的病情,那样的话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你今年马上就要满31了,结了婚再去治病,过个几年等病情好了再说?而且谁知道几年之后到底能不能好,那不就是去了个药罐子回来吗?” 李祥被王秀丽的话弄得无比尴尬,这种私密的话题当着父母的面说终究是有些说不出口,但是王秀丽却是不管不顾,结婚生子对她来说就是目前最大的执念,那要是娶个几年之内可能都无法生育的儿媳妇,王秀丽怎么肯干。 “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想,你怎么就知道得了这个病不能那啥,而且卢妍的身体好与坏那是要医生说了算,又不是凭你一张嘴就能断定今后的状况。”李祥不满地说。 “我怎么知道,耿家儿媳妇得了这个病,院里多少人都知道了,他们都是这么传的,这有什么好说谎的。不行,这门婚事我们要再商量商量。”王秀丽越说心越慌,脸色阴沉了下来。 李祥很不理解,说:“你这纯属看别人怎么样,下意识也会觉得卢妍也会那样,这就很可笑,医生都没说什么呢,你现在这自己吓自己。要我说,等今天卢妍去复查完了再说。” “那你在家待着干什么,现在时间还早得很,你问她走没走,要是没走你跟着一起去,听听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王秀丽道。 “我昨天就说了要陪她去,她说不用,今天她跟她舅妈一起去。” “那行吧,等下午你就打电话问她复查结果,但是不要说太多。”王秀丽想了想,又对李忠国说:“你给张英成他爸打个电话,他不是在医院上班吗,以前去工地体检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吗,让他帮帮看看以前的检查记录。” 李忠国很是为难,说:“电话我是可以打,但是只要打了这个电话,那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了,老张肯定会问卢妍跟我们是什么关系。” 王秀丽心一横,说:“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知道就知道,反正我宁肯这桩婚事结不成,也不能要个有病的儿媳妇进门。” 第65章 煎熬 李忠国见王秀丽这么坚决,知道这事不问个清楚她绝对不会罢休,而且李忠国自己也抱有疑心,如果这个病是最近得的,那就说明发现的时间还早,加上病情不严重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是如果这是早就发现了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这一点上他跟王秀丽的想法一致,李祥身体没什么毛病,总不能娶个药罐子回来,这以后就是个沉重的负担,卢妍身体什么时候能治好都不好说,那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不就更遥遥无期了。 李忠国起身到阳台上给张清文打电话去了。果然张清文一听到李忠国询问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体检状况感到很惊讶,追问了一番,按道理私人的健康状况是不能随便跟别人说的。李忠国无奈只好和盘托出,说了卢妍跟李祥的状况。 “老李,说实在的,一年我们去工地上体检,走了几十个项目,遇到的人也是上千个,根本不太记得某个人的情况到底如何,除非检查出来有很大的毛病。这样吧,明天我去办公室查一下,看看去年冬天的检查记录,你跟我说一下她是哪个项目的,我回去好查,查到之后我再给你答复。”张清文明白李忠国既然把这件事坦白出来问,肯定是有事,老战友拜托的这点事他还是会去办的。 挂了张清文的电话,李忠国回到客厅,说:“我刚才想了想,你还是不要马上就问卢妍的检查结果,你今天什么话都不要说,等明天你张叔叔查完去年的体检记录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张叔叔他们去检查,都是最普通的检查,量个血压、抽个血、验个尿、听听心电图,就这些检查能查出来个啥,就他们那个检查根本就没什么大用,但凡觉得有点什么问题他们还不是让人自己到大医院再去检查一下,你还问他的检查记录,我是觉得没什么可信度。”李祥听完就忍不住吐槽道。 “是,他们是检查的设备不如正规医院的那么先进,但是一些问题还是能查出来的,如果说去年体检的时候已经查出来了问题,那说明什么,她这个病已经是大半年了,吃药控制了这么久了,还没治好的话,那以后要吃多久的药,你挣的那几毛钱不都要花在买药上了?”王秀丽接过话题就说到。 李祥被王秀丽的话给一下子堵住了,现在确实不好说以后卢妍的病会怎么样发展,父母是听到了别家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所以心有余悸,生怕自己家也摊上这样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也真的发展成为了最坏的结果,那对普通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巨大的负担。李祥心里明白父母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好,现在多说无用,还是要等医院检查的结果,只要医院说了没问题,那父母也没理由在反对了吧。 李祥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突然觉得十分失落,外面万家灯火,属于自己的那盏灯亮起来怎么就那么难呢,眼看着马上又可以结婚了,又出了这些幺蛾子,难道真的是如当年那个算命瞎子所说,自己这个婚锁问题就一直存在,冥冥之中婚姻就是这么不顺? 这一晚上,一家人都没睡好。李祥还是问了问卢妍累不累之类的话,绝口不提复查的情况,还是等明天张清文给了回话再说。而在隔壁,直到深夜李祥还听到父母在小声讨论着,显然也是无心睡眠,想到这些糟心的事情也是烦躁无比。 第二天早上,王秀丽二人很早就起床,反正睡不着,起来洗漱之后就出门买菜了。夫妻二人心里有事,明明有近处的菜市场不去,非要走路去几公里之外的早市去买菜,一路上继续说着昨天的事情,由于避着李祥,两人是把各种情况都考虑了一遍,今天有什么结果以及怎么应对。买完菜之后,两人也没有着急回去,在路上慢慢悠悠地走,等着张清文的消息。 放假期间,公司自有的医院只是有值班的,张清文7点多就到资料室里去翻箱倒柜,找到去年在城际铁路检查的报告。张清文拿出卢妍的那份报告,仔细看了下,当初尿检上尿蛋白等几项指标确实存在异常。张清文把报告单放下,坐在椅子上回想,如果报告上这几项指标有这么明显的异常的话,那当时自己应该会通知当事人去大医院做详细的复查。张清文在脑海中详细搜索,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这件事。想了几分钟,张清文终于记起,自己是通知了卢妍的,因为整个项目部只有这么一个人尿检指标异常比较明显,所以特意让人通知了她。 张清文想起之后就给李忠国打电话,把这些相关情况通通跟李忠国说了。 李忠国听完竭力保持正常,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张,这件事还麻烦你帮我保密,这件事不要往外说。” “你放心,我懂的,这种事情怎么好往外说呢。”张清文一口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道李家打算怎么做,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从他这里传出去,否则的话老乡之间没法相处了。 李忠国把张清文的电话挂了之后,就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全都跟王秀丽说了。王秀丽听完之后,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云密布。 “你看吧,果然跟我猜的一样吧,从去年体检就发现有异常了,每年体检是在11月吧,那也就是说从她发现肾上有问题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了,本身慢性病就不好治,这么久了她应该是一直在吃药在控制。肾上的病啊,不是其他方面的,你要是说有个什么鼻炎之类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你怎么看?”王秀丽忧心忡忡地问李忠国。 “我的想法是,既然老张这里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个情况,知道她得这个病已经有这么长一段时间了,那就回去问她复查的情况,看这么久了控制的情况到底如何,再做结论。你儿子找了多少个对象了,没有一个谈的成,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快结婚了,轻易说放弃我觉得也不对。问完卢妍现在的情况,我们也去咨询一下医生,只要不是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吃着药不影响以后得生活,我觉得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吧。”李忠国说。 王秀丽叹了口气,说:“那行吧,我们回去问问再说。” 两人提着买的菜,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到了家之后,李忠国没有把详细情况跟李祥说,只是让李祥今天挑个时候关心一下卢妍的复查情况。 一家人坐立难安。 等到了9点多,李祥估摸着卢妍已经起床了,拨通了她的电话,东拉西扯了一番,李祥终于问起了她的复查情况。 卢妍语气轻快地说:“应该还好吧,有些检查昨天已经出了结果,我拿着去找了医生,医生说还有几个检查结果今天才出,我打算下午去拿了结果再找医生,结合昨天的才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王秀丽和李忠国听到这个结果,心还是放不下来,要继续煎熬到下午才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你跟她说,你下午陪她去。”王秀丽在旁边小声说。 李祥把这话转述给了卢妍,这次卢妍没有拒绝,两人约好了吃完午饭就坐车去市里。 王秀丽听完之后,马上一屁股坐起来去做饭了,一刻都不想耽搁。 第66章 搁置 王秀丽火急火燎地去做饭,留下李忠国坐在那,父子两人相对无言,心里各自想着事情。 “马上请假的时间要到期了,不管下午你去听医生说的结果如何,暂时不要声张,也不要表现出来什么,一切等回来我们商量之后再说。你也不要怨你妈追根究底,我们就是个普通家庭,这么多年来经济状况怎么样你都清楚,我们经不起折腾。这件事我的想法跟你妈还不太一样,只要卢妍的病没有大问题,那结婚的事就继续,也不要轻易说放弃。还有一点你要千万记住,不管卢妍的病情如何,你只能跟我们说,跟外人不能说一句。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不光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对卢妍的影响更大,这件事必须要保密。” 李祥默默点了点头,没事的话当然是皆大欢喜,如果真的状况不好,那这桩婚事可能真的要出变故,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不好透露这些信息,对卢妍确实影响不好。 说完这些话,李忠国也陷入了沉默,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法说再多。 王秀丽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饭菜做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没有说一句话,吃完之后王秀丽直接开始收拾,让李祥自己也赶紧收拾好自己,去跟卢妍汇合。 李祥换上衣服,拿上手机就出门了。卢妍看起来精神不错,跟李祥汇合之后就说着这两天跟表妹两人之间的趣事。李祥收敛心神,小心陪着卢妍聊天。 到了医院,卢妍先去把检查结果单取了,然后就跟李祥直奔医生那里。医生接过了检查单,看了看,眉头微皱,两张检查单被反复翻看。李祥看到医生这样,心头没由来地一紧。 许久,医生才开口说:“根据检查结果来看,还是有几个指标超出了很多,最近吃药控制的效果不是很理想,你现在吃的都是哪几种药?” 卢妍把现在吃的药的名字说了出来。 医生道:“看来这几种药已经不太行了,这样吧,我另外给你开几种药,吃完会有些副作用,可能会有些反应,但是控制效果会好一些。” 李祥听了忍不住问到:“医生,不好意思问一下,就现在这种状况,吃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比较大的伤害,会对以后的生活影响大吗?” 李祥想起王秀丽说的耿家儿媳妇的情况,不好意思把话说的那么明显,但是不问的话又感觉确实不是很放心。 医生好像明白李祥想要说的话,说:“每个人的身体体质不一样,吃了这个药之后每个人的具体状况也不同,有的人会反应比较大,有的人又没什么感觉。本身这个病就不是说短时间能治好的,只能靠吃药慢慢控制,加上运动、饮食控制,对将来的生活肯定会影响一段时间,具体会影响多久还是要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李祥听了感觉医生说了一大堆,但是又好像根本没说到重点,始终有些云里雾里。但是李祥对医生说的有句话还是抓住了一点信息,这个病治疗是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说一两个月就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的,而且医生也说不好这个期限到底是多久。 卢妍没有说什么,听从医生的安排去拿了新的药。医生最后也嘱托,如果卢妍吃了新的药确实副作用太强烈的话就停药,及时来复查,然后再调整用药。两人对医生表示感谢之后就从医院出来了。相比于李祥的心理沉重,卢妍倒是没有太担心。 或许是看出了李祥的心事重重,卢妍故意语气轻松地说:“你别想太多了,医生只是说的严重而已,其实只要吃药控制一段时间,这些指标自然就能降下来,我是这几天没怎么忌口,所以那几项指标又上来了,但其实我没什么感觉,也没影响我的日常。” “还是不要大意,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如果不行的话大不了我们去北京,到更好的医生那去看看,有些医生的水平可能也有限,拿不出好的办法来。”李祥道。 “等吃了这个药看效果再说吧,反正我是觉得没有那么大的影响,我这不是能走能跑,什么都能干,当然了,我会按时吃药,按时复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卢妍反而宽慰道。 李祥心里一阵苦笑,其实他并不是很担心,只是这个结果回去跟父母说了,他们就不一定会怎么想了,到时候又不一定掀起什么波澜了。 “你明天几点的票?”卢妍问 “明天上午就要走,我到天津去坐飞机,飞到福州,这样便宜点。”李祥答道。 “我也明天上午走,但是要去北京,这样的话就走不到一起了。还有,我们拍了照片不是要先选片吗,我们都走了怎么选?”卢妍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从病情上转移到婚纱照上了,根本就没有太在意病情的事。 “那明天就只有我们各走各的了。我已经跟服务顾问说好了,她会把所有的原片都发过来,到时候你选出一些,觉得哪些好就修那些,其余的原片可以自己留着了,然后在修图结果出来之后可以跟他们提意见,修到满意之后才会做相册。” “这样也行,要不我们哪有时间再回来选照片,等选片的时候你跟我说,我要好好选一选,我还是觉得有几个场景我很喜欢,拍出来应该效果很好……”卢妍越说越兴奋,天气也比较炎热,两人都没有去闲逛的兴趣,拿着医院开的药酒坐车回家了。 还没到家,卢妍的表妹就打电话过来,让卢妍快点回去陪她玩。卢妍笑着无奈地挂了电话,说:“虽然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她跟我很亲,每次来了就缠着我,想着我明天就要走了,让我陪她多玩一会。” “挺好的,表姐妹之间平常离得远,现在有机会在一起多亲近一点,多陪陪她。” “我也这么想的,我舅舅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也很少回老家,跟其他的兄弟姐妹相处时候也少,跟我亲近一些,我想着能多陪她就多陪一些,只是我就没办法陪你了。” “我没事,将来的日子还长,就这么一两天的,我跟个孩子争什么争。”李祥笑道。 在大院门口,两人分手,各自回家。 到了家里,王秀丽和李忠国没有出门去玩,焦急地等着李祥回来。李祥把今天在医院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两人听了后并没有开心的表情。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这个病就是需要长期治疗,平常还要很小心,不注意的话就会恶化成尿毒症,到时候才是不可挽回了。可你自己也看到了,她自己反而不怎么当回事,她自己根本就不重视,这样让我们也没办法多说什么。这样的话,那就是我们几个干着急,没有任何用。你说怎么办?”王秀丽对着一边的李忠国说。 “要我说,就先这样,医生调整了用药,到底效果怎么样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验证,万一这个药吃了之后病情就好转了很多呢,也说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以后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再说,最起码目前我们不能有什么举动。” 王秀丽转而看向李祥,李祥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他是认同李忠国的处理方式的。要是就因为一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就此放弃卢妍,他不甘心。 王秀丽看李祥坚定的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行吧,先这样吧。反正双方父母也算见过面了,后面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明天先各回工地吧。” 这件事只能暂且搁置,只是恍如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悬在一家人的头上。 第67章 普通人,世道艰难 第二天早上,李祥最先走,顾不上跟卢妍告别,径直坐车先去天津,然后坐飞机直接到福州。一个多小时之后,卢妍也出门了。至于王秀丽夫妻两个则是在家把所有的卫生打扫干净后,中午才从家里出发。一家人又就此各奔东西,只为了那点工资。 李祥回到县城又是晚上,秦恒到火车站出站口等着李祥,这次还有个意外的人也出现在了接站的行列,李军,他也傻笑着等李祥。 “稀客啊,怎么的,你今天还有空来接我,这是吹的什么风?”李祥忍不住打趣道。 “我平常不是忙啊,你也知道,搅拌站那堆破事,天天的烦死我了,一会这坏了,一会那有问题的。但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再忙我都要来接你。” “这话是从何说起,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李祥诧异道。 “你这不是走了这么多天吗,我想你了,顺便跟你说说项目部这几天的热闹。”李军神情看起来很是兴奋,腆着脸跟李祥说。 “我这才走了一个星期吧,也没多久,再说了过节期间一般不是事都很少啊,能发生什么事,我看着群里不是挺安静的,一两天才发一条消息,哪有什么热闹。” 秦恒这时在一旁说:“哥,你是不知道,这回是真的热闹大了,我去工地的时候都听说了,感觉你们公司也挺乱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上车,李军指路,要带李祥去一处好吃的海鲜店。在路上,李军故意吊起了李祥的胃口,没有说真正的热闹,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大事。 “你知道吧,劳务派遣的名单出来了。”李军神神秘秘地说。 “这还真不知道,回去的这几天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而且机关也都放假了,我也没去,过年的时候不是都在疯传这件事吗,现在终于出结果了?” “唉,整个三公司有3000多个职工,这次有1300多个都被划成了劳务派遣,名单已经在私底下传开了,这几天项目部的人都在讨论,搞不懂这个劳务派遣到底要怎么搞,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在名单上的人。这个项目上起码有三分之一都在名单上。”李军叹道。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说:“这么夸张的吗?那几乎1\/3的人都被划成劳务派遣了,机关是以什么标准来决定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劳务派遣,我在不在上面?” “标准好像是以学历、签合同来决定的,只要是本科,而且要跟局里签合同,就算正式工,但凡不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最近这些年招进来的人一律都是劳务派遣,所以才会一下弄出一千多个呢,子弟几乎全军覆没。”李军脸色很是难看,说到这里也很无奈。 李祥却是大松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是这两个条件的话,那我都符合,当初签三方协议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上面盖的是局里的章,不是三公司的。不过话说回来啊,这个条件设置的合理吗,三公司也是局里的子公司,也是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怎么以子公司名义签的就不行,就要被划成劳务派遣了?” 这时车已经行驶到了李军要到的海鲜店,两人先下车,秦恒去找地方停车。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军这才小声说:“这事我跟你说了,你别往外传啊,刚才我没在车里说就是怕秦恒的嘴不严,要是说出去了估计这些劳务派遣的要闹翻天。” 李祥点了点头,看来李军是从某些渠道知道了些内部消息。 “三公司是有招人的权力,但是按照规定,招到新学生之后,要把相关的名单、往局里报,由局里过一遍手续才行。但是前几年人力资源部的人不是换的很勤吗,什么东西过了多个人的手就容易弄丢东西,而且活也干的七零八落,有几年新招的名单就没往局里送,人力资源部管招聘的人就正好利用这个漏洞,趁着手里有权,把自己、领导的关系户全都塞进单位了,没少因为这个捞钱,塞一个人进来他们收了不少呢。” 李祥脸上没表现出太惊讶,但是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李军得来的这个消息是没错的,李祥当初进单位也是找了人花了钱的,因为李祥的专业并不对口,如果走直接的招聘基本没戏,所以就想了点办法。还好当初找的人还算可靠,把李祥安排在了招聘的名单里,而且走的是局里的招聘程序,所以一切合规,现在没有劳务派遣的担忧。至于人力资源部的某几个人因为这个捞钱,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也利用这个“方便”安排了人进来,无非是花点钱,但是有个正式工作,那多好。 此时李祥想起来,他认识的人里面,最起码郭昆、刘慕东都是应该在劳务派遣名单里。 “这也不是新闻了,这件事不是早就人尽皆知的,只是很多职工有这个需要,公司领导也有各种关系需要打点,都默许了这种情况,所以三公司的员工比其他公司的人都多。那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么多年也没人去举报,也不可能这次就爆出来吧。” “重点是这些人都花了钱的,大部分还都是单位子弟,现在说不要就不要,弄成劳务派遣,老职工们怎么肯干。说白了都是子弟很多自己不中用,没学历,上个中专之后就回来上班,大专的都不多,现在一下子卡学历卡在了本科,能有多少符合的。现在是名单刚流出来,有些人还不知道,你看着吧,等大部分人知道了,有的闹呢。” 李军这点说的可没错,老职工们碍于工作、面子不会去闹,但是家属们可不管那么多,以往多少个家属区机关闹的,直接拿着刀去的都有,现在机关领导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孩子成了劳务派遣,工作可能说没就没,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 等秦恒来了之后,几个人点好了菜,找了个角落坐下,李祥知道不适宜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就转而问起“热闹”的事。 “说起这个事,真的是热闹,五一的时候项目部新调来一个副经理,管现场的,叫邹长风,他呢,来了之后就挺那个的,怎么说,挺高傲的,一副看不起这个也看不起那个的样子,到了现场也是一通瞎指挥,结果没两天就露馅了。” 看到李军故意不说下去等着李祥问,李祥却确实也好奇,就满足了李军的恶趣味心理,问:“怎么露馅的,赶紧说啊,你现在也学坏了,还学会卖关子了。” “技术员看着他是新来的副经理吗,以前也不认识他,既然是领导肯定觉得这个人水平要比自己高吗,就正常地问他一些问题,结果呢,他一问三不知,最简单的问题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一两天这种情况就在工程部全传开了。现在恐怕只有邹长风自己还不知道呢,去了工地就在那拿着手机玩游戏,背地里全是看他笑话的。” “这不是搞笑吗,现在当个副经理都这么容易了?我这想把副字去掉都难得要死,这过完年都几个月了,李总说要给我打报告上去,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不是人比人得扔吗。” “你猜怎么着,这两天有人打听出来了,他在上个工地就只是个技术员,不知道走的谁的关系到这直接成副经理了,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了。” “我真的很好奇啊,为什么在别人身上,这种破格的事情出现的就那么容易,而在我们身上,就是个正常的程序就走的那么艰难?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李祥无奈地说。 第68章 巴掌和甜枣 李军嘿嘿一笑,说:“这不明摆着吗,人家关系硬呗,能直接从技术员到副经理。只要有关系在后面运作,当个副经理是什么大事。能力不足就在工地玩手机就行了,现在只要不出事就是功劳,工程部的人都把这些话都传出来了,一点没给邹长风留面子。”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个热闹,说实在的现在只要物资部不出事情,其他的热闹我都爱看。不过李总那一点不知道邹长风在工地是啥样吗?”李祥好奇地问。 “应该知道吧,工地上的人都知道了,李总在项目部又不是没有耳目,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只是他在公开场合什么都没说,所以其他人也只是私下说说,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其他项目已经有人在跟我打听了,就这几天的功夫,都传到别的项目上了。”李军说的很兴奋,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行了,说了半天了,快吃饭吧,把饭吃完了再慢慢聊这些事情吧。要是这个邹总只是这样,并不多事,那大家相安无事也挺好的。” “你这句话算是说到重点了,要是他安生的话也好,这几天看来并不是,你想啊,初登大位,那不得好好利用权力,显显副经理的威风,事少不了。” 李祥一脸厌恶地说:“那就恶心了,管他的,只要他不多事到我这里就行,我也不会去招惹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先吃饭吧,以后的事情遇到再说。” 几人埋头吃饭,吃完了就直接开车往项目部走。 到了村口,秦恒把两人放下后就回镇上了。李军见秦恒的车已经走远了,这时才开口问:“过年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现在工地上开始大干,用的材料也多了,只要你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够我们忙活的了。前面你也忙,我没好意思问。” “这个事我也一直想着呢,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过了年之后这几个月都是不温不火的,秦恒供货每个月才10多万,少得可怜,等节后要是工地大干的话,我会考虑的,到时候只要你别掉链子就行了。” 李军听到后大喜,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能,只要你把活分出来了,我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李祥目送喜滋滋地回搅拌站的李军,拎着自己的东西也回宿舍了。 第二天早会,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草草开完之后就各自回办公室了。李祥跟胡俊回到办公室还没聊上几句,李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李祥看是李杰的电话,立马接了起来,李杰让李祥去他办公室一趟,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见状也就止住了跟胡俊聊天,直接上三楼,到了李杰的办公室。 李杰这时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玩着手机,见李祥敲门进来,放下来了手机,笑着让李祥到沙发上坐。等李祥坐好后,李杰理了理思路,这才开始跟李祥说起。 “这次回家怎么样,办事情都还顺利吗?” “还行,也就是回去双方家长见了个面,把事情给定了下来,然后拍了个婚纱照。”李祥在请假的时候李杰问了问李祥回去有什么事,李祥想不出别的借口,只好据实相告。 “那还真不错,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现在连对象都没有,你这也算走到我的前面了,看来我也需要加把劲了。”李杰自嘲地说着。 李祥心里想的,你怕是没有固定对象吧,他早就从单明艳那里知道李杰在县城有住处,四楼的房间都没住过几天,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念叨一下,不能说出口。李祥这时只能微微一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李杰也没等李祥接话,继续说:“其实把你叫上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下,你不要心里有意见,我也是没办法。” 李祥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只是不知道到底坏在了哪个方面。 “年后我不是答应了要把你的任职报告打上去吗,我确实也让单明艳也把报告打上去了,但是一直也没有批复下来。之前我也有点忙,没顾得上去问机关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过节吗,单明艳提起了这件事,我就打电话问了问。结果人力资源部说他们那是没问题,问题是出在了物资部周部长那里。” 李祥十分不解,话直接脱口而出,问:“不应该吧,不是说项目上的提职文件只要报上去基本都能批吗,怎么这次在周部长那里卡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给周部长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情况,结果周部长说了个我们谁也想不到答案。他说根据夏彦回去反馈的情况,你在项目上不能团结同事,在工作中拉帮结派,所以这次提职他就没有答应。” “李总,夏彦这纯属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拉帮结派了,而且我从来没有不团结同事,我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我知道,夏彦回去那么说无非是因为……”李杰话没说完,但是两人心里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什么让夏彦有这样的想法,这里面更大的原因是在李杰那里。 “我知道这次你是受了委屈,我跟周部长也解释了一番,但是他已经被夏彦先入为主的说法给影响了,我解释的话他明显没有听进去。只能过段时间他淡忘了这件事之后,再给你提职了,这次是我耽误你了。”李杰面露愧疚地说。 李祥心里一凉,神色木然地说:“那也没办法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有了夏彦的从中作梗,恐怕这次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嗯,你放心,过一段时间之后我找机会再跟周部长好好商量一下,把你这件事帮你办妥。还有一件事,过段时间今年的新学生就要分下来了,我们项目上也会来几个,我想了一下,你要是有事走的话,资料这方面就完全瘫痪,没有人干得了。胡俊的话,去现场收个材料还行,做资料也不太行,所以要不然到时候给你分一个,帮你分担一下工作。” 李祥下意识地就回答到:“可以啊,来一个人的话也可以帮忙干点活。” “那行,我给你们部门要一个,只是刚分下来的可能什么都不会,还需要你好好教教。” “这个没问题,只要来的人好好学,我肯定会用心教。” 李杰点了点头,说:“那行,现在也只有委屈你,继续以副部的名义主持整个部门的工作,努力干,我不会亏待你。” 李祥收拾好心情,点了点头,见李杰没有别的吩咐,就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了。 外面的风景再好,也掩盖不住此时李祥心里的悲凉。千算万算,算不到背后小人作祟,但其实究其原因,李祥突然觉得其实自己确实也脱不了干系。夏彦觉得自己也是导致他在这干不下去的“元凶”之一。 第69章 麻烦上门 事情已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再多想已是无用,夏彦要在背后去说三道四李祥也管不着,好在李杰知道到底是谁在这努力干活,会帮他说话,就算这样如果周高润还是要偏信偏听那也没办法,谁让李祥始终也只是个项目上的人员,朝中无人可帮忙说话。 回到办公室,胡俊见李祥一脸怅然若失的感觉忙问发生了什么,李祥把提职的事情隐瞒不说,只说李杰体恤两人工作比较多,所以打算给物资部配个新学员。 胡俊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显露无遗,两条腿大敞,把裤子撩起来,点着一根烟,猛吸一口,说:“那感情好,最好是安排个单身小姑娘来,这样我还有点戏能摆脱单身。” 李祥说:“现在还说不好是来男的还是女的,距离新学生分下来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项目上会来几个还不一定,不过李总既然说了,我们应该是能分到一个,是不是你想要的单身小姑娘那就要看运气了。” “嘿嘿,管他是不是,反正有这么个念想就行了,万一梦想成真那不就是意外之喜了吗。” “这件事咱们两个知道就行了,谁知道其他部门有没有,别我们说出去了,有人眼馋,到李总那横插一杠,整出幺蛾子来就不划算了。”李祥嘱咐了胡俊一句。 “嗯,我知道了,只要新学员没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聊天就到此结束了,李祥要整理一下他走的这段时间的相关资料,有些事情胡俊干的还是比较粗糙,细致点的工作是指望不上,只有靠他自己来了。胡俊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抽烟玩手机,好不惬意。办公室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各自忙各自的。 节后,天气格外的好,天天都是大晴天,工地上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大干期,以往都是大干一百天,今年是直接喊出了大干两百天的口号,至于能不能实现先放到一边,反正干活的热情是给激起来了,结果就是李祥跟胡俊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上忙,每天到的材料都有很多种,而事情一多就容易出错,要么是数量不对了,要么是到货时间一拖再拖,每天李祥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施工队的人甚至直接找到李杰那里,让李杰来催李祥,这让李祥更加烦不胜烦。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人依然闲的发慌,这件事本来李祥并没有在意,因为没有那个闲工夫,但是在工地上去收货的时候碰到不止一个人在说,李祥也就渐渐知道了。 邹长风每天到工地找技术员蹭烟,然后就找个阴凉地去躲着玩游戏了,技术员找他汇报事情,他是什么事也不管,推卸责任是一把好手,这样几天之后也就没人再找他了,明知道找他没有任何用,就干脆把他当个摆设了。 如此过了几天之后,游戏之余很有空闲的邹长风也慢慢反应过味来了,他可以不把别人当回事,但是他不能容忍别人不把他当成回事,于是就开始了作妖。当然,现在他找麻烦的也就是仅限于他管辖下的技术员,这样就已经让人怨声载道了。 邹长风作为副经理,是有资格自己单独享有一间卧室的,或许是觉得每天只在找技术员的麻烦也实在挺没意思的,他就把老婆孩子从老家给叫了过来,一家人在工地上和和美美。 邹长风的家属到了,自然是觉得现有的这些东西已经不够用了,所以找到了单明艳,让综合办公室给他添置一些东西。单明艳当面笑眯眯地答应着,转身就在何怡和李祥面前狠狠吐槽。 “他算个什么东西,当个副经理以为了不起了,说我们准备的东西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一个在工地上用的,能有多好,他以为我们买东西是没有预算,想买什么样就买什么样的吗,他也不想想李总会不会答应。而且你们也见到了邹长风他老婆,就纯粹一副农村人的模样,像是用过什么好东西的样子吗。我不是瞧不起农村人啊,我只是仅仅瞧不起他家。” 何怡在一旁笑道:“我知道,就邹长风那个样子,又矮,长得又不咋地,还没能力,但是你架不住人家有关系啊,这一样就顶所有了。现在人家是副经理,有权利让公家给他置办私人物品,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从你们办公室列销掉就行了。” 单明艳不屑地撇嘴道:“我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用公家的钱往他自己家里添东西,等走的时候全拿回家,他不就又省了一大笔。切,我会让他如愿吗,我这两天找个机会就跟李总说,他要的我也不可能全部都给他买,买上几个意思意思就行了,感情他不用考虑项目成本呢。” 单明艳历来就是这么个爱恨分明的性子,而且说了肯定会去做,李祥在一旁只是听着,没有发声。然而只过了两天,单明艳这么做的后遗症就在李祥这发作了,因为单明艳真的没有按邹长风的要求去买全他需要的,而且单明艳找了个借口这两天一直躲着邹长风,结果邹长风就找上门来了。 李祥开完早会在办公室忙着打电话落实今天要到的材料,邹长风就直接推门而入,见李祥在打电话,他也没出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玩手机,等着李祥把电话打完。 李祥在邹长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微笑一下致意就继续打电话了,一边打电话心里一边在想等会要怎么应付邹长风,他这个样子摆明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颇有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几分钟后,李祥把电话挂了,对着坐在那翘首以盼的邹长风说:“邹总,有什么吩咐。” 邹长风抬起头,说:“是这样,我想买点东西,你看帮我买回来吧。” 李祥心里腹谤不止,但是脸上的笑容没有掉,故意说:“邹总,你的管段需要什么让技术员报个计划就行,还用得着你亲自跑过来一趟。” 邹长风被李祥的话噎住了,顿了几秒之后,略微尴尬地说:“不是,我要的不是工地上用的材料,是我个人要的一些东西想让你帮我买回来。” 李祥在心里对着邹长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占公家的便宜了吗,难道是在单明艳那里走不通所以到物资部来“另辟蹊径”了。 “邹总,你都需要什么,只要我这可以买的,我肯定给买回来。”李祥特意在可以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只要邹长风不傻应该能明白过来。 邹长风揣着明白装糊涂,忽略了李祥的重音,说:“我家属不是过来了吗,屋里有些东西不太趁用,所以想着换换,你看让你们二三项料供应商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帮我带回来,我要一个好点的电饭锅,一个电饼铛,再要一床好点的被子,对了,买床小孩用的夏凉被,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小孩也该用了。” 李祥见邹长风依然我行我素地说了出来,面露难色,说:“邹总,这些平常都是办公室在买,我们要是买回来没办法列销啊,到时候李总一看报表,说我抢了办公室的活,我不好交代啊。” 邹长风此时哪里不明白李祥就是在推脱,而且摆明了是不想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说:“那算了,我找办公室去买吧。” 邹长风转身就离开了物资部办公室。李祥看着脸色铁青的邹长风,知道是得罪他了,但是要是不得罪他,自己确实也没法办。于公,自己确实不该买,于私,自己可以让秦恒买,让秦恒把这笔钱消化掉,但是自己跟他邹长风没有任何私交,自己犯不上因为他在秦恒那欠个人情,欠了这个人情以后就要还的,到时候难做的又不是他邹长风。 李祥心里想法既定,就不再管邹长风怎么想了,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两天之后,李祥正在工地收料的时候,接到了胡俊的电话。 “祥哥,我在标头这边收料,刚才技术员没说什么,邹总过来,看了看说东西不行,不要,让我们退货。” “现在你收的是什么材料?” “秦恒送过来的一些工具和小材料。” 李祥心里一沉,说:“我马上过来,你先稳住。” 第70章 缘由 李祥附近只有施工队的一个小破面包车,这时也顾不上满车的油污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叫上施工队材料员开着车就往胡俊收料的地方而去。开车花了20多分钟,李祥就到了,远远看着胡俊和秦恒站在路基上,下了车就往两人的方向奔去。 等李祥喘着粗气赶到时,找麻烦的邹长风根本不在现场,于是问到:“人呢,怎么不见他,他不是说东西不行吗,总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吧。” 胡俊一脸气愤地说:“刚才我跟他争执了几句,他也不说为什么不行,反正一口咬定说质量有问题,我给你打电话的功夫,他又跑到那边阴凉地乘凉去了。” 李祥走到秦恒的车前,拿起今天送的货仔细检查了一番,肉眼并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质量问题,要说缺陷的话李祥是自认为找不出来,难道是邹长风当真技高一筹,发现了什么?李祥这时反而抱着请教的心态,想看看邹长风到底是凭什么判断的,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邹总,刚才小胡送货过来,听说您对今天到的工具有点异议,我赶紧过来了,您看现在要是方便的话过来一下,确实有问题的话我们无条件该换就换,该退就退。”李祥极尽客气,先把姿态摆的足够低。 邹长风懒洋洋地接起了电话,听李祥这么说,慢悠悠地说:“行吧,你等会,我过去。” 李祥把电话一挂,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他就在这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李祥三人就在太阳下等着,过了十分钟才见到邹长风戴着安全帽晃晃悠悠地从一处民房出来,不紧不忙地走了过来。李祥把刚才从胡俊那要来的烟拿出一根,递给了走到近前的邹长风,邹长风接了过去,李祥又给他点上了。 邹长风抽了一口,说:“刚才送货过来,我看了一下,当时报计划的时候我特意跟小高嘱咐了,这些都要买好一些的,但是你自己看,这些都是什么质量,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用坏了,到时候又要重新买,这不是浪费项目部的钱吗。” 李祥在脑中仔细搜索了一下,这张计划确实是技术员高飞送过来的,当时自己看了一下,计划单上并没有特殊标记,所以直接就把计划发给了秦恒,让他买。按照通常的情况,只要没有特殊交代,秦恒买这些材料都会买中等偏上的质量,买最好的成本肯定吃不住,买最便宜的也不行。那这次错就不在秦恒,也不在物资部了。 “邹总,那可能是我们沟通上可能有点问题,这样吧,既然这些质量上不够好,那我们就更换,换成更好的。”李祥笑着说。 胡俊在一旁听李祥这么说,立马就急了,刚要开口说什么,李祥立马一个眼神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开口说话。胡俊看到了李祥的表情,把话给咽了回去。 邹长风见李祥立马就答应了更换,也不好再说什么,嘟囔道:“那就赶紧换了,不要耽误现场干活,怎么买点东西都不会买。” 邹长风说完转身就走了,不管站在那的几个人脸上是不是已经恍如开染坊了。 等邹长风走远,李祥才转过身来,看着另外两人一脸气愤,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哥,你干嘛要忍下这口气,明明就不是我们的问题,干啥要这么退让,他是副经理又怎么样,总不平白无故的这么折腾人吧,他就是在针对我们。” 李祥没有接胡俊的话,反而拨通了高飞的电话,让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过来一趟。不一会,高飞就从拐角处的路基走了过来,满脸被晒得通红。 李祥没有说客套话,直接单刀直入地问:“我记得当时你把计划给我的时候你并没有说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没说要质量最好的,对吧?” 高飞说:“没有啊,邹长风让我报计划的时候就说买这些东西,也没多说什么,他都没说我不可能私自加要求啊。” “那刚才我叫他过来的时候,他说他专门交代过你,要买好的,我想着是不是你给忘了,那计划过来的时候没说。你也知道,工地比较偏,买这点东西也必须要送一趟,油钱都要花不少呢,所以咱们就尽量在买之前沟通好,避免浪费时间和人力物力。” 高飞听到这话就炸了,直接爆了粗口:“放tm的屁,他什么时候交代我了,他就说了报这些东西,其余多一个字都没说,现在货到了他来找麻烦,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他要不要点脸啊。他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在故意坑人呢,我们技术员之间都已经看透他了,要不你以为刚才为啥我看了就走了,我要是在这他更来劲,反而是我走了,他还不会太过分。” 高飞说话是一点都都没有给邹长风留面子了,显然是邹长风这么做也让他大为恼火。 “确实是,我刚才本来是想跟他硬杠一下,他说质量不行,那就给我说出个到底哪里不行,我就不信肉眼能看出来一个东西到底好不好来。但是我又想了一下,还是先跟你碰一下,别是我们之间真的说漏了什么。” “没有,我也不想被他抓住把柄,这点事情被他揪住不放就不太值当了,所以我不可能不跟你说的。我们都知道他是这么个人,已经在我们部门这么搞过几次了,我怎么可能还犯这种错,让他有机会整我。” 李祥听到高飞这么说,基本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行,我知道了,但是说实话,买的这些质量并不算差,也不是不能用,但是刚才他直接给我扣大帽子,说这些质量差,用不了多久,到时候再花钱买新的就是在增加项目部成本,说的特别正气凛然的。” “我看了的,这质量可以啊,你们又没买特别差的,完全可以用。而且说实在的,你就是买最好的,其实也就那么个德行,再好的东西在施工队手里不爱惜,照样用不了多久。”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怎么办,真换一批?” “换什么换,完全没那个必要,要我说你就直接把这些给施工队,我让他们过来签个字,万一邹长风问起来,我就说已经换了,反正他天天精力都在游戏上,哪能记得住那么多。工人用了工具,很快就脏了,他还能看得出来才怪了。” 高飞这么说让在一旁没说话的秦恒和胡俊眼里一亮,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那行,这样简单地解决当然是最好,只是你这要承担一点点风险,万一邹长风真的认出来了,肯定会说你一顿,搞不好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李祥道。 “咱们之间说那么干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就没问题。邹长风要是对工地上的事那么上心,早就不是这样了,放心吧。” 高飞把施工队的人叫了过来,在送货单上签了字,高高兴兴地拿着工具又去干活了。 李祥几人坐着车回项目部了。路上,胡俊沉默想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哥,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事邹长风就是在针对我们部门了,这不纯属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吗。他一个副经理管好他的现场就行了,他现场管好了能节约多少成本,我们这百十来块的工具能花多少钱,还浪费成本呢。” 李祥轻轻一笑,说:“连你们都看得出来,我哪能不知道。他这么针对我们,无非是他让我给他买一些锅碗瓢盆等生活东西,我拒绝了他,他就怀恨在心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报复了。” 秦恒听到这,忍不住插嘴说:“给他买?我才不给他买呢,买了也得不着他一个好。” “没事,他既然不省心,我管不着他,但是项目部总有人能管他,找个机会我跟李总说说。”李祥冷笑一声,他既然出招了,那自己一点脾气没有任由他欺负也不可能,总要让他知道有些事不可能都随他的意。 第71章 我也会告状 事情总不会按常理出牌的。李祥刚坐车回到项目部,屁股还没坐下呢,李杰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李祥想也没想就接起了电话。 “我看你刚才上楼了,正好,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杰的语气并不如以往那么和煦。 李祥感觉出了李杰语气中的不满,飞速在脑中想了想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出了篓子,但是想了一圈感觉也没什么事啊,心中这才有底,出了门就上楼了。 李祥敲了敲李杰的门,听到他在屋里说了一句进来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过来坐吧,叫你过来也不是因为别的,你们最近供货情况如何?”李杰貌似不经意地问,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祥。 “这几天钢筋在大批量进货,都统一暂时存放在了钢筋加工厂,搅拌站的各项材料也基本能满足生产需要,只是河砂供货比较紧张,其他的材料只要能做到提前报计划我们也能准时安排材料进场,紧急的计划我们也尽量保证材料进场时间。”李祥不知道李杰这么问的意图,只能这么四平八稳地回答了。 “河砂的情况我知道,进货一直比较困难,这个事我也会催着点,”李杰吐出一口烟,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捎带严厉地问:“那怎么刚才邹总给我反映你们供货的质量不行啊,你们工作要是这么干的话,不单是耽误现场生产的问题,也体现出责任心不够啊。” 李祥听到李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邹长风怎么这么不是人,当面跟他解释了,也答应了换货,就这么屁大点事他都要到李杰面前告状,但是随即李祥就想到了下一个问题,李杰现在是只想问问情况,还是想直接到问责的一步。这两种情况区别可大了,如果是想了解情况,那说明邹长风的告状不一定管事,李杰并没有完全信他的话,那这时候自己就还可以出言分辩。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现在自己最好少说话,先承认错误,免得引起更不好的后果。 李祥心里在揣摩李杰的想法,决定赌一赌,按照以往李杰对自己的态度,应该不至于几句话听不进去。 “李总,这件事情是这样,邹总安排高飞报的计划,高飞拿过来的时候计划上并没有特别说明,而且口头上也并没有说有特殊要求,那按照通常情况下我们就买质优价廉,性价比较高的。今天把货送到现场,邹总看了说不愿意了,说我们送的货不行。后来我也叫了施工队和高飞过去看,他们都说可以用,但是邹总说不行,那我们只好换质量最好的。” 李杰听后眉头紧锁,问:“那换成最好的跟今天送的货价格上差多少。” “如果换成质量最好的,价格最起码要贵上40%-60%。关于这个问题我也问了一下高飞,他给我反馈的是,现场施工队的作业人员并不会太爱惜,给他们再好的东西,要不了多久还是会给弄坏,这种情况也不是他的管段会出现,这基本是普遍的现象。” 倒不是李祥要“出卖”高飞,李祥相信高飞说的这话是一点都没说错。 李杰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照着烟猛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分钟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那就没有必要给他们买那么好的,买好的也是浪费钱。你去跟工程部说一声,以后再报这种工具的时候,最多再买一次,买的次数太多就不要往你们那报了。他们既然不爱惜,项目部也不可能一直给他们买单,凭什么我们一直给他们买,到时候成本全在项目部了,下一次再买该扣他们的钱就扣。” “还有,邹总的想法按一般情况下来说也没错,但是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们大的方针还是要以节约成本为主,有些东西不该节约,但是像这些不重要的,可以节约的就节约。” 李祥听到这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又算是赌对了一次,李杰还是没有偏信邹长风说的话,这次自己又算是安全度过了,既然这样,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借题发挥一下。 “李总,那邹总既然提了要求,我要是不照办,他肯定会不满意,觉得安排了的事我们不干,那以后我们的工作就比较难开展了。”李祥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 “这没事,这次的事情我今天找个时间跟他说,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不会找到你再说的。” “谢谢李总的体谅,我就是怕邹总误会,前几天他就找我要买些东西,我还没给买呢,要是因为这事再让邹总不满意,那真的是彻底让邹总对物资部有意见了。” 李杰好奇地说:“他让你买东西你干啥不买,这不是耽误现场的施工需要吗。” “要真是工地上需要的,我哪敢耽搁,肯定是第一时间安排人去买。但是他要的是电饭锅、电饼铛、被子之类的,我想着这些东西一般不都是办公室在买吗,我去买这些生活用品在账上体现不太好,所以就暂时压下了,想来这事就已经让邹总挺不高兴的了。” 李祥感觉自己说这话已经暗示的挺明显的了,李杰应该能听得出来自己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李杰轻笑一声,说:“所以他今天这是故意找茬了?他跟办公室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单明艳就已经跟你我说过了,我当时就跟单明艳说不搭理他,他要这些自己去买,拿着公家的钱给他自己置办东西,又不是没给他买,买的不喜欢想换那就他自己掏钱。没成想办公室不给他买,他还找上你们部门了,你也用不着搭理他,不给买,他再问你的话你就先敷衍着吧,拖一段时间不买他自己应该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祥听到心里乐开了花,李杰看来也不是没底线地容忍邹长风在这里谋私利,给他买一次可以,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买,即使他是副经理也应该见好就收。 “行,李总,我知道了。”李祥连忙答应到。 “行了,别的事我暂时也没有了,你这几天盯着点钢筋和混凝土的各种材料,这两种不能断,辛苦点,等新学员来了你就轻松一点了。”李杰说。 “没事,我跟胡俊先忙着,多谢李总能体谅我们。”李祥还是对李杰表达了感激之情,毕竟邹长风的告状没达到目的,自己还反将了他一次,看这样李杰也对邹长风也并没有多满意。 从李杰办公室出来,李祥神清气爽,以后不管邹长风再找什么麻烦,正经的事情可以忍一忍,但要是无理取闹,自己可以适当怼回去,用不着给他什么面子。 一个工地怎么什么人都有,没能力但占据位置,还作威作福,前有夏彦后有邹长风,真的是奇葩年年有。 不知道李杰是怎么跟邹长风说了些什么,邹长风从这天以后消停了很多,在工地上也勤勉了一些,对施工进度也比以前上心了,对物资部送货的事情也不再掺和。 胡俊私底下跟李祥说:“本来送货到现场,技术员跟收货的施工队确认就可以了,他一个管现场的副经理来管这些干什么,手也伸的太长了,这回李总肯定好好说了他一顿,他最好不要再来讨嫌了。” 李祥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是赞同胡俊说的。 这场小风波一过,李祥的工作也顺畅了很多,忙过了这一阵,李祥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李祥也抽出了些材料,比如电缆之类的,价格不多也不少,交给了李军找来的供货商供了些货,也算给足了李军面子。 供货商是当地人,很懂得知恩图报,找了个大家不忙的时间,带着李军和物资部两人到外海去玩了一天,也算是难得的放松了一次。 时间很快来到了7月,新的一批鲜嫩的学生经过了公司简单的培训之后,分到了项目部。 第72章 出游 本项目已经上场有一年了,按照计划工期也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按说如果需要人的话应该早就上齐了,但是这两年局里都没有多少新项目,更何况三公司自己承揽的能力有限,所以即使已经干到快一半的时候,机关仍然给项目塞了5个人来。虽说新学生的成本并不是很高,但是他们其实并不会干多少活,无形之中有点白养着的意思,当然这是李杰的意思,其他人可不敢多加置喙。 5个人中三男两女,而且破天荒让人吃惊的是,其中一个女生是硕士学历,这在项目部中引起了轰动,大家几乎是同样的想法,她是想不开吗,都硕士学历了,怎么来的施工单位,随便在家附近找个工作多好的。 其余几个人就乏善可陈了,本科毕业,专业基本上也都是对口的。五个人分别被分到了工程、安质、试验和物资。李杰还是兑现了他的承诺,把唯二的女生中另一个,马诗,分到了物资部来做资料。马诗长得很是乖巧,完全满足了胡俊很早以前的幻象,果然是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然而两个人一点也擦不出火花。 胡俊自然是第一眼就看上了马诗,然而项目部众多单身的都盯着马诗,每天有意无意过来搭讪的可好几个呢,相比较之下,胡俊的长相并没有跟他的名字一样,反而一副很不着调的感觉,即使胡俊占了同一个办公室的“地利”,也没有任何先机可言,他不是马诗的菜,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马诗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谈对象上,她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到资料上。 李祥当然乐于看到这个情况,谁不希望有个认真干活的下属呢,更何况马诗刚从学校毕业出来,基本上还是一张白纸,要怎么在这张白纸上挥洒也就看李祥了。 李祥并没有藏私,从最基础的做资料逻辑开始教起,以及后面的各种数据的处理、多个系统的使用,手把手教,而且做到了有问必答,李祥自忖能这么全心全意地教的人并不多。李祥想起当初自己刚上班的时候,父母还请彭安悦吃了好几顿饭,拜托他好好教李祥,即使有老乡这一层身份加持,彭安悦依旧没有教什么东西,后来全靠李祥抓住机会去培训的时候学了一些,否则在部门里面也相当于是一个无用之人。 马诗认真学,李祥用心教,在当月做账的时候李祥就已经有意让马诗开始上手做了,有了真正实践的机会,马诗虽做的还有些瑕疵,但是基本方法已经掌握了,只是需要更多机会来提高熟练度而已。而这个单位的很多工作并不需要有多大的技术含量,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在月底的时候,李祥并没有让马诗值局限于在办公室,而是带着她和胡俊一起,一个部门三个人从标头走到标尾,把工地上现有的物资都进行了盘点,让马诗知道她每天做账的实物都是些什么东西,如果只是对着一些数字,那她也只是会做账而已,现场的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即使她是个女生,不用常去工地,可知道的东西多一点,还是有利于她以后的发展。 等到这个月把报表、付款全都弄完之后,李祥就彻底松懈了下来。以前几个人的活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现在有胡俊和马诗分担,他也有些闲暇时间了。 在这期间,李祥也给了几次李军介绍过来的供应商一点小活,让他多少尝到了甜头。 这天李祥感觉没什么事,就走路到拌合站找李军聊天。他把事情安排给了调度,人也很懒散地躺在床上跟李祥大眼瞪小眼。 “好无聊啊,这一天天的就围着这个院子转,我连县城都很少去了。”李军在床上翻来翻去,直觉得生活的单调,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一个月几乎过得都是同一天。 “你不出去浪不是你的风格啊,不对,你说很少去县城,我就没跟你去过几次,那是你自己悄悄去的?你去玩居然不叫我?”李祥很敏锐地抓到了李军话里的漏洞。 李军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嘿嘿,是有那么几次,但是我没法叫你啊,你又不找失足妇女,我去都是玩那些,你跟我玩不到一起去,我叫你干啥。但是去的多了,感觉也没什么意思了,光花钱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去的时候就很少了。” “你可小心点吧,别染上病了,你光去找那种人,咦~”李祥满脸嫌弃地看着李军。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工地上的有几个男的不吃喝嫖赌抽,像你这样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还不嫖的简直都是奇葩了。不说这些了,我刚才想说啥来着,对了,我们出去玩吧,趁着现在你办公室也有人,每个月最忙的时候也过去了,也有时间了,我们出去吧,在这待着都要发霉了。”李军对着李祥呻吟道。 “你想去哪玩,有目的地吗?”李祥想了一下,这几个月确实也累,出去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 “要不我们去广州吧,我前女友在那,我去找她再续前缘。”李军腆着个脸笑道。 李祥狠狠翻了个大白眼,这时候真的让他无语,“你去找你女友,我跟着去干什么,难道你跟你女朋友发生点什么我还在一旁见证啊?” “我又不去多久,只在那停个一两天就行了,然后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玩,行不。” “嗯,行吧,到时候你去找你女朋友玩,我自己去玩,然后我们汇合去三亚吧,离广州又近,我一直想去三亚还没去过呢。”李祥道。 “可以,没问题,我们可以先去一趟深圳,现在程老板在深圳,我们去了他会安排我们的,到了广州我安排你,不让你花钱。”李军越说越兴奋,把这一路都给安排上了。 “行啊,我等着李老板安排我,咱们什么时候去,我好跟李总去请假。”李祥笑着说,他也挺期待出去放风一次。 “就最近吧,看能请到什么时候,你请完假我也好去请。”李军一个劲鼓动李祥赶紧去实施。 “行,等会回去我就跟李总请假,然后要安排好行程,订酒店,还要把几家主要供应商给嘱咐一下,走之前事情也多。” “那你赶紧去,不要在这留了。”李军听完之后都开始轰李祥走了。 李祥无奈地看着李军,这也是个人来疯,说一出是一出,于是也不耽搁,起身回去了。 李杰倒是没有说什么,给李祥批了7天的假期,让他出去玩。 李祥跟几家主要的供应商嘱咐好后,也跟秦恒说了一声,让他在李祥走的这期间多上点心。跟秦恒的电话挂断之后,没几分钟,刘洋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哥,听说你要请假,是要出去玩吗?”刘洋热情洋溢地问。 李祥没有说话,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到楼下没有人的地方这才说到:“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我跟项目部的人都只是说有点事要请假,可没说是要出去玩。” “哈哈,我猜到的,你们要去哪玩啊?” “我跟李军,先去深圳和广州有点事,然后就直接到三亚去,主要也是在三亚玩。” “哥,你把行程时间跟我说一下,我也去,正好南昌这边最近比较闲,广州那边你们有事就算了,到了三亚之后我来安排。”刘洋道。 李祥顿时觉得意外之喜,这一路居然都有人安排了,真爽,这就是人人都想往上爬的原因吧,毕竟由此可以带来很多便利。 第73章 大大的惊喜 李祥把假请好之后,随即就把行程跟李军商量了一下。李军这个人是很没有耐心的,只要李祥满足了他要去深圳见程龙和广州私会老情人的要求之后,其他的无所谓了,就任由李祥安排,他只要掏钱就行了。 李祥也没有跟他计较,乐得自己安排具体的时间和路线,当然留了3天给李军,当做他的“私人时间”。把一切安排好之后,李祥把行程发给李军看,李军不到一分钟就给了回话。 “行,就这么安排吧,你看着买票和订房间,花了多少钱跟我说,我把钱转给你。” 李祥乐呵呵地答应了,跟这么痛快的人一起出游真是舒心。没两天,到了出去的时间,两人收拾好东西,轻装上阵,从比较热的地方到了更热的地方。 动车又直达深圳的,程龙有事在深圳,听说两人要来早早就准备好了接站,从下车开始就安排的妥妥当当,先去吃了牛肉火锅,然后找了家颇为不错的宾馆让两人住下,第二天又在世界之窗闲逛了半天之后,李军就迫不及待的想往广州走了。 程龙极尽热情,挽留两人多玩两天,但是李军一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样子,看得李祥在一旁憋笑不已,看着他想走又不能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绞尽脑汁想要走的理由真的是特别有趣的一件事情。最后,李军终于聪明了一次,说行程是早就定好了的,不好修改,很坚决地拒绝了程龙的好意,提前打车到了广州。 从广州站一下车,两人就分道扬镳了,李祥不想去打扰李军的好事,李军也无暇顾及李祥。两人约定好后天早上在机场集合后,李军就像色中饿鬼一样匆忙打个车离开了。 李祥笑着目送李军离开,也开启了自己的单独旅程,去领略一下一线城市的风光。没有了李军这个“拖油瓶”,李祥潇洒自在,晚上去看了看着名的小蛮腰,还花“巨资”坐电梯直达观景平台,看着下方广州城的万家灯火,感慨自己生活在了一个和平好时代。 美美睡了一觉,李祥很早就起来感受了一下早茶文化,在广州城里四处穿梭,找到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景点拍照留念,广州的繁华跟自己数月在村里几乎是“足不出户”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才是正常的生活,该有的生活状态。 悠闲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即使这样李祥也觉得心满意足,对接下来的三亚之旅更为期待。换了个更好的酒店睡了一晚,李祥就直奔机场,在安检口等李军。 李军几乎是踩着点到的机场,步履轻浮,眼眶发黑,打着呵欠找到了李祥。 李祥看着他一副疲劳过度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这是干啥,平常在工地没事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偷偷溜到县城去玩,这回怎么跟几十年没开荤一样,这是一晚上没睡觉吗?” 李军一屁股坐在李祥的旁边,把包一扔,有气无力地说:“基本上是没睡吧,这娘们几年没见了,还是这么猛,这一晚上给我折腾的,快把我榨干了......” 李祥连忙打住李军的虎狼之词,说:“行了,你快别说了,我没兴趣知道你们这一晚上的战况,来这一趟也只是满足你的愿望,还是赶紧过安检吧,你再来晚点都要耽误事了。” “行吧,过了安检再说,我要在飞机上补一觉,累死我了。”李军不要脸皮地笑着说。 “就这点路程,还没等你睡着呢,飞机就差不多要降落了。”李祥忍不住笑道。 李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李祥过了安检,找了个地方去抽烟提了提神,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就登机了,刚坐下系上安全带就闭眼睡着了,李祥不由得感叹他这两晚上真的是辛苦了,能腿不哆嗦地来真是不容易。 从广州到三亚,飞行距离很近,李军也只是稍微打了个盹就到了。三亚的天气格外的好,万里无云,飞机在降落前还特意在南海观音附近转了个圈,这才在机场降落。两人从机场出来后,又在候机楼找了个地方休息,等着一个多小时后刘洋的飞机降落,三人再一起去市里。 刘洋的飞机准时降落。刘洋打扮得青春洋溢,活力四射,戴着个墨镜,提着个小包从里面出来,见到李祥就飞奔了过来。三人汇合后就打车前往住的地方。 “小刘,今晚我们住哪啊?”李军上了车之后就呵欠连天,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管其他的,现在只想有个床好好地睡上一觉,补充这两天缺失的睡眠。 不知道真正情况的刘洋诧异道:“军哥,我们来了不应该是找地方去玩吗,怎么你刚下飞机就想睡觉了。我定的是一个独院小别墅,在大东海那边,据说那边的沙滩还可以,我想着既然来了,那就是奔着风景去的,那我们怎么也要住得稍微好点,不过那边不太方便,等明天我们就住到三亚湾这边。” 李祥跟李军听到独栋小别墅,眼睛都瞬间亮了,虽然说三亚的这几天行程都是让刘洋来安排,知道刘洋不会特别小气,但是出手就是小别墅,那还真的是出乎意料了。 出租车很快就将几人带到了度假区的门口,刘洋给酒店打了电话之后,有个电瓶车出来接上三人,就直接开到了酒店的前台。酒店的前台也是一个小别墅里,独门独院,布置的很有特色,几人在前台办完手续后,拿上钥匙就兴冲冲地按前台指示的方向跑过去了。 刘洋很有眼光,挑选的这个小别墅比较靠边,比较清静。打开大门,右手边就是一条石板路,穿过石板路,左前方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但也不小的院落。几人的右手边是一个小亭子,在亭子旁边,别墅的正前方是一个泳池,此时泳池里已经放满了清澈的水,里面还有一个充气小黄鸭悠闲地在里面飘荡。几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泳池都不自觉地一起欢呼,有个泳池已经是超乎了几个人的预期了,当然更兴奋的应该是李祥和李军。 沿着左手边的走廊过去,就是小别墅的住宿区了。推开防虫纱窗门和玻璃门,里面直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硕大的大床,两边则是一个卫生间和开放式厨房。 李军把包往床上一扔,问:“就一张床我们三个人怎么睡?大被同眠?好奇怪啊,不过我晚上打呼噜啊,你们晚上可不一定睡得好。” 李祥也颇为尴尬地看向刘洋,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啊。 果然,刘洋笑道:“怎么可能,我们不会三个人睡一张床的,后面还有两张床,我订房间的时候可是看的很清楚的,走,我们去看看。” 刘洋带着两人,从大床背后绕过去,果真在大床后面的隔断挡住视线的地方,还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就放着两张1.2m的单人床了。 李军倒是不在意,说:“那我睡这吧,关上门你们就听不到我的呼噜了。” 刘洋连忙也接话道:“那我也睡里面吧,我不怕呼噜,哥你睡外面的大床吧。” 在他们两人有意的谦让之下,李祥也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床分配好了之后,李军直接脱了鞋倒在床上就睡,让李祥二人自己先去自由活动,他要好好补一下觉。 李祥笑骂了两句,叫上刘洋就从住处出来,到外面去看看周围的风光,顺便聊聊。 第74章 噩耗 两人从小别墅出来,顺着别墅区的路走了出来,远处已经隐约看得到海边了,微微的海风吹过来很舒服。 “这次让你破费了,本来我就打算跟李军两个人出来玩一玩就行了,你当时说要来我还犹豫了一下,说让你来,那摆明了是让你来付钱的,不让你来吧,这话说出来又有点太见外,感觉叫不叫你来都不是。”李祥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能说这话,倒不是不相信李军,而是有些话只有他跟刘洋在的场合说这些话才更有意义。 “哥,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就是跟我见外了。本来今年南昌这边就已经事情不多了,我们两个人在那也是闲的时候多,所以我一听秦恒说你打算出来玩,我也心动了,反正有时间干嘛不一起出来玩一次,难得的机会。至于说掏钱,这点钱算什么,你要是一点不让我掏钱我反而还担心呢,再说了,我们合作都这么久了,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出于这方面我们一起出来放松一下不也是应该的吗。”刘洋跟着李祥的脚步,慢悠悠地走着。 这些话虽然是有些“废话”的嫌疑,但是说了跟不说完全是两个概念,最起码会让刘洋听起来会很舒服,显得两个人没有什么隔阂。 “怎么,南昌那边快要完工了吗?”李祥诧异地问,他倒是从来没关注过那边工地的进展情况,如果说那边工地的事情不多,那需要的材料也会越来越少,刘洋也就没什么活了。 “嗯,现在这个基本已经开始进入收尾阶段了,不过我听说项目经理已经在接洽下一个活了,应该是能实现滚动发展。”刘洋说到这里略显兴奋。 “那还真挺不错的,要是工程能接得上,你们也有活干,这样是最理想的状态,大家都是熟人了,合作起来也省心。你们也熟悉了当地的市场情况,再供货的话也能比别人省心很多。”李祥道。 “是啊,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能多接点活,要不只靠一两个地方的话迟早要饿死,这不是需要哥多支持我们吗。” “我这好说,只要你们供货不出问题,我是不会找你们的麻烦的,而且照现在的形势看,李总也算是很支持你们了,在付款的时候我报上去多少,基本就照我报上去的批了,从来没为难过你们,所以遇到付款这么及时的项目也不容易。” “是,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多亏了哥帮我们,要不我们回款哪有这么及时。”刘洋适时地送上了灿烂的笑容,这就是一场互惠互利的来往。 话已经说到位了,李祥笑了笑,就扯开了话题,说:“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李军在睡觉,我们就打个前站,看看这边有什么可玩的,等他睡起来之后就省事很多了。” 刘洋自然是没有异议,跟着李祥往海边走。从度假区走出来约500米的地方就是公共海滩,虽说是公共的,但是管理的颇为不错,海水干净清澈,沙滩上也没有什么垃圾,但是相对的,这边的商业显然也不是很多,一路走过来就只有沙滩上有两家卖泳衣和小吃的,其余什么店都没有看到。 刘洋看到泳衣,立马就兴奋了,说:“哥,咱们买泳衣吧,还能下去游泳。” 李祥一脸尴尬,说:“我是旱鸭子啊,不会游泳,就只能在海岸边玩玩水就行了,你要是想游泳可以买,不用给我买。” 刘洋不在意地说:“没事,我买上三条泳裤,我可以先下去游几圈,等军哥醒了之后,晚上我们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的泳池游一游,虽说那个泳池不是很大,但是我们三个人也够用了,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不会游,泳池里不是现成的有个大黄鸭吗。” 李祥这才想起来别墅里还有这么个东西,原来这时给他预备的,哑然失笑,想想也行,不在海里丢人现眼,回到小别墅的泳池里游一游,也算在三亚游过泳了,于是就答应了。 刘洋兴冲冲地去买了三条花里胡哨的泳裤,交给李祥两条,自己拿着泳裤找到沙滩上的一个换衣间,进去把泳裤换上就一头扎进海里撒欢去了。 李祥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躺椅,看着蓝天白云和清澈的海水,无比惬意,闭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刘洋在海里游了半小时之后才尽兴地上岸,换了衣服之后跟李祥道别处去逛逛。然而让两人失望的是,住的度假区旁边居然真的没什么店,要吃饭或者买东西就必须打车出去。两人回去叫上李军,到外面随意吃了点东西,又打包了些烧烤,买了些酒,回到院里尽情享受。 夜幕降临之后,把屋里的灯光都打开,几人换上泳裤直接跳进小泳池里,嬉戏玩闹,也不怕影响到其他人,距离最近的院子也在几十米开外,根本听不到这个院子里的声音,这也体现出刘洋当时定房间时的好处了。 这一晚上大家玩到11点多,这才筋疲力尽从泳池里出来,回到屋里没聊几句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床之后,就开始了特种兵式旅游,把周边几个很有名的景点都游览了一遍。中午就在李祥的强烈安利之下,几人去买了海鲜,找了一家川菜馆加工,也算过上了“富足”的日子,光是龙虾就买了两只,加上象拔蚌、螃蟹等几种海鲜,几个人这顿饭吃的是十分满足,由此更加坚定了要从小别墅搬出来的决心。住的虽然好像“高大上”了,但是在生活其他方面实在是不怎么方便。吃完饭几人就回去拿上行李,一溜烟打车在三亚湾比较方便的地方住下了。 等在新的酒店住下之后,三人又出门了,相比之下,三亚比深圳和广州可玩的地方多太多了,这大好的机会怎么能就在酒店浪费了,哪怕这短短的一天多时间,李祥几人已经被晒黑了几个度,但玩得尽兴就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几人在这几天里痛快地玩,时间也过得飞快,在最后一天还去了免税店去见了见世面,然而里面的东西直让李祥咋舌不已,也只是进去逛逛就行了,就靠自己那点工资,着实拿不出手买任何东西。倒是刘洋给女朋友买了香水之类的礼物,看得李军在一旁艳羡不已。 这趟旅程终究也是到了要散场的时候,三人在机场分别,各自前往不同的目的地。李军依然是心宽体胖,啥事不管,由得李祥安排,他只管跟着走就行了。 出了福州机场的门,李军的心情就莫名低落了。 “为啥我们就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还没玩好呢,这就回来了,一想到要回到那个村里,我就很不爽。” “那你要挣这份工资,要养活自己,有什么办法,就要回去搬砖。”李祥笑道。 李军叹了口气,低垂着头跟在李祥后面,坐车前往高铁站。 李祥倒是没有像他这么情绪不好,能出来玩已经心满意足了。 当两人坐上动车往县城回去的时候,李祥突然接到了卢妍打来的电话,这几天李祥倒也是跟卢妍说了自己的行程,分享这一路的风光美景和美食,让卢妍羡慕不已,所以这时看到卢妍的来电,嘴角不自觉地笑弯了。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呢,怎么了?”李祥笑道。 “我不是卢妍,我是她的同事,她身体不太好送到医院了,正在检查,我想着还是要跟你说一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李祥听到瞬间就慌了,连忙问:“她怎么了,这么严重吗,都送到医院了?” “现在还不好说,结果要等检查完才知道,你也别着急,看医生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再跟你说吧。” 李祥心乱如麻,卢妍到底是怎么了,又进医院,难道是病情变严重了? 第75章 艰难 然而现在不管李祥想什么,都是猜测,一切还是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行。这一段时间才是最煎熬的,李祥在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甚至想要直接返回机场飞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随即又掐灭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在现在这种情况很不明朗的时候贸然冲过去并不是明智之举,先不说自己过去了能帮上什么忙,自己刚请假出去玩完回来又立马请假走,李杰恐怕也不会答应的,这么随意,把工作置于何地。 李祥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在慌乱中安抚自己,先回去再说,等检查结果出来,如果状况确实不理想再去请假,到时候李杰应该也能理解的吧。旁边的李军依然睡的跟死猪一样,浑然不知道现在的李祥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死猪,这样就不会心乱如麻了。 到站之后,依旧是秦恒来接站,这次李祥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县城找个地方慢慢吃饭,随意找了个小店点了碗面条,坐在那不停地翻看着手机,好像手机随时能蹦出点什么。 李军见李祥没有什么情绪聊天,主动揽过聊天的大任,跟秦恒说着出去玩的这段时间的见闻,当然李军也不傻,刻意没有提起三亚玩的时候是刘洋陪玩。吃过饭之后,三人就匆忙往回赶,没有在县城逗留。 回到宿舍,季伟还没回来,李祥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盯着手机,更加忧心,都已经这么久了,即使检查再多应该早就结束了,怎么还没消息传来,李祥正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就很突兀地响起了铃声,李祥一见是卢妍的名字,立马就接了起来。 “我刚做完检查出来,唉,我不知道同事给你打了电话,肯定弄得你也跟着紧张了吧。”卢妍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听起来很是虚弱。 “确实吓了我一跳,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又进医院了,严重不严重?”李祥连声追问。 卢妍微微叹了一声气,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累一些,加上我没有按时吃药,身体负荷比较大,所以晕了,把他们吓坏了,就把我送到医院来了。” 李祥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吗,我感觉你现在声音听起来真的不是很好。” “嗯……医生说我的慢性肾炎情况确实不是很好,让我最好去大医院复查一下。”卢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没有隐瞒李祥。 “到哪里去检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李祥脱口而出。 “我想的是这边的医院可能真的资源有限,既然要检查不如去大医院,我等会跟我舅妈商量一下,不行的话就直接去北京找大医院复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真的影响我的生活了。”卢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也行,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要我去的话我立马就请假。”李祥道。 “放心吧,我感觉不是什么特别严重,我想去北京复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能尽快地恢复健康,或者更有效的手段控制好病情,没事的。”卢妍说。 挂断了跟卢妍的电话,李祥稍稍心安一点,照卢妍的性子,如果真的很严重她应该会说的吧,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李祥一晚上辗转反侧,即使季伟回来好奇地问李祥都去哪里潇洒地调侃也没什么兴致回应,只简单说了几句敷衍了事。季伟也没在意,很快注意力就陷入了游戏当中。 第二天,照常上班,心里有事的李祥显得心不在焉,把一些事情交给胡俊和马诗做之后,就坐在位置上沉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谁都别靠近,我很烦的气息。李祥不知道这时候去问卢妍昨晚商量后的结果合不合适,但他着实担忧并且很想知道。 胡俊和马诗看出了李祥的异样,两人该去工地的去工地,该做资料的就静悄悄做资料,很自觉地没有去打扰李祥。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李祥以为是卢妍有了最新情况,连忙拿起手机,结果一看是王秀丽,失望之余还是走出办公室,同时接通了电话。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我拜托你张阿姨帮我去问了酒店的安排,虽然我们是早都预定好了,但是酒店那边要我们尽快确定好时间,看还改不改。我想了一下,时间我们是找人去看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要跟女方说好,你赶紧问问卢妍,看她家有没有意见,没意见的话我就跟酒店说不改了。对了,你要跟她说啊,这个日期我们是专人找人看了的,比较适合结婚,如果她家要改的话,那我们还要重新去找人看。”虽说是新时代了,但王秀丽还是很在乎吉利这件事,日子真的找人算了算,费了功夫的。 “我现在不太好问,卢妍现在在医院,估计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说这件事。”李祥心烦意乱之下,说话也有点没经过大脑,直接把话脱口而出。 “她怎么没心情,这种大事不赶紧决定下来,哪有时间拖啊,再说了我们愿意拖,人家酒店会给我们拖吗,事情要分清楚主次,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她传给她父母就是了。等会,你说什么,她在医院?她又怎么了?”王秀丽说了一串话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听出了李祥说的话。 “她最近比较累,晕在地上了,她同事就把她送到医院了,做了检查之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可慢性肾炎没有控制好,可能病情有点加重。” 李祥说完之后王秀丽没有马上接话,电话之中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李祥不知道此刻王秀丽在想些什么,但是沉默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此时的王秀丽心情也是很复杂,她本以为这团一直纠缠在头顶的乌云会慢慢散掉,谁知道现在反而有要下雨的前兆,这如何能让她安下心来呢。 “病情加重是什么意思?”王秀丽直接问到。 “就是她忙起来可能没注意吃药,加上累到了,所以病情就稍微严重了点。” “那她怎么办,身体不好就不管了吗?医生怎么说,加重之后要怎么控制?” “现在这个医院毕竟只是个市级医院,医生的水平、医院的器械可能也都有限,所以卢妍是打算去北京好好复查一下,看看到底这个病要怎么治,有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 “那就让她去,如果她真的要去北京的大医院复查,就让她做个穿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王秀丽道。 “穿刺?那是什么?”李祥一头雾水,王秀丽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 “你别管是什么,我早就打听好了的,既然她要去北京,那穿刺是肯定能做的,你跟卢妍说就行了,她就算不知道,她舅妈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只有检查结果拿出来证明确实不影响以后的生活,我们才能放心。对了,刚才说的定日子的事情先不要说了,我想办法去跟酒店说说,看能不能再等上一段时间。” “行吧,我知道了。”李祥只好先应承下来。 跟王秀丽打完电话,李祥的忧心更甚,也等不及卢妍打电话过来,直接打了过去。 “我昨晚跟舅妈商量好了,我明天就去北京,她会请假跟我一起去的。”卢妍说。 李祥顺势就把刚才王秀丽的要求说了。卢妍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穿刺是怎么回事。暂且不说穿刺带来身体上的痛苦,而一旦要求她做穿刺,就说明李家已经把这件事看得极其重了。卢妍顿时感到悲凉,却又无可奈何。 卢妍稳住自己的心神,压抑住情绪,很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行,去了我会做。” 第76章 利弊 李祥听到卢妍这么说,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莫名感到一种心悸,感觉已经跟卢妍会越走越远,这种感觉从这一刻开始无比强烈,李祥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卢妍迅速办理了出院,然后就买了机票去北京。罗霞也马上请了假,约好了北京的医院,提上自己简单的行李就启程前往北京跟卢妍汇合了。 李祥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卢妍的这个病也是让她家的人日夜悬心,家属院有人因为慢性肾炎恶化成尿毒症的事罗霞早就听说了,所以当徐勇夫妻俩知道卢妍是这个病的时候,就要求卢妍直接把真实情况跟李祥说清楚,直到李祥父母答应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李家也没多说什么,徐勇夫妻认为李家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而大舒一口气。可真正到了卢妍病情恶化的时候,李家还是提出了要彻底检查的要求,其实这都在徐勇夫妻俩的意料之内。毕竟最坏的例子已经出现了,只要知道了这件事,谁家也不会真的一点芥蒂没有,娶个带病甚至很可能会致命的病的媳妇回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也出现了最坏的情况,那李祥的将来不就毁了。这也是为什么王秀丽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穿刺,要求卢妍去做,卢妍没有吃惊但还是答应了下来的原因。 卢妍去北京医院的这段时间,除了身心受折磨的卢妍以外,其他人都很揪心,希望能出来的是好结果,这样不但卢妍的身体能有康复的可能,婚事也不会被耽误。卢妍再次拒绝了李祥要来探望的要求,她不想让李祥看到此时她的虚弱状况。 卢妍住院做完检查后,安排了穿刺手术,5天后出了结果,结果不是很理想。在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卢妍就把医生的话毫无保留地转达给了李祥,让他传达给他的父母,让他们仔细考虑清楚。 “医生的意思是很明确了,我现在的状况确实需要吃药并治疗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不适宜怀孕生子,而且以后的情况到底如何,现在谁也说不好,如果治好了,不影响生活,那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是治不好的话就不好说了。我觉得你们一家人要对这件事考虑清楚。”卢妍的话说得已经很透彻了,言下之意让李祥一家想明白,到底能不能接受,她也不想以后再因为身体健康问题再折腾。 李祥沉默许久,答应了下来。这件事他也不能埋怨父母追根究底,父母的出发点并没有错,感情这件事很难说,谁也不敢说将来不会因为琐事影响感情,更何况将来可能会面对的生死大事更无疑会在感情上影响巨大。 这天晚上,李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卢妍的情况跟父母都说了,果然听到这话王秀丽两人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过了一会,王秀丽软言相劝,说:“要不就算了吧,你也不要激动,先听我说。第一,卢妍这个人我们也是认可,我们家庭条件差不多,不存在以后结婚谁地位高谁地位低的问题。当然,她的人和性格相比较之下确实也算不错,持家应该是没问题的。第二,这就是我跟你爸考虑很久的,真的很难过的这一关,她的健康问题。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我们两个没有跟你说太多,是觉得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会自己特别注意保养,那情况也会渐渐好起来。但实际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这次她是怎么恶化的你也知道,而且去北京检查之后,医生说要长时间治疗,唉……” 王秀丽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很多东西,听得李祥心情无比沉重。 “你没有几个月就要31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要上小学了。是,你前几年找对象不是很顺利,但是要再耽搁在卢妍身上不知道几年,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我跟你爸想了很多,就算她以后能把病治好,那也不一定什么时候的事,而且更大的可能,是她的病情好不了。我们就是个普通家庭,买个房子就已经把钱都花的差不多了,你现在自己手里有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那点钱禁得起多大的折腾,我们这个家又能禁得起多大的风浪?不是我跟你爸不想看你成家,我们也想儿孙绕膝,但是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怎么能答应的下来,你就听我们的一句劝,好好考虑一下,跟卢妍的事就算了吧。” 诚然,王秀丽现在的话很现实,句句都是现实,摆在眼前的就是这么个现状,如果没有卢妍的病情,那么这桩婚事应该没有任何阻碍。然而就是眼前的这个状况,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压得李祥快要喘不过气了。 王秀丽见李祥不说话,转而把手机交给了李忠国,让他接着说。 “李祥,我跟你妈的意见是一样的,我们不图有多么大富大贵,一家人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财富,医院是能去的起的地方吗,多少钱都不够填进去的。而且你知不知道,万一卢妍的病也发展到严重的地步,需要去透析的话,需要多少钱?到时候她肯定是没法上班的,你妈也是没班上,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一家人就靠你那点工资,能撑多久?这些问题你都考虑过吗?我们只想你找一个健康的,好好过日子就行。卢妍其他方面都好,但是唯独这一条,就已经是不可能了。今天听了北京医生的诊断,我们两个的态度很坚定,卢妍还是算了吧。” 李祥越听心越感到悲凉,可以说这些年找的这几个之后,卢妍算是他最理想的一个结婚对象了,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难道就真的不行吗,你们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李祥挣扎着问了一句。 “我们的态度是这样,当然,我们也不逼你,如果你实在是想要跟卢妍结婚,最后我们也是犟不过你,你要结,我们该准备的也会给你准备,让你把这个婚结了。但是以后你要面对什么,要怎么维持那个家,你自己想清楚,而且你妈有病,也说不好……我们是顾不过来两个的。”李忠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这最后一句话就真的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直接重重击打在了李祥的心上。 李忠国把电话挂了,剩余的事情要让李祥自己想清楚,做什么样的决定让他自己来,这样以后也不会埋怨任何人。 但是李祥苦笑到,自己真的有的选吗。父母说的一点都没错,普通的家庭,一般的经济状况,温饱有余,但是禁不起任何大的风浪,更何况王秀丽已经患病,虽说经过手术之后恢复的不错,但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最坏的情况,卢妍跟王秀丽都需要大笔的钱来治病的时候,顾的上谁又该舍弃谁?李祥不敢去想这种情况,也不想面对。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人来问最后的决定。卢妍出院回到徐勇那短暂休养几天,也只是告知了一下李祥,多的一句话都没说。王秀丽和李忠国也没有问,连个电话都没有,他们当然是希望李祥能听从他们的意见,但是这个时候再去“逼”李祥,并不是什么好事,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干脆就听之任之,做什么决定都由得他了。 难熬的是李祥,这几天对他来说是最难的。白天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上班,跟同事来往,但是稍一空下来,就忍不住在心里权衡利弊,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 事情不管怎么拖,也终究要解决,拖并不能解决问题。几天之后,李祥也终于做出了决定,打电话给卢妍。 第77章 无缘 卢妍一看是李祥的电话,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快了许多,也许是冥冥之中感觉这个电话会决定以后的生活,所以手有些颤抖,狠狠压制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紧张,这才接通了电话。 “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一些了吗。”李祥语气颇为沉重,问起卢妍现在的情况。 “还好吧,只是还要在家休息几天。”卢妍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不显露出异样。 “那就好,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如身体健康重要……”李祥说。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顾左右而言他,这几天我没有问过你家商量的怎么样了,但是想来应该有了结果,那你就痛快地说出来吧。”卢妍突然打断了李祥的话,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脱口而出,无非是一个结果,等待才是最大的煎熬。 李祥顿了顿,缓缓说:“是,你跟我说的当天我就跟父母说了,他们最担心的也是你的身体,其实这个病离我们很远,远到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要不是大院里有人得了这个病有了先例,也没人会关注它。但是就是这个例子,让我们心有余悸,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打算,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个万一。” “我懂,不光是你家,我家也同样担心,你们有这样的考虑我理解,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是我想生病的吗,我也想一身轻松地嫁人啊。”卢妍说到这里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泪水喷涌而出,这期间即使有罗霞在身边时时宽慰,但是不可能什么话都跟她说,只能压在自己的心底,这时的卢妍感觉已经抑制不住,需要一个宣泄口。 “你不要哭,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谁想生病呢。不光你身体难受,我们看着也很心疼。我……”李祥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伤人的话说出来容易,但是不好收拾,更何况卢妍也确实没有做错什么。 卢妍咬紧嘴唇,克制住眼泪,左手快速抹干脸上的泪痕,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点,说:“我明白,这事换到谁家,谁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这件事从你妈提出来让我去做穿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很大概率是这个结局,只是我不甘心,我还想等最后的结果,只是医院查出来的结果也确实不理想,所以我的幻想也早就该破灭了。你要做的选择没有错,换位思考,如果你身上带着可能会影响正常生活的病,恐怕我父母也不会答应,所以我不怨你。” 直到此刻,卢妍展现出的依旧是那么善解人意,然而她的这份通情达理并没有让李祥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更加难受。谁又能知道这几天时间他经历过什么样的煎熬呢。 “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这时候我只能说是我能力太平庸,挣不了多少钱,也给不了什么承诺。”李祥这时感觉自己也有些口不择言在胡乱说着什么了。 “我明白,如果我的病恶化,那将来带给你的就是沉重的负担,你父母希望的是你能过上正常的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娶一个可能拖累你家的人。我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我有我的自尊,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吧。”卢妍说完就挂了电话,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就痛快地哭一场吧。 李祥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禁呆住了。跟父母通完电话之后,其实就注定了是这个结局,只是这几天李祥想尽了所有的可能来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卢妍的病情,将来有什么情况一起去面对,但是李忠国的话又总是忍不住回想起来,到时候自己真的能挺住吗。 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好,王秀丽因为生病已经干不了什么体力活了,也不能生气,只能好好休养,如果不复发的话那就是最好的状态。如果这时候再加上卢妍,那这个家真的是难以为继。李祥到了这个年纪,早就不是20多岁只谈感情的时候了,他已经没有了为了感情义无反顾的勇气,他必须要考虑更多,才是对家庭的负责。成年人之所以活的艰难,可能就是因为想的太多吧。 两行泪水不禁滑落,说不惋惜是不可能的,这是最接近结婚的一次,然而最终的结局依然是没有结果,到最后两人连分手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彼此都知道这就是最后的通话了。 几秒钟后,手机响起微信的声音,李祥擦了擦泪水,打开手机一看,是卢妍退回来的一万零一块,下面只有几个字:收了吧,让我心安。 李祥颤抖着手把转账收了,本想打几个字,但是不知道该发什么过去,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显得自己是那么的怯懦。李祥不知道的是,这时候他不管发什么,看到的都只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过了许久,李祥平复好心情,把这一万块转给了王秀丽。王秀丽很快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跟卢妍说分手了?”王秀丽追问到。 “虽然没有直接说分手,但是她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也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她是个好人,活的很通透,我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是什么选择了。她没有说什么埋怨我们的话,把钱也转了回来,好聚好散吧。”李祥说。 王秀丽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长长舒了一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经不起那么多事情,还好你听了我们的话,这一次是可惜,但是分了就分了,你专心上班,不要想那么多。” 李祥挂了王秀丽的电话,两眼放空看着远处依旧平静的海面,不想那么多,怎么可能,又不是跟卢妍一点感情没有,说分就分,如果自己可以做到那么绝情,也就不是自己了。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也不能耽误,那是李祥赖以生存的谋生手段,只能在没有人的时候自己抚平情绪,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李祥在某一次闲暇时突然想到,难道这就是世事无常吗,明明前脚自己刚高高兴兴的去游玩回来,后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悲喜交加?自己的生活还真的是丰富多彩。 自此以后,卢妍就退出了李祥的生活。不过两人分的也比较体面,李家人没有这卢妍的病情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张清文都被告知要死守秘密。卢妍之后的情路也走的颇为坎坷,养病花了两年时间,后来跟单位的另一个人谈了段时间,不知道那家人从哪里得知了卢妍的情况,也选择了分手。卢妍倒是没有因此灰心,在徐勇想办法把卢妍调回机关上班之后,经人介绍谈了一个合适的,这时候卢妍的身体也恢复的不错,最后顺利结婚生子了。 在得知了李祥跟卢妍分开的消息,魏洪特地打电话过来,表示了深深的遗憾,在他看来,他们是很合适的。奈何总有突发情况,最终还是成不了。 不过这些很快也不重要了,李祥即将迎来改变生活现状的事情。 第78章 我不干了 李祥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这次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虽说这期间并没有耽误工作,但是受感情影响,整个人都不如以前那么活跃了。项目部跟李祥平常比较亲近的人都能感觉到李祥的这种变化,只有何怡大着胆子问了一次,其他人都没有提起。李祥没有多说细节,只说了分手的事情。何怡听了也只是感慨,感情上的事最难说了,对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有李祥自己慢慢恢复了。 李祥很快就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今年的经济师考试又开始报名了,李祥毫不犹豫就报了,去年没什么时间看,考的成绩惨不忍睹,今年就抓住闲暇时间开始准备考试,把精力都投入到搞“事业”上。 时间在工作、学习、生活中缓慢向前。项目部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比如渐渐地付款比例已经大不如以前,工地上的进度也慢了下来,工资又是拖了几个月没有发了,连报账都很久报不下来。由此引发了连锁反应,在项目部和施工队之间谣言四起。说项目停工的有,说李杰要不来钱可能被换掉的有,说项目部要裁员的有,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而这种谣言一旦传开,那就不仅仅是在项目部内部传开,而是会广而告之,正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杰几乎是最后几个知道的,听到了这个消息怒不可遏,在办公室里打电话不知道在骂谁,声音大的从三楼传到了二楼。物资部和安质部在李杰办公室的正下方,虽说具体什么话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是那种愤怒是可以很明显地听出来的。不一会,李杰就打电话喊单明艳上去,要商量对策了。当然接下来的事情李祥坐在办公室里就听不见了,只是觉得这次的事情来的蹊跷,而且应该内情并不简单。 这件事情出在了国庆前几天,单明艳到李杰办公室聆听了安排之后就忙了起来。当时在项目部的人并不多,知道这个情况的并不多,但是在的人都有点谨慎小心的意思,避免在这时候撞枪口上,惹祸上身。 在当天晚些时候,李祥抽空找单明艳打听了一下,究竟是为了什么让李杰如此大怒。 单明艳看了看门外,示意李祥把门关上,但是单明艳的目光没有看在李祥的身上,反而是对着窗外,嘴里说:“这个事情你不要往外说,也就是我们关系好我才提醒你。最近项目上和施工队都有很多不好的传言,其中有些是关于李总的,他听到能不生气吗。” 李祥诧异道:“工地上背后说人闲话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不也多的是在背后说他的,也没见他发什么火,怎么这次就大怒了?难道是闲话中有戳中他的痛点的?” 单明艳连忙打断了李祥的话,说:“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也不要跟着传,有些话说的已经很难听了,李总听到了让我注意一下,这件事谁惹上了都没好果子吃。所以,你千万记得,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提起,当自己是哑巴。” 李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连忙点了点头,从综合办公室离开了。在外面走了几步,虽然现在的气温并不低,但是李祥没由来的后背发凉。这件事怎么想怎么透露出不寻常,私下的传言李祥是听到了一些,但是说起来并不是特别的过分,当然是在李祥的角度来看。涉及到李杰的无非是他可能被换掉的话,这种话从项目开工开始就已经隐约传出来了,无非是看李杰太年轻,觉得他撑不起整个项目,所以唱衰,可这话李杰早就该听说过了,这项目哪有不透风的墙,他要生气早就该生气了,也不会到现在才来发作,难道是有什么新的关于李杰不好的话又说出来了?李祥摇了摇头,算了,有了单明艳的提醒,他可不想再生事端,这时候保持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才是明智的。 李祥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想还真的离真相不远了。有人私下给李杰告密,说现在工地上都在传李杰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在县城租房子养女人,这种话真假参半,不明真相的人就会信以为真,因为他在县城租房子是事实,但是养女人这件事是真没有,李杰生气是因为很多人就是栽在了个人生活作风上,这又纯属无中生有,要是说工作上来查,他李杰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可要是这种半真半假的事,还真的会造成一定的麻烦,假的传着可能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有人会深信不疑,那他李杰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李杰听到之后就赶紧叫来单明艳,让她私底下去调查一下,看看这话到底是谁在传,被他知道了肯定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可还没等单明艳调查出个所以然来,韩总就来了。韩总来了之后就直接到李杰的办公室,关起门来跟李杰“促膝长谈”。直到韩总的到来,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长久以来,大家都慢慢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李杰只是这个项目的执行经理,而韩总才是正经的项目经理。只是因为韩总长期在另一个项目上常驻,这个项目上没怎么来,或者来了也只是在县城小范围的“接见”了几个人,了解一下项目的运作情况,放手培养李杰在这里干,平常基本不插手这个项目的事,所以给大家造成一种这里就是李杰说了算,他只是差个文件来确认名分而已的错觉,其实韩总一直都是在背后全程监控的。 韩总跟李杰具体说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从他们闭门了几个小时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韩总当天没有在项目部吃饭,谈完之后就坐车离开了。李杰脸色铁青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很久,整间屋被他抽的烟填满。 第二天,项目部的人就陆续有被叫去谈话的,一谈就是几个小时。隔壁的龚部长上午被李杰叫去喝茶,直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才被放回来,大家知道了,李杰之前一直答应龚部长的安全总监没戏了。对于这个结果,龚部长早就心里有了准备,这么久都没办的成想必也成不了,所以当这件事真的成为现实的时候,龚部长的失望也没有那么的大。 龚部长表面是显得豁达,但是李祥听在耳里却提起了警觉,龚部长的提职都没戏了,那自己的恐怕也会落空。下午上班后没多久,李祥就接到了李杰的电话,让他上去一趟。李祥知道,估计李杰要跟自己摊牌了。 李祥道三楼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李杰面无表情,让李祥坐下。 “今天把你叫来,是想跟你说点心里话。你从去年到这个项目,到现在也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工作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我也一直在帮你争取,让你得到应有的待遇。” 李杰话说到这里突然断了,李祥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的意图,只好接话道:“是,我知道李总对我一直都是不错的,很支持我的工作,我也很感谢李总。” “最近项目上有一些不好的话四处乱传,相信你多少也听到了。我也不瞒你,有些不切实际的话传到了机关和韩总那里,机关领导虽说没有明确要追究的意思,但是申饬了韩总,说他管理不到位,昨天韩总来也是问了项目上的情况,说了他的一些安排。” 李祥心里凛然,知道重点要来了。 “韩总的意思是,以前过于放松对这个项目上的管理了,这次不光要整顿项目上的思想问题,统一思想为工程服务,也要整顿一下重要部门的人员问题。至于物资部这边,嗯......韩总的意思是,夏彦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没有个部长也不叫回事,他让钟辉过来兼任这边的部长。” 李祥顿时一张脸涨得满脸通红,钟辉过来了,那他算怎么回事,帮着李杰把夏彦得罪了,夏彦弄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现在没戏了,反而让钟辉摘了桃子?更何况钟辉什么水平早就已经人尽皆知,那是什么都不懂,只会吃喝玩乐的一个人,让自己继续屈居这种人之下? 李杰看出来了李祥的情绪剧烈起伏波动,说:“这件事我也没办法,韩总的意思是财务、计划、物资这三个部门的人,都要那边项目的部长过来兼任。” 李祥骤然想起,可不是吗,现在项目上这三个部门的全是副职,没有一个是正职,不知道这是李杰的刻意而为还是疏忽,但是现在看着李杰好似愧疚的表情,李祥反而觉得李杰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考虑一下,你是继续干还是......”李杰突然冒出了这么句话,话没说完,但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不用说也很明白了。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杰,这是要卸磨杀驴了? “那我不干了。”李祥脱口而出。 第79章 背刺 李杰被李祥的坚决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李祥居然直接就撂挑子了,在他的预想中,是想让李祥忍下这口气,继续干,钟辉的能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他要不是有韩总在罩着,部长的位置根本坐不稳。但是李杰很快也就能理解李祥的选择,一来自己答应李祥的事情根本没有做成,二来反而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韩总插手进来,可能李祥也是更加灰心吧。 李杰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张了嘴本想说些劝解的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感觉怎么都说不出口,停了几秒之后还是放弃了,说:“你不要一起用事,虽说钟辉过来难免指手画脚瞎指挥,你这也会不好做,但是有我在,他也不会太过分。” 李祥在心中冷哼一声,只觉得李杰说这话太可笑了。他自己都知道钟辉会瞎指挥,在他手底下自己跟在夏彦在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依旧是外行管内行的区别。更何况,李杰怎么好意思还在说有他在,韩总任由他管这个项目的时候,他都没有帮自己把部长批下来,现在被钟辉钻了空子,难道以后他就能抗住韩总的压力不让钟辉过来管?这大饼画起来是没完没了。 “谢谢李总的好意,我并不是冲动,我考虑的很清楚了,什么时候钟辉过来,需要我交接的话我就尽快交接,不需要的话我把工作整理一下,这几天就走。” 李杰的脸霎时垮了下来,说:“我这两天会让钟辉过来一趟的,你准备好跟他交接吧。行了,我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准备吧。” 李祥可是把李杰的变脸看得一清二楚,站起身就出来了。关上李杰办公室的门,李祥回头看了看,心里庆幸,看来自己的冲动真是对了,李杰心里根本就没想真的留自己,一听说自己决意要走,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快,装都不装了。 回到办公室,李祥没有跟另外两人说自己要走的事情,想了想,这事还是要通知一下父母才行,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走的问题,于是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村里,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给王秀丽打电话。 王秀丽接通了电话,听李祥把整件事情说完之后,王秀丽立马气急败坏,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就算那个钟辉来了又怎么样,你该干你的活就干的,他要是给你气受了到时候再说。” “再说什么,你们就只会叫我忍,反正最后受欺负的还是我。而且这次你听不出来吗,李杰跟我说的是继续干还是走,让我自己考虑,明摆着是让我走,如果是真的把我当成他的人,那根本就不会说走的事,直接会说让我继续干着,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帮我,只是利用我先把活给他干出来。” 说到这里,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说:“谁知道是不是因为钟辉能力不行,李杰想把我稳住,让我继续给他卖命,要不任由钟辉过来搞得乌烟瘴气,到时候他就不好交差了。而且李杰跟钟辉认识的更早,说不好私下他们的关系更好,我不过是李杰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你怎么知道他就只是在利用你,那你当初说要过去,还要职位的时候,他不都帮你办了吗,而且你不是跟综合办主任关系好吗,他到底有没有把提正的文件给你报上去你没问吗?”王秀丽追问到。 “我问过单明艳,文件确实提交了的,但是被夏彦横插一杠,这件事就没成。现在看来这件事就很明显了,他当初确实帮了我的忙,让我到这个项目来,但是何尝不是他不想用夏彦,让我来帮他挤兑夏彦。他这次没有隐藏的那么好,我很坚决说不干了,他立马就换了张脸,让我准备交接,那是看到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要扔了,谁知道他能不能顶得住韩总的压力,顶不住随时都可以把我拿出来当替罪羊,继续干下去以后能得到好才怪了。” “那你自己要想好,你现在走了可以去哪,你自己也知道,你去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让你给周高润打个电话,你不打,说不好打这个电话,再加上夏彦有关系,在周高润那坏你的事,这么一来你在周高润那有什么好印象才怪了,你现在走了让周高润再给你安排,他会理你吗?那你怎么办,你就回家待岗了?” “那我怎么办?李杰的意思都很明显要让我走了,我还在这里继续赖着?他要是想要我留根本就不会那么说话,他只是表面想当个好人,可真实的想法还是想让我走。” 王秀丽听到这里知道也无法挽回,说再多也没有用,深深叹了口气,说:“你话已经说出口了,哪怕他只是假意留你,好歹还是劝了你一句,就像你说的,他也没有真的想留你,否则也不会只劝了一句就让你交接了。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是要给周高润打个电话,跟他汇报一下这个情况,让他给你安排一下,不管他最后安排还是不安排,话你要说到,大不了等你回来再到机关去当他的面去好好解释一下。” 李祥想了想,确实,照理说这个电话怎么都该打,安排与否是周高润的事情,但是有没有请他安排那是自己的事,如果自己没说,那周高润更有理由晾着自己了。 “行了,事已至此,你要走就走干净,把该交接的都交接清楚,不要再因为工地上的事情再来找你。你可怎么办哦,现在正是在搞劳务派遣的时候,你这时候待岗,说不好直接让你下岗了,到时候你就舒服了。”王秀丽略带气愤地说,然后就挂了电话。 李祥没想到最后王秀丽还给来了一刀,无奈地挂了电话,然后顺势就拨通了周高润的电话。周高润倒是接通了电话,听了李祥的陈述,不咸不淡地答应了李祥请求再安排工作,然后就让李祥等消息。 李祥听了之后就知道周高润心里还是有刺的,八成这事就是石沉大海了,自己不回去请他吃点喝点,再送送礼,他估计是不会帮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下属安排岗位的。 李祥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经手的各项业务,紧急需要处理的比如需要付款的列了个清单交给李杰,剩余的事项也做了份交接表,等着钟辉过来。 李杰没有因为李祥马上要走而在工作上设卡,见到李祥拿来的单子还是批了。当然,李祥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在临走之前把跟自己有关系的这几家能付的都付掉,至于之后是个什么情况,那他就管不着了,人走茶凉,世事如此。 钟辉第二天就开着车过来了。李祥耐着性子跟他交接,钟辉反倒是无所谓的态度,过来当着李祥的面只管吹嘘他在韩总的带领下所作出的丰功伟绩,反而对这个项目的事情毫不关心,对李祥所说的事情都是漫不经心的。李祥看到他那种假大空的做派就恶心,更加庆幸自己决定走是对的,在这种人手底下干,迟早要被气死。既然他无所谓,李祥也没心思老老实实给他全部交代清楚,有些事情也就一笔带过。等所有事情说完,钟辉大笔一挥,在交接清单上签上了他的大名,李祥乐得这么轻松,拿着三份交接清单就找李杰也在上面签了字,至此在这个项目上的工作就算彻底结束了。 李祥买的第二天的票回家,临走之前,叫上关系好的几人到县城好好吃了一顿,当做散伙饭了。 李祥前脚一走,没过两天机关就派了一个书记过来,名义上是配备应有的班子成员,但谁都不是傻子,怎么工程开工一年多不配,在李杰有了风言风语闹得人尽皆知的程度之后反而配上书记了,摆明了是来监视的。 而李祥走后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李军就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钟辉觉得李祥在主持部门工作的时候,有猫腻,贪了不少钱,想以这个为理由调查以前的账有没有问题。 李祥不知道这个主意是真的出自钟辉还是李杰的授意,反正李祥是很硬气地说:“随便他们去查,他们爱怎么查怎么查,就是纪委来查我都不怕。” 果然,几个月之后都是杳无音讯,他们想搞事但是没搞得起来,李祥依旧安然无恙。 李祥本以为这个项目会是自己的发迹之地,谁知道最后还是搞了个不伦不类,最后什么也不是,只能叹时运不济。 第1章 送礼 李祥打包好所有的东西,拿不走的该送人的就送人,该扔的就扔,看着邮寄完后仅剩的一个箱子和包,恍如自己刚来的时候那样。李祥最后一次踏进李杰的办公室,告知他自己马上要走了,李杰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李祥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出来了,工作也只是工作,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秦恒已经开着车在项目部门口等着了,李祥上楼把行李拿下来放进后备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付出很多的项目部,没有任何留恋地上车了。 车行驶在沿海小路上,秦恒余光看了看李祥,见他没有不高兴的表情,于是在闲话几句之后开始进入正题,问:“哥,你这次怎么突然就不干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吓一跳。” 李祥笑了笑,知道秦恒想知道的是什么,云淡风轻地说:“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反正事情就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形势所迫我也不得不走。至于我走了之后,你跟刘洋也商量一下,看情况吧,过来接手当部长的是钟辉,那个人是吃喝玩乐一把好手,而且歪心思很多,你们不一定能对他的胃口,如果见情况不对,可以考虑一下适时撤了。” 倒不是李祥诚心想拆钟辉的台,而是钟辉这个人到底如何稍一打听大家都知道,现在李祥也只是如实反馈,提前给刘洋提个醒,早做准备。毕竟刘洋是李祥介绍过来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单单是在机关如此,在项目上也是这样,况且以钟辉的交际圈,有的是人想过来供材料,没有了李祥在项目上帮助,刘洋也不一定能坚持多久,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说那么透彻,点到即止是最好的。 “这个情况昨天晚上我们就已经讨论过了,钟部长是什么样的性格,洋哥已经拜托南昌那边的部长帮忙打听过了。洋哥的意思也是这样,我们这半个月看情况,不过钟部长确实有别的想法,我们就慢慢退出来,没必要继续供下去。” “嗯,最近几个月项目上资金情况慢慢不如去年了,付款已经开始拖了,我走之前已经把需要付款的计划表交给李杰了,他也签字了,如果顺利的话,等国庆节后你们就可以收到一笔付款,有了这笔款,你们的欠款也就没有很多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跟钟辉是怎么相处了。” “谢谢哥,我们也知道你要走肯定有你的难处,走之前还能最后帮我们一把,我们也很感激,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在下个工地再合作。”秦恒言辞很是真诚。 李祥略微惆怅地看着窗外,说:“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我先回去休息一阵吧,在这个工地干得太累了,去年是身体累,今年是心累。” 秦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专心开车,把李祥安全地送到了车站,挥手告别。 李祥坐车到福州,然后直接坐飞机到了天津,从天津回家就近的多了。王秀丽在家休养,没有再去干活。等李祥到家之后,可以直接吃上温热的饭菜。 “你走的时候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吧,我可是特意嘱咐你了的,让你不要留尾巴,你给周高润打了电话的吧?”王秀丽不放心,还是要一一确认。 “工作都交接完了的,我反正是当着钟辉的面好好跟他交接了,至于他有没有上心那是他的事,反正他在交接单上签了字的,李杰也签了。周高润那我也打电话给他了,他只说让我等通知,也没说给安排也没说不安排。”李祥边吃边说。 王秀丽不屑地嗤笑道:“机关的大爷,没吃你的没喝你的,人家又没得到你一点半点好处,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轻易答应给你安排工作。就你爸现在干的那个工地,徐海洋是怎么当上的那个项目经理大家都一清二楚,至于物资部长,那原来还是干测量的呢,才转到物资部几年,他会多少东西,就是回机关来送礼送的好,不也直接当部长了。” 李祥知道王秀丽说的是谁,那个人在干测量的时候是在李祥的第二个工地,这也没几年的功夫就爬上来了,由此更体现出来这些年单位的风气,现在也不再在乎什么能力、资历,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关系到位,能力有没有不重要。 “后天国庆节假期也完了,你一大早就去机关,找周高润,把好烟、钱都拿上,看机会该送就送,要不要是他的事,但是不送就是你不懂事了,然后你看周高润怎么说。”王秀丽交代道。 李祥默默点了点头,世道如此,自己也免不了,要想挣钱糊口,自己也不能免俗。 到了上班这天,李祥刚过8点就从家里出来,用黑塑料袋裹了两条烟,又在手里提了件外套挡住黑塑料袋,在兜里揣了个信封,信封里放了一万块钱,顺势用垂下来的外套给挡住鼓鼓囊囊的兜,这才看似漫不经心地向机关大楼走去。 这时虽然是上班的第一天,但是整栋大楼里都安安静静,偶尔有个别办公室有打电话的声音,但是声音都不是很大。李祥径直上了二楼,朝着物资部长的办公室走去。到了紧锁的门前,李祥深吸两口气,这才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几秒钟之后,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李祥又加重了力气敲了敲,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李祥茫然,这时候不是刚上班吗,怎么周高润就不在?李祥走到隔壁的物资部大办公室,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人说进来之后才推门而入,见杨豪坐在角落里,就直接走到他面前。 “杨总,好久不见,最近忙不忙?”李祥小声问道。 杨豪这时才从电脑前移开目光,见是李祥,回到:“是好久不见了,我最近还好,就是忙一些报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工地上有点事,所以回来一趟,本来想找周部长汇报一下工作的,刚才我去敲门,好像周部长不在啊。”李祥试探地问。 “周部长今天出差,要去几个项目视察,你今天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杨豪说。 李祥心一沉,看来自己还真是没这个运气,问:“那周部长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可说不好,节前他刚定下来的要去几个项目看看,可能怎么都要去个半个月朝上,你要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就给周部长打电话说吧。”杨豪说。 “那行,我打电话给周部长说吧。那杨总你先忙着,我就先不打扰了。”李祥笑道。 杨豪也没有说话,对李祥笑了笑。 李祥见办公室其他人都忙着,也就只有个马端厚认识,也没有过去打招呼,从物资部办公室出来了。 既然周高润不在,而且短时间也回不来,那这礼是注定暂时送不出去了。李祥想了想,就回家了。 到家之后,王秀丽正蹲在地上擦地,见李祥这么快就回来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周高润出差了,我去问了杨豪,说是半个月都不一定回得来,就是这么不巧,想给他送礼都送不出去。” “机关的出差也很正常,本来也就是去碰碰运气,碰不上下次再说,现在也只有等他回来了。那你干什么,总不能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吧?”王秀丽问。 “我准备考试啊,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我在工地上可是报了名的,去年没什么时间学,考的不咋样,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我正好突击一下,要是能过的话都可以评中级职称了。”李祥答道,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是报了考试,否则的话真要回答现在没事做,绝对要被王秀丽念叨死。 见李祥说的是正事,王秀丽这才没说什么,专心擦地,可没擦几块,就还是没忍住,说:“那你就认真学,这回在家也没有工作打扰你,也有时间了,看你能不能过。” 这话一说李祥反而有点心虚了,两本书,自己看了还没有50页,时间还这么紧张,即使跟着视频过一遍再做做题,恐怕都不一定能来得及,只能现在先开始学吧。 李祥见王秀丽在忙,自己也插不上手,就把烟和钱收好,坐到电脑面前正式进入学习阶段。 如此过了两天,李祥一大清早起来又开始学习,照例先把电脑打开,把qq挂上,以防有什么事找他,却突然被一个跳出的对话框给气笑了,马端厚把他从三公司的物资交流群给踢出来了!无缘无故的! 第2章 回老家 李祥根本不理解马端厚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想当初他去项目上时,自己可是好吃好喝地招待他的,没有任何地方得罪过他,突然把自己从群里踢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李祥就不在意了,随便他吧,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在机关待时间久了都觉得比项目上的要高人一等。能回机关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因为能力,而且谁又能在机关稳坐一辈子不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再说了,谁又比谁高贵一些呢,有些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很多从机关被派到项目上去的,很多人都不愿意搭理,甚至都不自觉排挤,就是因为他们在机关的时候做了太多招人嫌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且看他先猖狂吧。 李祥全身心投入学习当中,但是学起来也是真的费劲,虽说只有两本书,但是这两本的内容其实平常并没有接触多少,书中所讲述的经济学范畴的知识对李祥来说真的有点隔行如隔山,理解起来有点困难,而现在距离考试时间又这么紧张,李祥都担心在考试前连书都没有过一遍,那考试又只有打水漂了。 这一个月里,李祥又抽空跑了两趟机关去找周高润,但是好巧不巧,每次都没碰得上周高润。回到家后,王秀丽都感慨李祥的这个狗屎运。 “看来上天都不想让你去上班,去几次都碰不上,现在又不能再打电话了,再打这些龟孙就要烦了,答应了给你安排喊你等通知那就等,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电话他们反而不给安排了。算了,不去找了,你先安心把考试考完再说。”王秀丽说完之后就若有所思地坐在那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只让李祥自己去学习。 李祥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冥冥中确实有安排吧,眼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 11月中旬,李祥的时间很紧凑地跟着课件把两本书串了一遍,题都没有做多少,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去上考场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考试成绩保留一说,也还是涂答题卡的状况,李祥信心不满地进去,忐忑地出来,考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过与不过大概就在两可之间,但是最后能不能过还是要等成绩出来。 考完回到家,李祥也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忙完一件事了。 王秀丽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让李祥坐过来,要好好跟他谈谈。李祥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没啥好事,只要谈,那基本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直接告知决定而已。 “你现在考试也考完了,等星期一,你再去一趟机关,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找一下周高润,看能不能遇上他,要是遇得上就把东西给他,收不收是他的事,请他帮帮忙,给你安排个工地去上班。你好好跟他说,你上班也有这么多年了,项目类型也是经历过公路、铁路、房建,物资部的各个岗位你基本也都干过了,按说就是部长也干得下来,就是没有这个机缘跟个好项目经理,没有人提拔。你好言好语地跟他说,把姿态放低,看他怎么说,要安排就上班,要是不安排的话,那我们就最近收拾好东西回老家。” 李祥听着前面还算是正常,听到最后眉头一皱,问:“回老家干什么,我们回去又没房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反正也不给你安排工作,你以前说上班没时间谈对象,那现在正好,有时间了,那就好好找对象。这几年过来我也看明白了,你在单位是找不成的,找了这么多个,要不就是谈不来,要不就是临门那一脚也踢不出去,那这样的话干脆也不在单位找了,回老家去找。” 李祥被王秀丽这个想法弄的啼笑皆非,这是什么脑回路,这些年谈的这几个为什么不成父母心知肚明,难道回老家去找就能成了? “我这么多年就没在老家怎么生活过,回去玩也就是十天半个月就走了,生活习惯、思维方式跟老家那边根本不一样,回去找就能找到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都30多了,再不找个赶紧结婚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单位的你结不成,老家的你又不找,那你要到哪里去找?你爸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我们肯定是要回老家的,这几年老乡都走了一大半了,等你爸退休之后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连说话的都没几个人。考虑到这些,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那干脆趁这个机会,你也回老家去找一个,到时候就把家安在重庆,我们也就相当于搬回去了。” 这一点是李祥没想到的,确实李忠国还只有几年就要退休了,落叶归根很正常,回到老家之后亲戚众多,退休后的生活也会过得丰富多彩,比留在家属院要有意思。 “那我们出来这么多年了,老家除了亲戚之外什么人也不认识,回去之后到哪去找。”李祥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拿这个理由来说事。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就跟你小姨那问好了,她在县城住了这么久,认识的人多,她可以帮忙介绍,实在不行,她说南门那边有的是媒人,到时候媒人给介绍的见都见不过来。你还担心回去不认识人?”王秀丽把早就打听来的信息说了出来。 “那我们回去住哪?农村的房子也早就卖了,总不能回到外婆那去住吧。” “住的是问题吗?你二舅舅家的房子空着呢,他们在兰州做生意也没空回去,让我们先回去住他们的房子,有人照看着房子里的东西还不容易坏。”王秀丽道。 得,这还有什么问题,貌似所有的“问题”都给解决了,这时候自己要是再说出什么推三阻四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惹得王秀丽生气了。 “那行吧,那就回去看看吧。”李祥无奈地说。 王秀丽见李祥答应了,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这时还是高兴的,说:“那等星期一你去找完周高润再说。” 周一一大清早,李祥就被王秀丽叫起来,收拾好了又拿着烟和钱去撞运气。没有意外地,这次又没碰得上,李祥也没有再去隔壁问杨豪周高润是否出差了,反正自己跟周高润是一点缘分没有,连个面都见不上,前面准备的说辞和东西自然也派不上用场了。 回到家,王秀丽反而乐于看到是这个结果,果断地催促李祥开始买票。即使这个时候并不是出行的高峰期,票也不是很好买,下铺是买不到的,王秀丽也丝毫不在意,买了一个中铺和一个上铺,两天后就出发。 这几天王秀丽格外地忙,这一走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要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清干净,该吃的吃,该送人的就送人,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又把李祥从福建带回来的特产都给拿上,带回去给家人尝尝,两人大包小包拿满了两个手,从北方启程回重庆了。 第3章 亲戚 随着科技的进步,李祥回老家所需的时间也是在逐渐缩短,从小时候的三天两夜到现在的24个小时左右,当然,这个时间只是从北京到重庆的所需时间。在火车上睡一晚上,总能遇到各式各样的人,比如呼噜、脚臭、说梦话,反正这一晚上李祥是一点也没睡好。 火车到了重庆北站之后,李祥跟王秀丽艰难地拖着大包小包出了站,就势买了回县城的汽车票,又是经过了两个小时,回到了这个好像熟悉但是又很陌生的小县城。 车快到站前,王秀菊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二姐,你们还有好久到,我已经在车站里面等起了的。” 王秀丽听到了也很兴奋,立马回到:“快了,我看车已经到老城了,估计还有几分钟就要进站了,你等一会啊。” 是的,李祥多年没回县城,都不知道现在县城都已经分新城和老城了,从高速下来之后的景观就已经大变样了,李祥已经找不到一点记忆中的县城的样子了,直到大巴车在拐进汽车站时,李祥才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王秀菊已经在车站里翘首以盼了,见大巴车拐进来之后,立马跟着车往前走,最后站在车门处,等着王秀丽的出现。王秀丽坐在车的另一边,没有看到在下面着急的妹妹,不过刚打完电话知道她在车站里等着,等车停稳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拿起行李就要下车。李祥跟在王秀丽的后面,拿着剩余的行李,慢慢走向车头。 王秀菊看到王秀丽下来,连忙从她手里接过行李,很是高兴地说:“哎呀,你们是终于回来了,路上晕不晕车。” 王秀丽也没客气,反正手里的几件行李并不重,笑呵呵地说:“还好,没怎么晕车,现在高速还是快,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以前回来一趟真的是慢啊。” 李祥这时从车里下来,喊了声小姨后就赶紧去行李舱里把两人剩余的两个箱子拖了出来。 这时王秀丽两姐妹已经把行李提到了一边,不妨碍别人下车,在路边上聊得花枝乱颤,等李祥取完箱子,两人在前面走,李祥拖着箱子跟在后面,时不时伸长了耳朵听两人说些什么,但听了几句之后就没什么兴致了,因为说的都是些没什么有意思的。 王秀菊说,她已经把二哥的房子提前打扫了一下,把床都给铺好了,基本已经可以入住了,只是还差一些日用品,需要再添置,她也不知道王秀丽需要些什么,所以就等王秀丽回来之后自己买。王秀丽自然是千恩万谢,这样就已经很麻烦她了,反正回来也没什么事,自己慢慢买就行了。 王秀菊带着母子俩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住的小区。这个小区离车站没多远,颇有江南水乡的风格,二舅舅、小姨和大姨家的表哥都买在了这个小区,整体的环境也颇为舒适。 进了大门之后,王秀菊就在介绍,表哥家就买的是右手边的高层,而她和舅舅家买的都是洋房,带着两人往前走。李祥在北方住了这么多年,房建也干了几个,但是还第一次听到洋房这个词,不知道这房子是有多“洋气”。 小区的外围是一圈高层,往里走,基本都是6层的楼梯房,一楼都是有前后院子的。 王秀菊说:“二姐,你看,这个一楼多舒服,前后都有小花园,从小花园一出来就可以直接到大路上,方便得很,前面有一家,在小花园里弄的鱼池、假山,还安了个秋千,看起我着的是羡慕啊,要不是当初我钱不够,我真想买一楼的。二哥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我都劝他买一楼,结果他嫌一楼吵得很,买了个二楼,又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一样的吵……” 说话间,几人就经过了让王秀菊艳羡不已的小院子,李祥看了看,确实弄得很不错,退休老了有这么个院子弄弄花草确实很悠然自得。没走多远,就到了12栋,二舅舅家的房子,买的是二楼的边户。房子确实很大,隔出了四室,客厅餐厅都很大,厨房是李祥家的三倍大,南北通透。直到看见这个房子,李祥才知道南北方叫法上的差异。哪怕李祥家已经住了20多年的老房子,那也是做到了南北通透的,在北方很多电梯房都可以做到的,结果在老家这边就被称作为“洋房”,而且电梯房大部分也只能做到两面或三面是朝外,这样一比较之下,可以做到通透的“洋房”当然可以更优越了。 王秀菊帮忙着稍微整理了一下,说:“二姐,你先休息一下,今天晚上不要煮饭了,到我那里去吃,等明天休息好了你再去买菜。我先回去准备,等会你们休息好了就过来。” 王秀菊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就回家去准备晚饭了。李祥等王秀菊走之后,这才仔细看了看这套房子,装修的,嗯,怎么说,稍微有点金碧辉煌的感觉,显然二舅舅在装修上也是花了些钱的。 王秀丽把自己的东西往一间次卧在搬,李祥见了忙问:“那我睡哪一间?” 王秀丽不在乎地说:“随便你住哪一间,想住大点去住主卧都可以,那边还有卫生间。” 李祥为难地说:“能行吗,主卧不得留给二舅舅回来住啊,我给睡了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主卧你舅舅又不会去睡,还不是留给王兵睡的。王兵一天天不学好,早就带人回来睡过那张床了,别人都能睡,你还不能睡了?再说了,他们短时间内又不会回来,你住着就是了,万一要回来提前换个房间就行了。”王秀丽没好气地说。 王兵是二舅舅的儿子,李祥的表弟,之前做过很多荒唐事,这让王秀丽等几个长辈对王兵很是有看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至于王秀丽说的王兵带人回来睡,无非是前些年王兵搞对象,反正家里没人,就带回来睡了的事。 李祥一听,那也行,房间里有卫生间也方便,于是就把东西直接搬进了主卧。两人收拾齐整后,烧了壶水,坐下来歇口气。 “等会我们先出去买点水果,去吃饭也不能空着手去,等我们把这里安顿好,该买的都买齐了,到时候再叫他们过来吃饭。等会你去了,不要跟俞莎他们几个多说什么,还不够那些弟弟妹妹笑话你的。” 王秀丽说的是小姨家的三个孩子,两个表妹一个表弟,最大的都跟李祥年龄相差10岁。其实王秀丽想多了,从小李祥就没怎么跟这几个表弟妹一起玩过,毕竟岁数差的太大,又分隔那么远,感情淡的很,大家根本聊不到一起去,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 李祥心里的想法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答应了一声。稍坐了一会,两人觉得休息了差不多了,就拿好东西出门,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就往王秀菊家走去。 这时王秀菊在家里忙得热火朝天,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现成的卤菜,见王秀丽来了忙招呼让两人先坐,马上就可以开饭了。两人进门后就是一连串的互相打招呼喊人,然后才看似其乐融融地坐下。今天小姨夫俞成泽没在家,听俞莎说是到工地上上班去了。王秀丽就在一旁问着俞莎三姐弟的工作、学习情况,听得在一旁的李祥直摇头,长辈就只关心这些,要是学习好的当然满是骄傲,对学习一般甚至不怎么好的人来说,这种关心无异于加重父母的怨气。 不过好在王秀菊动作真的很快,还没等王秀丽问完,就从厨房把菜都端了出来,喊着大家去吃饭。这个时节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寒冷,但是也不是很暖和,饭菜不一会就会凉,要趁热吃才好。 王秀菊一边张罗大家坐下,一边说:“喊你们吃个饭还要买东西来,真的是,反正下回我去吃饭是不得买东西的。哦,对了,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跟一个媒人说好了,约的后天我们去见个面,我想到明天你们要买东西,没得空,就约的后天,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俞莎三姐弟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一桌人适龄可以结婚的也就李祥,或者勉强还可以算上俞莎,当然这时候谁也没想到俞莎那里去,本来还想着不说什么的李祥顿时就享受着三姐弟的好奇目光,满脸通红。 第4章 再相亲 这把岁数还被小孩当新奇事物一样盯着看,李祥脸皮上着实发烫。李祥老家是农村的,而且是那种比较偏远山沟沟里的,即使现在是现代社会,但是老旧思想依旧极其严重。李祥的堂哥堂弟没有一个是超过20岁结婚的,有个堂弟16岁都开始生孩子了,在父母这辈眼里,李祥这个岁数还没结婚简直就是老光棍了。这也是为什么说桌上结婚适龄的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俞莎,因为她今年也已经21了,是很该找个对象嫁人了。 王秀丽闻言停住筷子,说:“没问题,后天约到哪里,什么时间我们都可以。” 显然这个时候没有李祥发言的余地,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小姨都费心费力给他介绍了,他要知道好歹,就不该提出任何问题,乖乖接受就可以了。 “那好,我是跟他们说的是在上午9点,我们在汽车站门前见面,离我们这里也不远,主要是女娃10点要去上班,在那里见完之后她走几步就到上班的地方了。” “可以,那就在那里吧。”王秀丽满口答应。 见主要的事情敲定了,王秀菊也很高兴,转而开始说一些其他的事情。李祥也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听着。姐妹俩聊得无非是一些亲戚和以往认识的人的情况,聊着聊着王秀菊就不自觉把话题引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那是把她的三个孩子挨个给夸了个遍。俞莎年纪小小就开始上班了,特别节约,将来是勤俭持家的一把好手,俞东东没有继承她矮的基因,长得又高又帅,活力充沛,而最小的俞茜则温柔懂事,也很省心,反正就是个顶个的好。 再反观王秀丽,妹妹的话刺激了她的表达欲,巴拉巴拉把李祥这些年的糗事全都往外说,什么在工地遇到的领导什么样啊,谈了对象又是个什么样的。李祥简直是猝不及防,他万万没想到王秀丽居然说的是这些,这不是立马高下立判了吗,李祥简直不理解王秀丽是怎么想的。王秀菊在外人前夸自己的孩子有多好,王秀丽却自曝家丑,这两姐妹纯粹就是两个极端。 李祥听着不对,忙在一旁咳嗽,装作是被辣椒给呛着了,但是王秀丽却浑然不觉,继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听得李祥无语至极。李祥见自己提醒无效,干脆破罐子破摔,赶紧扒拉两口,吃完了就下桌了,这就是眼不见心不烦,爱咋说咋说去吧。 等吃完饭,王秀菊一屁股从凳子上坐起,说:“今天轮到哪个了,赶紧来啊。” 俞东东听见了自觉地从沙发上起来,到餐桌上开始收拾碗筷,然后全拿到厨房去洗了。 王秀丽又稍坐了会,然后就起身说要回去休息了,在火车上根本也没睡好。王秀菊也没多留,来日方长,人回来了以后有的是聊天的时候。 回到住处,李祥就忍不住埋怨王秀丽:“你看看刚才,你妹妹一直夸她三个孩子有多好,你就在那说我的各种不是,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怎么,说我不好你脸上有光啊?” 王秀丽一时语塞,但是仍强硬地说:“那怎么了,我是瞎编什么了吗,那些事情不都是你做出来的吗,那还你能做不让人说吗?” “那为什么别人往外说就是夸自己的孩子,你就不能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夸夸我?” “你有什么好夸的,做的那些事情有几件是拿得出手的,都一把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找不上,还要我们四处去帮你找,就这样还要我夸你,真的是想得出来。”王秀丽根本不管脸越来越黑的李祥,自顾自的边说边去洗漱了。 李祥心里一股火憋在心里真的是无处可发,怎么就遇到这么冥顽不灵的父母,说什么都不听,始终坚持他们的想法,奉行他们一贯的打击式教育。 “我怎么就不能夸了,刚才夸他们的时候你就不会说?说俞莎节约,她那是节约吗,就是死抠门,挣点钱看得比命都重要,俞东东也就人高马大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些不都是你原来说过的吗,跟他们比起来我怎么就没优点了,不管怎么样我学习成绩要比他们好多了吧?我这么大个人就一点好处说不出来?”李祥一生气直接说了出来。 “行行行,以后我再也不说了,我当别人面就说你的好,看我能说得出来多少。”王秀丽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丝毫没把李祥的生气放在心上。 李祥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索性也不说了,直接回屋洗漱去了。在几年前李祥就试图跟父母沟通过这件事,软言细语说了也没什么用,管不了几天,他们就还是那个老样子,所以李祥就在心里记下,关于自己的事情没必要不会跟父母说,说多了就是现在的下场,他们会到处去宣扬自己的不好,认为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这样,李祥不愿意再增加他们出去说的谈资。 有几次,王秀丽还抱怨过,说李祥宁愿跟外人说,都不跟父母说,李祥只是冷笑,并不搭话,造成这个样子可不是李祥愿意的。 第二天,李祥的怨气没消,但是活还是要干,跟着王秀丽穿梭在县城的各个市场,买了各种现在需要的东西。在买东西期间,王秀丽想着办法探听李祥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一会问公积金有多少了,别人工资是多少,好类比出来李祥一年挣多少钱。李祥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心思,该说的就说,但是问到底有多少钱,李祥就直接闭口不言,就是不说。 这一天就在忙碌中度过。 到了约定好要相亲的这天,王秀丽大清早就起床开始折腾,直接把李祥也吵醒了。李祥想着反正也睡不成了,干脆就起来了。等两人吃完早饭,也不过才7点多。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早,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玩着手机。 “介绍的这个女的是什么情况?”李祥突然想起来,没人说过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到现在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余信息居然一概不知,这跟古代的盲婚哑嫁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王秀丽想了想,说:“说是比你小4岁,家里是老大,还有弟妹,身高有1米6多,长得一般,在步行街的奶茶店上班。” “就这些,没有了?”李祥疑惑问。 “那你还要什么,媒人也只是知道你这么个人,觉得年龄合适,就给你介绍了,那成不成还不是要去见了人,你们自己聊过才知道。” “那感情这个媒人就是只知道这么个人,对方有什么要求,要找个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就给介绍了?”李祥觉得这简直就是滑稽。 “她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她就是个穿针引线的,介绍完了她拿到介绍费就行了,成不成关她什么事,她只要媒人钱。” 李祥被气笑了,说:“那她这个钱挣的真的是轻松,打两个电话,想办法把两边的人约到一起见面,她的钱就到手了,就这你也信?还答应了见面?” “你小姨说这个媒人还算可靠,再说了我们刚回来,什么信息都没有,不信这个信谁去?” 李祥瞬间就不想说话了,这摆明了就是骗钱的,一见钟情那是少之又少,不成的几率占绝大多数,不管成不成,媒人都要介绍费,媒人可是赚发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到了8点过,王秀丽就开始躁动了,一会起来看看窗外,一会又擦擦灰尘,终于熬到了8点20,就催促李祥穿衣服,拿上一包烟,准备出门。 王秀丽在前面走着,一边叫上王秀菊下楼,一边往小区大门口走去。李祥这边三个人在大门口处汇合之后,就快步朝着汽车站门口去了。 王秀丽两姐妹在前面说的高兴,李祥郁闷地跟在后面。 汽车站门口人来人往,等到9点多的时候,王秀菊终于看到媒人来了,小声提醒了一下王秀丽和李祥之后,就朝着媒人迎了过去。 李祥看着对面,除了媒人带了个小孙子以外,其余应该都是女方家的人,来的有三个人,女方家父母和被介绍的女方当事人。 王秀菊把众人引到跟前,就让李祥先给众人散烟。女方父亲接了一根之后,媒人也毫不客气地接了一根。 媒人点着了后深深抽了一口,这才说:“今天呢也是有缘分,男娃这边我是跟他姨娘认识,她说有这么个外侄,正好刚回来,我也正好跟女娃的妈认识,我一听年纪正好相当,所以就介绍跟你们互相认识,说起来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是该早点耍朋友,早点结婚,让父母放心了。” 王秀菊立马接话道:“是,辛苦姐姐了,我这个外侄以前都是在外面上班,也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年纪也就给耽误下了,现在休息,正好有时间回来找。” 女方母亲仔细打量了李祥,笑道:“是,我们也是,我们大女儿也是忙工作,下班就直接回家,也遇不到合适的,姐姐说有个合适的我也是一口答应,带过来先看看人。要不你们两个年轻人先去聊聊吧,我们在这里你们也不好说话。” 李祥跟女方还一句话没说呢,这就被赶着到一边私聊去了。李祥见状也只好带着女方朝着远处的步行街走去,离他们远点,好探听一下详细情况。 这边李祥刚走,媒人立马笑着对王秀菊说:“这也是有缘分哈,你们这边一说,我就想起有这么个女娃,电话打过去女方立马就承认了,好快哦,比我介绍其他的要顺利地多。” 王秀菊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对王秀丽使了个眼色,王秀丽接收到后立马从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王秀菊,王秀菊拿到后就一把塞到媒人的手里,说:“是,辛苦姐姐了,如果能成的话我们会另外感谢的,规矩我们都懂。” 媒人笑眯眯地接过了钱,用手稍一摸,就心里有数了,说:“这就要看他们的缘分了,不过我看起两个人多般配的。” 第5章 嘲讽 王秀菊笑笑没说话,转头跟王秀丽扯闲话去了。另一边女方的父母貌似跟媒人更熟悉一点,跟媒人在说说笑笑,一堆人看似在汽车站门口无所事事,其实都在等结果。 李祥跟女生往步行街方向走去,两人都很尴尬,刚见面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李祥在刚见到的时候倒是也看了看这个女生,怎么说呢,确实是一般,就是没有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也说不出她有什么明显的缺点,身高有1米65以上,在重庆来说有这个身高还是不常见的,不过很瘦,瘦的快脱相那种。 走了有几分钟,李祥觉得自己应该率先打破僵局,于是开口说:“媒人应该没跟你说多少关于我的信息吧?” 女生默默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详细说一下我的情况吧……”李祥开始介绍起自己的的个人、工作、家庭情况,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女方的反应,看她是否有不满意的表情。 等李祥说完之后,女方也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情况:“我是90年的,长相吗,你也看到了,不漂亮,身高倒是还有,学历吗肯定是跟你比不了,我上完高中就没上了,学不懂,干脆就不上学出来打工了。现在在步行街的奶茶店当店长。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都结婚了,所以我父母就很急,催着我赶紧找,但其实我自己并不是很着急。” 女方也很坦诚,把自己的情况也大概说了一下。 “对了,你说你在工程单位上班,那你平常上班是在哪里上?在重庆主城吗?”女生问。 “我单位是属于央企,承揽业务范围在全国都有,基本上是在哪接到活了我就有可能会被派过去,不一定是在哪里,现在的话我们单位在重庆是没工程,我也没有在重庆上班。” “那你平常上班有休息吗?工作不在重庆的话有时间回来吗?” “我们这个工作性质不同于其他的工作,因为每个工程基本都在赶工期,所以平常是没有休息时间的,有事的话可以自己请假,但是只要一请假走的话就没工资了。” 女生一脸愕然地看着李祥,她对工程行业是一点也不熟悉,骤然听到没休息的工作着实给惊到了,问:“那你们天天上班?一天都不休息,人怎么受得了?” 李祥苦笑道:“习惯就好了。” 女生若有所思,沉默许久,然后问:“刚才介绍的时候说你们才回来,那你们住在哪里?” “我们因为长期在北方,原来很少回来,所以现在在县城没房子,正好我舅舅家房子空着,我们回来就先暂时住在他们那,不过买房子也不是多难的事。”李祥虽然表面上说的轻松,但是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前面那些话都是属实的,只有关于买房这事是自己在夸下海口了,因为以他目前的财力,在县城付个不大的房子的首付的钱是有,但是要买个洋房之类的肯定是不行,而且这事他跟王秀丽从来也没讨论过,根本不知道王秀丽有没有买房的打算。 女生哦了一声,又继续沉默了。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女生开口问:“那你对我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我一会要去上班了。” “你对找对象有什么要求吗?”李祥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问,反正他从刚才女生的两个问题里已经感觉出来女生的“担忧”所在,不如问个清楚。 “嗯,我想找的肯定是能经常在一起,陪着我的,不过也不用天天腻在一起,哎呀,反正就是遇得到合适的就找,遇不到合适的就算了。”女生答道。 李祥听了皱皱眉头,怎么感觉她前言不搭后语,她一会说自己没有很着急找对象,一会又说想找个经常在一起又不用天天陪在身边的,果然女人的有些想法不要去揣测,根本理解不了。 没等李祥想好怎么回答她呢,女生自己又继续说:“本来媒人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还不太想来的,她也只是简单说了有这么个人,我想年纪有点大,不太合适,但是既然说到了,还是不管怎么样来看一看。我听你说的你的情况,我觉得我们确实也不太合适,你的工作长期在外,可能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那我找你也没什么用啊。” 李祥惊讶于女生的坦率,但是这份坦率着实有点刺痛,苦笑道:“那也没办法,就像你去奶茶店上班,是为了挣钱,我这份工作也是我的主要经济来源。有些事情我现在也没法改变,既然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女生也很干脆,点了点头,说:“那行,我就先去上班了,媒人那里我就不回去了,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李祥也没多说什么,跟女生分手后就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堆人在等着呢。 见李祥回来,媒人率先开口问:“怎么样,是不是谈的很好?我就说你们两个很合适嘛。” 李祥没好气地说:“没有,女方说不合适。” 李祥这话一下子就把媒人给噎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好尴尬地装作咳嗽,拿手挡住了脸,这才把笑容给隐去。 女方母亲听到这话显然也是出乎她的意料,忙说:“不可能吧,我看起多好的一个男娃,她还不满意?不要慌,等晚上她下班之后我再仔细问问她。” 媒人这时也连忙打圆场,说:“就是,是不是她没考虑清楚,这么优秀的男娃到哪里去找,肯定是她忙到去上班,没有想清楚,等我们好好跟她说,她就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先走了,你们也先去忙吧。” 说完媒人就拉着女方母亲先走了,都没有留出时间跟王秀菊告别。 王秀菊这时跟王秀丽面面相觑,感觉这个场面也太儿戏了,还没怎么样呢,200块钱就没了,扔到水里连个响都没有听到。 王秀丽脸色一沉,说:“先回去,回去再说。” 回到小区门口,王秀菊借口有事,就直接回家了。王秀丽和李祥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就让李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祥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王秀丽听完直接大怒,开口讽刺道:“哦,她还看不起,她颠三倒四的,自己说话都是疯疯癫癫的,一会不想找,一会又想人经常陪她,她到底想不想找?不想找就不要答应媒人,答应了过来看一眼又说不行,这不是害人吗,害得我花冤枉钱。” 李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王秀丽精准吐槽,没说错。 “她一个高中毕业的,要文化没文化,要钱没钱,要工作没个正经工作,瘦得跟个鬼一样,她还看不起,我还没看上她呢,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把岁数了还嫁不出去,还挑的很。” 李祥这时反而淡定了,说:“那人家有选择的权力啊,她不喜欢这个单位的性质很正常啊,现在的人不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人了,嫁了人可以自己在家带孩子,现在的人都讲究一个天天在一起,有人知冷暖,有事立马能帮得上的,长期分居两地没人受得了。” “那要照你这么说,这单位的人全要打光棍?那不也有那么多人结婚了的,怎么别人可以,她就不行?我就不信你还找不到个愿意的了。你小姨也是,也不问清楚,弄来这么个,什么也不是。不行,下午我要找她去说说。”王秀丽气不过,这会连王秀菊也埋怨上了。 “对了,她不是说我们没房子吗,明天我们就去看房子,县城的房价能有多贵,我还不信买不起个房子了,买不起大的,我买小的总买得起,我还让她看不起了,她有什么,哼。”王秀丽依旧气愤不已。 第6章 看房 李祥被王秀丽的话吓了一跳,说:“真的假的,你别被一个不相干的人的话给刺激到了,说买房就要买房?” “买房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有跟你说而已。你爸退休之后我们肯定是要回老家的,现在家属院里老乡大部分都搬走了,以后各家来往的也不多了,各自都在家带孙子孙女,那更没意思了。回老家来亲戚朋友还多些,我还可以跟我那些老同学联系一下。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在你舅舅这里住,好比说今年他们不回来,我们可以住着,如果他们一家四口回来,我们都住不下了,再说哪有总在别人家住的道理,买房是要买的,既然要买,那明天开始看也无所谓了。你以为我这么大把岁数了还真跟一个20多岁的去计较?”王秀丽不屑地说。 李祥在心里翻个白眼,还说不计较呢,刚才说的那么起劲的可不是我。 “那我们去看哪的房子?有目标了?”李祥问。 “没有,才回来这么几天,哪里是哪里都还没搞清楚呢,我哪知道买哪里的合适,下午我去问你小姨就知道了,她天天在县城里干活,对周围的这些小区熟悉得很。” 李祥心里想,那你下午事情可真多,又要去兴师问罪,又要去打听房子的事。 “那这个也就只有这样了,人家不想找我这种长期不在家的,这种事总要你情我愿,强迫不来的。”李祥说。 “不愿意就算了,她还以为她有多好?又不是天仙,我也没想第一个就能成,后面再说。”王秀丽这时也是无所谓了,起身去准备午饭了。 两人还在吃饭的时候,王秀菊就已经“忙完”忙了事情,打电话过来约王秀丽了。 “二姐,我今天有空,下午天气又好,没事干我们去爬山吧。” 这个邀约正中王秀丽的下怀,她正是有事想要找王秀菊,这时听到了当然满口答应。王秀丽草草吃完饭,让李祥收拾碗筷,自己上个厕所就急匆匆出门了。她这一走就是一整个下午,直到4点多才回来。李祥在家没什么事,把碗筷洗了,厨房收拾好后美美睡了个午觉,起床后就在窗边晒着暖和的阳光玩游戏。 等王秀丽回来,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往沙发上一坐,看到李祥在玩手机,气都不打一处来,直接朝着李祥埋怨道:“你一天天就知道玩游戏玩游戏是能让你有钱花还是让你有老婆,要是能解决你这些问题,你就是一天24小时玩我都不管你。” 李祥闻言分出精力答道:“我这不是没事的时候玩一下吗,平常工作忙的两脚不沾地我哪有时间玩。你下午去打探出什么消息来了?” 李祥赶紧出言转移王秀丽的注意力,否则的话她能念叨个没完没了。 果然,这个新的话题让王秀丽不再专注于李祥玩游戏的事,但是脸色也没变好,说:“我下午的时候问你小姨了,怎么找的是这个人,连想不想找都没问清楚就找来介绍,还直接父母都跟着去见面,结果你小姨说在老家就是这个样子,只要父母看了人没意见,两个小的也互相看对眼了,那这件事基本就成了70%,这不是很快吗。” 李祥简直快惊掉了下巴,这回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为什么都结婚那么早了,这感情比速成班还要速成,只要两个人见面觉得还行就基本可以定下来了。不管是自己接受的多年教育所养成的意识还是在公司所在地的风气,都不是这个样子。老家的风气基本还维持在很古早的习惯,不说完全不一样那也是差距很大了。 王秀丽继续说:“你小姨还说呢,你这个人太古板了,如果觉得女娃可以的话,直接上去牵手啊,只要女娃不说什么,那不就成了吗,说到底还是你没胆子。” 李祥觉得这个想法简直了,问:“你没跟她说,那个女生其实也跟看上我的条件吗,我也没看上她,那这样的话我怎么去牵人家的手,这要在北方我不得被人当成流氓了?” “老家都是这个样子,总要胆大才可以,她不让牵再说。”王秀丽不以为意地说,“多的话我也不能多说,要是把话说破了,你小姨那个脾气以后是不会再帮你介绍的了,我下午听她那个意思,就是说你这么大把岁数了,不要再挑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这个就算条件还可以的了,最起码那个身高是一般的女娃没有的,家庭条件是不怎么好,但是嫁过来我们有房子就行了。” “切,她当然是那么说,这件事又不是落在她身上,你要是让俞莎到了这个岁数,随便嫁一个,看她干不干。真的是说话说得真轻松,还我别太挑了,我挑什么了,我什么话都没说呢,是女方觉得我现在工作不在重庆,又没房子,不是她想要的,所以不干。退一万步说,我这个岁数怎么了,又不是七老八十,我是找一个过日子的人,我怎么就不能找个自己满意的,找个不满意的过得下去吗?”李祥很是不满地说。 “世上哪有那么十全十美让你绝对满意的,你也找了那么多年,有一个吗?但凡能有一个,你早就结了,至于还等到现在吗?”王秀丽一如既往地出言打击。 李祥心里怨言不止,怎么没有,只是你们不同意而已。 不知道王秀丽到底是怎么跟王秀菊说的,可能有些话也真的让王秀菊感到心里不舒服了,从那以后再也没给李祥介绍过了。王秀丽有次开玩笑地说问王秀菊还有没有认识的合适的,王秀菊还出言讽刺了几句,李祥听得一清二楚。 “那房子的事情呢,又问出什么东西了?”李祥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换了个话题。 王秀丽听到这个事顿时换了种心情,略显兴奋地说:“房子我也问了,现在县城的房子房价都还可以,不是很贵,基本在4000左右。老城这边新的楼盘不是很多,新城那边的话多的是新房,可选择性也多,今天下午我们爬完山还去新城那边看了一个楼盘的房子,确实也还可以,只是新城那边感觉没有老城这边热闹。” “那你是想买在哪边?新城还是老城。”李祥问,这事他是没有发言权的。 “你小姨是想我们买在老城,这样住的近点,有点什么事也方便,像这个小区都有三家在,后面那个小区你英姐买的,这几家就只有你三舅舅买在了新城,离得远。她还让我就看这个小区的房子,这样离得更近。” 李祥诧异道:“这个小区都这么多年了,不是早就住的差不多满了,哪里还有房子?” “也有,比如一楼带院子的那种,也有卖二手的,但是比较贵,买下来要6、70万这个样子。我是不想要那种,院子难得打理,而且一楼采光不好,蚊虫鼠蚁又多,还吵,你看我们住二楼都吵,路过的人说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王秀丽这时心里的打算又很清楚。 “那这个小区没合适的,再去看其他的就行了。”李祥说。 “是啊,我就是打算明天再去看看。明天你小姨要去干活,接到了个新房开荒保洁,没有空,明天我们自己去转。”王秀丽说完就起身去做晚饭了。 第二天开始,李祥就跟着王秀丽一起从附近的楼盘看起。要么说还是小县城舒服,节奏慢,生活成本也不高,比北方李祥现在住的地方房价低很多,高层电梯房均价在3700多这样,洋房则贵一些,要在5000左右了。 李祥不在意所谓的电梯房还是洋房,只要户型方正就行,但是有一点必须满足,那就是客厅和主要的卧室必须朝南,这样家里的阳光才会充足,而家里亮堂给人的感觉都会不一样。在这一点上,王秀丽倒是跟李祥的想法一样,在北方住了20多年,也深受当地的影响,就是讲究一个坐北朝南。而在找到销售顾问说自己需求的时候,很多销售顾问很不理解这一点,因为在老家很多人买房是要找“先生”来看的,看自己家适合买哪个方位,有些做生意的就要买朝东的房子,有些人又会专门买朝北的房子,专门要朝南的房子显然很少。 此后的几天,李祥陪着王秀丽走了十多个楼盘,大大小小的房子也看了很多套,直看得王秀丽都疲惫了,最后才拍板决定买哪套。 第7章 五花八门 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要买个东西会货比好多家,最后买的反而是第一个看到的,因为第一个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后面再看到的都会不自觉地跟第一个去作对比,除非第一个有着不可忍受的缺陷,否则第一个都会成为最终选择的那一个。 这个不是定律的小规律在王秀丽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王秀丽和李祥看的第一套房是就近的小区,就在王秀菊住的小区隔一条马路的还在盖的新小区。说它新吧,是洋房已经盖好了,四周的高层还在盖,说它不新吧,洋房已经有部分人已经装修好住进去了,包括李祥的表姐周英一家,买的是最早盖好的一栋高层,已经装修好了,等着春节前就搬进去了。 售楼处的人很是热情,带着王秀丽先去看的洋房,面积比二舅舅家的还要稍大,全部算下来要60多万,王秀丽没有表态,只说要去看看电梯房是什么样的。 销售又带着两人到现在正在建的其中一栋高层去看,李祥这时就专门挑了朝南的户型,房子倒是还可以,没有奇形怪状的结构,比较方正,客厅和主卧、一个次卧都是朝南,另一个次卧和书房则是朝西。王秀丽看完眼睛发亮,李祥见状就知道她应该是看上了。站在客厅往南看,就是县城里风光比较好的大型公园,满眼的苍翠。李祥觉得光是能看到这个风景,这个房价就已经值得了。 之后再看的各个小区的高层,基本都是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亮点,所以相比较之下,反而是第一个看的好像更能接受。 在看了那么多套之后,王秀丽把自己觉得可以的小区和房子罗列了出来,打电话跟李忠国商量到底买哪一套。 “洋房就算了,虽然可以南北通透,但是单价高,一套下来太贵了,买一套对我们来说经济压力还是有点大,而且各方面来说性价比也不高,物业费一年下来都要多好多,我的想法是就买电梯房算了,也没有差到哪里。” 李忠国对这些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反正不管是洋房还是电梯房他都没看到,所以都没有太大影响,反而房价、物业费这些是实打实的。 “那你看的电梯房都是哪些觉得可以的,多少钱一平这些问好了没有?” “我们这些天看了很多,选过来选过去,我还是觉得隔壁的锦绣家园比较合适。一来这个小区够大,听说后面还要再继续建,小区大的话那说明开发商还是有实力,质量应该也有保障。房价的话还没具体谈,我们去看的时候只是大概问了问,差不多是市场行情。我想定这里的房子主要是景色好,后面就是南山公园,以后我们去散步、爬山都有去处,总比那些什么也看不到的小区要好得多。还有一个方面呢,这里离几个亲戚都近,有点什么事喊他们帮忙也走不了几步路,也方便。要是住在新城的话,来往就没那么方便了。” 其实李祥的叔伯也众多,但是在县城买房的还没有几家,而且都是七零八落,各在一方,跟他们去做邻居不太现实,还不如就在附近,这样王秀丽姊妹三家,再加上时不时来表哥家住的大姨,这样王秀丽娘家的兄弟姐妹大部分都凑到一堆了,住的近点更热闹。 李忠国考虑了一下,说:“那这样也行,你要是觉得好就去定了吧,反正迟早都要买的,再说3000多的房价也不贵,一套房子下来也要40多万。” 王秀丽见李忠国答应了,就决定第二天就去找锦绣家园的销售好好谈一下细节。这是李祥第一次经历买新房,当年给他买房子的时候都是王秀丽回去办的,他什么都没参与,所以这次也跟着一起去增加经验。 其实整个过程并没有很复杂,选户型,选楼层,然后就是谈价格,接下来就是交钱。不得不说李祥看的房子还是不错的,一层楼有三室、两室的房子,只有两套三室的房子是正朝南的,一切都是那么正好。王秀丽最后拍板选的是三室里稍大的那一套,目前来首一家三口是绝对够住了,而且说出去谁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小,三室两厅带个书房,在县城已经算可以了。而且王秀丽更大气的是,选择的是全款,没有贷款。 李祥对自己家到底有多少钱是不知道的,就像现在王秀丽问他有多少钱他不会说一样,李祥也不会去自讨没趣问一些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可这一次全款买一套房还是让李祥稍稍有些惊讶到了,这么算起来的话,这些年父母省吃俭用,还是有点小资产的,老家一套房,北方两套,虽然现在住的那套着实小了点。 签完合同之后,王秀丽狠狠舒了一口气,对李祥说:“这回看她们还挑什么,有房有正经工作,我们还都有退休工资,将来你都没有多大的负担,这不是比一些人强多了,只要有点脑子会想事的女娃都知道该怎么选。条件我已经给你创造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没想到买完房子之后王秀丽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李祥只能苦笑以对。 买完房子之后,王秀丽就有了空闲,开始联络各种以往的朋友、同学。王秀菊时不时要去干活,而且也缺乏给李祥介绍对象的兴趣,所以跟王秀丽一起玩的时候比较少,而王秀丽也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所以就开始广撒网,到处去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给李祥。 还别说,王秀丽的广泛活动还真的起到了一定的成效,陆续有人还是给李祥介绍了。李祥颇有兴趣地去赴约,但是见过几个之后渐渐就觉察出不对了。 女A:这个女生是李忠国的战友也是同事的家属给介绍的,那个阿姨很是热情,一听李祥的情况第二天就打电话来给王秀丽,说她认识这么个女生,她觉得合适,把女生电话给了李祥,让李祥自己约出来见面。对这一点李祥倒是认可,这是年轻人的事情,没有必要一开始就把父母扯进来,两个人先聊一聊,觉得合适就聊,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李祥跟女生约在一家比较安静的饮品店见面,买了喝的就开始互相了解。这个女生以前是在重庆市里干美甲行业的,但是干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有点累,就没干了,打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年后再找活干,现在在县城闲着没什么事做。年龄比李祥稍小几岁,整个人比较圆润,长相也一般,可以说没有一点是在李祥的审美之上。出于礼貌,李祥还是坐在那跟她聊,但是聊着聊着女生就显示出了对李祥的条件不满意,主要体现在收入不够高,工作常年在外,最后最致命的一点,觉得李祥矮了点。 对于女方说的几点硬伤,李祥无可辩驳,虽说1米75左右在重庆来说并不算矮了,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达不到别人最低1.8米的要求,那也只能作罢。 这个情况李祥跟王秀丽说了,王秀丽轻蔑地一笑,说:“她个矮冬瓜还想找一米八,等她找去吧。” 女b:这个呢,按重庆的叫法,是李祥的叔娘介绍的,其实就是李祥的婶婶,介绍了一个她娘家的亲戚。这个呢,倒是没挑李祥的身高,主要是觉得李祥的工作性质她接受不了,而且两个人的性格也确实不对路,说起来都是亲戚家,所以话也没说的很难听,就此作罢。 女c:这个就有意思的多了,女方说自己工作很忙,抽不出时间,一直在重庆忙,而且总在出差,所以派她妈当代表,先来看人。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是媒人带着女方妈,李祥和王秀丽一起在一家茶楼见的面。女方妈直言,她家是重组家庭,她再嫁过来的时候,她老公当时已经有了4个孩子,她前夫家还有两个儿子,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女儿,就是要介绍给李祥的这个。也就是说,这个女生不管是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有6个哥哥!作为最小且唯一的女儿,那从小是受尽宠爱,女方妈都说轻易是不敢惹这个女儿的。当女儿要求她先来看人,能过她这一关再推微信给女儿本人的时候,这个妈是一口答应。 李祥听到这里就觉得荒唐,简直是开了眼界了,就算是别人介绍相亲的,这种神之操作也是第一次遇到,当时就觉得这事成不了。 在听了一箩筐的话之后,女方妈觉得还满意,就要把她女儿的微信给李祥,但是她毕竟年纪大了,手机玩不转,就让李祥看她的手机,找她女儿的微信。李祥自然就看到了母女两人的聊天记录,女儿对她妈说她根本不想谈,因为她不相信她妈介绍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李祥头一次知道自己居然也是别人嘴里的不好的货色。 自然,这个加上没聊几句,女方就以自己很忙为借口,不了了之了。 第8章 疯子 一个又一个的不成,让王秀丽暂时偃旗息鼓。两人在家里坐着,在想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你又不傻,怎么别人介绍一个就成了,到你这里都介绍多少个了,一个都成不了呢?” 李祥见势要把苗头指向自己,为了避免被指责,连忙说:“我怎么知道,你看看这些人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啥情况都不了解,是个女的就开始介绍,每个我都去见,女方的身高、体重、长相、学历、工作这些我都没怎么挑,都是对方觉得我这不行那不合适的,这总不能怨我吧。现在两个人一介绍基本就是先看条件,条件不符合的谈都不谈。” 这话以前李祥不是没说过,但是王秀丽从来也没当回事,她的意识中就是这个不成就谈下一个,瞎猫还碰不上一个死耗子了?然而现实就是,还真碰不上。可能是现实让王秀丽也稍微清醒了一下,意识到这样广撒网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什么好鱼烂虾都给网过来,白浪费钱不说,渐渐的弄的李祥的名声也不好,不知情的人会说是李祥太挑了,给介绍了八百个都不成,然而真实的情况是介绍的根本就不对路,怎么可能能成。 “那还是要稍微打听清楚一点再说,要不随便来一个就去见面,你光请别个喝茶都要花多少冤枉钱了。”王秀丽终于想通了这一点,嘟囔地说。 李祥见自己的话终于能起到一点点效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不会惹火上身。 “你也不要太老实了,上来就说自己是什么单位的,工作是什么样的,这样的话别人一听就不愿意了。”王秀丽突然想到这个关节,很多个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弃跟李祥继续聊下去,这时候王秀丽又怪李祥太直白了。 李祥顿时气堵,说:“那这些怎么可能不说,别人以来首先关心的就是你这个人多大了,家庭情况怎么样,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这都是最基本的,那女方问到了我还能不说?” “那你可以说你在重庆上班,这样很多人不就愿意了吗?”王秀丽道。 “你这不是骗人吗,我也不在重庆上班啊,再说了,万一明年通知我上班,我还不是要去,到时候人不在重庆,现在骗人的话不是很快就会被戳穿,有这个必要吗?” “你要是不骗,你一个都谈不到,先骗着又怎么样,如果谈的好,明年就在重庆找个班先上着也不是不行,机关的大爷你不去送礼,你以为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如果你找到个合适的,那我们就不找,公司那你就待岗,反正社保交着就行了,在重庆找个班上着,你们两个人好好相处,把婚结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回去上班的事。”王秀丽道。 这显然是王秀丽早就打算好的事情,李祥仔细琢磨,这件事在理论上确实也行得通。这两年三公司承揽业绩确实很差,而整个三公司光员工都有3000多个,正是僧多粥少的时候,这时候谁能上班,谁在家待岗,那完全就是看谁有关系了。 王秀丽的主意一拿定,对别人介绍来的就开始有选择性地问问什么情况了,如果是一听就很不般配的也会回绝,这样一来李祥就没有那么疲于应付了。 而且在这期间,另一件大事又转移了王秀丽的一部分精力。虽说王秀丽已经回老家了,但是在家属院还是有着众多平常有来往的老乡阿姨,她们源源不断地把在机关发生的事情传递回来。最近这段时间最热的,就是劳务派遣的事情,正式名单已经公布了,这直接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以前虽说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名单,但是毕竟都属于私传的阶段,没有正式发文,那很多人就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没什么事,但是文件一下,希望也就破灭了。于是,大批老职工的家属纷纷自发组织到机关去闹,要为她们的孩子讨个“公道”,领导这么做实在是太不通人情了,甚至有激愤的,直接带着菜刀堵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其它的领导也都被堵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出不来,不给个说法这些家属誓不罢休。 张萍绘声绘色地跟王秀丽说,那场面简直热闹极了,没看到简直是王秀丽的一大损失。 “去找的都是些老娘们,你一嘴我一嘴,说的那些领导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了,而机关那些领导又都是些男的,不能跟些女的一般见识,拿出官威又没什么用,又不认识这些老娘们是哪一家的家属,所以搞得焦头烂额,只能好言相劝,说是会汇报给董事长。这一下好了,所有人都去堵董事长的门,不光是办公室,甚至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董事长家住哪里,很多人直接跑到董事长家里去哭诉,这简直就是断职工的饭碗吗,最近机关弄得简直不像个样子了。”张萍激动地说。 王秀丽知道李祥不在劳务派遣名单里,所以根本就不担心,这时候也是完全看热闹的心态,问起老乡中也有好几个在劳务派遣名单里,他们有没有去闹之类的。 李祥见她们两个聊得火热,迅速闪到一边去玩了,这个热闹他可是一点都没兴趣。 得到这个大八卦的王秀丽心满意足,热议了两天之后又把满腔热情投入到给李祥寻觅合适的对象上去了。这时候,就出现了很神奇的两个人。 第一个神奇的,是王秀丽的同学介绍的。这个女生是在外地干房屋销售的,家里有点事临时回来一趟,正好被王秀丽的这个同学遇到了,闲聊之下觉得这个女生很合适,于是当天晚上就给王秀丽打电话说了。王秀丽一听也觉得有戏,于是满口答应,说赶紧约个时间去见面。这个同学也很给力,立马给女方妈打电话,约好了第二天上午9点在介绍人家里见面。 王秀丽一大清早就叫李祥起床,两人直奔王秀丽的同学家,到的时候还不到8点40。稍坐了坐,王秀丽的同学就打电话开始催女方赶紧来,然而催了几遍之后都不见女方来,反而是女方妈先来陪着聊天,好好打量了一下李祥。等几人把话都说尽了,女方这才姗姗来迟,板着张脸进来了。王秀丽同学又是好一通介绍,说完之后女生也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女方妈倒是对李祥很满意,说:“那要不你们两个自己聊一下,加上微信之后再慢慢接触,年轻人嘛,总要多聊一下才知道。” 李祥于是邀请女生到楼底下去单独聊一下,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有些话可能不太好说,女生面无表情地答应了。 两个人刚走到楼下,女生就叫住了李祥,说:“我们就在这里说吧,不用走远。我先说吧,本来我就是回来处理点事情,并不想谈对象,是我妈着急想让我结婚,所以我才答应来的。但其实我自己并不想找,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也倔强,虽说在老家这边我年纪算大了,可我自己并不是这么觉得。我对谈对象没什么兴趣,找也就是找个凑合过日子的,我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孝顺,我是顺着我妈的意才来,否则我今天根本就不想来。” 李祥被这一番话说的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以往都是王秀丽说他老实,说话直,结果这次遇到一个比他还直的。 “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们就这样吧,微信什么的也不用留了,回去之后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全是我的问题也无所谓。”女生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 李祥连话都没说上一句,白跑了这一趟。 等回家之后,李祥把今天的事情跟王秀丽说了,王秀丽听完冷笑一声,只说了两个字:“疯子。” 而第二个遇见的,则更让李祥直叹命运的神奇。 第9章 缘分不浅 王秀丽同学介绍的这个,让王秀丽本以为很靠谱的,结果反而成了最不靠谱之一,这让李祥不由得抱怨几句,王秀丽则只会说她怎么知道是这种人,别人好心介绍难道还有错了?这种漫无目的的介绍真的恍如大海捞针,脾气秉性能差不多合得来的几率太小了。 这件事过去几天之后,消停了几天。这天两人在家无事,晒着太阳有一句没一句扯闲天的时候,王秀丽的电话又响了。往往这个时候不是王秀菊就是以前老乡中已经回县城的阿姨约王秀丽出去玩,这次也没例外,王秀丽一听约她出去逛公园,高兴地穿着衣服就出去了。 这一逛又是一个下午,直到该吃晚饭的时候王秀丽才乐滋滋地回来,见李祥已经把饭菜热好,洗了个手就往餐桌前一坐,说着今天下午去逛公园的收获。 “今天我跟你唐阿姨一起去玩,她说有一个合适的女孩,要给你介绍,你谈不谈。” 李祥对这种开场已经提不起兴趣了,这么问的结果并不是由得他选择,他敢说不谈? “这回又是什么情况,问没问,别是又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怎么合适的拿来做人情,挺没意思的。”李祥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个了,一听介绍第一感觉就是在胡乱介绍。 “这个我是问了的,唐阿姨一开始也是说了个大概的情况,前两天才有那个疯子的事情,我肯定要让她问清楚,要不然又是白费功夫。这回唐阿姨特地又打电话去问了的,问清楚之后确定这个女孩愿意谈我才答应下来的,你听我跟你说是个什么情况吧。”王秀丽说到这里满是自信地说,这次是做足了功课的。 “这个女孩是在成都当舞蹈老师,她本身是被抱养的,她的养母去年去世了,只剩一个养父,家庭情况还是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然后这个女孩身高有1米6多,不胖,长得也还算可以,文化程度也是本科,这些都还算符合你的要求嘛。” 李祥听起来好像这个还真的像是那么回事,算是比较靠谱,点了点头。 “她以前也是谈过对象,但是没有成,后来就不想找了,去年她的养母生病,就让她的想法改变了,所以要找了。唐阿姨也是从一个熟人那里知道了相消息,觉得跟你还算合适,把你的情况也特意说了,女孩也觉得可以接受,这才来跟我说的。” “听起来倒是不错,如果我的这些情况她知道了也觉得可以的话,那倒是可以见面试试。” “既然你觉得也行的话,那我就去把电话要过来,她当舞蹈老师,听说也忙,你约个时间去成都跟她见一面,看到底怎么样,要是可以就陪着多玩两天再回来。”王秀丽听到之后喜笑颜开,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找唐阿姨要女孩的电话。 唐阿姨也是动作迅速,很快就把电话发了过来,王秀丽转发给李祥之后,说:“这个能不能成就看你了,听起来条件算是介绍这么多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李祥默默吃完饭,拿上手机就开始跟这个女生联系了。可能确实是之前介绍人已经说好了,女生很干脆地答应了李祥见面的要求,两人商量好这周五在成都见面。 李祥把约好的事告诉了王秀丽,王秀丽听后也很是高兴,感觉有进展就是有结果的前兆。 李祥周五上午就从家里出来,先坐车去离县城几十公里外的高铁站,坐车到成都后,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个地方吃了点饭,就等着女生过来了。女生今天下午没课,但是晚上要去附近的一个市去上私教课,所以下午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李祥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一个小时之后女生就来了。这个确实如王秀丽所说,高、瘦,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教舞蹈的,整体的形态比较好,显得整个人的气质也比较出众。 女生挑了一家快餐店,两人各点了一杯饮料,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就开始了相亲的例行程序。 李祥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工作方面,还是按王秀丽所说,稍微修饰了一下,说自己有在重庆上班的打算,这样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稳定一点。 女生听完了李祥的自我介绍,也开始说起自己的一些事情。女生说自己算不幸也算幸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抱养出去了,好在养父母家家境殷实,对她也很好,所以过得也算幸福。跟普通人的生活轨迹一样,上学,工作,谈对象,没成,然后就一直单身了。 “本来我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但是我妈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让我早点结婚生子,所以我今年也就改变了想法,也试着去接触一下,但是连续见了几个,我都觉得好奇葩啊,简直熄灭了我想再找男人的想法,要不是这次是我推不了,我还是不想来的。”女生也很直白,苦笑着跟李祥说。 李祥听到这里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同时也很好奇这些男同胞们到底做了什么,让女生这么厌烦,于是问到:“那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人,说出来让我也开开眼界。” “第一个,见面就是吃饭嘛,这个很正常,吃完饭之后他又约我去看电影,我想着刚才也算聊得不错,所以就答应了。结果到了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在那个昏暗的环境里,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摸我大腿,恶心死我了。” “第二个,也是约我吃饭吗,我就去了。这一个还算那么回事,还给我带了束花,我当时对他的好感也是增加了一些,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当时是在我们小区附近的小饭馆吃的饭,你想在小区外面的小店能吃多少钱,我们吃完之后那个男的说我们两个不合适,让我把饭钱转给他。当时我都气笑了,怎么还有这种人。”女生很气愤地说。 “那你转给他了吗?”李祥问。 “转了啊,这种人这么斤斤计较,我要是不转给他,他不得一直跟我要啊。我把钱转给他之后就把他微信删了,这种人真的是够了。” “至于第三个就更奇葩了,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处女,脑子是有病吧。” 李祥听着也是开了眼界了,怎么这些人要么是色中饿鬼,要么把钱看得太重,要么思想陈旧。 “见了这三个之后,我就觉得现在的男的都脑子有问题,很多介绍的我都给推掉了,根本不去见了。你这也是一个亲戚介绍的,我实在不好推,所以才答应来见你。” 李祥心中了然,原来还有这些事情,那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那也挺有缘分的,我们离得这么远,还能被介绍到一起。”李祥笑呵呵地说,打圆场。 “这个缘分说来也很容易,就是介绍人是你们单位的,所以能把我们给弄到一堆。” 李祥想了想,也对,介绍人不就是唐阿姨吗,虽然唐阿姨只是家属,勉强也可以算是这单位的人。 “那你能接受我这种工作性质的还挺不容易的。”李祥感慨道。 “我们那个亲戚,一直给我洗脑,说这个单位有多好,你的人有多好,让我好好跟你相处,我实在没法说了。”女生很无奈。 李祥顿时很诧异,问:“你家什么亲戚啊,听起来好像认识我一样?” 李祥心里更惊讶的是,自己难道还美名在外?明明最近已经有点“臭名远扬”的意味了,怎么从哪冒出来个这么看好自己的人呢。 女生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考虑了半天说:“算了,我还是跟你说了吧,是我亲生父母,之前20多年没有理过我,去年我妈生病的时候突然找到我了,然后这才有点联系。这次也是那个……阿姨介绍的,打着关心我的名义,我怎么推。”女生显然并不习惯叫妈,只是称之为阿姨,哪怕她是生身母亲。 李祥也没有任何印象,这究竟是哪家的,这么青睐自己。既然想不起来,那干脆就不想了,索性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那你跟你亲生父母家那边有来往吗?” “来往不多,我也不太想跟他们来往,感觉就是陌生人,去了我觉得也很不自在。那家现在有三个孩子,前面还有两个姐,下面一个弟。去年最大的那个生病了,没人照顾,让我去照顾,我就觉得很奇怪,让我去干什么,她不觉得这样挺不合适的吗?反正我再医院跟老大也没什么话可说,好不容易把她伺候出院了就不想来往了,但是她家的事我还是断断续续都知道了一些。” 李祥听着突然脑中冒出来一个人选,不会是易玲家吧?跟自己有过来往的,还在成都,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而且还有一个抱养出去的孩子,这不就都对上了吗! 如果真的是她家,这是什么孽缘。 第10章 打算 李祥心里冒出了这个想法,就想得到证实,看到底是不是易玲家,于是问:“这个老大是干什么的,不用上班吗?” “老大就是你们单位的啊,一开始找了个单位离婚带女儿的,男方为了他还到成都来买了房子,但是她跟婆婆搞不到一起去,那个婆婆就一直让男方跟她离婚,后来也是因为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来,加上家庭不和谐,最后还是离了,但是她把前夫在成都买的那套房子给弄到手了。现在老大又找了个富翁,买的别墅,去年住院就是调理身体准备试管,拼一拼给那个老男人生个孩子。”女生很鄙夷地说。 李祥听到这里,就百分百确定是易玲了。当初易玲那么费尽心里从室友手里把郭海抢过来,看来也没过得有多好吗,这没几年也离婚了,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还弄到了房子,不知道当初让郭海在成都买房子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如果是的话那易玲可真的老谋深算,一点也不像她表面那样没有心机。 “老二就正常点,嫁人生孩子,但是也为了两个孩子天天焦头烂额,所以她抽不开身去照顾老大,让我去的。至于最小的那个,那是他们家盼来的儿子,那是娇生惯养,啥也不是。就这样的家庭,我是一点也不想有过多的来往,当初既然抛弃了我,现在也不要来找我,大家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的。” 李祥没有把自己当初跟易玲交往过的事情说出来,装作自己只是个听八卦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基本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为什么有人替自己说好话,那是因为当初去易玲家的时候,何青莲确实对自己很满意,但是再满意,也不能大女儿谈不成,再把三女儿推出来吧,说句真心话,当初易玲那么做着实恶心到李祥了,如果跟这个女生成了,那将来免不了要跟易树峰一家有来往,再见到易玲,如何相处?更何况李祥根本就不想再看到易玲。 李祥觉得自己理解不了何青莲的想法,知道了这层关系,李祥下意识地就不想跟这个女生有任何关系了,一点都不想。 李祥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面子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着应付上几句,想着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地表达出两人不太合适的意思。 “那你就一直打算在成都发展吗?我父母都是在重庆的区县住,我大概率也会在重庆,这样的话我们离得挺远的,也不太好交往。” 女生若有所思,说:“这个情况确实存在,我现在只在一边上班一边考研,如果考研能考得上的话,将来我就可以到中学去当老师,或者将来我自己开一个培训机构,将来的事情也不是很好说,只是我现在要努力。我现在的事业基本都是在成都,让我放下现有的已经开拓好的事业到别的地方去,我也会觉得很可惜。要不我们都再考虑一下吧,现实情况是这样,远距离的恋爱其实也并不是我想要的。” 李祥点了点头,女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很不错,所以也不会轻易放弃已经得到的东西。同样的,让李祥到自己完全人生地不熟的成都来从头干起,李祥也会觉得很头大。 “那行,我也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要是做了决定,会影响之后的生活,我们要是觉得有些问题是可以克服的,那就可以相处试试,我是觉得你是挺不错的,有想法,有规划,而且很努力,三观也很正。”李祥毫不吝啬地夸赞。 “哈哈,你说这个话我很爱听,确实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也会为了我的目标去努力。你也挺不错的,跟你聊天我觉得很放松,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还挺不一样的,我也愿意跟你聊天,但就像刚才说的,有些问题我们也要正视。那我们都好好考虑一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互相沟通,有些事情也许聊着聊着就不是什么大事了呢。”女生很大气地说。 “我现在要去准备上课了,不能陪你了,你看……”女生试探性问。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我等会看哪趟车方便,我直接坐车回家了。”李祥道。 “那好吧,这次不好意思了,按说我应该带你在四处去逛逛的,但是我确实是有课,这是老顾客了,我也不好推掉,只能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出去玩吧。” 李祥没有介意或当真,有些话说说就可以了,当真就傻了。 李祥把女生送走了之后,看了看火车票,一个小时后正好有一趟回去的动车,立马买了票就往火车站赶。等回到家也已经是晚上8点了。这时候王秀丽也正好出去散步回来,连忙问起今天去见面的情况。 李祥先是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卖了个关子让王秀丽猜这个女生到底是谁,王秀丽自然是打破了头也猜不到,李祥也没忍住,就直接说了她和易玲家的关系,这直接让王秀丽瞠目结舌,呆在了那里。 “怪不得,之前唐阿姨介绍的时候,就在那里遮遮掩掩,我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么个人,她就在那里吞吞吐吐的,说就是一个熟人,原来是何青莲,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何青莲哪好意思直接说她把她抱出去的女儿介绍过来,只好说是一个亲戚的女儿,哼哼,这要是说出来也真的是好笑的很。” 李祥趁热打铁,就把听来的关于易玲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王秀丽更是唾弃易玲,说:“活该,当初跟你谈的时候她也不是真心的,去抢别人的男人,抢来了以为是好事,结果呢,不也是没过几年,还生不出孩子,都是报应。所以啊,人还是要善良一点,不要太作恶,人在做天在看。” 李祥笑笑没说话,对这一点颇为赞同。 “那这个又是不成了,唉,你这找个对象也是难,横竖都对不上,不知道你到底要遇到什么样的才算能成。”王秀丽叹了口气说。 从那以后,李祥的相亲就少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没有到过年的时候,所以回来的人也不多,遇不到也就想不起,更多时候就是两人平淡地过日子。 李祥闲了这许久,也觉得很是无聊,天天不是吃就是睡,最多加上跟王秀丽出去逛,回家打游戏,就再也没什么事了。这样的日子是舒服,但是很无聊。渐渐地,李祥就开始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反正这单位的性质已经成了自己婚姻道路上的一条拦路虎,那自己就要想办法改变,可在这单位已经干了这么多年,出来能干什么,李祥一点头绪都没有。 在玩游戏的时候,李祥遇到了多年前一起玩端游的一个朋友,闲聊之下也终于有了点眉目。这个朋友给李祥亲身说法,提供了一条路。他之前是在老家开了一家装饰材料的店面,卖些装修用的小材料,跟一些客户接触多了,觉得这里面“油水不少”,正好也由于他的小店房租快要到期,他干脆就把店关了,到北京找了一家专门的培训机构去学室内设计,现在就在装修公司干,干得热火朝天,很起劲,而且这个行业是越老越吃香,因为干的越久经验越足,也越能挣到钱。 李祥听了眼睛一亮,这还真不失为一条路,现在房地产市场这么火热,房价在节节攀升,装修市场也是大有所为。李祥开始在网上查询朋友说的那家培训机构,跃跃欲试。 第11章 恶语伤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就到了腊月,王秀丽跟李祥回来也一个多月了,人倒是见了不少,但是一无所获。李祥又查了这次考试的成绩,一共考两科,一科过了,一科差两分,很可惜。可考试就这样,差一分也没有用,来年还要再重新考。 考试没过,王秀丽也没说什么,只说李祥自己也要努力去找,不要只想着靠别人来介绍,要多方面的去找,某某在网上找都找到了,连王军在网上玩游戏都能骗来个女的,怎么李祥就这么不中用。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鲜活的例子作对比,那差距也就瞬间更加凸显出来。 不过也有好消息,本来二舅舅一家是不打算回老家来过年的,春节前的生意是比较红火的,奈何王军对自己家生意一点都没兴趣,二舅舅看着他也烦,想着王秀丽在家,干脆就让王军回老家过年,替他到外公外婆面前去尽孝,给两个老人买点好吃的。王军对此也很高兴,在腊月初就兴冲冲地赶回来了。李祥已经提前从主卧搬了出来,给王军腾让地方。 有了王军回来,李祥身上的“炮火”就小了很多,王军比李祥小4岁,表兄弟两人都是没对象的状态,但是王军更加“癫狂”一些,王秀丽看不惯就要时不时地教训几句,王军都乐呵呵地听着,在一旁插诨打科,李祥的日子也就好过的多。 到了腊月,农村的活也多了起来,王秀丽和王秀菊就要经常回农村,帮着父母做一些事情。当然最大的事情还是杀猪,做腊肉、香肠这些。李祥的外婆并不精于做饭,按王秀丽所说,外婆做的饭仅限于能做熟的地步,色香味还是从来也不全的,而在农村杀了猪就要请亲朋好友过来吃饭,于是就开始了李祥几个的修罗场。 王秀丽上有哥姐,下有弟妹,所以李祥的表兄弟姐妹齐全,而且从李祥开始就没结婚,这个岁数在农村就是大大的异类,那些多年不见根本互不相识的亲戚来了都开始指指点点,从李祥、王军、俞莎挨个被数落了个遍。 有那自觉好心的,比王秀丽还长一辈的人,见到李祥直接拉过手,嘴里念叨着:“哎呦,你看看啊,秀丽生了个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这么大岁数还不结婚哦,你看看你李家的那些堂哥,孙子孙女都有了,你怎么还不着急哦。该找了,早点结婚,早点生,以后早点享福。” 李祥其实并不认得这是自家的什么亲戚,奈何她这么大岁数了,说的还是“为李祥好”的话,李祥也不能说什么“要你多管闲事”这类讨打的话,只能傻笑着回答是,对,好,在一旁的王军和俞莎几个看到直偷笑不已。 农村人嘛,就讲究个人丁兴旺,说完了李祥之后又看到了王军,那可是外婆的唯一的亲孙子,也被好好关怀了一番,这次就轮到了李祥在一旁看热闹了。李祥的外公是在丧偶之后带着两个孩子又续娶的李祥的外婆,所以王秀丽虽然是排在第三,但其实才是外婆的第一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同父异母的哥姐。 像今天杀猪这样的大日子,大姨一家也来了,而杀猪的主力则是大舅舅,像李祥这种已经多年没干过农活的人,显然是不适合不干也不会干,只能在一边打打下手,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众人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在中午一点多的时候终于吃上了饭。一桌都是各种猪的产品,外婆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在这一刻实现了它的价值。要么说农村的猪肉跟喂饲料长大的确实不一样,每个人都在夸赞猪肉好吃,听得外婆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自己反倒是没吃多少,光劝来的客人多吃一点。 吃完饭之后,就轮到李祥几个干活了,李祥和王军去洗碗筷,俞莎烧火,各司其职。而负责煮饭的王秀丽和王秀菊则在一旁休息,跟很久没见的亲戚说着闲话。等洗完碗之后,王军一屁股坐到了麻将桌上,专情于打牌。李祥对打牌没什么兴趣,则是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躺在床上打算睡一会。 正当李祥在要睡未睡的状态时,隔了一道墙,外面传来两人谈话的声音,把李祥说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因为这些农村老太婆没有什么谈资,今天一下子来了几个,那不得好好在背后议论一下,满足她们八卦的心。 “你说哦,当初他们一家搬出去,还以为在城市里住的有多好,结果那一年不是好几个到他们屋里去看了,住的房子也就那样,没得好大,屋里也啥子东西都没得,然后养那么大的儿还娶不到个婆娘,真的是丢死人啊。”一个年纪颇大的女声说。 李祥这一听,这不是摆明了在说自己家吗,于是尖起耳朵仔细听她们又说了些什么。 “可不是,你看看,要是早老家,他这个岁数,娃恐怕都应该是十多岁了,哪还能打光棍到现在,这么看起来到城市里去也不是什么好事,见识的多了眼都挑花了,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是要求要有好高。”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哪个说得好是要求高还是因为别的,说不好是因为身上有毛病,所以一直讨不到老婆。”这话一出,两个人在一旁都吃吃地笑了起来。 李祥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在心里无语到家了,这些农村老妇女真的是一天没事干了,这还是亲戚呢,说起话来一点情面都不留,反而比外人说的都难听。 李祥感觉自己已经听不下去了,想要咳嗽一声提醒两个人里面有人,能听得到她们在背后的议论,但是两个人糟践完李祥又马上把矛头指向了王军。 “你说他们屋里是不是风水不好哦,王秀浩的两个都离婚了,这回他家老二的儿也快三十了,还不结婚,你看打个牌在那里笑得,啧啧,像个哈儿一样。” 这时不争气的王军好像是胡牌了,确实笑得很大声,也笑得很放肆,这不就是应景了吗,想说不是他都难。 李祥听她们说的连大舅舅家的表哥表姐都捎带上了,看来是要把这一家的第三代全部“一网打尽”地点评一番啊。 “你还不知道吧,他家老三的女儿,说是找了个北京的,一开始大家都在说是找了个很有钱的,结果也就是个啥子拆迁户,要工作没工作,天天两个人一起耍,那得行啊,不做活,从哪里来的钱,看这个样子迟早都要离。” “是哦,找的都是什么人啊,老三的女儿长得还可以,结果看人的眼光是一点都不好。” 李祥一听,得,三舅舅家的表妹也被安上了一顶大帽子,只希望她远在北京能好好过。 “你再看那个俞莎,我听说眼光也是高的很啊,找了好多个,又是要挑人,又要有钱的,看到起嘛,看她嫁给哪个,别个要人才有人才,要钱有钱的,看得上她,那么一丢丢高点。” 李祥在一旁听得气结,感情在她们眼里,这一家子是一个能好的都没有,那她们自己家又过得有多好吗。李祥可没听说亲戚中有谁家是飞黄腾达的,不都是过的一般的生活吗,那有必要这么拉踩吗。 李祥重重咳嗽了几声,外面的人这才惊觉到屋里有人,于是连忙搬着板凳到外面去晒太阳了。 李祥对这两个声音着实不熟悉,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门子亲戚,也懒得出去计较,虽然她们话说的有些难听,但是有些话也是根据事实进行的加工。 晚上回到家,李祥当着王军的面把今天听来的闲言碎语说了,王军倒是不怎么在乎,王秀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不争气,找不到人结婚是事实,你们这个岁数在农村早就该孩子好几个了,你们要是结了还至于让我们这么丢脸吗?” 李祥本想反驳几句,但是好像又无从反驳,你跟满脑子旧思想的人争论什么,人家觉得20岁之前就该结婚生娃,那才是正常的,自己一个30多的还不结婚,那指定是有很大毛病的,说再多也扭转不了他们的这种想法。这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第12章 馊主意的刺激 王秀丽不依不饶,虽然白天这些闲话她并没有听到,但是这时候听来依然让她气愤不已,而让她生气的源头就在眼前,哪能不好好批斗一番。 批斗的主要目标当然是李祥,王军也只是被捎带着说几句,所以王军不在乎,说几句就开始嬉皮笑脸,随便说个事情就给打岔说开了,王秀丽也是前面做手术全麻之后多少对注意力有影响,说着说着也就忘了还要教育李祥的初衷。李祥对王军报以感激之情。 从那天以后,王秀丽对回老家也是兴致缺缺,因为回去就不可避免地要被问到李祥的婚事,而回来这么久,遇到熟人王秀丽就拜托大家帮忙介绍,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随着进入腊月,李祥家亲戚众多,各家有各种不同的理由请客吃饭,有些关系稍远的还可以找点借口推掉,但是关系很近的就没办法推,还得硬着头皮去送礼、吃席,说着东家长西家短,又时不时跟众多妯娌四处打探消息,看有没有适龄的女子,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李忠国回来。今年工地上停工早,所以李忠国回来的也比往年要早很多。 李忠国回来之后,先是跟王秀丽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虽然大概的情况王秀丽都已经说过了,但是回来之后还是忍不住要跟他详细说说。等第二天,一家人早早起床,除了昼夜颠倒的王军以外,李忠国大清早把李祥也叫了出来,一起去买菜。 早上的小县城人并不少,好像大家都没多少觉可睡,都是天才蒙蒙亮就出门了。 “你是怎么打算的,跟我说说,你回来也见了不少个了,一个都不成,就算别人介绍的不是那么中你的意,但是全都不成,恐怕你也要找找你自己的问题。没有多久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你都要32了,这个年纪了,你不好好想想吗?”李忠国语气沉重地说。 “那是我不想成吗,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奇葩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有多少个自己啥都没有,反而要求我这要求我那的,我跟这种的聊不到一起去,这时结婚不是别的,硬凑合到一起有什么用,再说结婚是能凑合的吗。”李祥无奈地说。 “世上哪有百分百能如你的意的人,就算有这么个人,人家能看上你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上班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要房没房要车没车,这些都还要我们给你准备,你有什么资格去挑别人?现在的女孩子都要哄,你不去好好哄谁会跟你?你还在这里摆架子,你要是一直这样挑过来挑过去,这辈子你都结不上婚。你也不想一想,回来之后都是我们去舍下脸皮到处求人给你介绍,你当然如所谓,你也要可怜可怜我们两个老家伙吧。” 李祥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话,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这个年代还是为了父母而结婚的时代吗,结了婚是自己跟女方过,不是父母跟女方过,那能不能过到一起去才最重要不是吗?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都是30多的人了,你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还是自己光棍一条孤家寡人,反正我们现在是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哪个见了不说你的事,大家都是为你好,就你自己不争气。”李忠国话里话外都是这个现状全是李祥造成的,所有人都为他着急,就他本人反而无所谓的态度。 李祥知道即使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理解,所以干脆也不说了,何必浪费口舌,说出来反而会引起争执。 “现在我们回老家来了,不住在家属院,也没有那么方便到机关去找人,那明年可能也不会给你安排工作,那你怎么办,不可能一直在家里玩吧,你有多少钱玩得起。” “我想明年先去重庆去学室内设计,学完之后去找装修方面的工作。”李祥道。 “随便你,你要去学就学,反正我们是不会拿钱去给你学的。昨晚上我们还在商量,要不然你就去进厂,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这样也算在县城稳定下来,或者你不想进厂就去开出租,反正你的驾照也考下来了的,最多熟悉几天就可以了。实在不想干,去送快递或者送外卖都可以,或者找个小区去当保安,反正怎么都饿不死。”王秀丽道。 李祥被气笑了,自己这才多大,就走上了退休后的生活? “我才不去开出租,当保安,干这些有什么前途,你到时候找人介绍,一说我现在在干什么,哦,当保安,人家一听谁还跟你谈,直接就拒绝了,现在的女的谁不虚荣,一说出去是在什么公司上班有面子,还是说自己嫁了个保安有面子?”李祥对父母的想法嗤之以鼻。 王秀丽也没想到李祥反应这么大,没好气地说:“给你指明路你不走,你还看不上,那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去学什么我们也不拦你,学出来能不能找到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们是刚买完房子,没有那么多冤枉钱花在你身上。” “我不用你们给钱,我上这么多年班也不是一点钱没存下的。”李祥说。父母总是以为自己大手大脚惯了,手里一点钱没有,或者最多有个一两万了不起了。当然,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钱,李祥也从来没有透过底。 见李祥这么“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听,根本不按照他们的设想去办,李忠国也就不说什么了,走在前面去买菜了。由于家里有王军在,所以这些话还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只能挑这种只有三个人在的时候“劝”李祥。 李祥当天没说什么,但是在网上查了培训学校的相关信息,加上有朋友的推荐,决定第二天坐车实地到培训学校去考察一下,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学。 培训学校在南岸区工商大学门口的写字楼里,李祥一早出门,坐了大巴又转坐轻轨,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了。这时候已经是这一批培训班即将结课的时候,每个教室里都是人满为患,都在忙作业,老师带着李祥把一整层都转了一遍,详细给李祥看了看现在的学习情况,证明他们的培训实力。 转完之后,老师把李祥带到了接待室,这才给李祥介绍起他感兴趣的室内设计课程。李祥朋友当初学的时候是学了4个月,现在增加了手绘和工装的部分,学习时间也拉长到了6个月的时间,包括了手绘、cAd、3dmax等一系列课程,只要李祥跟得上课程,专心听,包教包会,只是学费也并不少,要2万4。 李祥听完介绍,也看了看老师拿过来目前这一届部分学生的作品,确实也能感受到从一开始手绘课的青涩,到后面出的设计稿中的繁复,说明他们确实也学到了东西。其实李祥这时候想法没有那么多,觉得不管如何,即使什么都没学到,只要把cAd能学到手,这钱也就没白花。 老师看得出来李祥的心动,于是又加大了筹码,说李祥只要今天能交钱,那么学费可以减免一部分,只要,直接少了2000多块,如果有困难的话还可以贷款分期付学费。 李祥手里倒是拿的出这些钱,没有分期的必要,想想自己在这单位干了几年,出来根本没有一技之长,而且王秀丽的首选居然是让自己去开出租、当保安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顿时气结,就直接把学费一次性交清了。 老师笑靥如花,很是甜美地对李祥说:“李同学,你报名的是下一期室内设计班,开班日期在正月初八,到时候你要按时来上课,不要迟到哦,这里面是学习大礼包,你收好。” 李祥接过学习资料,点了点头,正月刚过就要来学习了,而且还要租房,那现在就要先去看看周边的环境,为来年做准备了。 第13章 初提起 学校附近居民区倒是很多,但是符合李祥要求的却不是很多,哪怕是面积只有40多平的单间配套的价格都不算很低。李祥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行情,毕竟在大学周边吗,大学生有些还是有钱在外面租房的,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知道行情价之后,李祥就拿着东西回县城了,等着来年开学前再来决定租哪一套。 回到家,三个人都直勾勾看着李祥,显然都是在等李祥说这趟去重庆的收获。李祥偏不如他们的愿,把东西放下就进厕所了。 等李祥出来,李忠国先稳不住了,问:“你去问了是个什么结果,学要多少钱?” “你们不是不关心吗,花多少钱那也是我自己掏,又不会跟你们要。”李祥故意说这话出来堵李忠国的嘴。 “我是怕你被骗了,随便找的一家,学又学不到东西,钱还花了。”李忠国道。 “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这家也是有人去学过,觉得挺不错才推荐给我的,我在网上对比了几家,确实也是这家最有实力的。我今天去实地考察,这家租了写字楼的一整层,光是教室都有6、7间,每间都有人,说是这一期的期末快到了,都在忙着做作业。看这个样子也不像是骗人的样子,要说一个两个被骗那还正常,总不能这么多人都被骗吧。” “听起来还是可以,那学费多少,你直接交了?” “优惠之后学费要2万2,学6个月,我算了一下还算可以,就把学费给交了,等过完年之后就直接过去开始学了。”李祥没有隐瞒,将实际情况都说了。 王秀丽听了大吃一惊,忙说:“你胆子还真大啊,两万多块的学费说交就交了?” “我既然决定了要去学门技术,那当然是认真的,找好了学校就去好好学,认准了就缴费了,等到来年不一定赶得上这一期不说,学费后面没准还要涨,那我何必呢。” “啧啧,学费都花了2万多,然后过去了又要租房,生活费、水电费这些都是钱,你去了不要花上个三、四万块钱。”王秀丽迅速帮李祥算了一笔账。 “那要挣钱肯定要先花,我不去学怎么找工作。”李祥倒是没有算过这笔账,反正想着是要花钱,花多花少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但愿你这个钱没白花,你要去学门技术我们也不拦你,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王秀丽伸了个懒腰,突然又说:“今天早上,你刘阿姨给我打视频来聊天,说是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但是她也拿不准女方找没找,她说要先去问问。” “刘阿姨?哪个刘阿姨?”李祥不经意地问。 “就是对门的刘阿姨。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家跟刘阿姨关系很好的,你小时候我们还去他家吃过饭的,叫蓝欢。” 李祥在脑海里仔细搜索,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家人,因为姓氏比较少见,所以还稍微有点印象,只是蓝家是跟刘芝关系一直走的很近,跟李家并没有太多的来往,仅限于认识而已。李祥点了点头,稍微记起来了。 “刘阿姨说的就是这个蓝欢,比你小两岁,她没有回她爸的单位上班,现在一直在重庆的厂里上班,今天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刘阿姨突然想起这么个人,觉得你们还很合适,所以想介绍给你。但是蓝欢现在找没找她也不是很清楚,还要去问一下,如果没找的话就最好。我一听也正好,这种是最理想的。蓝欢家是隔壁县城的,但是她们老家的镇是紧挨着我们老家的镇,各种风俗习惯是一样的,吃饭也吃得到一起去,两家也算知根知底,只要她也没找,那你们两个太合适了。”明明事情一点眉目都没有,王秀丽先在那里自我陶醉上了。 “还问都没问呢,你先说上合适了,万一这个蓝欢找了或者觉得我不合适呢。”李祥倒不是故意要泼冷水,扫王秀丽的兴,而是这种情况是很可能发生的。 “那就等刘阿姨问完再说,不过她既然提了这个事,肯定是知道蓝欢没有找才说的,只是还要去跟蓝欢家好好说一下这个事情,征得她家的同意才行,我们等消息就行了。” 王秀丽看起来对这个蓝欢很是满意,李忠国也没话说。李祥不禁在脑中仔细回想蓝欢长什么样,但是想了很久,一点也想不起来,已经渐渐淡忘这个人了。原来确实去过蓝欢家吃过一次饭,但那都是在小学的时候,时间一晃过去了将近20年了,这期间两人从没见过面,长什么样也早都不记得了。更何况女大十八变,小时候的样子恐怕更是不剩多少了。 其实王秀丽满意的地方李祥都明白,两家算是认识多年,老家又离得不远,文化、语言、生活习惯都一样,年龄相当,而且都在北方长大,只是蓝欢的父亲是另一家公司的,又有相同的成长环境,这样说起来共同语言也会多一些,自然成功率要比在老家找的这些要大很多。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些,王秀丽才格外觉得这个靠谱吧。 李祥也没放在心上,听刘芝的意思,恐怕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跟蓝欢的妈妈联系过了,否则怎么会不知道蓝欢的近况,等她打听完再说吧。 李忠国这时换了个话题说:“你要去学习,我觉得也不是不行,你也看好学校了,那最近就不要往外跑了,马上亲戚间的请客吃饭就要开始了,这么多年我们不在老家,现在既然回来了,也买了房子,那就要跟亲戚间走动起来了,你跟着一起去好好认认人,不要走在大马路上哪个是哪个都不认识,到时候说你不喊人,丢人的是我们。” 李祥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王秀丽说的,在外婆杀猪的时候就来了一些亲戚,李祥这么多年在北方早就不记得他们谁是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有些看起来有些岁数了,又是跟自己同一辈的,有些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结果都是下一辈的,真的让李祥摸不到头脑。李忠国也是希望借此让李祥跟亲戚之间互相认识,多些来往,毕竟以后在老家住了,人情客往也是很重要的。 说要认人或许也只是个借口,其实更多的是李忠国和王秀丽的交际场合,他们是如鱼得水,见到各种多年不见的人,扯不完的各种八卦。当然,中间必不可少的环节还是让他们留意一下适龄的女子,好给李祥介绍。 今年说来也奇怪,以前很少出现的人今年都开始有来往了。在李祥的印象中基本没怎么出现的两个姑姑家的表哥也都现身,李祥又重新认识了很多亲戚,但是基本上都是上一辈或平辈的,至于子侄辈的,甚至有孙子辈的,那根本认不全了。 在腊月最后的几天里,李祥跟着李忠国和其他几位叔伯一起,背着贡品和香烛火炮,去给往上几代的祖先烧纸祭告,这一年也终于要过完了。 第14章 消息传来 腊月的最后一天,一家三口加上王军高高兴兴地做了很丰盛的饭菜,摆满了餐桌。王军从来也不是吝啬的人,还出钱在县城买了螃蟹回来,煮好了之后还没开吃就打视频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王秀春夫妇炫耀。虽说今天生意已经不太好,该置办年货的基本都已经买好了,但是王秀春还是在坚守着,唐茵则回去给小女儿煮饭去了。 接到儿子的视频,王秀春身上虽冷,但心里是热和的。王军不想做生意,留在身边也是干不了什么,反而夫妻两因为忙于生意没时间照顾两个孩子,王军是打零工随时可以走,但是小女儿要上学,只能留在身边,现在看着王军笑嘻嘻地有吃有喝,比留在兰州过得滋润得多,王秀春本不善言笑的脸这时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你们还吃的好啊,你妈回去煮饭去了,我们还不知道吃什么呢。”王秀春道。 “我妈能煮什么好吃的,还不就是煮那些。”王军嘟囔地说。 虽然王军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在一旁的王秀丽听到了,立马被王秀丽喝道:“你妈天天那么辛苦,哪有时间煮什么好吃的,你在那里的时候不知道煮点给他们吃。” 王军吐了吐舌头,见状连忙把手机递给王秀丽,让他们姐弟说话。王秀丽从王军手里接过手机,就开始絮絮叨叨问王秀春怎么还在营业,这个时候基本都回家准备吃饭,基本没什么生意了,干守着没什么意义。 王秀春说:“反正饭也没煮好,我再等一会也要回去吃饭了,今天就营业半天,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干了。二姐,王军回去辛苦你了,还要天天给他煮饭吃,等后天我喊他要先去他外公那里买些东西去一趟,然后再回老家去,到时候你再帮我看一下,买东西要买的合适,要不然他又在那里乱买。” “没事,反正我们天天也要煮饭吃,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后天我们也要回老家,那明天我先带他去把要买的都买上,正好我们回去也要买点东西,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乱买的,买些稀奇古怪的老年人又不懂,买的贵了他们还不认个好。” 对这一点李祥是深有体会的,自己从福建带回来的一些特产,除了紫菜王秀菊要了一点以外,其余海产品她一家是一点也吃不惯,买的特等海参人家是吃都不吃,还嫌弃这是什么东西,让李祥感慨明珠蒙尘。 王秀春又跟王秀丽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这时四个人才摆好碗筷,准备过年了。 “这一年不管过得怎么样,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不管你们工作好与坏,钱挣得多与少,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找个对象结婚,不要笑,你们两个都是,新的一年里努努力,不要让我们跟着操心。”李忠国看着在一边笑着看热闹的王军,也把他给带上一起教育了一下。 “行了,平常说这些就算了,大过年的还说这些,扫兴的很,别的也不多说了,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该干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来年多挣点钱,保持身体健康,要是找个合适的能结婚更好,来,喝一杯,我们就开开心心的过年。”王秀丽打断了李忠国的话,虽然说着李忠国扫兴,但其实她的话也是换汤不换药,依旧是那个意思。 王军这时候就起到了活跃气氛的作用,没心没肺地举起酒杯在一旁起哄,大家举起酒杯,里面各色的液体都有,为这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下午的时候就是一家人洗澡换衣服,最后把家里好好打扫一下,静等晚上雷打不动晚会的时间了。每一年都会等晚会的开始,但是每一年又感觉辜负了自己的期待。王军没看一会就跑回房间去打游戏勾搭小姑娘了。李祥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就开始打游戏了。 初一,在县城的几家人难得的聚在一起,约好了去逛公园,还在逛公园的时候王军就开始约着表哥表姐要打麻将。对于这项“国粹”,那几乎是人人都可以上的,一行人除了还在上学的不敢打,李祥没什么兴趣打,其余人都是意动不已。特别是一个表姐,恨不得立马就拉着王军要回家上桌开始干起来,连饭都不想吃。 下午又是热热闹闹的麻将局,看的人比打的人都多,不打牌的就在一边看电视吃东西,赢了的人就起身让位,大家轮换着打,在太阳的照耀下很是舒服。 由于初二都要回外公家,所以到了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散了,各回各家去吃饭。吃完王秀丽几人就出门直奔超市,准备第二天的东西。 王秀丽要买一些明天要吃的,按每年的习惯,不单是王秀菊几姐妹要回去,还有一些亲戚要来,以往是王秀丽不在家,所以都是王秀菊在操持。今年王秀丽回来了,王秀菊就可以稍微偷点懒,让王秀丽分担一部分。 王军到了超市就发挥了自己无所谓的风格,看到什么觉得可以买就往购物车里扔。 王秀丽看到了在一旁连忙阻止,说:“你个不懂事的,买这些坚果干什么,你外公也是七十多的人了,牙口哪里还有那么好,你买这些他们吃得动啊,你要买就买那些软和的面包之后的,要不就买些牛奶啊、冲的营养粉这些,怪不得你老汉喊我来看到起你。” 王军傻笑道:“嘿嘿,我只是想到这些坚果吃了好,补脑子的,他们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闲着都剥来吃。” “你明天怎么打算的,是在你外公那待上一天还是过来吃中午饭。”李祥问。 “我才不在那吃饭呢,我外婆做饭也不好吃,我过去把东西送了,把钱给了,再说会话我就往这边走了,你们吃饭要等我。”王军赶紧说到。 “你外公他们也是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好不容易过去了还不多待一会,陪他们好好说说话,他们肯定也是多希望你过去的。” “我跟他们有什么话好说的,老年人说的那些农村的事情我又不懂,我说的他们又不感兴趣,反正就是那么几句话,关心的话说完了我就可以走了,我又不会煮饭,我在那里他们还要煮饭给我吃,何必那么麻烦。”王军不以为意地说。 李祥轻笑一声,好像王军说的也没毛病,去一趟尽到心意就行了,待时间久了也确实不习惯,更何况山沟沟里,有些地方连信号都没有,年轻人怎么待得住。 “那行吧,你过去了好好讲话,不要满嘴跑火车,跟他们说会话就过来,从你外公那边走路过来怎么都要一个多小时,我们吃饭怎么都要11点多,你看到起时间过来就行了。”王秀丽见王军确实不想过去久待,也没强求。 王军虽说不想在他外公那吃饭,但是买东西上是真没手软,买了不少东西,花了有个7、800块的样子。李祥则没买什么,按王秀丽说的,给外公外婆每人200块就行了,其余的兄弟姐妹都是这个“行情”,李祥没必要特立独行。 年初二都是回娘家,由于外公外婆都在,所以大姨一家,王秀丽一家以及王秀菊一家,再加上本就在家的王秀浩,很是热闹地坐了好几桌。外婆不怎么会做饭,这时候做饭的重任就落在了王秀丽姐妹二人身上,是的,大姨王秀淑也是做饭不怎么样,加上也上了年纪,派了儿媳过来烧火。 王秀丽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干着活时,刘芝打了电话过来。由于信号实在不好,王秀丽拿着手机走出厨房,一边朝着坡上走,一边大声跟刘芝对话,一开始无非是互道新年好之类的吉祥话,走了一段之后可能信号好了,说话声音也渐渐小了。 过了一会,王秀丽就喜笑颜开地回来了,把李祥叫了过去,给了李祥一个电话号码,说:“刚才刘阿姨打电话过来了,说蓝欢还没找,她去跟蓝欢她妈一说,蓝欢她妈高兴的很,问完蓝欢之后立马就把电话拿过来了,喊你跟蓝欢联系。反正你现在没什么事情,赶紧加上微信闲聊嘛,大过年的正好先问候一下。” 第15章 终见面 王秀丽把刘芝发过来的电话转发给李祥之后就笑着回厨房去忙活了。李祥看着发过来的电话,想了想,管他的,死马当活马医吧,刘芝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多少对李祥还有些了解,应该不会介绍太离谱的吧。自己对蓝欢真的没什么印象了,整个人的长相几乎都已经淡忘了,但是这并不妨碍王秀丽的急切,让李祥立马就跟蓝欢联系。 李祥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默默地拿着手机也走到坡上,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拨通了蓝欢的电话。 蓝欢此时在老家还躺在床上玩手机,天气冷又没什么事做,所以慵懒地躺着玩,看到李祥打来的电话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好,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李祥,刘阿姨介绍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们小时候应该是见过面的。”李祥自报家门。 蓝欢听了立马回到:“是,我知道了,前两天我妈打电话来说过。我也好像记得小时候见过,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基本已经忘了。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在老家呢,今天不是按风俗都要回娘家吗,我们一家就都回我外公家来了。”李祥道。 电话那端传来蓝欢一声长长的呵欠声,说:“那你家还真的早,我都还没起床呢,我父母都没回来,我也懒得去我外婆那。” 李祥这时不自觉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时间,这时已经将近11点了。 “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很热闹,城里不让放鞭炮挺没意思的。”李祥突然冒出了句话。蓝欢在农村,李祥对那里一无所知,但是王秀丽说起来还是门清,把蓝欢老家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条件也不算差。这时候蓝欢还没起床,可能也是过年期间玩的比较晚,在农村可比在城市里的节目多多了。 果然,说起这个话题瞬间就引燃了蓝欢的聊天欲望,兴奋地说:“还真的是,我们这两天都是睡到中午才起,下午就开始打牌的打牌,钓鱼的钓鱼,连放了两晚上的烟花,周围的邻居也都回来了,跟着一起放,可热闹了。我是昨晚上打麻将打到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住了,后来让我堂弟来接班继续打,过年就是开心啊。” 李祥忍不住问:“那你昨晚上手气如何?” “还可以吧,反正都是自己一家人在打,也没有打多大,就是娱乐而已。我昨晚下桌前还是赢了有几十块钱,够本,嘿嘿。” “那不错,新年就有好彩头,看来你今年的运气不会差。”李祥笑呵呵地说。 这时蓝欢的手机里传过来一个女声,好像是催她起床准备吃饭了,蓝欢应了一声之后就跟李祥说:“我要起床了,他们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加微信,有空的时候慢慢聊吧。” “行,那你先去忙,有空了再说。”李祥连忙答应到,把电话挂完之后,趁着还在山坡上信号好,李祥就发了个添加好友的申请过去。 蓝欢也很快地通过了,然后发了条信息过来:这两天有点忙,等几天稍微闲点之后我们找个时间碰个面吧,这么多年没见估计都长变了,还要再熟悉熟悉。 李祥想了想也是,于是回了个信息,时间看蓝欢什么时候方便,他反正最近都没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的。李祥刚发完信息,就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王军颠颠地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你还真是没待多久啊,是不是把东西放下聊了几句就跑了?”李祥正好把事情干完,觉得进展的还算顺利,心情愉悦之下就调侃王军。 “不要提了,我过去了他们才吃早饭,我把东西放下他们开心的很,然后我把钱给他们了,他们更高兴了,拉着我问东问西,反正也就是那么几句话来回说,我听都听烦了,跟他们说了会我就说有事就走了。我要是不走的话,从那边走过来这么远都赶不上吃中午饭了。”王军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走吧,下去吃饭了,看看今天都煮了些什么好吃的。对了,你不在下面,怎么跑到山坡顶山来了?” 李祥无奈地说:“下面信号不好,要不然我也不想跑到上面来吹风,就是前几天介绍的那个女的,今天把电话给了,我这不是上来打个电话吗。” 王军一听笑开了花,一扫刚才的郁闷,说:“怎么样,长得好看不?” 李祥摇了摇头,说:“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又没看见人,她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也没聊了,等以后再说。走吧,下去帮忙,要不然又要说我们坐等吃现成的。” 两人走下来的时候,正好开始摆桌子了,李祥和王军忙帮着摆碗筷、端菜,道道美食不一会就摆满了桌子。 等菜差不多都上桌了,所有人都围坐过来,虽然一家人不齐,但能来的都来了,四代同堂,李祥的外公看着儿孙满堂的情景心满意足,多的话也没说,直接开饭。 吃完饭收拾桌子就是别人的事情了,王秀丽解了围裙坐在一边喝水,等李祥跟着忙完之后才叫到跟前,没头没尾地问一句:“怎么样?” 李祥知道王秀丽问的是蓝欢,于是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王秀丽一种很是欣慰的表情,说:“那你就勤跟她聊着,这几天她放假,你也还没去上课,抽个时间见一面,看看到底如何。” 然而事情就真的这么不凑巧,之后的几天两人时间根本凑不上,不是你有事就是我在忙,当然大部分时间是蓝欢抽不开身,直到放假的最后一天,两人也没见上。 蓝欢慌慌张张收拾好东西回重庆去上班了。不过这几天的聊天中李祥也透露了自己要去学习的事,所以很快两人都在主城区,要见面也比较容易。 王秀丽在李祥走之前好好嘱咐了一顿:“你去了先租房,该买的东西买,不该买的少置办,刚上课估计不会很忙,你们也有周末,第一个周末你就去约上蓝欢,找个地方赶紧见面。” 王秀丽把这件事看的很重,本以为初二两人还算友好地联系上之后就能顺风顺水,谁知道居然一点都没顺,着急于得到一个结果的王秀丽自然是希望李祥的动作越快越好。 李祥对于能短暂摆脱王秀丽的“掌控”也很高兴,对王秀丽的要求全部先答应下来,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就坐上大巴往主城去了。 到了主城,李祥找了家中介,暂时把行李寄存在店里,跟着中介就去看了培训学校周边的几套房源,最后还是挑了一套价格适中,整体情况尚可的房子就定下来了,而房租就要1400元\/月。交了三个月房租和中介费,李祥就拿着行李回来,开始收拾这个暂时的家。 打扫卫生、买床单被褥、锅碗瓢盆、这一天下来把李祥忙得够呛,到了晚上也终于有点能住人的样子了。李祥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就跟蓝欢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约好下个周末就在南坪找个地方见面。 李祥所在的地方是重庆中部靠南,而蓝欢则是在机场附近,南北相差了几十公里,好在一条三号线可以直达。 第一周的学习并没有很难,教授的是手绘课程,教会大家如何画透视图,所以周末李祥才有空,按之前约定好的时间跟蓝欢见面。 李祥找了家星巴克,买了咖啡等在外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等蓝欢。 过了约定的时间一会,远远走来一个圆脸披肩长发,戴着一副眼镜,身高超过1米65,身形较为丰满,长风衣随风飞舞的人,李祥看着她的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知道来人就是蓝欢无疑了。 蓝欢好像也认出了李祥,走到近前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李祥吧?” 李祥点了点头,让她坐。 蓝欢一甩头发,坐下说:“你倒是跟原来变化不是很大,我看着就像是你,所以直接就过来了,看来我没认错。” 第16章 可以 “但是说实话,我觉得你跟小时候倒是不太一样了,只是稍微还有些许小时候的轮廓,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李祥尽量挑些不会引起反感的话来说,说实话现在的蓝欢看起来怎么说,略微有些魁梧,诚然这个身高在重庆来说绝对算高的,穿个高跟鞋就比李祥矮不了多少了,但也就是丰满,造就了整体的结实的印象,可这话李祥是怎么额不会说出口的。 “哈哈,我是跟小时候变化挺大的,但其实也还好,也就是长高了点,长胖了点。你是回重庆来上班了吗?刘阿姨也没跟我妈说什么,我也就不太清楚了。” 李祥又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工作的状态,这些说起来蓝欢都并不陌生。蓝欢的父亲蓝天跟李忠国一样,都是当年当兵转业到工程单位的,只是蓝天到的是另一家公司,杨书娟则跟王秀丽一样就是家庭主妇,专职在家带孩子。不过杨书娟当年可没怎么出去打工,就在家吃喝玩乐,王秀丽则着实吃了一些苦头的,这从后来两家的状态就看的出来。所以现在李祥一说,蓝欢也就很快能明白,当年父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居然毕业之后就回单位上班了,坚持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挺不容易的。”蓝欢道。 “那你呢,好像你没回你爸的单位去上班,我记得你爸那个公司也是会安排子弟的。” “我啊,我是不会去上那个班的,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不着家,去的还都是荒郊野岭的地方,过得都是野人的生活,我宁肯在重庆打工我都不去。我是上完高中之后不想上学了,就回重庆来了,学了一段时间的画图,然后在广告公司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后来就到现在的汽车配件厂上班了。”蓝欢也说了下自己这些年的大概经历。 “能固定在一个地方也挺好的,这样最起码稳定一些。那你回重庆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合适的吗?”李祥算了算,蓝欢比自己小两岁,那也是即将30岁了,这个岁数在重庆来说也是不小了,按说要找的话早就该找了,老一辈可是都很着急的。 “找过啊,之前我小姨介绍过一个,条件还可以,但是何不对我胃口,聊几句就满嘴跑火车,一听就是吹牛,这种人一点都不可靠,还给我画大饼,见过几次面我就烦了,从那以后我就也就不想再去见这种介绍的了,反正就随缘吧,能遇到就遇到,遇不到也就算了。” “你家里不催的吗?”李祥笑着问。 “怎么可能不催,不过也就是我爸是不是催一下,我妈是不管的,所以我的压力也不是很大,我自己也不急,结婚这种事情,聊都聊不到一起去,怎么结,又不是催就能聊得来了。” “你这话没错,父母现在一看到年纪大了,不管什么人都开始给介绍,问题是有些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聊都聊不到一起去,这样也成不了,次数多了反而说是我们的问题,是我们太挑了,说多了都是泪。”李祥忍不住吐槽。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之前也是,所以后来我干脆就全部拒绝了,反正他们介绍的也没几个正常的,免得再来说我的不是,明明就是他们乱介绍。”蓝欢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跟着附和道,显然她也是经历过同样的事情,现在一说起来能引起强烈的共鸣。 话题也就因此而展开,两人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虽说两人上的不是同一个小学,但是都在那一片,说起一个事情都是共同的回忆。比如小时候在学校门口,一到放学的时候就有人去卖麦芽糖,五毛钱可以拿两根木棍搅很久,那时候就叫搅搅糖,说起来都是很多年没有吃过了,这是两人都有的回忆。 两人聊天的过程很是开心,没有冷场和尴尬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候。 “咱们找个地方去吃晚饭吧,要不然我也是一个人吃,好多地方都没法去,自己一个人怪尴尬的,两个人可挑选的余地就大多了。”李祥建议道。 “行啊,那我就当解救你吧,哈哈,免得你一个人去了想吃的又多,点了又吃不完。”蓝欢也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两人选了半天,最后还是尊重蓝欢的想法,在万达里找了一家烤鸭店。或许是因为两人从小都在北方长大,所以对各种口味都能接受,并不是无辣不欢。当然,吃饭的过程还是比较愉快的,双方在友好的氛围中交换了一些意见,比如对彼此的看法,觉得是否合适等等。 蓝欢也没有矫揉造作故意吊李祥的胃口,很直接地说她觉得对李祥的观感还不错,可以继续接触下去。当然这里面恐怕多少也有刘芝跟杨书娟狠狠吹捧两家要是结为亲家的好处,这些话多多少少也会传达给蓝欢的,这些话多少也会对蓝欢产生一定的影响。 吃完饭,李祥把蓝欢送上轻轨,自己也坐上相反方向的轻轨回家了。到家之后,李祥简短地把今天的情况跟王秀丽说了。 王秀丽很是高兴,说:“好好好,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还可以,那就继续聊,好好聊,你多主动找她,多说好话好好哄着她。你要知道,找这么个合适的真的是不容易啊,前面介绍那么多个都不行,难得有一个跟你还算谈的来的,你要好好珍惜,给自己争口气,要是成了的话就狠狠打那些看笑话人的脸。下个月我们买的房子就要交房了,你爸也去上班了,只有我自己在屋里弄。你学习忙的话就先顾你的学习,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就约蓝欢出去耍,重庆那么多好耍的地方,你就约起出去,不要怕花钱,哪可能搞对象不花钱的。” 也许是两个人有戏消息着实让王秀丽高兴极了,所以说了一大堆的话,让李祥照此执行。李祥笑着摇摇头,王秀丽真的操心太多了,该怎么办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不也得看两个人的时间来安排。 李祥想的还真没错,后面两三周他倒是有时间,但是蓝欢却没什么空,要么是周末也要加班,要么是亲戚过生日,她需要去,反正时间是凑不上。 一转眼第一个月的手绘课就过去了,李祥本身绘画功底就差,每周的作业都是差强人意,画到自己都无奈的地步,只能说自己确实没有画画的天赋,最后勉强把作业交上去,完成第一阶段的学习。 从第二个月开始,正式进入cAd画图,这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课程,一旦脑子开小差跟不上,下一步怎么操作就傻眼了。而也就是在这一阶段,坐在李祥旁边的一个来自贵州的同学就因为跟不上课选择了暂时休学,等下一期课程开班之后再来学。 这次是李祥没有时间了,每周六在教室里加班加点画图,而周日教室不开放,李祥则只有在出租屋里用自己能卡飞天的笔记本继续画图,以此来增加自己的熟练度。这样一来,时间就更少了,蓝欢也只有在两个周末跑过来跟李祥见见面,两人吃了个顿饭就分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饶是如此,两人经过一点时间的聊天,也渐渐能感觉的出来彼此对一些事情的观念基本一样,也算能谈的来,相处起来还算比较好,谁也没有提所谓的正式交往,好像水到渠成一般就自然而然觉得就已经是这样了。 第17章 要求 两人关系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升温。李祥挑了个作业少的周末跟蓝欢约着到几个有名的景区去逛了逛,也算实现了王秀丽的嘱托。 王秀丽在县城忙得不可开交,买的房子在交房后就开始准备装修了,然而刚开始没多久,就被一个问题给卡住了,王秀丽思前想后,还是给李祥打了电话。 “是这样的,我们把房款付了之后,就没多少钱了,本来想的是你爸有笔奖金要发了,所以才开始装修的,结果奖金还没到账,我这里也没多少钱了,还有一点存款要下个月才到期,反正就是突然周转不过来了,你那里要是有钱的话先拿点来给我应急。” “要多少,我手头是还有点。”李祥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除掉交学费和租房等开销,自己手里也只还有十万出头一点,要是王秀丽要的不多拿也拿得出来。 “先拿个三万吧,我先把一部分钱付了,等下个月存款到期取出来就好了。”王秀丽道。 李祥暗暗舒口气,那还好,没有“大出血”,这还是给得起的,于是很痛快地把钱转给了王秀丽。当天晚上,李祥把作业做完了,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这个事,不由得盘算起家里到底有多少钱的事。 家里的钱都掌握在王秀丽的手里,到底有多少从来没跟李祥说过,但是想来也不会很多。当年买家属院的房子都是借钱买的,后来给李祥买房子也是贷款,只是两年后王秀丽就悄悄把贷款都提前还上了。按照这个情况来看,那家里即使还有点也不会很多了。09年买房子,11年把贷款还上,就靠李忠国一人的工资,这6、7年也不会存的下多少。说起来好像一家三口都在挣钱,王秀丽在项目部干清洁工一个月工资也没多少,李祥的工资都是自己在用。 去年买了县城的房子,花了40万,装修又要钱,看样子确实是要把家底掏空了,即使还有点存款也不会有太多了。从这一点上来看,确实也是王秀丽日常的节省才能存下这些钱。 装修房子的事情李祥正在学,本想跟王秀丽说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是王秀丽直接一口拒绝了,因为她现在摒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的想法,装修就按最简单的想法来,只要经济实用就行了,其余的都不在考虑范围内,毕竟想法要靠钱来实现。 这更从侧面印证了李祥之前的猜想,家里的钱确实很紧张了。 时间到了6月份,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李祥每天忙于学业之余,也没有冷落蓝欢,每天都想着法换话题跟她聊天,增加两人之间的感情。整体的状况可以说是稳中有升,一片看好的趋势,不管是学习还是感情。 而没过多久,王秀丽又打电话来了,这次则是更为劲爆的消息,把李祥着实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了,聊得还可以吧?”王秀丽径直问。 “还可以啊,怎么了,你不是也希望我们聊得好吗。”李祥不解地反问到。 “那就行,那你就好好聊就是了,就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昨天蓝欢她爸打电话给你爸,说看你们两个现在发展的情况,应该也能成,所以有些事情我们要提前准备了。” 李祥根本不知道自己跟蓝欢有交往的时候,父母居然已经在背后有联系了,而且在谋划着什么了。 “你们要准备什么?怎么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是在瞒着一样。”李祥嘟囔地说。 “蓝天说,让我问问你,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可以的话,那就可以准备结婚的事,毕竟你们两个都不小了,没必要拖那么长时间。结婚嘛,首先就是房子,肯定要买房子。你爸昨天跟我商量了一下,蓝天说的确实也是,我们作为男方,这是最基本的条件,也该做到。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我们买了县城的房子是作为今后你爸退休之后的养老的住处,装修完之后我们手里的钱基本就没剩多少了。而且蓝天的意思是既然蓝欢的工作在主城,你目前也在主城,那房子就买在主城,不管今后你回不回单位上班,在主城都会方便的多。” 王秀丽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我跟你爸仔细盘算过了,如果要在主城买房子,那需要很大一笔钱,我们现在一时是拿不出来的,既然我们将来也要回老家,那你把家安在重庆也可以,在北方给你准备的那套房子也没必要还留着了,我早上给吴宇他妈打过电话了,现在房价正高,卖得出价,所以我这几天就要回去一趟,去处理点事情,顺便把房子挂出去卖了。” 李祥默然,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吧。 “现在房价涨成多少了?我们那套房子也就90平,再高能卖出多少。”李祥问。 “我们买的时候不到4000,现在已经涨到6000多了,更何况我们的装修了,这么多年也没住过人,买了再稍微添点电器就可以直接住了,多省心。我回去看吧,趁着现在价格好赶紧卖了,谁知道后面又是个什么行情。” “那即使我们的装修了能再贵点,也多不了多少,就算7000多一平卖,撑死都不到70万吧,重庆现在的房价也高,就我住的附近房价都是一万五左右,好地段更是贵,钱还是差很多啊。”李祥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钱差的确实很多。 “这个你先不要管,万里长征还没走出第一步呢,一点一点的来吧。就算最后你没跟蓝能成,这个房子也是要准备的,万一今后房价涨的更高呢,我们更买不起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哪怕去跟你舅舅他们借,也全款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现在一年房价比一年高,还贷款是还不起的,负担太大了。你空闲的时候也先看看看房子,你住的附近都打听一下,多打听一些房子。行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先干好自己的事情,卖房子的事情不用你管。” 李祥挂了电话,莫名感到一阵疲惫,在中国结个婚是真的累,自己也终究是要走一遭,感受一下的。房子,房子啊,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书到用时方恨少,钱也是,到了用的时候才觉得永远不够花。 王秀丽把家里装修的事情暂时委托给王秀菊,让她帮忙去照看着,自己买上票就回去了。房价在这一年走到了最高的时候,而且这一年有种怪象,只要房源没问题,价格也不是很离谱,很快房子就能卖掉。 跟王秀丽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觉得房价一年年走高,那以后恐怕会更高,以后买房的成本会更承受不起,所以在更高之前赶紧买了吧。王秀丽回去第二天就找中介把房子挂出去了,然后就去办其他的事情。给李祥准备结婚用的房子虽然只是个面积不大的两室,但是恰恰就是这种面积不大、楼层还可、还有装修、还没什么住过的痕迹的房子很吃香,在房子挂出去的三天之内就有二十多次看房,其中一家也是着急结婚的更是一眼相中了,在第五天就让中介联系王秀丽签合同的事情。 这大大出乎了王秀丽的意料,她本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成交,谁知道这么快就有买家了,也免得她将来再来回跑,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一个不错的价格顺利成交了,只是本以为一个星期就能回去的,生生拖了半个多月才回重庆,只是回来的时候已经带着一笔钱回来了。 第17章 不满意 王秀丽处理完房子的事情,就匆匆忙忙赶回老家了,毕竟王秀菊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一段时间已经耽误她出去挣钱了,王秀丽只能在处理完事情的第一时间赶回去。 李祥的学习按部就班在进行,现在已经进行到3dmax的部分了,这一部分说起来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模型找好,更多的是调参数,大把时间花费在渲染上了。李祥基本上都是在晚上加班加点弄自己的作业,只为在周末的时候能挤出一点时间去看房。 看房这件事,李祥从来没这么上心过。第一次买房是王秀丽全程代劳,名字也不是自己的,第二次买房就是在县城,房子买来是给父母养老的,所以李祥也没多少发言权。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次买房是要给李祥住的,所以李祥格外在意。 说起来李祥是重庆的人,但其实在重庆主城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多年前跟堂姐在沙坪坝那边见过面,除此以外就是最近在南岸区住的这段时间。所以买房的时候李祥首选的就是自己最熟悉的这片。 其实对于买房,李祥也考虑了很久,买新房并不现实,现在新房位置都比较偏,当然也有位置好的,价格不是李祥家能承受的起,更何况新房附近配套设施一般都很不完善,生活就会不是很方便。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理由,买新房需要装修,装修完也不是立马就能住进去的,这样无形之中又会将结婚的日期延后,李祥想找一个二手房,装修保持比较好的,可以拎包入住的,这样既省了装修费用,又不耽误结婚的日期,说起来灵感就来自于自己刚卖的那套房。 这个想法李祥也跟王秀丽商量过,王秀丽是立马就认可了,现在是能省则省,更何况二手房的价格比新房还要便宜一点,怎么看都是二手房的性价比更高一点。而且李祥现在租住的附近怎么看也算是比较合适的,离解放碑等着名景点很近,周边大型商圈也有,从小学到大学都有,除了房子都是二手房但李祥又不在乎这唯一的缺点以外,李祥觉得挺满意的。 两人达成共识后,李祥就负责前期查看行情。李祥首先看得就是周边三个公交站附近的房子,看得多了,李祥也慢慢觉察出规律来了。从李祥现在租住的这个小区算起,因为紧挨着南坪商圈,房龄比较大,但是房价反而更贵,越往南走,房龄渐小,反而房价在慢慢降低。老房子问题也很多,不但格局都或多或少有问题,由于房龄基本都是10年以上,里面的各种设施也在老化,环境也不如较新一点的小区。 李祥也是见识了中介能人辈出。李祥的本意是想着找两家靠谱的大一点的中介,这样房源能多一点,谁成想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不论大小中介全都在给李祥打电话,房子也从几十平的刚需房到离谱的别墅,应有尽有。 不过李祥还算是个“专情”的人,不管后面多少人打电话,依然找的是自己最先找的那两个中介帮他找房子。 看了几个周末之后,李祥也基本摸清了周边的情况,老老实实跟王秀丽汇报了。 “我住的这个附近的小区,基本都是10年以上的房龄,有些房子是奇形怪状的,房子里面有异形,看起来就不是很舒服,房价差不多在1万5到1万7之间算是行情价。” 王秀丽一听就嫌弃了,说:“什么?十多年的老房子还要那么贵,不行不行,你要看看别的房子,别的我不说,就是异形的房子住起都不舒服,这里一个角,那里一道拐的,我都感觉是不利于人的身心健康,我花钱怎么也要买个住起舒服的房子。” “那就是再往南边走,过了工商大学,有个小区还可以,我去看了套房子,是loft那种,装修的还挺不错的,要价也不是很高......”李祥说起自己看得一套比较中意的房子。 “等一下,你说的什么,什么t?”王秀丽没听明白,一下子就打断了李祥的话。 李祥这才惊觉,忙解释道:“就是那种层高有5.1米的,自己隔出来一层的房子,虽说单层的面积只有60多平,两层加起来也有100多平了,而且楼上楼下动静分开,在楼下干什么也不会打扰到楼上,住起来还挺有格调的。”李祥之所以比较中意,也是被中介的这一套说辞给打动了,这话一说出去好像很有面子,自己家有楼上楼下。 “哦,我晓得了,不就是那种复式吗,就60多平,也小的很,再说我也不喜欢这种,房子没多大还要整个楼梯,天天做点卫生爬上爬下的,腿脚不好的还累死了。你现在是没有孩子,有了之后还要小心孩子的安全,我觉得不能买这种。”王秀丽直接否定了李祥的想法。 “那目前看了这么多套房子,我就没有看到多满意的了,要不就是楼层、朝向不对,要不就是周边环境不好,或者房价太贵我们承受不起,总之是没有看对眼的了。”李祥叹了口气说。 “买房子也讲究个缘分,也不是说买就能立马买的上的。算了,你已经把大概得情况摸到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看的成。看房子的事情先不用你管了,你没有多久就要学完了,学完之后要找工作,你先忙你自己的事情,好好跟蓝欢聊,等你爸回来再说。” 李祥一惊,问:“我爸要回来?他不是今年去上班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要回来了?” 李祥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王秀丽聊天,没什么事很少跟李忠国打电话,这单位的孩子很少有跟父亲很亲的,因为小时候常年不见父亲,感情上自然淡一些。 “他那个工地结束了,暂时又没有新的工地可去,再说他这个年纪了,没有几年就面临着退休了,单位也不愿意给他安排工作了,我们想起反正今年事情多,那就不上班了,等他回来直接到重庆来,我们两个去看房子,你就找个班上就行了。”王秀丽道。 李祥看看自己一眼看得到头的出租屋,一家三口怎么住......难道自己要睡沙发了? 学习进入最后一个月,学的是工装相关的知识,前三个星期还算正常学,在最后一个星期的时候基本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作品,好当做投简历的成果展示。李祥旁边的女生很快就找到了重庆比较着名的一家装修公司的工作,这也加剧了李祥的焦虑感,要赶紧找到个工作才行,要不然这半年的学习,几万块的费用不就白花了。 在投了数个简历之后,李祥终于找到一家家装公司愿意暂时接纳李祥的,只是底薪很少,基本都要靠提成。李祥自嘲地想了想,现在自己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先到这家公司去学学经验也是可以的,于是拿上自己的电脑就规矩去上班了。 上班伊始,李祥对什么都不了解,只能在一边熟悉以往的操作的同时随时准备接单。 这家家装公司本身有两个设计师,但是明显不够用,又招了几个,跟李祥一样坐冷板凳的还有三个。或许是不太放心新来的,有单的时候也是先分派给原来的设计师去干。有两个耐不住寂寞,坐了三天就不来了。 每天在大会议室里,一大批人拿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名单不停地在打电话,问是否有装修的需要,而一旦有人透露出有这个意愿,活就来了,剩下的工作就该李祥这种设计师上场忽悠了。 第18章 设计师 是的,所谓的设计师,其实没有什么设计发挥的空间,基本都是装修公司已经预设好的套餐,除非是客户有个性的要求,大部分都是按照套餐的内容来进行,所谓的设计师要做的就是跟每个客户确认要用的材料,在这中间去推销公司利润比较大且装饰的高大上的一些材料,以此来增加公司的收益以及设计师个人的提成。 李祥本以为自己学有所成,正是得到机会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结果连坐一个多星期的冷板凳,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心慌了,因为没有一家公司会养闲人,更何况这种民营小公司,更是以利益为先,自己久久不开张,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李祥焦急地等到第二个星期的周末的时候,终于等来了第一单。这是两个刚从学校毕业,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把这份工作当个跳板的20岁出头的孩子打电话约来的客户,当客户表现出确实有这个意愿要装修的时候,两个孩子跟饿了几天见到了美味大餐一样,嘴瞬间像抹蜜一样好话就喷涌而出。业主是个中年妇女,听到两个年轻的弟弟的甜言蜜语一时间心花怒放,答应让公司去量房。说来也巧,那天公司原有的设计师都接到新活了,于是这一单就派给了李祥。 李祥在大热天跟两个毛头小子坐着公交找到了这处新房,地方不可谓不偏。三人找到新房的时候,前一波量房完毕的人跟李祥擦肩而过,正好从房子里出来。 两个家装顾问立马走到业主跟前,又是一番甜蜜轰炸,姐姐喊个不停,把业主逗得花枝乱颤。不过这个业主一看也是精明的,好话肯定谁都爱听,但也没有沉迷于其中。 “哎呀,你们两个嘴是真甜,你看嘛,我就买个不大的房子,才接房都有好多家装修公司给我打电话,你们还算打的早的,后面再打电话来的我都直接拒绝了。” “姐姐,你人这么善良,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我们也是得到消息立马就打电话跟你预约,想要给你看看我们公司的服务,你放心,我们公司不会比别的公司差......”两个家装顾问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中间夹杂着对业主的恭维。 说了一会,业主眼睛都笑弯了,说:“你们两个弟弟太可爱了,这样嘛,你们来都来了,先把房子量了嘛,然后出一个方案给我看看,我也对比一下,如果你们公司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就用你们公司装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先看,我这会有点事情要去物业那里一趟,你们要是量完房我还没回来,你们直接把门拉上先走就可以了。” 两个家装顾问笑着把业主送走以后,就眼巴巴地看着李祥。李祥一笑,开始干活。这个女业主也没说错,这套房子并不大,两室不到90平的一个房子,量房工作也并不难,一会就干完了。量完房,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了一会还没见业主回来,就决定先走。 刚走到楼下,就见业主打着把伞施施然地回来了。 李祥忙迎上前去,跟业主一起走到一处阴凉地,仔细询问着业主对装修的要求。 “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就按一般的装修来嘛,户型你也看了的,没得什么要拆的,也没有地方要隔的,像客厅用地板砖,卧室用木地板,该有的吊顶都有,我也不用太复杂的几层吊顶那种,就简简单单装一下,当然材料一定是要用好的,你做个方案出来给我看嘛。” 李祥本来还拿出本子打算记一下的,结果这样根本也不用记,说:“姐姐,是这样的,方案我做起来很快,但是你看到的也只是一些数,这些数到底代表的是什么东西其实你并不知道,公司里有很大的展厅,里面把各种用得到的材料都展示出来了,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到我们的展厅来看一下,这样你才知道东西的品质,像你刚才说材料一定要用好的,那你肯定是对品质有要求的,那我说的再好不如你自己亲眼看到,这样你既对我们公司有了了解,又对即将用在自己房子里的材料亲自确认,到时候你就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现在市面上装修公司那么多,有些价格是压的很低,但是他们的东西跟我们的真的不一样。我看姐姐是比较在意品质的人,所以也是想提醒一下,要多对比,多看看。” 业主本来还是漫不经心地听李祥说话,说着说着就认真起来了,最后惊讶地看了李祥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确实也没错,我本来想的也是要多对比几家,但是打电话来的装修公司实在是太多了,我接电话都接烦了。你是来量房的几家之中唯一一个让我好好好选的,明天我挑个时间到你们公司去看一下。” “好的,姐姐,我今天回去就把方案做出来,明天在公司等你。”李祥对于业主有实质性的动作感到意外,只要业主答应来看,那么成交的几率又会更大一些。 业主也是一脸笑意的走了,但是这次的笑李祥感觉不再是那种敷衍式的笑,多少带点真诚,当然李祥自己也欣慰于自己的话多少还是奏效的。 当天回去,李祥加班加点把平面图画了出来,还特意做了个彩平图,然后用公司的报价模板做了一份报价出来。李祥看了看最终的价格,不禁摇了摇头,估计这单是做不成了。一个80多平的房子,按照公司的价格算,最后出来要15万多,里面报价的说明都写的很好看,材料都是用的品牌货,这些品牌其实都是包装出来的所谓牌子货,其实质量也就一般的水平,但是价格就不是很一般了。在坐冷板凳的时候,李祥是在展厅转过的无数圈的,好多材料真的就是浮于表面而已,真要论起来,真的也就唬一下什么都不懂的人。 李祥看着自己做的这份报价,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自己这个所谓的设计师在这里面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无非是半个销售,如果真遇到了要有个性装修需求的业主,那自己可能还真的能派上点用场,平常的话更多的也就是个帮着家装顾问一起忽悠业主罢了。 李祥自问并不擅长于忽悠人,今天下午跟业主那么说,一方面确实想促成这单,但是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出于好心,想让业主多了解一下,有对比自然有更深的了解。可长此以往,自己的价值究竟在哪里体现,是增长忽悠人的本事,还是设计能力有长足的发展,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发展。 没想多久,李祥就想通了,家装行业基本都是这样,连自己费尽心力学的3dmax,其实在业界都不怎么用,反而广为流行的是更简便快捷的酷家乐,家装行业并不是很需要设计师体现自己的能力,那就不要干了。 想通了之后,李祥就在网上投简历,开始转向公装。但是在没找到下家之前,这份工作还要继续做,明天还是要应对业主,在良心允许的范围内,尽量促成这单,这样自己在这家公司也有了转正的资本,工资也可以有所提升。 第二天,业主来了,看了李祥做出来的报价之后,眉头微蹙,显然很不满意,只是没有特别明显地表现出来。 李祥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小心应付。 “姐姐,这样,我们去展厅看看,你看了实物就知道这个价格对应的是什么材料,你知道自己的钱买的是什么样的产品,究竟这个钱花的值不值。” 业主将信将疑,但是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看材料,于是收起自己的不满,跟着李祥去看展厅。李祥每到一处,就详细介绍每样材料的优点,然而业主看完之后,并没有满意的表情。 等全部看完之后,业主甚至都没有还价的欲望,只说了句要回去商量一下就走了。 李祥知道这应该是没戏了,能不能做成一单,全靠忽悠,然而这展厅的东西,真的没有资本让别人相信忽悠是真的。 李祥加快了自己投简历的速度,好在一个多星期之后,有家初创的公装公司不嫌弃李祥没有经验,愿意要李祥,这样李祥也顺利地实现了跳槽。 第19章 房子 新去的公司离李祥租住的地方很远,在北站附近。跟家装公司一样,这家公司也设置了考核期,转正的条件是开单,只要做成了一单就可以成为正式的设计师。市场部的人每天也在网上联络客户,有空了就到会议室去打电话,寻找意向客户。在没有客户之前,设计部的经理先对李祥进行了几次试探,一次让李祥做一个方案的汇报,一整套图的汇报,让设计部和市场部的一起来品评,另一次则是甩了一个以往的案例,让李祥做,看李祥的功底如何。 好在李祥还算是好好学了,所以做起这些事情来还算得心应手,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设计部经理也只是稍微点评了一下,指出了几个他觉得不妥之处,就此也算认可了李祥的能力,放心让他去接单了。 李祥这是准备好了,但是市场部的人却没有一个开张的,每天都在忙碌着找客户。 在忙碌与悠闲之际,李忠国也从工地回来了。在李忠国道重庆的这天,王秀丽也从县城坐大巴往重庆赶。李祥从公司请了个假,走路就到了北站,先跟王秀丽汇合之后,就等着李忠国到站了。 在等的间隙,王秀丽絮絮叨叨问了问李祥最近的工作情况。李祥把自己换工作的事情也没有隐瞒地说了,听得王秀丽直摇头。 “我觉得你这个工作也不行,说换就换,而且要做成一单才给你转正,谁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做成一单,一直做不成的话你又能在这家公司待多久,这么频繁的换工作的话怎么能行。”王秀丽一边数落李祥,一边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成,我刚去这家公司一个星期而已,再说了也不是我不想接单,市场部的5、6个人坐在那里天天打电话,都找不到一个意向客户,我从哪开张。只要给我个机会,我肯定好好把握,争取早点转正。”李祥不服气地说。 王秀丽见李祥立马反驳,对干这个工作有着一定的热情,居然也没有继续像往常一样给李祥泼冷水。两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专心等着李忠国出站。 李忠国这次的精气神比年初去上班的时候还好了一些,拎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从出站口出来,看到了王秀丽母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李祥带着两人坐公交回家。回到出租屋,李忠国和王秀丽一眼就可以看完整个屋子,还是稍微转了转,然后就开始评判李祥的出租屋。 “你看看你啊,一个月1000多就租这么个房子,厨房真旧,厕所里也破破烂烂的,这个沙发都陷进去了,衣柜门也是坏的,阳台下面就是门面房,晚上吵得要死,租的真不怎么样。”王秀丽从进门开始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这倒不是王秀丽挑剔了,反而她说的都是真话,这还是李祥已经好好清理过的样子,他刚租下来的时候更是不堪,不过就这样已经是当初在附近看的几个房子里面情况最好的一处了,租金都差不多,那也只能从矮子里想办法挑高个子了。 “当时租的时候也就想着只在学习期间住这,学完之后我就搬家的,谁知道学完之后这么多事情,又是换工作,你们又要来看房子,我也只对这附近熟,也就没换了。” 李祥把话题说到了看房子上,李忠国就把注意力也从打量房子上移到了买房子上。 “你在这边也有半年多了,之前也让你去提前看过房子了,你也跟你妈说了一些情况,现在我们都有空,你也说说你的想法。”李忠国道。 “我也问了中介,新房其实性价比并不高,我还是中意买个二手房,当然如果能买到那种二手清水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要装修,还要花一些时间。这个附近我是觉得还不错,大学都有两个,小学到高中都有,学习资源有了。再说生活配套,周围商圈、菜市场、医院都有,而且出去走一段路就是轻轨站,出行也方便,坐3号线可以直达北站和机场。最重要的一点,这边的房价要比江北、渝北区的房价都要便宜,所以综合比较下来,我觉得在这边买房子是比较划算的。”李祥说。 “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还可以,但是光听你说,到底是不是这个样子,是不是适合买,还是要我们去好好打听一下才知道。这样吧,离周末也还有两三天,趁着这几天,我跟你妈先自己去逛,你去上班,到了周末的时候,你把蓝欢叫过来吃顿饭,我们也要问问她的想法。” 李祥一想,这么做也没问题,买房之前听听蓝欢的意见,这样也算是比较尊重她,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提前跟蓝欢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祥上班早出晚归,唯一的好处就是回来不用自己做饭了,能吃到口热饭。在周五的晚上,李忠国跟王秀丽商量完明天要做什么给蓝欢吃之后,这才说起这两天他们看房的结果。 “总的来说,情况跟你说的差不多,这周边都是老房子了,我们也找中介带我们看了几套,看的这几套我们不是很满意,要想买新一点的房子,就要再往南边走,那边的房子情况要好一些。这些情况明天我们也跟蓝欢说一下,看她家怎么说,比如要在其他的区去买,那我们还要现去打听。”李忠国道。 “以我这么久跟她聊天对她的了解,她可能也说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她家感觉更多的是她爸在做一些决定,她妈都不怎么管事,问她的意见不如直接问她爸的意见了。”李祥道。 王秀丽轻笑一声,说:“她家本来就是这样,蓝天什么时候都是心思多的很,你看杨书娟什么时候不是大大咧咧的,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那么一个人,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有跟蓝欢见过面了,听你这么形容,应该是跟她妈一个德行,问不出个什么来,不过该问还是要问的。” 李祥倒是觉得没什么,没什么心眼还不好吗,免得天天还要猜她的心思,活得累不累。 蓝欢是在睡饱了之后,才坐着轻轨慢悠悠从北向南来,李祥在轻轨站把她接上之后已经11点多了。李忠国和王秀丽在家等着,等蓝欢到了之后再开始炒菜。 不一会,李祥开门把蓝欢带了进来,坐在里面的李忠国和王秀丽听到声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迎接她。 蓝欢进来也很懂事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王秀丽就马上把蓝欢给带过去,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是倒水又是问累不累,温暖备至。 “你先坐起休息一下,我们去煮饭,一会就好啊。”王秀丽笑着把李忠国叫到厨房去忙了,留李祥自己跟蓝欢两人聊天。 王秀丽手脚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做了滑肉、酸菜鱼、回锅肉和一个青菜,摆在茶几上,四人开始吃午饭。 这时就完全是王秀丽的主场,先是问蓝欢觉得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然后就问她父母怎么样,身体好不好,这么多年不见,还甚是想念之类的场面话。 蓝欢边吃边回答,或许是多年前见过的原因,李祥是没见蓝欢有什么局促、尴尬之类的,很是放松,应对的也算得体。 “是这样的,之前我们跟你爸也打过电话,当然我们也是问过李祥的意思,他也觉得跟你聊得算合得来,发展的也可以,我们作为家长当然是希望你们两个能有个结果。我们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这样的话比找个完全不认识的外人来说要好得多。你爸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呢,他提出考虑到你在重庆上班,所以希望我们在重庆买个房子。”王秀丽单刀直入,说话也没有弯弯绕绕,就是想看蓝欢是个什么反应。 蓝欢被这话惊到了,但是很快就掩饰住了,说:“买房子的事情他倒是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也不太清楚。” 王秀丽见她没有否定前面那些话,看来她也是认同的,于是说:“因为李祥来的这半年都是在这附近,也只对这片比较熟,他觉得这边还可以,想在这一片买房,你有什么想法吗?” 蓝欢一脸无所谓地说:“我都可以啊,我小姨也住这边不远的地方,坐轻轨过去也就是7、8个站,我经常过来玩,我是觉得这边也可以。” 王秀丽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两句话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说完了,蓝欢完全没有任何异议,这真的是在意料之外。 第20章 探底 “我们也觉得这边还可以,周边配套设施都算齐全,做什么也都方便,而且去解放碑这些地方也要不了多久,你既然也没什么意见的话,那我们也都打算把房子买到这边了。对了,你对房子有没有什么看法呢,比如想要个什么样的?”王秀丽追问道。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想法,反正房子嘛,就是拿来住的,只要够住就行了。”蓝欢说。 王秀丽和李忠国对视一眼,一副果然的表情,从蓝欢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我们的家庭条件其实你们也都知道,只能说将就过,没有多好,但是也没有特别差。最近我们也把周围的房子看了几套,房价这些都打听好了,不便宜,就是一套两室的房子也要百多万,我们现在手里有的钱都不够,估计还要去借一点。我和李祥他爸的想法是哪怕去借,也要全款付了,这样你们压力就小了很多,要不然一年的利息都很多,还起来也费力得很,跟亲戚借钱的话最起码不用考虑利息的事情。” 蓝欢可以说是没有太多的心计,但是不代表她就傻,这话的意思她还是听得懂的,马上就接嘴说:“对,要是贷款的话要多付出很多利息,这样很不划算,全款买的话确实要省一些。” 王秀丽接着说:“这附近的房子如果是一百多平的话都要130万以上了,我们即使去借的话可能也最多能凑齐120万这样子,不过我们还是尽量去看三室的房子,哪怕是小三室的,两室的房子确实也不太够住。” 这话看起来没头没尾的,可王秀丽也把自己家的底给透露了出来,借此来看看蓝欢的反应如何,或者说想看看蓝天有没有跟蓝欢说些什么。 蓝欢继续吃着饭,倒是面不改色,好像全然不在意,说:“要是我觉得,其实没必要买那么大的,能买起多大的房子就买多大的房子,要不然拉一屁股账,想起来都愁。” 王秀丽见蓝欢这么说,哪里不明白蓝天是根本没把自己的想法跟蓝欢说,再试探下去也没什么用,索性说:“我们肯定是尽最大的努力,想要一步到位,房子大点肯定还是要住的舒服点,不过年前我们刚在县城买了套房子,装修又花了一些钱,所以确实也拿不出更多的了。反正说的再多,也要看我们能遇到什么样的房子,问清了你的想法之后我们也好有目标的去看房子,尽快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下来。” 蓝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王秀丽见蓝欢不说,她有句话却不能不说,“你回去之后跟你父母也说下这个事情,让他们也知道下这个事情,如果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商量嘛。” 蓝欢这时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答了一声:“好的。” 王秀丽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今天想要说的事情基本已经说完了,于是开始劝蓝欢多吃菜,剩下的时间就轻松一些了,大家说一些趣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吃完饭,蓝欢接了个电话说还有事情,稍坐了坐就要赶回宿舍了。王秀丽见她有事,也没多留,让李祥把蓝欢送到轻轨站去。 等两人一走,王秀丽和李忠国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进厨房,迅速把碗筷洗完,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该问的也都问完了,你怎么看?”王秀丽问。 “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看蓝欢的样子,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要买什么样的房子也是全然没个概念,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是蓝天绝对不是那种无所谓的人,刚才你也嘱咐了她,让她回去跟父母商量,就看她商量出来是个什么结果了,要是快的话也许今晚就有结果了。”李忠国沉吟片刻,说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等蓝天是什么态度吧,要是他今晚没说什么,那明天我们也要先去看房子了,这次必须要认真看,仔细筛选,看能不能把房子确定下来,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王秀丽道。 “房子确定下来,马上就要商量结婚的日子,还要回去定酒店,如果买的房子要装修的话,过年结婚也只有先结在县城的房子,正好到过年的时候也可以搬进去了,弄得紧紧张张的,蓝天还稳起什么事情都不说,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李忠国面现忧虑。 两人心底也是摸不清蓝天的套路,只看蓝欢回去怎么说了。等李祥回来,一家三口也没什么话可说,在家里也是无聊,于是王秀丽提出来出去逛街,李祥就带着父母到南坪去好好逛逛,打发时间。 等晚上回来吃完饭,李祥的出租屋里没有电视,三人各玩各的手机,直到蓝天打来电话,惊破了安静的氛围。 “老蓝啊,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李忠国看了一眼手机,说了句是蓝天,就接通了电话,很热情地打招呼。 “好的很,我们两个都好,你们两口子身体也还可以吧?”蓝天也积极回应。 “我们也都是老样子,反正保持身体健康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李忠国笑道。 “对,到我们这个岁数了,什么都不如身体健康最重要。”蓝天跟着附和道,“今天蓝欢说你们喊她过去吃饭,你们这么忙还喊她吃饭干什么。” 蓝天故作客气。 “我从工地回来,正好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想着这么多年也是没见过蓝欢了,把她叫过来吃顿家常便饭,顺便问问她的意见,毕竟买房子以后给他们住的,也要尊重一下她的意见。”李忠国也就顺势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唉,蓝欢她懂得什么,天天脑子里就想着今天要吃什么,明天要去哪里玩,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放在脑子里,你问她房子这些,她根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蓝天对自己的女儿倒是了解的很透彻,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蓝欢还是说了的,根据我们的情况看到起买就可以了。”李忠国绞尽脑汁,强行想出点词给蓝欢挽回点面子。 “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要我说啊,房子还是要买个差不多的,不能太小,像我们在北方的房子,那就太小了,将将够住。说实在的,我对重庆的房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太了解,既然你们在重庆那就看着买就可以了。”蓝天也是斟酌了一番,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又遮遮掩掩没有说的特别明确,他总不好直接干涉李家人如何行事,李家人客气说商量着办,但是钱是李家拿,他也不好过于指手画脚。 李忠国听到这话,一点就透,说:“行,我明白了,那我们就看着买吧。” 两人又随意说了些别的,就挂断了电话。 王秀丽一脸好奇地看着李忠国,问:“蓝天怎么说?” “哼,他怎么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买个三室的房子,我们在北方的房子都是两室一厅的,他家的那个房子比我们的还要少几个平方,他说那个就太小了。什么意思,不就是说要买个三室的吗。” 王秀丽眉头紧锁,说:“三室的房子要的钱多,我们什么情况都跟蓝欢说了,她回去没跟蓝天说清楚?就120万都是跟老二、老三和老幺三家借了几十万,他们满口承认要用的时候直接说就行,我们哪还有多的钱,如果买的是装修不好或者清水房,还要装修、买家具的钱,我们还要准备酒席、彩礼、三金和结婚其他准备的钱,哪有那么多。” “先不要说这些,走一步看一步,明天李祥不是不上班吗,我们早上就出去看房,一家人都去看,看到底能遇到什么样的房子。”李忠国心情也很沉重,低沉着声音说。 第21章 还算可以的房子 李祥在旁边听着也不是滋味。买房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件大事,动不动几十万上百万的“巨款”,这对只靠李忠国一个人的工资积累起来的财富的家庭来说是很沉重的。哪怕只是粗略算一笔账,也可以看得出来,哪怕只买个80多平的房子,也已经超百万了,这样的话也需要跟李祥的舅舅们、小姨去借钱。也是李祥的两个舅舅都在做生意,每家借个几十万还是容易,要是都跟大舅舅那样在家务农,恐怕也无能为力。但钱毕竟是借的,兄弟姐妹之间可以不算利息,必须要还,这依旧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要不我们就买两室的吧,没必要一上来就买三室的,这样负担太大了,以后我要是有能力我自己去换大房子,没道理买个房子彻底把家里弄穷了,后面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李祥想了许久,开口说。 李忠国没有理会李祥的话,说:“浙西不要你操心,你联系一下之前带你看房的中介,让他准备好合适的房子,明天我们去看,如果有合适的我们就签。” 这句话对每个房产中介来说应该都是想听到的话,这种就属于是有确切购买意愿而不是只是看看,成交的可能性比较大。李祥跟中介一说,对方很热情地就答应了。 由于只有这一个空间,李祥晚上都是睡在沙发上,李忠国和王秀丽也没有说话,可谁都没睡着,各自心里藏着事情,都是难以入睡。 第二天早上,李忠国煮了面条,吃完收拾好就出门去跟中介汇合了。中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白满,之前跟李祥接触的时候已经大概了解了李祥的需求,所以也能较为精准地找出适合李祥的房子。 一行人在中介店面门口见面。白满穿着制服,热情地迎上来了,说:“叔叔阿姨好,之前李哥已经看了一些房子,可能是没有太满意的,最近又有些新房源放出来了,正好带你们去看一下。对了,你们放心,我今天准备的很充足,看一天都没问题,两室、三室的都有,清水、九成新的都安排上了。” “辛苦你了,小白,我们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买房子了,多的话也不多说,你就带路吧,我们抓紧时间,争取多看几套。”王秀丽是个急性子,这时想赶快去看了。 白满当然没话说,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本子,记录下合适的房源,叫上他的搭档,带着李家三口人朝着最近的小区走去。 这一天是匆忙的,白满确实已经筛选出了很多套,一个小区里有合适的户型都带着去看了的。李忠国出门的时候还顺便带了一个本子,遇到确实觉得合适的就在本子上记录着房子的相关信息,等回去之后再好好商量。即使这天看的都是电梯房,但是重庆的地形就是爬坡上坎,一天走下来还是腿脚酸痛。 买菜回家做饭,吃完之后一家人就有事情干了。 李忠国把笔记本拿出来,上面满满当当记了好几页的,说:“现在我们还合计一下,看看今天看的这些房子有哪个比较合适的,我先说一下我记下来觉得还算可以的几套……” 王秀丽和李祥安静地听着,一边在脑中回想起这些房源的相关信息。等李忠国说完,两人也在脑海中把这些房子过了一遍。 今天去看房,李祥还特意要求去看了一下上次他看好的那套跃层,相对来说装修的还不错,保持的也算好,跟有些杂乱不堪的房子比起来要好得多,今天再去看,也是在几套房子里算是中上等的,按个人意愿的话,李祥是想买这一套的。 “那我先来说吧,总的来说其实今天看的这些我都不是很满意。就刚才说的这几套,一套120多平的确实条件最好,不管是户型、楼层、朝向、位置都还是可以,但是直接喊价160万了,即使我们能还价,也还不下来多少,那总价还是超预算了,而且这一套是没有家具家电的,我们买了还要花几万块重新添置,这又是一笔钱。”王秀丽挨个开始分析。 “第二个,就是那套跃层,”王秀丽瞥了一眼李祥,说:“确实状况还可以,我也看得上他的装修,家具那些看起来也算有品质,价格也能接受,但是我还是那个意见,楼上楼下爬起来太费劲了,本来重庆的坡就多,回家还要爬坡,我是不赞同的。” 这时候李忠国在一旁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些李祥都看在眼底,知道这一套也彻底被否决了,只能说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没法买自己想要的。 “第三套,是90多平那套清水,楼层有点高,其他也说不出什么优点,从小区出来要走那么远才能到轻轨站,怎么说起来也不是个好选择。” “第四套,倒是就在轻轨站旁边,朝西南,楼层也不高,但是进去就感觉整个屋里暗的很,装修也很旧,肯定是要重新装修的,价格也需要再去谈。”王秀丽说着,好像对这套稍稍动了心,这么说起来目前也确实是这套最合适了。 “那套房子阳台外面不远处就是个高压线塔,有辐射,这样不太好。”李祥突然想起来自己看到的情况,脱口而出。 “那也不行,这样对人有影响,那也不能要。”王秀丽摇了摇头,把这一套也给否决了。 李忠国听着两人把仔细挑出来的房子全给否定了,叹了一口气往沙发上一靠,说:“那怎么办,辛辛苦苦看一天,结果回来白辛苦。” “那你还以为一天都可以把这件事情做完啊?明天该上班的上班,我们两个继续去看房子,总要把这个事情搞定才行。”王秀丽倒是不气馁,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李忠国无奈地起身去洗漱了,这一天着实把他给累着了。 果然,看房这件事是不可能短时间达成的,从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要多看多对比。此后的数天,李祥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听父母说今天的看房情况,如果有他们觉得满意的,那就留到周末让李祥再去看看。周而复始,却始终没有看到一套让大家都比较满意的房子。 时间一天天过,转眼就临近国庆了。李忠国回来也有段时间了,亲戚朋友有很多办酒席的都选择在国庆期间,早早就打电话来通知了李忠国,这样一来国庆时候一家也必须回县城了。越到跟前,王秀丽也着急,看了这么久还定不下来房子,毫无成果。 李祥的公司是周末双休,节假日也都休息的,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到时间就坐车回县城。 最后的几天,李祥的悠闲跟王秀丽的着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也算运气好,这天李祥回家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天白满叫我们去看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就在交通大学对面的小区,出门也是轻轨站和公交站,交通很方便,然后这套房子在7楼,朝中庭,东南方向,安静,户型嘛,也算周正,只是装修有点差,我们进去看主卧的卫生间都有点漏水,肯定是需要重新装修的。最不合适的一点,是直接喊价140万,有点贵了。”王秀丽觉得略微有点遗憾。 “先不要说价格了,明天你下班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再去看一下,如果觉得房子可以再去谈价格。”李忠国这时一扫以前的阴霾,显然对这个房子也算满意。 “行,我明天跟领导说一下,早点走不是什么问题。”李祥道。 第二天,李祥下午4点多跟设计部经理请了个假就悄悄早退往家赶了。 这一套房子确实也还算可以,但是装修也的确不怎么样,墙脱皮、装修老旧,这样的状况根本没法当作婚房来用,蓝天夫妻来看肯定是通不过的。 “你觉得怎么样?”李忠国问李祥。 李祥看着窗外中庭里郁郁葱葱连片的树木,这栋房子离外面主干道有一定距离,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噪音,总体来说算是满意的。 “我觉得还行,户型没什么可以挑的,就是价格……” “价格让白满去帮忙压价,140万确实太高了,还要装修,如果能压到130万的话就可以下手了。”李忠国说。 的确,压了10万听起来好像很多,但是这10万拿来装修都不够,更别说还有家具家电,恐怕这个价格都是李忠国和王秀丽反复研究后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 第22章 错失 今天带看的是白满的搭档,白满另有客户,但这单主要是白满的,所以看房出来后李祥当即给白满打了电话,同时把一家人商量的结果告知了他。 “哥,你们压价一下子压的也太狠了,说实在的这个地段,这个品质的房子,要这个价并不算很高了。我也跟你透个底,这个房子业主是说了有商量的余地,但是这么大的幅度估计是不太可能的,我猜想最多也就降个2、3万这样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哦。”白满道。 “没得事,你尽管跟业主去说嘛,就说我们理想的价格就是130万,如果他诚心要卖,也不可能要价多少就是多少,他漫天要价我们肯定是要落地还钱的,合适的话我们就尽快坐下来谈,要是不合适那也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了。”李祥也没退步,那都是真金白银啊,更何况白满这么说更多的就是中介的通用话术,在买家这说卖家不降价,在卖家那里也说要稳住,这样能卖出一个好价格,好的成交价他们的中介费自然也就更高。 白满显得很为难,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唉,哥,现在市场行情很好,你出这么低的价格真的不容易成交的,多少还是要加一些的。” “你先去还价吗,看卖家怎么说,价格本来就是商量的,有来有回才有意思,我也不是一口咬定就只出这么多,最后还是要看谈的结果嘛,对不对。”李祥也没有把话说死。 “那行,我先去跟业主那商量,但是我也可以先跟你说,降那么多希望不大,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我会及时跟你反馈的。”白满一口答应下来。 李祥一家人回到家里,煮饭吃完了又坐在沙发上开始讨论起房子的事情。 “这套房子如果要是降下来的话,买也可以,但是压力就很大了,让我们还的是130万,但是我估计卖家也不会降到这个数,能降到135都阿弥陀佛了。如果135买,再加上中介费、各种税费,恐怕要超140万了,有点超预算了。”王秀丽掰着手指头愁着眉头算起钱来。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看了这么久的房子,终于看到这么一套合适的,钱不够可以想办法,但是如果没买到,还要继续去看,还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而且我们找的也不是这一个中介,都在说房价又要涨,二手房的价格也要跟涨,那越到后面买房的成本越大,那不如现在就下手吧,免得越来越买不起。”李忠国劝到。 “你说的也是,不要搞到最后他不但不降价,看房的人多了他觉得有市场还涨价,那到时候就更搞笑了。不管了,等白满商量完看是个什么结果吧。”王秀丽也是心力交瘁,看了这么久的房子,身心俱疲。 白满还没给回话,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王秀丽和李忠国玩了会手机,就开始讨论起这次回县城要干的事情,要送多少礼,又要去哪家去吃饭,完全就是把回去当休息了。 最后的这两天,白满也都没给回话,李祥在微信上问过一次,白满只简单说了一句在跟业主沟通,业主把价格咬的很死,他在努力。李祥索性也就没有管了,任由他去商量。 节前最后一天,公司很人性化的提前放假了一个小时,李忠国和王秀丽也收拾好了东西从家里往汽车站去,李祥则直接拿着东西往汽车站赶去,一家人连夜坐着大巴回到县城,因为第二天就是一个大酒。 回到熟悉的县城,王秀丽几乎就是如鱼得水,又有熟人聊天,晚上回来又有电视可看,好不舒服。由于自己家的房子刚装修好,还需要散味,所以一家人依旧在王秀春家暂住。 从国庆第一天开始,一家人就在忙碌之中,奔波在县城不同的酒店和农村老家。李家本身亲戚就很多,再加上王秀菊家和李祥的一个表姐家也要请客,这七天之中真的没有一顿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而这七天,也终于不再是李祥的难堪期了,只要有人问李祥什么时候结婚,王秀丽都大大方方地把蓝欢给推了出来,笑着应对每个或是真正关心或是装着关心实际想看笑话的人。李祥终于不用被他们数落一把年纪不结婚了。 在7号的下午,李祥就准备和蓝欢一起先回主城了,王秀丽和李忠国则是打算把家里收拾一下第二天再回重庆。李祥跟蓝欢在换乘站分道扬镳,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刚坐上回去的车时,久违的白满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哥,好消息,我终于跟业主说通了,他答应降价了,而且降价的力度还不小,一步到位,直接就是135万,他是一步也不肯再让了,这个价格你们应该也能接受。我刚才听说又有同事带去看了,你们要是要的话就赶快下定金,降价的消息一传出去恐怕有人抢哦。”白满兴冲冲地跟李祥说,显然在他看来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好机会。 “好的,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因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你稍等一下。”李祥一听其实也有点高兴,这个价格基本上就是达到了自己家能接受的最高限。 李祥连忙打通了王秀丽的电话,把白满的话传达了一下。 王秀丽听到反而不着急了,说:“不慌,我们说了这么久他们都不降价,怎么到了国庆节完了来降价了,你先跟他说,等明天我们回去之后再定,你跟白满说先把业主稳到。” 李祥一听也是,前面一个星期的时间业主都死咬着一点不松口,怎么到了这时候突然一下子就降了5万,难道是国庆节遇到了要用钱的事,所以急于出手?那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压价的空间,就算不压价,135万的价格也差不多,多等一天也无所谓的。 李祥又赶紧给白满打电话,白满很是着急想让李祥今天就定,奈何李祥一口咬定明天等父母回来再说,白满也只好等第二天了。 第二天上班路上,李祥还是睡眼惺忪地玩着手机的时候,李祥的手机突然收到白满发来的消息:李哥,那套房子昨晚已经签约了,以135万的价格成交的,就是昨天下午带看的那家人直接定了,好可惜啊。 李祥看着这几个字瞬间精神了,这个世界怎么了,都这么疯狂的吗,自己家看房子还要好好对比一下,怎么昨天那家第一次去看立马就把房子买下来了?他们都不多考虑一下的吗?他们下手也是真的快,看完立马就签合同,看来这套房子跟自己家是真的没缘分,只说晚一天的功夫都被别人买走了。 到了公司,跟同事们寒暄了一阵,等坐下来开始干活的时候,李祥才给王秀丽发去消息,告诉她要另外看房子了。 王秀丽也惊讶于这么快就被买走,但是无可奈何之余也松了一口气,或许这套房子被买走也是天意,自己家买下来也是沉重的负担。 王秀丽跟李忠国在家略一商量,突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别人下手那么快,那他们也要加快速度了,本打算下午才回重庆的,两人上午就赶紧收拾好急忙赶回重庆了。 第23章 横插一脚 到了重庆把行李放下后,夫妻俩直接就到中介门店去找白满了。 白满在店里正在奋战,见到王秀丽过来也很是沮丧,把电话一挂,将两人迎到招待间,倒了两杯水之后也坐下,说:“叔叔阿姨,你们回来的有点晚了,昨天我还很着急地跟李哥说,让你们赶紧做决定,你们要是当时下定金,那房子就是你们的了,唉……” 王秀丽脸上略露尴尬,说:“没办法,我们想的是等回来约业主坐下来好好谈谈,然后把这事给定下来,谁知道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唉,真的是好可惜,房子已经被买走了。那接下来我们只有再去看别的房子了。” “小白,我们也考虑了一下,我们也不再纠结于看三室的房子,三室的也看了这么多了,能看得上的确实也不是很多,我们放宽吧,有合适的两室的也去看,你在系统里帮我们看一下,有合适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 白满虽然已经“痛失”了一次得到提成的机会,但是仍然不是热情,说:“那我们对两室的房子有什么要求呢,我这里匹配一下房源,有合适的马上就可以带看。” “要求还是那些,没得什么变化,你也带我们看了这么久了,知道我们的想法,无非是楼层不要太高、户型要方正、采光要好点,价格差不多就可以了。” 白满对这些已经心里有数了,等王秀丽说完就让两人稍坐一会,他去匹配几套合适的房源。不一会的功夫,白满就兴致盎然地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进来了,给王秀丽和李宗国展示。 “叔叔阿姨,你们看,我已经选出几套应该比较满足你们需求的,你们看一下。第一套是位于……”短时间内,白满就找出了7套房子,逐一开始给两人介绍。 等白满介绍完后,王秀丽直接说:“拍的图片是看起来都还可以,其中有两个看起来确实还不错,这样吧,你看一下能不能拿到钥匙,要是可以看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这个没问题,我筛选出来的都是把钥匙放在门店的,我现在就喊上我们同事一起,现在就出发看房。”对于王秀丽表现出来的热情,白满更是兴致高昂,立马回去收拾好东西踏上再次看房的旅程。在看房的中间,白满搜到了觉得合适的三房也会穿插着带两人一起看了。 其实看了这么久,从李祥租住的小区附近一直到往南6、7个公交站远的地方之间的大部分小区都看过了,像有些小区只有寥寥几栋楼这种是直接被放弃了。不过今天确实也有收获,看了这么多套之后,王秀丽还真看上了两套,等着回去要跟李祥好好商量一下。 等李祥下班回来之后,王秀丽就开始絮叨了:“今天在回来的路上,我跟你老汉也商量了一下,既然三室的房子我们看不到满意的,价格也确实高,那我们就看看两室的,万一有合适的就先买一套住,以后条件改善了再换也是一样的。” “我无所谓啊,我早就说了买两室的,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搞得一家人经济紧张得很,是你们一直坚持要一步到位买三室的房子。”李祥从来不介意房子是不是三室,这么多家庭不也住着两室的房子呢吗,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而已。 “我们回来就找白满了,喊他带我们去看房,今天看的房子中有两套挺不错的,我跟你说一下。第一套是装修情况挺好的,家具家电都齐全,这家人装修好没多久要搬到外地去,所以房子要卖,户型就是中规中矩的两室,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厕所是暗卫,跟我们在北方买的那套一样,而且楼层有点高,从小区出来要坐公交十多分钟才能到轻轨站。第二套呢,就是那套我们没买上三室的同一个小区的房子,楼层在10楼,朝中庭,也算可以,户型也方正,不好的地方呢就是装修有点旧,需要重新装,有些地方需要改造一下,但是是明卫。” 李祥仔细听着王秀丽的介绍,其实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要是按我说,就要那套10楼的,暗卫真的不好,没有窗户,本来卫生间就是水汽多的地方,没有个窗户透气很容易细菌滋生,我是不想要个暗卫的房子了。” “说的倒也是有道理,可你也别先着急否定,这两套也是我们两个仔细对比之后觉得还不错的,等明天你早点下班,我们去看下这两套,看完之后再说,别的房子更是不行。” 李祥自是没什么意见,眼见为实,只有自己去看了才能做出决定,到底哪个更合适。 第二天说起来也巧,正好有个业务员从网络上找到了个潜在客户,但是只是装修个小门面,设计部经理见是个小活,就没有什么兴趣,派李祥跟着业务员去洽谈。李祥跟业务员中午打了个外勤就去见客户了。到了客户的门面,简单沟通之后,李祥就知道这单做不成,客户只是希望进行简单的装修,刮个墙贴个瓷砖就行了,剩余的不想弄,这对公司来说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做了也不盈利,所以在跟设计部经理汇报之后,李祥跟业务员就早早下班回家了。 李祥坐上轻轨就跟白满联系,让他带自己去看看那两套房子,同时王秀丽两人也从家里出发,先去装修比较好的那套去看。 到了实地一看,李祥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暗卫,王秀丽依然觉得这套不错的原因,装修确实很不错,很有现代轻奢气息,沙发都是皮质的,不管是沙发、墙上的挂画都显得现代、时尚,跟王秀丽那个年代的审美大相径庭,但是连王秀丽看起来都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要称得上缺陷的话,可能就是楼层高、暗卫以及不菲的价格,连这套两室都要价快140万了。 第二套,依然是交大对面的小区,这套价格就亲民很多,业主也知道现在的装修没几个人看得上,需要重新装修,所以要价就直接喊了120万。 李祥把这套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站在阳台上看着中庭的树木,跟迎面走过来的王秀丽说:“要不就这套吧,我们再跟业主讲讲价,把价格压下来。这套楼层合适,朝向也可以,大不了就是自己费点事重新装修,到时候可以问问我们公司干不干家装,给点折扣。” 看了这么久的房子,连王秀丽都已经身心俱疲,听到这里也连连颔首,说:“那就这样吧,我觉得这里也不错,交通方便,小区又大,物业管理的也可以,买什么也方便。”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讲讲价,最后装修完的价格可能都要比刚才看的那套要便宜。李祥一家都恐高,这也是他们选择放弃那一套的一个原因。 “小白,你跟业主约一下时间吧,我们谈一下价格。”王秀丽对着在里面还在跟李忠国说话的白满说。这一次她学乖了,既然看好,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尽快下手。 白满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答应,用几句话解答了李忠国的疑问之后就走到一边去联系业主了。 李忠国这时才慢慢踱步过来,问:“怎么,决定好了,就这个了?这套可就是个两室的。” 王秀丽不以为意地说:“那有什么不好决定的,我们的钱就只有那么多,后面还有那么多花钱的地方,能在重庆买起一套都不错了,看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 李忠国笑笑没说话。 一会,白满就回来了,颇有点为难说:“是这样的,这家的业主出差去了马来西亚,只有晚上才有空,要谈的话只有晚上视频谈了。” “那没事,你约时间吗,我们先回去吃饭,吃完之后我们到你店里去视频跟业主谈。” “那没问题,我现在就去约时间。”白满本来担心李家会有问题,结果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晚上8点,一家三口准时到了店里,白满也挑好了投影,跟业主连上了线,三方就房子的事情开始议价。过程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业主夸自己房子好,位置佳,李家嫌装修不能用,需要另花钱,而同样的房子好多都是带装修带家电的,这家什么都没有。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拉扯,最后谈好了以112万的价格成交,双方约定好明天签合同,由业主授权家人过来签。 回到家,一家人终于松了口气,说实在能压下来8万是意外之喜,本以为能压到115万就是极限了。喜悦之余,李忠国给蓝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喜讯。 蓝天接了电话,一听定了套两室的,立马惊叫,道:“那不行,不能买两室的!” 第24章 所谓算计 蓝天继续说:“老李啊,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将来要是生了孩子,不管是我们去还是你们去带孩子,总要个房间吧,将来孩子大了也总要个房间吧,那我们去还是不去,去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怎么能行,总不能打地铺吧。” 李忠国面露难色,犹豫了几秒之后,横下心说:“老蓝,你听我说吧。不是我不想买三室的,是我能力有限,现在重庆的房价这么贵,一套三室的至少都是在140万以上,有些还要重新装修,买家具家电这些,我也就是个普通职工,加上我们年前刚在县城买了房子,又装修,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算跟亲戚借,也还差了好多,我们两个也是思前想后很久,没得办法才看两室的,好歹也是先给他们安个家,以后再想办法吧。” 李忠国老老实实把自己的难处都说了出来,不是不想,实是不能。 蓝天听完也是深深叹了口气,说:“老李,我知道你也有难处,确实之前已经花出去几十万了,现在又让你拿出100多万也是强人所难,这么多年你们的工资跟我们也差不多,但是你能拿出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要是我家现在都拿不出100万来。要不然再想想别的办法。” 李忠国苦笑一声,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本来是想全款一次性付清,这样两个孩子以后的负担也轻点,我们再商量一下吧,那个房子我们暂缓去签。” 把蓝天的电话挂了,李忠国看着筋疲力尽的母子俩,说:“你们也都听到了吧,人家提意见了,还是不想要买两室的小房子,但是我现在就这点能力,就这样都是掏空了家底。” 王秀丽深深感到了无力感,说:“要不然就算了吧,买三室的,大不了首付多付点,少贷点款,让他们上班慢慢去还吧。” 李忠国把目光投到了李祥的身上,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李祥倒是没什么,这早就是他的想法,他也不想因为结个婚就让父母把一辈子所有的积蓄全扔在房子上,而自己感觉没出什么力,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样,我们也不要立马就回话,你明天把这个想法跟蓝欢说,看她是个什么反应,到手她肯定要跟她父母去商量,这样也有个缓冲。有什么想法到时候我们再说吧,只是这套房子估计又买不成了。”王秀丽的话中透露出很深的遗憾。 等第二天上班之后,李祥在下午没什么事的时候,把商量的结果跟蓝欢说了,当然是以商量的口吻,而不是通知的语气。蓝欢听到后也只是说这件事他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这一商量就是几天的时间没有回应。李忠国和王秀丽是看房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琢磨不透蓝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转眼就到了李祥的生日了,李祥早早问过蓝欢有没有时间,不知道是否因为买房贷款的事略微有些影响,蓝欢说自己没空。恰好李祥的大学室友宋寅出差路过重庆,李祥就跟另一个玩的很好的大学前辈李基楠一起约上宋寅吃饭。 李祥跟宋寅大学四年都关系比较近,又一起住了三年,而两人一起参加了一个社团,李基楠则是比两人高一届的社团“老人”,对两人都颇为照顾,所以关系都不错。李基楠在研究生毕业后通过国考考到重庆当公务员,不得不说大家的缘分着实不浅。 这次吃饭是李基楠挑的地方,在一处风景区的半山腰上开了一个火锅店,三人要了一个小亭子,封闭起来也不觉得冷,跟隔壁的亭子相聚至少20米开外,很是私密。 这些年李祥虽然也是在东奔西走,但是同学几乎没怎么见过,宋寅则不一样,他每到一处出差都会见见当地的同学,所以知道不少人的近况,在桌上说了很多人的消息,有些人当了公务员,有些人又在当律师、网红,形形色色,听得李祥唏嘘不已。说的最多的,也就是宿舍的6个人,有一半结婚了,有一半还在单身,各人的情况说起来都是不容易。 这种饭局基本都是忆往昔,再对比一下现在,说不完的话。宋寅是第一次来重庆,作为地主的李祥和李基楠在饭后就带宋寅去领略一下重庆的壮丽夜景。 李基楠开车带着两人直奔嘉陵江畔,隔着嘉陵江眺望对面的洪崖洞。宋寅不出意料地哇声不断,连连拿出手机拍照,在江水的映照下显得对面尤其地壮观。 可这时李祥却没有什么心思看风景了,因为这时蓝欢给回话了,是直接回复的关于贷款买房这件事,把李祥气的七窍生烟。 蓝欢:我家商量了几天,对买房这件事还是有点意见的。你家一开始答应在重庆买三房,而且是双方父母商量好的,结果到真的买的时候又变卦,从三房变成了两房,这不是欺骗我们吗,这点让我们接受不了。 李祥要是在李忠国跟蓝天打电话的时候没听到对话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全程在旁边听着,里面的缘由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也跟蓝天说的很明白,这怎么能扯得上欺骗? 李祥:我们哪欺骗了?对,当初可能是父母商量了一下,那也只是商量,还不是要视具体情况而定。现在重庆的房价你们也可以去打听,到底有多高,买套房子动不动就要100多万,我家刚在县城买了套房子,现在拿不出来这么钱,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父母是打算全款买,是为了将来我们能没什么负担,我觉得不管是两房还是三房,作为一个普通家庭,我父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蓝欢:我没说你家容易,但是你也要考虑到以后啊,如果买个两室的房子,将来不管是哪一方的父母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住客厅吗? 李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要我们自己能挣来钱,那就凭自己的能力去换个大房子。我说实话,就是现在这些钱都已经把我家掏空了。我爸也是最近这几年工资才涨了起来,原来工资才多少,我妈也常年去打零工,靠他一个人的工资既要养活一家人,又能存下这么多钱,我都感觉很不容易,没必要这一下子就背负巨额的债务。 蓝欢:靠我们,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我现在一个月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祥:对,我现在是一个月工资不多,那不能努力去赚钱吗,我知道你一个月3000多,也没存下什么钱,那不代表以后也挣不多啊。 蓝欢:反正我们家是不同意,既然当初答应了就该做到。 李祥:好说歹说你家就非要买个三室的,那当初你爸还说可以支援40万呢,怎么不支援了? 这件事李忠国提过一次,但是在真正买房的时候李家刻意选择忽略这件事,买房是自家的事,能不让女方掺和就不要。 这话一说就让蓝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在一家人商量怎么回话的时候蓝天也说过这话,可他现在也不想出这么多,原因也很简单,他跟蓝欢说了。蓝天也没有几年要退休了,这么多年杨书娟并不会持家,钱都是蓝天在管,由于想着只有一个女儿,将来一出嫁就行了,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所以也没有特别节约,家里总共存款也就那么些。蓝天的私心是想在退休前,也到县城去买套房子养老,如果直接拿出40万给李祥买房,那他买房的钱就不够了,所以他从此也没提过这回事了。 蓝欢在脑中想法急转,停了半天才回:怎么,你还想要我家的钱? 李祥:我没想,这时我家现在哪怕把该借的都借了,也凑不出那么多买三房的钱,总不能逼着我们一家三口去卖血吧。唯一的办法就是付个首付,剩余的去贷款。 蓝欢:那也不行。 李祥:为什么? 蓝欢:你贷款买了房,那房本上写谁的名字? 李祥:那房子是买来结婚用的,那肯定是写我的名字啊。 蓝欢:哼哼,你家真是好想法啊,房子买在结婚前,贷款买的,等结婚之后剩余的贷款要我跟着一起还,我出了钱最后房本还没我的名字,那不就是明摆着在算计我吗? 李祥看到这里气的手发抖,算计?这叫算计? 李祥:我不用你还,我回单位上班一个月的钱还是够还房贷的,我用我的工资还房贷总行了吧,不用从你的工资里面出,你的工资就你自己拿着花。 李祥发完这条消息自己都气笑了,就凭蓝欢每个月交完五险一金不到3500的工资,自己算计她?也太看的起她那点钱了吧。 蓝欢:结婚以后不管是我的还是你的,是不是共同财产,那用你的还和用我的还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我的一份?到最后房子还是没我的,我不同意。 李祥突然觉得蓝欢应该是没这个脑子的,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李祥第一次看不起高中学历,因为以蓝欢的智商根本不可能考虑到这么深,而且还不懂法,那出这个主意的就是蓝天了。 只是蓝天出的这个主意通过蓝欢的嘴说出来,着实恶心到李祥了。 第25章 强迫 李祥:你去看看法律好吧,如果婚后你跟着一起还贷了,那房子还是有你的一部分,只是房本上没有你的名字而已。 蓝欢: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用你的工资去还,不用我管,那还是你的啊。 李祥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胡搅蛮缠,什么叫不可理喻。 李祥:那你说要怎么办? 蓝欢:要不然就是你家全款买了,这样我家啥话也不说,房本上写你的名字那也是应该。要不然就我家也出点,嗯……我家能出20万,房本上把我的名字也加上。 李祥没有心思再跟她纠缠,想必这就是蓝天最后的底牌吧,多说无益。 李祥:这也不是我能做决定的,我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再说。 李祥发了半天的消息,宋寅和李基楠也看出了李祥情绪上的异样,于是草草结束了游玩,散场各自回去休息了。 回到家,李祥就把刚才跟蓝欢的聊天记录给父母看了。王秀丽看完瞬间就被点燃了,把李祥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嘴里口吐芬芳。 “我****,他要不要个脸,我们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买房子了,我们还要做到哪一步?他有什么脸来说我们算计他?他家有什么好算计的?一样上了几十年的班,蓝欢上完高中都出来挣钱了,我们还比他多供几年的学生,我们不管怎么样存款也有那么多,他呢,自己说的要拿出40万吧,现在又扣扣索索的只想出20万,出尔反尔的是他吧,哪里来的p脸说我算计他,他家那几毛钱我稀罕啊,从头到尾我跟他张过口要一毛钱吗?几十年了存不下多少钱,我看是他想来算计我的房子吧,死不要脸。” 王秀丽越说越来气,被蓝家人的反应给刺激到了。 李忠国倒是还能稍微保持一下冷静,等王秀丽发泄完之后,才缓缓开口问李祥:“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这家人不行,这个婚不能结了。首先,我们是提前把所有的难处都跟蓝欢她爸都说了的,就是想到他的想法多,所以提前打预防针,他还装作好人可以适时帮一把,但是事实证明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相帮。其次,我们家的真心实意他家看不到,反而恶意揣测我们的动机,说我们要算计他们,天地良心,我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他们是既不想出力,还说风凉话,都说遇到事情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我觉得他们这么说挺让人寒心的。反正我是不喜欢他们家。”李祥心里已经有了看法,这时索性都说了。 李忠国暗暗叹了口气,说:“确实,他们不该这么说,本来我把实际困难说出来,想着两家都有意,那就大家一起想办法去克服,没想到他们会想歪了,也可能是我表达的不到位吧,但是说不结婚是不行的,哪能遇到一点事情就开始说这种话。” “那你也看到了,她是怎么说的。蓝欢这个人跟她妈是一样的,一天到晚大大咧咧的,没有多少心机,上次来吃饭其实也看得出来,问她什么她说什么,如果要是觉得她是很有心机的人我早都不跟她谈了。那既然她没心机,那就只能是她爸出的主意。这样的话家长在里面起到了不好的作用,而且蓝欢还听他的,那这个婚结起来有什么意义,刚开始第一步就说我们有坏心眼,我们算计,这放在谁那也不会心平气和吧。”李祥极为不满地说。 “就是,蓝欢没脑子,还什么药听她爸的,那以后遇到点什么事情就听蓝天的,这家还怎么过,说是两个人过,其实是三个人吧。”王秀丽也极其不高兴。 “算了,不要说那么多了,别人提出要求来了,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做吧。”李忠国道。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李祥惊讶于李忠国的淡定从容,李祥自认是做不到的,反正截止目前还是处于愤怒的状态,这种人家结婚了也不会开心,与其那样不如就算了。 “生气能起到什么作用,是能解决问题吗?既然不能解决问题那生气干什么?” “他家都这么过分了还不能生气了?就从这就看穿他家的品质了,那你找个亲家不该找一家善良,好相处的吗?买房子开始就整幺蛾子,后面还指不定有多少花样呢。”李祥轻蔑地说,他着实一点都不看好蓝家了。 “那你说怎么办,不结了你又找谁去结?你也不想想你一把岁数了,你今天已经满了32岁了,你再去找,再了解,花冤枉钱,你要到几岁才能结婚?你不是22岁了,你是32了,明年就33了,你想想你的岁数,你再想想你从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找了多少个,有哪一个成了的,但凡你原来能成一个,也不至于我们两个老家伙现在来受这个气。”李忠国也被李祥的话说出了脾气,好一顿把李祥数落。 李祥顿时感到无力,明明是别人的错,最后又归结到全是他的问题了,自己的父母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自己的机会。 见李祥蔫蔫地在一旁不说话,李忠国继续说:“我劝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说不结婚了,真的很难得有这么一个你自己也觉得能谈得来,也不嫌弃你长期在外地还能理解你的人,你现在换一个试试,根本找不到,我都可以这么说,这个你要是不结婚的话你这辈子都结不了了。所以,不论如何,这个我都要满足让你把婚结了。” 李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疯了,都疯了,为了结婚而结婚,其他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王秀丽也从愤怒之中平复了下来,听李忠国的分析之后,深深叹了口气,说:“是,他家这么说确实不对,但是说起来应该也是蓝天的不对,蓝欢应该额只是转述蓝天的话,实际她是没有那个脑子的,以后反正你是跟蓝欢过日子,又不是跟蓝天。反正你都这么想吧,除了过年过节,我不去他那里,也少让他到你这里来,他能干涉你好多事情。我们再时不时跟他说,老的少掺和年轻人的生活,这样他总不好事事来教蓝欢怎么做了吧。这件事我们就先忍下,还是先看房子吧。” 李忠国接话道:“是啊,别人说什么是他的事,不能揪着一点小事就不放了,男人要大度,要能容忍。你不能光想着别人的坏处,你要想想别人的好,最起码蓝天不是也最后答应可以拿出20万来吗。对,20万相对于我们掏的确实不算什么,但是你要想,就以他家的情况,他能拿出20万来都已经算是大出血了,而且他还是愿意掏出来,我们也不要计较太多了。” 王秀丽也在一旁打边鼓,说:“对啊,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拿出20万,这对我们来说就可以少借20万,这20万要是去挣还是要花些功夫。大不了到时候再房本上加她个名字又怎么样,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要太计较了。” 两人轮番相劝,反而显得是李祥在这里千般不愿。 “随便,反正这个钱是你们掏,你们做决定就行了,我说了你们从来也不听的,不信你们看着吧,现在她爸就已经在动心眼子了,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幺蛾子等着呢。” “房子买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我就不信他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你还未卜先知了。”王秀丽一脸不快地说。 事实在以后会证明,这只是个开始。 第26章 开张 李忠国和王秀丽答应了,但是李祥却不想去回这个话,因为打心眼里李祥就觉得这件事自己家没有做错什么,该提前告知的也告知了,该尽力的也尽力了,现在是蓝欢家在无理取闹,不近人情。至于父母想怎么回话,那是他们的事,反正他们也早就跟蓝天有联系。 李祥仍旧去上班,这么久了还没有开一单,他在办公室坐着也是越来越慌。由于市场部的业务员也没有几个开张的,所以来来往往不断有人走,又不断有新人加入。 这天,市场部的业务员王真和周玲突然凑了过来,小声跟李祥说:“我们这里联系了一个客户,有意愿要装修,可能总的价格不会很高,你接不接?” 李祥听到后心中一喜,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默默工作,于是小声回到:“我们到小会议室去说吧,其他人都在上班。” 三人鱼贯进入办公室最端头的小会议室,把门关上之后,李祥连忙问:“是个什么情况?” 王真答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昨天接到一个线人的情报,说有个客户租了个写字楼的几间,可能是用作商业,喊我赶紧联系。我昨天就打电话过去给那个姐姐,她说她是租下来当他们医院的培训场地用,是要简单的装修一下。当时她有事,我就加了她的微信,今天早上我又特地问了一下她的需求,想要怎么装,她说就简单的刮个白、铺个瓷砖这些,我想了想如果就是这样的话也就是个小活,还不一定拿的下来,你们经理肯定是不在乎这种小单的,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看你愿不愿意接。” 李祥颇感意外,说:“为什么不接,你们有活了还想得到我,我也还没有完成一单,有机会了当然要把握啊,管它是不是小单,还是要去约了聊聊才知道。” 周玲说:“我们差不多同时进的公司,有业务了当然先想到你了。再说你没开张我们也没开张,再不开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正了。” 王真也连忙说:“就是,这种小单你们设计部其他人也看不上,如果能拿的下来拿我们三个转正都有希望了,你要是接的话那我们就先去跟我们皮经理说了,我们会特意去说是我们三个一起接洽的,后续工作肯定也是我们一起去做,说完之后我们就赶紧约那个姐姐见面,你觉得可以不?” 李祥对于这个犹如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自然没什么话说,连连答应下来。 三人商量好之后,王真和周玲就携手去跟市场部的皮经理先行报备,在系统中把这一单划归到她们名下,这样就不会有其他的业务员再去跟进了。而皮经理跟设计部经理提了一嘴,这个活自然也就落在了李祥的身上。 王真跟客户约到了下午两点在写字楼前见面。三人在公司楼下吃完午饭就坐公交出发去约定的地点等候客户的到来。 到了接近两点的时候,三人站在写字楼的门口聊着天的时候,一辆大众小轿车车呼啸而至,待停稳后从车里下来一个明显带着“都市丽人”风的客户从车里下来,从副驾上把包一提,墨镜往头顶一推,远远看到李祥三人,估计就是约好的人,于是径直走了过来。 王真见她走过来,忙小声提醒身边两人:“来了,来了,走,我们也过去。” 王真笑脸相迎,道:“姐姐,你好,我就是跟你联系的诚拓的顾问王真,这是我的同事周玲和设计师李祥,过来想跟你谈谈你们培训教室的装修的。” 客户点了点头,也报以微笑,说:“我叫施然,是负责这边教室的前期工作的。这样嘛,你们先跟我上去看看,我们在实地说我的需求,然后你们出个方案和报价给我。” 施然说完就转头先走,带着三人从施工电梯到了楼上。施然租的是写字楼9楼的一部分,大约有130多平方这样。此时除了开发商已经做好的隔断之外,整体是空荡无物的。 施然站在房屋中间,对三人说:“因为我之前也跟这个妹妹说了的,这里主要是当作我们牙科医院的一个培训教室用,所以前面的左前方要有一个一米左右的讲台……” 施然滔滔不绝地说着整体规划,总结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前面有讲台,有隐藏式幕布,进门的地方要有形象墙,有前台,形象墙后面要有一个封闭的小小的老师休息区,其余地方就是摆课桌的地方。施然花了10多分钟也就把这些说清楚了。李祥在本上仔细记着施然说的话,力求不遗漏任何一点。 “施老师,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这样吧,我先量下房,然后回去根据你说的做个方案和报价出来,然后报给你。” “可以,你先量房吧,我先去找物业问一下装修都要哪些手续,等会我再回来。”施然说完就去找物业了。 等施然从拐角处消失了身影之后,李祥就开始干活了。 可王真和周玲却是忍耐不住,忙开口问道:“怎么样,设计师,如果按照她刚才说的,全部做下来能有多少钱,公司会不会接这个活?” 她们担忧的是,如果总体算下来只有几万块的话,恐怕公司会以这单太小,组织起人力物力会很麻烦为由给推了,那她们就白忙了。 李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你们不用担心,因为这里没有拆除,直接就是新建一些墙体,然后铺砖、布电线、刷漆、安装,这些加起来的话安公司的报价应该不会很少。主要是你们刚才没听施老师说嘛,她要布置很多灯,保证每一排的学生头上有足够的光源,这样的话就加灯、加电线,我感觉钱不会太少。” 听到李祥这么说,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李祥这时才专心开始量房。由于这里没有太多的布局,量房也很快,十多分钟也就搞定了。等李祥干完活,施然也回来打了个招呼之后,几人就分别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谁也没有回办公室的打算,在拜托李祥快点把方案赶出来之后,王真和周玲就手牵手去逛街了。 李祥回到家之后,见王秀丽和李忠国不在家,估计是又出去看房了,正好可以清静地在家好好画图。按照施然的描述,做个平面图出来并不复杂,而且用公司的模板做报价也很快,李祥做完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是否有疏漏,见没问题这才放下。 即使做完这一系列活,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李忠国两人还没回来,李祥就觉得很无聊,盯着电脑出神,想着反正没什么事,干脆把其他的几张图也做出来算了,也费不了多少事,权当练手好了。 把所有的图做好之后,李祥就发给设计部经理去审核了,经他看完之后说没问题,李祥这才把报价和平面图发给了施然。 施然看了后很快回了消息:我看了报价,跟其他家价格相差不大,但是这个图我看不太懂,明天有没有时间帮我解释一下? 李祥一见有戏,解释又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这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推销自己公司和争取签约的机会,何乐不为呢,于是连忙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李祥报备之后就提着电脑到了施然的牙科医院附近,找了个饮品店坐下一一给施然解释着平面图里的意思,同时把昨天自己做的另外几张图也拿了出来,给施然做了展示。 施然看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考虑了一会后,说:“我说实话,我找了几家给我报价,我让他们给我解释一下,因为我不懂这个图嘛,但是另外两家就是大概说了说,我很明显感觉出来就是在敷衍我,我觉得没什么诚意。而且今天我看了,你还多做了几张图,工作也比别人做的细,价格你再跟你们公司申请一下,给个优惠价格,这样我回去也好跟领导交差,差不多就跟你们签了。” 李祥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吓到了,这就开单了吗?惊喜归惊喜,他还是立马给经理打了个电话,最终申请了一个让施然也满意的价格下来。 “行,我回去跟领导说一下,你等我消息吧。”施然很干脆地回去汇报了。 第二天,施然就发来消息,让李祥准备合同。熬了许久,终于做成了一单。 第27章 高明 李祥顺利签了合同之后,在公司也顺利转正了。同样因此获利的还有王真和周玲,这一单让三人的关系拉的更近一些了。公司的管理并不是很严,有了这一单成功之后,业务员不光更有干劲,时不时就出去找线人联络感情,让他们帮忙找业务,李祥也时不时要去对接施然,还要去工地看看,大家都忙的不亦乐乎。 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是没什么事的状态。中午吃了饭之后,大家也无所事事,就坐在公司外面的平台上聊天。 不同于李祥的“一把岁数”,王真和周玲都在25岁左右的年纪,两人正是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年纪,对于李祥为什么来这家公司很是好奇。 “我来了也有两个月了吧,你们怎么现在问我为什么来这家公司?”李祥也很好奇。 “哈哈,以前是不怎么熟悉吗,不好意思问,而且我们觉得设计师都好有水平的感觉,我们都是私底下聊聊,但是不敢问这些。现在我们不是更熟了吗,才好意思问。” 李祥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很尴尬地说:“哪有多高的水平啊,都是一样的人,只是我学了这个,所以能干这个工作而已,你们要是去学了照样可以干。” 王真自嘲地说:“快算了吧,就我这脑子,是学不会的,上学的时候听老师一讲课就直接打瞌睡,讲课的声音比催眠曲还好用,根本学不进去。所以现在也干不了你们那种工作,只有早早出来上班,挣钱,买房结婚了。” 周玲大吃一惊,说:“啊?你都结婚了?这么久你居然都没跟我说一句,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了?” 王真笑道:“没有没有,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不过也快了,我们是刚买了房子,打算结婚而已,还没有真的结婚,你不要激动。” 李祥唏嘘不已,果然在老家结婚都很早,王真在这个岁数都已经开始步入婚姻的行列了。突然,李祥抓住了一个点,连忙问:“你买房是在哪买的,多少钱一平?” 王真想了想,说:“我们房子是买在渝北区,离这里不是很远,你们也晓得,渝北区的房子不是很便宜,我老公家也是单亲,我家条件也一般,所以就买了个小两室的,都花了100多万。我老公的老汉出了一部分钱,他妈出了一部分,结果还是不够,我就跟家里说了一下,我们家也出了一点点,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平均下来的话一平差不多要1万7多了。” 李祥在心里暗叹,看来父母大多数都是这个心态,想要给孩子尽量减少负担,自己家如此,王真家亦是如此。渝北区的房子果然要贵一些,比李祥在南岸看的一平米要多出几千了。 “那你家还挺不错的,看到起男方家实在是出不起那么多钱,你家还帮到出一部分钱。” 王真这时叹口气说:“那怎么办嘛,他家这么个情况,他爸再婚了,也不可能给太多的钱,大部分都是他妈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就差那么点钱我在不帮衬点,难道真的看着他为难死吗,先把房子买下来,以后都好说,大不了就是拼命挣钱而已。” 周玲说:“嗯,那你这个想法没错,这样的话你老公心里会更感激你,以后你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更甜蜜,他从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老婆去。” 王真颇为自豪地说:“那当然,我这是真心为他着想,他当然要感谢我。我回家跟父母商量了,买房子已经让他家基本掏空了,也没什么钱了,彩礼也就没有必要要太多,随便给意思一下,反正彩礼这个东西说出去更多的是面子问题,那至于给多给少还不是我们自己最清楚,外人又不可能知道,给了我一万我说十万都可以,反正都是个面子。” 李祥听完啧啧称奇,说:“像你这么想得开的女孩子现在真的不多见,这几年总能看到这种新闻,要结婚的时候疯狂要彩礼,甚至在婚礼当场都要涨彩礼,他们的想法是彩礼要的越多越能体现这个女孩子的价值,在婆家更能抬得起头来。” 王真嗤笑一声,说:“这么想的才是脑子有病。要多少彩礼还不是要看家庭情况,别人不说,就说我老公家,你说我怎么要,买房子都掏干家底了,我再去张口要几十万的彩礼,现实不现实嘛。也可以,我要了,他老仙人去给我贷款,去借,结完婚之后这个钱我还不是要还,那打肿脸充胖子有任何意义吗?而且我让他借钱来结婚,他在他亲戚朋友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也许从此再心里就把我记恨上了,那我才是划不来,我才不干这种事。” 李祥给王真竖了个大拇指,像她这个年纪,还活的这样通透的,少之又少。 周玲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这时也不禁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想想以后自己到了这个阶段遇到这些事情该如何处理。 “对了,你怎么问起房子的事情了,你也要买房了吗?你还没结婚啊?”王真问到。 李祥苦笑一声,把自己现在面临的买房困境大概说了一下,自然把家里跟蓝欢家的矛盾隐藏不说。 “买房子是这样的,不太可能一看就能看到如意的,特别是二手房,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所以慢慢来,动不动就是过百万,我们都是普通家庭,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多对比一下选个更合适的,不要急。不过现在还没搞定房子,你们结婚还来得及啊?” “希望来得及吧,现在我们基本上是放弃了新房,就看装修还可以的二手房,这样的话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就不会耽误结婚了。”说到这个话题,李祥也颇为无奈。现在的情况就是骑虎难下,两家父母很急,在巨大的分歧之下尽量寻找出能和解的地方,尽量促成这门婚事。 “这么说来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女方家也出钱了话,肯定在房本上也要落名字,那你们打算在房本上怎么写比例?”王真突然问李祥。 李祥一头雾水,他对这方面的知识是一无所知,第一次买房子,还要写比例? 看着李祥茫然的样子,王真就明白了,给李祥解释道:“你们现在还没领结婚证吧,那在法律上相当于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两个没有关系的人共同买房,上证的时候是要问你们怎么样分份额的,就是各占房子的多少。” 李祥听完解释这才恍然大悟,说:“这个还真没考虑过,因为毕竟还没进行到那一步,而且要不是今天你说,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更不要说怎么分了。听你这么说,你当时也是这种情况吧,你们当时在房本上是怎么写的。” 王真笑道:“确实,我们当时也是没有领证。房管所的人问我们的时候,我老公倒是很大方,说要分一半给我,但是我想了一下,这样不妥当,毕竟我家只掏了十多万,占整个房子的10%左右,如果占了一半,好像我家在占便宜一样。我当时就说我只占10%。剩余的90%是他的。后来他还跟我推让,说了半天,最后给我写的30%,他占70%。其实也无所谓啊,现在领了证了,那房子都是我的,房本上写30%又如何,在他的心里把我感谢上天。” 王真的这番话说的李祥跟周玲大开眼界,李祥相信王真并不是有心计,只是很有骨气,出了多少钱,就占多少比例就好了,多的一点也不想占,反而是这种心态让男方觉得王真的难能可贵,自己主动送上更多的份额,两人的感情也更好,这么做确实高明。 “就看你买了房到时候怎么写了。”王真好奇地看着李祥。 李祥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第28章 如意的房子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蓝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既然他又答应了要出20万,那注定了房本上来加上蓝欢的名字。有蓝欢名字这件事李祥没有异议,但是这个比例问题,可要好好商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将来会怎么发展,20万值多少比例呢,李祥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当然,另外两人可不知道李祥这时心里的小九九,说着其他一些事情了。 午休结束,大家回去继续上班。由于王真和周玲也是来公司不久,成功开单后对其他新进的业务员都是一种激励,觉得已经能看到开单的希望,大家都铆足了劲去联系客户,争取早日在公司转正。 李祥在王真这学到的“经验”,当天晚上回去就跟王秀丽说了。 王秀丽很是不在意,说:“虽说情况差不多,但是那是别人家,你这个同事知道为男方家考虑,那是她懂事,男方的福气。我估计你是没这个福气的。” 李祥哑然失笑,瞧目前这个形势,还真的不好说。要说蓝家一点不为李家考虑吧,人家还愿意出血20万,说为李家考虑吧,好像又有点强人所难,这个事情真的很难评。 “那你们这几天有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李祥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起看房的事。 “不要提了,我跟你爸两个人什么房子都去看了。那天我们两个人去闲逛,听别人说往南坪方向走有一段路的房子又大又便宜,可能要拆迁,我们一想那要是拆迁以后不是也挺好,就去看了一下,结果那房子老得很,可不就是大,除了大没有别的优点了,布局一点都不合理。后来我们找了楼下的人问了问,别个说好多年前都说那边要拆迁,这么多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鬼知道是哪拜年才拆得到。”王秀丽说起来还微微生气。 “那还好,你们没有被拆迁给迷惑到了,要是真买了还不得望穿秋水。”李祥调侃道。 “我肯定要打听清楚啊,买房子是那么随便的事情吗。我们还去茶园看了新房子,确实那边的价格要便宜很多,洋房的价格都没有上万,但是太远了,当时把我们拉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开车都开了很久,偏得很,回来的路上我都给否定了,还是老老实实看二手房吧。” 王秀丽每天地活动区域也就仅限于周边,这边的生活条件肯定是要去茶园那边便利很多。当然,也是王秀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即使去过茶园,到现在也搞不清茶园究竟在什么地方。李祥是不想住那么远的。 “那这么说来,最近还是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了。”李祥颇为无奈地说。 “那有什么办法,已经看了这么久了,不断有房子被卖出去,又有新房子不断地挂出来,就是没有属于我们比较满意的出现。白满还在安慰我说不要着急,慢慢看,那个小伙子还多有耐心的。”王秀丽对白满还是比较满意的。 说话间,李祥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白满发了一条链接过来,说是他找到了一套还算不错的房子,让李祥先看看,如果有意的话就先带王秀丽两人去看。 李祥点开了链接,这套房子是三室可改四室的房子,在进门处是一个类似于门厅的地方,这家人在靠墙处做了两面鞋柜,而左手边靠窗的位置则是做了个鱼池和假山,显得颇有情趣。进门往里走,就是客餐厅和厨房,再往外就是未封闭的阳台,从客厅继续往左手边走就是公卫和三个卧室,主卧里面还有个小小的主卫。李祥仔细看了看图片,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缺陷,装修保持的也算比较新,只是家具和装饰品显得比较老气,不是李祥喜欢的。 李祥连忙把手机递给王秀丽,让她看看。等王秀丽看完,又递给了李忠国,等一家人都看完之后,李忠国这才开始点评起刚看的这套房子。 “我刚才仔细看了,这个房子的装修确实还可以,你跟白满回话吧,让他安排一下,能看房的时候我们就去看,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了实际情况才知道。” 李祥接过了手机,退出了图片页面,又翻了翻整体介绍,补充道:“这个房子是又要往南了,倒不算偏,就在轨道旁边,楼层显示的是中楼层,应该不会很高,对了,最重要的,价格挂的140万,看这个装修,这个价格应该不算很高,明天你们去看看还有没有讲价的余地,要是能再狠狠砍一刀下来的话,这个房子就比较值了。” “那你跟白满说嘛,看他能约到什么时候。”李忠国道。 白满速度很快,在后台查了可以在附近门店拿到钥匙,过了10多分钟就给了回话,说明天就可以去看房。王秀丽顿时来了精神,让白满约明天上午就去看。 李祥笑着摇了摇头,王秀丽真的是看房还没看疲,一看到算是比较钟意的房子还是立马来了精神,也是现在是晚上了,否则恨不得马上就要去看。 第二天,李祥下班回来,王秀丽早早做好了饭,等李祥回来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跟李祥说着今天的看房经过。 “这个房子可以,真的。虽然说位置确实比以前看的房子都要偏一些,都不是南岸区了,我听白满说都是巴南区了,但是也还可以,小区外面紧挨着主路,主路上就是3号线,离公交站和轻轨站走路也只要个10分钟左右的样子。这个小区也大,听说现在已经有16栋高层了,后面还要修几栋,分成了两个区,两个区之间还有一条购物街,我们去看的时候确实也很热闹,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 李祥接话道:“小区人多,自然这些商业都开得起来,这么说的话应该也算可以。” “是还不错,小区里面绿化做的也可以。这套房子在9楼,不高也不低,总的来说楼层我还是满意的。进去之后基本上跟昨天晚上看的照片没有什么区别,里面装修都是新新的,没有太多住过的痕迹,装修虽然有点老气,但是看得出来质量都很好。” 李祥撇撇嘴,在王秀丽这辈人眼里,质量好比什么都强,什么时尚感啊、现代感啊都不在考虑范围内,好像一套东西能用几十年那是比什么都强。 “户型也不错,方方正正的,要说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厨房和主卫有点小,次卫的光线也不是很好,但是次卫有窗户,问题倒不是很大。朝向的话我们也不太懂哪边是南,只有你去看了才晓得。” “那总的来说,你们对这套房子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价格呢,能谈下来不?”李祥追问。 “白满说,还是要等你去看了,要是一家人都满意的话,他再去谈价,不过据他估计,价格应该能谈下来,这套房子挂的也有两三个月了,这个价格卖不出去,房主应该也是心里有数的,价格还是要看最后谈的怎么样。” 李祥点了点头,说:“既然你们看了觉得这套没什么问题,那后天就是星期六,我叫上蓝欢一起来看吧,这样也不算我们自作主张,一点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可以,这样也好,让她也看看。”王秀丽一口答应。 或许是为了保险,白满在周六的时候又准备了同小区的另外两套房子,一套是清水,一套是需要重新装修的。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完两套“陪跑”的,再去看这套房子的时候,李祥觉得这套房子正合适。 进门之后,李祥率先掏出手机,点开指南针看了看,客厅和另外两个卧室正朝南,另一栋楼在几十米开外,也不会挡住这户的阳光,而且从客厅往外看,就是中庭绿植,景观还是挺不错的。李祥特意看了看比较小的厨房和主卫,发现也能接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 “你觉得怎么样?”整体看完之后,李祥问蓝欢。 “我觉得挺好的啊,除了一个次卧稍微有点小以外,其余房间都不小,而且也都方方正正的,挺好的。” 李祥觉得也挑不出什么大的问题来,那剩下的就是谈价格了。 第29章 谈价 李祥跟蓝欢看完房子之后,蓝欢去她小姨家吃饭,李祥就直接回家跟父母“复命”了。 “看完了?你感觉怎么样?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蓝欢呢,我以为她也要跟着来,我还特意准备好了菜等她来呢。”王秀丽犹如机关枪一样,话喷涌而出。 李祥喝了口水,缓了口气,说:“房子看完了,确实情况保持的还可以,蓝欢看了也没什么意见。她小姨叫她过去吃饭,她就去了,没有过来了。” 王秀丽不屑地嘟囔:“她去怎么没把你叫上,就自己去了?这叫什么事,还是没把你当回事。亏得我还总想着要叫她来吃饭呢。” 李祥倒是没有多想,叫不叫的都无所谓,他也不缺那顿饭吃,而且现在的主要心思是在房子上,把房子搞定才最重要,饭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吃。 “行了,不要说那些闲话了,既然他们两个看完都觉得可以,那就让白满约房主,我们见面好好谈一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下来。”李忠国出声道。 王秀丽也就势止住了话题,给李祥一个眼色,让他赶紧联系。 李祥给白满打通了电话,说了自己家的要求。白满很是高兴,表示他会立马去联系,约好了房主之后会马上给李祥回话的。 白满也确实动作很快,过了半小时就给李祥打来了电话,说:“哥,房主说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有时间,我想你们也是很有诚意买房子的,好不容易又看到一套比较满意的,所以跟房主协调了一下时间,就约在今天晚上7点半,你们直接到我们店里来就行。” “好的,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会准时到了。”李祥连忙答应了下来。 约好了房主,一家人感觉这件事几乎都成了一部分了,终于这件事有了眉目了。晚上王秀丽更是早早把饭煮好,吃完了就出门,美其名曰先去散散步,慢慢溜达过去。 即使再溜达好几圈,李祥一家到店门口的时候也才将将7点。王秀丽觉得甚是无聊,于是就率先迈腿进去,到店里等房主到来。 白满本就坐在前台的几台电脑之后,看到几人来,忙笑脸相迎,把几人带到一间接待室,倒了几杯水之后就让他们稍等一会,他去催房主。 一家人相顾无言,要把力气省着等会跟房主“斗智斗勇”,想办法把价格压下来。 没等一会,白满率先推开门,后面跟着一个20多岁的女子,抱着大约一个1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后面则跟着背个包,还提着一个袋子的50多岁的中年妇女。 等人都坐齐后,白满这才开始给双方介绍:“首先,请让我给众位老师介绍一下,看上这套房子想买的是李老师一家,而卖房的是况老师一家,今天况老师有事,来不了,来的是梁老师,他们是夫妻,所以今天来谈的话梁老师是可以完全做主的哈。” 白满最后一句话虽然貌似是在陈述,其实也是略有疑问,他也怕谈了半天,结果卖家来一句还要回去跟她老公商量,那就谈的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了。 梁菲也是很通透的一个人,听得明白白满的话,说:“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这个房子我可以做主,不用我们男的来,而且今天我把我妈也一起喊来了,可以做决定。” 白满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双方要是有什么想了解的情况,可以先提出来了。” 王秀丽见梁菲没开口,于是也不客气,说:“是这样的,我这个人都是有什么话直说的,我们买这个房子是为了给我儿子结婚用的,所以想了解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卖这个房子。” 梁菲拿出奶瓶,一边喂女儿一边回答:“其实这个房子我是不想卖的,但是没办法了。你们也去看了房子,这个房子当初我们买过来,也是为了结婚用的,我爸是搞装修的,所以用料这些都很讲究,很仔细装的。我不晓得你们有没有仔细看,几个床都是纯实木的,还有沙发这些,买的都是价格不低的,卖了我也觉得很可惜。我老公前段时间开车出了点事,需要用钱,所以哪怕再不想,也只有先把这个房子卖了。” 梁菲这几句话可以说是无意中说到王秀丽的心坎里去了。家具确实一看就是质量很扎实,不是那种便宜货,这也是王秀丽很看重的一部分。 “这个我们也是看到的,你们这个房子还算是比较新的,保持的比较好。”王秀丽很中肯地说,没有一上来就开始压价。 “肯定新啊,房子装修好,还在散味的时候,我就发现怀孕了,那这个房子肯定不能住了,我就一直在娘家住着,一直住到把娃儿生了,等她半岁的时候,我们说房子也晾好了,可以搬回去了,结果出事了。这没办法,需要用钱,只有卖房子,那卖房子总有人来看房,娃儿又这么小,总有陌生人出入也不太好,所以我们又搬出来了。总共算下来,这个房子从装好到现在,我们都没住上几个月,所以跟新的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这一点上梁菲确实也没有说谎,房子的情况大家一去看了都很清楚。 “我们也是觉得房子的情况还可以,买了之后不用再怎么动,所以才打算要买的。” “嬢嬢,你放心嘛,买到我这个房子你随便住,因为是自己装的,当初也是打算自己住,所以材料用的没问题,防水这些都做的很到位,这个价格你们买到绝对是物超所值。” “说到价格,那我们还真的要好好谈一下了。其实我们看了也不止一套房子,周边的价格这些我们基本都了解了,说实在的,140万确实是高了。”王秀丽说。 “我也承认,这个价格挂起的时候肯定是要往高了挂,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会砍价,那我要是直接挂到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格,别个肯定觉得我死咬住一个价格,一点都不让,那也谈不下去。我也是很直爽的一个人,价格是可以再谈,但是谈的余地真的不是很大了。嬢嬢,你想嘛,光是装修我们都花了20多万,每个房间都有空调,而且我们卖都是带家具家电卖,你们又省了多少事情。同小区是有很多家在卖,但是看装修、看其他的情况,我可以说我这个房子性价比是最高的。”梁菲很有自信地说。 梁菲说的也是实话,几乎让王秀丽无法反驳。 “小梁,我们也是真心实意想要买,而且我们是全款买,只要价格谈妥,可以直接去过户,然后两清,这样你也省事。像我们这种全款,不用贷款的,也很省事,也不耽误你们用钱。对了,你们的房产证在手里的吧。”王秀丽突然想起这个事情,赶紧问。 “嗯……我们买房子的时候有贷款,现在房产证还在银行抵押放起的,需要先解压。”梁菲说起这个事突然气势没有那么足了。 王秀丽一头雾水,问在一旁的白满:“解压?要怎么解压,要多久?” 白满解释道:“通俗来讲,就是你们拿一部分房款,给梁老师家去还银行贷款,把所有的贷款还完之后,银行会把房产证还给梁老师,然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交易,去房管所过户,交剩余的房款。” 这次还没等王秀丽提出异议,李忠国先不干了,说:“那我有几个问题,现在你们还剩多少贷款没还?” 梁菲想了想,答道:“还有40万多一点。” “那好,我怎么确认我把这40万给你们了,你们会把这个钱用去还贷,而不是挪作他用,就算真的还贷了,房产证你们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我也不知道,万一你们拿着房产证再去卖给别家了,我怎么办?那我的钱不是打水漂了?” 白满连忙说:“李老师,这个问题是我的失误,之前我没有跟你们说清楚,这个问题我来给你解答。对于这种需要解压的客户,我们公司设置了专门的资金账户。你们要把这个钱打到这个专户,由我们代理去办理银行解压等手续,解压完之后房产证也会直接交到我们手里,你不用担心一房二卖的问题,这个我们都会签署合同的,在合同里明确的。” 李忠国听了这才略微放心一点,说:“那我们还是先谈价格吧,价格谈不拢说这些其实也没什么用。” 梁菲道:“那你们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王秀丽和李忠国对视一眼,王秀丽从嘴里蹦出一个数字:“130万。” 第30章 谈妥 梁菲听到这个价格眉头一皱,在心里犹豫了一阵,说:“你们讲价太狠了,一下子就是少10万,如果少一些我还可以做主就定下来了,这么多的话我还是要回去商量一下,毕竟这个房子也有我公婆的心血在里头,我卖的太少也不好回去交差。” 王秀丽本也没想一次就能谈妥,说:“这个没问题,确实需要好好商量一下。我们也是诚心要买房的,而且全款付的买家应该也不多,你们考虑一下吗。” “好的,嬢嬢,我也先透个底,你们这个价格还的有点多,估计是不太可能。”梁菲道。 王秀丽不以为意,浅浅一笑,说:“没事,你们先商量,我们也回去商量一下,买卖吗,肯定都是你来我往的,最后能不能成交再说嘛。” 梁菲抱起她的女儿,李祥这时才认真看了看这个小女孩,长得胖嘟嘟的,几乎是自己玩的王者荣耀里蔡文姬形象的真人版,两个相似程度几乎达到了95%。 李祥脱口而出:“你们家妹妹长得好像蔡文姬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的。” 梁菲哈哈大笑,说:“是,只要见过的几乎都是这么说,确实很像。” 这个临时的打趣让刚才谈价的严肃气氛霎时烟消云散,王秀丽也跟着逗了逗这个可爱的孩子,梁菲就带着女儿先回家了。 等梁菲一走,王秀丽就把白满叫了回来,问:“小白,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她这个房子挂了有多久了,期间有没有降过价,有没有其他的有意向的人也去跟她谈过。” 白满听了后一口答应了下来,要去帮王秀丽打听。 王秀丽这才满意地叫上在一旁的父子二人回家了。回到家,李祥坐到沙发上就把刚才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最后让白满给打听那些消息做什么?有什么用?” 王秀丽看了一眼李祥,靠在沙发上,缓缓说:“要不说你一天天的头脑简单呢,不想事,我先问你,今天谈价的时候你也在场,你觉得梁菲最后愿不愿意降到我们说的价格?” 李祥略一回想,说:“我觉得差不多,即使可能达不到我们说的数,想来差距也不会太大吧,我感觉她最后拒绝的时候说话并没有很坚定,那应该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王秀丽这时有点颇为欣慰地看着李祥,说:“你终于也聪明一回了,能看出这点来说明你刚才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观察,还是动了点脑子的。” 李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还动了点脑子,当时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梁菲的话就呢个看出点端倪,综合她前后的话就不难看出她其实在价格上并没有咬的很死,看这样子也是真的缺钱,想尽快把房子出手吧,回去商量的结果估计也会答应李家的要求。 “你想,她说她老公出了事要卖房子,那说明出的事肯定不小,要用一大笔钱,虽然说现在二手房的市场是很火热,她这个房子也确实情况不错,但为什么没卖出去,我才让白满去帮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王秀丽说着自己的猜测。 正当这时,李祥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王秀丽的话。李祥拿起手机一看,是白满,于是点了公放,接通了电话。 “哥,是这样的,刚才你们走了之后我立马找我的同事打听了一下这套房子的一些情况,这就跟你们反馈一下。这套房子挂了有3个多月了,期间也有不少人去看房。他们是一开始挂的150万,还一直不肯降价,所以看的人多但是一直没有成交,后来慢慢的看的人也少了,他们才着急了,把价格降下来了,但是最近看的人也少了。最近一次降价是在半个月前,才降成了140万。降到140万之后也没有意向要买的客户,你们是第一家找他们出来谈的。” 李祥听完喜上眉梢,看了一眼王秀丽,见她也点了点头,于是说:“好的,谢谢你了,小白,情况我了解了,你看明天再帮我问问卖家那边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也再商量一下。” 等李祥把电话一挂,王秀丽一副果然的表情,说:“如果白满没有撒谎的话,看来我前面猜测的还是八九不离十吗。他们肯定是缺钱,觉得自己房子还可以,挂了个高价,觉得能卖得出去,结果谁知道几个月了卖不出去,这回他们自己慌了,没办法的情况下自己都降价了。那我们这时候出现对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因为我们是全款,给他们还完解压款之后,他们还可以拿剩余的钱去用,不用等银行贷款,这是最快的,那我们的还价说不定真的可以。” 李忠国摸了摸下巴,稍一思索,说:“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是差不多,我感觉卖家也不是很坚决的要价了,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急迫想要用钱,否则的话可以更好的压价。不过价格也还了,也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就看他们怎么回话了。” “130万是房款,过户还要手续费,还有中介费,这些还要几万块,加起来也要将近140万了。不过这家的好处就是家具家电几乎都是新的,我们买下只要打扫好卫生,把我们自己的东西搬进去就可以直接入住了,省了好多事,这也是我没有狠压价,诚心想买的原因。”王秀丽这话貌似说的不经意,其实是在说给李祥听。 “我们自己最多也就能凑出120万,再加上蓝天拿出20万,那钱也正好差不多,把这个房子弄下来,我们也好赶紧搬家,不在这里住了,租房子一个月也不少钱。”李忠国也不禁开始算起了账,这时候哪怕多省一分钱都是好的。 李家人在出租屋里商量,也在担忧是否能以130万的价格拿下这套房子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梁菲回去并没有费什么口舌,因为他们的底线就是130万。 况明上班回来之后问了梁菲见面的情况,梁菲简单明了地说了,然后就直接把李家提出130万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况明道:“那不是正好吗,我们之前就算过账了,当初买房子加上装修也花了120多万,现在我们也不多赚,就卖130万就行了,只要不亏就算了。而且听你说这家人是全款买,那只要签合同之后,我们钱就能拿到手了,这样不是正好吗,那就卖了吧。” 梁菲在一旁照顾着女儿,一边叹气说:“好好的房子,就这么卖了,都怪你,开车不小心,出个事故要赔这么多钱……” 况明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梁菲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时候再去责备况明也于事无补,幽幽地说:“那我明天就给中介回话了,稍微再坚持一下,然后就以130万的价格成交吧,我们再等下一个全款的也不好等,就这样吧。” 况明点了点头,专心吃饭了。 第二天下午,白满就给李祥打来电话,说梁菲同意降价,但是价格只降到135万。 这时王秀丽教授的话术就被李祥说了出来:“这个房子周围也没有学校,也没有什么大型超市,离轻轨又近,噪音也不小,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再说我们是全款,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不容易,我们130万真的也是极限了,后面还有各种税费,中介费,要不让他们帮我们承担一部分费用。” “对了,还有,他们还要拿我们的钱去解压,这也是有风险的,我们也还是担心的,要不然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压,把房产证拿出来之后过户当天我们一分不少地给他们。” 这话让白满就有点难办了,况明家要是有钱也不至于卖房了,这时候让他们筹40万出来也是天方夜谭。李祥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况明家继续降价罢了。 白满只好继续去做梁菲的思想工作。几番来回之后,梁菲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最后装作勉为其难地还是答应了130万的价格。白满终于松了一口气,李家自然也是高兴,房子终于谈妥了。 第31章 签约 白满在谈好之后当天晚上,又把两家约到一起坐下,好好商量一下签订合同的事情。其实现在的主要症结在于李家人的各种担心。这次碰面李家依旧还是三个人到齐,而况明也终于露面了,他在一旁带女儿,谈事情的还是以梁菲为主。 白满把制式合同拿了出来,一式三份,让两家分别先看看是否有疑问。王秀丽草草看完就给了李忠国,李忠国看了会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李祥最后才接过来看。对于合同,李祥其实是很在意的,因为在上班这么多年里,他已经拟定了太多的合同,公司的合同也是早就拟好的范本,里面很多条款实质上就是霸王条款,对供应商并不是很友好。鉴于这种情况,李祥就对合同很敏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掉进了中介公司的“坑”。 整个合同也的确是通用版本的形式,并没有太苛刻的条件,唯一让李祥觉得黑的地方可能就是中介费吧。中介吃两头,买家收取成交款的1.5%,卖家收1%,合起来就收了2.5%的中介费,按照这套房子130万的成交价,啧啧,白满这一次挣的可不少。 李祥看完之后也没挑出来什么大问题,就把合同放在了桌子上。 “各位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就先介绍一下流程。因为我们成交价已经商量好了,所以直接进入下一步,直接签合同了。合同会有一个附件,是规定关于买家先付一部分房款用于解压的,这部分资金是直接转入我公司专户上,我公司也会给买家出具收据。然后卖家要跟我们一起到银行去办理解压手续,至于解压手续的时长要根据银行手续的快与慢,这个实时信息我们会随时向买家通报。等房产证从银行拿出来之后,我们会再把双方约到一起,去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这期间买方需要准备好剩余的房款,在过户手续完成后马上到银行去转账给卖家。转完之后,卖家要配合买家去完成水电气等一系列的变更手续,然后我们三方在一起去根据清单进行验房,没问题的话这样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诸位都明白了吗?” 李家和况家都点头表示明白了。 “那好,在合同签订之前,谁还有什么疑议吗?要是有的话我们现在提出来,大家都商量好,在合同签订之后这件事就算定了,要是再反悔的话,是有违约金的,希望大家慎重。” 王秀丽这时问:“那我最后再问几个问题吧。因为买房子不是小事,所以我想当面问一下,这个房子没有别的纠纷,不是凶宅吧,如果有别的纠纷的话不能因为你们之间的问题影响到我们买完之后的居住。” 梁菲连忙答道:“嬢嬢,这个你放心,首先我们这个房子绝对不是凶宅,如果是的话我们倒赔你钱都可以。至于说纠纷,这个也没有,我们跟邻居没什么太多来往,因为基本都没在那边住,所以也没有矛盾。至于跟其他人的话,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在那边有房子,也不会骚扰到那边去,这个你可以完全放心。” 白满在一旁也搭腔说:“这个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在卖家委托我们的时候,我们都会对房子进行调查,如果是凶宅的话我们是肯定不会上线的,因为几年前出过这么一回事,有个房子也是委托我们卖,价格偏低,当时经手的同事也没问,觉得有个便宜的好卖,所以就接下来了。结果买家买到手之后一个星期就听邻居说那套房子是有人从窗户摔下去死了,买家就不干了,要退钱,我们公司没办法只好自己掏钱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所以从那以后,公司要求只要是上线卖的房子,这些问题必须要调查清楚。” 王秀丽貌似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事情在李祥当时也觉得可以之后,王秀丽和李忠国装作到这个小区闲逛的样子,已经在小区里随即拦了两个人问了问小区有没有这种命案发生,又把上下左右的邻居全问了个遍,确认房子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以及漏水等情况,这才放心买。这个时候再提出来,也只是想亲耳听梁菲说出来,确保没有什么事被刻意隐瞒了。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那就开始签约吧。”白满见王秀丽也不再说什么了,略显激动地把笔递给了双方。 况明把合同拿过去,看了一眼梁菲,梁菲点了点头,况明这才写上了自己的大名。李家这边则是由李忠国签字,签完之后互换,签约也就算完成了。 “恭喜李老师一家喜得宝宅,今后必定生活红火,万事如意。”白满在签完之后立马送上了诚意满满的祝福。 “谢谢,那我们就进行下一步吧。”李忠国浅浅一笑,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说到。 “好的,那我们现在一起去银行转账吧,况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吧,做个见证。”白满道。 况明倒是无所谓,带着妻儿一起,到银行亲眼看着李忠国把40万转到了白满指定的账户。 从银行出来后,白满当着两家人的面说:“那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我和况老师的了,从申请解压到最后拿证,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当然也可能会更快,只要把证拿回来,第一时间我会通知李老师的。今天李老师已经拿了40万,后续房款还有90万,当然你们还需要多准备一些,我们过户当天还有一些税费,都是需要那天一起交的,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还请李老师务必要把钱准备好,以免耽误几位的顺利入住。” 李忠国点头表示知道了,况明一家也没有别的问题,于是第一步算是彻底进行完了。 回到出租屋,王秀丽坐在沙发上终于舒了一口气,说:“前前后后搞了几个月了,终于把房子买好了,这件事也终于完了,我们的任务也算又完成了一件。等会吃完饭,我们就先回县城了,要回去准备钱,还有其他的很多事情。你就好好的在重庆上班,周末的时候约起蓝欢多出去耍,加深一下感情,你们也就快要结婚了,要好好的,不要出什么问题。” 李祥答应了下来。 李忠国这时也是一身轻松,高高兴兴地去做饭了。 吃完饭,李忠国和王秀丽收拾好东西,也没要李祥送,两人就回县城了。李祥住了这许久的沙发,没有一天睡好的,终于拿回了自己睡床的权利。 王秀丽和李忠国回去没两天,蓝天就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两口子也回老家了,约未来的亲家出来见个面。 王秀丽的第一反应就是蓝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但是这个面又不得不去见。没有李祥和蓝欢参与的会面,在双方父母有意隐瞒之下悄然进行了。 第32章 试探 蓝天是特意从工地回来的,叫上杨书娟从北方一起回来的,他的目的很明确,既然李家已经把房子买好了,那他必须要回来看看,看自己的20万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同时也要为自己将来做打算。蓝天跟李忠国几乎是同龄人,退休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李忠国都已经在县城买了房子,那他也该考虑这个事情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尽快买个房子,将来蓝欢可以从县城的家出嫁,而不是还要回到农村去。虽说蓝天老家的镇是属于b县的,但是离李祥家所在的A县城更近,距离只有十多公里,发展也比b县城更好,蓝天就更愿意在离得近的A县城买房子了。 于情于理,李忠国觉得这顿饭应该他请,于是跟王秀丽在晚上散步的时候特意好好看了看县城哪个饭店更合适,最后挑了一家口碑甚是不错的饭店,预约了一个包厢,然后回到家之后就打电话给蓝天,两家人一起碰个面。 第二天,两对夫妻如约而至,在饭店见面了。由于两家之前已经电话联系过多次了,所以这时也没什么拘谨,李忠国和蓝天说着各自的工地上的情况,而杨书娟和王秀丽则完全是没话找话说。 闲话许久,等凉菜上齐,热菜也开始陆续上桌之后,蓝天还是绷不住了,端起酒杯跟大家都蒙了一下,浅喝一口,开口说:“老李啊,之前我们都是天各一方,全靠打电话说,还是不如当面说来的好,正好我那个工地也马上完工,开始放假了,所以我就赶紧回来,该准备的也要准备了。说起准备,你们房子定了,是个什么情况?” 李忠国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是止不住翻白眼,什么情况都跟蓝欢说了,而且在大事上也都随时通报了他的,这个时候又当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房子嘛,总的来说还是可以,位置在南岸区和巴南区交界的地方,而且紧邻轻轨和公交站,出入都很方便,也是个三室的房子,正朝南,楼层不高也不低,户型方正,装修的也不错,不用动,等过完户我们去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入住了。小区也是很大,十多栋高层,听说后面还要建,这种大小区各方面都不会弄得太差。”李忠国简要地又说了一遍。 “嗯,听起来还是不错的,交通便利,户型好,装修好,你们真的是辛苦了,最后还是找到了这么称心如意的房子,真的是不容易。”蓝天笑呵呵地说。 这话说的王秀丽一顿辛酸,她当然当得起这句不容易,前前后后看了几百套房子,本来都要定下来了又被蓝天否决,害的她多跑了多少路,这个时候蓝天一句辛苦了,轻飘飘的。 “没得办法,谁让我们养的是儿子,多跑些也是应该的。”王秀丽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当然语气上没有让自己显得是在抱怨,以一种开玩笑式的语气说了出来。 蓝天不以为意,说:“都是为了孩子,我们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对了,你们应该是交了一部分钱了吧,剩余的款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给,我这边也好早做准备。” “是这样的,因为卖家当初也是贷款买的房子,他们的贷款也没有还完,他们也没有钱去还,所以要我们先拿出一部分的房款去给他们办理提前还款的手续,中介是说这个过程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等办好之后会通知我们。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钱。这次我们回来也是为了准备这些事情。”李忠国道。 蓝天听了点点头,说:“那好,还有时间,我们的钱倒是准备好了,之前说要用的时候,我们钱到期之后也就没有存定期了,随时准备好了的。” 李忠国笑了笑,没有搭话,这话他要是接了,就显得好像蓝天是施以大恩,问题是这个恩并不是李忠国想要的,也没必要显得他欠了蓝天多大一个人情。 “对了,我上回听你说是要打算回来买房子了,你们是准备在哪里买,在重庆买还是在b县去买?”李忠国也是故意这么说的。蓝天家什么情况他心里一清二楚,杨书娟是个不会持家的,根本也没存下什么钱,这么说也有点小小讥讽的意味在。 杨书娟没有听出话里有别的意思,以为只是单纯的询问,接话说:“我们哪有钱在重庆去买哦,随便一套两室的都要百万了,那就是要了老命也买不起。我们就打算在A县买套,这样回老家也近,将来要是蓝欢他们回来的话也不用跑远,到你们那里和到我们这里都方便,这样省事些。” “那你们回来有没有目标,挑好了地段了没有?”王秀丽好奇地问,同时在心里默念,千万要离自己家远一点,不要买到一堆,亲家之间也没有必要打的那么火热,更何况是蓝天这种花花肠子太多的人,跟他打交道太费神了。 “还没有,我们也才开始看,不过老城这边也没有什么太如意的房子,我们是打算到新城看看,实在不行我们也买一套二手装修好点的,这样自己真的轻松好多。我妹妹也要退休了,退休之后就要从重庆回来,我还说让她跟我买到一个小区,这样姊妹间还有个照顾。”杨书娟快人快语,把打算都说了出来。 王秀丽一听,感觉提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就落地了,连忙附和道:“确实,新城建的房子更好一些,可选择性也大一些,还是在新城买的好,我们当初是因为亲戚都在这附近,所以才买到老城的,其实老城比新城的房子还要贵些,特别是今年过完年之后房价涨了好多,还好我们去年都买了。你们现在可以在新城那边好好选,多比较一下,我去年也在新城逛过,知道有几个还可以的,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说哪个还稍微可以点的……” 王秀丽滔滔不绝,大力推荐他们在新城买房子,好像生怕蓝天改了主意,在一个县城住着就算了,要是房子还买在附近那就真的有点难以接受了。 “好啊,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逛逛,你们先买了房子,肯定也有些经验了,可以给我们出出主意。而且我们也打算还要给他们结婚置办一些东西,正好在县城逛的时候都商量着开始准备吧。” 王秀丽诧异道:“你们要在县城买啊,那到时候还要找车给拉到重庆去,好麻烦哦,不如等我们过户的时候直接在重庆去买,也免得再拿回去了。” “我们海狮要拿回来的,买这些东西相当于是给蓝欢的嫁妆,到迎亲的时候我们要带回来的,如果直接放在重庆的话,那我们都没东西拿回来,那也不像个样子。”蓝天说。 “对了,我们还没有谈过婚礼和彩礼这些事情,正好今天说到了这里,不如我们也说说这些,你们有什么想法。”李忠国见蓝天已经提到了嫁妆,那彩礼就是不可回避的问题了。 “我们没得什么想法,你们现在的情况我们也知道,要的太多也不合适,只是该有的都要有,至于多少嘛,你们看着给。”蓝天故作大方地说。 李忠国只是临时起意问起这个话题,在家的时候他没有跟王秀丽商量,这时反倒犯起了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了。 第33章 心眼 李忠国看了一眼王秀丽,此时王秀丽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显然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说多了自己家现在这个状况负担不起,说少了恐怕蓝天也不会满意,这个数到底说多少合适呢。关键时刻王秀丽又在低头不语,想要个眼神交汇都做不到。 李忠国此时只能在心里盘算一下除掉买房之后家里还能剩多少钱,后面还要给李祥新买的房子里添置东西,蓝欢的三金、新衣还没买,还有办酒席、婚庆等一系列花钱的地方,就这样的话又是差不多小10万这样子,即使蓝天出了这20万,多少能缓解一点经济的紧张,但是仍旧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蓝天悠哉地等着李忠国说话,李忠国又不断地在心里算账,王秀丽和杨书娟都沉默吃饭,包厢里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李忠国想了几分钟之后,说:“老蓝,我们的经济情况也确实不宽裕,我们商量着来吧,我先说个数,你看行不行,因为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花钱,彩礼的话你看我们给个,这样子可以不。” 王秀丽一听这个数猛然抬起头看向李忠国,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蓝天和杨书娟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太明显的失望之情。 蓝天在脑中思量了一会,说:“也是,你们连续买两个房子,已经花了100多万了,确实是已经花费不小,这样吧,等回去之后我们再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给你们答复。” 李忠国勉强笑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开始劝蓝天吃菜。其实有了蓝天这么一问,这饭已然吃的是索然无味了。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座的除了杨书娟没心没肺,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以外,其余几个人都不是很满意,只是面子上谁都没有说破。 好歹把这顿饭吃完,各回各家。王秀丽一路上都是气鼓囊囊的,等到家把门一关,立马就朝李忠国说:“你开口又是四万给了,你晓不晓得后面要用多少钱?” 李忠国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那蓝天说的时候我看了你一眼,你连头都不抬,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再说了,我要是再说少点蓝天能干吗,你没看我说这个数他都不愿意,当场脸都垮下来了,说要回去商量,那明摆着就是嫌少了。” “呸,他个死不要脸的,他当然是希望越多越好,是不是恨不得我们直接把那20万拿回给他最好,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还至于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从买房子开始他都从中作梗,又是要在重庆买,又是要买三室,样样都要如他的意。”王秀丽越说越气愤。 “你行了啊,他又没有明着这么说。再说了,就算他狮子大开口,我们真的拿的出那么多钱吗?给蓝欢买三金我们还没有买,酒席也只是交了个定金,几十桌也是不少钱,礼钱还不知道能收回来多少,我算了算,这个数的彩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勉强也拿得出手了。”李忠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缓缓说。 “你说的轻松,那是4万块钱了,哪里来的钱,你今年工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逼得我们两个老家伙去卖血啊?”王秀丽白了一眼李忠国。 “我听说上个工地的奖金快要发了,我又差不多5万多,这笔钱到了的话,那我们又可以松口气了,要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敢随便答应这么多钱?”李忠国道。 王秀丽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中都冒出了精光,说:“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你说?” “昨天才说的,说是这两天可能就要到账了,奔爱我想着是到账之后再跟你商量怎么花,今天蓝天突然提起这个事,我也就说了这个数。但是今天蓝天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该好好规划一下,后面到底还要多少钱,到底要怎么花。” “怎么花,还能怎么花,实在不行就把定期取出来。过两天老二和老三把钱转过来,加上老幺已经给了的钱,和蓝天答应出的20万,这样剩余的房款加上税费、中介费是够了的。蓝欢的三金和新衣服,让李祥自己去买,他还一点钱都不出啊,也让他有点压力感。我们在过户完了之后还是要适当给新房子添置些东西,准备喜糖、烟这些,酒席到底多少桌也要定下来了。事情一大堆,算了,我想了一下,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放,酒席我们两个先算一下,以前只是大概的估算,今天反正也没有事,就仔细把人头数出来。” 李忠国想想也头疼。李家亲戚众多,再加上王家人也不少,还有李忠国的众多战友,没有个三十桌肯定是挡不住的。王秀丽这时已经拿出了个小本子,从李忠国的大姐家开始数。 李忠国多年很少在家,这次借着李祥结婚的机会,要把所有的亲戚都叫到一起好好热闹,所以几乎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个遍,光是李家就已经十桌朝上了。 正当两人掰着手指头数人的时候,蓝天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李啊,我们两个回来想了想,你们确实经济也比较紧张,那彩礼的钱呢,就按你们说的那个数吧,我也不太好再多要了。另外蓝欢陪嫁的话,我们也商量了一下,到时候就加上你们给的彩礼,我们再添上些,凑个整数,陪10万块回去。” 李忠国听到这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蓝天没有往上加码,语气中也颇为感激地说:“老蓝啊,谢谢你的理解,还是怨我没本事,要是能挣钱的话也不会只给这些。” 王秀丽在一旁听着直撇嘴,不满意地小声道:“这些难道还少了吗。” 蓝天当然听不到,说:“对了,还有个事情,我们明天就开始看房子,肯定会在年底之前把房子买下来,到时候我们也就住在县城了。我们老家那边你们也知道,地坝不是很宽,在农村办酒席也不方便,你们都定了酒席了,那就多要10桌吧,我们这边跟你们那边一起办算了。饭店那边摆的开吧?” 李忠国的脸瞬间血气上涌,他强压住脾气,缓了几秒之后,说:“这个我要问一下,当初我们定的时候都没有说具体的桌数,因为酒店老板是我们的一个远房亲戚,他答应会把最大的一个厅给我们留到,我们也在统计桌数,等统计好了之后再跟饭店那边说。” “那这样的话应该问题不大,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实在不行在别的厅给加上几桌也不是问题,这个事情就麻烦你去问一下了。”蓝天说完也不等李忠国再说什么了,说了句再见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王秀丽没听到后面蓝天又说了什么,但见李忠国脸色不好,就知道蓝天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就问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忠国就把刚才蓝天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王秀丽忍不住开始飙脏话:“他真的是一点便宜都不放过啊,从哪里学来的这份死不要脸,我办婚礼那是男方的事,他女方怎么办那是他的事,哦,现在搭到我们一起办,连价格都不问,这不是摆明了不想出钱吗,说的真好听,彩礼都是那么多,不加了,他这10桌不也要1万多块,这不是钱吗,不还是变相的加了钱的,怎么心眼这么多啊这个人。” “那你怎么办,他提出来了,而且他还说他会陪嫁10万,加上我们给的那3万多,这么说来他多少还是出了些的。”李忠国也无可奈何地说。 “哼,我稀罕他的陪嫁啊,你看到吧,他的陪嫁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出招了,我也不会事事如他的意。” 王秀丽说完,立马打电话给李祥,等李祥接通后,王秀丽立马说:“你最近挑个没什么事的周末,喊上蓝欢,去给她买三金,买多买少你自己看着办,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记着跟她说现在你没多少钱,实在不行以后挣了钱再给她补上。” 第34章 份额 李祥接到这样的电话感觉莫名其妙,王秀丽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说这么一堆没头没尾的话,而且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少买,能节约就节约,以后等有钱宽裕点之后再买。 “这是怎么回事,我要少买的话蓝欢能干吗?”李祥不解地问。 “你还有多少钱,这一年你又是学费又是租房,生活费也在用,你还有几毛钱?现在上班那点工资恐怕只够你平常的日常开销吧,我看你那点积蓄还能用多久,没钱就不要充大方,别的钱不要你出,买三金你自己出这个钱。对了,实在不行你前几年给我买的那个钻石项链我也没戴过,包装都还在,你拿去给她吧,能省就省。”王秀丽说完就挂了。 李祥倒是没有理会王秀丽这顿脾气来的缘由,但是话里的意思确实说的很实在。没来学之前自己手里还有10多万,大半年过去,李祥没有刻意节约,前前后后也花了有几万出去了,再说是自己结婚,买房子使不上大劲,其他地方该出的还是要出的。可买三金这事,要怎么跟蓝欢开口呢,实在不好启齿啊。 李祥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没法说,即使买的不是那么贵重,但是该有的还是有,这钱还是要花的,于是给蓝欢打电话,询问她的意见。 “三金啊,我无所谓啊,我本来也不是很爱戴首饰,而且天天在车间里,不小心碰到了或者弄丢了也不太好,再说你现在哪还有多少钱,随便买点意思意思算了。你有什么想法,买黄金还是什么?”蓝欢听了李祥的来意之后很无所谓的态度说。 李祥听到蓝欢这番话着实感到意外,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竟没有了用武之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于是小心斟酌了一下,说:“我个人是不太喜欢黄金,觉得黄金是上了岁数的人更合适一些,我更喜欢铂金一点。” 蓝欢也高兴的附和道:“我也是,不是那么喜欢黄金。那我们找个时间去逛逛吧,也不用买太重的,买戒指和项链就行了,我不喜欢耳环之类的,等以后我喜欢了再买吧。” 这件事居然不费什么口舌就办妥了,李祥是没想到的,其实这也是在发生了买房子矛盾之后父母劝李祥继续把结婚这条路走下去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跟蓝欢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能比较一致,没有太多的分歧,当然,这个前提是蓝天没有在其中搅和。 李祥跟蓝欢约好下个周末一起去买,蓝欢情绪高涨地答应了。 到了约定好的这天,李祥跟蓝欢在南坪见面,挨个的首饰店看。由于两人已经有默契地看铂金,很快就把所有的店转完了一圈。两人坐在万达外面的椅子上商量,到底买哪个好。 “我看这些家基本都差不多,好像款式很多,花样多,看得我眼花缭乱,要不然我们就干脆买款式最简单的,花里胡哨的反而感觉不好,你说呢?” 李祥早就逛的没什么兴致了,对他来说,只要有个戒指就搞定了,其余的只要蓝欢喜欢就行了。 “你觉得哪个好,我们就去买哪一个。”李祥揉了揉发痛的腿,很久没有这样逛街了。 “那好,我刚才其实已经看好了几家的,那我们再去看一遍,重点在这几家里面选,走,现在就去看。”蓝欢兴致高昂地拉着李祥就又往商场里面去。 经过第二轮的筛选,最后选中了一对戒指,一个项链,蓝欢也真如她所说就此作罢。 “对了,今天来给你买三金你跟你爸妈说了没,别买的少了到时候他们会有意见。”李祥在付完款之后问蓝欢。 “没有啊,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想要的买了就行了,他们用不着管那么多,再说这东西平常谁有事没事弄一堆在身上,怪麻烦的。”蓝欢立马接话道。 李祥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么看来就是蓝天还不知道,不会在背后出什么馊主意了。不过今天这事蓝欢做的也确实深得李祥的好感,把在房子上的恶感消除了一点点。蓝欢不多要是她的好意,但是李祥却不能一点也不表示。回到家之后李祥就让王秀丽下次来重庆的时候把那条钻石项链带来,当作一种补偿给蓝欢吧。 首饰买了之后,蓝欢就兴冲冲地找婚纱照的店了。李祥听到之后在心里苦笑一下,这件事再做的话,就是第三次了,还是跟三个不同的人,说出来恐怕都没谁有同样的经历了,不过既然蓝欢要,那自己也只有配合,全程让她去选,只要她高兴就好。 蓝欢对李祥任由她发挥的态度更高兴了,高兴之余觉得自己也不能什么事都要李祥掏钱,所以大方了一下,拍婚纱照的钱她出了,怎么不要李祥出钱。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白满也终于打电话来通知李祥,银行已经告知了提前还贷手续审批完成,况明的房产证明天就可以拿到手了,暂定的下周一就要去过户了,问李祥这边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李祥打电话回去给王秀丽,王秀丽说:“我们这边没问题了,你舅舅他们早就把钱打过来了,你跟白满说那就下周一吧,我们来通知蓝欢的父母,星期天我们一起去重庆。” 李祥给了准确的答复后,白满笑意满满,说:“那行,李哥,我马上就联系况老师,只要他那没问题我们就定在周一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过户的时候房产证上要写名字的人都要带身份证。房子过户完我们还要去过水电气的户,然后要回来验房,周一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所以该带的证件千万别忘了。” 李祥先答应了下来。这已经是第二个人提起过户的事了,王真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自己也马上面临这个问题了,蓝家出的这20万,那在房本上要占多少比例呢。 李祥想先问问蓝欢,这个事情蓝天应该还不知道,这时候问的话应该是蓝欢自己的真实想法。 “啊?我不知道啊,不是把我的名字加上去就可以了吗,怎么还要表明比例?”蓝欢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现在还没有领结婚证,那在法律上我们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那共同买房就需要写明各自所持有的份额。”李祥解释道。 “这样啊,我也不知道,你等一下,我问问我爸。” 没等李祥说什么,蓝欢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祥第一直觉,就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好结果了。 大约过了10分钟,蓝欢电话就打了回来,等李祥接通后,蓝欢说:“我跟我爸商量了一下,这个房子呢,你家出的钱多,我家出的钱少,我也不太好占的份额太多,就只占40%吧。” 李祥顿时觉得气血逆行,怒气直往上涌,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勉强压抑住怒火,尽量缓和地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要跟家里说下。” 挂了蓝欢的电话,李祥真想把手机扔出去泄愤,但是很快又忍住了,再买手机是要钱的。前段时间给蓝欢买首饰时增加的那点好感顿时又荡然无存了。 李祥又给王秀丽打电话,告知了蓝家人的决定。 “他们是怎么有脸说出40%的?他是觉得那20万值一套140万的房子的40%?这件事我不同意。”李祥很坚决地说。 第35章 房主 李祥很清晰地听到了王秀丽深深的一声叹息,然后就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王秀丽才缓缓说:“你不同意那怎么办,你想怎么做?” “按比例来啊,她家就拿了20万,占全部房款的多少,20%都不到吧,那给她占20%就已经很给她脸面了,我们也算是还了她家给我们出一部分钱的人情了。”李祥不满地说。 “你啊,你以为这个数是谁提出来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就是蓝天提出来的,他又为什么狮子大开口要40%?用你们现在小年轻的说法,不就是为了给蓝欢一个安全感吗?那你就体谅一下蓝天的用意,在这件事上做出让步就行了。”王秀丽道。 “安全感?什么安全感?两个人的感情好,一心为这个家,努力把日子过好她才会有安全感,而不是靠着为难我们,得到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来获得她所谓的安全感。难道这么给我们添堵她就能幸福了,家庭就能和谐了?我真的搞不懂,这让我们心里不舒服她家能有什么好处?”李祥很是费解这件事。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释,究其原因就是没钱,如果自己家再稍微富裕点,根本没有这些事。 “结婚这件事哪有这么简单,蓝欢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在北方的房子,我们都重新装修过好几次了,她家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地上还是地板革,这么多年她家估计也没存下什么钱,别人能一下子拿出20万,已经可以了。房产证上就算给蓝欢写40%又如何,难道她还真的拿得走吗,什么时候说破天他蓝家也只出了20万,我们去过户的时候所有的汇款证据我们都留着,他还想赖账?”王秀丽温言相劝。 “就因为他家没有,所以就要想办法从我们身上占?到底是他算计我们还是我们算计他了?事实到底是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真的是贼喊捉贼。”李祥怎么都觉得意难平。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按你的想法,别人一点事你都容忍不了,那这个婚也就不用结了,这不行那不行的,这个房子你掏了多少钱,还由得你说了算?我们答应了就行了,你做好你的事情,别的不用你管。”王秀丽的脾气也上来了,一顿把李祥给说回去了。 “行,反正是你们的钱,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李祥一生气也不想多说了,直接挂了电话。 李忠国在旁边见母子两人又是不欢而散,就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秀丽把蓝天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李忠国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心情起伏跌宕。 王秀丽说:“要是你,你说怎么办,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因为这点事又告吹?其实说起来蓝欢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蓝天一直在背后出主意。你看嘛,彩礼上好像是让了一步,婚宴上就要找回一城,现在房产证上又开始了,跟蓝天打交道是真的累。” “那也没办法,你现在找的就是他家的人,想要结婚就要忍让一些,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也没错,就给她写40%又如何,就如了蓝天的意。将来,说一个万一的话,就算有什么差错出现了,我们现在所有的单据全部保存好,我看蓝天有没有那个脸来分这40%。现在的话就先不跟他计较,先把婚接了再说。”李忠国说完这话感觉心里也是堵得慌。 夫妻两个相顾无言,明知道这事是受委屈,但是又不得不咽下这个苦。 到了周日的这天,王秀丽和李忠国勉强扯出笑容,跟蓝天、杨书娟在汽车站碰头,然后相携坐车前往重庆。到了重庆之后,王秀丽两人到李祥的出租屋,蓝天两人则去杨书娟的妹妹家里暂住一晚,明天再相约在中介的店门口见面。 李祥没有去接,反正已经来过几次了,也为着前两天王秀丽的话说的有点难听,李祥大清早起来把房间打扫好,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就在家等着他们的到来。 王秀丽进门就看着李祥那张臭脸,说:“你在家这个鬼样子也就算了,明天去见你老丈人、丈母娘,给我露出笑脸来,现在你不要管蓝家是怎么要求的,这些都不算很过分,我们也就承认下来,要是太过分了我们也不会一直忍让下去。到时候不用你开口说什么,我和你爸自然会去跟蓝天好好说说的。” 李祥只是听着,没有回话,反正王秀丽说了他没出什么钱,没有发言权,那他就不说了。 第二天一早,几方人各自出发,全部集合在了中介的门口,白满又再一次检查了需要的各种证件,保证今天的过户可以顺利进行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房管所而去。排队、叫号,填表,把这些做完之后就等着到窗口去办理了。 况明两口子带着孩子,一脸轻松。李祥虽然脸上挂着浅浅笑容,但是不满的情绪多少还是能看的出来。李忠国和王秀丽则一脸笑容地和蓝天、杨书娟说着各种闲话,蓝欢在旁边听着,时不时也插上几句。白满则和同事站在一边,准备着要用的资料。 过户手续并不复杂,到了李祥这里,工作人员也确实问了房产证上要怎么写比例。李祥最后看了一眼蓝欢,见她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丝毫没有要改口的迹象,于是也不抱有任何幻想了,对工作人员说他占60%,蓝欢占40%,这件事就此尘埃落定。 新的房产证当场就办好了,李祥拿着这个红本,用李忠国和王秀丽一辈子辛苦的大部分积蓄换来的几页纸,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一行人到银行,蓝天按约拿了20万,剩余的房款和费用则是李忠国出的。白满又带着去把水电气过户后,这才带着所有人回到房子里,开始按照清单开始点数。 况明已经在周末的时候把个人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当初答应好的打包一起卖的。 等所有的事情清点结束,王秀丽跟白满开玩笑说:“小白,你看我们从开始看房就找的你,中间哪怕有别的房子我们也没有跳单,你做成这一笔提成都不少,而且还是两面收费,怎么不得请我们吃一顿啊?” 白满乐呵呵地说:“谢谢嬢嬢的信任,最后这单还是让我做成的,请大家吃饭那绝对没问题,正好也清点结束,大家在这张交接单上签字,所有的手续就算履行完了,签完之后我请大家在下面的火锅店吃饭。” 听到白满这么大气,屋里的人都高兴,签完字就一窝蜂地到楼下街上吃火锅了。 吃完饭,况明两口子带着孩子走了,白满和同事也回店里了,其余的两家人则回到楼上。 刚才人多,蓝天也没有空仔细看房子,这时候只剩这六个人了,蓝天背着手把房子的犄角旮旯都转遍了,看完之后这才坐在沙发上,说:“这个房子确实可以,也是今年房价一直在涨,买的有点贵了,不过也没办法,你们两个要结婚,贵点就贵点,也算有个家了,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 “看到房子也买了,我们也放心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下回再来给你们置办东西。”蓝天继续说。 王秀丽和李忠国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两家人又稍坐了坐,蓝天一家就说有事先走了。 李家人回到家里,王秀丽刚进门就说:“什么东西,好像这个家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是把自己当客人了,也不说帮着收拾一下。” “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他不干那就我们自己干。现在我就下去买东西,我们今天三个人一起干,把房子收拾出来,明天就开始搬家,那边的房子不租了,现在自己有房子可住,不用浪费钱了。” 李祥站在门口,环顾房子,这就是自己的房子了。 第36章 抠 相比较于蓝家做甩手掌柜,李家则是把这里当成自家多年辛苦换来的珍贵的房子。李忠国到楼下杂货店买来抹布、扫把、拖把,一家三口一起动手把房子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了一遍。李忠国和王秀丽延续了在北方时的传统,一人拿块抹布蹲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擦,直把地上擦得没有一点污渍,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这才满意。等干完之后,王秀丽站在门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连连点头。 “走吧,已经这个时候了,我们今天也不回去煮饭了,就到楼下随便吃点。这一天也累的很,回去我们再合计一下需要买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搬过来。” “下午的时候不是还说可以搬过来了,用不着住出租屋了,怎么这会又要看时候搬了?” 王秀丽看了一眼李祥,道:“你租房的期限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一个月,那也不用急,回去翻翻黄历,看哪天适合搬家,总要挑个吉利的日子,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看王秀丽说得这般笃定以及坚持,李祥也不好多说什么,倒不是李祥想要宣扬这方面的东西,而是有些玄学的事情实在是说不好。 有一年冬天,王秀丽一直在感冒、咳嗽,西药吃了吃中药,怎么吃都不管事,病就是不好。那一年过年一家人是早就定好的要回老家去过年,所以哪怕王秀丽很晕车,加上重感冒在身,依旧拉扯着李祥回老家了。路上折腾几天之后到了老家,王秀丽也直接卧床不起。又是吃了多种药之后不见好,这时候有人出主意找人来看看,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一个人这么说王秀丽还没当回事,好几个人都这么说了,王秀丽也动摇了,于是真的找了个人来看。李祥当时也十岁出头,记事了,他很清晰地记得来的人用的是李祥奶奶家的碗,筷子也是日常用的,还是自家人从水池里舀出的水,当把筷子递到对方手上的时候,对方念念有词之后,筷子居然就神奇的在碗里站住了。这件事在李祥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等人一番操作之后,说是因为李祥的一个早故的堂嫂在作祟,需要去她坟前烧纸化解。王秀丽第二天就买了一大堆纸钱去烧了之后,身上莫名感觉轻松了很多,后来没几天果然感冒就好了。自从这件事之后,王秀丽虽不会迷信这些事,但多少都有些敬畏。 一家人在楼下找了家小餐馆,点了两个菜,草草吃完就高高兴兴回出租屋了。这一天从早折腾到晚,每个人都很累。到家之后,王秀丽拿出一个本,就开始跟李忠国计划着要添置哪些东西,在本上一一列举出来,两人合计了半天,着实列出了不少。 “要我说,你就给蓝天打个电话,来一趟也不容易,把一些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多留几天,他要是不方便在他小姨子那里住,现成的房子买下了,他先过去住就是了。”王秀丽道。 “有什么事情,你说来听听?”李忠国歪在沙发上,慵懒地说。 “事情还少啊,比如说我们刚才提到的床单、被罩、被子、褥子还有餐具这些要不要买,现成的就在重庆,那我们直接去朝天门批发市场全套做下来,不比县城的要便宜很多嘛,难道这些东西就我们要置办,他家不用买?我这是好心,一起买了算了,下回他要买,又要来问我们在哪买的,到时候可不一定有空带他去了,你就问一嘴,去不去随他。”王秀丽莫名语气就差了起来,想起今天蓝天的做法心情就不好。 李忠国不敢多言,拿起手机就给蓝天打电话,一番客套之后就说了王秀丽的建议。这次蓝天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一口答应了李忠国,明天两家人一起去买东西。 李忠国把这个消息反馈给王秀丽之后,王秀丽这才平息了情绪,继续想着自己家该买什么。第二天是工作日,李祥要去上班,没办法陪着去,就任由四个老重庆人但是人生地不熟地去逛朝天门去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李忠国已经把晚饭做好等李祥回来吃,王秀丽则把闷闷不乐全写在了脸上。李祥看到王秀丽这样子着实有点奇怪,早上不是还心情愉快地出门吗,这时候买了东西回来又不高兴了。李祥看了看房间里,也就买了两床被子放在了衣橱里,其他的也没买什么吗,难道是没买到心仪的东西还不高兴了? 李祥不想惹火上身,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去厨房里把饭盛出来,放在桌上,等李忠国从厨房出来,就开始吃饭了。 “行了吧,你赶紧吃饭吧,就为了这点事情,跟他们计较干什么,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蓝天抠门的很,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这时候又在生什么气呢。”李忠国把筷子放在碗上,劝王秀丽道。 “我是知道那家人不是大方的,但是谁想到能抠到这种程度,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不是有好几个孩子,唯一的一个女儿结婚都这么舍不得,不晓得把钱留到起给哪个。” “怎么了,怎么抠了?”李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同时看了一眼王秀丽,看她有没有要暴怒的前兆。 “我们今天去买床上用品,一共三个房间,我们把从下到上全都买了,还找了裁缝专门定做了床单和被套,用的都是好布,每个床都做了两套。”李忠国道。 “这没问题啊,花了不少钱吧。”李祥接话道。 李忠国没有回答李祥的问题,继续说:“本来把他们两口子叫过去,就是为了置办床上用品,我们男方家是该准备,按老家这边的风俗,女方也要准备,你就是再差,一个房间准备一套总可以吧,结果你老丈人只买了一套喜被,就是全红的那种,一套蚕丝被就完事了。” 李祥心里暗暗嘀咕,现在还不是老丈人呢。 “这就完了?逛一趟相当于就买了一套四件套,一床被子?”李祥也觉得很神奇。 “你知道你这个老丈人是怎么说的吗?”王秀丽气极反笑道。 李祥摇了摇头,鬼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他说,反正你们那里平常也没什么人去住,买那么多也是在哪里放起,用不上,放久了还要发霉,就先不买了,其他的亲戚到时候还要添妆,总的来说还是不会少了你们的。” 话好像是没错,但是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让李祥觉得怎么那么怪异。 “他不买就不买,你还管得到他那么多?我今天听蓝天说了,他已经看好了一套房子,总共90多平,装修的也可以,基本不用动,他打算回去就把那套房子买下来,这样他也要花出去几十万,肯定是心痛钱了,所以该节约的就节约了。” “他买在哪个地段了,要多少钱?”王秀丽问。 “说是在什么蓝山公园那边?那个小区说是就在公园旁边,就两栋楼的那个小区。” 王秀丽在脑中快速搜索,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在你们老七旁边的那个小区吗,两栋楼,那都是在最城边边上了,啧啧,他可真有眼光,挑了半天挑了个最小的小区,位置还那么偏,应该也要不了多少钱。” 王秀丽这么一说,李忠国也反应过来了,蓝山公园那边不就是李祥七叔买的房子那边的公园,那边着实可不怎么热闹。 “那不正好,他买到那边,离我们有那么远,来往也不是那么方便。”李忠国道。 “那真是阿弥陀佛了,我们在南边,他在城东北角,真好。”王秀丽蓦然就开心了。 “对了,今天你老丈人提出现在房子也买了,要挑个时间去拍婚纱照,把结婚证领了。好像是如果要在重庆领证的话,那必须你们其中有一方的户口要在重庆,我们今天商量了一下,就先把你的户口迁回来,到时候直接在这边领证。” “迁户口是不是要先到派出所去写申请,有了准迁证才能把北方的户口迁回来啊。”李祥对这个也是一知半解。 “我们明天去问问,房本下来了,你有房子应该就可以落户了,看要什么手续,这几天挑个时间就赶紧去办,正好下周我要回去一趟办点事,我回去帮你把户口的事办了。”李忠国道。 第37章 城市人 李祥大感好奇,李忠国的工地不是完工了吗,还能有什么事情快到年尾了还要他大老远的回去办,工地上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办了吗,但是这个话问了也没用,注定得不到答案。 “那你们先去问吧,需要做什么到时候我再请个假去派出所弄。”李祥道。 “这个我知道,你先去上你的班,我们明天把买好的东西先拿过去一部分,顺便就去派出所问清楚。”李忠国边吃饭边说。 “今天蓝欢她爸这么说,你们就没反驳他吗?”李祥促狭地问。 “说了啊,我说了几句,蓝天就当没听到,杨书娟直接当听不懂,在那给我打哈哈。算了,事情多着呢,要是一件一件跟他家计较,根本计较不过来,我们大方点就行了。” 李祥心里一阵无声地叹息,一味地退让可不是什么好事,退到最后就会无路可退。 李祥翻了手机,最近一个搬家的“黄道吉日”就在周六,正好李祥不上班,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李忠国和王秀丽每天就在筹划新房里缺的东西,每天买点往新房子里搬。 李忠国本意是想把三个房间的床都换掉,觉得是别人睡过的,李祥毕竟是用这房子来结婚的,应该用新床。李祥却不同意,先不说三个床少说也要花上一万多,就说现在的床一点问题没有,而且质量上乘,看这样用个一二十年都不是问题,那完全没必要换。两人持不同的意见,王秀丽想了想,觉得现在经济尤其紧张,实在是没必要花多余的钱,本着节约的想法,也就支持了李祥的意见,由这一件事作为开端,况明一家留下的家具家电就一件都没换。 李祥自己也是多少花了些钱的,在网上下单买了两套餐具、锅碗瓢盆之类的通通邮寄到新家,在周五的时候新家就已经有点生活的气息了。 在这几天之中,李忠国和王秀丽也打听好了迁户口的手续,李祥抽了一天请了个假,带着房产证到辖区派出所写了申请,派出所出具了准迁证。 周六,天都没亮,王秀丽就把人叫了起来,把出租屋里所有个人的东西都打包好,摆满了狭小的客厅部分。 “我还说没多少东西呢,想着也就在这住了半年多,在这期间也没有添置多少东西,谁知道真等搬家的时候一收拾还是有这么多。”李祥看着快无处下脚的地方,不知道该说是这客厅小了还是确实东西太多了。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就会发现,东西都是一堆。行了,不要说了,我们要快点,把东西搬到负一楼去,喊货拉拉快点来,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把东西搬进去,今天的早饭要在新家里煮,快点。”不等李祥回话呢,王秀丽就一阵催促,提着两袋轻的就率先打头出门了。 李祥自己的东西加上父母拿的行李,还是装了一个中型面包车的一大半,一行人浩浩荡荡摸黑赶到了新家,又是一顿折腾把所有的东西搬到家,这才算正式入住了。 李祥和王秀丽各自收拾到自己的房间里,李忠国则在厨房开始收拾,用新买的锅煮第一顿早饭。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王秀丽也基本收拾妥当,看着满屋的阳光,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间,坐在餐桌旁,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着汤圆,一种平淡的幸福在此刻具象化了。 “终于搬家完了,买房这件事也终于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要忙你们结婚的事了。明天我就坐火车回去,你妈也要回县城去给你准备东西。等我办完事回来的时候,你妈再从县城来,我们去把喜糖、礼盒这些准备好。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去把婚纱照拍了,然后户口的事情我要是办妥了,就给你寄回来,你拿到就去派出所把户口上了,然后好领结婚证。”李忠国嘱咐道。 李祥默默听着,点了点头,听起来事情挺多,各人忙各人的,一家三口天各一方。 李忠国在新家睡了一晚上,拿着行李就回机关办事去了。这次回去主要是以前项目上有些账目需要处理,再加上李忠国也有些想法,正好趁着这次回去一起办了。 李祥说起来待岗也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一年多里闹得最凶的就是劳务派遣的事,反而不是劳务派遣的李祥还相安无事,公司好像也彻底忘了这么个人,没有安排他上班。李祥当然是乐得公司想不起他来,正好趁这个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最好是能稳定下来,趁此机会一举跳出单位。但是在李忠国看来这却不行,哪能好好的班不上,在个私营企业上班呢,这样也太不保险了。私企一点也不稳定,工资不稳定,上班也不一定能上多久,随时可能会被辞退,没有一点保障,这是李忠国的想法。所以趁着回去的空档,李忠国还要去老领导那走动走动,看能不能让领导去说上一句话,这样李祥明年就能有个班上了。 待岗了这一年多,时间也够久了,而且也顺利把婚事给解决了,也该去上班了。 李忠国回到机关,发现事情渐渐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工作日都要到机关财务部去报到,处理以前项目上的事,而一去就是一整天,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这样一直忙了大半个月,别说去领导那“坐坐”了,连去派出所的时间也没有,但是准迁证又是有时间限制的,这让李忠国不由得稍微有点忧心。 李忠国回去想了想,还是给李祥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最近很忙的实情告知了李祥:“你也跟蓝欢说一下,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去派出所问,机关不上班的时候派出所也不上班,迁户口可能就要晚一段时间,但是我肯定会在有效期之前去把这个事办了。” 李祥纯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两天又接了个新活,是给一家公司设计新的办公区,一整层楼,这要是能拿下,提成那是少不了的,所以心不在焉的李祥随口答应了下来。 “你要当回事,把这件事告诉给蓝欢,让她知道,不要你自己知道了就不说了,听到了没有?”李忠国感觉到了李祥的敷衍,于是提高了音量,再一次叮嘱李祥。 李祥的心思本就不在这上面,也没听到前面的话,只听到李忠国说的后半句会延后一点办,回到:“我知道了,不就是把户口迁回来会晚点吗,那就晚点呗,这有什么影响,我等会就跟蓝欢说。” 挂了李忠国的电话,李祥不由得觉得好笑,户口晚点迁回来,那自己去上户口,就要重新办身份证,拿到新身份证再去办理结婚证,这样一来年前能不能办完还真是个问题,但是想来问题也不大,这件事确实也该跟蓝欢说一声。结婚证吗,反正结婚是两人愿意,双方父母认可的,早点办晚点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李祥心想。 拨通了蓝欢的电话,李祥把事情说了一遍,本以为很好沟通的一件事,结果蓝欢瞬间就爆炸了。 “那不行,结婚证必须在年前去办,必须在婚礼之前办好,现在谁还在婚礼的时候没办结婚证的,那是农村人才干的事,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我绝不答应。” 蓝欢的这番话着实震惊到了李祥,他没想到他认为很简单的一个事情,居然扯的这么远。 第38章 农村人 “我也只是说有可能会晚,也没必要说什么城里长大的吧,你觉得不行那我就尽量快点,只要我爸把户口迁回来我第一时间就去派出所把户口给上了。”李祥道。 “那你看着办吧。”蓝欢也露出不快的情绪,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也许是两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确实不一样,在这件事上出现了一点分歧。然而仅仅过了两天,蓝欢又打电话过来了。 “你爸是不是还没把户口的事办好呢?”蓝欢径直问。 “还没呢,怎么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就这样不确定能不能在年前把结婚证领了,那就干脆不要等了,反正你爸也没把准迁证拿去迁户口,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在那边把结婚证领了就行了。”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压住心里的火,回了一句:“我先问问。” 李祥不用问也知道李忠国肯定还没去弄,这两天正是工作进行到了紧要关头,更没时间去派出所了,于是打电话跟王秀丽商量这件事。 “本来想着先把我的户口迁回来,就是为了避免回去领结婚证,回去一趟请假耽误几天时间不说,来回的机票也要几千块钱,这点钱省下来干别的不行吗。”李祥很是不理解。 王秀丽听完,顿时也是火冒三丈,说:“就多等几天能怎么样,还城市长大的,好了不得,一点也不会过日子,她不是非要回去领证吗,那你就答应她,说你现在手上紧张,没有钱,让她去买机票。” 李祥在这点上是跟王秀丽的看法是一致的,早几天和晚几天没多大区别,又不是骗婚的,再说了真在婚礼上展示结婚证的环节完全可以省略,或者拿个盒子上去,谁还能真的去检查吗,没必要较这个真。现在这个时候往返一趟,两个人光机票钱都要5000多了。 李祥又好言劝了几句,然而蓝欢这次很是坚持,一点不肯退让,李祥也就听之任之了。蓝欢也没什么意见,她直接买了最近的一个周末的机票,等周一直接去民政局领证,然后当天就飞回重庆。 此时的重庆白天还有个10度以上,不是很冷,李祥也没有太在意,结果从北京一下飞机,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气温直接下降了20多度,直接变成了零下十多度,寒气全方位入侵,平常不怎么生病的李祥此刻也觉得大事不妙。 两人匆忙坐车回到单位附近,各回各家。李祥刚到家就感觉体温不正常,直接卧倒在床。 李忠国回到家之后见李祥睡在床上,大感不满,说:“你都是30多岁的人了,怎么回到家不知道去买菜回来煮饭,反而一回来就往床上躺,还要我回去煮饭给你吃,像个什么样子。” 李忠国说了几句之后见李祥没回话,觉得很奇怪,走到床边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氛,伸手摸了摸李祥的额头,瞬间都抽了回来,这温度不到40度恐怕也差不了多远了。李忠国也顾不上做饭,匆忙穿上衣服去药店买药。等回来让李祥把药吃了,这才想起蓝欢人不在,于是让李祥赶紧给蓝欢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李祥拨通了电话,没什么精力说话,就直接把电话给了李忠国。 李忠国尴尬地接过电话,问:“蓝欢啊,你回来了怎么没有跟着过来呢?李祥穿的少了,回来了就病倒了,发了高烧,你没什么问题吧?” “叔叔,我没什么事。我家里也是几个月没住人了,我爸妈特意让我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同时要拿点东西,所以我就直接回来了。” “那你自己吃饭怎么办,一个人吃饭也不方便啊,要不你过来吃吧。”李忠国关心道。 “不用了,我们院门口有很多店,我不想煮的话就在下面随便吃点了,外面大雪天的走的也不安全,反正就回来这么两天,随便就对付过去了,你们吃就行。”蓝欢道。 “那好,你自己注意身体,记得要吃饭。”李忠国见蓝欢拒绝,也没有坚持,嘱托了几句尽到心意就行了。不过李忠国也没有意识到,他说李祥重病,从头到尾蓝欢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说过。两个人谁都没有这个发现这个问题。 李祥在家躺了两天,李忠国早上做好饭之后就去上班了,直到晚上才回来,根本顾不上照顾李祥。李祥自己烧的迷迷糊糊的,也没什么胃口,每天也就凑合随便吃点。 到了周一,李祥的身体奇迹般的好了大半,可能是连着两天的药灌下去终于有了起色,能挣扎着起床了。时间刚过八点,从家里翻出多年前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祥在大院门口和已经等在这里的蓝欢汇合之后,两人打了个车就直奔民政局,即使他们觉得来的已经够早了,前面有两人已经在领证了,李祥和蓝欢也只排到了第二名。 正常的程序一步接一步走,两人用了不到半小时,也领到了红色小本本,在法律上成为了夫妻。 从民政局出来,蓝欢看了看手里的证,说:“小时候我就在憧憬,如果有一天我领证结婚了,那该是多激动人心的一刻,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也没什么,还是这样嘛。” 李祥苦笑一下,扯着嘶哑的声音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对一些事情很期待,可真的做成了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把这件事做完了。哎呀,已经这个时候了,我们要赶快了,回家拿上行李就要赶往车站了,要不来不及了。”蓝欢拿出手机想拍个照留念的,结果一看时间,瞬间感觉时间不够用了。 两个人慌张地拦了辆车,各自回家,到家拿上行李又分别打车到了火车站,两人将将赶上去北京的动车。到了北京之后又是手忙脚乱地往机场赶,一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感觉。 等下了飞机之后,李祥对蓝欢说:“现在我们也领完证了,这里去你宿舍也不远,要不把你东西收拾上,回家去住吧。” 蓝欢顿时满脸通红,扭捏一下,说:“还是算了,我的东西多,一时半会也收不完,我等周末的时候一点一点搬过去,等举行完婚礼我再真正住过去吧。” 李祥也没强求,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有些事情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家,李祥在楼下买了点药和吃的,回去给李忠国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吃了药倒头就睡了。 李祥是清静了,但是蓝天却没有消停。蓝欢到了宿舍也拍了照片发给蓝天,展示了这趟回去的成果,同时把从北方带回来的东西寄回了老家。 蓝天看完之后笑呵呵的,说:“好了,结婚证也领了,那我下一步就可以跟李家商量一下别的事情了。” 蓝天挂了电话就立马给李忠国打电话,说:“亲家,你好啊,两个孩子终于领了结婚证了,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大心愿了。下一步就是婚宴和其他一些事情了,我是这么想的,婚宴的事情上次已经说了,就那么办吧,你看我们婚宴都是在老家办,我们两边的亲戚朋友都这么多,那肯定还是要按老家的规矩来。” 李忠国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强忍着问:“哦,都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李忠国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已经在吐槽上了,怎么,前几天还说是城里人,在城市里长大的,不能跟农村人一样,现在讲规矩又要按农村的来了,我看你能弄出什么新花样来。 第39章 对策 “其实说起来都差不多,你肯定也都知道,彩礼钱不说了吗,你们现在负担也重,说了那么多就那么多。其余的,你看,虽说蓝欢是独生子女,但是下面堂弟还有两个,不是亲弟也相当于亲弟了,这个给弟弟的钱是要给的。还有我父母都还在,按照老传统,也要给钱。我们之前没有办订婚宴,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补办一下?” 李忠国听到之后很是皱了皱眉,结婚证都领完了,现在来提什么订婚宴,距离两家商量的结婚日期都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再来订婚不觉得有点多余吗? “老蓝啊,你看,我现在还在机关办事,恐怕还有几天才能办完,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我们的喜糖啊、请柬啊都还没弄,事情太多了,而且我回去都要在重庆在住上一段时间,这个订婚宴如果要办也只有再往后延一延了。”李忠国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如此说。 等他把事情办完,距离过年也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而且进入到了腊月,大家事情都多,哪天能碰得上大家都有空还不一定呢,李忠国直接采用了拖字诀,拖着拖着这事没准就遗忘了,也就不用再办了。 李忠国没有明言拒绝,蓝天也挑不出错来,不管怎么说李忠国可没说不办,这个软钉子可着实把蓝天也噎着了。蓝天可不是在这点小事上吃瘪就放弃的人,转念一想,立马又来了主意。 “这个确实,要办订婚宴总要人到齐才行,这个等你回来再说吧。除了要给蓝欢两个堂弟的钱,还有我们家亲戚过来添妆,按习俗你们男方多少都要表示一下,还有……” 李忠国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蓝天滔滔不绝的表达欲望,说:“老蓝,虽说我们老家都是这里的,但是我们都在北方住了这么多年了,其实很多习惯已经跟老家不一样了,真没有必要还把几十年前的老风俗拿出来说。更何况前段时间蓝欢还说了,她都是城市人,那我们给新人办事,更应该是新人新面貌,又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结婚,哪还有遵照那么古老规矩的,你说呢?” 李忠国这话说的让蓝天哑口无言,没错,蓝欢说的城市人这话是他教的,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句话给打脸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亲戚朋友这么多,都知道我们是在外面上班挣钱的,比他们在农村更有见识,要是现在他们来一看,办的还不如农村的话,那不是让你我都没面子吗?出去了几十年,到老了,不就活一张面子吗?”蓝天在电话这边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低沉。 这句话让李忠国面色也不太好看,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说到底人不就为了这口气而活着吗,而蓝天的这句话无异于把李忠国架在火上烤,为了面子也得答应下来。 “我觉得这样吧,我也问一下我的兄弟姐妹,看看现在农村办酒席都讲些什么风俗,确实在老家办也不能什么都不讲究,但是也没必要什么都遵照着办,说到底还是我们说了算,没必要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们都是马上要退休的人了,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你说是不,老蓝?”李忠国还是继续打太极,先把这事拖一拖。 蓝天也没想到李忠国又来这么一手,这不是把刚才自己那招现学现卖吗,难道自己要说不行,就要一切按老家规矩来,让老家这些亲戚挑不出什么错来?这摆明是不可能的。 “那也行,我们家也再商量商量,看到底怎么做合适,过两天我们再定吧。”蓝天讪讪地笑了笑,最后一句话还是没有给李忠国太多时间,想要尽快确定下来。 两个人各有心思,好像是要商量事情,最后决定下来,结果又什么事都没商量出个结果。 李忠国把电话挂了之后,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刚才蓝天的话,感觉到困难重重,而且有种变本加厉的感觉,如果就此下去,恐怕还不断会有新的想法,到时候自己家难以承受。 李忠国打通了王秀丽的电话,这事两个人必须好好研究一下对策,过两天蓝天会旧事重提,他也不可能再拖延下去,时间上来不及,而且蓝天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事情就是这样,蓝天又在想办法多要钱,我是说要先问一问。”李忠国用平静的语气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王秀丽听到了却无法保持平静,本就火爆的脾气这时一点就炸了:“什么?他又出了这种幺蛾子?我们都几十年没怎么在老家了,谁知道现在又是什么习惯?既然要问,那我就去问问,你等我问完再说。” 王秀丽立马就把电话挂了,她都不用问别人,自己家妯娌这么多,随便找一个问,问完之后又找王秀菊再问了一遍,这样一颗心也终于死了。 王秀丽几乎是黑着脸,给李忠国打电话,说:“我跟你说,不能答应蓝天。要是真按老家的风俗来,我们吃不消。这么多年我们在北方,结婚的风气虽然多少也被当地沾染了,但是总的来说是简单很多,没有那么多道道。但是老家这边不一样,现在各种钱,以各种名义,要是真的弄下来,我们要多花出10万都不止。所以蓝天再提起这个事,你就回不行。” “但是我看蓝天那个架势,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啊。”李忠国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王秀丽哪里不明白李忠国说的是实情,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半天,道:“那就这样吧,你跟他说,我们简单办,没必要搞那么复杂,那么多名目我们哪里顾得过来,该舍弃的就舍弃。” “那要是他一再坚持,不退让怎么办?”李忠国可是见识过蓝天的“锲而不舍”的。 王秀丽心一横,说:“那我也不管了,不可能事事都能如他的意,前面多少事都是我们在让,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我们什么情况都跟他说的这么明白了,还不知道体恤,非要争那点没用的面子干什么,难道还真要我贷款来给他办婚礼?我做不到。” “你这么强硬也没有用啊,他要是说的通早就说通了,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费劲。” “那就这样,他说他的,我们干我们的,他随便漫天要钱,怎么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不给那些钱他能把我怎么样。” “阳奉阴违?” “那要不怎么办,只有这么办,我不给那些钱,他自然知道我们是什么态度了。有些钱可以给,蓝家老太太还在,这种长辈的钱是不能少,这个我认,至于蓝欢的堂弟这些,我凭什么要给,又不是她亲兄弟,一个堂弟还要来凑什么热闹,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听我的,就这么办,我才不管他那么多。” 李忠国听完也只能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想法,该有的礼数我们不会少,但是没必要的我也不会管。我还有几天事情就能办完了,办完之后我立马就回去,好多事情不能再拖了。” 王秀丽问:“刘总那里你去了没,他怎么说?” 第40章 双喜 “我还没去,等我去完之后再说吧。好不容易快把这些账弄清楚了,弄完我才有时间去刘总那里坐坐,看刘总愿不愿意帮忙了。”李忠国道。 “行吧,唉,样样事情都要操心,你还是赶紧把事情做完回来,先把结婚的事办完,这样我们就完成一件大事了。”王秀丽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李忠国又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把账弄完之后,就拿着准迁证把李祥的户口给办好,用顺丰给寄了回去,然后才打电话问了问刘永君,看有没有可能碰个面。 刘永君正好从北京回来办点事,想了想自己的安排,就让李忠国晚上到家里来。能到领导的家中,说明了刘永君对李忠国的信任并没有因为他调到其他公司而变淡。 李忠国晚上如约到了刘永君家中,有段时间没见,刘永君肉眼可见的满身疲惫,把李忠国迎进来之后就让李忠国随意坐。 “最近怎么样啊,老李,工作还顺利吗?家人都还好吧?”刘永君客套地问。 “多谢刘总关心,我吗,老样子,工地上完工了,下个项目还不知道在哪里,最近就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我家里人也还好。”李忠国如实说。 “那就好,只要人健康就好,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健康重要。对了,你回机关也这么久了,让你处理的账目问题没有查出什么事情来吧?” 这次李忠国回来就是处理刘永君在山东当项目经理时候的账,所以他也颇为关心。 “刘总你放心,如果公司真要想查出来点什么,那谁也不敢保证一点错都没有,这次回来我把一些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李忠国说。 刘永君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老吕退休之后,后面的账务基本都是你在弄,你做的我肯定放心。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刘永君也没有多绕圈子,知道李忠国是肯定有事来的。 李忠国汗颜,略微尴尬地说:“是有点事想要来麻烦一下刘总,但是呢,又不太好开口。”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尽管说,只要我还能帮得上忙。”刘永君毫不在意地说。 “是这样的,我那个儿子,待岗也有一年多了,公司也不给安排工作,我们在机关也不认识什么领导。刘总你也知道,机关现在安排工作都要看机会,但是我们的机会没那么大,所以想请刘总帮个忙,要是方便的话给说一下。”李忠国怯怯地说。 其实李忠国说这话说的真的很没底气,如果刘永君还在三公司的话,那他提这个要求并不是很过分,请他帮忙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刘永君已经在别的公司去任职了,都说人走茶凉,虽说不一定真的会这样,但是终究影响力不如他还在的时候。李忠国自己都觉得跟刘永君提这个要求着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刘永君听了也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说:“老李,按说你这个忙我是应该帮的。我也知道你的难处,现在机关找人安排工作都讲究个人情,有那个人情的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件事呢,说来其实也不难,虽然我已经不在三公司了,但是安排个人上个班这个事还不是很难。我刚才也想了一下,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我去跟黄奇说一下,他现在主管三公司的房建板块,让他过年后安排李祥去个项目。第二个的话,年后四、五月的时候,高恒会去国外的项目当项目经理,我也可以跟他打个招呼,到时候去国外挣点钱。看你选哪个。” 要么说还得是领导,消息灵通的程度根本就不是李忠国可比的。黄奇是刘永君调走之前就已经安排下的“接班人”,现在已经是三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了,刘永君去跟黄奇说一句,黄奇哪可能不照办的。至于高恒要去国外的项目当经理的事,李忠国更是没听说,这应该也少不了刘永君暗中的支持。即使刘永君现在不是三公司的人了,但他是另一个子公司的一把手,三公司好几个工程还是通过刘永君主政的公司拿到的活,现在三公司的领导跟刘永君都是老熟人,在某种程度来说,刘永君在三公司的影响力并不比以前弱多少。 李忠国在心里也在权衡,是选择在国内的项目干还是去国外。三公司在多年以前就有过参建国外项目的经历,当时有些老乡回来之后都是挣到钱了的,比在国内的项目要强得多。今年家里花的钱太多了,而且买房子还欠了一屁股债,即使李祥的舅舅们、小姨不催着还账,可自己家不能没有这个意识,要多赚点钱早点把账还上。想到这里,李祥去哪里自然也就不用再过多的考虑了。 “刘总,那麻烦你跟高总说一声吧,等年后让李祥去国外,多挣点钱。” 刘永君对李忠国的这个选择一点也不意外,点头说:“行,这个没问题,到时候让小高把李祥的名字报上去就是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安排完人呢。老李,那你呢,你离退休还有几年呢,就这么在家待着也不是回事,要不要再上工地,我让黄奇给你找个地方。” 李忠国来之前可没有考虑到这个事情,他本打算年前问问徐海洋,要是他年后还有工地的话,就跟着他一起走的,即使徐海洋那靠不住,黄奇他也认识,只是关系没有那么近,到时候再找黄奇也不迟。现在刘永君主动提起这个事情,李忠国正好应承下来。 “谢谢刘总,如果有工地可以去的话,我还是再去上两年,就等退休了,如果在家待岗,没工资不说,等退休之后工资也要少很多。”李忠国笑了笑,说。 “确实,说起来你也快要退休了,时间过得真快,趁着现在还能干得动,再去干上几年也行,退休之后你们就安心在家带孩子吧。”刘永君道。 “哈哈,承刘总吉言。”李忠国开心地回答。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事情,闲扯了一个多小时,才各自满意地结束了这次会面。等李忠国走后,刘永君立马就给高恒打了电话,让他年后把李祥要过去,安排上班。高恒自然是殷勤地答应了下来。至于黄奇那,刘永君就不急了,明天正好要跟他见面,顺嘴说一句的事。 李忠国回到家,也跟王秀丽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那还真不错,刘总这个人还是讲义气的,即使不在三公司了还是愿意帮忙,这次把你们两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好了,那年后你们等着去上班就行了。太好了,这几天终于有点值得高兴的事了。”王秀丽听到后心情很是舒畅,蓝天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李忠国被王秀丽的心情也影响到了,笑着说:“是啊,这次事情终于办完了,我明后天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就回去了。” “好,你这次回来把我们之前置办的那些东西全都寄到重庆,这样一来我们买的就少多了。” 第41章 山穷水尽 李忠国和王秀丽从李祥开始上班就陆续开始准备,也着实积攒了不少东西,比如到了某个工地,当地的棉花很好,那王秀丽就从那个工地走之前弹了几床被子和褥子,通通寄回了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北方放着,这次李忠国回去就正好全都寄回来。 李忠国用了一天时间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就提着东西坐火车往重庆赶了。第二天,王秀丽也坐车从县城到市里,一家人再次聚齐。 李祥在楼下把菜买好,等王秀丽来做,他做的饭自己觉得尚可,但是在王秀丽那就显得难以下口了,所以李祥也懒得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等饭做好,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就开始商量最近要做的事情了。 “离过年也没有多久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回去已经把大概的名单统计出来了,酒席的桌数也定好了,总共是我们这边28桌,蓝家有10桌,加上预备的两桌就是刚好40桌。人数数好了,就需要我们去买礼盒,里面的糖、烟都要买好回来装,哦,对了,说了半天,你们的婚纱照拍好了没有?”王秀丽感觉千头万绪,现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已经拍完了,就在离这不远的一个拍摄基地去拍的,虽然已经冬天了,但是他们布置的外景还行。”李祥边吃边答道。 “那就行,你明天把蓝欢叫出来,一来是要去看礼盒,买什么样的,她要多少个,一次性都买齐,然后再带她去买套衣服。”王秀丽又嘱咐道 。 “买衣服?买什么衣服?要是婚礼当天的衣服的话,她已经办好了。”李祥诧异地问。 “就是敬酒服,如果当天她要穿婚纱,那个是买还是租那你们自己决定,但是敬酒服按说应该是我们买的,正好趁我们在,就把她叫出来,把衣服给买了。” “行,还有什么事,我一块跟她说了。”李祥答道。 王秀丽这时掰着手指头一件事一件事地数:“三金买了,婚纱照拍了,衣服买了,马上我们回去商量把彩礼给了,然后你让她自己定好伴娘,婚礼当天婚庆会有个化妆师跟着,她要是有自己想要的让她提前说,好像暂时也就这么多事,其余的想起来再说吧。” 李祥听着都头大,结个婚真的是麻烦死了。有些事情王秀丽还没跟李祥说,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数倍,在王秀丽的想法中,很多事情没必要让小孩掺和,应该他们大人去解决,于是也就刻意地没有去跟李祥说了。 周末,蓝欢坐着车过来,四个人到婚庆城逛花了眼,各式各样的包装礼盒层出不穷,而且喜糖都摆出了数十种之多,琳琅满目。 王秀丽看到之后笑得合不拢嘴,跟在李祥两人身后跟李忠国说:“这次选择来重庆买真是选对了,蓝天不是讲个面子吗,在这里买的品种又多,包装也上档次,价格还没有县城贵,就算我们两个都拿回去,加上路费都划算,给足了他面子。” 李忠国道:“那你这回来买怎么没有叫上他们两个一起来,我们这边需要礼盒,到时候他家的亲戚来喝喜酒送了礼还不是要还礼盒的。” 王秀丽不屑地说:“我为什么要叫他一起来,来了我还要给他掏钱?想的美,酒席的钱到现在他都没说掏一分钱,还想着法要让我们多出钱,那我才不干呢。” 李忠国皱了皱眉,说:“就这点事情你还一直念念不忘,总念叨干什么?” 王秀丽听到立时眉头一竖,低声喝到:“这叫一点点事?你在这装什么大方,你自己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一屁股外债你不知道吗?他蓝天都可以斤斤计较,你把钱出了他就可以少出点钱,人家那才是会过日子呢。你这个时候嫌我小气话多,不信你看着,明后天我们一回去,蓝天立马会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商量那些钱的事,我看你怎么应对。” 王秀丽的话虽然确实有点难听,但是句句在理,说的李忠国也没由来的心中一紧。 “你怎么知道等我们一回去蓝天立马就会打电话来?”李忠国不死心地问。 “我还用怎么知道吗?你看看前面那是谁?”王秀丽朝前面努了努嘴,示意李忠国看。 李忠国看着前面挽着李祥胳膊的蓝欢,恍然大悟,今天给蓝欢买衣服,那蓝欢回去必定是要跟父母说的,而且刚才蓝欢也问了他们要在重庆住多久,那可不就是算好时间自己回县城之后,蓝天肯定会打电话来邀约了,他一时都没想到这一层。 “算了,兵来将挡,反正就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对策,该推的就推掉,不可能事事如他的意,他愿意装门面显大方,他自己去答对他的亲戚,反正我们这边就这样,相信我们准备的也不会让人说有多寒酸。”李忠国说。 “最好是这样,到时候回去你不好说话的我来说,我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行了,不说了,他们看好了这家,就在这家买吧,这么多花样我也看的眼花了,买了算了。”王秀丽见李祥和蓝欢走进了一家颇大的店,好像已经选中了一款,忙低声跟李忠国说。 两人连忙整理好表情,带笑迎了上去,帮忙选礼盒和糖果,最后在这家定了下来。李家预估要了120个礼盒,蓝欢则只要了20个,主要是发给在重庆的朋友同事,至于在老家的亲戚,蓝欢也是大手一挥,不管了,任由她的父母去选吧。 四人提着大包小包,又到楼上去给蓝欢选了一件大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当做当天的敬酒服,这才满兴而归。 蓝欢提议在外面吃饭,免得回去再煮了,怪费事的。王秀丽见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于是选了一家中餐店,点了几个菜就解决了午饭的问题。 正在吃饭的时候,蓝欢突然跟李祥说:“刚才我爸说,他应该给你买一套衣服的,男士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西服,你看是买成品还是去定做,到时候花了多少钱跟他说一声,他付钱。” 李祥略微惊讶,没想到还能见到“回头钱”的时候,抬头看了看王秀丽,只见王秀丽微微点了点头,于是稍一思索,说:“那还是去定做吧,买的也不会很合身。” 蓝欢也不在意,说:“那也行,那就找一家可以定做的,这样也不错,价钱你别考虑,反正是我爸掏钱,他也就掏这一次,你随便看,他掏的心甘情愿。” 李祥笑了笑,都定做了,那肯定要挑个合适的,不会选最差的来做。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完饭后李祥又陪蓝欢逛了逛,王秀丽和李忠国则拿着东西先回家了。 趁着李祥不在,王秀丽到家把东西放下,就跟李忠国坐在客厅里好好把钱算了算。 “你的奖金到账了,再加上你回去把没到期的存款取出来,把结婚这件事应付过去应该是足够了。我想的是怎么还借的钱。”王秀丽算了半天,愁容满面。 “我们还有最后一笔定期,明年我再去上班,等退休之后还有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这些都可以取出来,七七八八加上应该差不多了,实在再不够到时候再说吧,再不行,我们就把北方那套房子卖了吧,现在还能卖出30万左右。” “那这样我们就真的彻底没钱了。”王秀丽叹了口气。 第42章 再次交锋 “那有什么办法,要办事就要花钱,而且这个钱是该花的,没有了再去挣两年,也就差不多该退休了。”李忠国也无可奈何。 “行了,先把不用的收拾起来,明天准备回去了,过年前还一堆事情呢,我们耽误不起了,而且年前各家的事情也多起来,我们都要去应酬,顺便把年后结婚的事情告诉他们。” 李忠国点了点头,回去最大的问题就是跟蓝天商量一些细节了,其他的都还好办。 第二天一早,无心在重庆闲着的夫妻俩提着一堆东西就往家里赶了。说起来也是事赶事,因为李祥结婚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八,李祥的舅舅们在正月里生意都好得很,不好回来,所以派了代表王军回来帮忙。说是回来帮忙,其实也就是在一边打打杂。 两人回到王秀春家,坐下喝口水歇一歇。 “我们要不搬过去吧,房子也差不多晾了有半年了,应该差不多了。”李忠国道。 “搬什么搬,家具家电什么都没买呢,搬过去要是来个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像个什么样子,反正今年二弟也不回来,我们继续住着就是了。他又没说让我们走,我们在这把他的房子照看着他还放心点。等到过完年,把婚礼办完了,我们再慢慢置办东西,等五一左右找个好时间搬过去吧。我们住在这里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王军回来乐得一天三顿有人煮饭给他吃,他又不会说什么。”王秀丽往沙发上一倒,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也行吧,那就继续住一段时间。我记得前段时间你妹妹说有个熟人是在开烟酒店的,晚上我们去问问,价格合适的话就从他那拿,一次性要个几十条烟,顺便把结婚那天的酒和饮料也给确定下来。”李忠国说。 “行,我这就问她是哪家,晚上吃完饭就去定。”王秀丽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就联系王秀菊。 王秀菊倒是一口应承了下来,左右晚上无事,她就说晚上带着王秀丽一起去。 到了晚上,王秀丽姐妹俩个在前面说着各种小道消息,李忠国甩手在后面跟着,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这样悠闲的生活确实比较难得。 到了王秀菊说的熟人店里,又王秀菊在一旁打边鼓,王秀丽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价格谈好,交了一部分定金之后就高兴地从店里离开,继续去散步了。几人走到了区政府前的大广场,看着很多人在跳舞,于是也卓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同时歇歇脚。 没看一会,就听到蓝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这不是亲家吗,我知道你们这两天要回来,但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得上,真的是难得。” 李忠国听到一转头,就看到蓝天和杨书娟笑呵呵地站在不远处,忙回应到:“是巧啊,我们刚去办了点事,看到这边挺热闹所以来看看,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是啊,吃完了在家也没事干,又不想一天到晚光打麻将,所以就出来走走。”蓝天说。 王秀丽听到这话在心里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自己两个人事情一堆,怎么到他那了什么事都没有,还有闲工夫打麻将,真的是嫁女儿的不发愁啊。 见李忠国两人都不搭话,蓝天也不觉得尴尬,直接继续说:“本来我还想着今天晚上回去打电话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碰碰呢,谁想在这里遇到了,要不然我们就找个地方再把之前没决定下来的事情给定下来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秀丽和李忠国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于是也就不拒绝,答应了下来。 王秀丽这时长了个心眼,念头在心里一绕,说:“这是我妹妹,她一直在县城住着,对老家这边的婚丧风俗很了解,正好今天跟我们出来,这时候就一起去帮我们出出主意。” 王秀菊顿时脸泛难色,本来她听见蓝天的话就打算找个借口先走的,谁知道王秀丽这时要把她给拉上,说:“二姐,这不太好吧,你们两亲家商量就可以了,我去没什么用啊。” 王秀丽这时候哪肯让王秀菊这么个“事精”走,只要她在,王秀丽就可以随时问老家这边到底是个什么要求,有了懂行的人在身边她反驳蓝天的要求也有底气。 王秀丽一把将王秀菊拉了过来,说:“你要去,既然今天撞到了,也听一听,帮我出出主意,你的作用可大得很,现在不能走。” 王秀菊这时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那好吧,那我就去听一听。” 蓝天和杨书娟倒是没说什么,跟李忠国商量去哪里坐坐的事情。广场上人很多,环境嘈杂,不适合谈事,几个人稍一交换意见,就决定先离开广场,随便找个茶楼,要个包间安静地谈谈。 重庆的茶楼其实并不是只喝茶的地方,更大的用途是打麻将,当然也偶尔充当相亲以及这种谈事的用途。 几人找了个包间,一人要了一杯茶,就此坐下,等服务员退出去之后,蓝天就开始说了。 “那我先说吧,我们还是按流程把一件一件事确定好,总拖下去也不是回事。” 蓝天说完看了看对面的李家三人,见他们没说什么,于是继续道:“首先是彩礼,就按你们之前说的金额吧,我们也晓得你们的经济状况,在这一项上就没什么意见。然后我说说我们这边,加上你们给的彩礼,我们再添上一些,凑齐10万块,当作蓝欢的嫁妆。” 这个话其实蓝天也早都说过了,李忠国觉得自己彩礼出的并不多,所以在蓝家的陪嫁有多少,物品有哪些从来没问过,全凭蓝天的大方。这时蓝天主动提起,李忠国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好去评判什么。 “那看来在这一项你们是没什么意见了,那就过了。”蓝天难得的露出了个笑脸。 “没意见,你们都对彩礼钱没说什么了,我们当然也没意见。”王秀丽笑着答道。 蓝天点点头,继续说:“那我们之前说的订婚宴……” 在来的路上,王秀丽已经悄悄跟王秀菊咬过耳朵了,要她今天泼出面子也要适当地搭话,把蓝天的话给堵回去,王秀菊没办法,先应承了下来。 王秀丽这时给王秀菊使个眼色,但是王秀菊心里一沉,这话让她怎么去接,只好端起面前的大茶杯,装作喝茶,没看到王秀丽的暗示。 王秀丽见王秀菊不开腔,没办法,只好自己开口说:“亲家,现在离过年也只有半个月了,我们几乎天天都有事,亲戚间早就说好了,这时候再把别人的推掉不太好,而且你们估计事情也不会少,我们凑齐一天也着实不容易。你看要不这样,我们婚礼是定在初八,正月初二那天,我们一家到你们那去拜年,到时候该给长辈的钱那天我们一定奉上。” 王秀丽也是在脑中极速飞转,想了这么一个借口,都这时候了还办什么订婚宴,完全没必要吗。王秀丽的想法也很简单,按风俗初二是要回娘家的,这相当于提前让李祥去一趟老丈人家,认认老家的门,略坐一坐就可以走了,礼到了还可以正大光明的走,两全其美。王秀丽也刻意隐瞒了给蓝欢堂弟的钱这件事,只说给长辈的,也相当于否决了蓝天之前的话。 蓝天听完之后也在脑中仔细品着这句话的可行性。 从交谈双方就可以看出,在两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43章 对阵 天的沉默让场面一时冷清了下来。过了好一会,蓝天才在想了又想之后开口。 “我也想了一下最近的安排,确实也没有几天有时间,那订婚宴的事情就先算了吧。至于说初二那天来家里,我想也行,那就暂定在那一天吧。” 王秀丽见自己说的在蓝天那勉强通过了,于是先发制人说:“我们的酒桌就定在了城西的尚品宴酒店,这个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当初我们本打算就定30桌左右就可以了,后来你们要来10桌,一桌的标准是按988的档来定的。” 王秀丽这么直白的把价格都说了出来,故意看着对面的蓝天和杨书娟,看他们脸上露出稍微诧异的表情,但是什么话都没说,就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王秀菊,示意她开口。 王秀菊心领神会,连忙接口道:“哎呦,你们怎么定的这么贵啊,我在县城吃了这么多酒席,通常情况下中午和晚上加起来800块一桌都吃的很可以了,我们这里又不吃海鲜,花不了多少钱的,真的是为了结婚下了本钱了。” 王秀菊虽是调笑的话,却是明着说李家花了不少钱,在酒席上已经很有面子了。这话说的甚得王秀丽满意,面带微笑地看着蓝天,看他要怎么说。 蓝天也笑呵呵地,缓缓说:“那天这么多亲戚来,大家都看着的,还是要搞得像个样子,免得别个说跑这么远来吃个酒席还不怎么样。对了,婚庆公司你们都安排好了吧。” 王秀丽心里暗骂一句死不要脸,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说:“婚庆我们已经找好了,全程录像,头车找的是辆奔驰,后面的车找的是我们亲戚,后面凑了7个车过去迎亲。” 蓝天听了点点头,在这方面他没什么好说的,按李家的安排来就行了。 “那就最近挑个时间,我们先把彩礼给了,然后等初二的那天,你们过来了才给剩余的钱。到时候我会让两个侄子在家里等起。”王秀丽不说,蓝天可不会放过,自己提起这个事。 王秀丽霎时就收起了笑容,对蓝天说:“这个钱就没什么必要了吧,我也问了我们家那么多人,没听说还要给堂弟钱的。我们两家老家离得也只有二十多里路,风俗习惯应该没有差这么多啊,再说了,李忠国的大姐就是嫁到你们那边,我还特意问了问,大姐也没听说必须要给这个钱啊。” 王秀丽这个话其实是真假参半的,说起来自己这边确实没有这个习惯,如果是亲弟,给上一份钱也说的过去,但是堂弟就真没必要。要是按这个风俗,那李祥的那些堂姐嫁人,这么些姐夫要给多少钱。而王秀丽却没有打电话去问李祥的大姑,现在这么说纯属胡说了,但是也是因为刚才蓝天该掏的钱不掏,不该要的钱想要。 “嗯,话不是这么说的,蓝欢是独生女,她两个堂弟就跟她亲弟弟是一样的,将来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要她两个堂弟去给他撑腰,这个时候是肯定要给上钱的,证明是把他们放在眼里了。”蓝天立马就否定了王秀丽的话,也说出了自己坚持要给这个钱的理由。 王秀丽哪是那么肯松口的,立马反击道:“我觉得你这个话说的有问题。首先我们是跟你们结亲,那是我们两家的事,有什么事也是我们两家商量,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进来掺和,不要嫌我说话难听,虽然是堂弟,但就是外人,我家的事来轮不到他们来管,我和老李两个人还在。其次,他们才多大,一个刚满20,一个还在上初中,可以说还不懂事,堂姐的婚礼邀请他们参加就可以了,他们就是个看客,跟其他亲戚没有区别,需要多放在眼里?最后,我的态度是这样,给钱也可以,我的意思是给上200块就可以了。” 200块显然是没有达到蓝天理想中的价位,他也没想到这次王秀丽居然这么强势,都由不得李忠国出来说话。蓝天扭头看了看李忠国,发现他居然只是尴尬地笑一笑,一点表态的意思都没有,这让蓝天有点气堵。 “老李,你说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蓝天不死心,他也不可能一直跟个女流之辈斤斤计较,这时候只要李忠国开口了,那他就好讨价还价了。 “不用问他,我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在做主,直接跟我说就行。”王秀丽生怕李忠国开口坏了刚才她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立马出言阻止了李忠国开口。其实这个事说的也没毛病,在川渝地区,像蓝家是由蓝天做主的情况反而是少数,蓝天还真没法反驳这事。 蓝天在心里叹了口气,说:“200有点少了,我一直都跟我两个弟弟家相处的很好,这次回来他们也帮助了不少,在婚礼上还需要他们出力,所以还是应该多表示一点。” 王秀丽气不打一处来,说:“亲家,不是我要哭穷,我摆给你听,酒席是我们掏的钱,来吃喜酒的人虽然都会随礼,但是我们也要给礼包回礼,这是第一回,酒席上每个位置上还要放回礼的小红包,这是第二回,婚礼当天接亲的要给,接回来路上要给,婚礼上还要撒红包,拿都要钱,这些都不少钱了,这些才是真的少不了。我们把两家的酒席一起办,也出了不少了。” 王秀丽把一笔一笔账在蓝天面前细数,每一笔花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钱,用意也很明显,已经花了这么多必要的钱,那没必要的就该省则省吧。 王秀菊在这时也继续打边鼓说:“像这种亲戚结婚,兄弟姐妹帮忙那不是应该的吗,有时间就出人出力,将来等自己的娃儿结婚的时候,相应的也会有人来帮忙做事,这都是互相的,有必要在钱上这么计较啊。反正我们家是这样,我大哥大姐还多少帮忙做点事,另外两个哥哥做生意忙的很回不来,那礼钱就多给点,我在屋里就多帮到跑些腿。” 王秀菊这话说的没一点问题,只是蓝天听着就不是种滋味了。 杨书娟听了半天,这时也忍不住开口说:“要我说也是,多少意思给点就可以了,这么结场婚下来要花多少钱哦,还不晓得收的礼钱能不能打平。” 王秀丽冷哼一声,心想,你家才拿多少钱,不过杨书娟开口了,她正好接话说:“对啊,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办个婚礼主要是让亲戚朋友见证,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又不是为了跟谁攀比,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没必要做。你们要是觉得兄弟间给你们帮了大忙,那等婚礼之后有的是时间再单独感谢他们。” 蓝天恨恨地瞪了一眼杨书娟,这个时候插什么嘴,让他彻底没办法说什么了。 王秀丽则乘胜追击,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有其余的一些钱,比如婚礼当天的改口费这些都各凭大方吧,随便给多少,这个钱反正是给两个小的,我也不会要。你们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吗?” 王秀丽一副随意的态度,搞得蓝天很难受,这样子他也没法说这里要多少那里要多少,要是今天只有他们四人在场还好说,问题是王秀丽的妹妹也在场,话就不好说的太过吗,话传出去他的脸面也彻底没法要了。 “那好吧,就这么办吧,钱的方面我们也量力而行。”蓝天道。 王秀丽这时候才不管他在哪方面量力而行,他自己脸上过得去就随便他。、 “那我们今天就这样?我们回去准备好钱,过两天就把彩礼给你们送过去。” 杨书娟喜笑颜开,说:“不着急,你们慢慢准备就是,哪天都可以。” 蓝天可不这么想,拉了一下杨书娟,说:“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随时联系。” 蓝天带头就走了,茶钱都没说推让一下。李忠国等蓝天夫妻走了之后,径直去结账了。 王秀丽一脸尴尬地跟王秀菊说:“今天多亏你在,不过也让你看笑话了。” 王秀菊道:“二姐,你这个亲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王秀丽无言以对。 第44章 又是一年 回到家里,王秀丽坐在沙发上就开始跟李忠国说:“明天沃恩就去把钱取出来,把彩礼拿给蓝天,我真的是看不得他那副样子,真的是什么钱都想要,他想用我们的钱在他穷地面前挣面子,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是不可能如他的意。他那么好面子,他自己去花钱。” 李忠国换了拖鞋,走过来把电视打开,歪坐在沙发上,说:“算了,今天我们也表明态度了,话也说的很明确了,他应该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我们就好好准备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明天把钱取出来就给他拿过去,他还能说什么。” “哎呀,跟蓝天打交道真的是累,赶紧把这个婚结完,然后就少跟他来往。”王秀丽满脸嫌弃,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件事结束。 王秀丽和李忠国第二天把钱给了蓝天,或许是前一天的交谈让蓝天也不满意,所以大家都兴致缺缺,略聊了几句之后就散了,蓝天也没有留他们两个在家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两家人各忙各的,由于大家都是亲戚众多,每天都是忙碌中度过,两家再碰到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有什么事都是打电话商量了事。 随着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事情也感觉越来越多。王军也回来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之外,就是跟在王秀丽后面当跑腿提东西的,他还干的不亦乐乎。 李祥公司的业务其实在进入腊月之后基本都没什么进展了,除了已经接下来的几个工地还在干以外,新接业务几乎为0,哪怕业务部经理都束手无策。临近过年,谁不是把钱往回收,哪有几个还大把往外花钱的,即使要干什么那也是年后的事情了。这样一来,不管是业务员还是设计师基本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老板的心思也早就不在公司的业务上,早就开始带着业务部经理出去跑关系,为来年做铺垫了。老板不在,大家就更为松散,时不时干点活,为即将到来的春节筹划着怎么玩了。 李祥这边的事情也基本都在周末的时间做完了,去定做了一套毛呢的西服,花了不到3000块,倒是真的如蓝欢所言,蓝天很高兴的把这笔钱给报销了,没有一点犹豫。李祥和蓝欢的婚纱照也出炉了,整体来说效果还算可以。蓝欢自己在网上买了一件婚纱,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是买了一大堆,在周末的时候当起了搬运工,陆续把个人物品从宿舍搬到了家里。原本还比较空荡的家里渐渐也有了两个人生活的迹象,只是蓝欢没有真正的住过来,她坚持要等办完婚礼之后再正式的住进来。 李祥的公司没有坚持到最后才放假,在春节前一个星期就让大家回家过年了,只是初九就要正式开始上班。李祥看着这个安排,暗暗咋舌,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自己的婚礼定在了初八,上班则是在初九,那不就是说当天晚上就要赶回重庆来,还真是紧张。 在大家走之前,李祥还是给平常玩的好的几个人发了邀请,请他们初八去参加婚礼,但大家都住在各个区县,有些离得比较远,最后也只有周玲和李基楠表示一定会去,其他人则是看情况。 蓝欢的厂里要坚持到最后一天才放假,所以就让李祥自己先回去。李祥打包好自己所有能用的上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提着回到了县城。 这一年的过年无疑是李祥最近数年过得最轻松的一次,以往都是被催婚,今年则是遇到的每个人都在调侃着李祥,让他结完婚之后赶紧要个孩子,让王秀丽有事情做。李祥一开始还“挣扎”一下,说的次数多了也就不费那个力气了,任由大家说笑,他也只是笑笑。 时间一天天的过,转眼就到了腊月三十这天。一大早,王秀丽就神清气爽地起床,把家里里外都打扫干净,李忠国早早去市场买了今年最后一次菜,提回来几条新鲜的鱼,准备中午吃一顿和美的团圆饭。 李祥和王军都是8点多才起床,吃完早饭就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个上午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午饭照例是很丰盛的,今年还是这四个人一起过,只是已经不同于去年了。 “王军,你明年也要努力了哦,你看今年你哥哥这个老大难问题终于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给解决了,你也28了,要抓紧解决哦,争取明年我们也喝上你的喜酒。”王秀丽微啜一口红酒,笑意盈盈看着侄子。 王军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这个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强求不来,也许明年我立马就能遇到一个合适的,那我立马就结婚了,到时候你们要给我个大大的红包,那我就发财了,哈哈哈哈。” 王军不正经地样子确实起到了打破沉重话题的作用,也把王秀丽“长辈式”关心给带偏了,王秀丽的注意力也顺势给转移了。 “你一天天的就想到钱,那这一年你赚了多少钱?”王秀丽问。 “没挣多少,反正也就够我自己花而已。”王军怡然自得的说。 “还够你花,你看你那点钱经得住花多久的。明天初一,我们是哪里都不去,但是明天晚上要去买东西,后天一早我们要去走个人户,正好那边离你外公家不远,你也买点东西去看一下老人。等我们这边完事了过去叫你一起,回老家去。” 本来还一脸苦相的王军听到要回老家,脸上瞬间又变晴了,说:“这不是又跟去年一样吗,只要不在他们那里吃饭就好。怎么你们也要去那边,我们也没有别的亲戚住在那边啊。” “我们要去他老丈人那去拜年。”王秀丽指了指李祥道。 王军恍然大悟,然后捧着个碗吃吃的笑着看李祥。 “好了,这一年又过去了,不管这一年钱挣得多与少,有没有其他的收获,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人健康,就是最好的,明年希望你们各方面都有更好的发展,干杯。”李忠国最后举杯总结道。 虽说是有别的目的,但是大过年的到蓝家去,家里还有长辈,绝对没有空手去的道理,初一晚上一家人在超市很是买了些东西,营养品、烟酒、水果、牛奶应有尽有,把一个购物车摆满了。王军也花了几百块给他外公和外婆买了些吃的,当然没有李祥那么多。 晚上回家洗漱完,王军和李祥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打游戏了,王秀丽和李忠国也回到房间,把门关好。 王秀丽从包里拿出几个红包,又拿出了一叠李忠国早就取好的钱,两个人坐在床上,商量明天的红包到底该怎么给。 “要我说,就两个大红包,两个小红包,大的一个里面装2000块,给蓝天的父母,小的就装200块,给蓝欢的那两个堂弟,其他的人没必要给。”王秀丽道。 李忠国摇了摇头,说:“我觉得这样,喊李祥自己装三个红包,给蓝欢一家三口,其余的我们还是预备点小红包,里面装个十块八块的,万一明天他家有小孩子,我们也稍微意思一下,图个吉利。” 王秀丽不以为意地说:“他家哪还有什么小孩子,就那两个堂弟都给准备了红包了,这样已经够意思了,还要准备什么,没必要。说起来只是几个小红包,那不都是我们的钱,初八的时候小红包都不一定够用,这时候不用给了。” 李忠国也没坚持,拿了三个空的红包起身给李祥拿过去。 李忠国把红包给了李祥,让他自己往里放钱。 李祥这可着实为难,放多少合适呢,后来想了想,就当平常去拜年,一个里面塞了2000块。 第45章 礼到人满意 李祥并不知道他无意中塞的钱跟父母不谋而合,这个钱说多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也算拿得出手了,也为了避免给错,干脆就一样的金额。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早早起床吃了早饭,收拾好提着东西就出门了。从A县城到蓝天老家所在的镇上开车需要40多分钟,好在一路都是公路,没有走小路,所以还算顺畅。 车到了镇上,李祥一家三口就下车了,而王军则继续坐车,走乡间小路去他外公家。 李忠国下了车之后就大着嗓门给蓝天打电话:“老蓝啊,我们已经在这个路口了,到你们家该怎么走?” “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出来迎接你们。”蓝天一听立马笑呵呵地把电话挂了。 王秀丽一脸嫌弃地开始说李忠国:“你声音再大点吧,喊得整条街都晓得你来了。” 这时时间尚早,刚过9点,镇上只有一条主干道,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家家都锁着门,看样子是过年期间没人做生意,也不想起那么早,所以李忠国从当兵时候就养成的大嗓门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尤其突兀。 李忠国讪讪地一笑,站在那里不出声,等着蓝天过来接。 过了有十分钟,几人就远远地看着蓝天披了一件厚实的棉衣家居服,踩着一双棉拖鞋就过来了,老远就跟李忠国一样大着嗓门喊这里。 李家三人连忙提着东西走过去。 或许是过年的原因,蓝天心情很是不错,看到李家三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脸上更是止不住笑意,客气地说:“来都来嘛,还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弄得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李忠国道:“应该的,我们是第一次来,还是大过年的,家里还有长辈,怎么也不能空手来。再说我们也没买多少,就是意思一下。” 蓝天笑得合不拢嘴,在前面带路,把三人往家里的方向带。从小镇下车的地方继续往前走,穿过整条街,走到头之后向右过了一个石板桥,两边就是水田了,继续往前走大约100多米,在右手边是一个硕大的水塘。 蓝天边走边介绍说:“这个水塘是我们家挖的,现在没人种田了,就直接把水田挖出来养鱼,我弟弟没事的时候就回来钓鱼,我们家是吃不完的鱼啊。” 蓝天满脸的自豪,带着三人从水塘边绕过去,一排竹子掩映,后面就是蓝家修建的二层小房了。这时杨书娟也早早在地坝前等着,见到三人过来连忙上前把东西接过去,很是热情地把人带到门口处已经摆放好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杨书娟连忙从屋里拿出三个杯子,给三人都倒上了水。 “你们也起的太早了,像我们屋里的人都还在睡瞌睡,他们昨天打麻将打到凌晨3、4点才去睡,现在根本都起不来。”杨书娟笑着说。 “过年吗,打个麻将很正常,我们也是有事,想到今天要过来,所以就早点出门,等会还要去我爸那里,从这边走过去还有那么远,所以就早点来。”王秀丽答道。 正说话间,蓝天的父母本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烤小太阳,听到有人来就从房间里出来,经杨书娟介绍后知道是孙女的公婆来了,满脸笑意的过来打招呼。互相打过招呼,又重新坐下后,开始话家常。没说几分钟,蓝欢就顶着一头乱发被蓝天从屋里叫了出来,一见这么多人,赶紧跑到厕所去洗漱了。 蓝家人陪着李家三人在桌子旁话家常,说着一些李祥不认识的人和事,这就让李祥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好在不一会,蓝欢就洗漱换了套衣服出来,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也坐在那里。 “蓝欢,你就不要在这里坐着了,李祥头一次来,你带着他到周围去转转,熟悉下我们这里的环境,要是有兴趣额可以拿鱼竿去钓钓鱼。”蓝天立马指使蓝欢。 蓝欢见状只好起身,带着李祥从地坝出来,到四处去转转。 这时话说两边。等蓝欢和李祥的身影在竹林处消失之后,桌边顿时又恢复了刚才闲聊的轻松气氛。王秀丽对着李忠国使了个眼色,李忠国收到信号之后连忙从上衣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红包。 “我们是第一次来,而且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婚礼了,本来我们应该是请两个老人家到县城去坐一坐,吃个饭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达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两个老人家自己去买点自己喜欢吃的。”李忠国将红包递出。 蓝欢的奶奶已经笑开了花,一点没犹豫,从李忠国手里把红包接了过来,说:“哎呀,你们弄得真的是这么客气,买了那么多东西已经够了,还要给我们拿钱,真的是弄得我们不好意思了。” 王秀丽跟着陪笑,心里却在犯嘀咕,你还不好意思,没见你接钱慢一点。 李忠国憨憨地笑说:“这是应该的,你们把蓝欢养这么大,这是感谢你们,再说也没有多少,就是一点点心意而已,你们不要嫌弃少才好。” 蓝欢的奶奶闻言悄悄瞥了一眼红包,见里面是红色的,又用大拇指和食指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感觉到了厚度,心里暗暗地满意,说:“你这是说哪里话,两个孩子结了婚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哪里还说嫌弃不嫌弃的话,你们有这个心我都很高兴了。” 蓝欢奶奶说完之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看到旁边摆的一堆东西,心里更是高兴,笑声更是由内心散发出来,抑制不住。蓝欢爷爷见老伴这么开心,咧开嘴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忠国和王秀丽没想到蓝家两个长辈这么好应付,居然这么就通关了,也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笑,继续说起了闲话。 李祥跟着蓝欢在水塘边上走着,这一年天气比较暖和,田边已经冒出了一些野生的折耳根,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沁人心脾。 李祥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蓝欢,说:“这是咱们第一个一起过的春节,给你买的三金也是不怎么贵重,你也知道现在经济状况不是很好,这个你拿着,像买什么就买点,以后挣了钱我再慢慢给你补上。” 蓝欢吃了一惊,听李祥这么说甜甜一笑,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的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有多少东西。走,我带你到前面去看,我叔叔他们钓的鱼太多,吃不完,他们就围了一个小圈,把钓的鱼养在那里,可有意思了。” 蓝欢把红包放在兜里,拉着李祥去看已经钓好的鱼。 两人又在四处逛了逛,玩了有一会才慢慢走回去,这时候李忠国和蓝天的事情也聊的差不多了。 “你们稍微坐一下,我进去一下。”蓝欢奶奶见李祥回来,拉着蓝欢爷爷就往房间而去,把空间留给两亲家。 王秀丽等老两口进屋把房门关上以后,冲李祥使了个眼色,李祥会意,从兜里拿出另两个红包,说:“叔叔阿姨,过年了,我也没给你们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这时我的一点心意,就麻烦你们喜欢什么自己去买了。” 蓝天没想到今天居然也能收到红包,嘴上说:“哎呀,弄得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们来了都可以了,已经买了那么多东西了,怎么还给钱呢。” 他的手可一点没耽误,还是从李祥手里接过了红包,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杨书娟见蓝天收下了,她也笑呵呵地接过来把钱收了,全当是新女婿的孝敬。 王秀丽又稍坐了坐,看了看时间,已经10点了,于是起身跟蓝家人告辞。 “吃完饭再走吧,都这个时候了,我现在就去准备饭。”杨书娟出言留客。 “不了,我们还要去接我侄儿,他去他外公那里了,然后我们还要去我爸爸那,说好了今天要去他那里吃饭,今天就不留了,下回来了肯定留下来吃饭。”王秀丽客气道。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留你们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蓝天笑呵呵地说。 一家三口从蓝家告辞出来,沿着记忆中的路开始找去往王军外公家的路。 第46章 婚前这几天 从蓝欢家出来走一段路就是农村的土路了,蜿蜒向坡上又转了几道弯,拐向不知名的地方。王军坐车可以走大路,但是也更绕远,现在几人走路,则抄近路过去。王秀丽和李忠国已经数十年没有来过这附近了,现在怎么走全靠感觉。 大年初二,要走人户的早就已经出发了,本就没什么人的乡下这时候更是静谧,不过没人的时候更方便了几人闲谈,不用顾及太多。 “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家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明知道我们今天要来,都不起床的,我连人都见不到还要给他们红包,真的是搞笑的很。”王秀丽忿忿不平地说。 “那你给了吗?我是没见到蓝欢两个叔叔家任何一个人出现,他们应该在的吧。”李祥知道王秀丽抱怨的是给蓝欢那两个堂弟钱的事。 “装都装好了,而且蓝天那么要这个钱,我能不给吗,走的时候我悄悄塞给你老丈母娘了,让她转交。我管他高兴不高兴,就这么多,不要的话可以还回来,好像我非要给他钱一样。你有没有把钱给蓝欢?”王秀丽说。 “给了啊,明摆着蓝欢她爸把我们支开,就是为了方便你们说话,那我跟她出去溜达的时候还不就势把钱给她了。”李祥说。 “那蓝欢拿到钱是个什么反应?”王秀丽问。 “那能有什么反应,就是高兴呗,谁大过年的收到钱不高兴,我把钱给她父母的时候不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吗。”李祥不解地说,这还能有什么反应吗。 “哼哼,看他一家,老两口收到了钱高兴的那个样子,坐下来没说多久就回屋去数钱了吧。唉,这一家人,你是提了东西来,又给钱,那是对你还可以。” 李忠国皱了皱眉,说:“行了,你这是越说越过了,今天过来给钱是早都说好的事情,再说我们也没有给很多,要是按照蓝天的要求,这点钱根本摆不平,这就已经很好了。” 王秀丽被李忠国一说,顿时声音小了很多,但是仍旧“挣扎”了一下,说:“怎么过分了,你以为今天来这么一个多小时我们花的少了吗,加起来也有一万块钱了吧。不过也就这一回,下回还想要我的钱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父子两个没有接话,跟在王秀丽后面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是走向哪里哦,这么多年没到过这边了,都变了样子了,而且两边连个人都没有,想问路都问不到。”走着走着王秀丽就泄气了,由刚才在蓝家带来的不满延伸到路上了。 李祥闷不做声,赶紧让王军发了个定位来,顺着定位在前面带路,赶紧去接王军。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伴郎是让东东来,王军那个不着调的,不能让他当伴郎,而且他也矮了点。”王秀丽在后面突然这么说了句。 “东东比我还高,找伴郎不是要找个不能盖过我风头的吗,那要这么说让王军来不是正好。”李祥开玩笑地说。俞东东在这一家子里也算个异数了,这么多兄弟姐妹超过1米75的都寥寥无几,而俞东东直接蹿到了1米8多。 “他一个高中生,看起来都是嫩的很,能抢你什么风头,你看俞东东那个样子天天就知道玩,纯粹就还是个孩子,他好歹还跟你是表兄弟,总不能让下一辈的来给你当伴郎吧。” 李祥想想也觉得不行,说:“那还是算了,那就东东吧,反正你们安排就行了。” 婚事进行到现在,大部分事情都是王秀丽在做决定,而且也没有告知李祥,她决定这么做了,等决定完之后想起来才会跟李祥说上那么几句,今天也是如此。李祥在很多事情上也不想跟王秀丽起无谓的争执,就比如伴郎,反正总会有那么个人,自己的同学基本都在北方,在老家认识的人全是亲戚,而跟自己同辈里没结婚的就只有俞东东和王军了,两相比较之下,好像也没得选择了,那就王秀丽说什么是什么了。 “你问问蓝欢,看她伴娘找好没有,要是没找好就让俞莎来,反正要给钱的,给谁不是给,肥水不流外人田。”王秀丽又多说了一句。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她会看着办的,她家还一堆亲戚呢,找个没结婚的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都这个时候了,把王军接上还要走到外公那边,这段路都要走很久。”李祥连忙打断了王秀丽,这要是再让她说下去,她得什么都安排了。 赶到王军外公家后面的坡上,李祥就打了个电话让王军出来。没有几分钟,王军就兴冲冲地从下面跑了上来,气还没喘匀就说上话了。 “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半天了,在下面好无聊啊,几分钟就把该说的话说完了,然后就话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就在那玩手机等你们。” 王秀丽摇了摇头,对王军的这种“不争气”的表现也没办法,王军仓时间不在家,过年的时候回来才跟老人见上一面,无话可说也很正常。 等王军稍微休息了一下,大家就赶紧启程,往老家而去。等到的时候,王秀菊已经叫着两个女儿帮忙,把菜弄出了一部分。王秀丽和李忠国连忙洗了手去帮忙,其余人则只能在一边看热闹了。由于没过几天就是李祥的婚礼,遇到这种大事也难得的大部分人都回来了,今天就显得格外的热闹。 大家热闹的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各回各家了。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亲戚朋友间的走动。 初六这天,婚庆公司就把两家人叫到了酒店,开始彩排。一直到这一刻,李祥才真正有种要结婚的感觉。过程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精彩程度与否更多的就是看主持人如何调动现场的情绪,让现场怎么热闹起来。主持人倒是提出了几个意见,但是好几个都被李祥否决了,因为他不想在众多人面前出洋相,他既没有唱歌的天赋,也没有跳舞的本事,亲戚间也没谁想要大放异彩,出节目这一环节在李家这边就放弃了。等主持人问到蓝欢的时候,蓝欢也连忙摆手拒绝,她也不想,两个人的默契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 主持人苦笑着答应把这环节省略,想其他办法延长婚礼时间。剩余的彩排也无非就是说一下整体的流程,每个环节谁要干什么,如何站位之类的,很快就完成了。 到了初七这天,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早上吃了早饭,王秀菊和大姐就过来了,跟王秀丽一起,三姐妹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把要用的东西给检查一遍,特别是这两天要用的红包、各种物品更是在检查的重点范围之内,确认无误之后又开始挨个打电话确认明天参与的人和车辆,把所有的事情都逐一梳理后,这才放心了。 “好了,今天就这个样子吧,把明天一早要用的东西先拿出来放到一边,明天凌晨就要出发,怕到时候手忙脚乱的那丢了,晚上我们都早点睡,明天要忙一整天。” 第47章 婚礼这天(1) 磕磕绊绊,各种满意与不满交织,在刻意维护之下,终于还是来到了初八这天凌晨。李祥早早就睡下了,多年的生物钟让他睡得没有多踏实,更何况还是今天这种人生中大事的一天,激动、兴奋、期盼,这些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吧。 时间刚过12点,李祥就被叫了起来。其实不用叫,李祥也基本没怎么睡着。起来洗漱完之后,穿着蓝天给做的西服,外面套着个羽绒服,就准备出门了。 王秀丽匆匆忙忙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两个塑料袋,手里还拿着一叠红包,递给李祥,同时嘱咐道:“这些红包你拿着,这些是给司机的,每个司机一个红包。一个塑料袋里是烟,去的路上和回来的路上你要给人散烟,回来路上只要一停车,你就去散烟,忙不过来的话就把烟给东东,让他帮你去散烟。另一个塑料袋里装的是一些小红包,你去接人的时候,他们要拦门,这时候就撒塑料袋里的红包,你不要搞混了。今天去接亲的有你表哥和表姐夫,你要是有不懂的就问他们,我也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提点着你。” 李祥从王秀丽手里接过红包及两个塑料袋,还没动身就听到一阵敲门声,李忠国站在靠近门边,赶紧过去开门,只见也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借来的西服的俞东东探了个脑袋进来,看李祥已经穿戴整齐,忙催促着他出门。 “刚才陈鹏哥哥已经打电话来了,他们在小区大门口等起了,喊我们赶紧出去,要等几个车汇齐了,一起去装饰,还要去等头车,时间有点紧。” 李祥听了忙转身跟着俞东东一起出门,往小区大门口奔去。陈鹏是李祥大姨家的女婿,在当地当村干部,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李祥结婚也特意请他来把把关。之前王秀丽说让下一辈来当伴郎就说的是陈鹏的儿子,那个小伙子也上高中了,人高马大。 两人跑到门口,陈鹏已经坐在车里悠闲地抽着烟,见两人跑过来,把车门解锁,然后启动了发动机,等两人上了车立马一脚油门飞奔了出去。 “恭喜哦,新郎官,这么久了终于结婚了。”陈鹏开了车就开始调侃李祥。 “哥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都30多了,哪像你们结婚早,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李祥苦笑一声,这真的是没法比。 “哈哈,你跟我没法比,我跟你姐姐不到20都结婚了,我们那是遵从农村的习惯,你是在外面上学,接受过教育的,哪还能结婚那么早,不过你这个年纪确实有点晚了,过两年你们再生小孩,那跟我们的差了差不多20岁了,在农村又是一代人了。” 闲聊没多久,车就开到了婚庆指定的地点,这时已经陆续来了几辆车,基本上都是亲戚,有堂哥、表哥、表姐夫,能发动的今天都发动了。不一会,作为头车的黑色奔驰缓缓从角落驶了过来,后面跟着三个宝马车,这就是另外找的四个婚车,加上自家亲戚出的车,构成了整个婚车队。等车到齐之后,鲜花店的人不一会也打着呵欠过来开门,开始逐个装饰车。 李祥和俞东东下车也帮忙在弄,其实这时候过来蛀牙是装饰头车,后面的宝马车也稍微复杂点,再后面的车都只有两个车灯上挂两朵塑料花,在车头车位上贴上喜字而已。 把车装饰完之后,李祥的这些哥哥们就围成了一团,开始传授李祥等会如何行事。他们都是过来人,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那各种道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时候全都倾囊相授。 头车弄好花了将近两小时,时间也转眼到了两点多,李祥和俞东东上了头车,带领整个车队朝着蓝欢家前进。这个时候尚早,去蓝欢家距离又不是很远,车队开到城边上停了一阵,李祥想起王秀丽的嘱咐,就下车去给众人散烟。走走停停,到了路程中间的一个镇,有人又喊着去吃面,李祥也不知道后面的这些军师是怎么回事,到了这时候谁也不说该怎么办,无奈只好又带着所有车上的人去面馆吃了一顿超级早的面条,这才又启程前往蓝欢家。 即使这么反复折腾,到蓝欢家也才5点钟不到。跟周边其他家还在熟睡中不同,今天蓝欢家灯火通明。化妆师在凌晨2点多也过来了,这时候给蓝欢化妆也基本到了最后阶段。 李祥到了之后就带着人往蓝欢家走去,谁知道早就有人在外放哨,看到车来的时候就已经撤了回去,把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倒是有看热闹的,直接上到房顶。 屋里的人看到李祥过来,有嗓门大的在里面喊:“新郎官,你今天不拿红包是接不到人的哦,快点拿大红包来。” 只要有人带头,其他人立马在里面起哄,纷纷叫着要红包。李祥下车的时候就把装红包的塑料袋给了俞东东,见他们要红包,知道这是必经之路,于是抓了一把,从门缝里往里塞。 “红包也给你们了,这回你们可以把门打开了吧。”陈鹏在一旁喊到。 “那可不行,刚才你们给的是他们,可没有给我们,屋里这么多人,你给的那几个都还不够我们分的,更何况我们都不知道你们里面到底装的是多少钱。”这时又换了一个声音在屋里面笑着答道。 李祥看了一眼陈鹏,陈鹏点了点头,示意李祥继续给。恐怕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不可能给一次就顺利地把门打开。李祥只好从塑料袋里又抓了一把,从门缝里塞了进去,门里的人哄笑把红包给抢了。 还没等李祥问可以把门打开了吧,又换了个声音继续要红包。 陈鹏笑着在外面说:“这是最后一回了啊,这次给了必须把门打开了,否则的话我们就要撞门了,到时候把门撞坏了我们可不管修门。” 里面的人一听要撞门,连忙答应这是最后一次。李祥只好又抓了一把塞进去。里面的人倒是讲信用,果然拿了这次红包就把门给打开了。 门开了之后,一堆人从里面涌了出来,人人脸上都挂着笑。等人出来之后,蓝家人这才从里面搬出桌椅,让人在外面地坝上坐,同时端上水果、干果,让大家稍待片刻,等蓝欢梳妆打扮好。 第48章 婚礼这天(2) 接亲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一边休息一边等着新娘收拾。蓝天和杨书娟在人群中不停穿梭,招呼着女方家的亲戚朋友。蓝欢的爷爷奶奶则一人提着一个灰笼,靠在墙边坐在板凳上,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这个热闹的场面。 李祥背对着大门,看不见后面的情况,不一会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他扭头一看,是蓝欢的奶奶。 “你过来一下,我有点话要跟你说。”蓝欢奶奶对李祥说。 李祥连忙起身,跟在蓝欢奶奶的身后。蓝欢奶奶带着李祥沿着房子走到最边上,这边没什么人,但是还能看到整个地坝的情况,要是有人接近能立马察觉到。 “小李啊,你今天跟蓝欢举行婚礼了,按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你就要融入我们这个家庭。本来呢,这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但是我也确实忍不住了,以前是没有什么机会,我看这时候你也有空,所以把你叫过来,要跟你说几句。” “婆婆,你有什么话都直说,没什么的。”李祥答道,但是从蓝欢奶奶刚才的语气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只是她终究是长辈,这个时候把自己叫到一旁,好听不好听的也只能听着了,大不了就当耳旁风,听过去算了。 “唉,我们屋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有三个儿,就只有蓝欢这么一个孙女,她呢,在家里也确实比较受宠,她两个叔叔都喜欢她,蓝欢也跟两个堂弟处的很好。她回重庆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跟两个弟弟相处的很好,跟亲弟弟一样。按照老家这边的风俗,结婚的时候是要给弟弟一份礼信,这样是看重娘家人的意思。” “婆婆,这个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很多事情都是双方父母去商量的,他们商量好之后就直接把钱给了,我父母也没有跟我说过,难道是我们没有给?”李祥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点不明所以,这个事王秀丽的确没有说过,他也不知道给没给。 “给是给了的,就是给的也太少了吧,那点钱,真的是我们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而且她二叔三叔都是在重庆做生意的,他们也不缺那点钱。只是你们这里做的……”蓝欢奶奶一脸不悦地跟李祥说。 “婆婆,你也说了,这就是个意思,我觉得给多给少全凭男方家的情况,给的多少我还真的不知道,但是不管给多少,我父母肯定也是考虑过的,尊重了习俗。至于二叔三叔他们生意做的有好大,能挣多少钱,我不清楚,既然他们不在乎这个钱,那就更对了,他们大老板的,没必要跟我们这种上班挣死工资的计较,我们一年挣的可能还没有他们一个月的多。至于别人要怎么说,那我就更管不到了,只要你们不说出去,别人可能也没什么话可说。”李祥也有点不高兴地回嘴。 都到了结婚这天了,这老太太还来念叨钱没给够的事,到底是没一点眼色还是真的掉到钱眼里去了。照她的说法,她两个儿子都在重庆做生意,那孝敬她的也不少,也不缺钱啊,怎么现在还给她两个孙子争这份钱。本来李祥就在结婚这件事上对蓝家挺不满意的了,蓝欢自己说是城市人,那就没必要按农村规矩来,即使王秀丽跟李祥说按所谓的规矩办事,李祥都是不同意的,必要的一些可以遵照履行,但是一些没必要的完全可以省略,如果蓝家真的这么想要钱,那完全可以让蓝欢去嫁大款啊,这么多年不也是没找到合适的吗。既然选择了李祥,也知道李祥家的经济状况,就没必要想着法要钱。 或许是李祥的不太客气把蓝欢奶奶给噎着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直接愣在了那里。 “李祥,快过来,有点事情要说。”陈鹏突然在桌子旁冲着远处的李祥喊了一嗓子。 李祥见陈鹏有事,也正好给自己解围了,跟蓝欢奶奶说了一句就直接到陈鹏这边来了。 “怎么了,哥哥?”李祥对陈鹏适时喊的这一嗓子很是感激,要不然后面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蓝欢奶奶的话。 “刚才我看了一下东东手里的红包,刚才开门那里都抓了一大半出去了,要是照这个样子恐怕不够啊,我们才把第一道门叫开,最少还有一道门吧,他们等会肯定要堵门,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把人接出来,红包肯定还要给不少。你现在赶紧打电话回去问一问,是不是少拿了,看谁有空赶快叫个车再送点红包过来。” 李祥看了一眼俞东东手里的塑料袋,确实,现在剩下的只有一小半了。李祥走过地坝,到婚车边上,现在只有这边比较清静,赶紧打电话给王秀丽。 “没有啊,就只有那么多啊,我还特意问了你小姨的,她说就这些基本都够了,我们也没有再预备更多的,现在如果现包的话,我们要先去买红包,换钱,再装进去,再送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了。”王秀丽在电话那边焦急地说。 “那就算了,大正月的,店家开门也没有那么早,再弄新的也没用了,等会我看情况吧。”李祥心里一沉,既然都这样了,那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这时,陈鹏估摸着李祥已经问完了,也走了过来。 李祥对着他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即使再包送过来要几个小时,根本不行。” 陈鹏一脸无奈,说:“唉,那也没办法了,要不然你去跟你老丈人说一下,喊他去跟那些人说一下,等会不要太过分,给点红包就散了,让我们把人接走就行了。红包这个东西,准备的越多越好,怎么不多拿一点呢。” 李祥没有搭话,这些都是王秀丽姐妹三个弄好的,她们觉得够用了,谁知道是这个情况。不过事已至此,不管如何,等会也只有硬闯了,这时候要是再去跟蓝天说,保不齐他也要跟着说点什么,算了,全靠自己吧。 李祥回去坐着,悄悄把俞东东拉到近前,小声说:“等会开始接亲的时候你跟紧我,我们得灵活点。” 俞东东闪着清纯的大眼睛,点了点头。他一个高中生,以前都是看热闹的,哪有自己参与热闹好玩,颇有点紧张地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的天空渐渐变白,太阳从天边升了起来。众人聊了许久的天之后,终于有人出来喊了一句,新娘子准备好了。 这次一窝蜂进去的基本都是10多岁的孩子了,超过20岁的没有几个,显然年纪稍微大点的也不好意思再次去要红包了。 李祥跟接亲的人一起进去,从堂屋左转就是蓝欢住的小房间,这时人全挤在了房门口,见李祥进来,纷纷喊着要拿红包。 李祥灵光一闪,从俞东东手里的塑料袋里两手一起抓红包,然后往自己身后一撒,迅速拉着俞东东往旁边一闪,喊:“红包来了,快去抢啊。” 这群堵门的见了红包哪还顾得上远啦的任务,纷纷朝着红包跑去,还有几个“忠于职守”的,李祥旁边几个哥哥也全都拉到一边去了,李祥趁机拉着俞东东就到了门前,屋里只还有两个女生在堵门了,这哪里还能堵的住李祥和俞东东,使劲推门之下,门很容易就推开了,蓝欢穿着婚纱坐在床上,笑的不可开交。 第49章 婚礼这天(3) 这个场面不可谓不乱,但是李祥也没成想能这么顺利就进来了。 紧跟着李祥后面跑进来几个貌似是蓝家的亲戚,年纪在30多岁,见堵门的没起到任何作用,一边跺脚一边笑骂道:“你们这群不争气的,跟没看到过红包一样,这回好了,让人这么轻易就进去了,你们再想要要红包是不可能的了。” 本来就在屋里的几个始终是女的,接亲的人也不好太过,拉到一边就松手了,这时几人还想回来把李祥拉出去,李祥见状一个飞扑,直接卧倒在床上,拉着蓝欢不肯松手,要拉走那就两个人一起拉走好了。还没等几人上手呢,杨书娟从人群中穿了过来,连忙喊停。 “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都不晓得几点才出门。” “那不行,这么轻易就放过了,那这个接亲也太容易了吧,我还没见过这么顺利接人的。”一个女生连忙在旁边娇嗔道。 “都是个意思,闹一闹就算了,别弄得大家都不高兴。”杨书娟也不恼,和颜悦色地说。 既然丈母娘都出来打圆场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就此放过李祥了。 “那就算了吧,快点把我的鞋拿出吧,红包刚才都撒出去了,你们没出去抢到那也只能错过了,再要肯定也是没有了。”蓝欢在床上笑道。 “哼,你真的是嫁了人了,现在都帮男方开始说话了。”还是刚才那个女生说。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调侃已经满脸红透的蓝欢,果然也不再多事,从房间里衣柜的上方拿出了一个鞋盒,里面就是蓝欢的高跟鞋,递给了李祥。 李祥感激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鞋,给蓝欢穿上,在蓝家的阻碍基本就没有了。 杨书娟在一旁拍手笑道:“好了,好了,终于成了。你们都快休息一会吧,等会8点多就开始走了,快去吃点东西,喝点水。” 这时所有人一窝蜂地从蓝欢的房间里出来,到地坝里稍待一会,吉时一到就准备出发了。 蓝家的地坝里,所有桌子旁几乎都坐满了人,李祥看到不光蓝天夫妇在应酬,就连蓝天的两个弟弟、弟媳妇都跟着忙进忙出,弄得很是高兴。 李祥在桌子旁坐定,陈鹏就凑了过来,小声说:“老弟,可以啊,你这撒了一把就直接把人引开了,我还在想红包不够怎么办呢,现在好了,没问题了。” 李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说:“我也没办法,看到那么多人堵在那,人人都给肯定是给不过来,好在这次堵门的都是年轻的,我一想年轻人不就爱抢个红包吗,那干脆让他们抢去,往身后一撒,把他们引开,这不就搞定了吗。” 陈鹏暗暗给李祥竖了个大拇指,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吃着桌上的砂糖桔,等着女方准备齐,时间一到就接着人回县城了。 不多时,女方就从其他的房间里把准备好的嫁妆从屋里拿了出来,摆在了门口特意空出来的一块地方。陈鹏在一旁看了会,忍不住跟这桌的人开始念叨。 “啧啧,怎么女方的陪嫁全都是些被子,有些一看都看得出来是亲戚添妆的那种,只是他们也太不讲究了,好歹也要装饰一下吧,就这么拿出来了?” 这桌人除了李祥和俞东东没亲身经历过这件事,其余人都明白。 李祥也搞不懂,于是小声问:“那你们结婚的时候女方除了被子还有其他东西啊?” “当然有啊,被子肯定是都会有,还会有其他一些东西,像你老丈人家这样全是被子的还真的是头一次见,还是说他们有其他的东西已经提前给拿到重庆去了?” “没有啊,当初去买的东西他们家特意拿回来了的,就是为了不让今天没东西可拿,事先可什么都没有送到家里去的。”李祥轻笑一声,淡然地说。 桌上的人听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看笑话意味不言而喻。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也渐渐更热闹起来。看着快到时间了,蓝欢的二叔拿着根香走到地坝边上,点着了一挂鞭炮,预示着蓝欢要正式出门了。 这时候蓝欢的堂弟也派上了用场,从屋里把蓝欢背了出来,就从房间到车里这段不超100米的距离,就把小伙子累的满头大汗。伴娘拿着蓝欢的随身物品也坐上了头车。 随着新娘上了车,其余司机纷纷上车,但是还没有发动。李祥忙从第一个车开始,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再每个人给了一包烟,这才又到第一个车上,准备出发。后面蓝家的一些亲戚也都随意上车,把陪嫁的被子每个车上都装上,随着蓝天点燃一挂鞭炮,车队缓缓驶离蓝家。 蓝天和杨书娟并没有上车,他们还要在家里稍微收拾一下,等会有李家已经安排好的大巴车过来接剩下的要去参加婚宴的蓝家亲戚。 与此同时,李忠国和王秀丽已经打车到了酒店,开始准备各种事情。烟、酒、糖、水果纷纷摆上了桌,这时就体现出了人多好办事了,没去接亲的亲戚都早早到场,帮着摆这些东西。另两辆大巴车已经开往李祥老家,去把李家和王家的亲戚接过来。 李祥回去的路程跟来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走走停停,只要停车李祥就要下去递烟,等司机们稍事休息之后又继续往前走。不过因为有了红包,所以回去的路上停的次数明显少于来时,平常只用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这次也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人到之后,李祥和蓝欢从酒店最边上的门到了二楼宴会厅的休息室里,让蓝欢在这里先休息一下。今天蓝欢也是起了个大早,到这会已经困的快睁不开眼了。 李祥还没等坐下,王秀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快下来,到一楼正门这里来迎客。” 李祥跟蓝欢说了两句,就赶紧下楼了。这时只有李忠国自己站在门口,已经陆续有住在县城的亲戚和李忠国的战友陆续来了。李祥忙站在李忠国的旁边,跟来人打招呼。 送走了一波人之后,李祥这才注意到,在自己旁边的是两个堂哥在写礼簿,而在对面也摆了一桌在收礼钱,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难道还有别家的也今天办酒席? 没等李祥问,从外面又进来客人了,李祥连忙笑脸相迎,不停地喊人,送走了一波又一波,脸都要笑僵了。随着两个大巴车的到来,李家的亲戚和同村的人已经来了大部分,李忠国把人都带了上去,让王秀丽在二楼照顾着,然后才下来,走到门外看看还有什么人要来。 李祥跟着走出去,这才抽空问:“今天酒店还有别的人举办婚礼吗,怎么跟我们收礼的门对门,也没见他们把海报放在外面啊,到时候走错了怎么办?” 李忠国指了指远处另一处进出口,说:“是不止我们一家办婚礼,但是别人是从那边进。摆在我们对面的是蓝家收礼钱的。” 第50章 婚礼这天(4) 李祥顺着李忠国指得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那边也放了另一对新人的海报,而自己这边则是他跟蓝欢拍的婚纱照里比较浮夸的一张,远处就可以看得到。 不一会,蓝天和杨书娟盛装前来,站在他们收礼钱的桌子前面开始迎宾。李家父子并不认识几个女方的宾客,所以只是打了个招呼后就到外面来了。 说起来也是李祥结婚太晚了,跟李祥同年纪甚至小几岁的基本都已经完成了人生大事,甚至已经离婚的有,一步慢步步慢。今天有很多以前不怎么联系的,听说李祥结婚了都要来,这里面有些并不是本县的,所以李忠国接到电话就要出来迎接,顺势就把李祥带出来了,别人远道而来,李祥到外面接也是应当的,只是他对一些叔叔着实没什么印象,跟在李忠国屁股后面傻笑着叫人罢了。 等李忠国接完这一波战友后,李家的宾客其实已经到了绝大多数,剩下的几个都是住在附近,随时可以来的,于是李忠国也不再下面了,到二楼去招呼客人了。李祥则还在下面等着,因为他的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在公司放假前,他邀请的周玲今天带着男朋友,还有个意外之喜,王真也一起来了,另外就是李基楠带着老婆女儿也已经下了高速了,这样的盛情值得李祥在楼下专门等着迎接。十多分钟后,两个车几乎前后脚的到了,李祥连忙到路边,把人都接到酒店门口。 “谢谢你们能来,我先把你们带上去,等会我可能没有时间照顾大家,有什么没做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包含。我们这里是中午和晚上两顿饭,晚上那顿在5点开席,中午饭吃完后要是觉得没意思可以到县城去逛一逛。”李祥笑道。 “不用管我们了,你今天忙,哪里还照顾的了别人。我们就是过来参加一下你的婚礼,吃完中午饭稍微休息会就回去了。”李基楠说。 “对对对,今天你们肯定亲戚来的不少,根本不用管我们,我们也是吃完中午饭就走了。”周玲在一边说,“对了,明天要上班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跟我们的车回去,正好还有两个座位。” 李祥这几天被王秀丽指挥地团团转,都差点忘了明天就要上班的事了。自己刚去这家公司几个月,也享受不到什么福利,婚假什么的根本就没做规定,只好规规矩矩去上班。年前李祥也问过蓝欢,她在那家公司倒是上班多年,有婚假,只是这会李祥休不了假,她也不想休,可以在今年的任何一个时间把婚假休了就行,也不急在这一时,所以蓝欢也是打算明天就上班的。 “要是坐得下我们就蹭你的车回去吧,只是可能要稍微等一等我们,吃完饭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耽误上几个小时。”李祥不好意思地对周玲说。 “没事,吃完饭我们到附近去玩一下,你好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回来接你。”周玲不以为意,反正她是第一次来A县,说起来A县也算是个旅游县城,有地方可打发时间。 李祥连忙把众人接到楼上,专门找了一桌让他们坐,这个地方也算好,可以看到舞台。把几人安顿好了之后,李祥又闲聊了几句,就回到休息间准备婚礼开始了。 外面的桌子基本坐满了,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男方的宾客基本坐在舞台的右边,女方的十桌则在左边,泾渭分明。 在休息室,李祥把刚才跟周玲商量好的事情跟蓝欢说了,“反正我们也没车,要是真等吃完晚饭之后再走,大过年的也不好找车,我想的是既然有顺风车,那我们就提前一点走,晚饭不吃了,回重庆去吃也是一样的,你说呢?” 蓝欢略一想,连忙点了点头,说:“那行,我们就跟他们一起走吧,只是要等等了,我们敬完酒再去吃饭,肯定是最后吃完的,吃完之后要把东西收拾好,回家再拿行李,走的肯定早不了,要辛苦你的朋友等一等我们了。” “这个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他们会等我们,只是我们要动作快点,别让人久等。” 跟蓝欢商量好,这件事就算敲定了。几个人坐在休息室里都在打呵欠,这一天实在是弄得人太累了。没过一会,主持人就进来说仪式要准备开始了,千万记得前天彩排的顺序,不要出状况,然后让李祥出来,新娘做好准备。 仪式在11点18分正式开始,开场是主持人舌灿莲花,好好吹捧了一番,这是展现主持人功底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知道的所有美好的词汇全部说出来。后面的流程跟别人结婚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的,李祥上台,被问了一堆让人格外尴尬的话,然后就是蓝天带着蓝欢款款而来。不得不说,今天的蓝欢确实不一样,穿着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比平常要漂亮上几分。蓝天在进大厅后就把蓝欢的手递给了迎上前来的李祥,然后退到一边。蓝欢挽着李祥的胳膊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舞台中央。 接下来的环节,无非是展示结婚证,问问双方是否愿意,互相戴上戒指,给双方父母敬茶,拿改口费,再来证明人说了些祝福的话,双方父母在简单的发言之后,仪式在李祥和蓝欢亲吻之下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撒红包,在场的孩子纷纷上前来抢,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蓝欢和李祥回到休息室稍事休息,蓝欢在里面换上敬酒服,李祥给她塞了几个暖宝宝,准备妥当之后,两人相携从休息室出来,从主桌开始敬酒。 李家这边的主桌坐着李祥的外公外婆和一众叔伯、姑姑,正好凑齐了一桌。 李忠国、王秀丽带着李祥和蓝欢过来,李祥的外公很是激动,从衣服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李祥和蓝欢一人一个,说:“你们结婚,我说送点礼啊,你妈说不要,但是不管她要不要,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们收到。” 李祥听见王秀丽不要,这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看向王秀丽。 王秀丽脸上颇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说:“你这么大岁数了,都该他们给你钱,孝敬你,哪还有要你的钱的道理。算了,外公给你们你们就收到吧。” 王秀丽发话,李祥这才收下。 李祥恭敬地给外公外婆敬酒,祝他们身体健康。接下来就是李家的众多亲戚,上一辈的叔伯,平辈的兄弟姐妹,嫂子、姐夫、弟妹、妹夫这些李祥还基本都认识,到了下一代甚至有李祥的孙辈,那简直是不认识几个了,敬酒一圈下来,李祥自己都迷迷糊糊。 李家这边完事之后,就轮到蓝家。李忠国和王秀丽没有过去,蓝天和杨书娟带头,把这边的十桌走完。有吃的快的这时候已经下桌了,李祥和蓝欢这才有空回到预留的那桌开始吃。 吃自己的席,虽然已经凉了,但是很好吃,或许是因为这一天时间线拉的太长,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了。 吃完饭,婚庆公司就开始撤场了,蓝欢身上的一些属于婚庆公司的东西也要还回去,索性蓝欢就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常服,把敬酒服塞进包里,出来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回家去收拾行李了。 婚礼在折腾这么久之后,终于办完了。 第51章 账 李祥和蓝欢是收拾东西搭着顺风车回重庆了,但是婚宴却仍然在继续。有些远道而来的也只为过来吃顿饭,叙叙旧,稍坐了坐就要回去了。吃完饭之后,李忠国和王秀丽就不停地在送客、安排麻将桌,招呼聊天的人喝水、吃水果,十分忙碌。 另一边,王秀菊则招呼下一辈的孩子们把没喝的酒、饮料等收回来,这些在婚宴前都说好的,没有打开的都能拿回去退,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反倒最轻松的是蓝家,由于他们的亲戚住的更远,有些人很少来A县城,对周围也不是很熟,吃完饭就打算回去了,李忠国又赶紧把大巴叫过来,把蓝家的人又送回去。等什么都基本上安排完,时间也到了3点多,再过一会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王秀丽这才有空坐下来,跟亲戚朋友聊聊天。要说今天最高兴的,莫过于王秀丽和李忠国了,他们的任务终于在今天完成了。 晚饭依旧是在这个饭店,中午吃的是中餐,晚饭则是汤锅,味道都还不错,只是晚上的桌数减少了一半,而且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吃完全都走了,热闹了一天也终于结束了。 王秀丽在送走客人之后,跟王秀菊在清点剩余的东西,几个人拿着就回家了。王军跟着跑前跑后,今天也着实出力不少,回到家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打游戏去了。 王秀丽把东西放下,很是坐了会才缓缓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完,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等李忠国洗完两人再来好好说道说道。 等李忠国洗漱完进门把房门关上,王秀丽才把背包里的礼簿和收的钱全拿了出来。 “来吧,我们来算算账,虽说李连已经核对过了,但是我们也还要清点一下。”王秀丽把李祥堂哥已经数好的钱递给李忠国,自己翻开礼簿开始看。 “你看看,这明显就看出差距来了,你们家的这些人基本送的都是200—400,送400的占多数,倒是你的那些战友送的都不少,送的多的还是我娘家这边的,二弟和三弟一人给了一万,老幺给了5000,他们买房的时候帮忙了,现在结婚的时候又送了大礼。”王秀丽把礼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总结出来这个大概的情况。 李忠国没有搭话,认真地把钱数完,再加上微信里收的钱,算清楚之后这才说:“嗯,多亏了你弟妹拿得多,如果不算他们几个的钱,可能收的礼将将跟今天婚宴花的钱持平,甚至会小亏一点。” “唉,不对啊,我今天看到了蓝家不是也在楼下摆了个桌子收礼吗,他们的钱呢?”王秀丽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连忙问。 李忠国不经意地说:“他们家收的钱当然是他们自己收起来了,难道还会给你?” 王秀丽气结,说:“我没说他会把钱给我,但是他这么做也真有点不要脸了吧,让我们出婚宴的钱,他拿着收来的礼钱,反正左右都是他赚。” “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现在还拿出来说有什么用?”李忠国把钱摆好,继续说:“他就算要占便宜,也都只有这一次,下回还想这样是不可能的了。” “哼,他还想占便宜,做梦吧,这回婚也结完了,我看他还能以什么理由来占便宜。以后没什么事不要跟他打电话,少点来往,这次就当我送他的了。”王秀丽同样咬牙切齿地说,“唉,收了这么多礼,到时候还要一点点还回去,都是人情客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通知我去上班了,马上就要退休了,再去混上点钱,多少能还一些账。”李忠国往床背上一靠,颇有点寂寥地说,“到时候你自己在家,挑个好时候让老幺帮你慢慢搬家搬过去,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始终不是那么回事。” “我知道,你该去上班就去,我这个身体现在也不能干什么重活,只有靠你再去上点班挣点钱回来。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等天气再暖和一点的时候,我一天搬点,慢慢的搬,在五一之前肯定也能搬得完了。” “唉,现在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的过,把日子过好,这样也不枉费我们费这么多力气把婚给结了。” “你是不是还没有把药出国的事情跟他说?刘总说的是5月份左右,但是出国不需要提前办手续吗,那说起来也没有多久了吧,现在不跟以前一样了,我们劝劝,再说一些利害性,可能他也就去了,你药想现在可是还有个儿媳妇了。” “哼,他不去怎么办,就算我上工地去挣钱,一个月也就只有那么多,要还那么多账全靠我一个人能还的完吗,再说了,欠这么多账还不是因为他?这单位多的是结了婚之后两地分居的,别人都可以过,他们两个就不行了?再说了,就靠他现在的那个公司,几个月不开张一单,就靠那点基本工资一个月才多少钱,怎么养活一家人。那不如趁早回单位上班,不管怎么样工资也要比他现在强得多,多挣点蓝欢还能跟着过上点好日子。不过这几天也不急,等过上十天半个月,只要听到消息说国外项目开始启动了,再告诉他不迟。” 王秀丽心中还是隐隐担忧,李祥这几年并不如以前上学时那么的“听话”了,现在结婚成家了,虽说蓝欢是个没多少脑子的,但只要她多说几句,那自己老两口说话也没那么好用了,算了,在现状面前,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跟李祥说清楚,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话说两边。 李祥跟蓝欢被放在了轻轨站,两人拎着自己的日常用品就坐轻轨回来。周玲和王真逗住在渝北区,跟李祥家是相反方向,李祥不好意思让他们送回家,坚持就在轻轨站下,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一天下来大家都很累。周玲见状也就把李祥两人放下,说了句明天公司见后就朝北而去。 两人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把东西收拾好,李祥问:“饿不饿,要不要下去买点什么吃,现在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明天再去买菜做饭吧。” 蓝欢摆了摆手,说:“今天就是饿一顿饱一顿的,早上太饿,中午那顿就吃的多了一些,吃完就紧赶慢赶的回来,现在反而不怎么饿了,我吃不下,你要是想吃买你自己的那份就行了。” 李祥说:“其实我也不怎么饿,现在就是困,刚才在车上周玲一直问东问西,我也不好睡觉,现在困意直接上来了。” “那洗洗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在李祥去洗漱的功夫,蓝欢从包里拿出今天收到的红包,喜滋滋地放在床上开始数钱,其实也没有多少个,有双方父母给的改口费,李祥外公给的,还有其他的人多少给的一些没有计入账的,但此刻看到就是开心。 等李祥洗完蓝欢很是高兴地说自己收到了多少钱。 “就这些?你家收到的礼钱给你了没?”李祥想起今天迎宾时蓝家摆的收礼台,突然问出了口。 第52章 消息来了 蓝欢并不知道李祥这么问的原因,只是一脸懵懂地说:“没有给我啊,他们收了钱就自己收着了,才不会给我呢,难道你家的给你了?” “没有,我们这么多年没怎么在老家,今天来的亲戚这么多,其实有些都没有太多往来,但是人家愿意来,以后免不了要把礼给还上,这些钱都我爸妈在拿着,还礼都要还不少。” “那我家应该也是这个情况吧,我们两个又不怎么在县城住,人情客往都是父母去,我们哪有时间,不给就不给吧,要不到时候还要我们出钱,那干脆这个钱就别拿。”蓝欢倒是对这事不上心,说完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也是,这个钱现在拿着好像手头宽裕,但其实以后都要出去的,拿着跟没拿一样。” “快睡吧,我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蓝欢眼睛一闭,连聊天的欲望都没有了。 “唉,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今天是结婚的第一天,不应该那啥吗?”李祥故意挑逗蓝欢道,其实他自己也困得不行,也没有什么兴致。 “快算了吧,我今天已经不行了,你路上还不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以后有的是时间,还在乎这一天吗,我真的要睡了。”蓝欢一个翻身,留了个后背给李祥。 李祥没有反驳,关了灯,没有几秒就沉沉入睡。这一晚上睡得是真香啊。 第二天早上,蓝欢6点多就起床了,她要赶在7点多到小区对面的公路上坐厂里的通勤车去上班,等上车之后再补觉。蓝欢一起来,李祥也就睡不着了,跟着起来洗漱完,送走了急急忙忙出门的蓝欢,这才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装了些喜糖,下楼买了点吃的,坐着轻轨上班去了。 新年上班第一天,大家都没什么事情,还没有从放假的氛围中完全出来,吃着李祥的喜糖,谈天说地,好不快乐。虽然装修公司上班了,但其实很多人并没有开始新一年的生产经营活动,领导们也都清楚,上班这么早只是为了拿出几天时间让大家收心,这一天也没有强制要求大家“认真”干活,反而加入到了交换春节期间得到的情报的队伍中。 第一天就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下班后各回各家。蓝欢比李祥先到家,已经在楼下买了想吃的蔬菜回来,两人在家里琢磨起怎么做饭。李祥虽然会做,但是这么多年其实实践经验并不多,蓝欢更是,住宿舍的时候基本都是外卖,回到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真到了要自己做饭的时候,两个人看着对方嘿嘿发笑,最后做出来的不能说不能吃,反正味道也只能是勉强下咽。李祥历来是不嫌弃自己做的,只要做出来就行,味道吗,慢慢精进。 吃完饭,洗了碗,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随意闲聊了一下今天上班的见闻,然后就上床睡觉了。两个人的生活好像跟以前单人的生活相比,就是多了个伴,做什么事情有人一起,可以分享,或许这就是结婚的意义? 生活就是每天简单的重复。两人都有周末,但是两人都不是喜欢出去到处逛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家睡睡觉,一起玩玩游戏,偶尔一个周末被蓝欢的小姨一起叫出去到万达吃吃玩玩,生活过得平静而美好。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过了正月十五,李忠国就被通知到工地上干活去了。像李忠国这种马上要退休的老同志,公司是不太愿意安排工作的了,好像都愿意培养新人,年纪越大越没有“使用价值”了。但是有了刘永君的招呼,黄奇也只能照顾,可到了工地上也干不了财务部的工作了,被安排去当了管理员。李忠国很看得开,他的一些同年纪的战友,还都在家闲着呢,可是一分钱没有的,没有工资不说,社保也是按最低标准在交,直接会影响退休后的工资。现在他能在工地上班,哪怕只是个管理员,他也认了,最起码有工资,能还账,社保正常交,他还挑什么呢。 这一个多月里,李祥在装修公司的工作没有什么进展,业务员都没有找到新的意向客户,李祥也就没什么事可做,直接影响在工资上就直接体现出来了。对于这件事,蓝欢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也知道这个行业是需要沉淀,越老越吃香,李祥入行连一年都不到,收入不多很正常,她表示充分理解。 但是在王秀丽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李祥跟蓝欢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到7000,这让他们在消费不低的重庆怎么过,吃喝拉撒可全要钱的,不跟她在县城一样,有时候回老家还能去地里摘点菜,这样也能过上几顿。王秀丽不由得开始替李祥操心,一个男人是要挣钱养家的,如果就靠这点钱,怎么养活一家人,不要说什么以后,眼前都过不去,说什么以后,这更加坚定了王秀丽绝对要让李祥去国外多挣点钱的心。 可即使再怎么担心,王秀丽和李忠国都很默契地没有跟李祥开口说出他们已经为李祥铺好的路,暂且让李祥好好享受新婚生活。 这种日子持续到了4月初,高恒打电话给李忠国。 这天李忠国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把东西都卸到厨房,正坐在那里喝口水歇息呢,手机突然响起,李忠国见是高恒的名字,几个月前的记忆突然就鲜活了起来,知道是消息要来了,立马从厨房门口走到院子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把电话接通。 “高总,你好。”明知道高恒不可能看到,李忠国把电话接起来还是毕恭毕敬的,甚至还稍微低头示意了一下,好像高恒就在对面一样。 高恒在电话那端哈哈一笑,说:“老李啊,你也好,现在在哪呢,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 “我现在还在江西,这边新开的一个项目,黄总安排过来上个班,混口饭吃。” “哦,我知道那个项目,挺好的,你在那边好好干。对了,我今天打电话是有这么个事,年前公司接了个新项目,在哈萨克斯坦,是个公路项目,安排我过去当项目经理,刘总在年前特意跟我说,你家儿子现在没上班是吧,让我安排他也过去。” 李忠国听出了高恒话里的那种志得意满,带着几分傲气,但是现在他说了算,他有这个资本。 “对对对,年前刘总问起,我也就如实说了,好在刘总照顾,说有国外的项目,工资比在国内的要高很多,这件事也请高总多照顾一些。”李忠国把姿态放的很低。 “既然刘总都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虽然我这答应了,但是该走的程序还要走,你让李祥写一份简历发过来,我要交给公司的国际部,然后剩下的事情会有人跟李祥联系的,你让李祥做好准备,最近就要回公司来办手续。” 李忠国连忙答应下来,又是对高恒一通感谢,高恒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李忠国也很高兴,这件事终于要开始了。 第53章 屈服 李忠国把高恒的电话一挂,却又稍微有点犯愁了,这事该怎么跟李祥说呢,又该谁去说比较合适呢。如果在没结婚之前,他还没这么多顾虑,现在他却不得不考虑到有个蓝欢,那这时候就由王秀丽去说更加方便一点了。 李忠国打电话给王秀丽说了情况,王秀丽没有多加考虑,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你说的时候还是找个蓝欢不在的时间,去不去最终他自己决定,蓝欢要是在旁边不好说,传出去不明白情况的人还以为我们特意要拆散新婚夫妻,但是现在这个家是个什么情况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不去挣点钱怎么能行。”李忠国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吗,我会好好劝他的。”王秀丽也知道李祥的脾气,这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李祥接受的。 王秀丽特意挑了个下午4点多的时候给李祥打电话,这个时间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基本上是在等着下班的状态,也好说话。 “我现在没什么事,跟业务部的人在讨论一个业务有没有必要再打电话去约一下。”李祥接起王秀丽的电话,很是随意地说,现在业务还不是很多,上班比较轻松。 “那你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说点事情。”王秀丽说完就等着李祥走到清静的地方。 李祥明白但凡这么说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但是还是从小会议室出来,坐着电梯直接到楼下,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这才让王秀丽继续说。 “说起来,唉,你这个工作怎么办哦,一个月挣那么点,你怎么养一个家哦,你那点老本从去年到重庆来上课开始,基本已经折腾的差不多了吧。”王秀丽试探性地问。 李祥顿时气结,语气略微不好地说:“干设计师这个工作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不是说一朝一夕就能挣到钱的,是需要累积经验,累积客户和人脉,要干上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挣到钱的。这又不是什么挣快钱的工作。我手上是没有多少钱了,这不是也在努力上班挣吗,我又没有在家里躺着不干活。” “那就靠你每个月3000多的挣,你们两个人要不了多久就要喝西北风,在重庆什么不花钱,水电气、物业费,什么不要钱,你考虑过这些没有?” “这也只是暂时的,我不信永远都是这样,只要我努力干,总会有改善的。”李祥坚信。 “那要等多久,你以为现在的女的嫁给你就是为了来吃苦的?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蓝欢不会说什么,你一年下来还是挣不到什么钱,你以为她心里会没有想法?哦,结了婚之后,你连件衣服都不给别人买,她心里会没有怨言?你好好想想吧。”王秀丽一直往这方面引导。 李祥深知王秀丽说的没错,现在的社会就是如此,光说感情没有行动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跟蓝欢这种,说起来感情有多深?好像也并没有,结婚之路充满了坎坷,甚至有双方父母赶鸭子上架的意味在,那在婚后更需要小心维护。王秀丽今天说话明里暗里都在说李祥现在的工作不行,挣不到钱,说了这么多就是要为后面的话做铺垫,且看她说什么。 待李祥沉默不言,王秀丽觉得前面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把眼前以及马上会遇到的困境先摆出来,李祥又不是傻子,后面再给出建议的话,就好劝动了。 “是这样的,去年你爸回去给你办户口的时候,正好遇到刘总回去,他就去找了一下刘总,请他帮忙,给你安排一下工作。刘总还是讲旧情,你爸一说他就满口答应,你要是换个人,哪个还管你这么多事。刘总说今年公司在国外有项目,工资差不多是国内的三倍,项目经理你也认识,是高恒,把你安排过去上个班,多少挣点钱回来。我和你爸觉得还是可以,就答应了下来,昨天高恒也打电话来了,这个事情你看呢?” 李祥被王秀丽这话说笑了,他还能怎么看?赌气地说:“你们都答应完了,安排好了,现在还来问我干什么,我能说什么?那你怎么不在安排之前问我?” 王秀丽顿时也来气了,说:“你以为我们拉着老脸去求人是为了谁?你爸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他上不上班都可以了,但是他还是去上工地了,为了什么?你买房欠下的一屁股债你是一点都不想着还?就靠那3000的工资你连养活自己都难,还能指望你帮忙还债?现在路给你铺好了,我们欠着人情给你找好工作了,你还生气上了。” “是,我现在是挣得不多,但是我还嫩一辈子都只挣3000?你说是给我安排好工作了,一下子给我弄到国外去了,去哪里,非洲?我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就留蓝欢自己在家,她就愿意了?”李祥说。 “不是非洲,说是哈萨克?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挨着新疆那边,离我们国家也不是很远。你好歹还是上过大学,学过英语的,不是说很多国家会说英语都可以交流,那你这么多年得学都白上了?至于蓝欢那里,你回去之后好好跟她说,你又不是这几年期间都不回来,去挣点钱,一年工资好歹有个20多万吧,如果有奖金等其他收入,那也不少了,一年顶国内三年,有钱了什么不好,就以蓝欢那样的脑子,你拿钱给她花,她高兴都来不及。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别人想去还要走关系,去机关送礼,我们是有刘总帮忙,你才能去。” 李祥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就这个样子自己哪有选择的余地,分明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的架势。刘永君那给力,帮忙跟高恒说好了,自己不去那就是浪费了刘永君的人情。而且待岗的这一年多,李祥是没有给机关打过电话请他们给安排工作,不出任何意外的机关也忘了李祥,这么久从来没联系过李祥让去某个工地,李祥不去请客吃饭送礼,那就会一直被“待岗”下去。现在高恒打电话来通知了,那就说明公司这方面是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蓝欢这方面了。 这么久跟蓝欢相处,也看得出来蓝欢的性格,跟杨书娟一样,没有什么心机,每天只要吃好睡好,其余的都不考虑。这也是为什么一说起蓝欢,王秀丽的评价就是没什么脑子,话虽然不好听,但实际就是这么回事,蓝欢真的不会动脑子去想这些的。 经济压力大是真的,全让父母去背债,自己一点都不管也是不可能的,李忠国都58了还去工地上拼,自己每个月拿着3000在这等着“积累”也确实不行,挣钱才是最要紧的。 “我回去跟蓝欢商量一下吧,看她是什么意见。”李祥在脑中想了又想,松口说。 王秀丽对李祥还是了解的,李祥虽然很多时候话说的不好听,但是孝心是有的,只要说些软话,基本都没问题。现在李祥松了口,只要回去跟蓝欢好好商量,这件事就差不多了。 “那行,你回去跟蓝欢好说好商量,把我们的情况都跟她说清楚,再说你又出去的时间不会很长,就这么两三年,有钱拿回来以后日子过得好还不是你们受益。”王秀丽也不再多说,再强逼就会起到反效果了。 李祥把电话挂了,在心里犯愁,不知道回去跟蓝欢说了,她会是个什么反应,唉,见招拆招吧。 第54章 轻松过关 有了心事,这一下午过的就务必缓慢了,李祥在心里想了几个开口方式,但是说着说着就尴尬了,索性就直接说,懒得费那个精力了。到了下班时间,李祥拿着东西就回家了。 到家之后,李祥换了鞋,走进来看见蓝欢正在哼着歌,看似心情很不错地在做饭,不大的厨房里也被弄得一片凌乱。 “今天要做什么吃的?”李祥看了看散落的食材“残肢”,根本看不出来要做什么菜的苗头,开口问蓝欢。 “我在楼下买了点蘑菇,做奶油蘑菇汤,然后再随便炒个菜就行了。”蓝欢说。 李祥听见是自己从来没吃过的新鲜菜式,还稍微有点期待,看等会能是什么样的口感。在做饭这一点上,蓝欢跟李祥是一样的,只做自己感兴趣的菜,至于做出来的味道吗,那就随缘了。做了几次饭之后,两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好在谁都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好挑的,大家都抱着吃现成的就不要多说,好吃就吃点,不好吃就放弃,楼下有吃的可以补救的心态。 蓝欢在厨房里一顿手忙脚乱,在半个小时后端出了一盆汤和一盘菜,晚饭就靠这两个菜解决了。在蓝欢宣布可以吃饭了之后,李祥坐了过来,看着一白一红两个菜。 李祥盛好了饭,尝了尝,嗯,勉强还是可以入口,只是汤略甜,菜略咸,正好搭配。蓝欢倒是没什么,反正她自己做的,别人可以说什么但是她自己是绝对不会说的。 两人默默吃了会,李祥开口道:“有个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蓝欢抬起头,看了看,说:“什么事你说说看。” “现在我的工作没什么大起色,今年开年以后公司也没揽到什么活,所以工资也就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才6千多,现在是没孩子,所以还不明显,如果有了孩子,这点钱根本不够开销的。我们也得为以后打算,不可能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我父母就很忧心,所以找了关系,在我们单位给我安排了个工作,去国外的项目上挣点钱,去的话工资要比国内多很多。今天打电话过来通知我可以开始准备办一些手续了,我还拿不准去不去,想问问你的意见。” 蓝欢没想到李祥开口就是这样的事情,听完之后在脑中消化了一会,停了有十多秒钟,说:“我无所谓啊,你父母说的也没错,在主城来说,要是我们就挣这么点的话确实不算多,去国外好像是能多挣一些。当年我爸的公司也有国外的项目,有些人出国回来也挣到钱了的,既然他们要你去就去呗,而且都通知你了。” 李祥有点不敢置信,试探性说:“虽然是通知了,但是现在我也可以说不去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我这的,而且我要考虑你的意见。如果我去国外的话,就不可能跟在国内一样,家里有点什么事我可以请假,近的话当天就能到家。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回来一趟就很麻烦。” “哦,这个啊,现在家里能有什么事,我自己在家也行啊,没事,你不用操心那么多。我就每天去上班,放假了就回老家,如果有事的话我就让我爸妈帮我弄。”蓝欢一脸无所谓。 “那你这是同意我去了?”李祥还是不死心,做最后的挣扎,他下午还在想要如何说,谁知道想了半天根本没什么用,蓝欢根本就不在意,直接就答应了,完全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如果蓝欢都一点不阻拦的话,那李祥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呢,虽然李祥在下午王秀丽摆出的各种事实之前已经动摇,觉得自己应该去了。 “我同意啊,你家里让你去,那我有什么好阻拦的,要去多久啊?”蓝欢问。 “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项目工期有多久这些都还没问,等我有机会问问。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准备材料,说是要不了可能就要回公司去办理手续了。” “行,你办吧,你要是去国外的话,那就吃不到好吃的了,在你走之前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就找时间去吃。对了,那你现在的工作就要辞职了吧。”蓝欢突然想到。 “这个还不急呢,等公司确定了要我回去办手续的时候我再辞职都来得及。”李祥说。 蓝欢点了点头,继续喝她喜欢的蘑菇汤。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这件事就这么轻松地决定了。李祥咋饭后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任务,让蓝欢在一边休息。 饭后,李祥就拿出电脑,把自己这么多年走过的项目,担任过的职务简要写了份履历,发到了高恒的邮箱里,这件事也就算最终敲定了。 高恒也没给什么回话,李祥也就暂时不管这事了。高恒在收到了李祥的简历之后,就转发给了国际部的人,说这是领导安排的要到他的项目上去的。国际部的人见是高恒发过来的,也就没有多问,把李祥归到了下一批出国人员名单里。其实这期间并不是高恒故意要冷落李祥,不给李祥回话,而是高恒也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一批人到底什么时候办签证,出国,连他这个项目经理都不知道。 这个项目说起来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项目,是中国一个企业的总承包,层层分包下来的一个标段。这个标段长100多公里,线路很长,但是建设标准只是类似于国内的二级公路,总的造价并不高。之前这个标段本来是国内的另一家公司在干,在上场前这家公司做了测算,觉得这个标段可以挣钱,所以接了下来,但是等他们干了几个月再做测算的时候,觉得这个项目有很大的亏损的可能,于是不做了,所以这个活最后就落到了李祥所在的公司头上。至于为什么要接下可能亏损的活,据后来李祥去了之后跟同事闲聊,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无非是跟总包打好关系,靠他们在当国能承揽到更多的业务,打开国际市场而已。 当然,这个时候的李祥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见一时半会没动静,每天依然高高兴兴的去上班,回家跟蓝欢过自己的小日子。 转眼就到了五一,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的安排,李祥和蓝欢都有假期,于是两人就从重庆回老家了。王秀丽本打算在五一之前就完成搬家的,可由于太精打细算,对比了太多家的价格,导致王秀丽没有及时把该定下来的电器及时买回来,所以搬家的事就延后到五一结束。李祥和蓝欢回来也就只好先住到舅舅家。 “过节回来,明天也去看看老丈人,对了,你要出国的事情也要跟他们说一下。”王秀丽对李祥说。 李祥点了点头。 “对了,现在你爸妈是住在哪里,在县城还是回老家去了?”王秀丽又问蓝欢。 “回农村去了,我妈不怎么愿意回农村,跟我婆婆搞不到一起去,但是放假了我叔叔他们都要回来,没人煮饭了,我妈只有回去了。” 王秀丽心里冷哼一声,蓝家的情况她多少也知道一些。杨书娟的婆媳关系也不怎么样,两个小叔子都是在重庆做生意的,挣得到钱,两个弟媳妇回老家都是当大爷的,做甩手掌柜,像做饭这些事情是不会帮手的,所以每次两个弟弟一回家,蓝天屁颠屁颠就也要回去,苦了杨书娟回去给一大家子煮饭。蓝家过得实际不也是一地鸡毛吗,婆媳、妯娌关系一塌糊涂。 “那你们晚上吃了饭去买点东西,这相当于结婚后第一个节日回去,是要提点东西去的。”王秀丽嘱咐道。 第55章 回村 李祥和蓝欢吃完饭就去超市了。这次要买什么李祥让蓝欢自己做决定,想拿什么回去就放进购物车里。蓝欢在超市里走走逛逛,挑了200多块的东西就作罢了。 晚上回家之后,蓝欢又打了个电话给杨书娟,告知她明天要回去的消息,杨书娟很高兴的应承了下来,让两人早点回去,她会做好吃的等着两人回去。 两人早早起来,吃完早饭就到汽车站坐车往蓝欢家的镇上赶。大巴车晃荡了一个小时,停在了镇路口处。两人提着东西直奔回家。蓝欢对于回家有着莫名的兴奋感,两个多月没回来,再次回来就是不一样的身份了,还带了个人回来。 走过水田,绕过竹林,还是熟悉的小楼矗立在那里。蓝欢一见到杨书娟坐在地坝边在拔鸡毛,连忙喊了她一声,就三步赶两步的跑了过去。杨书娟本来专心致志的在杀鸡,一听蓝欢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女儿和女婿回来,瞬间笑意布满了脸上,把鸡往水盆里一扔,站起来两手在围裙上正反擦了几把,迎接两人。 “你们回来都回来了,又拿什么东西,浪费钱,这是回自己家,又不是走人户。”杨书娟嘴上虽然怪罪,但还是从李祥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 “妈,我们回来也不能白吃白喝,两个叔叔也都回来了,要是空着手回来,不太好。”李祥心里跟明镜一样,如果只是蓝天夫妻两个回来,那他跟着来吃白食也没什么,但是有蓝天两个弟弟两家人,那该做样子的时候还是要做一下,不要让人说闲话。 听到了蓝欢和李祥的声音,蓝天也从屋里出来,叼着根烟,说:“快进来喝茶。” 李祥依言进屋,留杨书娟母女两人在地坝里说悄悄话。 蓝天烧了壶水,给李祥泡了杯茶,这才慢慢问起李祥婚后生活如何。李祥能怎么说,挑些不痛不痒的跟蓝天闲话家常。在聊天过程中,蓝天两个弟弟接连起床,从屋里出来洗漱,跟李祥打了个照面就双双去外面钓鱼去了。蓝天跟李祥聊了一会,就借口说带李祥去钓鱼,从屋里出来了。 说是钓鱼,但是其实池塘有那么大,那两兄弟都相隔甚远,自己钓自己的。蓝天提着凳子找了个离两人都比较远的位置,让李祥坐下。周边没有什么人,蓝天这才又开始小声跟李祥说一些不适合别人听到的话。 “你们两个也是结婚了,我和你父母都终于安心了,接下来你们自己要好好过。蓝欢呢,我自己的女儿,我很清楚她是个什么人。这么多年我跟你爸一样,都是在全国各地的工地上班,一年到头回家的时间没有多久,所以也没有怎么管过她,这就造成她跟她妈是一样的性格,什么都不上心,大大咧咧的,做事情也没个规划。我之前也听你妈说过,说你上班这么多年也没有存下什么钱,都是出去旅游啊,买东西,把钱都给花了。所以我在想,结婚前我说的陪嫁10万块钱,也没有给蓝欢,我是怕把钱给你们了,你么乱花掉了。钱呢,既然答应给你们,肯定这个钱就算是你们的了,只是先放到我这里,等你们真的有什么大项的花销的时候在跟我说,我到时候会把这个钱给你们。”蓝天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长串话。 李祥听在耳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话了。蓝欢有陪嫁的事,王秀丽并没有跟他说过,想来是自己家一贯的作风,蓝天给不给陪嫁是他的事,给的多与少全凭他的大方,就算给了那也是给蓝欢,自己家过问了好像要贪图这个钱一样,索性就不问,就当不知道这回事。现在蓝天自己主动提起这件事,李祥的反应是,得,给与不给全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啥。 李祥上班这么多年,每到年底基本都会被王秀丽盘问手里有多少钱,即使李祥不说,王秀丽也会大致的算一算今年李祥到手到底有多少钱,花了有多少,还能剩多少。李祥以前跟陈丹夫妻俩出去旅游的事不知道被谁说出去传到了王秀丽的耳朵里,这可了不得了,好一顿把李祥埋怨,从此以后李祥但凡出去玩或者做什么事,就更加小心。但越是一个人想隐瞒,另一个人越想知道,而且知道后从此就成为了把柄,只要想数落李祥的时候就翻一次旧账,现在又把这些话传到了蓝天的耳里,着实让李祥心里很不爽。 “爸,这个钱你拿着就行了,如果蓝欢想要的话,她会跟你开口的。”李祥在心里衡量了半天,这么回了一句,话外之意,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开口的。 蓝天很满意李祥的回答,在他的心里,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个钱拿出来,李祥这么知趣,不要这笔钱,他当然更高兴于把钱握在自己手里。 “你们两个都不是很善于管钱,但是好歹你还是要比蓝欢好一点,所以在钱的方面,你还是要多操心一点,该花的就花,不该花的也要劝到蓝欢。如果以后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更多,省到以后再花。对了,说起钱的事,我听你爸说你要出国啊?” “对,现在装修公司也没有接到什么活,工资不高,我爸担心我们没钱花,所以找了人要让我出国去挣点钱回来。我资料已经交上去了,最近就是在等通知,通知一来就要回机关去办手续了。今天来也是想跟你们说下这个事情。”李祥一五一十地说。 蓝天点了点头,说:“在这一点上我跟你爸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装修公司的工作挣不到钱,那就没必要坚持下去,现在有机会出国,那就去。估计你们公司跟我们一样,要出国去挣钱的人很多,毕竟国外的工资要高得多,大家都争的话,要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你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那你就去。” “那蓝欢自己在家,我始终不是很放心。”李祥有点犯难地说。 “这个你放心地走,蓝欢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为人绝对是正派的,不敢乱来的,你要是觉得不放心,那过段时间我们两个去重庆住一段时间,帮你看着她。”蓝天正气凛然地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担心蓝欢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家,平常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如果有点什么事情我远在国外也帮不上什么忙,都要靠她自己了。”李祥连忙解释。 “那没什么,她这么多年在重庆都是靠她自己,没什么不习惯的。她那个人,也不会想那么多,每天回家都是吃吃睡睡,我让她妈经常找她聊天就行了,没事的。” “老蓝,你不要坐那里说闲话了,赶紧回来帮我干点事。”杨书娟这时在地坝边冲这边喊。 “走吧,我们回去了,要不然这么一大家子的饭,你妈一个做确实也忙不过来。”蓝天连忙起身,收起板凳就往回走了。 回到家里,蓝欢两个婶婶和堂弟依然不见踪影,爷爷奶奶好像也窝在房间里不出来。李祥凑到厨房看有什么自己能干的活,杨书娟看了看,拿了一把蒜苗和一些大蒜给李祥,让他去摘出来。 李祥拿着就到地坝边,这里比厨房亮堂,坐在凳子上给蒜扒皮。 不知什么时候,蓝欢奶奶突然出现在了李祥身后,轻声细语地说:“孙女婿,你来了啊。” 李祥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说:“婆婆,我们回来了,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蓝欢奶奶笑道:“我还好,还是老样子。你们最近结完婚还好吧,唉,说起结婚,那天你们来的时候,给红包都不够,让我们周围的人都在说,还有啊,你给蓝庆他们的钱也真的给的少啊。” 李祥瞬间就不高兴了,都过去多久了,还拿出来说,这老太太是真的一心向着自己的孙子。 第56章 走 蓝欢奶奶没有看到脸色已经变了的李祥,自顾自的在一边絮絮叨叨:“你要晓得,在农村,结婚这种事情大家都会问,彩礼是好多钱,打发了人好多钱,这些是大家都要比的,周围这些人都在说啊,这么弄得我们很没得面子。” 李祥冷哼一声,既然她一直揪着不放,自己要是不明说,她还不搞不清楚事情的轻重,暂且不说这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就算还在当时,蓝欢的父母都没有多说什么了,她还出来多什么嘴,纯属多此一举。接亲当天她已经说过一次了,李祥没跟她计较,今天看来不得不说了,否则以后还会不停地拿出来说事。 “婆婆,给好多钱也要看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来。我们买了房子花了100多万,又办酒席花了不少钱,虽然给蓝庆他们两个弟弟确实不多,但那就是个心意,我们尽到了这个心就可以了。再说了,我从小跟蓝欢一样,都是在北方长大的,老家这边什么习俗我也确实不了解,要给多少也不是说非要跟别人一样,那有些结婚都是用农村盖的房子,他们没花设么钱,当然给的起多的。难道我家借钱来给这个礼钱,结完婚之后让蓝欢跟着一起慢慢还?而且我相信两个叔叔在重庆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挣得也不少,不会在乎这么点钱的,你说是吧。” 李祥自觉这番话说的已经够阴阳怪气的了,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听得出来李祥语气已经很不友善了,自然会结束这个话题了。 蓝欢奶奶听了也确实有点不自在,她在心里犯了愁,这个话要怎么接,她大儿子确实挣的不算多,长年在外,但是两个小儿子在重庆做生意,确实挣得不算少,每年孝敬给她的都比较可观,所以她也很喜欢两个儿子回家来。以往大儿子一家没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儿子回来,都是她这个老娘亲自下厨,两个儿媳妇都当财神一样供着,不让她们做一点脏活。现在杨书娟回来了,她又没给多少钱,自然这些煮饭、收拾家务的活就直接扔给大儿媳了。 见蓝欢奶奶没说话,李祥就趁热打铁继续说:“我也问了我家的亲戚,他们都说随意给就可以,多少是个心意。两个弟弟都还在上学,他们也不需要太多钱吧。至于周围人问起来,如果想很有面子,你们完全可以说个数出去,反正我们又不经常来,不会说穿,那不是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有没有面子不是全在你们了。” 李祥一边说,手里的活也没停,说完这番话之后也不管蓝欢奶奶怎么想,拿着剥好的大蒜和蒜苗回厨房了,反正只要杨书娟在,她是不会进厨房的了,也不会跟过来再说什么。 回到厨房,李祥就当刚才什么事都没有,跟杨书娟母女说说笑笑,时不时帮点小忙。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李祥凑到蓝欢跟前,问:“你是打算在家里住几天还是回县城?” 蓝欢无所谓,说:“都可以,只是都回来了,住起是有点紧张,你怎么想?” “我是想回去,你也说了住起很紧张,那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挤,我也不想在农村住,各方面都不太方便,我们回我外公家基本都是早上去下午就走了。”李祥说。 “那行,下午吃完饭我们稍微玩会就回去吧。”蓝欢想都没想,接话说到。 中午杨书娟操持了一大桌菜,看起来摆满了一桌,其实是按照农村的习惯,一种菜做的份量大一些,然后盛在两个碗里,摆在桌子两边,这样两边都吃得到,不用站起来。即便是这样,满桌上鸡鸭鱼肉样样齐备,一张大圆桌也坐的满满当当。 直到中午吃饭,杨书娟两个妯娌才懒洋洋地从屋里出来,坐上桌就准备吃饭了。有两个老人在,杨书娟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只好忍着。蓝欢爷爷倒是什么事都没有,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吃饭,蓝天拿出他自己泡的酒,给他们父子四人倒上,知道李祥的酒量,也就没有强迫李祥非要陪着喝。然而蓝欢的二叔看到这个情况却不依不饶,非要让李祥跟着一起喝。 李祥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躲不掉了,只好开口说:“二叔,我是真的酒量不行,度数高的白酒更是不行,要不然我喝点啤酒陪你们吧。” “要的,那你喝啤酒,哪有说过节到了老丈人屋里还不喝酒的,多少也喝点。哎呀,大哥,你就不要这么护着你女婿了,他都说了可以喝点,你还拦着干什么。”见蓝天要出口维护李祥,蓝欢二叔立马把蓝天没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李祥无奈只好接过酒杯,自己去找了瓶啤酒倒上。说是只喝一点,可只要开了个头,那喝多少酒由不得李祥了,在座的都是长辈,这个劝一杯他要喝,那个来碰一下也得喝,渐渐的李祥就有点不胜酒力了。到后来,蓝欢见李祥确实不能喝了,也不好拒绝,于是主动站出来帮李祥挡酒,还顺势也喝了几杯。 饭桌上显得倒很是其乐融融,也没有人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酒足饭饱之后,李祥本打算帮着去洗碗的,但是蓝天把李祥拉住了,叫他到地坝里晒太阳喝茶,让蓝欢跟杨书娟去洗碗。而其余人要么回去继续睡觉,要么出去打牌,又是一哄而散。李祥看着这群“大爷”,那可真是回来享受过节的,怪不得杨书娟不愿意回老家来呢,谁会愿意回来当牛做马,伺候一大家子人。 等杨书娟洗完了碗,也坐过来陪李祥聊了会天,李祥就打算告辞回去了。 “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吧,反正五一节假日有这么几天,过几天才回去。”杨书娟出言挽留到。 其实李祥不愿意留,也是不想让杨书娟太累,自己和蓝欢一走,杨书娟也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明后天也回县城了,没必要在老家耗着了,只是真正的理由,李祥不好说出口,说这边不方便,而且自己什么洗漱用品都没带? 李祥想了想,说:“还是不住了,下回吧,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机关去办手续,而且这一出国也不知道要多久,所以还要去看一下我外公。” 这话一出,蓝天两口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是应当的。 蓝欢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说:“那你回去吧,我要在这里住两天再说。” 李祥哑然,刚才不是还说好要走的,怎么这会又不走了?而且看蓝天两口子的样子,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行吧,那等会我先走。” 蓝天两口子依然没有说什么。 李祥稍坐了坐,就起身告辞了。 蓝天起身略送了送,把李祥送出了竹林之后就回去了。 第57章 傲慢 王秀丽见李祥一个人回来很是惊讶,忙问蓝欢去哪了。李祥把今天在蓝家的遭遇说了一遍,这也就解释了蓝欢没回来的原因。 王秀丽听完,在沙发上冷哼一声,说:“你看她家都是些什么人,我也是服了,八百年前的事情还能拿出来说,随便她说,你都那么回她了,我看她能记多久。以后再当你的面说关于结婚的事情,你一概当听不到,什么话也不用回,只要不当我的面说,说了我才有话来回他们。蓝欢既然那么喜欢在娘屋里住,就让她住好了。虽然你今天说的是个借口,但是也确实该回去看看,你这次走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了,明天我们就买点菜回去。” 王秀丽一赌气,也没有让李祥把蓝欢叫回来,随她去吧。说起来王秀丽也有段时间没有回农村了,正好趁机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王秀丽就约着王秀菊一起,买着菜和肉回老家了。李祥的老家是在山沟沟里,随着年轻人大部分都出去了,老家只剩一些老年人,山坡上的地也荒了,每一个湾里也变得比以前安静多了。几人回来,李祥外公很是高兴,连忙把在山坡上干活的李祥外婆叫了回来,好好在家里说说话。 王秀丽没有说李祥要出国的事,只说李祥要回单位上班了,这一走又是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所以回来看看两个老人。李祥外公难免问起蓝欢怎么没来,王秀丽直接把话接了过去,说她回娘家了。 “哎呦,你们来嘛,也是把她带过来嘛,都结了婚了,还一次都没来过,也该来认认门了哦。”李祥外公坐在那,声音不小地说了出来,也是故意说给王秀丽和李祥听的。 王秀丽本来心里就不舒服,这时回到:“你管的她的,她个人有脚,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放假了她回去看她的父母也没有错,她不想来我未必还绑她来啊。她不来等会你多吃点,总有个时候她要来看你嘛。” 王秀菊在一边纯看热闹,跟着王秀丽到厨房去准备午饭。李祥的外婆不精于做饭,而且农村人收拾的也没有那么利索,每次王秀菊回来都嫌弃哪都弄得是油,回来要先把锅碗瓢盆全部重新洗一遍才作数。 姐妹两个到厨房里去忙了,李祥不一会就被叫到厨房去烧火了,一时间没人跟两个老人说话,他们又是闲不住的人,就背着背篓上山去干活了。 在老家吃完晚饭,几人才又回到了县城。王秀丽累了一天,什么话也没说,洗洗就睡了,但李祥知道她是不高兴的,王秀菊的嘴从来都是只图自己高兴,下午很是说了些让王秀丽尴尬的话,再加上李祥外公也说了几句,这让王秀丽脸上有点挂不住。 蓝欢在娘家住了两天,回到县城后也没有回来,而是到蓝天新买的房子那去住了,或许是觉得在那住的更舒服一点,到了要回主城的前一天才回来。 王秀丽在这两天没有叫王秀菊出去散步,每天拉着李祥跟她一起。走着走着,不免就开始念叨了,当然更多的话题还是关于蓝家的。 “你说说啊,我们走的时候,你外公还问我们要不要菜,哪怕地窖的红苕都要喊我们拿起走。你再看看你,去一趟老丈人家里,还是提着东西去的,哪次去也没有空着手,但是你走的时候,给你什么了,怕是地里的一颗青菜都没有想起让你拿吧。” “那你是想要他们家的青菜啊?”李祥故意笑着问王秀丽,这个话也着实是没法说。 “我稀罕他家的青菜,好像我吃不起一样,我是说他家也太抠了,既然这样的话,下回你去也没必要再买东西了,拿过去也是有去无回,没意思。”王秀丽不屑地说。 李祥心里暗暗摇头,诚然蓝天在李祥走的时候确实没给任何东西,可李祥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就像李祥自己说的,给多给少全凭心意,不给也是他的意愿,何必强求。 等蓝欢回来之后,王秀丽就绝口不谈这些事了,只是李祥也能感受的出来,她多少也不复以前那样热情了。人与人相处本就讲究个礼尚往来,平等相待,这次放假让王秀丽对蓝天夫妻的不满增加了一分,同时也对他们任由蓝欢在娘家也生出了不满之心。 五一假期刚过,李祥在上班时间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座机的区号,李祥就知道是机关打来的,估计要说上班的事情,于是赶紧从办公室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你是李祥吧,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在这个星期之内到机关来,到附属楼的三楼跟张英成联系,先填写一些表格,如果你有私人护照,也一起拿过来,后续的事情你直接问张英成就行了,他会跟你说后续的事情。”一个女声从电话里传来,语气带着机关里大部分人都有的傲慢,既没有自我介绍是何方神圣,也由不得李祥插嘴说什么,只管她自己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听完觉得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这是有多了不起,还不让人多问,好像多耽误她一分钟都是莫大的损失一样。但很快,李祥就释然了,自己是一年多没有跟这些人打交道了,机关的人不都是这样吗,个个都觉得自己要比下面的人高贵,猛然接到这样的电话还短暂的有些不适应了。至于刚才说的张英成,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吧,他的名字重名几率并不大,有熟人的话应该好办事了。 由于大家都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真正到了要走的时候,谁也没有表现的难以接受。蓝欢跟李祥在楼下的火锅店美美吃了一顿,就这样“欢送”李祥走了。 这次回去相当于是上项目的,李祥就痛快地买了张机票,先到天津,再坐动车直接到机关。到了之后,李祥先回家把许久没住人的房子打扫干净,第二天才到附属楼的三楼去找张英成。 三楼的一个会议室,被当成了临时的项目部办公地点,张英成坐在了门口的地方,李祥一去就很容易找到了他,见李祥来,张英成也很意外。 “怎么,你也要去国外吗?”张英成把李祥带到了一楼,走出了大门,找了个阴凉地方这才跟李祥寒暄。 “是啊,不是说去国外工资要高一些吗,多挣点钱。对了,这个项目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李祥连忙问。 “项目是在哈萨克斯坦,一条公路,活本身不复杂,但是环境很复杂,业主也很复杂,相当于我们是分包之后又转包的,倒了几遍手了。公司是年前就决定要接这个活了,但是各种原因,最近才开始上人,上个星期我才去北京帮忙办好了几个人的手续,把他们送走了,像你估计就是第二批要去的,现在还有一些人也来了,都在会议室里临时办公。对了,你过去还是在物资部吗?”张英成问。 李祥一脸茫然,说:“我不知道啊,只是通知我过来办手续,找你填表之类的,既没有说我去哪个部门,也没有说让我也来集中办公。” 张英成思索了一会,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先填表吧,然后把护照给我,估计像你们这种突然通知的,是来不及办公务护照了,只能以私人护照出去了,回头我再问问。么让你办公,那你就在家玩吧,有什么事我通知你,反正这么近,你十分钟就能过来了。” 李祥心想,有熟人果然好办事。 第58章 签证 “那行,要填什么表你跟我说,我填好给你,然后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说,你先过来,肯定有些事情比我知道的要清楚。”李祥对张英成说。 “行,我把表发给你,你回去填就行,上面也乱糟糟的,现在集中办公的都是技术员,他们要先审图,其他部门的人都没有来集中办公,只要领导没说,你就当不知道。” 李祥给了张英成一个感激的眼神,又随便闲话了几句,就先回家了。没过一会,张英成就发过来了几个表,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写一下个人履历和情况之类的,李祥把表填完发给了张英成,就又没什么事了。 趁着回来也暂时还轻松,李祥找了两个许久不见的“狐朋狗友”好好聚了聚,他们最关心的也是李祥的新婚生活。 “你这可以啊,终于把婚姻大事给解决了,你妈这回终于不唠叨你了,耳边清静了吧。”周涵挤眉弄眼地对着李祥一阵调笑。 李祥轻轻叹了口气,说:“是,现在结婚的事不催我了,有了新目标了。” “咋的,催你生孩子了?那你这不在家创造新生命,怎么又出来上班了?”冯晖也跟着起哄,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你唱我和。 “快别提了,现在生孩子,拿啥养啊,估计是谁都知道我们现在的状况,所以双方父母都没催过生孩子的事情,我妈是说我再重庆现在挣的钱养不活一家人,所以让我出国挣点钱,这不是找了关系让我又回单位上班了吗。我也反驳不了,现实就这样,我总不能现在生个孩子出来挨饿吧,或者继续啃老?我父母可禁不起啃了。”李祥对现在面临的状况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王秀丽说了一顿之后李祥并没有强烈反对的原因。 人要现实一点,要先活下来,才能讲究更多,什么爱好、品质生活,都要在活下去的前提下才能谈的东西。李祥从来都活的很清醒,知道什么才是目前最需要的。 “也是啊,你家从结婚买房开始,差不多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吧。”周涵叹到。 “不说伤筋动骨也差不多了吧,反正我家现在是没啥钱了,这不是我爸都快退休了都还上工地去挣钱了,我怎么好意思还在家挣那么点,我该去就去呗,生孩子什么的就以后再说了。反正我又不是常年在外,这个工程撑死也就2、3年了,再说我又不一定会去这么久。” “也行,先去挣点钱,多少把自己这家人养活走,你这么想也没错。”冯晖连连点头。 “这不是指不定啥时候走吗,没走之前先跟你们聚聚,要是下回再聚就不一定什么时候了。话说回来了,阿晖,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进展了?现在可就剩你了。”李祥瞬间把矛头又对准了冯晖,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进展,但是出于关心还是要问问。 果然,冯晖笑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着急,反正这事都是要靠缘分,缘分不到,急也没用。我这期间也有人介绍,但是都不太合适,反正都到这岁数了,我也早都想开了,能遇到合适的就结,遇不到合适的就这样呗。” “我觉得也是,看开就好,我这回是真的也不忍再去拒绝了,我父母年纪也大了,虽然结婚过程中有各种矛盾,但是就这样吧,凑合凑合就过吧。”李祥也很无奈。 “你们两个,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这世上哪有多合适的,绝大部分婚姻到最后都是凑合,再美好的爱情遇到生活,都是些鸡毛蒜皮,都会慢慢给磨平的。”周涵摇头晃脑地说,完全是一副过来人的状态现身说法。 “我知道啊,所以我哪怕不是很想结,最后还不是结了,就是想通了,换一个,再慢慢了解,还不一定能走到结婚这一步,又是浪费时间。我父母虽然也诸多不满意,但是就目前来说,蓝欢也算是矮子中间找高个吧,勉强凑合,不管怎么样我跟她还算聊得来,脾气什么的都比较像,就这样吧。”李祥也完全就认命了,木已成舟,先这样吧。 这个话题说起来也比较沉重,三个人现在完全是三个状态,周涵两口子也在每天辛苦挣钱养孩子,李祥想尽办法挣钱,不敢要孩子,冯晖则结婚的想法都没有,各人有各自的难。 一顿饭吃的三个人心里都比较惆怅,最后谁也没心思再去下一摊,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 交了表之后,果然又清静了几天,高恒好像也忘了有李祥这么个人,也没要求李祥干任何事情,李祥每天就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打打游戏,过得好不自在。 如此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某天上午,张英成打电话过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有私人护照?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张英成也是一脸疑惑地问。 李祥自己也搞不清楚说没说这事了,说:“有啊,早几年前就办了有护照,当时还特意让我带过来,好像是什么护照办不了了,也没说清楚,我也不懂。” “哦,是这么回事,我们出去的,一般是要办公务护照出去,但是现在不是时间紧张吗,来不及办公务护照了,就要拿私人护照,办理商务签让你们赶紧过去。而且现在人员也不齐,都是分批办理的,你现在把护照拿过来吧,我要先集中把资料交过去办理邀请函,等去北京面签的时候再叫你去。”张英成大概解释了一下。 李祥从来没出过国,也不知道所谓的公务护照、商务签、邀请函都意味着什么,反正有人办理,他按照要求来就行,于是拿好护照就到机关附属楼去交给了张英成。 再次来大会议室,集中办公的人还是那些,只多了一两个李祥上次来没见过的,没人介绍,李祥也就没打招呼,交了护照就回家了。 剩下的事情自然由张英成来办,等他办好之后再通知。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到了6月,张英成才又通知李祥准备到北京去大使馆当面办理签证。 “那我是怎么去,自己去还是跟你一起?”李祥问。 “我已经在北京很久了,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到了北京之后直接来就行,最晚明天晚上就要到,后天一大早就要去大使馆排队。到了之后需要注意什么事项我再跟你说。明天有好几个人要来,我还要通知他们,先不跟你说了。”张英成说完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李祥也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之后就赶紧订票,明天下午就去北京。 在北京跟张英成碰面之后,倒也没说什么,他忙着葛总事情,没空理会李祥,只说明天早上6点就要起床,6点半就要到大使馆门口去排队,有中介会到现场再嘱咐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英成带着5、6个人,在大使馆门口等着中介。 待人到齐之后,中介就介绍了一下等会签证官会问的一些问题,然后告诉大家要怎么回答之类的。接下来就是排队,进去跟签证官面谈了。 李祥进去的时候,本以为会用多年没曾说过的蹩脚的英语沟通,谁知道签证官会说中文,只是有着明显的口音,普通的沟通倒是没什么问题。问的问题基本也是刚才中介已经预习好的,有备而来自然也很好应付,几分钟之后李祥无惊无险的完成了签证。 接下来就是等签证下来,买机票正式去干活了。 第59章 出发 签证在一个星期之后就下来了。在拿到签证的第一时间,张英成就把消息告知了李祥,让他赶紧到附属楼大办公室来,一起商议怎么走的问题。 李祥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赶了过去。此时签证都下来的人基本都来全了,但是立马能动身的,项目上紧缺的,也就李祥跟王飞两个人。当然,这一切都是王飞跟李祥说的。王飞在见到李祥进去之后就很热情的打招呼,但是李祥却根本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跟王飞见过面,而且这个话李祥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倒是王飞丝毫不见外,可能是看得出来李祥眼中的迷茫,主动介绍说:“我们在河南那个项目见过,那时候你不是有时候来找万永吗,我们就在物资部碰到过,可能当时你也没怎么注意,但是我再一见面是把你认出来了的。” 李祥心里仍然一阵迷茫,自己对王飞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即使这么说也想不起这个人的记忆点,但是交际他是懂的,连忙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是在那啊,真不好意思,我的记性不太好,每次去物资部我也都是说事,说完了可能稍微坐了坐就走了,本来二分部的人也多,我很多都认不全。刚才没认出来是真不好意思。” 王飞摆了摆手,没有计较,说:“刚才你没来之前,说是我们两个可以过去了,其他几个人还要在国内算算量,等一些文件,人肉从国内带点东西过去,就好像咱们两个没啥事,所以就先行一步了。” 李祥问:“就咱们两个去?那我们怎么走?你去过吗?我在网上稍微做了点功课,那边大部分说俄语或哈萨克语,咱们过去语言可是大问题。” 张英成这时凑了过来,说:“你们两个都没去过,还是我给你们做解答吧。你们要先坐飞机到阿拉木图,到了阿拉木图之后就势在那个机场转一遍机,可以直接到离项目上最近的一个机场,到时候先去的人会找好车到机场去接你们。” “那我们也只能买国内的机票,在阿拉木图到最后一段路程的机票我们怎么买?”王飞察觉到了问题,径直问。 “这个也好办,我把先去的财务王静的电话给你们,你们先把国内的票定好,看什么时间到阿拉木图,下一段机票她可以帮你们买。只是从阿拉木图出海关到转机这一段,是没人的,全靠你们自己了。”张英成好像有所保留的神秘一笑,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 李祥看出了,连忙问:“不对,你这样子分明是知道点什么,赶紧说,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对我还有所保留啊,让我们知道了好提前防雷啊。” 张英成这时才正经了起来,说:“哈哈,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有提前去的,在出海关的时候,一看护照是中国人,你们懂的,就会宰一下。” 张英成把手做成手刀状,向下一斩。这个动作把在一旁的李祥和王飞都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没出过国,这里面的套路是一点都不清楚的。 “他们要怎么宰?是全部都会拦,每个都要来这么一刀,还是抽人,不一定都会碰上?” “这个你们倒是放心,只要你们别带什么违禁品,带了也上不了飞机,然后在出那边海关的时候正气凛然一点,别搞得人家没问自己先做贼心虚那样,只要你不怕,大概率还是不会被抽查,带到小黑屋的。如果被带到小黑屋了也不用怕,问什么答什么,这时候很大可能就是被敲诈点钱,给他们就是了,破财消灾,给了就出来了。”张英成很有经验地说。 “等等,我有几个问题,你去过了?要不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我们过去身上也只有人民币,他们要钱那不是得要他们国家的货币吗,那我们给人民币他们认识甚至也会直接收?”李祥很是不解地问。 “我也还没去过呢,不过他们提前去的人已经遇到过了,所以把这些事都说了,现在你们去的所有签证等手续都是我在办,有这方面的消息我当然要比你们先知道啊。至于钱的问题,那你就别担心了,据说海关的人也不是什么国家的人都拦,我们过去的人被拦的几率大点而已,而且他们见多识广,人民币比他们的钱值钱多了,他们拿出去一换就行了,这是什么大问题。所以你们在身上多少还是要准备点现金,但是也不用在身上放太多,以防万一,如果遇到小黑屋,该拿钱就拿钱,给了钱他们也就意思一下,会放你们走的。” 王飞和李祥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这都是经验。 “那我们身上放多少合适,要不要提前去换点他们的钱放在身上?”王飞问。 “最多不用超过400,现在汇率好像是1:45,那就这400块就相当于他们的快2万坚戈了,在当地能买不少东西了,这个数就差不多了,再说他们也只是为了要点小费,又不是真的狮子大开口要敲诈,事情要是闹大了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人在一旁受教了,这都是宝贵经验。 “行了,你们赶紧订票吧,据说那边现在很紧张,要人赶紧过去。领导刚才打电话过来催了,说能过去一个就先过去,再说签证也有时效,你们两个都是商务签,赶紧买票吧。” 两个人这时也不啰嗦了,拿着手机就开始看票,最快的也是后天一早的票了,从北京直飞阿拉木图。两人一商量,就这趟了吧,两个新人要勇闯外国了,这一路要全靠自己了。 定好了国内的票,两人把护照信息发给了王静,拜托她买了阿拉木图到巴尔喀的机票,这样全程就算预定好了。王飞订完票就跟李祥告别了,他要先去北京,去他姐姐那一趟。 李祥则回家,把自己马上要启程的消息告知了父母、蓝欢。父母嘱咐李祥一路小心,注意安全,而蓝欢则没多说什么,淡淡地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把家里收拾好,该打扫的都打扫干净了,去银行取了400块现金,又额外拿了几十块零钱放在身上,在睡觉之前把所有的行李都装好,这才悄然入睡。 这一个晚上是最近这段时间李祥睡得最不安稳的之二了,上一个还是在婚礼前一天晚上。出发时间在凌晨12点多,约好的车直接送到北京首都机场,这样早的时间李祥也根本没怎么睡着,还没到时间自己就行了,爬起来洗漱完,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出门了。 预约的车上同时好几个人去北京,大家互不相识,就这么安静的拉到了首都机场。 在国际出发口前,李祥跟姗姗来迟的王飞碰上面了,两个人都心怀忐忑,前后脚开始排队安检了。国内安检倒是没什么意外,两人很快就通过了,在候机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登机了。等真正坐在飞机上那一刻,看着来来往往面带笑容服务的空姐,李祥才切实感受到了自己这是真的要出国了。本以为第一次出国怎么不得是新马泰之类的,谁知道居然是中亚国家。 第60章 囧途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飞机准时在机场起飞,直直冲向未知的远方。执飞的航班是哈萨克斯坦的班机,一开始广播里说的不知道是俄语还是哈萨克语,反正李祥是一句没听懂,后面再来一遍英语广播,但是这一遍广播只要坐过飞机的人都知道,说的那叫一个快而且吐字很不清晰,再加上李祥早就不充盈的英语知识储备,更是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所以坐上来之后,主打的就是一个茫然失措。不过好在李祥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服务流程倒是跟国内没什么区别,只是服务的空乘人员换成了别国的人。 飞机起飞没多久,李祥从半夜就开始折腾的疲惫瞬间袭来,没有等机组发餐食就沉沉入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王飞在一旁用手碰了碰李祥,李祥才从梦中猛然惊醒。 “醒醒,空姐开始发吃的了。”王飞小声对着李祥说。 “哦,发呗,吃些啥,你看了没有?”李祥晃了晃脑袋,短暂的睡了这一会并没有缓解多少疲劳,这时候能稍微提起点兴趣的也就国际航班上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吃食了。 王飞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看起来跟国内航班小车推过来的餐盒差不多,但是都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咋办,我的英语差的一匹,等会说啥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要吃的。” 看着王飞略微有点紧张的神情,李祥暗暗发笑,不过他跟王飞也就半斤八两,当初大学的时候英语课根本没有好好学,不是逃课就是在课上神游天外,辜负了老师的辛勤劳动,想到这里也只能遥遥跟老师说声对不起。不过,总不能两个人都全军覆没吧,既然王飞已经指望不上了,那李祥只能自己支棱起来了,简单的对话自己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了这里,李祥只好强打起精神,注意起餐食的发放情况。两人坐在整个飞机的靠后位置,餐车从飞机的前端和中部开始发放,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就快靠近李祥这边了。不过慢慢的李祥也就放心下来了,到了前面两排的时候,李祥已经听清了空姐说的话了。空姐全程都在用英语询问吃什么,有鸡肉和鱼肉,想来只是做法跟国内的稍有些区别吧,食材倒是没什么区别。李祥听懂之后就连忙跟王飞说了。 “你看你要吃什么,等会跟空姐说就行了,后面还有喝的,估计饮料也就那些,可乐、咖啡之类的,想要啥直接要就行。”李祥小声跟王飞说。 王飞这时才略微放下心来,说:“行,不过我的英语实在是蹩脚,等会要是实在不行你帮我说,我要鸡肉的,再来杯可乐吧,估计全程也就这一回送吃的吧,要是次数多了我还真整不了。” 李祥给他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让他放心。过了一会,轮到李祥这一排的时候,王飞也不说话,直接用手碰了碰李祥,李祥无奈地跟空姐要了两份鸡肉饭。 王飞从空姐手中接过鸡肉饭,歉然地看了看李祥,然后开始拆盲盒了。之所以说是开盲盒,是因为两人都没有吃过当地的饭,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会不会合口味。王飞在心里暗暗祷告了一下,把锡箔纸撕开,里面是黏黏糊糊的鸡肉加上一些土豆,盖在饭上面,跟国内的盖浇饭是一样的,味道吗,闻起来并不是很美味的样子。王飞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看了一眼在旁边满怀询问目光的李祥,轻微摇了摇头。 “这个吧,很难评,得你自己尝。”王飞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飞机上有不少本国人,周围很多人都听得懂,所以王飞也不好说太招人惹眼的话。 李祥只好自己拿出勺子,挖了一块肌肉放进嘴里,嗯,怎么形容这块肉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奈何这一晚上了,也就现在有点吃的,不吃又能怎么办,等下了飞机还不一定有什么样的吃的呢,或许还不如这个,凑合吃了吧。 “你说咱们这个端午节过了个什么,早知道还不如晚买一天呢,好歹在家把节过了再去,反正再着急也不在乎这一天,咱们两个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过去能起到大作用。”王飞好像读懂了李祥的心思,虽没有直接吐槽餐食,但听这话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了,这吃的是什么啊,入口简直是不好吞。 李祥听到王飞这么说,猛然扭头问道:“端午节?今天?” 王飞反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祥说:“你居然不知道?我也是昨晚走之前我姐突然说的一句我才发现今天是端午节,要不都忘了这回事了。” 李祥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说:“那你姐还不错,还记得是端午节,我家没有一个人提醒,我也忘了有这回事了,算了,都在路上了,还有啥好说的,就是不知道我们今天过去,算不算有过节费。” 听到李祥这么说,王飞一阵苦笑,自嘲地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想好事了,过节费啥的就不要想了,只要过去了能有顿好吃的就不错了。” 李祥也叹了口气,诚然王飞说的不错,这个时候就不要有太多奢望,保证吃好睡好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是这种淡淡的忧愁影响了心情,两人接下来静悄悄地勉强吃了一些饭,然后就随着发餐结束而沉寂的机舱中再次入眠。单程航班要飞6个小时,说长不长,但是也不短,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狭窄的位置上坐着,李祥并没有睡好,反而觉得更累了。 飞机起飞后一段时间,太阳就已经出现在了天边,红彤彤的照亮了天空,也给整个行程增添了一份光彩。 飞机抵达阿拉木图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但是由于跟北京有时差,时间显示的还是上午9点多。在飞机在城市上空盘旋的时候,李祥就已经止不住好奇心从小窗户往外看,想从高空看看这个以前作为一国首都的城市。然而,不看无所谓,看了之后只有失望,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居民区,各色的彩钢瓦式的房顶,倒是绵延很远,可见不到多少高楼,肉眼可见的繁华并没有。不过李祥很快就释然了,如果是发达国家,还轮得着他这种基建“民工”去干活吗,去的可不就是落后的地方。 飞机基本是准时在阿拉木图机场降落,这个前首都机场,怎么说,就跟国内的一般机场差不多大小,显得比较落后,也不大,跟重庆江北机场都不在一个段位上,下了飞机就直接下了舷梯,在机场里面一窝蜂地往出口而去。 李祥和王飞拿着东西在人群中随大波而去,李祥边走边在心里念叨,千万顺顺利利的过去。然而世事难料,而且往往都是这样,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反而越会发生。 在出海关的时候,李祥和王飞排在两队,两人前面都还是哈国本国人,轮到两人时,一看是中国护照,双双被请到了一旁,被带进了小黑屋。 第61章 异国 李祥和王飞被叫到一旁稍微等了会,从旁边又分别来了几个人,这才让李祥和王飞分别提着各自的行李往一边的小房间走去。此时,李祥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遭遇了传说中的小黑屋了。不是说这只是个概率事件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必然事件了?这是什么倒霉体质?不过这些想法也就是在脑中一闪即逝,因为很快就到了小房间门口。 李祥跟王飞对视了一眼,互相给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就分别被带进去了独立的小房间。李祥的这个小房间倒是没什么特别,中间是一张大桌子,两边分别摆了几张凳子。 李祥被带进来之后,也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只好在原地站着。带他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看起来还颇为雄壮,两个人在那交谈不已,不知道是何种语言,两个人相谈甚欢,好像忘了把李祥带进来是干什么的,一时把李祥晾在那里。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妇女推门而入,两个男子这才停止了交谈,看起来像是跟女子汇报了一下,女子点了点头,对着李祥说了一句什么,看李祥一脸茫然,这才换了英语,但是带着很浓重的口音,说:“中国人?” 这句话李祥听懂了,连忙用英语回答:“是的,我是中国人。” “oK,坐下吧,我们把你叫进来,是为了……”女子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夹杂着口音的英语听得李祥实在是脑袋大,勉强听清了前面几个词后就又跟听天书一样了。 “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行李。”女子在最后放慢了语速,同时双手对着行李做了一个打开的手势,又对李祥点了点头。 李祥明白进来被开箱检查那是板上钉钉的,也不挣扎,好在箱子里也没放什么违禁品,也不怕检查,于是把箱子提到桌子上,把密码拨到正确的位置上,打开了行李箱。 女子示意站在旁边的男子开始动手检查。李祥站在那里看着两个陌生人对着叠好的箱子大翻特翻,颇有点古代剧里抄家时的那种气势,然而也无可奈何,等会还要再重新整理。 两人翻了个底朝天,只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些食品算是“违禁品”,其实这些食品怎么说呢,算是肉制品,可以算到违禁品里,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是可以吃的,是否算都是在两可之间,而且量也不大,全在检查的人一念之间。 女子接过塑料袋里的一点食品,用手颠了颠,说:“这是不允许的,这是要罚款的。” 李祥明白这是明着要钱了,而且这也是被带进来的主要目的,即使不是这点食品,也会有其他东西被说成是违禁品。好在这一切都有张英成早早说过了,于是连忙说:“我只有人民币,你们要吗?” 反正怎么样都要被要钱,索性自己上道一些,免得被为难。 对面的女子讶然于李祥这么“通透”,眉头一挑,肩膀一耸,说了句“oK”。 李祥从身上的钱包掏出了400块递了出来,这也是早就预演好的,这个数正好,200块是给带头的女子的,剩下两个“帮凶”则是一人100。女子见状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把钱接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的抽出两张放进自己兜里,剩下的直接递给身后的人。两个男子拿到钱,一脸的凶神恶煞也收敛了起来,脸色和善了很多。 “oK,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李先生,你可以收拾好你的东西出去了。”女子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着李祥说,好像刚才只是进来例行检查了一下,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李祥自然不能多说什么,笑一笑就开始重新收拾起被弄乱的衣服。一边收拾李祥突然在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很邪恶的想法,如果自己一开始准备的是假钞会怎么样,看他们刚才收钱如此之随意,他们这些人应该也看不出来,那自己就不会损失这些钱。只是现在管得这么严,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弄假钞呢。李祥很快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很快,李祥收拾好行李,提着从小屋出来,被两个男子重新带到出海关的地方,这次有了两个“保镖”,海关的人没有再为难李祥,哐哐在护照上盖了章,放行了。李祥连忙收好护照,提着箱子就紧走两步,走到远离这些人的地方,等着王飞出来。两人早就说好了,要是遇到小黑屋事件,要在过了海关之后等另一个人,不能自己先跑。毕竟这是在国外,虽然手机开通了国际漫游,但是这费用轻易还是有点遭不住啊。 李祥又等了约10分钟,才见到显得颇有些狼狈的王飞拖着行李从海关处出来了,远远见到李祥在招手,就赶紧跑了过来。 “你怎么样,怎么现在才出来,为难你了?”李祥连忙问。 “快别提了,我现在都后悔死了,上学的时候怎么就知道睡觉,英语是基本全还给老师了,刚才他们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懂,反正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听不懂谁说啥。”王飞老脸一红,说。 “那都跟你说啥了,你们互相听不懂怎么把你放出来了?”李祥好奇地问。 “互相比划呗,语言不通,但是手势什么的还是能看懂的,反正张英成不是早都说了,进去了就是要钱,我比划了半天,他们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后来我也懒得猜了,直接把钱拿出来,他们把钱接过去了就oK了,我也就被放出来了。”王飞两手一摊,这事就是这么搞笑且顺利。 “行吧,好在这一关是过了,我们赶紧去取行李,然后去转他们国内的航班,时间也不是很充裕了。”李祥连忙说。 王飞摸了摸脸上的汗,跟在李祥身后赶紧去取行李了。因为要来不短的一段时间,而且这边的情况显然是不如国内方便,所以两人都带了不止一个行李箱。 取完行李,两人又到了二楼出发层,这里就比较简陋了,跟国内的大机场简直没法比,只是简单的分了国内和国际两个出发区域,两人在柜台换了机票单,就按上面标示的出发口区候机了。 等了不到一小时,登机口就提示登机了,两人又去排队,看着目的地没有问题之后,检票完成后跟着人群从检票口出来,在机场里犹如扇形一样奔向停在机场中的一趟小飞机。 这趟小飞机确实不大,但也几乎坐满了,满员也就5、60个人那样,坐满了之后就准备起飞了。从阿拉木图到巴尔咯这段直线距离有600多公里,飞机也就飞了一小时多一点就到达了目的地,全程无惊无险。不同于北京到阿拉木图这段航程有些中国人,这段旅程就只有李祥和王飞两个外国人。 等飞机刚一落地,整个机舱十分突兀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搞得李祥和王飞面面相觑,这是搞什么? 第62章 营地 随着飞机的停稳,机舱里的人好像也平息了下来,很快打开安全带,拿着行李就开始走下舷梯。李祥和王飞虽听不懂说了些什么,但是跟着做总是没错的,就当已经到了目的地,跟着下了飞机。这是一个深处草原中原的小机场,小到什么程度呢,就在停机不远处有一栋单层建筑,看样子就是候机楼了,而这周围也就孤零零的这一栋楼,停机坪上除了刚下来的这架小飞机,也只还有另一架更小的飞机。 李祥和王飞看了看四周,除了荒凉,感觉也没有别的词语跟这个环境更搭配了。两人对视一眼,李祥分明也从王飞眼里看出了失望,虽然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是连机场都这么简陋,那干活的地方还不一定咋样呢。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跟着人流先出机场再说。 这次出机场就没有在阿拉木图时的意外,两人很顺利的就出来了。李祥本还担心会不会又有意外事情发生,其实是他多想了。虽然现在李祥是名副其实的“老外”,但其实哈萨克斯坦本身有100多个民族,而且跟中国接壤,有些民族是两国都有的,比如回族、蒙古族,长相上差别不大,只要李祥不说话,就不会很显眼地看得出来李祥是个外国人。 出了机场,两人站在机场前面的小停车场边上,等着项目安排的车来接。奈何王静并没有告诉他们到底是谁来接,电话也没有给一个,他们只好在路边傻等。 不一会,一个矮胖的男子从远处探头探脑的过来,走到王路飞的旁边,才操着一口浓重新疆口音的普通话试探性地问:“你们是xx公司的吧,是不是今天新来的?我是王静叫过来接你们的。” 本来两人对陌生人搭讪很是小心,但是听到王静两个字,就知道没错了。王飞顿时眼睛一亮,说:“对,没错,我们就是在等王静派人来接呢。” 来人笑了笑,自我介绍到:“我叫艾尼瓦尔,是项目部的司机兼翻译,欢迎你们到哈萨克斯坦来工作。” 两个人被艾尼瓦尔的热情也给感染到,纷纷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就被艾尼瓦尔带到车旁。这是一辆看起来颇有年份的车,少说也有10年左右,在国内基本都属于快要报废的样子,但是在这里,它依然还在坚强地“服役”。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两人上了车,艾尼瓦尔就启动车往回走了。 “我先去加个油,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稍微给你们买点吃的,你们先垫一点,等回到营地之后再吃吧,今晚有好吃的。”艾尼瓦尔笑着说。 “你的汉语说的挺好的啊,虽然带了些口音,哈国的人外语说的这么好吗?”王飞忍不住调侃道。 艾尼瓦尔也是个善谈的人,有人搭讪也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哦,不是,虽然我现在国籍是哈国的,但其实我是哈萨克族,在中国出生长大的。早几十年前,哈国这边吃不上饭嘛,然后我爸爸那一代为了活命,就往外迁,那个时候到的新疆。后来苏联解体了,哈国这边独立了,情况也渐渐好起来了。因为我们有很多亲戚在这边,后来我们家一合计,就移民回来了,毕竟说起来这里才算是我们的祖国吗。” 李祥和王飞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艾尼瓦尔说话带着一股新疆味,原来也在中国住了少说二十多年,汉语说的就是这个调调。 “这里离边境线也不远,也就几百公里,我家就住在巴尔咯镇上,有空你们可以去我家坐坐。要不是你们来修路,我们还没机会见面呢。虽然这里就比国内要差得多了,但是风景还是不一样的,你们看,远处一望无际的全是草原,这里可是一点污染都没有的。”艾尼瓦尔一说起哈国,明显还是带着由内至外的自豪感的。 窗外,一眼望去,到处可见的草丛和灌木丛,可能是野外的缘故,并没有见到什么高大的树木,所以视线没有什么遮掩,径直可以看到天边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天空也是湛蓝,连云都很少,是一个适合干活的好天气。 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带起一片尘土。走了有将近半小时才到达一个三岔路口的加油站。艾尼瓦尔把车停好后,下去跟加油员交涉加油的事,然后到加油站里给李祥和王飞各买了一瓶水和一个简易的面包,两人忙表示感谢,现在他们也没有本国的货币,想给钱也给不了。 在等加油的时候,李祥看了一眼加油机,单价那显示的是150多,李祥颇为诧异,看来外国的油价也不便宜吗。 等车加满了油,开出了加油站,李祥这才说:“原来在电视上看,都说国外的油比较便宜,我看150多一升,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吗。” 艾尼瓦尔在驾驶位上大笑,说:“贵吗,我觉得跟中国比起来已经算便宜了,你看的150多是坚戈,跟人民币是有汇率的,折算成人民币的话只有3块多一升。” 李祥顿时尴尬不已,这简直是油跟水一个价格了吗,油价是国内的一半,网上说的没错。 “哈国的经济是比不上中国,很多地方跟大城市相比差的很多,相信你们来的时候看过阿拉木图了,不要说跟北京上海比,就是跟一些二线城市比都要差很多,没办法,现在我们国家就是比较落后,发展也是需要时间的,不过我相信以后会好起来的。现在我们出发前往营地,营地在距离巴尔喀还有100多公里的地方,我们开过去要2个多小时,这一路上也到处是在修路,跑不快,你们可以在路上休息一会,要是想知道什么可以随时问我。”艾尼瓦尔倒是很热心,给两人介绍着各种情况。 在回去的路上,长达几十公里的路上基本没有任何人烟,连个村子都没有,真正的地广人稀。一路火花带闪电,颠簸在土路上,时不时跟艾尼瓦尔说上几句,折腾着到了营地。营地还在距离主路约2公里的草原深处,从大路上根本看不到,一条土路蜿蜒进草原里。 营地建在一个村子的外围,距离村里还有2-3公里的样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孤零零地围了一片地,建了一个营地,而且有两道门,进了外面的大铁门之后,里面有约10米左右的缓冲区,再往里还有一道铁皮门,进去之后才是熟悉的工程式四合院。 蓝顶白墙的彩钢房,正对着一排,左右还各有一排,院中间则是用花坛隔出来的篮球场和停车场。 “到了,伙计们,下车吧,这就是我们的营地了。” 两人正从车里把行李拿下来,听到停车声音的王静从办公室里出来,笑着走过来迎接,说:“欢迎新同事,有没有从国内带好吃的来,没好吃的我可不干。” 第63章 情况 王飞和李祥都不认识王静,之前有过的简单的交流也就仅限于让王静帮忙订哈国的机票,这并不影响王静此时的热情态度。 王飞这时苦笑道:“我倒是想给你点吃的,奈何不行啊,我们从国内出海关的时候就被各种检查,好多东西都不让带,否则的话还真能让你吃吃国内的味道。” 王静倒是毫不在意,挥了挥手,道:“这个我知道,能带出来的东西也不多,你们有这个心就行了。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宿舍,把东西放下再说。” 王静把两人往院子左侧的一排活动板房带起,说:“正面这一排都是办公室,后面一排是监理的办公室和食堂、杂物间,左边这一排是员工的宿舍,右边的那一排是领导的宿舍和招待间,再往后还有个院子,那是当地民工的宿舍,没啥事的话你们最好别去。” 王静边走边说,把两人带到员工宿舍第一排的最后一间,把门推开,里面杂乱的摆着两张床,里面犹如逃荒般随意扔着各种杂物,差点就看不出来还是个住人的地方,随之喷薄而出的是一股巨大的说不出来的臭味。 王静赶紧捂住鼻子,退后了好几步,说:“现在只有这一间是空出来的,但也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他们走之前弄得有点乱,需要你们自己收拾一下。需要什么工具跟我去领吧,现在项目办公室的人也没来,我身兼数职,有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到处找我就行了。” 李祥跟王飞把行李放在了门外,跟着王静去库房领工具,准备打扫起以后要住的宿舍。王静在库房里好一顿翻腾,把库房里两人能用得到的全部配齐,忙的满头大汗。 “最近我也没时间去镇上,去一趟都要大半天,有些东西是不全的,你们先凑合用着,等我去镇上再买东西或者办公室来人了,再把剩余的东西给补上。”王静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无可奈何地说:“这边就是很不方便,买个东西要走很远,而且东西的种类也不如国内的多,现在我们都是在凑合,慢慢的人手够了之后会好一些。” 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以目前的情况只能先这样了。两人抱着被褥和桶、盆等物品回去,放在门口,先把屋里的垃圾收拾完再说。 正当两人在屋里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一个体形很是壮硕的小伙子探头进来,问:“你们是新来的吧?” 李祥和王飞看了一眼,并不认识来人,只好尴尬地回:“对,我们今天刚到。” 来人也不认生,笑意盈盈地从外面进来,看杂物已经被清理干净,展现出了房间原本的状态,没等两人问,就自顾自地开始说:“我是xx公司的,就是这个标段上一家的分包商,我们公司不干了,所以你们公司又来接着干。这间房原来是我同事住的,他们已经回国了,我看到又有人进来住,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李祥闻言一喜,这种送上门还健谈的人,不正好打听消息吗。来之前,关于这个项目的具体消息并没有多少,说起来好像都讳莫如深,不知道是真的知之甚少还是有意隐瞒。 “欢迎欢迎,只是这里我们刚打扫完,还没弄好,你看随便找个地方先坐坐吧。”李祥也很客气地跟他说。 小伙倒是没有在意,随意找了个干净地方一屁股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李超,是干结算的,因为要跟你们公司交接,所以还得留一段时间。对了,你们公司怎么这么久了,才来这么几个人,我看每天就王静在那忙进忙出的。” 这个话李祥和王飞可没法接,怎么安排那是领导的事情,他们这不是一办好签证立马就来了,现在看这个情况,确实也不太理想啊。 “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最近确实在办很多的人证件,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吧。对了,兄弟,这个项目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们干的好好的又不干了?”王飞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了李超一根,开始打听消息,显然王飞和李祥是想到一起去了。 李超摆了摆手,拒绝了王飞的烟,说:“这个嘛,简单来说,如果活好干能挣钱,谁也不是傻子,肯定会继续干,其实这也是我不理解你们公司为什么要接这个活的原因了。” 见李祥和王飞两人迷茫的眼神,李超就反应过来,看来两人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于是翘起了二郎腿,悠悠地说:“这个工程本身是国内一家央企接的,哈国是允许分包的,所以就把活转包给了国内的一些建筑央企,我们公司也分到了一部分。本来这段公路不短,按说干下来是盈利的,我们在接到活一开始测算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但是呢,慢慢的情况就改变了。” 这时王飞和李祥渐渐停了手里的活,专心致志听李超的解说。 见两人被勾起了兴趣,李超说话的欲望也被大大满足,继续说:“哈国这边有规定,总包可以是国外的公司,管理人员也可以是外国人,但是实际干活的必须用本国的人。其实这也好理解,我们过来挣钱,他们也要给本国人提供就业机会。但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哈国跟国内可不是一样,我们都是干工程的,在国内的时候,让工人加班加点干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可这边的人不,说好是八小时工作制,那就是八小时,多一点他们都不干的。” “那加班给加班费就行了,只要钱到位,多干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吧,难道谁还跟钱过不去?”王飞径直说。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在国内是很正常的事情,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还叫问题吗。 李超轻轻一笑,说:“还别说,还真不好使。这边的人很较真,嗯,说难听点,就是认死理。比如我们说好的工资一个月是多少钱,上班时间是多少,那他就只认这个。如果我们临时要让人加班,他们根本理都不理。有些是从国内移民回哈国的,他们多少对国内的模式熟悉一些,好说歹说会给加班,但是加班费要立马兑现。你们干了这么多年,哪有说加班费要立马兑现的?” 两个人齐齐摇了摇头。 “这还只是工人不好办,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大环境的问题,以及跟业主关系的问题,反正就是很错综复杂,等我们开始干了之后才发觉这个活根本不是想象中建个二级公路那么简单。一个季度干完,我们又重新测算了一下成本,发现原本盈利的项目可能要亏了,所以我们公司就决定及时止损,不干了。”李超倒是一点也没有隐瞒,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说的大环境问题,是指?”李祥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工地这段是在东哈州,这个州跟我国接壤,当地的民风比较彪悍,很多人对我们并不是很友好,有当地人觉得我们过来是抢了他们的饭碗,所以一力想促成这个标段由他们本国的人来干。所以我们在干的时候,当地的人也有很多阻碍。活不是那么好干的。”李超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第64章 跨行 李超的话很值得琢磨,现在看起来像是闲谈,他何尝不是在说这个工程展开的困难。李祥听了也忍不住在心里消化这番话的意思。来之前的语焉不详和现在突如其来的大量消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细想之下,李祥突然觉得李超说的话应该没有掺杂什么水分,是可信的。 如果说这个工程是跟国内一样,通过投标或者其他的关系拿下的话,按照通常的情况就会正大光明地宣传,然后让职工们削尖了脑袋想到这个工地来,效益好能拿高工资的项目谁不想干,何必苦哈哈的在国内干着同样的活,工资还动不动拖欠上数月。而这个工地上场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消息流出来,搞得神神秘秘的,而且即使确定了要来之后再打听也探听不到什么太多的消息,知道一些信息的人大部分也是一句“去了就知道了”简单略过,所有的这些消息现在跟李超所说的互相印证,李祥在心里就有了个大胆推测,这分明就是先把人弄来再说嘛,要是知道真实情况还有几个人愿意来。 就李祥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生活条件嘛,一般般,跟国内的差不多,生活环境肯定是差的很多,周围一片荒凉,要想买点什么东西是肯定不方便的。而工作条件,听李超的描述肯定也是不乐观的,阻碍重重。同样的单价,别的公司来干几个月都已经处于亏损的状态了,那本公司来干就能盈利?李祥可不这么认为,就以公司的这个管理水平来看,前景堪忧。如果猜测是真的话,那一个注定不好干还亏损的项目,也难怪要竭力遮掩了。 李祥的心里思绪不断,王飞也同样陷入了沉思,李超的话信息量真的是超乎了两个人的想象,一时两人的想法也不断涌现。 李超见两人不说话,估计也是自己说的很多东西是他们没来之前根本不知道的,于是继续说:“国外的工程跟国内差距还是很大的,而且工期也不是很宽裕,你们要是接着干,跟我们公司交接需要一段时间,然后你们再组织人、材、机,又需要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工期又会延后,恐怕等真正干起来的时候你们会很累。” 这也是难免的吧,前前后后耽误这么久,而且到现在为止,人也没上够呢。 “对了,你们来这也有段时间了,生活情况怎么样?刚才我们去领东西,王静说好多东西都不全,要去镇上买,怎么感觉买个东西这么不方便呢?”王飞忍不住问到。 “哈哈,说起这个情况,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离我们这最近的有卖东西的地方是3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子,卖的东西还很有限。如果想要全一点,那就要到100多公里以外的巴尔喀去,镇上还是有些商店的。但是问题又来了,我们哪有时间去镇上,天天不得去工地。” 王飞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是工程部的,过来就是要上工地的,他没机会出去那怎么买东西?周围还没有卖东西的地方,这不是要把他困死在这了,想到这里,王飞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不过也不用担心,你们办公室的人应该会经常去镇上,毕竟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很多都要去镇上解决,等办公室的人去的时候你们需要什么就让他带回来,顺便取点坚戈,万一就用得上了呢。”李超又附送了生活小妙招。 两人想了想,可能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出不去只有让别人带回来了。 “行了,你们忙吧,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聊聊,反正我最近事情也不多,就等着跟你们的计划部对接,把前期工程量弄一弄,我就可以回国了。”李超的目的达到,说完就走了。 等李超走后,王飞把门关上,两人相视无言,一时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怎么觉得我们是掉进了坑里?”王飞沉默一会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祥有同感,本以为出国到了稍微落后一点的国家,要求不会很高,活会好干一些,谁知道可能还不如国内呢,不管如何,在国内语言问题是不存在的,干什么事也方便很多。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也不可能跟国内项目一样,觉得这个项目不行,就找个理由先回家待着,到了这,想走都是个大问题,别的不说,我们怎么去阿拉木图,连从巴尔喀去阿拉木图的机票都不知道在哪订。好在,我们两个都是商务签,撑死也就这3个月,先把这三个月干过去再说。”李祥也只能这样安慰王飞,也是在安慰自己。 两个人的心情从刚来时的好奇、新鲜,到这时的失落,落差很大,但是木已成舟。 等收拾完之后,两人在宿舍里也坐不住了,相约着出来找王静,再了解一下项目上现在的情况。王静这时在厨房忙碌着,见两人来这才稍微喘口气,从厨房出来跟两人聊天。 “怎么样,感觉还可以吧?”王静的神情里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适应。 “现在也说不上来,毕竟也才刚来。对了,王姐,现在项目上是个什么情况,感觉公司也没来几个人啊?”王飞问。 “现在营地住的大部分还是上一家公司的人,不过这几天他们也会撤走,只剩几个人。咱们目前来的有个副经理,曹志伟,他带着两个技术员去现场了,然后就是我和你们两个了。计划部部长倒是也来了,但是他在阿拉木图出差,听说高总这几天跟一些人也要来了,到时候我们的人就多了。”王静简要地介绍了一下。 “你们现在要是没啥事可以去帮我生火,今天不是端午节吗,为了迎接你们到来,我特意要了一头羊,烤羊肉串吃。这里的羊肉可真是不错,就在草原上吃草的,这边又没什么污染,等会你们要多吃点。”王静笑呵呵地说。 李祥听到这话不由得对王静高看一眼,这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今天是端午节,按照习惯都会聚餐加菜,那这个羊买的到底是因为过节还是李祥和王飞来,不用想也知道了,但是在王静这么说出来,却给人一种颇为受用的感觉。 既然王静安排活了,两人也就不闲着了,从库房里拿出炭,到一边去生火了。 这个时间正处于盛夏,哈国的日落又比国内更晚,时间显示的是下午6点了,但是看着高挂在空中的烈日,李祥神情恍惚觉得现在也不过才下午3点左右。 生好火,王静在厨房跟厨师也穿好了羊肉端了出来,一堆签子上穿满了大块的羊肉,倒是丝毫不吝啬。 不一会,曹志伟就带着人从工地回来了。王静把李祥两人介绍给曹志伟。 曹志伟这个人倒是没什么架子,抽着烟看着满架子的羊肉串,说:“高总倒是跟我说了,让我给你们先安排工作。我也考虑了一下,这样吧,王飞是技术员,现场也缺人,明天开始就跟着我们跑现场吧。至于李祥,虽然你以前是物资部的,但是现在物资部没什么事,我也征求了一下高总的意见,你先暂时去办公室吧,把王静的活接过来一部分。” 这话一出,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高兴的自然是王静,这意味着她可以省很多事,而忧的是李祥,他又没干过办公室,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你们要是没意见的话,明天早上开始,王静你就跟李祥交接一下。”曹志伟自顾自地说。 李祥能说什么,他不愿意?工作的第一条就是服从安排。 第65章 还是雷 李祥尴尬地在原地笑笑,这叫什么事啊,自己这就从物资部的变成办公室的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无非就是管管项目部众人的吃喝拉撒了,但是等等,好像李超说过,办公室的人需要经常出去采买东西,那不就是意味着以后自己不用每天困在这里了?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想到了这里,李祥顿时觉得这个活好像也还可以了。 曹志伟招呼着众人一起去烤羊肉串,同时也貌似闲聊地打听着李祥和王飞各自的履历。对于这些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李祥一五一十地回答,说来也奇怪,李祥跟其余几人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重合的,除了王飞。闲谈之际,也是增加了互相的熟悉度。 来到哈国的第一顿晚饭,也凑巧了是节日,所以显得格外丰盛。除了半只羊串成的羊肉串,还有其他颇合李祥胃口的菜,一问之下才知道厨师是四川的,这让李祥感觉很是欣慰。 食堂有四张桌子,最靠里的一张桌子坐的是监理,几乎都是膀大腰圆的俄罗斯大汉形象,只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士,听说也是监理,还跟其中一个男监理是夫妻。 其余两桌坐的都是另一家公司的人,最后一桌坐的才是李祥等人,大家泾渭分明,各吃各的。整个食堂也是各种语言混杂,还好没有互相聊天,否则真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第一天就这么轻松度过了,这一天实在是折腾的太久了,吃完饭两人回宿舍洗漱完就睡觉了。宿舍是东西向的,太阳在早上4点多就已经露出了天边,或许是昨晚睡的时候两人都忽略了拉窗帘这件事,阳光直接洒进了宿舍,照在了脸上,李祥很自然地就醒了。李祥躺在床上愣神,这太阳简直就有点超长待机的意思,如果记忆没出现问题的话,昨天吃完饭一直到9点多睡觉的时候还能看见天边的余晖,怎么这大清早太阳又出来了。 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反过来倒过去确认睡不着了,李祥这才蹑手蹑脚地起床。早饭过后,王飞被叫着去工地现场了,而李祥则被带到办公室,开始跟王静交接。 王静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拿出一个本子,开始给李祥逐一介绍现在的情况以及他要负责做的事情。王静一边说,李祥心里就越来越发麻,办公室要干的事情还真的是多如牛毛。 首先目前面临的问题就是上一家公司的人要走,李祥需要去把走之后的宿舍全部整理出来,给即将到来的同事准备好住宿条件,与此同时要去镇上把欠缺的生活用品通通补齐,包括欠李祥自己的那份。紧要的工作还需要赶紧找保洁,看着没有肉了要从村里定肉,买菜需要给供应公司报菜单…… “等等,报菜单?这是个什么活?”李祥听到这里连忙打断了王静的话。 “是这样,因为我们地处偏远,而且买菜很不方便,沿线各标段基本都是这个情况,所以总包联系了一家供应公司,是中国超市,他们那的菜品和调料之类的比较全,我们需要什么菜就报给他们,一个星期报一次,他们会按菜单给我们送货过来,一次送一个星期的菜。” 李祥感觉很是惊讶,问:“就这天气,昨天我下飞机就感觉到了热气扑面而来,虽说不是南方那种湿热,但是少说也有30多度,菜能存得住一个星期?” “存不住啊,我们专门腾出来一间房子放菜,空调24小时不间断地吹冷风,但是活动板房吗,你也知道,外面30度,里面少说都是35度,根本放不住多久,最多撑到第四天,菜都开始烂了。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每次来菜之后前两天吃的还可以,从第四天开始就没什么菜了,最后两天几乎就是土豆和胡萝卜了。”王静说起这个就是苦笑。 “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就必须这么买菜吗?”李祥费解地问。 “没办法,去巴尔喀单程就是两个多小时,去一趟基本就是下午了,而且你还没去不知道,去了你就明白了,这也只是个镇,市场上卖的菜就那几样,很多国内的菜根本买不到,现在通过供应公司运菜过来都是好不容易沟通之后,众多标段都有这个需求才能达成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要知道,每次运菜都是从阿拉木图用汽车运过来,很不容易的。” 李祥听到这里不由得惊讶到张大了嘴,居然吃个菜还这么费劲,看来在国外真的是什么都不容易。 把这件事解释完之后,王静继续说:“定菜这件事很重要,你千万不能忘了,因为他们一周只来一次,一旦错过了他们就不来了,那这一个星期我们就没吃的了,每样菜需要多少数量你可以跟厨师商量着来,一定要即使把数量报过去。” 把最重要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其余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但是说起来又是千头万绪,很多事情要办。王静把她在本子上记载的事情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 “目前来说就是这些事情,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因为营地以前雇的保洁大姐不干了,我们要重新雇两个,这件事我先帮你办了吧。以后你找她们打扫卫生,收拾领导的房间或者招待间,语言不通可以找翻译,营地雇佣的有个专门的翻译,在中国留过学的,叫塔赫米娜,不过她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叫桃花。”王静热心地介绍。 “好的,没问题。”李祥找了个本,把王静说的事情都记在本上,乍一接手还真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只有先记下来慢慢干。 王静调笑道:“你不用担心,办公室就是事情杂一点,事不难办,而且现在也不涉及资料啊、党建之类的,目前就只干日常杂活,所以不会太难。等这两天李超他们公司的大部分人一走,人员也就没那么复杂了,不过你就要忙起来了。不说了,我也要去干点本职工作的事情了。” 李祥暗暗叹口气,忙点累点,那也要干啊。不过经过王静反复提醒,李祥还是多了个心眼,抽空找张英成问问最近办好签证要来的人员名单,明天就赶紧去巴尔喀把东西全买回来。 等等,买东西,拿什么去买,自己来的时候准备的人民币是已经“上供”了,而坚戈自己又是没有一毛,难道要去银行先换钱? 王静也没想到李祥这么快就有问题找上门来,听完之后倒是很快解除了李祥的疑问,说:“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你可以先申请一些备用金,我可以先给你几十万坚戈用着,然后像日常用品这些我们都有定点商店,可以先赊账,艾尼瓦尔知道地方,他会带你去。其他的东西你可以先用备用金垫着。如果你要私人买东西,可以用银联卡直接在镇上的Atm机上取钱,很方便的。” 李祥大感意外,没想到看似落后的地方,取钱倒是很方便。挣钱不容易,花钱倒是挺轻松的。 在王静这里取完经,李祥就匆匆忙忙去干别的事情了,一天下来是真的没有闲着,不但自己项目上的事情要做,国内还让李祥统计各种东西,稍微闲点还要去食堂帮忙,忙忙碌碌中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回到宿舍瘫在床上,李祥终于可以舒一口气,突然看到满脸通红的王飞,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被煮熟了?” 王飞照着镜子苦笑道:“这边的太阳太毒了,我刚去一天就被晒成这样了。” 第66章 镇上见闻 李祥诧异地问:“我是见太阳挺大的,但是怎么就厉害成这样,简直跟暴晒一样啊。” 王飞重重叹口气,说:“快别提了,今天第一天去,我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刚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野外都是草原,连树都没见几棵,只有在村子附近才会有一些树,所以太阳大起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扛着晒,一天下来可不就跟熟了一样。” 李祥心有戚戚,说:“那真的是没办法,现在库房里也没有帽子什么的,要不然还能给你,多少能挡点太阳,就这么晒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天你就要脱层皮了。” “我也没想到这边紫外线这么强,你这两天要是出门去镇上,帮我买个帽子回来,要那种檐稍微大一点的,我也赶紧问问最近谁从国内要来,帮我把防晒衣、冰袖这些都带过来,真的像你说的,我还没开始挣钱呢,先脱层皮就搞笑了。” 王飞看着镜子里自己红一块白一块的,左看右看,最后无奈地放下镜子,看样子是彻底放弃了,把拖鞋往地上一甩,赌气地往床上一趴。 李祥看着有点孩子气的王飞直觉好笑,安慰他说:“别担心,明天李超他们同事要走一批,两个车都要去送他们,我坐艾尼瓦尔的皮卡车去镇上,顺便买东西,明天肯定帮你把帽子买回来,要不然我看有什么防晒之类的都帮你买回来。” 王飞闷声道:“买,看到了都买,这要真晒脱皮了得什么样子了,我还没找对象呢。” 李祥暗暗发笑,当了工地人,风吹日晒的,有几个还能保持细皮嫩肉的,干上一两年之后都是糙汉子,显得比同龄人要老好几岁是很正常的。 “别想那么多了,条件艰苦也要克服一下,咱们这是上了贼船了,怎么都得干,你想跑路根本跑不了。那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想办法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尽量适应,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熬了。” 李祥也只能这么安慰王飞。 “是啊,只能这样了,我们这才是第二天啊,还有两个多月要熬呢。明天你去巴尔喀了,帮我取点坚戈,该买什么就买,该花就花,我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看。” 夜幕在快到深夜时才渐渐黑透,日照时间一天几乎整整持续了18个小时,无比漫长的一天才终于结束了。两个人很快就沉沉睡着,伴着一墙之隔野外的不知名虫叫声。 第二天起床,整个营地里跟打仗一样。李超的同事在食堂吃过早饭后,从各个宿舍里搬出来了众多行李,一堆人吵闹个不停,一会这个不要忘带了,一会那个不能扔,他们从宿舍出来之后,李祥大概看了看,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好不容易他们都归置好了,坐上了项目部的两个车,李祥也挤在了皮卡车上,一行人颠簸着往巴尔喀的小机场驶去。 在路上,李祥就接到了王静的电话。说起来王静也还算可以,别的东西欠缺,但是当地电话卡还正好剩了两张,正好给李祥和王飞各一张,这样两人也终于实现了不失联。 “李祥,保洁大姐的事情刚才让桃花联系好了,两个人就是附近村庄的人,今天就能上班,我已经让她们先去打扫宿舍了,等回来之后你跟她们见下面,说说以后的工作内容,以后安排活就要你去了。”王静很是兴奋地说。 “好的,谢谢,等回去之后我就去见见这两个保洁大姐,先让她们打扫着吧。”李祥高兴于事情同步进展,这样等他回去,宿舍应该也已经打扫好了,等国内的同事来了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去入住了。 路上尘土飞扬,颠簸不断,直到快到机场的时候,路才稍微好一些。两个车把人送到机场后,另一个车就要赶回去干活,而艾尼瓦尔则带着李祥进城了。 巴尔喀镇跟国内的情况还不太一样,整体的规模不算小。多来了几次之后,李祥才察觉出来为什么名义上是个镇,却有着机场,规模还这样大的原因来了。在哈国,土地买了之后是永久产权了,所以几乎每家都会买块地,然后在上面建房屋、院子,每一家占地面积都不小,甚至有的后院都有一两亩地大小。而巴尔喀地处交通要道上,地势平坦,附近村子的人都到这里安家,所以规模远远超过了国内小镇的规模。而且巴尔喀的规划很有意思,居民区和是商业区分开的,在商业区居住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在商业区上班,晚上回到居住区去休息。这一点是李祥觉得很新鲜的,从没遇到过的。 艾尼瓦尔的家就是镇上的,他没有直接带李祥去买东西,而是先开车回了一趟家,去看看孩子,顺便拿点换洗的衣服。 李祥站在艾尼瓦尔家院子门口,见这家跟其他家几乎一样,铁皮的门,里面左手边是一排房子,在院中间则是单层有地基的房子,有数级台阶围绕而上,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顶上则是跟其他家类似的彩钢瓦,在左边房子和主屋之间依稀可以看到后院的菜地。院里则是跟外面一样的泥地,并没有进行硬化或者铺砖。 简单的一户民居,应该也是当地普通民众的通常的样子,在李祥看来,生活水平也就真的跟过去20年的国内水平相似,充斥着不发达、简陋的气息。 艾尼瓦尔进去了十多分钟才拿着一个包出来,不好意思地对李祥笑笑,说:“让你久等了,现在我们去买东西吧。” 李祥倒没觉得有什么,耽误这会功夫并没什么,反而能大致了解一下当地人民的生活也不错。 “艾尼瓦尔,项目部请你当司机和翻译,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李祥好奇地问。 艾尼瓦尔一边开车往商业区走,一边说:“也不多,说好的管吃管住,一个月给20万坚戈。” 李祥已经对汇率有了大概得印象,在心里快速转换了一下,换成人民币就是4000多,在国内也不算是高工资。 没等李祥说什么,艾尼瓦尔继续说:“我这个工资算高的了,就工地上找的那些当地的民工,普遍工资都在13万左右,这也是本国的基本行情,不过,我们都还比不过一个女的。” 李祥的好奇心顺利被勾起了,问:“女的?谁啊?还能挣得比男的都多,那应该很优秀啊。” 艾尼瓦尔苦涩一笑,说:“其实要是说起来,她确实比我们优秀,她是公费到中国去留学的,学历比我们高,现在挣的比我们高也正常。” 李祥看着艾尼瓦尔一脸羡慕地样子,在脑海中快速搜索,好像认识的人当中跟这个情况相符的就只有项目部请的翻译,那位名叫桃花的了。 “桃花一个月你那个拿多少?”李祥径直问。 “听说她又涨工资了,现在恐怕一个月能拿35万了,顶工地上好几个男的了。”艾尼瓦尔不无羡慕地说。 这个消息着实有点让李祥惊讶到,普遍工资只有2000多的情况,一个女生能拿到8000,这让人有点吃惊。 随着车开出居住区,车道也变得更加宽阔,车的数量也增加了许多,环境也变得更加嘈杂,艾尼瓦尔轻车熟路,带李祥直接到定点的一家百货店,正式开始采购。 第67章 买东西 这是一家占地不小的商店,拾阶而上,一楼是卖各种杂货的,从苍蝇拍、垃圾桶到杯碗碟皿应有尽有。艾尼瓦尔却没有停下脚步,带着李祥直接上二楼了。二楼则是卖衣服、床上用品的,这也是李祥这次来的一大目的。 “我们之前一直是在这里买的,褥子、被子都是在这里买的,我带你过去看。”艾尼瓦尔熟悉地把李祥带到被褥区。 这家的货品种类比较多,光是褥子都有好几种,品质不一,价格也有差别,但是跟国内的比起来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李祥看了看,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要求那么多干什么,有这样的就可以了,反正又用不了多久,凑合吧。 艾尼瓦尔并不知道李祥的心理活动,反而用手摸着其中价格中等的一床褥子,脸上流露出喜欢的神情,说:“这个质量就已经不错了,要是我们家里自己用的话,还舍不得买这么好的。” 李祥哑然失笑,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福建项目的时候,他是见识过办公室给领导买的被褥是何种价格,何种质量的,跟那个比起来,眼前的简直啥也不是,不过还是那句话,知足常乐,不能比的就不要比,眼前只能用这样的就用,总比直接睡木板强。 “那之前王静来的时候买的都是哪种?”李祥没有多想,眼光在几种价格的褥子中来回扫视,希望王静买的不要太差,否则他也不好办,买太差的同事嫌弃,他也会被说闲话,买好的吧,又有先例,他一来就破例也不太好。 不过好在艾尼瓦尔立马说:“就是这种,我摸的这种,价格适中,用起来没问题。”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店员迎了过来,跟艾尼瓦尔甚是熟稔,过来后就直接跟他攀谈起来。李祥反正也听不懂,就让他们两个在一旁交谈几句。 艾尼瓦尔说完后才用中文跟李祥说:“刚才店员还说,怎么换人来了,我说你是新来的,以后买东西就是你来了,王静有事不来了。我又跟她说了要褥子,还是这种嘛,她说这个货不多了,问具体要多少。” 李祥忙从兜里掏出昨天已经写好的单子,看了看,说:“要10床,被子、三件套也要10套,暂时先要这么多。” 艾尼瓦尔转头就用哈语跟店员交流,可李祥眼看着店员听了艾尼瓦尔的翻译之后直摇头,说了句什么之后就看着李祥不说话了。 “她说没有这么多了,褥子只有现在摆着的这几床了。估计他们下次进货来要一个星期之后了。”艾尼瓦尔很是遗憾地看着李祥说。 李祥眉头微皱,等一星期肯定是不行了,国内的同事明天就会启程出发来哈国,在他们来之前就必须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李祥心里稍一盘算,立马就拿定了主意。 “艾尼瓦尔,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其他的价格,数量有足够的。” 艾尼瓦尔立马跟店员说,李祥看着店员略微点了点头,直接朝着旁边价格稍贵的一种拍了拍,然后对着艾尼瓦尔说了一堆话。艾尼瓦尔一边听一边点头,只说了几句之后就任由店员说。等店员介绍完之后,艾尼瓦尔这才开始慢慢给李祥翻译起来。 “她说,因为我们之前买的都是那款,价格比较适中质量又好,所以销量也给带起来了,目前只有这点货了,既然等着要用,她建议我们买稍微贵一点的那款,价格只贵了200坚戈,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有现货。” 李祥刚才其实已经想好了,事从权宜,贵这点钱确实也不算什么,报账的时候高恒如果问起来如实解释就是了,高恒就算再小气,也不能在这上面苛刻员工吧,每个人多花200坚戈而已,换成人民币几块钱罢了。 李祥没有犹豫,让艾尼瓦尔跟店员说,就要贵的那款,把10床拿出来放到一边。选好了褥子,李祥就又被艾尼瓦尔带着去选被子和三件套。王静之前选的倒都不是最便宜的,但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完全秉持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来买东西。有了褥子的先例,李祥也不太想弄得太不像样子,干脆都买的稍微好一点的。或许是以前在物资部干的时候落下的“毛病”,李祥下意识里觉得买东西那就是一分钱一分货,真的想要物美价廉,那几乎不太可能,做生意的人尤其精明,物美价廉这回事基本只存在于口头上。反正都是花钱,多花一点点让员工们用的更舒服一些,干起活来也更有干劲,何乐而不为呢。 秉承着这样的心态,接下来买东西就顺畅很多,床上用品就几乎把皮卡车后斗装满大部分,接下来到了一楼又买了碗、盘子等器具。等店员算账的功夫,李祥还一直在店里不停地看,想把店里有的东西都记在心里,这样回去之后还缺什么,能买到什么就心里有数了。 “公事办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办一些私事了,你带我去找个银行,我取点钱,然后找个超市,我们去买点东西。”李祥看了看自己列的单子,里面还有一些就是自己和王飞想要买的私人物品了。 艾尼瓦尔想了想,说:“那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附近你要的基本都有,银行、超市、市场都在那一片。” 艾尼瓦尔一脚油门,穿梭在街道上,很快就到了一片人声鼎沸的区域。李祥看了看时间,即使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但是大街上人流如织,各色人等皆有。有些金发碧眼犹如西方人,也有些一看就是中亚人种,但是也能见到犹如李祥这种很明显的东亚面孔,所以只要李祥不说话,是没人能发现走在艾尼瓦尔旁边的是个外国人。 艾尼瓦尔把车停在了一个银行旁边,下了车走几步就是一个Atm机。李祥把银行卡塞进去,果然可以直接取钱,想了想就取了2000块,分给王飞一半,这样在哈国也算有了能花的出去的货币。 李祥喜滋滋的拿着钱,对艾尼瓦尔说:“我们把车停在这里,后斗的东西不会丢吧?” 艾尼瓦尔猛抽一口烟,长长吐出一口气,说:“放心吧,没事的,银行那里有监控,而且我跟银行保安很熟,他会帮我们看着的。” “那好,我们就去市场看看都有什么,去买些东西。” 这个市场也不算小,都是卖些日用品,跟国内农村的大集很像,价格也比较亲民。李祥在这里买了10张电话卡,这里的电话卡没有实名制一说,买了充上钱就能用,也是给后来的同事准备的。接下来就是在市场里乱晃,在这里买了王飞需要的帽子,然后还买了这边特有的野生小草莓,很小,但是很甜,一篮子很便宜。 在市场门口,两人随意找了家店,吃的居然是拉条子...... 作为在兰州上了四年学的李祥,对这些可一点不陌生,但是在别国居然也能吃到,这可有点意外。吃完饭又去逛了逛超市,买了防晒、各种零食,李祥这才心满意足地启程回去。 超市里的食品跟本国人的口味相关,绝大部分都是甜食,尤其是艾尼瓦尔强烈推荐的巧克力,那真的是好吃不贵,李祥也没拒绝,买了些尝尝。 回到营地,把车开到库房门口,李祥跟艾尼瓦尔正在卸货的功夫,就听到厨房处听到几人大声说话,两个语言交织,貌似要吵架,李祥连忙把东西放下,叫上艾尼瓦尔就直奔厨房。 第68章 杂事 厨房里是厨师两口子和一个陌生的金发碧眼膀大腰圆的40岁出头的妇女在互相争执着什么,一个操着满口浓重的四川话,一个说着俄语,各说着各的理由,既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也不管对方在说什么,两个女人互不相让,声音一个大过一个。 李祥进来看到这个情况,不禁觉得头大,女人吵架是很难搞的。 “行了,两个大姐,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这么大声吵了,前面那排这么多人在办公,你们这么吵也不是回事,到底因为什么吵起来了?”李祥连忙出言阻止,同时给了艾尼瓦尔一个眼神,让他去问问明显是当地人的那个大姐到底怎么回事。 艾尼瓦尔的俄语并不是很精通,好在当地很多人是俄语和哈萨克语都会,沟通上倒不存在太大的问题。趁着艾尼瓦尔在一旁问缘由的时候,李祥也赶紧把厨师刘大姐拉到一旁问起了原因。 也许是因为算是老乡的缘故,刘大姐觉得李祥也算是“自己人”,这时很气愤地说:“这个是新来的打扫卫生的,上午来干活,没有东西,我好心给了她们两张抹布,让她们先去干活,结果到了下午她们说缺东西,到我这里直接拿了。我上午给她们那是好心,不代表她们可以随意过来拿我的东西,我要用什么还要找你们报计划,然后再领用吧,她们这么随意,我可不惯着她们两个。” 李祥算是听明白了,新来的两个保洁大姐估计也没弄清楚状况,造成的一点小误会。 这时艾尼瓦尔也已经问完了,过来跟李祥说了他的情况,基本跟刘大姐说的差不多。 “王静今天早上告诉她们去打扫卫生,但是又没有给工具,就急急忙忙走了,她们两个急的不行,当时也确实是刘大姐给了她们抹布,下午的时候她们又想着要把活干完,就过来拿桶和拖把,其实就是语言不通,没有说清楚,不是什么大事。” 李祥想了想就明白了,库房里有些东西已经没有库存了,王静可能是临时有事着急去办,也就忘了给保洁大姐工具,也没帮她们去找,这就是纯粹的误会。 “刘大姐,你看,她们就是想要快点去干活,所以过来拿了,你也别生气,我这就带她去拿新的,把你的给放下。”李祥安慰完刘大姐,赶紧把保洁大姐和艾尼瓦尔带了出来。 得亏今天去把这些都买回来了,要不然还真的没有给她们用的,不过从这件小事也可以看出,语言不通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要是在国内,多说一句话的事,根本也吵不起来。 刚才卸货的时候,李祥已经把新买的桶、抹布都放进了库房,这时艰难的从门口走到里面,从绑的结结实实的一把抹布里抽出来两条,又拿了两个桶出来,给新来的保洁。这个大姐倒是一点不客气,跟着进了库房,先把抹布和桶接了过去,然后两眼不停地在库房里来回扫视,看到了她想要的,然后就对着李祥说了一通他听不懂的话。李祥连忙看向艾尼瓦尔,他仔细听了之后才给李祥翻译。 原来这个大姐觉得只有桶和抹布还不够,有些地方污渍不好擦,所以让李祥多给他一些诸如洗衣粉、洗洁精之类的。李祥一听倒是正常要求,也就拆了一大袋洗衣粉和两瓶洗洁精给她。大姐拿到之后就高高兴兴提着东西走了。 把库房整理好之后,李祥这才有时间去看看两个保洁大姐干的活如何。到了宿舍,李祥一看,不由得对王静找的这两个保洁竖起大拇指,虽然她们做事情“直”了一些,但是干的活确实没话说,早上走之前宿舍里一片狼藉的样子李祥是看在眼里的,但这时经过两人打扫,宿舍里基本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活干的挑不出什么问题来,这让李祥大大的放心了。 把住宿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跟刘大姐商量报下周的菜单了。李祥感觉这一天基本就没怎么闲过,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刘大姐倒是有经验,考虑到走了一批人,马上又要来一批人,总人数相差不大,于是继续按这周的数量报,很快菜单就出炉了。 随着一件一件“重要”的事情办妥,李祥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一天忙忙碌碌的工作结束,好在有刘大姐的好手艺,李祥还能吃顿舒心的饭菜。 回到宿舍躺下,李祥才真实感觉到这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还没等李祥享受几秒钟呢,王飞兴冲冲的推门而入,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就笑眯眯地凑到了李祥跟前。 李祥眼睛都没睁,一把拨开眼前的热气,说:“东西就放在桌上了,你自己看吧,满不满意也就这样了,我也没时间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凑合用吧。” 王飞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转头看着桌上的东西,翻出来一个个看,不一会就露出了笑意,说:“有啥不满意的,这样就挺好的了,帽子也买回来了,防晒霜也有了,还买了这么多零食,那我就满足了,能撑上一段时间了。” “那我给你报下账,帽子……”李祥把花销跟王飞一笔一笔的说清楚,然后把剩余的坚戈都拿出来给王飞。 王飞根本就没听,拿着帽子试了试,刚刚好,喜滋滋地放下,顺手就拿了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就塞在嘴里,一脸满足。等李祥把钱递过来的时候,王飞也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坚戈长什么样子,没有数就塞进了口袋里。 “对了,你知道不,今天我听曹总说,高总也会在明后天过来了,你以前认识他不?” “啊,他也要来了。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刚上班的第一个工地,当时我在实验室,他就是项目上的副总工,后来在房建项目上又遇到了,那时候他就是项目经理了。不过从那个项目之后,又有好几年没遇到他了,谁成想这兜兜转转,又遇上了。”李祥道。 “那你跟高总就是认识很久了,他这个人怎么样?”王飞好奇地问。 李祥呵呵一笑,这要咋么评价,照实说吧,好像显得李祥在背后说他坏话,但是说实在的,在公租房项目时高恒做的那些事着实也没法让李祥给他什么好的评价。 “嗯,这个吧,不好说,需要你慢慢体会,你自然会有你的评价。”李祥只好这么模棱两可地回答。 好像在这个单位都有某种传统,只要不直接说好话,其实都是默认的都是不好的评价。王飞见李祥这么说,瞬间也就明白了过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高恒一来,就不可能还像现在这么悠闲地过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多年前一样,强制要求晚上要在办公室“学习”到晚上10点。不过想来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以后的日子难熬啊。 果不其然,两天后高恒带着5、6个人一起到了,不过这里面基本都是技术人员,并没有正经办公室的人,所以李祥知道自己提出回到物资部去是种奢望,还得继续干着办公室的活。 高恒到了之后先把曹志伟叫去谈了许久,了解现在项目的进展情况,然后把所有的技术人员叫过去开了个会,布置了一些任务。等事情都完了,这才打电话叫李祥过去。 李祥心里颇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高恒会说些什么,对自己这两天给他准备的房间是否满意,唉,伺候人的活是真不好干。 第69章 还是老样子 高恒的套房在第一排办公室的最右端,进去之后是一间硕大的办公室,左手边还有一间是卧室。由于营地是上一家公司已经建好的,三公司接过来也只能沿用,没办法再改,这一点高恒也无可奈何,李祥能做的就是在奥恒来之前让两个保洁大姐把套房的卫生打扫得一尘不染。此刻站在高恒房门口的李祥深吸一口气,缓缓心情。 对于高恒,李祥其实在心里是有点看不起他的,第一个项目的贪得无厌,公租房项目时高恒也没什么作为,但是听信谗言,重用小人,任由孙治原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些事情哪怕过了5、6年了,依旧历久弥新。要不是刘永君的安排,两个人估计也不会再碰面,但现在的情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李祥做好了思想准备,敲了敲门,等高恒说“进来”之后,李祥推门而入,顺手把门关上了。高恒仰躺在看起来就舒服的大皮质椅子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等李祥进来之后才把手机拿开,放在面前的大办公桌上。 李祥这才有机会看看已经数年不见的高恒,还是那样白白胖胖,脸上倒是多了些不是很明显的皱纹,体型比以前更加丰腴,那么大的椅子几乎要被塞满了。 “咱们有几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出乎意料的,高恒居然是以唠家常的方式开场,而不是以领导和下属的关系说话。 这让李祥稍微觉得高恒还是有点变化的,稍微讲点人情味了,说:“谢谢高总关心,我这几年也在各个类型的项目上干,干了铁路和公路,后来家里有事情就待岗了一段时间。” “我听说你结婚了是吧。”高恒颇具玩味地看着李祥问。 李祥心里一惊,他这是从哪知道的,虽说自己和李忠国都跟高恒认识,但是也没有关系好到结婚的消息会通知他,恐怕李忠国都没有告诉过刘永君,高恒居然能知道,这说明啥,难道高恒从哪得到的小道消息?李祥自认是个小人物,不配得到领导的这种关注啊。 “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刚结婚。”李祥答道。 “你早就该结婚了,岁数挺大的了,结了婚让你父母安心。不过你刚结婚,这才没几个月呢,怎么就想起来出国了,在国内找个班上不也挺好的吗。”高恒问。 李祥听在耳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高恒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纯粹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要是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到这异国他乡挣这点钱,那不是有自己的难处吗,李祥就不信如果在国内有好的项目,他高恒还愿意跑到国外来当这个项目经理,而且明摆着这个项目也是什么好干的项目。 李祥在心里思量了一下措辞,说:“听说国外的项目工资会高一点,而且我也想增长一些见识,更何况听说经理是高总,也想跟着高总多学点东西。”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李祥现在也可以昧着良心说出这么虚伪的场面话了。当然,高恒原来就爱听这些奉承话,想来这点应该也不会改吧。 果然,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高恒听到这话脸上略微浮现出一点笑意,语气也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说:“来国外也是对的,之前干的项目都是国内的,现在干干国际项目,这在你个人的履历上也是增光添彩的一笔。你过来的这几天怎么样,先到的人有什么反应吗?” 李祥听到这个话瞬间警觉,高恒问这话啥意思,想从李祥这里探听别人有没有在背后说闲话?李祥虽然也好听个八卦之类的,但是这都是员工之间私底下说说,这些话可不能当着领导的面说啊,一旦说了,李祥不就成了告密的人吗,他可不能做这个人,一旦被其他员工知道了,以后可没有李祥的立足之地了,会在背后被人嫌弃死。更何况,谁知道高恒是什么态度,万一高恒自己的嘴都不严,转头跟别人说起是李祥说的,那就彻底没戏了。 李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现在到的人不多,大家都比较团结,先来的人已经适应了,我跟王飞是没到几天,还在努力的适应当中。因为跟其他人还不是很熟,所以大家说话基本都是不痛不痒的,当我面倒是没说过什么。” 这话真假参半,但是合情合理,明面上高恒挑不出什么错来。 高恒听了点了点头,说:“嗯,现在呢,办公室也没人,但是还需要人干这些活,物资部又没什么事可干,国内公司倒是组织人手在招标设备之类的,但是项目上暂时不需要,所以物资部的人暂时都没来呢。所以我跟曹志伟说先把安排到办公室干干,像党建资料那些现在不需要你弄,你就把日常的生活这方面好好弄弄就行了,没问题吧?” 李祥顿时一种窒息的感觉,感觉是商量的语气,实际上就是通知的语气,哪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既然高总觉得我能胜任,那我就先干着吧,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干办公室的活,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高总多包涵,多指点。”李祥暗暗叹口气,说着场面话。 “呵呵,没事,你先干着吧,有什么问题我会跟你说的。我刚才看了一下,我那个床垫子太硬了,你明天去给我买几个海绵垫子回来,然后再帮我买……” 高恒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要的东西,对现在房间里的东西很多都不满意,都需要给换掉。李祥一边听一遍在心里默记,不能遗漏一个东西。 “行了,暂时就这么多,对了,你跟厨师去说一下小餐厅开一桌,多做几个菜,我要跟技术人员一起吃顿饭。”高恒又嘱咐。 “好的,高总,我等会就去跟厨师说。”李祥连忙应下。 “嗯,好好干等过上一段时间,我给你先提个副主任,在待遇上会给你考虑的。”高恒最后还不忘给李祥画个大饼。 “谢谢高总。”李祥只能这样回答。 “嗯,你先去吧,要把今天来的人的住宿都搞好,被褥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的。对了,项目部的人的动态你关注一下,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要跟我汇报。”高恒挥了挥手,示意李祥可以出来了。 李祥谢天谢地,赶紧从高恒的办公室出来了。高恒的用心跟前些年还真的是没什么区别,怪不得以前孙治原能被高恒看中呢,两个人的小人之心简直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现在明着说让李祥当他的线人,时刻注意员工们的动态,这种做法简直让人作呕。 第七十章 听 回到办公室,李祥想起刚才高恒的话,心里直发冷,看来高恒是不会放弃“监视”员工的心思,甚至不会只有自己一个“眼线”,那以后高恒问起来自己还得小心应付,否则高恒会认为自己是没有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现在有的好言相对也将不复存在,甚至以后的工作也会寸步难行。可真要成为小人,这也不是李祥所愿意的,大家出门在外挣点辛苦钱,何必天天搞这些小动作呢,让人过不安生。李祥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他以前没机会没资格被当成“眼线”,还不知道背地里被告了多少状,现在自己“有幸”接触到内幕情况,更加觉得要小心一些,只是他也只想上班挣工资而已,并不想牵涉进纷争当中。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走一步算一步吧,领导得罪不起,毕竟要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同事也不能得罪,闹得关系僵硬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被人孤立在这异国他乡可难熬的很。李祥无奈,自己也只能在这复杂的环境中艰难求生,别的先不管,先跟刘大姐交代好高恒的要求再说吧。 李祥来到厨房,刘大姐夫妻两个正在准备晚饭要用的食材,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见李祥进来,没等他说话呢,刘大姐先热情地跟李祥说了起来。 “小李,今天晚上我打算做凉拌牛肉,你喜欢吃不?我可是做的老家的风格哦。” 李祥听到后笑道:“那我肯定喜欢吃啊,只是在国内牛羊肉都贵的很,像这种菜我基本都是在饭店去吃,凉菜嘛,都是小小的一盘,转一圈几筷子都没有了,也不好意思多吃。” 刘大姐笑说:“那是,凉菜能给多少,不过你放心,今天晚上你随便吃,我做的多。这边别的不多,就是牛羊肉多,而且我们从之前来的时候都是,从来不在饮食上要求什么,都是管大家吃饱吃好,吃完了就跟村里再要就行了。等会我把调料调好点,专门给你留出来一些,保证你晚上吃舒服。” “谢谢大姐,沾你的光,我也能把牛肉吃个够了。对了,我过来是跟你说一下,今天不是我们项目经理高总来了嘛,他特意交代了,以后他吃饭是不跟员工们一起在大食堂里吃饭,开饭前把他的饭菜打到隔壁的小餐厅里放着,他会去那里吃。” 刘大姐听完之后微微蹙眉,手里的活也稍微顿了一下,说:“小李,我是没跟你们单位干过,以前都是跟着李超他们公司干的,因为他们不干了,跟你们公司交接,你们暂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厨师,我们两个才答应再干一段时间,等你们找到新的厨师来我们才走。我们跟着他们公司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也去过吉尔吉斯斯坦等几个国家,见过他们公司不少的领导,但是从来没说还要天天伺候着在小餐厅吃饭的。” 这话让李祥颇为尴尬,早在公租房项目高恒第一次当项目经理时,他就已经是这副做派了,吃饭从来没在大食堂出现过,想来这么多年不管是当书记还是又当项目经理,他的“习惯”是改不了的。 “刘大姐,每个公司的行事方法不一样,而且每个领导的想法也不一样,既然领导要求了,那我们也只有照办。要不这样吧,在吃饭之前,只要领导没有特别说要加菜,那菜的数量就跟大食堂一样,只是你单独盛一份出来,我给端到隔壁小食堂去。” 刘大姐叹了一口气,说:“小李,不是我要为难你,不过是一个项目经理而已,我见的也不少,没见哪一个有这么大的谱。算了,既然你都说了,我照办就是,只是有时候如果忙不过来的话,还需要你来帮忙。你也晓得,我们一天事情也多,特别是到了快开饭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你们领导还要单独开一桌……” 刘大姐边说边摇头,言语中满是对高恒这种做法的不认同。 李祥也不好多说什么,大单位吗,领导的“官僚作风”重点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李祥见怪不怪了,但是刘大姐说的也是实情,两个人要做几十个人的饭确实不容易,虽说因为菜的缘故,每顿只三个菜,没有国内的四菜一汤那么多,但是依旧不轻松。 “大姐你放心吧,只要我在营地,开饭之前我都会来厨房的,需要我干什么你直接说。”李祥满口答应了下来,毕竟现在高恒给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管理项目部的日常杂事。 刘大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门口就有人喊李祥,说要领东西。李祥见状只好抱歉地对刘大姐笑了笑,从厨房出去了。 等估摸着李祥走远了,刘大姐这才跟老公说:“要我看啊,我们还是早做打算。本来我们来的签证都是上一家公司办的,而且他们一直对我们也不错,跟他们相处也没那么多事,但是你看刚才小李来说的,明显他们这个项目经理就不是个好相处的,这才来第一天就要求这个那个的,以后还不一定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厨师张大哥点了点头,说:“先干着吧,我们也答应了要等到他们厨师来,那也不好反悔,反正我们的签证也只有一个月就到期了,给他们一个月的缓冲时间怎么也仁至义尽了。等到期之后看,如果这个高总好相处,我们就回去再办签证再来,如果不好相处,那我们回去继续跟着李超他们公司干,反正只要给钱,跟谁干不是干。” 刘大姐也认同这个想法,说:“就是,看看再说,反正我是觉得这个高总不是个善茬。” 李祥现在还并不知道厨师两口子的打算,也不知道以后再厨师这件事上他会遇到何种艰难的情况,此时他还高高兴兴地去帮新来的同事领取生活用品。由于提前准备的也算充分,所以新来的这些人领到的东西基本都是齐全的,最起码比李祥来的时候领到的要全。 人多了之后,事情也多,李祥是东跑一趟西跑一趟,时间就不知不觉的到了快到晚饭的时候。高恒又提前打了个电话,说晚饭他要和曹志伟一起在小食堂吃,让李祥多准备一副碗筷。李祥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李祥提前到厨房,把今天的凉拌牛肉、回锅肉和清炒青菜、米饭、馒头和汤全部端到了小食堂,又摆了两副碗筷,把空调开好,这才从小食堂退了出来。 刘大姐的手艺确实不错,凉拌牛肉做的麻辣爽口,而且预先给李祥留出了一碗,让李祥着实吃爽了。等把员工的菜都打完了,李祥这才坐到厨房的角落里,自己开始吃饭。 没一会,刘大姐也做了过来,说:“小李,你去隔壁问问,看你们领导还需要什么不,我做的饭菜是不是符合他们的口味,要吃什么不够再过来打,菜都还有呢。” 李祥闻言拿了张纸擦了擦嘴,就起身到小食堂来。到了小食堂门口,门没有被关死,虚掩着,领导们都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李祥正想敲门呢,里面高恒和曹志伟说话的声音传来,李祥敲门的动作就没有落下,停在了半空中,倒不是李祥不想敲,而是此时两人正说着事关李祥的话,他着实想听一听。 第71章 人 高恒把曹志伟叫过来,名义上是吃饭,实则现在一个不是很正式的场合跟曹志伟交流一下前期工作进展的情况。此时高恒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看样子这几年养的着实不错,对曹志伟说话官方,仅带着不多的些许客气。 “志伟,公司领导的意思,要先派人过来打前站,跟新建公司的人接洽,我在国内还有好多事情,一些手续也要办,所以只有先把你派过来了,刚才开集体会的时候我也不好问,现在就我们两个了,怎么样,你还习惯吧?”高恒停下了筷子,看着曹志伟说。 曹志伟见状也只好停下了筷子,他跟高恒之前并不认识,在出国前才刚刚见了一面,也没聊多少,所以对于高恒的品性了解的并不多,他现在也拿不住高恒的用意,只好在心里略一思索,决定中规中矩地回答高恒的话。 “谢谢高总关心,我服从公司领导的安排。作为现场副经理,我先过来也是应该的。至于生活方面嘛,刚来的时候多少事有点不太习惯,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基本已经适应了。” 高恒听了点了点头,说:“能适应就好,虽说这边离边境线不是很远,但是终究是异国他乡,跟国内没法比,你前面来辛苦了,要跟新建的人打交道,现场交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个话在下午开集体会的时候高恒已经问过一次了,这时候再次问起,显然并不是想知道跟下午同样的答案。 曹志伟脑中飞速急转,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高总,那我把情况跟您简单汇报一下,本标段一共有……” 曹志伟把他跟新建公司的人交接的一些细节说了出来,包括不方便在员工面前提起的一些内幕,虽然这些话或多或少已经在网络上跟高恒汇报过了,但是此刻当面汇报的意义更为不同,高恒也想再次听听。 “当前主要的困难就是在于业主方面,他们给了很大的压力,要求我们尽快上人,同时计划部的人手也很不够,现在全靠简帅一个人在阿拉木图也确实忙不过来,而且现在新建的大部分已经撤场了,我们也算全盘接了过来,现场的人手也不够。”曹志伟把困难摆了出来。 高恒听得很认真,一手拿着筷子,一手食指以一种节奏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想了一会,说:“这个情况我都清楚,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都大概知道,虽说有几个国外项目,但是很多人出来的积极性并不是很高,公司的各个业务部门也在大力支持我们,看国内项目有快完工的可以调出来的,优先支援我们,但是这毕竟也要挣得本人的同意,需要时间,所以前期也只有你们几个人先来,你们的辛苦我都了解。计划部的事情,国内还有个张英成在帮忙干着,但是他也同时在帮忙处理签证的事情,确实也没闲着,我再想办法要人。” 高恒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现场的事情,你要仔细排一下施工计划,把现有的人员都充分利用起来,你看现在的天气多好,多适合干活,不趁着这几个月施工难道要等着大雪下上两米厚再来干活吗,你说是不是?” 高恒也许是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生硬,生生在最后多加了一句话。 曹志伟在心里腹谤不已,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全线几十公里,一个人要管多长一段他心里没数吗,现在项目部还就这么几个车,难道一个人要走上十几公里吗,这根本不现实,要人要不来,还充分利用,怎么利用,就是这几个人手脚并用天天在工地上跑,这十几公里也能累死人吧,这高恒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哦,不对,他确实不腰疼,他现在是坐着呢。 曹志伟没有掩饰自己的为难,这时候要是一口答应下来,工地上安排不好就是他的责任了,于是开口说:“高总,现在技术员一共四个人,加上我也才五个,即使我们从天亮就去工地,干到天黑才回来,一天十几个小时在工地,也走不完各自的管段,现在人手是真的很紧缺,这件事连外籍监理都知道,已经私底下让翻译来跟我说过好几次了。” 高恒皱了皱眉,说:“这个你放心,我等会就给张英成打电话,催他快点办理人员签证的问题,让人手尽快过来。我也跟你透个底,下周就有一批人要过来,你再坚持上几天。” 曹志伟被这话也引起了兴趣,只要来人就行,那他身上的担子就会轻松很多,于是问到:“那下周都是哪些人会来?” 正当这时,李祥走到了门口,驻足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高恒继续说:“下个星期办公室、物资部、实验室、测量、安质部的人都会来,你刚才说了计划部人手也不够,那我赶紧再加个计划部的人,当然,最重要的,工程部的也会再来3、4个人。到时候你们人手紧张的情况就会缓解很多,所以我给你的要求是这个星期可以挑几个重点先干着,到了下周人都来之后,两班倒。” “两班倒?”曹志伟满脑子问号。 “这边一天的日照时间这么长,这对我们施工来说是多大的优势,可以干活的时间也长了很多,所以你把人员安排好,早班从早上5点就去工地,第二班可以吃了中午饭再去,干到晚上9点之后再回来,这样不是就可以大大加快进度了吗。没有进度,没有产值,我们哪来的钱支付这么大的开销?”高恒理所当然地说。 “工程部的人手要是够的话,两班倒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其他部门的话……”曹志伟不由得担心地说。如果工程部这么早去上班,那么诸如办公室也就必须早起,准备饭菜,测量和试验也就要跟着早起配合工程部的工作,其他部门也要早起,这就不是他一个现场副经理能管的事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办公室下周会来个主任,现在李祥不是干着呢嘛,到时候他们两个人还干不过来?至于其他部门,最少都会配上两个人,尽力配合现场的工作。要是没有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我凭什么给他们这么高的工资,这个钱就这么好挣吗?”高恒冷哼道。 曹志伟尴尬地笑笑,说:“只要各个部门配合好,各方面都不拖沓,这个活还是好干的,毕竟本身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工程,这要是在国内那不是随便都干出来了。” “人手的问题你不用操心,我会一直催着的,现场的问题你要一直盯着,我允许这个星期你们没什么太大的进展,但是下个星期人都到了,你必须把进度给我抓上去,否则我们谁都不好交差。”高恒严肃地说。 曹志伟这时也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头答应了。 李祥听到这里,也不进去问饭菜是否够吃,刚才拿进去的份量并不算少,想来也是够的,于是悄无声息的回到厨房。 李祥一边吃饭,一边回想听来的消息。在高恒的立场,人尽其用,员工每天长时间在工地干活是理所应当,只是话说的没毛病但确实有点恶心。 而且下周就要来个办公室主任,不知道是不是个好相与的,如果事多,不如就此申请回物资部干活算了,李祥在心里暗暗打算。 第72章 玩 李祥并不知道的是,等他悄悄离开后,高恒又跟曹志伟说了一些在李祥看来更不堪的话。 “小曹,你到单位干了有多少年了,都干了哪些工地?”高恒貌似不经意地边吃边问。 曹志伟心里咯噔一下,上次他跟高恒见面只是短暂地聊了几句,并没有聊得很深入,所以像这些“过往”并没有谈过,但是曹志伟也不是刚进单位一两年的“雏鸟”了,更何况他这种是项目部的“班子成员”,即使他没有跟高恒共事过,但是一旦确定要他来这个项目的时候,恐怕高恒早就在背后把他的履历调查了一番,现在再提起无非就是想当面验证一下? 曹志伟对这些过往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就适当美化一下,或者直接选择性的不说,花了几分钟把自己走过的项目简要说了一遍。 高恒倒是听的挺仔细,在曹志伟说的过程中时不时打断,问一下项目的情况或者是认不认识某某人,曹志伟不卑不亢地回答了高恒的问题,也算是让高恒把自己摸了一遍底。 高恒把曹志伟的经历听了一遍,在心里也微微点头,基本上跟他打听来的情况吻合,于是在心里稍微咂摸了一下,说:“小曹,你也是干了将近二十年的老员工了,而且现在又是管现场的副经理,公司领导可是对你委以重任的,让你到国外的项目来干,这也是在你的个人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我也是很看好你的。” 曹志伟脸上笑意盈盈,但是心里已经有无数的羊驼跑过了,他为什么能来这个项目他心里当然清楚,跟他高恒可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说句难听的,他高恒也根本阻止不了,现在他在这充什么好人,好像他在里面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一样。但是这些想法曹志伟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不能诉诸于口。 “是,多谢高总,领导们看得起我,让我过来,我肯定会忠于职守,认真工作,在高总的带领下,充分发挥个人的能力,把工作干好,努力推动现场的生产。” 不管曹志伟这番话说的真切与否,反正高恒在面子上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这个我肯定是放心的,你走了这么多个工地,也是从技术员开始干起的,领导岗位也干了这么些年了,经验肯定是足够的。只是有个事情我要嘱咐你一下。”高恒意味深长地说。 “高总,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曹志伟立马说。 “你也知道,虽说我是项目经理,但是呢,很多事情我也身不由己,没办法,公司的领导这么多,关系网极其复杂,更何况谁都知道国外项目的工资要比国内强得多,所以啊,不断有人被塞过来,我呢,也不好拒绝,差不多的只要有位置就先要过来。但是这也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人的水平实在是参差不齐,不是每一个过来的人都是能用的。而且呢,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要上现场去的,毕竟只有现场能推动,我们有了产值,才能说发工资的事。所以啊,这件事就是你多费心了,等人都到齐之后,你平常多观察一下,看看人的水平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能干活的,有没有那些爱偷懒,不干活还爱在背后说闲话的。但凡有这种的,你就告诉我,反正大部分人这次过来都是几个月的签证期,能行的就留下,不行的回去了就不让来了。” 曹志伟一颗心瞬间跌了下去,说实话,在以往的项目上,这种事不是没有,不管他是不是项目经理的“自己人”,但是他作为一个副经理,那很多事情不可避免的要参与进去,所以在一些事情上,都会或多或少得到项目经理的暗示,或者明示,但是像高恒这般说的如此“赤裸裸”的,还真的是头一遭,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去当这个耳目,“监视”着员工们,让他去当这个小人,将来不让谁来,那不可避免的得罪的就是这个人背后的关系网,高恒到时候倒是可以一句话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干净,说是他曹志伟反映的工作能力不行,所以才不让来了,他高恒身上是一点骚都没沾上,这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高总,我会注意的。”曹志伟心里虽然门清,但是嘴上还是先答应下来。等活干起来再说吧,万一真有那依仗关系不干事的,那他也不介意真的“供”出那么一两个典型来,反正在工地干不干活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只是他不愿意去当这个恶人。退一万步讲,高恒把他摸了个门清,他也是去稍微打听了一下高恒的为人如何的,风评可真的算不上有多好,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今天说的话转身就跟别人说了。 高恒点了点头,说:“行,权力我是给你了,就看你如何用了,相信不用我多说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在项目上的时间少,我要去业主在阿拉木图的公司去出差些时日,他们还有一个活要给我们,我要去跟踪一下,现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前面交代你的事情你做就行了,弄好了发一份给我,平常有什么事情也都跟我说。” 曹志伟心里一句国骂已经马上要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这叫给权力了?这意思还不是要事事汇报,哪来的权力,看来他打听来的消息是一点都没错,干实事推动项目他高恒不怎么样,但是在弄用不着的,玩内耗这方面,他是跟别人学的一套一套的。 这顿饭吃的是索然无味,还心累不已。 第73章 补 曹志伟心里波澜起伏,但是面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笑着对高恒说:“高总放心,我会尽力干好的,不辜负公司领导和高总的栽培。” 这个干好可不包括高恒要求的当“耳目”这件事,曹志伟在心里默默念到。 高恒脸上浮现满意地表情,最后总结道:“那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也可以跟你透露一下,由于是国外的项目,到现在为止公司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过来当书记,以后有没有也是两说的事,你把工作干好,自然我也会考虑的。” 点到为止,高恒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到位了,曹志伟应该也能听得懂,画大饼这事任何一个项目经理基本都干过,这就说明这招屡试不爽,那是真的好用啊。 一顿饭最终在两个人都虚与委蛇中结束了。刘大姐的手艺确实不赖,做的饭菜也颇合两个人的胃口,吃到最后也没剩多少。等他们两个人都走了之后,李祥跟刘大姐一起到小餐厅收拾。 “啧啧,看你们那个高总膀大腰圆的,胃口确实也不错,我盛过来的菜量基本都够3-4人吃,他们两个居然基本都吃完了,没浪费最好。”刘大姐看着这场景,喜滋滋地小声说,能吃完说明她的手艺也得到了认可。 刘大姐在一旁欣喜地收拾着桌子,李祥一边帮忙,心里却想着刚才在厨房透过窗户不经意看到了路过的曹志伟,即使是侧脸,李祥也是分明看到了曹志伟凝重的表情,看来两个人谈论的并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至于两个人谈论了些什么,那就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了。 把小餐厅的碗筷收拾完后,李祥就回到办公室,拿出纸币开始列举明天出门要买的东西,按照今天得到的消息来看,下周会有大批人到,才刚刚填满的库房又没剩多少了,免不了又要去采购一番,而且这周在定菜的时候也要多定很多,再加上王飞私下也跟李祥说过他想吃的菜,事情突然感觉就多了起来,还有高恒私下安排的事情,果然人多了事情就多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宿舍时,很意外,平常在宿舍躺着的王飞今天却不见踪影。李祥感觉甚是疲惫,端起脸盆到水房去洗漱完,直接躺在了床上。 还没舒服几分钟呢,手机就蓦然响了起来,李祥一看是高恒打来的,再瞟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事,李祥疑惑着接通了电话。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高恒等电话接通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这么说了一句。 李祥放下手机不敢耽搁,连忙穿上袜子和鞋,从床上拿起外套就往高恒的办公室走过去,边走边在心里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大半夜还把人叫过去说。 高恒的门虚掩着,露出一丝光亮,李祥还是敲了敲门,等房间内的高恒说了句进来之后这才推门而入,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高恒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径直说:“你知道这边有鹿血吗?” 李祥十分茫然,鹿血?这么血腥的东西是用来干吗的?李祥只好摇了摇头。 高恒顿了两秒,恍然大悟般地说:“也对,你才来几天,都没出去过几次,能知道多少东西。这样吧,这几天你去巴尔喀镇上的时候,去帮我买个罐子,在国内那种泡药酒的大罐子你知道吧,就那种的,大概要个10升左右的,不要太小的,然后看看有没有国内的白酒卖,有的话买个6瓶,一箱那样,要度数高点的,实在没有就买好一点的伏特加。这两天我要去阿拉木图出差,要是有人送东西过来,我会让他来找你,你把东西收着直接放在里屋的冰箱里,酒和罐子也都放在里屋。” 李祥不知道高恒要干什么,但是领导吩咐了,他只有答应的份。等李祥听明白后,高恒挥了挥手,李祥就势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李祥就开始琢磨,高恒这是要干什么呢,买泡药酒的罐子,还要高度白酒,那就是也要泡药酒了呗,等等,刚才高恒问鹿血,那这意思他想要泡鹿血酒?鹿血有什么效果不知道,但是鹿茸可是大补那方面的,高恒已经需要这么补了?虽说人是胖了点,但是年纪也不过40出头,听说他老婆一年前刚给他生了第二个女儿,难道这就要开始拼老三了?还真是看不出来,高恒居然也是需要这么猛的补药的时候了,李祥很是有些恶趣味地想。 怪不得有些办公室的人会跟着一个项目经理走多个工地,这是知道了项目经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慢慢就会成为项目经理眼中的“自己人”,当然是可以带着走的。 回到宿舍,王飞也已经回来了。 “你这么晚干啥去了,往常你不是都已经洗漱完休息了?”还没等李祥问,王飞先问了起来。 “刚才高总有点事,把我叫过去了。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白天不是在工地上晒了一天了,不累吗?”李祥含糊了一下,马上就把话题转到了王飞身上。 “快别提了,我本来也躺下了,曹总打电话过来说开个短会,我这不就赶紧去了。结果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就是说两班倒干活,让我们克服困难,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反正就是画大饼,什么干好了给我们升职之类的。一个项目总共职位就那么多,一个工程部也只能有一个部长,总不能一个正的,其余人全是副的吧,这大饼我是吃不下。” 王飞很是不屑地往床上一躺,玩起了手机。 不管信不信大饼会从天上掉下来,该干活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没含糊,毕竟离家这么远就是为了挣工资来的,不干活哪有工资可言。 李祥在第二天把厨房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之后就叫上艾尼瓦尔又奔着巴尔喀去了。这次店里的存货也不够,李祥直接把存货一扫而空,还顺带着多定了二十套被褥、床上用品等,特意在镇上让艾尼瓦尔带着四处去找高恒要的东西,好在这里距离边境线不是很远,国内的东西相对来说还算容易买到,除了白酒实在是没找到以外,其余高恒要的东西也都买上了。 两人随便找家店吃了个拉条子就往回赶,即使没怎么耽误时间,回到驻地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李祥拿着给高恒买的东西就到他的办公室去,敲了门却无人应答,转身一看高恒的专用车也不在,李祥就知道高恒估计已经走了,于是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把东西放进套间的里屋。 李祥是第一次进来,里屋倒是没什么特别,无非是单间,里面有个卫生间,用的床和衣柜明显比员工的强上很多,里面还有个冰箱。李祥把东西放下,好奇地打开了冰箱看看,还有没有位置放有人可能送来的东西。 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把李祥吓了一跳。 第74章 人多是非来 这个不算很大的冰箱里没有放很多东西,或许是高恒知道自己最近不经常在这里,所以也就少放一些,但是在冰箱里的东西无一不是好东西,甚至连那种小瓶装的燕窝都有。李祥很是不解,一来高恒不是刚来吗,这些东西哪来的,难道真有人送礼送的这么快?二来,高恒毕竟是个男的,难道都已经保养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很快李祥就觉得还是自己太落伍了,谁说男的就不能保养了,鹿血酒可以喝,怎么燕窝就不能吃了,还是自己太嫩了,也许领导就想保养身体,多上几年班,多为单位做点贡献呢。不过想到这里,李祥自己都觉得恶心。 李祥把冰箱合上,从高恒的办公室里出来,把门锁上之后就到厨房去帮忙了。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剥蒜之类的事情,其余的他也干不了,刘姐也不会让他干。 有了这段时间的过渡,李祥在日常事务上基本已经上手了,有事就往巴尔喀跑跑,不需要出门的时候就在驻地处理日常杂务,或者在厨房帮厨,每天都没闲着。渐渐地跟刘大姐夫妻两个混的也比较熟了,每次做什么好吃的,刘大姐也会悄悄给李祥留下一些。 “大姐,下周要来一批人,到时候食堂吃饭的人就多了,这周订菜的时候我们要多订一些,别的不说,我们单位是饭菜管够,哪怕剩下了也别不够吃,毕竟大部分人都是要上工地,都挺累的。”李祥道。 “这倒是没问题,无非是菜量加大一点,菜的品种也就只有那么多,不过要的多了,就这个天气烂的也快,即使空调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吹也没什么用,最多管三天,后面该烂的还是烂,还是要跟以前一样,最后几天都是以肉食为主了。能放的住的无非是土豆、萝卜之类的,那要不我们多进一些这几种菜?”刘姐一边干着活一边说。 李祥对此也很无奈,虽说夏天的蔬菜种类比较多,但是很多都是从国内进口过来的,价格本身就不低了,更何况从几百公里外再运输过来,钱先不提,光是保存就是个问题,到了驻地之后,受限于条件,能保证新鲜就只有那么几天,能较长时间保存的也就土豆这类的。 “那也没办法,你们来的时间比我久,经验也比我多,你说怎么报就怎么报吧。” 刘大姐很是满意,埋头想着这次要订哪些菜,总要跟上周稍微有些差别,要不总是那几样菜,就算她的手艺再好,这些人恐怕也吃腻了。 这些事情李祥都是跟厨师两口子商量着来,也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所以工作干起来也比较顺畅。这几天即使“大部队”还没到,但是工地上干活的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仅有的几个技术员也分成了两班倒,一天连续干活的时间长达10多个小时。工地上干活有人换,但是像李祥这种属于后勤的却没人换,从早上第一拨人走,到晚上第二拨人回来吃饭,都要坚守岗位,几天下来就感觉疲惫不已。 不过这样的时间也没见持续很久,高恒说的大部分人也终于到了。这一次过来的有10个人,除了办公室、物资部、试验、测量、安质部各来了一个人之外,其余都是技术员。别的部门人手够不够李祥没心情管,但是办公室来了个主任,他就轻松很多了,更何况来的还是熟人,老同学尹莉。 自从在安置房项目两人共事了几个月之后,这数年间两人就没碰过面了,此次在异国他乡再聚,而且还是同一个部门,两人都觉得很是意外,尤其是尹莉。 “老同学,你怎么到办公室来了,我记得那时候你在安置房不都是物资部的副部长了吗,按说这么多年怎么这个副字也该拿掉了,怎么你还到办公室来干了?”尹莉很是费解。 “别提了,世事难料。本来我再后面的项目是有机会把副字拿掉的,但是有些事情就比较恶心,当时年轻气盛忍不下那口气,就从项目上走了。后来有段时间没在单位干,再回来也就物是人非了。到这个项目来那不是还得听领导安排,让我先在办公室干着,我也就只有干呗。我倒是没想到来的主任是你,我还担心来个不好相处的,是你我就放心了。”李祥苦笑着答道,里面有很多内情就不方便说的太仔细了。 这种不着痕迹的小小吹捧让尹莉顿时笑靥如花,说:“我们都是同学,现在还在一个部门,不管你在办公室干多久,在干的期间我们就互相配合,把事情做好就行了。你来的比我早,有些事情你肯定比我清楚,我还要跟你请教呢。” “你太客气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只要我知道的肯定跟你说,办公室的事终究还是要你来主持大局。”李祥也笑着答道。 “哈哈,我也不怕跟你透露一下,这个项目的大部分事情肯定还是要你来做的,只是跟公司报的东西、党建等方面的事情你没怎么干过,这些都我来干,我也不会压给你。我来之前公司就已经给我透过底了,好像隔壁标段也要给我们,所以我的大部分精力要放在那个标段上。这个标段基本上就是接上一家公司的,都已经成型了,但是哪个标段还什么都不是,需要大力去弄。虽然我挂着这里的办公室主任,但是我没有太多精力管这边,日常事务还得靠你。”尹莉悄声跟李祥说。 “对了,这个事情你先不要说出去,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还没有几个,高总现在去阿拉木图就是去跑另一个标段的事情去了,只要落实好,我就要先去忙那边的事,据说两个标段相隔差不多100公里,我也就没那么方便经常来这边了。” 李祥突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遇到这样的领导那不是最好的吗,一些事情她揽过去了,不用自己干了杂事还要埋头在电脑面前写各种汇报材料,日常她还不在这里,这样矛盾就会少很多。 “那行,有什么事我拿不准的跟你汇报。”李祥倒是看得很开,在别人手下就要服从别人的管理,哪怕是曾经的同学。 尹莉也没多说什么,她又何曾不是希望管的事越少越好,有人分担那更是好事。在高恒没有给出确切消息回来之前,尹莉也没有偷懒,跟李祥一起忙着各种琐事,但是厨房的事她是一点也不想沾的。 李祥每天依然很忙,人多了杂事就更多了。 这一天下午,早班的人回来正在吃饭,李祥在厨房里坐着,生怕他们不够吃,好安排厨师再做点其他的。 有个技术员吃着吃着,就在那发开了牢骚:“唉,这个国外真的是不如国内,一天时间那么长也就算了,太阳还这么毒,几天就晒脱皮了,回来吃的饭还总是牛羊肉,就算再好也禁不住天天这么吃啊,菜还没多少,这叫什么生活啊。” 第75章 老鼠屎 李祥侧耳仔细听了听,这是一个新来的技术员,好像是叫李文,由于以前并不认识,李祥也只在他领生活用品时有过几句简单的交谈,但从那时候开始李祥就知道这个李文不是什么好鸟。凭心而论,李祥买的被褥、三件套之类的是要比他自己来之前买的那批要好一些的,而且都是在一家店批量采购的,除了花纹图案不太一样之外,其余都是一样的。一起来的那么多人领东西都没话说,但是就这个李文当时叽叽歪歪,所以李祥才对他有点印象。 当时李文把东西拿到手,稍微摸了摸,说:“怎么买的都是这样的,一摸就不咋样,你们有没有质量好一点的?” 李祥觉得简直莫名其妙,要说没有预备更好的那肯定是假话,但是好的都是给领导预备的,不可能拿出来给普通员工用,再说李文手里拿的根本也算不上质量差的,要是李祥心黑一点,买质量差点的,回来用这个价格报账,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李祥从来就没动过这个心思。再说了,前面那么多人领了都没说什么,怎么这个李文就娇气上了,还挑三拣四的。 李祥心里对李文充满了鄙夷,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说:“哈国本身经济比国内就差着一些,很多东西跟国内是没法比的。买的这些东西都是一批买回来的,你要是觉得刚才给你的不喜欢,反正东西都在这里摆着,我就破例,你喜欢哪个任由你挑。” 倒不是李祥大气,实在是说多了这种人还有其他话在等着,反正给领导准备的放在另一个房间里,这里面的东西都差不多,就算他挑花眼也还是一样的,索性就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李文这时候贼头贼脑的往库房里四处看,但是看完了也没有发现跟手里东西有明显区别的别样的被褥。李祥一个侧身靠墙站,把视野全部让出来,免得李文说他在那碍事。 李文看了两遍,毫无收获,这时候讪讪一笑,说:“看你说的,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我有什么可挑的,我也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你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既然都发给我了,那我就先拿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就是了。” 李文拿着东西就从仓库出去了。 李祥看着他走了,只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荒唐,明明是他先挑事,到最后反而还成了自己上纲上线了,这可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 本来那天的事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李祥没有跟别人说,在心里把李文定义为不好接触的人,以后少来往,这件事过去了就算了,但是今天他又在食堂主动说起来饭菜不行,这不由得让李祥警觉了起来,毕竟饭菜不行这就是他的工作不行。 这次倒是真的出乎李祥的意料,还没等他说什么,就有别的同事在一旁说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太阳太大,你要是没带什么防晒措施,那就看谁能出去,让他们帮忙把东西买回来。至于饭菜都是牛羊肉,你还不知足吗,在国内牛羊肉可比猪肉贵多了,你家也不可能天天买来让你吃吧,这让你使劲吃还不行啊。” 李祥听了暗暗点点头,嗯,这是个明事理的。 另有人也在一旁搭腔说:“可不咋的,我这两天也跟会中国话的人聊天问了问,这边的牛羊不是喂饲料的,每天就放到草原上自己去吃草,这牛羊肉的质量可比原来吃到的好太多了。就这样的肉质你才吃几天就觉得吃腻了?回到国内你可不容易吃到这样的了。” 刘大姐这时都忍不住开口说了:“这边是不好买到猪肉,一般都是大城市才有,这边都是乡下了,我们之前也是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猪肉卖,这没办法了才以牛羊肉为主的。” 刘大姐的仗义执言让吃饭的人恍然大悟,条件受限这不是也没办法吗。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只有率先挑事的李文满脸通红,低头在那吃饭,迅速把碗里的饭扒完之后就赶紧洗了碗从食堂走了。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刘大姐到外面去收拾餐厅,见食堂外也没什么人了,这才跟李祥说:“怎么你们单位的人不单领导难伺候,员工的话也这么多,做的色香味都有的饭菜还能说出点东西来,他才来吃几天,难道就吃腻了?我的手艺也没那么差吧?” 李祥耸了耸肩,说:“他不了解情况,以为这里跟国内一样方便,想买什么都有,他哪里会知道就现在这样的伙食都是我们费心弄来的,他是每天只去工地看看走走动动嘴,可能也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吧,所以回来拿别的发发牢骚。” 这时尹莉推门而入,听到这话,不由得问:“怎么,谁说了什么吗?” 李祥还没张嘴,刘大姐见是尹莉,一股脑把刚才食堂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尹莉听完也是皱眉,说:“刘姐,你不用管他,本来食堂又不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只能照顾大多数人的口味,还是有人明白怎么回事的,有那么一两个嘴碎的你就当没听到,你也别多想,我觉得你们做饭已经很好吃了。” 有了尹莉的夸奖,刘姐本就不甚在意李文的话,这时更是把他抛之脑后了。 “主任,你这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刘姐高兴之余也问起尹莉的来意,虽说尹莉不经常来,但是她还是比较会做人,刘大姐也比较喜欢她。 “对了,刚才曹总打电话回来说晚上要在小餐厅招待监理,我过来通知一声,晚上除了大食堂做的饭,要再加几个菜。”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弄八菜一汤,应该够了吧,监理也就那么几个人,还喜欢吃我们中国菜。”张师傅在一旁答道。 “行,你们看着办就行,之前肯定也招待过,你们有经验,我就不多管了。”尹莉顺势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说完之后就以有事为由先走了。 “小李,你等会去跟那两个做卫生的说,让她们来一个晚上帮忙,晚上弄一两个当地的菜,特别是要兑奶茶,她们天天喝着的,比例什么的弄得比我好,而且晚上我也没空准备这些,监理还是很喜欢喝奶茶的。”刘大姐嘱咐道。 李祥忙答应下来,赶紧去找桃花,这事还得她帮忙翻译一下。不过,这边的奶茶是什么样的,跟国内的有什么区别呢,李祥很是好奇。 第76章 习惯 桃花这时候也在忙,其实每一次李祥去找她的时候好像她都在忙。项目部找的翻译也并不是专业的,工地上的翻译其实都是跟艾尼瓦尔一样的情况,会说一些中文移民回来的,而像桃花这种是留学过的,文化水平要高一些,自然不会放在工地上,每天在驻地要帮忙跟各色人等沟通,以及翻译一些文件。相应的,桃花的工资已经是成年男性的两倍有余了,这在当地普通人当中几乎是见不到的。 李祥逮了个空档把来意跟桃花说了,其实也就是让她传个话的事。桃花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立马拿起电话给其中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姐打了过去,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 “我已经跟她说了,她在5点多的时候会去厨房帮忙的。”桃花语气平静地说。 李祥听完之后满意地走了,就看晚上她的手艺了,能做出什么当地特色的菜来,李祥没准还能借光,品尝一下不同的风味。 由于有招待,刘大姐两口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两个人忙不过来,所以也没客气地直接开口让李祥下午都在食堂帮忙,干些打下手的活,还让艾尼瓦尔到村里去买了几只鸡回来。这不由得让李祥又刷新了认知,在国内买鸡都是到市场上去,买杀好的或者活的鸡当场杀,而在这里就不一样了,直接到村里养鸡的村民家里买,村民也会给杀好,然后直接拿回来。 忙忙碌碌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直到打扫卫生大姐推门而入的时候,李祥才恍然一下午已经悄然过去了。刘大姐见人来了,就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跟前,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茶壶,然后说了句茶,然后又指了指盘子,用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夹筷子的动作。 由于桃花已经事先打了招呼,大姐也明白了,说了一句“哈拉少”之后,挽起袖子就开干了。李祥这时也没什么活了,就站在一旁看奶茶是如何做出来的。 大姐用烧水壶接了一壶水烧上,然后就往茶壶里倒了不下50克的颗粒状物品,然后又从厨房里另一个盒子里倒白色粉末状物品,找到了白糖盒子,大方地往里倒了一堆白糖,等水烧开之后就直接往茶壶里倒,最后用勺子搅拌一下,倒出来品尝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倒了半碗递给李祥,示意他尝尝。 李祥接了过来,尝了一口,还别说,确实是奶茶味,但是口感跟国内卖的奶茶确实不太一样,奶味更醇厚,不是各种添加剂兑出来的感觉。 “刘姐,这个奶茶还真不错呢,我看着她做的,没加什么东西啊,怎么就做出来了?”李祥又喝了一口,忍不住问到。 “哈哈,好喝吧,你要是觉得好就多喝点,他们本地人弄出来的确实不错。刚才放进去的那个黑色的小颗粒就是他们本国的茶叶,跟国内的不太一样,奶粉也是质量不错的,而且你看,好像没什么比例可言,她也就那么随意的放,但是兑出来就是比我弄出来的要好喝一些,这点不得不承认。”刘大姐笑道。 李祥这时才明白,原来他们的奶茶就是放茶叶、奶粉和糖兑出来的,但是就这么简单的三样东西,弄出来的却比十多块一杯的奶茶要好喝很多。 大姐弄完奶茶,就把茶壶往旁边一放,在厨房找到了黄瓜和西红柿,洗了洗在案板上随意切了切,放在一个盆里稍微拌了拌,就直接盛盘了。然后又从厨房里找了跟类似于火腿肠的肉肠,切成圆块之后,在锅里放了点油就把切好的肉肠放到锅里炸,炸的稍微有些金黄色之后就捞了出来,跟凉拌菜放在一起,示意她的活干完了。 这一顿操作让李祥大开眼界,他头一次看到黄瓜和西红柿一起拌,而炸个火腿肠这种简单操作也能上的了正式的席面,而刘大姐一点也不意外,看样子是早就见识过了。 “刘姐,就这大姐做的这两个菜是不是太草率了,就这样的菜能端上桌当招待吗?” 刘姐见李祥惊讶的样子直笑道:“哈哈,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在国内,这种菜只能自己家吃,要是拿来招待客人肯定是不行,但是他们平常就吃这样的,而且还比较喜欢吃,不存在不尊重监理的意思。”刘姐忙解释道。 李祥说:“那他们招待人可挺轻松的,这菜做的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吗,不像你们,前前后后要做那么多事,配菜都要准备一堆。” 正说着话呢,桃花掀门帘进来了,而都打扫卫生的大姐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忙跟桃花用俄语交流了起来。 李祥跟刘大姐也没再说什么,等她们说完之后看桃花翻译一下,打扫卫生大姐想表达的是什么。 过了两分钟,桃花这才点了点头,说:“大姐说,她把奶茶和菜做好了,但是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还一直在笑,是不是她做的有什么不好的。” 李祥愕然,虽说他觉得这两个菜显得有点简单了,但是饮食习惯不一样,监理也好这一口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妥当的,他跟刘大姐笑可不是因为觉得菜做的不好。 “没有,我们两个在开玩笑,没有说她。”刘大姐道。 桃花马上就把这个话翻译给大姐了,谁知道她听完之后不但没有释怀,反而脸色一变,很严肃地桃花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站在那不吭气了。 桃花闻言叹了口气,这才跟李祥说:“她以为是她做的不好,你么在笑话她,她说她也是很认真地在做菜,既然没有做的不好的,你们就不该在这上面开玩笑。” 这话让李祥有点措手不及,虽说不是直接开她的玩笑,但是多少也沾点边,就这样她都觉得不行,是在“侮辱”她的劳动成果? 李祥想了想,说:“那麻烦你跟她说一下对不起,我们并没有笑话她的意思,谢谢今天她来帮忙。” 桃花照着李祥的原话给翻译了过去,大姐脸上这才寒意尽消,拿着她的东西就出门了。 “没事了,她不会放在心上的。”桃花笑了笑,也跟着出去了。 等确定两个人走远了,李祥这才小声跟刘姐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而且我们也没说她什么啊,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的。” 刘姐说:“我忘了跟你说了,他们这边的人就是很认死理,开不起玩笑的,估计刚才是桃花在外面听到了我们的一些话,翻译了过去,以后我们还是别跟他们说这些了,有事说事,要开玩笑我们自己说。” 李祥默默点了点头,今天又了解了一些,他们对事情很认真,说难听点,有点轴,不能轻易开玩笑。 第77章 变化 日子就在这么紧张又漫长的一天天中过去了。 过了两天,终于有人打电话给李祥,说是给高恒带的东西,高恒让把东西给他。李祥在驻地门口见到了来人,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汉语,显然也是移民回来的。 “高总说把这个给你就行了,这个需要放在冰箱里冷藏,放在外面很容易就坏了。” 李祥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袋子,里面用类似于油壶的塑料瓶装的血红色块状物,隐隐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明白了这就是高恒要的鹿血了。 “行,好的,我这就放到冰箱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李祥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其余的事情我打电话跟高总说就行,要是这几天不泡酒的话就要注意不要断电,要一直低温冷藏就行。” “好的,我会注意的。”李祥答道。 送走了来人,李祥道办公室拿了钥匙,把高恒办公室的门打开,走到里屋,把外面的塑料袋拿掉之后,仔细端详了一下里面的血块。里面应该是添加了一些其他东西,凝结成了类似于红糖的那种块状,李祥提着估计有个4-5斤的样子,这么多都拿来泡酒的话,这是要怎么个补法,就不怕天天流鼻血吗,高恒即使已经人到中年,想再拼个儿子,也不至于虚到这种程度吧,李祥在心里很是恶意地揣测。 把鹿血放在冰箱里,李祥把高恒的门锁上,就去忙别的去了。 尹莉也确实如她所说,公司要上报的一些东西都是她一手包办了,没有让李祥在这方面费神,但是日常事务也很少插手,都很放心地交给李祥去办。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直到高恒从阿拉木图出差回来,情况也就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他回来之前,特意打电话给尹莉,让她准备些招待用的小食品。尹莉转身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李祥,让他第二天去巴尔喀买。 “主任,你怎么不爱出去,一般来说女生不都挺爱出去的吗,这要买东西了你反而让我去了?”李祥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尹莉不但没生气,反而借此跟李祥开起了玩笑,说:“我不去不是正好吗,让你出去转转,天天窝在这个小院子里,怪无聊的,你还可以去买买自己想吃的,到时候连着给高总买的一起报账就是了。我是懒得动而已,难得现在这段时间不要我跑,我乐得在营地里面歇着,等高总回来估计事情就来了,到时候我想歇着都不可能了,那我为啥不趁着这个时候多闲一段时间呢。” 李祥听完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要是自己的话恐怕也是同样的选择。 “那行,明天我去巴尔喀买,只是我需要买些什么,在这上面我还真没什么经验,以前都是买材料,现在买这些零食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能对领导的胃口。”李祥问。 “这个好办,你去买干果,什么瓜子、花生、核桃、碧根果、开心果之类的,买上5—6样,然后再看看有什么水果,也买上3-4种,用两个果盘装上就行了。领导们来了不是抽烟就是喝茶,像这些小零食吃的少,但是没有又不像个样子,所以我们平常都会预备上一些。领导们不吃的话,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会帮忙解决掉,放久了会坏的,所以我刚才说你想吃什么就自己买点,这就当成隐性福利了,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尹莉说到最后小声嘱咐道。 李祥暗暗点了点头,这就跟原来在物资部是一样的,总是会有一些摆不上桌面的福利。 第二天一早,李祥带上艾尼瓦尔就直奔巴尔喀,按照尹莉前一天的建议,买了6样干果和4样水果,顺带着也买了些自己想吃的,自然回去会说这是自己花钱买的,再添置了一些项目上需要的东西,吃了饭就赶回驻地了。 高恒在打完电话的第三天就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时候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带着他老婆一起来的。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他走之前特意嘱咐李祥要去买海绵垫子,又是在冰箱里准备燕窝,以及鹿血酒了,没有一样是浪费的,全派上用场了。 高恒回来之后,每天去他办公室的人络绎不绝,这就忙坏了李祥和打扫卫生的大姐。走一波人,高恒就让人进去收拾一遍,茶台上和地上全是吃的果皮碎屑、烟头等东西,每次进去都是烟雾缭绕的,很是呛人。打扫卫生的大姐进去收拾,而李祥则看桌上缺了什么,然后从库房里拿出来给补上,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伺候高恒。 但是也就是这么时不时进出,李祥也听到了一些消息。高恒这趟去阿拉木图也不是没有收获,确实把相邻的那个标段拿下来了,只是原因确实有点扯。 现在干的这个标段是亏钱的,这个事情从上一家公司撤场就基本是摆在明面上了的,或许是出于利益交换,也或许是出于其他原因,这点高恒没有摆在明面上说,李祥也没有听到,反正经过一番走动,最后的结果就是隔壁标段也拿给了三公司干,既然是相邻的标段,公司也没有必要再派一个经理来,直接让高恒兼任了,只是名义上哈市两个项目部,大部分人还是要配齐的,只有部分人兼任两个项目的同一个职位,比如尹莉,就是两个项目的办公室主任。 隔壁标段距离巴尔喀更近一点,而且跟本标段不属于同一个州了,环境方面要略优于这边,而且经过长时间在阿拉木图出差的简帅带头做过测算,那个标段是盈利的,所以这就让高恒很是高兴,甚至于到了志得意满的程度,毕竟不管说靠的是谁的关系,花了多少钱,最后的结果是他拿下了项目,也如愿以偿当上了两个项目的经理,这如何称不上是一项很大的政绩呢。所以这次回来,不但他的态度更趾高气昂了一些,说话也硬气很多。 工作上有大的成果,生活上也不能落下,所以以旅游签过来的老婆自然要跟在身边。这时的高恒,仿佛职业生涯到达了一个高峰。 李祥进进出出这么多次高恒的办公室,感觉他的脾气比上次走之前更大了,只好更加小心应付,免得惹火上身。 第78章 不咸不淡 高恒也没有在项目上很久,把项目上一些事情需要他做决策的都弄好之后,就又天天出门了,而且这样早出晚归几天之后,连带着尹莉也一起早出晚归了。李祥偶尔跟尹莉碰上,尹莉都是面露疲惫之色,看起来新标段的事情确实让她焦头烂额。 某一天,李祥逮住个尹莉不是很忙的空闲,问了问隔壁标段的情况。 尹莉深深叹了口气,说:“不要提了,那边现在基本就是完全重新开始的状态。这边的驻地是原来就建好的,他们找的那些供应商很多高总不认可,所以我基本都要重新找,这就是最费劲的地方,巴尔喀是附近最大的镇了,但是这也只是个镇而已,日常用的东西还能凑合解决,但是稍微大一点项目这边根本不行,所以好多药跟别的地方联系,甚至直接从阿拉木图运过来,再加上语言不通,需要翻译,领导的想法也多,即使有着标准化建设的指导,但是还要尊重项目领导的意见,所以啊,难办的很,每天我都疲于应付,到处跑。” 李祥听着都头大,很理解尹莉的难处,驻地在荒郊野岭,买什么都不方便,连一些调料、蔬菜都要从几百公里之外的阿拉木图运过来,更何况平常要做的一些广告之类的,小地方做出来的质量更是不行,也难怪尹莉每天要忙个不停了,以高恒的性格,那不得多打听几个地方,多找几家好好比较一番才行。 李祥也没有多少事情“同情”尹莉,因为他自己也每天很忙。高恒不怎么在家,每天出去忙公事,也不方便带着老婆进出,所以就放在项目部了。别的人她不好去麻烦,但是已经见过多次,也略有印象的李祥,自然就成了她最好的使唤对象了。由此给李祥带来的就是除了工作上的忙碌,还要去干伺候人的活。 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从早忙到晚,李祥觉得多于国内的工资果然不是好挣的,工作量也差不多是国内的两倍了。 从刚到的时候开始,李祥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每天发生的事情跟蓝欢分享。蓝欢上班时间没怎么回复,到了家之后也只是简单地回复几句,然后就悄然无息了。按照李祥的猜想,要么是她睡着了,要么就是玩游戏去了。 蓝欢对工地上发生的事情兴致缺缺,但是也跟李祥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她一个人在家觉得甚是无聊,所以让她父母到重庆来住一段时间,这样回家之后她也能吃到现成的饭,家里也没有那么冷清。她还从网上买了个柜子,花了一天时间跟蓝天把柜子组装好,拍了照片跟李祥好好炫耀了一番。对于蓝天夫妇过来小住,李祥倒是没有意见,有人陪着蓝欢也是好事。日常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加上各自的生活圈子不同,互相的交集也不多,所以除了日常的问候和一些关心的话之外,两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太多可说的。 蓝欢从来没问过李祥在外是否辛苦,什么时候回来,说的最多的是她今天吃了什么,想吃什么,跟同事到哪里去玩了。李祥对此也不能多说什么,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那只能适当地给些钱让蓝欢自己看着买些吃的。 是的,李祥只是给些钱,并没有把自己的钱全部上交。因为在很早之前,李祥就发现了蓝欢跟杨书娟一样,对于钱这方面没有多少概念。蓝欢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只有3400左右,以前住在公司的宿舍,吃公司几乎免费的食堂,花销并不是很大,所以这些钱也勉强够花,现在搬出来了,蓝欢依然跟以前一样出门必打车,遇到想吃的,肯定是要吃的,不考虑更经济一些的生活方式。 对于这个问题,李祥有次稍稍提过一嘴,但是蓝欢不以为意,说:“想那么多干什么,挣钱就是来花的,再说了,虽然我挣得是不多,但是你不是出国了吗,挣的比国内的工资要多的多吗,那发了工资就给我一些,我看着花就是了。” 蓝欢这番看似没问题,李祥不好反驳但不是很同意的话也着实让李祥没法说什么。 李祥只好想了个理由,劝蓝欢道:“我们两个人岁数都不小了,该花的花,该节省的就节省,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适时要个孩子,等孩子出来之后各种花销不断,总要准备些存款才会安心,一直跟父母开口要的话会让父母也觉得两个人很没用吧。” 蓝欢对这话也不是很赞同,说:“你现在都不在国内,到哪要孩子去。再说了,孩子是说要就能要上的吗,那不得准备上一段时间吗,到时候再慢慢存款就行了。” 李祥被蓝欢的这番言辞堵得哑口无言,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强硬地说什么了,说的再多蓝欢也听不进去,只要是她认定的事,轻易是说不通的,只能找机会慢慢说些软话,慢慢改变她的想法,在这一点上,生日只隔两天的两人脾气秉性很是相似,李祥知道自己倔,蓝欢也是,所以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李祥觉得自己稍微比蓝欢好一点的是,自己听得进去劝,但是蓝欢是轻易听不进去的。 不过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也没有必要对蓝欢要求太多,让她随自己的心意过吧,这样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除了工作,家庭被分配到的时间并不多,一直到高恒把隔壁标段彻底搞定,开始从国内上人开始,李祥的生活才发生了一些变化,而这时也距离李祥来哈国已经一个多月了。 第79章 一份工作 在一天吃完晚饭之后,刘大姐让李祥先别走,有话跟他说,这让李祥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好等刘姐把食堂收拾好,然后看她会说些什么。 两口子很利索地把食堂的桌面和地面收拾完,把灯关了之后,这才回到厨房,把手里的抹布洗干净晾好,端了个板凳坐在李祥的对面。李祥也把手机收起来,等着他们开口。 张哥看了一眼刘大姐,碰了碰她,让她开口说。刘姐清了清嗓子,略一思索,开口说:“小李,我们之间相处的不错,我也没必要跟你绕弯子,就直接跟你说了吧。之前其实我们也或多或少跟你提过,让你们找厨师的事,不知道你们公司是怎么考虑的。” 李祥刚才在心里已经盘算了,估计也就是这件事,毕竟在跟上一家公司交接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考虑到三公司新来,临时找人不好找,所以给一个缓冲时间,让刘姐两口子继续做饭做一段时间,但是细想之下,也已经一个多月了,差不多到了之前约定的时间。 “刘姐,是不是你们的签证马上要到期了?”李祥想到了这个问题,问到。 “我跟你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这是最大的问题。还有其他方面,第一,差不多一个星期前吧,有天你出去了,尹主任到厨房来,我就很直白地跟她说,还要不要我们继续干,如果要继续干,那签证就要给我们办了,要不然我们没办法留下。尹主任只是说她要跟领导汇报一下,从此就没有后话了。第二,我们也提过工资的问题,因为干的这段时间,我们也对你们公司的大概情况有了了解,你们公司要比李超的公司招待多很多,你也知道,高总回来的那几天,几乎天天要招待,我们不但要干大食堂的活,还要另外准备菜,比以前累的多,所以如果哟留下,工资肯定要考虑给我们涨一些,但是目前来看的话应该也没有那个意思留我们。这个倒无所谓,不留我们,李超的领导早都已经打电话给我们了,让我们回去继续跟着他们干。我们两个也是商量了两天,觉得既然你们领导没有那个意思,那我们就也不再多说什么,再干三天就准备走了,今天跟你提前说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早点找人过来。” 李祥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之后说:“刘姐,我说实话,我走了这么多个工地,也遇到了不少厨师,但是属你们做饭最好吃,要不你们再考虑一下,我看明天找个机会再跟尹主任说说,这么短时间再找到像你们这么合适的也不太可能,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临时找人顶替一段时间,让你们回去,赶紧给你们办好签证再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得出来眼中的犹豫,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会,刘大姐也在心中摇摆了一下,说:“小李,我们跟你说,是因为现在你在管着厨房,我们不想突然走让你到时候很难堪,你的工作不好做,至于你说的再去反映一下,我是觉得希望不大,不过你再去说一下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打算,心里有个数。” “谢谢刘姐,你能替我考虑,我肯定是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但是很多事情我也不能做主,我只能尽量去办,结果如何我现在也不好说。” “没事,我刚才也说了,我们打算三天后走,这也够你们领导考虑了。说句实话,我们也不想跟着你们单位干,事情太多了,招待多,员工闲话也多,我们原来可没这么多事,也不受那个闲气,更何况我们不愁没地方去。”刘姐很硬气地说。 李祥知道刘姐说的是谁,无非是那个事多的李文后来又说了些不该说的,对此李祥也不好评判什么,只好尴尬地笑笑。 第二天,李祥找了个空闲时间,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给尹莉打电话说了昨晚厨师的事。 “尹主任,咱们不说别的,这两个厨师做饭的手艺真的不错,而且驻地地处偏僻,来个领导什么的也不可能在外面吃,频繁的招待,这样他们做出来的菜都没怎么重样,而且都是赞不绝口,这已经很难得了,而且他们提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只要给涨点工资,然后把签证给他们办了,我看他们走的意愿也不是很强烈,还是能给留下的。” “唉,我怎么不明白,但是里面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他们是跟我提过签证的事,我也找了个机会跟高总提了,但是当时高总并没有给个明确的答复,过后又跟我说让我先稳住他们,然后在国内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厨师,工资给的并不高。你想,那我能怎么说,我说的太多好像我在帮这两个厨师说话,但是高总给的那个数别说这两个厨师不会答应,在国内都不好找,我问了这么多天,没有一个愿意来的。”尹莉对此也很是无奈。 “那怎么办,他们昨晚说了相当于最后通牒了,两天后就要走了,如果项目部再不给个准确的消息,那只有另找厨师了。” “我今天再找个机会跟高总说一下吧,看他是个态度,总不能让项目部这么多人吃不上饭。”尹莉叹了口气,说。 李祥做了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尹莉的消息了。 然而到了当天晚上,尹莉却给的是个最坏的消息。 “高总说了,他们既然要走,那就让他们走,让我赶紧联系国内的厨师,在新的厨师没来之前,在附近村里找两个先顶上。我这先联系着,如果你知道有什么人愿意干的,也跟我说。”尹莉说着说着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了。 李祥听完瞠目结舌,高恒是怎么想的,厨师说要涨工资,但是没有说涨多少,只要他意思一下,给涨个2000,这点钱对于项目来说算什么,这不比他出去花钱招待要实惠太多了。就这么把两个这么好的厨师放走,再想找到手艺这么好的可不容易,尹莉已经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不可能短时间就能冒出来愿意来的。至于当地人的手艺,李祥可是领教过了,以后的饭菜水平恐怕会断崖式的降低吧。 这个话李祥没法给张哥和刘姐说,只要默不作声,但是这个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厨师两口子更是精明人,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这回事,只是在最后一天干完之后,跟李祥告了个别,第二天一早还是负责任地把早饭做了,然后收拾好行李就去巴尔喀坐飞机了。 第80章 刺头 刘姐两口子走了不要紧,整个项目部的饭却成了个大问题,李祥在他们上车之后就立马给尹莉打电话,询问替代厨师的事。 “你不用担心,等会找的厨师就来了,中午让他们随便做点什么吧,刚去他们肯定也不熟悉情况,等今天下午熟悉情况之后,晚上再好好做饭吧。”尹莉的声音听起来也是疲惫不堪,看起来各种事情也是让她焦头烂额。 李祥对此倒是无所谓,这件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既然高恒要这么做,那么作为员工,只能接受,等着新厨师来就是了。 到了九点多,李祥终于等来了替代的厨师,是尹莉找的从中国移民回来的哈萨克族两口子,两人以前开过饭馆,但是生意不太好维持不下去,这让尹莉觉得既然能开饭馆的,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也会说一些汉语,所以简单询问了一下就赶紧安排他们过来了。 李祥也不管那么多了,再耽误下去就是火烧眉毛了,赶紧把两人带到厨房,把设备跟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带到他们仓库。 “这些是我们买的菜,这些菜要吃一个星期,现在项目部人数已经有30多个了,加上监理、翻译等人,每顿吃饭人数在40人左右,刚才尹主任也说了,这第一顿饭让你们简单做一下,把中午对付过去,晚上的话就要做三菜一汤了。所有的菜都在这里,你们看着做吧。” 不知道是李祥心急说的语速快了一些还是两人移民回来许久不说汉语了,看起来听得似懂非懂,等李祥说完之后两人就用李祥根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起来,说了几句之后,男厨师这才开口道:“现在马上10点了,再准备那么多人的菜肯定来不及,那我们中午就做顿拉条子吧。” 李祥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只要让人回来别饿肚子就行。 说干就干,夫妻俩回到厨房,一个揉面,一个削土豆和胡萝卜,只是由于吃饭的人多,所以量稍微大一些,再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块牛肉,李祥也在旁边帮着打下手,时间极其紧凑地在11点半把菜炒好,开始烧水煮面条,赶在第一个人进食堂之前面条也终于熟了。 李祥在一旁看着,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味道好与坏他没办法,但是终于让大家按时吃上了饭,这样就不算他的工作做的不到位了。 两个新来的厨师也是心里忐忑不安,照着李祥之前说的,把面捞在一个大盆里,摆在厨房和食堂之间的桌子上,窗口对面的食堂中已经排起了长队,等着吃饭了。厨师一个接过盘子捞面,一个接过面在上面浇一勺菜,就递给排在第一个的人,如此重复。李祥站在一边仔细看着,有人欢喜有人皱眉,但是大都隐忍着,没有多说什么。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能忍住什么都不说的,总有刺头会冒出来,只是这次冒出来的方式也有点出乎李祥的意料之外。等所有人差不多打完饭坐在那吃之后,两个厨师才拿出碗筷自己也打了一份坐在厨房里吃。李祥在外出的时候吃过几次拉条子了,现在对这个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所以稍稍也盛了一些,坐在门边慢悠悠地吃。 在食堂里,本就稀疏地有几个人说话,但是慢慢地有个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其他声音也就显得小了,李祥侧耳倾听了一下,居然又是那个李文。 “你们吃着这个怎么样啊,办公室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本来原来的厨师做的勉强还可以,突然把人换了,现在就搞些这个给我们吃,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坐在李文周围的,可能是平常跟他“臭味相投”的人,也出声象征性地附和了一下,好像有了别人的声援,李文说话瞬间有了底气,声音也比刚才更放大了一些。 “不说跟以前一样弄个三菜一汤,最起码也要弄点下饭菜吧,现在就弄点面条给打发了,也不是所有人都爱吃面条的,办公室也太不会安排了吧。” 隔壁桌的人看着“出头鸟”李文,神情复杂,除了刚才跟着说的那几个人,其余人都保持着沉默,专心吃面条而已。相比中国员工这边的反应不一,监理和翻译那桌倒是吃的不亦乐乎,貌似新厨师做的饭菜更符合他们的胃口。由于他们听不懂中国员工说什么,询问了桃花之后也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边吃边看着事态的变化。 李祥的耳朵还比较灵敏,李文从一开始说话他就听到了,李文从厨师到办公室说了一遍,虽没有直接点名道姓说李祥如何,但是不明真相的他哪知道这里面的内情,李祥心里也对之嗤之以鼻,犯不上跟他解释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任由他这么“发挥”下去,指不定他嘴里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各位同事,不好意思,以前的厨师由于签证到期回国了,这件事跟领导也请示过了,新来的厨师也是刚找来的,对厨房各方面也不是很熟悉,今天中午请大家谅解一下,晚上就会跟以前一样了。中午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量是绝对管够的,如果有没吃饱的可以随时过来加。”李祥想了想还是走到窗口对食堂的众人说到。 李祥的这番话多少也解释了一下,众人听了也没说话,继续默默地吃饭。李祥话里也透露出是领导的意思,虽然不可能完全让人信服,但是也多少让诸如李文之类的有了些许忌惮,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 有人吃了一碗,不管有没有吃饱,洗碗就走了,也有不挑食的回来或盛面,或加菜,食堂里倒是安静了一些。 李祥见状也不说什么了,回去吃自己的。这样一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食堂渐渐地人也就空了。 嘱咐两个厨师早点准备晚上的菜之后,李祥也没心思帮他们,回到办公室整理账单去了。 到了下午三点多,尹莉突然推门而入,笑着问:“怎么样,中午没有耽误事吧?” 李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把中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尹莉说了。 尹莉的笑容顿时就没了,沉着一张脸说:“怎么又是这个李文,上次他找事我就没搭理他,这次又找麻烦,真以为没人敢拿他怎么样吗?” 李祥心中十分诧异,照尹莉这个说法,是李文以前也得罪过她,于是好奇地问:“怎么,上次他找什么事了?” 尹莉说:“就是他刚来的时候,你给他发生活用品的事。” 李祥惊异更甚,说:“这事你也知道了?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啊。” 尹莉轻笑一声,说:“你倒是不想多事,但是他是那种肯息事宁人的吗,在工地上早就说开了,这话也早就传到我耳朵里了,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来,中午的事也有人告诉我了,所以我才要赶过来。” 李祥尴尬得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81章 当恶人 中午发生的事情,这还没有多久,尹莉就已经知道消息了,可见项目部的人的嘴是有多快,一方面可能是新来的厨师做的饭菜确实很不合众人的口味,引起了一些非议,另一方面也说明项目部有眼线,随时都在通风报信。李祥心思急转,想着该怎么说。 “情况别人不清楚,你肯定是明白的,新找的厨师跟刘姐两口子比起来肯定是有差距的,刚来第一顿做的差强人意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理解没什么用,员工们可不理解,而且有些理由也没有办法明说。”李祥只能点到即止地说。 “这个我知道,饭菜做的不尽人意不是你的责任,中午李文说的那些话也就是你好脾气,没有怼他,要是我在,我高低要回他几句,还由得他总是这么猖狂。”尹莉愤愤不平地说。 李祥讪讪一笑,说:“他那么说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真的是做的一般,他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反正也不是我做的,我当时想着等下午私下跟两个厨师再交代一下呢。我也犯不上跟个李文计较,大家都是同事,再说了,来的很多都是有背景的,我为这点小事得罪人干什么。” 李祥这话说的已经不算含蓄了,谁都知道现在来的人背后都或多或少有关系的,李文敢这么嚣张,想必也是仗着自己背后的关系可以给他撑腰,所以才敢这么多次当刺头吧。再说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高恒做的决定,或许尹莉也在中间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跟他李祥可是一点关系没有,那做的好与坏,能不能下口,李祥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那何必自己惹一身骚呢,李文爱说就让他说去呗,这不是有人听不下去找上门来了吗。要是真按照尹莉说的,自己怼李文一顿,好像是出了口气,但是这不也是有种被当枪使的嫌疑。 “哼哼,你以为李文是个什么好人啊,他在上个项目也就是个技术员,在工地上偷奸耍滑,正经事干的一塌糊涂,吹牛比谁都来劲。确实你说的也没错,他背后有关系,仗着关系跟项目经理提要求,想要提职当副部,结果在项目上民主测评的时候,多少个人给他画x,都是不同意的,这种人干的怎么样项目上的人都看在眼里的,到了这种关键时候都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意愿的。后来因为民主测评不通过,他这个提职就没成功。” 李祥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说:“一般来说,提职不都是项目经理决定好了,民主测评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再说了,那个测评不都是不记名形式的,说句难听的,要是项目经理怎的想提,那让办公室把测评里不同意的换掉不就行了。” 这话刚说完,李祥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摆明了项目经理不想给李文提吗。李文背后有关系,这确实会让当时的项目经理有所考虑,适当会照顾一下李文,但是奈何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啊,工作干的不咋样,还自己主动去要职位,这恐怕多少都会让项目经理心里很不舒服吧,再加上民主测评的结果,说明李文混的人缘差,不得人心,那项目经理就更有理由拒绝给李文提了,这些都是能说的出去的正大光明的理由。 见李祥没说话,尹莉猜想他可能也想到了里面的关节,没有接李祥刚才的话茬,继续说:“后来李文找了个借口,跟工程部长吵了一架,于是就从那个项目走了,直接到这个工地来了。来了之后没有吸取教训,收敛一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真的是觉得现在部门的一些职位没定,就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先摆上威风了。” 李祥的脑子突然有点跟不上了,说:“等等,你以前跟他认识吗,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真的很好奇。还有一个,确实这边很多职位没定,再加上隔壁标段也要开始上人了,职位确实多,他怎么就肯定这里面肯定有一个是他的?” “这种小人,还没得志呢,先翘上尾巴了。我跟这种人可一点都不想认识,但是自从他刚来就找事,我就觉得这种人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特意打听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单位,八卦闲话传的是最快的了,跟他以前项目的办公室稍微问一下,别人就很嫌弃地把这些话全说出来了。就民主测评的事,除了办公室知道最后的结果以外,还有哪个部门能知道,就这种人,没人会为他遮掩的。”尹莉也没有隐瞒,把事情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李祥这才知道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事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种小人你就别搭理他,他在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以为是在给同事打抱不平,但是你想想,让刘姐和张哥走,那是高总的意思,高总觉得他们两个工资高了,他们还想再加,这怎么可能谈得到一起去,再加上隔壁标段也要开食堂,两边的厨师我都在国内寻觅呢,现在这两个也只是临时顶替一段时间而已。高总的决定,他在那阴阳怪气,高总能高兴吗,而且这话能很快传到我耳朵里,恐怕高总也已经知道了,你别看我,我可没去传这个话。” 李祥确实抱着疑惑的眼光看着尹莉,办公室的人平常跟领导走的比较近,“告密”的机会也确实比别人要多。这时尹莉立马否认了,李祥也只是笑笑。 可回想尹莉的话,其实也是前后矛盾的,刚才还让自己怼他呢,现在又说别搭理他,到底哪个话才是真心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赶紧过来一趟,看着他们把晚饭做好,这样我也好安心,要是连着两顿都弄拉条子的话,恐怕这边真的要闹翻天了,到时候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走吧,咱们一起去食堂看看,能帮他们一把的就帮着点。”尹莉说。 李祥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跟着尹莉到厨房,听着尹莉跟他们交代做饭的事情。尹莉说的其实李祥已经说过一遍了,这时李祥也没有插嘴,任由她再说一遍,然后几人就到放菜的仓库里挑选起晚上要用的菜。 即使有着尹莉的亲自监督,厨师晚上做的菜也是差强人意,一个辣子炒牛肉,一个洋葱炒鸡蛋,一个炒土豆片,说实在不管是味道还是卖相,真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尹莉自己尝了之后都忍不住微微蹙眉,李祥更是在一旁默不作声。 晚饭时候,尹莉自己站在窗口给职工打饭,想要看看反应,这次倒是没人说什么。 厨师来的第三天,高恒就带着老婆回来了,在吃了一下厨师做的饭菜之后,没说什么,但是李祥去小食堂看的时候,明显剩的比以前多,就知道高恒这种吃惯了各种山珍海味的人,现在无异于吃糠咽菜。 晚饭之后,高恒就打电话让李祥过去一趟,李祥不敢怠慢,收拾一下就直接过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高恒一人,见李祥进来就让他把门关好。 “最近项目部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高恒也没有拐弯抹角,径直问。 李祥心里早有打算,按尹莉的说法,李文说闲话的事高恒肯定知道了,而且李文也几次有意无意地让李祥不爽,那此刻李祥也不介意做个恶人,就拿李文来当第一个开刀的了。 第82章 唏嘘 “高总,最近项目上因为换厨师的事闹得很多人私底下意见挺大的,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觉得现在的厨师做饭不是很合口味,继而就说了些难听一点的话。”李祥说这话也不好太过,免得引起高恒的巨大反感,后面的话反而不好说出来了。 高恒冷笑一声,说:“说说看,都什么人说了些什么,我最近没怎么管项目上的事,难道他们还要翻天了?” 李祥这时候就水到渠成地说:“其实大部分人虽然不是很合口味,但是也都没有说什么,有私底下问一下是什么情况的,我们也都委婉地告知了,但是像李文几个,就当众把事情闹出来,让新来的厨师下不来台,我们的工作也不是很好开展。” 李祥悄悄地瞥了几眼高恒,一边说一边看他的脸色,小心地措辞,把这个状告了出来。 好在高恒并没有听完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听完反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是他啊,那我早就知道了,不止你一个人跟我说了,这个人先让他蹦跶几天,他说什么你不用理会。厨师的事尹莉跟我汇报了,现在国内也在努力找厨师,毕竟两个项目都需要,现在这两个只是临时过来帮下忙而已,大家克服一下,要是再有人问起,你要想好怎么回答,不要节外生枝,弄出什么让人不安的事情。” 李祥心里一凛,高恒这番话明显含义众多啊。李文在食堂当出头鸟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而自己是今天才跟他说的,这说明项目部肯定不止自己一个眼线,还有其他人比自己更积极地给高恒通风报信,今天高恒这么问是不是也在某种层面上是考验自己有没有当好这个眼线?至于说让李文先蹦跶几天,也透露出高恒其实也不喜欢这个人,迟早要处理他?那这样的话以后李文再出言不逊,自己还真没必要那么忍让了,毕竟以和为贵的道理有些人是并不懂的。 而最后两句,高恒是想让李祥充当一个传声筒的作用,有人问起来就解释一下,稍微安抚人心,但是又不能明着说这两个厨师只干一小段时间,如果说了,这个话传到厨师耳朵里,那他们两个也不会好好干了,毕竟知道自己随时会被裁掉,那肯定就会摆烂,每天得过且过了。现在的饭菜水平已经如此不尽人意了,再摆烂的话那还能入口吗。 李祥在脑中也只能体会到这些意思,至于高恒是不是有更深层次的“指示”,李祥是无法理解出来了,领导说话都很艺术,有些事情会说的很明确,有些又云里雾里,所以说伺候领导的活是真的难干,身累心也累。 “好的,高总,我会想个好的说法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李祥说完这个话,怎么感觉跟高恒的话比起来,自己说的就那么苍白无力呢。 高恒点了点头,说:“虽说尹莉最近主要的精力是放在新标段上,但是她毕竟也是这边的主任,有什么事情你跟她汇报就行,你不方便或者没有权限做的事情,尹莉是可以做的,你们两个配合好,把后勤保障工作做好,这样大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工地上干活。” 李祥心里腹谤不已,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定位,就是个小兵,哪有任何事的决定权,有什么需要做决定的事情不都是跟尹莉说过的,他哪敢私自做决定。不过这话李祥怎么听都感觉高恒在暗示李祥有些事可以拉尹莉来当挡箭牌,难道高恒还想挑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领导的心思难猜得很啊。 “这点高总放心,我都会跟主任请示的,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李祥只好如此说。 “嗯,你也上了这么多年的班,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用我再过多地提示。平常呢,你多注意项目部的动向,有什么不好的苗头要及时跟我说,我也好有应对的时间。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我也问过了,你跑内跑外,工作上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后面再接再厉,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兑现的。马上又会有几个人来,会先来这边,毕竟新标段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你给安排好,如果忙不过来的话,我会跟尹莉说,先找个人来帮你一下。行了,我这没事了,你先去忙吧。”高恒说完之后冲着李祥挥了挥手。 李祥答应了一声,立马从高恒的办公室出来了。被高恒弄这么一出,让李祥背后还出了点冷汗。不过今天也不算白来,自己报复的小目的达成了,还收获了高恒又一次画的大饼,这个饼李祥并不是很想吃,也很难消化,高恒对于这种口头的恩惠乐此不疲,但李祥对此早就免疫了,当多次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忽悠过后,恐怕谁也不会再信了吧。 尹莉又去忙新标段的事情了,厨师做的好与坏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反正每天做熟,有肉有菜就行了,剩下的杂事就交给李祥来处理。 日子也就在这种大部分都不是很满意的情况下慢慢过着,在李祥马上就要干满两个月的时候,高恒说的人也终于到了。这波人是从国内一个完工的公路项目集体来的,里面有一个意外的老熟人,财务的姜士超,也极为凑巧的,让他暂时来帮李祥做一些办公室的杂事。 见到姜士超的时候,李祥极为感慨,说:“姜哥,我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自从我12年从山东那个项目走,到现在都7年了吧,真的是时光如流水啊。” 姜士超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一些,他也快40岁了,无奈地说:“是啊,我们还算有缘分,还能遇得上,可有好多人我到现在也没碰得上了。” “姜哥,你这些年怎么样?”当初在山东的时候因为陈丹的缘故,所以跟姜士超相处的也比较愉快,所以李祥这时候也愿意问问他的近况。 “哈哈,还行吧,我从山东走了之后也经历了几个项目,从当初的会计到上个项目的总会,也算这些年有点小成绩吧。”姜士超笑道。 “真不错,你发展的比我好多了。”李祥道。 “发展这个东西,也要讲究缘分、时机,遇不到对的领导,你干的再好也得不到认可,而且升职也要看机会,我只是恰好遇到了一个好机会而已。” 见姜士超并没有多谈的意思,李祥也很懂事的没有追问,说起了别的事情。 多聊了几句之后,李祥就说起了正事,办公室日常要做的一些事情,既然让他来帮忙,那多少也得做点事情,想干什么可以由他挑。 但是姜士超听完则表现地兴致缺缺,脸上明显的一副落寞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第83章 威胁 李祥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姜士超对这些活没兴趣,其实换位思考,李祥可以充分理解,从一个项目总会到办公室帮忙打杂,这里面的落差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还是跨部门的,这么一想,自己从物资部到办公室也是同样的情况,两个人是同病相怜的。 “姜哥,很多事情吧,其实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既来之则安之,要不你先熟悉个几天,休整一下,等过几天再开始干活?”李祥给了姜士超一个台阶下。 姜士超仍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李祥看着他两眼无神地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在心里叹口气,悄悄走开了。到这个项目来很多人都没有职位,又很多人在以前的项目都是当过或大或小的领导的,比如李祥,比如想尽办法谋求职位的李文,又比如现在的姜士超,但是就如李祥说的,来了没职位那就要积极调整自己的心态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财务部已经安排的有人了,姜士超过来甚至只能打酱油了,如果还那么介意位置,就只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跟自己和解,也是放过自己。 李祥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票据准备报账。现在他对于食堂的饭菜也基本上放弃了,虽说两个厨师进行简单的交流是没问题,但是他们固有的做菜习惯不是李祥几句话能够改变的,而且即使李祥教他们怎么做,他们也只能做的似是而非,试过两次之后李祥就彻底不再幻想他们能做出自己想要的那种饭菜了。自此以后,厨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订菜也完全按照他们能够做出来的菜品来,没多久,刘大姐在的时候常用的一些调料都落了一层灰了,李祥也只在马上要开饭的时候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平常就任由他们发挥。 高恒说的只用他们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时间并没有一个期限,在国内找厨师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两个厨师还要继续干着,除了监理和做卫生的大姐吃的比较顺心以外,国内的员工已经吃得无可奈何了,这从李祥几次出门都被拜托带一堆零食回来就可见端倪。 李祥一边干着活,一边在想着这些事情,对目前的状况也无可奈何,只能勉力维持。 正当李祥深思的时候,艾尼瓦尔敲了敲门,径直推门而入,见没有别人,咧嘴一笑,说:“小李,跟你商量个事情吧。” 艾尼瓦尔很少到办公室来找李祥,而且平常出去也多亏艾尼瓦尔帮忙,所以李祥下意识的也没想拒绝,大方地说:“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那没问题,帮不上的话那……” 艾尼瓦尔笑道:“这个事你绝对是能帮得上的。是这么回事,我有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他也是移民回来的,现在工地上不是缺翻译吗,我就把他介绍过来,也见过曹总了,曹总觉得还可以,就让他过来上班。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签合同都是要自带被褥的,回去一趟很麻烦,所以你看……” 李祥微微皱眉,说:“给新的是不可能的,你跟我去过好多次,也知道我去买基本都是按人头买的,这要是被人知道我把给员工买的被褥给了外聘的,一来我数量对不上不好交差,二来这个闲话传出去我这个工作也不用干了。” 听到李祥严肃的话,艾尼瓦尔连忙摇头,说:“我不是让你拿新的给他,你们不是有那种吗,就来人睡了十天半个月就走了,但是看得出来是用过的,你们的人来了都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但是我们不在乎,那都是好东西,洗洗照样可以用,你给那样的就可以,我知道你库房里这种多的是,给一套也不影响什么吗。” 李祥听完沉默不语,诚然如艾尼瓦尔所说,库房里确实留着好多有使用痕迹的床单、被褥,谁也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但是扔了又怪可惜的,所以李祥就让打扫卫生的大姐收了起来,打算挑个时候从里面选选,实在不行可以用在招待间的标间里换洗。这件事可能无意之中被艾尼瓦尔看到了,所以这就惦记上了。 见李祥不说话,艾尼瓦尔也不着急,就在那笑着看李祥,等着他考虑好了给个回话。’ “给你一套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要跟别人说,这一但传开了,都来跟我要,我哪给的起,对了,对外就说是你找了一套没人要的给他,如果有人问起是不是我给的,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这个时间人都上工地了,营地里没什么人,你让你朋友过来拿吧。”李祥思量了一下,反正旧的也没数,给一套也没什么大碍,还是好好嘱咐了艾尼瓦尔一番,就答应了。 艾尼瓦尔好像猜到了最后的结果,笑着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跟别人说的,而且我朋友也不跟那些工人一起住,不会让他们看到的。” 艾尼瓦尔高高兴兴地出门给他朋友打电话,李祥拿着钥匙就到库房,从里面挑了一套还算可以的给艾尼瓦尔,等他的朋友安心过来之后,两个人又是好一通感谢,这才趁着没人拿着东西走了。 艾尼瓦尔的这个朋友也很有意思,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安心,倒是跟他一米八多的外表很不相称。 本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过了几天还是被人知道了,有两个工人就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跑到库房门口找李祥要被褥。 经过艾尼瓦尔的翻译,李祥才知道他们来意,瞬间就变了脸色,瞪了一眼艾尼瓦尔,说:“你翻译给他们,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给他们,而且按照合同约定,这些是要他们自带的,我知道所有的合同内容都是一样的,他们肯定也知道,那就别到我这里来找。是不是你们说出去了?” 艾尼瓦尔脸上露出很尴尬的神情,先把李祥的话大概意思翻译给两个工人,然后对着李祥说:“不是我们说出去的,是前两天他们自己到安心那里看到的,安心当时说漏嘴了,说是在项目部这边要的,所以他们才找过来的。” 李祥心中恼怒,虽说不是他们主动说出去的,但是也差不多,这不是把他卖了吗。但是当地人很重视契约精神,合同里是这么规定的,他们也无可辩驳。 两个工人商量了几句话,突然恶狠狠地对着李祥说了几句,然后就转身走了。 李祥见最后那几句话明显是不带善意的,等他们走后这才转身问艾尼瓦尔:“你老实说,他们最后几句说的是什么?” 艾尼瓦尔犹豫半天,这才缓缓说:“他们说你给安心却不给他们,都一样是工人,还要看人,让你以后小心点。” 李祥哑然失笑,怎么的,还敢威胁上了? 第84章 小收获 李祥此刻并没有把艾尼瓦尔的话放在心上,当天回到宿舍跟王飞还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笑话跟他说了,对于这些事,李祥是基本也不瞒着王飞的。 王飞听完不但没有轻松一笑,反而略显严肃地跟李祥说:“其实这事你还真别不当回事。” 李祥很是诧异,问:“怎么了,我又不怎么出去,就在营地里他们还敢怎么样啊,再说了,就这么点小事,我又是按合同办事,他们还真能弄出什么来?” 王飞摇了摇头,说:“那是你除了营地就只去镇上,接触到的当地人有限,但是我天天在工地,跟当地人打交道比你多的多,我知道当地人的性格,他们是真的很较真的。额在工地上又很多次,我们告诉了他们要怎么做,但是他们就死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翻译给他们说了他们也不按着做,每天我们最大的工作量不是干活,而是跟他们的人沟通。我跟你说这件事就是为了告诉你,这边的人就是这样,一旦他们认定的事情,轻易是扭转不了的,而且他们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所以我才说他们说了要找你麻烦,可能还真的要小心点。” 本来不当回事的李祥听到王飞这话,心里也不由得稍微重视了起来,在心里衡量王飞话的分量。两个人一起出国,相处这段时间以来,还算是比较愉快,没有过什么矛盾,王飞应该不会也没有必要说重话来吓唬自己,而且以这段时间以来对王飞的了解,他也不是那种人。王飞的人品没什么问题,那他说的可信度就很高了,不过自己还是要再打听一下。 隔了两天,艾尼瓦尔被叫到了工地上去,李祥挑了个没什么事的时间,慢慢走到安心住的集装箱处。由于前期建的活动板房不够,后面再来的人基本都是住集装箱了,跟板房差不多,密封性其实比板房要强得多。 见到李祥过来,安心自己也理亏,知道由于他的嘴快,相当于把李祥给“卖”了,所以很不好意思地把李祥让了进去,让他随便坐,又拿出了吃的给李祥。 李祥略一打量,安心是要比艾尼瓦尔要干净地多,这个集装箱里暂时就他一个人住,弄得整洁又没什么怪味道。 “我过来也没啥事,就是随便看看,平常要注意用水用电。”李祥随意扯了个幌子。 “嗯,我会注意的。就是……上次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过来聊天的有一个是住在我家附近的,说起被褥的事,当时我不小心就说了出去,真的不是故意的。”安心一脸歉意地看着李祥说。 李祥本来过来就是为了试探那两个人工人是不是真的会付诸行动,正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题引开,现在安心自己开始说,给李祥也省了不少事。 “算了,说都说出去了,而且那两个工人都来找我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只是我没想到,我不给他们就算了,他们居然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真的是搞不懂。” “他们说了些什么?很过分吗?”安心略微有些紧张地问。 李祥直勾勾看着安心,说:“他们让我小心点,听那意思好像要对我下手一样。我听别人说,这边的人有些心狠手辣,真的是说出去话就一定会去做,是不是这样?” 安心脸色一变,思索了片刻,说:“有的人是这样,但大部分人还是懂得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我这个邻居,用中国话来说,就是有点认死理,这样吧,等他从工地回来,我去好好劝劝他,让他不要犯错,你最近不要跟他碰面,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及时跟你说的。” 李祥心里一紧,难道还真被王飞说中了,自己真的要小心些,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我这么做完全问心无愧,当初给你被褥也是看在你和艾尼瓦尔的关系上,但是没想到还能惹来这些麻烦。我没事也不会到工人驻地这边来,这边这么多人,能碰上的几率更小。” “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他,不行把我的给他,多大点事吗,至于的就要动手吗,这事我一定解决好。”安心挺起胸脯保证,好像要将功补过。 “你去说说也好,你跟他熟悉一些,好说话一些。”李祥此行的目的也算顺利达到了。 之后李祥也没有再因为这件事去问过艾尼瓦尔或者安心,或许是安心私下里去说了管事了,在李祥小心注意了一段时日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渐渐的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只是心里多少还留下了一点阴影,一个念头在心中逐渐升起:当地人不宜有太多的交往,动不动还要受威胁。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后来李祥无意中也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有一次对工人驻地进行检查,防止工人在板房中使用大功率的电器或者其他不允许使用的东西,在快检查完的时候,遇到了艾尼瓦尔、安心和另外几个人凑堆在聊些什么,李祥以为他们在做什么“非法”的事情,也凑过去看了看,结果只是其中一个翻译拿着一些老物件在让大家看。 这些老物件真的是比较少见的,有被损坏的“袁大头”,民国时期的纸币和李祥小时候见过的纸币,这么多年以来早就不在市场上流通的,李祥顿时来了兴趣,忙问这些是真是假。 艾尼瓦尔还算诚实的那种,这群人里也就他跟李祥比较熟,一五一十地说:“这些肯定都是真的,有些是当年流传到这边的,这边的人也不知道银元的价值,就留在家里了,有些就拿来当个装饰品,所以你看这两块银元上都订了个钉子。至于那些纸币,那更是货真价实了,本身这都是中国多少年前的货币,在我国根本就用不了,有的人也只是当作收藏,没人故意还弄个假的出来。” 这一点李祥倒是相信,以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去造假,毕竟造假的成本可比做真的要高得多。 李祥对这些罕见的东西还真有点爱不释手,没见到也就算了,见到了如果不弄到手,好像怪可惜的。 艾尼瓦尔看出来李祥想要的意思,就用哈语跟其中一人交谈起来,很快两人好像就达成了共识。 “我刚才跟我这个朋友说了,如果你想要的话,这两张纸币可以免费送给你,但是两个银元你要给点钱,毕竟这是真货,而且有很多年头了。” 李祥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些,心里也确实喜欢,当即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花了一些钱,把两个袁大头收入囊中,当然还有两张作为赠品的老纸币,都是很完整,没什么瑕疵的。 第85章 大成绩 第八十五章 大成绩 姜士超在别扭了几天之后,还是找李祥接过了一些活,但都是那种无足轻重的,帮人拿个东西啊,在厨房剥个蒜啊之类的,他也不出去,就在营地里,有事的时候帮忙做一点,没事的时候找个地方仰望天空。李祥也不跟他计较,反正他或多或少还是干了些,总也是帮自己干了点,他要是不干这些不都得自己来干吗,所以换个角度想,也就不想计较了。 事情总是不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时说的找厨师,也确实找到了,但是坏消息是只找到了一个厨师和一个帮厨,高恒大袖一挥,把这个厨师派到了新标段,而这边仍旧用着现有的,等找到了再换,当然这话是他私下跟尹莉说的,尹莉又传了过来。 这两个本地厨师做了也快一个月的饭了,水平到底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在工地上众说纷纭,当然这些话又是王飞回来说给李祥听的,李祥也只当个闲话听了。 新标段的建设也渐渐成型了,由于是后面因为各种关系承揽到的“业务”,这在高恒的角度来说是一项突破性业绩,可以证明他的个人工作能力,弄好了可以往上走一走的重大台阶,毕竟一说出去国际业务和国内业务可不太一样,所以高恒在项目部初步落成,厨师到位之后就大肆操办了一番,邀请了公司领导莅临,业主代表出席,在新标段好好热闹一下。 公司领导在国内也替高恒高兴,所以派了一个工作组提前办好了签证,由分管国际业务的副总经理带队,几个部门领导一起,从国内坐飞机专门来参加新标段的开工仪式。 这不得不说给足了高恒面子,高恒也是让尹莉好好准备了一番,不计较花钱,务必把场面办的有面子。反正最后花的是公家的钱,充的是他高恒的面子,想办法列账就行了。 新标段的人暂时没上齐,所以从这个标段“借”了些人过去,但是基本上也都是管现场的去了。当天下午王飞回来,好好给李祥描述了一番。 “唉,真是没法比啊,新标段的厨师找的是四川的,味道做的确实可以,而且今天尹主任也是大方,买的都是平常不怎么吃的鱼、虾之类的,跟他们一比,我们这厨师真的不是一个段位上的,这一趟真没白去。”王飞很是感慨。 “你行不行啊,去了一趟光说吃的了,感情没干别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了。”李祥揶揄道。 王飞尴尬地嘿嘿一笑,说:“这不是吃的上面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吗,其余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流程跟国内差不多,在国外能弄到好多东西估计尹主任也花了些心思和钱,场面办的还算可以,我看着高总是笑开了花。” 李祥暗忖,那可不是高兴吗,在公司领导面前好好露了一次脸,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让你们过去都干了些啥,怎么听你描述也没起到什么大作用啊?”李祥问。 “我们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就是过去捧个人场,听领导歌功颂德,适时拍拍巴掌,说白了今天这个场面就是给高总一个人做的,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说起来也真不够意思,都让我们过去了,好歹让我们把晚饭吃了再回来啊,结果吃了中午饭,又开了个会,就让我们回来了。”王飞颇为不满地说。 “怎么,还想在那边吃顿好的再回来是吗?”李祥忍不住笑话王飞。 “可不咋的,有公司领导在,那边伙食就不会太差,总好过回来吃这个。” 正说着话呢,李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尹莉打过来的,李祥连忙接通了。 “明天公司领导要看工地,估计是先看这边,然后要布置些工作,下午到你那边,这样你还有时间,明天一早赶紧想办法弄些好的,晚饭肯定在你们那边吃了。” 李祥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在脑中思索着该拿什么来招待。厨房里牛羊肉是随时都有的,但也只有这两种肉,说不得明天还要去巴尔喀置办一些,再从村里买个鸡回来,再想办法弄条鱼,竭尽全力也只能搞到这些了。李祥还不放心,忙起身到厨房的冰柜里翻了翻,确认一番牛羊肉都足够这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祥找人到村里去买鸡和鱼,然后拜托姜士超帮忙看着点之后,立马带着艾尼瓦尔开车前往巴尔喀继续准备其他的食材。说来也是走运,到了巴尔喀之后遇到艾尼瓦尔的一个熟人在卖烧鸡,味道还不错,李祥当即买了两只,然后按照厨师的要求又采购了一些食材,把烟酒都补充足够之后就急匆匆地往回赶。 下午两点的时候,高恒就带着领导们过来了。新标段虽然开了开工仪式,但其实工地上并没有怎么干,没什么可看的,上午更多的是听汇报,讲重难点,以及需要公司领导帮助协调的事项而已。但是下午就不一样了,这个接别的公司的标段本身就干了一部分,而且李祥过来的这两个多月工地更是干的如火如荼,已经跟刚来的时候大变样了,哪怕烈日当空,公司的领导们也都在工地上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等他们从工地回来,一个个都晒的冒油,又一头扎进会议室开会。尹莉跟着过来了,把会议室需要端茶倒水的活接了过去,让李祥专心负责晚上小食堂招待的事,务必不要耽误。 李祥倒是早就跟厨师说了,待食材买回来之后又再次跟厨师确定好了做哪些菜,这才跟姜士超一起在厨房打打下手。 厨师也是紧张的,自从知道他们的做饭水平之后,这个标段莫名的除了监理之外就没什么招待了,所以厨师的工作也相对轻松了很多,这么大的场合也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少有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斗,最终在小餐厅呈现的就是颇具当地特色的一些菜品,当然少不了的西红柿拌黄瓜、过油肉之类的,再加上炖鸡、红烧鱼、红烧羊肉之类的,乍一看还是挺像样子的。 到了6点的时候,高恒就引着一堆领导过来了,径直进了小餐厅。今天有尹莉在,轮不到李祥进去伺候但是也要在厨房候着,以防高恒随时可能到来的吩咐。 酒是后来经员工人肉从国内搬运过来的,领导们也喝的惯,饭菜吗,李祥估计着是茶些意思,从隔壁高恒和曹志伟不停地敬酒声音就听得出来,酒喝高了,谁还有心思吃菜。 吵吵闹闹到9点多,高恒派车把领导都送走了,他在营地门口笑着送走车后,转身脸就垮了下来,打电话让李祥到他的办公室。 第86章 撒气 第八十六章 撒气 李祥这时还在厨房和厨师一起收拾桌子,猛然接到高恒的电话也不知道所为何事,但是也只好暂时把手里的活停下,洗了洗手就往高恒的办公室走去。 这时高恒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吞云吐雾,浓重的烟雾几乎要把高恒给隐藏进去了。李祥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强忍着呛人的烟雾往里走。 李祥站定喊了声高总之后,高恒并没有回话,还在继续抽着他的烟,场面一时安静地让人心慌。高恒这时反倒不急不忙了,等烟抽完了,把烟屁股死死按在烟灰缸里,这才缓缓开口说:“今天招待的菜是怎么回事?” 李祥心中一片茫然,这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正常做的吗,至于菜的种类那也是尽力去准备啊,平常哪能吃到鱼、烧鸡这些东西,而且东西买回来之后,李祥也没有趁机尝尝味道如何,这些都是他们领导在吃,李祥哪能知道高恒哪里不满意? 在心里迅速复盘了一下,李祥没觉得哪里有很明显的差错,于是小心翼翼地回到:“高总,菜是每周都提前订好的,昨晚通知今天要准备招待,也只能有什么做什么了,而肉都是新鲜的,应该没有坏吧。” 高恒瞬间火冒三丈,高声喊到:“我说了是菜坏了吗,你管着食堂,都不知道这菜做的都什么味道?还有,今天都弄些什么,鸡、鱼、牛、羊,东西都不差,但是怎么就做不出上的台面的菜出来,你就没有好好跟厨师提前沟通吗?” 李祥听完这才知道高恒的气从哪出来的,但是李祥心里一股邪火也冒起来了,高恒这算什么,厨师是尹莉找来的,水平如何恐怕早就传到他耳朵里的,李祥又不是没跟尹莉提过这两个厨师的水平,让她赶紧找人来,至于不让厨师来换是尹莉还是高恒的意思,他们两个心里最清楚,现在把气撒在李祥头上算怎么回事?是厨师做的味道真的很不符合这些领导的口味所以让高恒丢了面子? “高总,昨天接到通知后我就跟厨师说了,我们能弄到什么菜,他们能做成什么样,我都问得一清二楚才买的。至于厨师能做出什么味道来,那就是他们的水平了。在前段时间我也不是没有告诉过他们更符合我们口味的菜的做法,他们尝试做了一下,做出来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跟其他人都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也不行,后来就放弃了,就让他们做自己拿手的。今天的菜他们已经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了。”李祥强压住心里的火,语气尽量平静地说。 高恒听完解释,火气没有压下去,说:“就这水平,做出来的是个啥,在酒桌上领导们都是稍微吃了几筷子,说的都很含蓄,别国的菜就是与众不同,跟昨天的饭菜比起来那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这显得项目部的管理水平不是差的一点半点。” “这两个厨师刚来没多久,项目部职工吃了都反应不是很合胃口,我当时也跟主任说了的,主任说在国内在找厨师,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李祥小声解释,同时也是提示。 李祥这话也是堵的高恒一口气上不来,不知道该怎么回,顿了几秒之后立马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到我办公室来”之后就挂了,李祥没听到对方的回话,也不知道高恒是给谁打的,只好默不作声在一旁等着人来。也没有让李祥久等,不一会尹莉就敲了敲门,进来了。 没等尹莉说什么话呢,高恒先劈头盖脸地喷道:“你们办公室的工作都是怎么做的,这么久了连个厨师都找不到吗,国内那么多人,只要钱给够了,还怕没人来干吗?我都给了你们多长时间了,这活还能不能干?” 李祥见高恒的气更大了,没有抬头直面此时暴怒的他,只用余光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尹莉,她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脸上也是露出纠结的神色,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这才回话。 “只要工资给的足够的话,厨师不难找。” “那就赶紧找,找到之后马上就办签证,把这的厨师换了,看看他们做的什么饭,昨天给领导留的好印象今天全给败光了,这就是你们工作做的极其失职的地方。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工作是不是上心你们自己看着办,不想干的话有的是人想干,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行了,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你们出去吧。”高恒脸上现出厌恶的神情,示意两人出去。 尹莉转身就走,李祥跟着也从办公室出来了。等走了几步,从高恒的办公室区域走远之后,尹莉黑着张脸,叫上李祥,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是一顿骂,谁招他惹他了?”尹莉很不高兴地问。 李祥冷笑一声,把尹莉去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尹莉这时也很无奈,说:“这些事情我哪件没跟他汇报,你以为这两个厨师没有他的同意能来,不都是他做的决定吗。还有,你以为为什么这边的厨师没有换,是因为我找不来吗,我找了好几个了,他都嫌别人要的钱高给拒了,咱们凭良心说,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来做饭,人家多要点那是很正常的,又不是狮子大开口,就这样他都死抠,不答应,所以厨师的事就一直拖着。新标段那边是没办法,他只能从国内找,这边是能糊弄就糊弄下去。这些事情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反而因为菜的口味不行,觉得在领导面前丢了面子,来埋怨我们,真的是可笑。” “唉,这些事情真的是没办法,我都跟你说了,你也跟他汇报了,现在反而来说我们的不是,这些问题都是我们做错了,我们哪做错了,该教也教过了,那他们做不出来,总不能让我们去做饭吧。新厨师不让来,原来有好的他又要放走,做得差的还要用着,到最后我们两个里外不是人了。” “现在你知道伺候领导的活不好干了吧,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刚才我都强压着怒火,我哪天压不住火了,真要跟他好好干一仗。”尹莉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活都不好干,大家都是为了挣口饭吃,他是领导,他有理,我们肯定是要受很多委屈的。他今天提出来了,那这事我们怎么解决?” “这还怎么解决,我让厨师报价,要多少钱,看他怎么说,这次我就跟他说明白,以后要是再有招待,恐怕还是这个样子,怕不怕丢人他自己琢磨去吧,至于换不换,还不是他说了算。威胁谁啊,还不想干,我不在这干还能饿死怎么的,什么人啊。”尹莉看起来对高恒也很不屑,想来这段时间筹备新标段时也受了不少气。 第87章 交换看法 第八十七章 交换看法 李祥很能理解尹莉,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他不知情的东西,但是总体来说应该就是跟尹莉说的相差不大,在一个项目上,项目经理天然地就占据着优势地位,像这种有理也说不出的时候不会少,而且往往有理也变成了无理,谁让李祥这种基层员工只想挣点钱换口饭吃,然而就是这样还要收到这种领导的刁难、同事的背刺,成年人的世界果真没有一个是容易的。 “那也只好这样了,我跟他解释了他也不听,但今天的招待我是尽力了,能在村里、巴尔喀搞来的东西我都弄来了,厨师做不出来,赖我也没用。”李祥无奈地说,心里却想,造成这样的结果其实不都是高恒自己吗,要是他早点听劝,至于今天丢脸吗。 “我知道不怨你,我们受点气就受吧,也只有我们受气。行了,小食堂让厨师收拾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睡吧。对了,这周再订菜的时候你订一些罐头之类能存放的,万一再有招待也能拿出来临时应付一下。”尹莉这时话语中已经充满了疲惫。 “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李祥说完就起身走了。 尹莉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阴影照射下整个人都显得阴郁。 回到宿舍,王飞见李祥蔫着回来,问到:“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招待不是早就结束了吗,再说有尹莉在,也用不着你去冲锋陷阵啊。” 李祥微微拉动脸部肌肉笑了笑,把刚才的事情大概内容说了一遍,当然把一些不该说的内容给刻意隐瞒了下来。 王飞听了倒是没有“共情”,说:“虽说我没在刚才的那个场合,但是高恒的那个样子我可是领教过了,想必跟你刚才说的是一样的。” “嗯?领教过了?怎么,他也骂你了?按说他没时间单独说你吧,而且怎么没听你说?” “今天在工地,高恒领着公司领导来视察工地吗,本身这个活就是接别人的干,上一家用的劳务队和我们用的不是一家,那水平肯定不一样,有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到位那也是很正常的时候。牛总看到了也只是说让我们多注意点,等牛总走了之后,高恒让曹总去陪同,他把我叫住训了我一顿,说干技术员这么久了怎么这点事情不懂,昨天提前通知了今天要检查工地,一个上午怎么还不弄好,反正里外里都是我的不是,当着施工队的面训了我几分钟。我下午回来都没见到你的人,哪有时间跟你说,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不是你说你也被骂了,我还不想说呢。”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高恒在工地已经出了点小事了啊,怪不得晚上脾气这么大,这是累积起来,到我这爆发了呗。那工地上是只有你这做的不太行还是别人那也不如人意。”李祥听完王飞的话恍然大悟,感情事情总是有起因,自己这就结了果了,也是倒霉。 “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如果只我管的这段被挑出毛病来,那我就是重点被照顾对象,高恒不得骂死我才怪,正所谓法不责众,大家都或多或少有问题,那我才不显眼。我回来问了,好几个地方都有事,不过都不是大问题,稍微整改一下就行。但是我怎么感觉高恒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领导稍微一提,他就小题大做了?”王飞很是疑惑地说。 “其实也不难理解,你想想,昨天开工仪式他在公司牛总带队的工作组面前好好露了脸,肯定想今天乘胜追击,留个好印象,谁知道看工地你们就给他丢了面子,再加上晚上饭菜做的不合胃口,我刚才去收拾的时候看到几个菜几乎都没动,那不是更雪上加霜了,所以从你被骂是偶然,到我这几乎就是必然了,今天谁也没躲掉。” “他是不是有病啊,工地什么情况,营地什么情况,他作为项目经理难道不清楚吗,他的重心都放在新标段的建设上了,有多少精力兼顾这边,既然那边建的好,厨师也做的好,那为什么不带回去吃,还偏要在这吃这段饭,这气不也是他自己找来的吗?”王飞的话可是一点没客气,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所在。 “飞来横祸,恐怕说的就是今天我们的遭遇吧。”李祥往床上一躺,这一天终于可以舒服会了。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李祥是想着安静地躺会,好好休息一下,而王飞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王飞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们的签证快要到期了,你是怎么想的?”王飞突然问。 李祥心里一惊,王飞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件事李祥只在心里自己默默盘算过,没跟任何人谈起过。说起来已经过来了两个多月了,住的还凑合,吃的很不合口味,去巴尔喀次数多了,渐渐也摸清了这边的情况,零食基本以甜食为主,吃的多了也腻。正餐不好吃,零食还没个调节口味的,李祥的体重已经较来的时候少了好几斤。每天工作时间还长,高恒也渐渐显露出比以前还难伺候,种种迹象确实让李祥不是很想再来了。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每天忙忙碌碌,一晃眼一天就过去了,怎么,你有想法?”李祥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反而试探起王飞的意思。 “怎么说呢,这边环境也不好,你看我来的这几个月,即使有帽子、有防晒措施,还是晒的跟黑鬼一样。工作不好干也就算了,吃的差我也忍了,高恒还动不动就骂,这稍微让我有点意见。其实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工资,来之前跟我们说的好听,工资是国内的好几倍,结果来了之后又是怎么说的,工资分两部分发,国内部分和国外部分,现在只发了国内部分,那国外部分什么时候兑现?我总觉得照他们这么忽悠,国外部分可能都悬了,我不想累死累活,吃住不咋样,受着气还挣不来钱,所以等这次签证期到了,我回去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要是有,我不想来了。”王飞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 最令人诟病的就是工资了,这一点李祥也不得不承认。刚开始就是拿高工资来诱惑大家报名,让人出来干,结果到了之后就任人摆布了,工资也要分成两部分来发,国外部分还给“昧”下了,鬼知道何年何月才发,或者还会不会发。 “确实,每个月发的国内部分,也只比国内其他工地多一些,远没有当初说的那么多,如果有好的去处,不来也不是不行。”李祥附和道,同时心里不想来的想法也坚定了一些。 第88章 解脱 第八十八章 解脱 李祥的说法也从侧面坚定了王飞的想法,这个活是干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约束还很多,毕竟是外国,干什么都不如国内方便。李祥说完之后也两眼空洞地看着房顶,说实在还有一层原因,李祥也不无担忧,他和蓝欢虽然也谈了一年才结的婚,但是毕竟感情不算深厚,结完婚之后蓝欢的懒散劲慢慢就显露出来了,每天只要吃好睡好,万事不放在心上,这一点跟杨书娟是一模一样的,李祥在想,如果真的在国外几年,恐怕蓝欢都会忘了自己是已婚了。 在国外也没什么娱乐可言,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了这个院子里,着实无聊透顶,除了工作时间在忙之外,就只有跟同事聊天打发时间。往往这种不好的情绪很容易就会互相传染,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渐渐趋同。 当天晚上,高恒找了个车就回新标段去了,生气之余都没有带着尹莉一起走。第二天早上,尹莉小声埋怨着高恒的无情,叫着艾尼瓦尔的车还是赶回新标段,委屈是真的委屈,但是该挣钱还是要挣钱,现在还没到彻底忍不下去的时候。 李祥目送着脸色铁青的尹莉走了,营地里暂时又恢复了安静的时候,该上工地的也走了,领导又不在,李祥可以在没人找他的时候偷个懒,找个地方歇一歇,特别是昨晚王飞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种子只要生根发芽,就会迅速成长成参天大树,既然不想再来,那现在也没有必要那么努力上班,得过且过吧,努力上班不也是不被看到,惹来一顿骂吗。 领导们后来就没来过李祥所在的这个标段了,更多精力放在新标段上,帮助他们开展前期工作,解决一些需要公司层面协调的事情。前后忙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工作组的其他人率先回国了,只有副总经理牛志辉暂时留了下来,继续帮助协调公司各部门全力支持新标段的各项工作。 牛总的作用不说立竿见影,也比他没来之前要有用的多,毕竟他在项目上时可以第一时间切实的了解到项目上的难处,利用他的职权可以很快帮助解决,最卓有成效的,就是上人速度变快了。李祥没有把这里的真实情况跟国内以前的同事说,但是很多人肯定往国内通风报信了,以至于姜士超这一批来了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再来了。先来这些人的说法肯定对后来想来的人会造成很大影响,从没什么人来就能感觉得出来。 这些事情李祥当时并没有什么太多感触,因为工地上人手紧紧张张勉强够用,曹志伟每天就是按部就班的上班,回来在食堂也没怎么说过人不够用的话题。而有了姜士超的帮忙,李祥或多或少还是轻松了一些,至于工地上忙不忙,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 如此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不知道尹莉回去是如何应付高恒的,反正高恒也没来找李祥的麻烦,那件事就算过去了。李祥在心里盘算着回去的日子,每天都盼着时间快点过。 在某一天的下午,尹莉突然给李祥打了个电话,说:“过两天你那边会陆续过去人,其中一个叫周欣,是办公室的人,你带带她,慢慢把你手头的事情交给她。” 李祥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尹莉听到了什么风声吗,可自己好像也没有说的很明确不来,王飞也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啊,那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交接一般不都是在确定人员不来的时候才进行的吗。 还没等李祥想个什么理由问问是怎么回事呢,尹莉继续说:“你们这一批过来的人还有一个多星期签证就要到期了,前两天高总看了下签证统计表,就让在国内储备好的人这两天就过来,跟你们提前做好交接,毕竟你们回去再办签证,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李祥听到这里猛然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这里的消息被走漏就好。 “行,我知道了,那现场的技术员是不是也要来一批,大概要来多少人,我好提前准备生活用品之类的。”李祥心里一松,愉快地答道。 “行,我等会就把名单发给你,对了,这次来的有一对夫妻,是厨师,你先不要跟现在的厨师说,等新的到了之后你再跟厨师说。”尹莉终于说了一个好消息。 随之李祥就反应了过来,这算什么好消息了,等他们过来,没有几天自己也该回国了,自此应该跟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那新厨师做的好与坏嗯他还有什么关系。 尹莉通知完的第三天,周欣就提着行李出现在了营地。这是一个颇有些自来熟的大姐,说起来也是子弟,比李祥大了两岁,老家是四川的,跟李祥也算是老乡,有了这层关系,周欣不一会的功夫就跟李祥攀谈上了,语气中略微带了一些讨好。 李祥对这个讨好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即使周欣不讨好自己,自己也巴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去,这样自己走也能走的安生,回国之后最好谁也不要找他。 “周姐,你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我事无巨细地都会教给你,这里面有些关系比较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你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李祥淡淡地笑道。 “唉,我这不是想赶紧跟你学吗,我已经好几年没上班了,就在家带孩子,很多事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何况还是外国的项目,当时通知我来我都头大了,你还有几天就要走了,我就怕我学不来,把事情办砸了,心慌的不行啊。” 李祥看着周欣这副样子,确实也是心虚,但是不管是不是赶鸭子上架,人既然已经到了,那干的怎么样全靠她个人了,李祥只能在的时候尽量多教她。 把一行人安顿好后,李祥回到宿舍就跟王飞开始订回程的机票了,到了此时此刻,回家的心达到了顶峰。 第二天,李祥叫上周欣和新的厨师,到厨房进行交接。 李祥没有跟原来的厨师多说什么,尹莉在昨晚跟他们打了个电话,所以这时带着新厨师出现,李祥从他们脸上看到的是解脱,大大松了一口气,想必这段时间他们也很煎熬吧。 第89章 领导问 第八十九章 领导问 刘大姐夫妻走的时候剩下的东西都没扔,现在从国内来的厨师全都用得上,而且都是川菜一系的,新来的厨师还很高兴来了之后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齐全的。交接没用多久,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原来的两个厨师就回去收拾东西走了,连中午饭都没在这里吃。 李祥甚至有种幻觉,他们巴不得赶紧走,他们也盼着新的厨师来很久了,至于工资吗,和尚跟庙都跑不了,到时候跟尹莉要就是了。 剩下的工作就是李祥的了,带着厨师和周欣一起,熟悉工作环境、开饭时间以及员工们的饮食习惯、领导的爱好,以及特殊的供菜机制,这些以后都需要厨师跟周欣配合着干了,他们必须要对这些有所了解。说完之后,李祥让厨师去准备午餐了,带着周欣继续了解她以后的工作内容,包括什么东西在哪买,有什么事要找谁等等,李祥事无巨细毫不保留地全都告诉了周欣。周欣倒是乖觉,拿着个笔记本老老实实跟在李祥身后,一边走一边记。 “周姐,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看起来多而且杂,那是因为你刚接触,不熟悉,等你上手之后就会觉得确实事情多,哈哈哈哈…….”李祥忍不住跟周欣开起了玩笑。 周欣听了苦笑道:“对你来说是不算什么,那是因为你干了这么久已经熟悉了,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很难的事,而且你说的这些人名啊、地名啊都好长啊,我根本就记不住。” “没事,你先记着,这两天有什么事我都会带着你的,把你介绍给这些人认识,你慢慢熟悉,等明天我再带你去巴尔喀把日常买东西的定点地方走一遍,你就都知道了,反正我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就算我回国了,还有姜哥在呢,还有尹主任呢,他们都会或多或少帮你的,你不用操心这些。”李祥出言安慰道。 周欣想想也是,反正离李祥走还有一个星期时间,那自己认真一点,努力一点,这又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应该拿下没什么问题。 办公室的活说起来好像不是很难,但是做起来就知道有多烦,就在李祥跟周欣进行交接的过程中,就不断有人过来找,一会是要东西,一会是哪坏了。 周欣的性格算是比较积极的,但是记性也确实不是很好,接受能力没有那么快,上午说的事情,下午就又在问李祥该怎么办,李祥倒是也没觉得她烦,耐心地给她讲解。 第一天的交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还算顺利。第二天李祥就带着周欣去巴尔喀了,正好昨天厨师接手后开了一堆单子需要采购,加上新来的人又消耗了一些库存,需要补上,基本上日常要去的店今天可以走个遍,这也方便了李祥的交接。 从营地里出来,周欣跟个孩子一样欢呼雀跃,高兴不已。 “虽然我才来两天,但是这一天的时间也太长了,都感觉过了好几天,所以今天出来感觉就是在里面圈了很久,终于出来放风了。人感觉都是自由的,这感觉真好。”周欣打开车窗闻着草原上的微风,感觉风里都带着青草香。 然而还没等李祥说什么,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堆灰尘,周欣见状惊叫一声,连忙把车窗按上,车在烟尘里穿梭了将近一分钟后,又回到了天蓝草绿的环境中。 如此重复多次,周欣也就对工地有了个粗略的印象。驱车临近巴尔喀时,车外的环境也终于变好,能看到树和密集的房屋了。 “国外还真是不一样,我当时从阿拉木图往这边走的时候都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看区别还挺大的,感觉旧旧的,比国内要落后好多年啊。”周欣忍不住说。 艾尼瓦尔听了倒是不在意,这话听起来刺耳,但是也确实是事实,他在国内也待过,是有过对比的,所以这话他无从反驳。 “这也没办法,我们真正算起来建国要比中国晚好几十年,发展慢点也正常,我们现在也在努力发展,迟早会追上你们的。”艾尼瓦尔很坚定地说。 这一天的行程还是比较顺利的,李祥带着周欣把各家店都转了一遍,让她有个大概的认知,然后几人找了个稍微好点的店美美吃了一顿,这才坐车回去。到了营地之后,李祥也把事情放手让周欣去处理,有什么她不懂的从旁协助一下,自己就专心弄所有经手的票据,在走之前要把账报完,不能走之后还欠一屁股债。 有李祥的从旁协助,周欣花了几天时间也慢慢上手了,处理起日常事务也渐渐有模有样了。过了三天之后,李祥的事情基本都做完了,也都找高恒签了字了,就在项目上等着归国的日期了。这天周欣要到巴尔喀去买东西,李祥左右也无事,就叫着姜士超一起,出去散散心。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姜士超的心情也变好了很多,也愿意出门走走了。 今天去巴尔喀买的东西不多,一个多小时就买完了。见时间尚早,李祥问了一句:“艾尼瓦尔,这附近有什么景点吗,我们来了快三个月了,都没怎么出去玩,还有几天就要走了,再不去玩就没时间了。” 艾尼瓦尔想了想,说:“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景点,开发的不如国内那么先进。附近倒是有个湖,比较原始,湖水挺干净的,我们夏天的时候愿意到那去玩玩。” “从这过去要多久,我们去玩了不耽误回去吧?”李祥听了有点心动。 “要不了多久,开车过去用不了一个小时,今天办完事情早,就算过去玩了,回去也跟平常差不多的。” “那周姐,姜哥,你们说呢?”李祥兴奋地问到。 他们两个倒是没意见,不想扫李祥的兴,同时也想去看看。 很快几人达成了共识,就上车前往。 这个湖确实如艾尼瓦尔所说,湖水极为清澈,一眼看不到边,在远处湖面跟天边融为了一体,看着极为清爽。湖边也确实没什么开发的痕迹,只有几个商店在开着卖卖东西,据艾尼瓦尔所说,这也就是夏天他们过来一段时间,冬天附近是一个人也没有的。 几人极为惬意地找了个地方歇息,看着风景,跟营地四四方方的天空差别太大了。 正当李祥享受时,手机响起,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李祥顺手就接了起来。 “我是牛志辉,听说你马上要回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90章 黑名单 第九十章 黑名单 李祥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大为震惊,一是牛志辉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两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根本就不认识,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问自己的事情;二是自己要回国的事情,这在牛志辉这个层级的人来说那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吗,他怎么会关心起芝麻大小的事情来了;三是,明明有周欣过来交接了,这个活有人干就行了,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还犯得上劳动牛志辉来过问?四是,自己干的又没多出色,要是真的很优秀,还会被高恒嫌弃地当面说不想干就走?既然干的都不如领导的意,那还走就追问什么时候回来,这什么意思? 李祥在脑中迅速冒出了很多想法,一时间捉摸不透牛志辉的想法,但是消息不可能直接走露到牛志辉都知道的地步,于是想了又想,才回到:“牛总您好,因为我出来的时候办的商务签,商务签只有三个月,我还有几天就到期了,所以要回国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李祥刻意忽略掉不回答,就这样还回来干什么,领导不满意,工人找事,工资打折扣,饮食还不好,好像也不是非得要挣这个钱不可。 “我知道,我看了办公室统计的签证期统计表,最近是你跟王飞要回去了,我也了解了一下情况,你在那边干办公室,王飞是技术员,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公司人员紧张,你们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对工地和营地各方面都熟悉了,回来继续干也可以更快地上手,我代表公司来询问一下你们的想法。”牛志辉颇为客气地说。 李祥从这话里隐约听出来了点什么,人员紧张?三公司好几千号人,而且不是一直说这两年公司承揽的业务不是很多吗,那应该大批人没上岗啊,即使有一部分人是长期待岗吃空饷,那多多少少也有些人还是有上班的意愿的,你们继续用高工资忽悠人来就行了呗,怎么着,就想可着我们这几个人坑?李祥心里对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很是不屑。 “牛总,王飞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我这现在毕竟不是还没回去呢,等回去之后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毕竟出来几个月了,我父母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他们也弄不明白,就等着我回去办呢,等我稍微处理一下家事之后再看公司的安排。”李祥只能这么模棱两可地说。李祥觉得,以牛志辉这种领导来说,是可以一眼看穿自己的真实想法的,套用网络上的话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直接答应那就是拒绝。 牛志辉听完,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果然就低沉了很多:“小李,你在单位上班也这么多年了,也经受了公司这么多年的培养,况且这次来国外的项目也是你们先对海外分公司提交的申请和简历,我们也是在众多意向者之中择优选中了你,让你先来,这是公司对你的器重。我跟高总也问过你的工作情况,他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我听说他还打算给你提办公室副主任呢,这是对你个人的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 李祥听着直犯恶心,怎么高恒还有脸继续画这个大饼,有没有提的苗头当李祥是个傻子一点看不出来吗,如果是真心培养,会是这个样子?真当李祥是第一年上班呢,狼来了说多了,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了吧。牛志辉这话真的是三分真七分假,听得李祥都直摇头,是不是领导当习惯了,官话套话假话张口就来,他们觉得下面的员工就一定会信。 “谢谢领导,公司优秀的人大有人在,前几天就叫了周欣来接我的工作,这几天周姐也很认真在学,上手很快,我回国期间她肯定也能把工作干得很出色。”李祥没有接牛志辉的话茬,转而说起了周欣,工作有人干,只要不停摆就行了。 “那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来了?”牛志辉能当上副总经理,那都是人精,哪可能听不出李祥这种他眼里小年轻的话里意思,说了几分钟李祥已经推了几次了,索性也不再虚与委蛇,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语气不善地问。 “牛总,不是我不愿意来,家里真的是有事,您看总得给我点时间,处理一下吧,我出来了几个月,家里一点忙帮不上,要是我立马回去办签证,那指不定又要出来多久,家里的事就真的给耽误了。”李祥一狠心,死咬着家里有事,要晚一点来。 “我现在是在好好劝你,你也要仔细考虑,当初是你们自己先出来的,公司花费精力,花了不少钱给你们办手续,处理各项事务,让你们来国外多挣点钱,好不容易上手了,公司也希望你们继续干,如果这时候你们就撂挑子,那就真的对不起公司的一番心血了。反正你回去还有几天,这几天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等你回去之后,我会让海外分公司办公室给你预约下一次签证,我希望到时候你按时去办,否则我会让他们把你拉入海外分公司黑名单,以后公司所有的海外项目你都别想再参与。” 没等李祥再说什么,牛志辉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祥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慢慢走路远离了在湖边游玩的周欣和姜士超,周围百米内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听到牛志辉这番赤裸裸的威胁,止不住笑出了声,领导到最后也是黔驴技穷了,只剩威胁了吧。 从打电话来装作关心,先示好,然后见李祥不为所动,直接撕破脸皮了。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不对啊,以自己这么多年上班的经验来说,机关的这群大爷什么时候有过对项目上的人说好话的时候,那不都是要对他们毕恭毕敬,好话说尽他们才会勉为其难地搭理一下下面的员工的吗,今天牛志辉这番示好真的是打破常规了,不同寻常啊,这么想让自己再来,肯定不是表面说的那样想要栽培提拔自己,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深层次原因,否则牛志辉怎么可能纡尊降贵。 可这个原因显然不是现在李祥能够探听到的,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他了,他要威胁就威胁吧,只要自己回去了,来不来他牛志辉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以后自己再也不出国干国外项目了,国内项目难道就不能干了,他一个副总经理还能记李祥这个小兵一辈子不成? 李祥掩藏好刚才的愤愤不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湖边,跟他们一起游玩。几人围着湖玩了一个多小时,心满意足地启程回营地了。 第91章 归程 第九十一章 归程 并不是李祥一点都不介意刚才的事,而是心里始终存了个疑云,牛志辉这般究竟是只对自己一个人还是对其他人也这样。他出来的时候是跟王飞一起,两人归期也是一样,回去问了王飞就知道了。回去的路上,李祥暂时隐藏下疑惑,没有跟其余两人透露任何消息。 王飞在工地上也已经进入了交接阶段,即使按照领导的想法回国再办签证,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充满了各种不确定因素,所以必须有人把这个空缺补上,而不是简单粗暴的让人顺带帮管一下。即使是在交接了,但是王飞每天依然在工地的时间居多,但这样跟以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王飞很是满足。所以这天从工地回来,王飞嘴里还哼着小曲,毕竟离回家又近了一天,心情也越来越好。 王飞刚进来,把门关上之后,李祥就直接问:“你今天有没有接到牛总的电话?” 王飞听了没有意外或吃惊之色,很平静地说:“看来你也接到了。我下午在工地的时候看懂一个陌生号来电还吓了一跳,他自我介绍说是牛总,当时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公司的副总直接给我个小兵打电话了?后来他说了半天,主要意思就是让我回去赶紧办签证,赶紧回来上班。” “那你怎么说的,同意了?”李祥事先已经知道了王飞的打算,但此时还是忍不住问。 “怎么可能,我都不想来了,哪怕他是副总经理,那又如何,他几句话就能说动我了?他就上嘴皮挨下嘴皮,说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用,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给,这种领导才恶心呢,嘴上说着是为你好,其实是为他自己好。我直接拒绝了。”王飞不屑地说。 李祥乍一听王飞这么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细细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说是培养你,栽培你,其实真的是这么回事吗,职场上哪有领导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普通员工好,现在花言巧语让李祥两个人来,这从某个角度来说不也是让他牛志辉的工作得以顺利开展吗,他可是主管海外项目的副总经理,让项目顺利推进可不就是他的职责。想通了这个关节,李祥不得不佩服王飞,好像没什么道理的一句话,却说出了真谛,而且相比于李祥,王飞是真的勇啊,居然敢直接拒绝。 “那你就那么直白地说,你不想来了?”李祥连忙问。 “那倒也没有,我就是说回家要相亲,岁数这么大了,家里着急了,要先办点个人的私事。他就是再大的官,也没道理不让员工结婚吧,不过这也就是个借口,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再推脱,所以当场就警告我说要让我以后干不成公司的国外项目了。我无所谓啊,干不成就干不成呗,反正这次我出来也见识过了,就这自己啪啪打脸的项目,答应的工资都能变卦,我也不惜的来,以后也不想干了,随便他怎么想,他总不可能让我再整个三公司都上不成班,那我怕啥。”王飞丝毫不在乎。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两个说法几乎一样,我也说家里有事,估计牛总连打两个电话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已经对我们两个这般不识抬举的已经很恼怒了。”李祥笑道。 “啊,你也说了不想来了啊,不过也正常,你的活也不好干,虽说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是他们在工地上已经骂了办公室好多次了,就差指名道姓了,他们可不管那么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也真的没必要干。你回去还是继续干物资部吧,办公室的活就算了。” “回去再说,反正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先回去,也没几天了,你有什么想法?” “没啥想法,来了几个月不是营地就是工地,就跟你去了一次镇上剪头发,哪都没逛过也没玩过,估计曹总也不会放我提前走,那就只能买票的当天走,看有没有时间在阿拉木图找个大一点的超市逛一逛,买点特产回去。”王飞不无遗憾地说。 “时间上应该是够的,我们到了阿拉木图也就是下午5点左右,回国的飞机在晚上11点,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吃个饭,买点东西,就此跟哈国告别了。” “我现在巴不得那天赶快到,一天都不想在这待了,虽然换了厨师,吃的稍微好点了,但是想走的心早就很坚定了。”王飞往床上一躺,疲惫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虽然李祥和王飞都找借口实际上拒绝了牛志辉,牛志辉也只是口头上威胁了一番,没有采取更多的手段,比如让高恒来施压。到了归国这天早上,两人很早就起床收拾好东西,没有去工地,安安生生的在营地进行最后的“嘱咐”。 吃了中午饭之后,两人坐上艾尼瓦尔的车,径直奔向巴尔喀的小机场。这个机场每天只有一个航班去阿拉木图,所以机票还颇为紧俏,基本每天都是满座的。 李祥到柜台取出拜托王静买的机票,用不甚熟练的英语把两个人的行李托运好,拿着机票往里走,说起来这个机票跟国内也不一样,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看起来就比较简单。 安检很快,里面只有几排座位,这时已经零散坐了不少人。两人心情兴奋之余,找了个角落,小声交谈起来。 到了登机时间,两人从候机楼出来,在停机坪上走了一段路到小飞机上,今天这个飞机上又是满客,除了李祥和王飞这两个外国人,其余的都是本国人。经过一小时的飞行,随着热烈的鼓掌声,飞机安稳降落在了阿拉木图机场。 两人随大流出来,取了行李到二楼出发层找了个地方寄存,然后就打了个车到机场附近一家较大的超市购物。然而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俄文,两人根本看不懂,只能靠图片来辨认,选了半天也只买了些平常见过的巧克力、奶粉之类的。李祥最后在柜台选了三条最好的烟,两条拿回去给蓝天,一条留着给其他人,这也相当于是特产了吧。 第92章 下一步 第九十二章 下一步 回去的航班起飞时间也是半夜,两个人在候机楼时不时聊上几句打发时间,也是两个人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能见到面,可聊的东西早就聊了个遍,这时候反而没什么好说的了,随着候机楼出现越来越多的中国面孔,两人才切实地感受到真的是在回国路上了。 回国的航班是国内的某航空公司,机组人员看起来都格外亲切,从登机口到坐下,全程都感觉是那么的舒适,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两人被安排到了飞机的最后一排。 “太好了,终于回去了,别的不说,最起码飞机上吃什么我能听得懂了,想起我们来的飞机上,本来我英语就不好,那些空姐说的英语口音还重,我彻底听不懂,搞得我无语死了。” “哈哈,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李祥在一旁揶揄王飞。 “能不记着吗,那是我屈辱的开端,刚踏出国门就遭受到了重击,然后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早起晚睡,紫外线强的都给我晒脱皮,吃的也变得不好,领导也操蛋,想想这几个月过得真是不怎么舒心,最重要的事钱也没挣到多少,算了,说多了都是泪,这些也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别人还以为我们出国是挣了多少钱呢。”王飞说。 “管他们的呢,反正我们是走了,可有些人是拿着公务护照出来的,他们时间可长了,不管习不习惯都得忍着,我觉得他们更惨。”李祥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哈哈,你这么一说也是,他们愿意挣这份钱他们挣就行了,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飞机按时起飞,冲进了无尽黑暗之中。等发了餐食之后,客舱基本就陷入了安静,大家都开始休息了。李祥睡得并不是很安稳,飞机尾部的颠簸比前面来的更明显,或许是回家的兴奋之情影响,折腾了许久之后才渐渐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回去的旅程比来的时候还要多半小时,但是心情不一样,感觉行程时间也少了很多,伴随着天边渐渐变亮,飞机也快要到达首都机场了。 下飞机,过海关,十分顺畅,两人取好了行李,在出口就此分别了。 “我要先去趟我姐那,先不回家,也不去公司,所以我们就先这么分别了,以后不知道在哪个项目才能遇到了,多保重。”王飞感慨地说。 “好的,我们有缘再在某个项目上再聚。”李祥答道。王飞的姐姐是嫁给了局里的某个领导之子,一直住在北京,现在不直接回陕西的家,而直接去他姐姐家,想必也是要赶紧找找关系,为去下一个工地做准备了。李祥心知肚明王飞要去干什么,也没有多问,就此跟王飞告别。自己现在不直接回家,而选择先回家属院,何尝不是同样的打算呢。 王秀丽在一个星期前也从老家回家属院了,现在李家在北方也就这一处房子了,李忠国也就还有一年多就要退休了,李祥也是到处跑,没什么时候回来,老两口商量了一下,这个房子迟早是要卖的,但是全家大部分东西还在这,所以趁着老家正热但是北方还好的时候,过来把东西收拾好,先寄一部分回去,同时也是等李祥回来,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李祥虽然不愿意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说给父母,可重大的事情依然会说,父子都在一个单位,自己说总比一些有心人士传过去的要强得多。李祥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真实想法仔仔细细地跟王秀丽说了。王秀丽以一开始并不理解李祥,并且不答应李祥不再去。 “你想想哦,你去一趟国外多不容易,那是你爸舍了老脸去找的刘总,别人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给高恒打了个招呼,让你去上班多挣点钱,你才去多久,就这么几个月你就受不了不想去了,怎么,同样的活别人能干你就不能干了?你还算好的吧,就干些办公室的活,又不用上工地,你自己也知道同宿舍的人上工地都晒脱层皮,你没有吧?相比于别人你已经好很多了,怎么还抱怨这抱怨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吃不了一点苦,随便你吧。” 王秀丽的这番说辞,是李祥说之前就已经能预料到的,他本也没期望能顺利从王秀丽这里得到支持和理解,但是不打算去就是不去,别人想不想干他管不着,但是自己的事情还是可以做主的。 也正因为知道了李祥的打算,几样事情加起来,王秀丽还是回到了家属院,等着李祥回来,打算当面跟李祥好好说说,实在不想去,再做打算,去机关找领导还是在家属院方便些。 从机场出来,坐地铁去北京站的路上,李祥就给发了个消息给蓝欢报平安。这天是工作日,蓝欢并没有回消息,李祥等了一会见没动静,也就放下手机闭目养神了,这一趟折腾回来着实有点累。 回到家,王秀丽已经做好了饭,母子两人坐下来边吃饭边闲聊,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过了几分钟后,闲话说的差不多了,王秀丽还是忍不住,说起了正事。 “你怎么没个长性呢,在哪个工地都干不久,这次不一样啊,刘总是特意跟高恒说的,你说不去就不去,高恒肯定要在刘总那告你的状的,以后我们就没办法再找刘总帮忙了。” “第一,我不去也不全是我的原因,我在那费心费力的干,工作上没有出什么纰漏,结果高恒因为不是我的过错来冲我撒气,这还只是其中一次,像这种埋怨的次数也不少,甚至明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的话,那我干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表面说培养,要给我提职,其实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只是画大饼。第二,我是可以受委屈,但是这个委屈要受的值得吧,可我们的工资给没有那么发。第三,也不是我一个人不去了,好多人都是这个想法,我报名的时候好像是,大家争着抢着想去,你再看看现在还有人报名要去吗,如果真的有人想去,怎么会轮得到一个在家待岗了好多年,业务生疏的周欣去。”李祥忍不住反驳。 李祥这番话说的也不无道理,王秀丽听了也陷入了沉思,整件事也的确不能全怪李祥的不能吃苦,事情总是有原因的,高恒是个什么德行,王秀丽心里哪里不清楚。 “算了,你都是成家的人了,也该对你自己的选择负责了。不去国外就不去吧,刚结婚没多久就这么隔了十万八千里,确实也不是个办法,在国内的话,有什么事回去一趟也方便。你明天去机关一趟,找一下黄总,听说有个房建要上场了,你也干过房建,看他能不能给你安排去。” “黄总?黄奇?那倒是熟人。” 第93章 平淡 第九十三章 平淡 “黄奇这个人你也早都认识了,他也很好说话,没什么官威,现在也是副总经理了。你不愿意去国外就算了,国外也乱的很,在国内挣点安稳钱,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王秀丽说。 “行吧,那我明天到机关去看看,能不能遇到黄总,他要是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了。” 李祥本想把在哈国吃到的很不错的那款香肠带回来,奈何肉制品过不了海关,最后也只能买些奶粉、茶叶之类的,在吃完饭后学着泡了点奶茶给王秀丽尝尝。王秀丽这个岁数的人,平常对奶茶这些饮品都是嗤之以鼻的,觉得既不健康又浪费钱,喝了李祥泡的奶茶居然也大夸不错,这让李祥觉得自己这么远背回来的也算有了点意义。 更让李祥觉得欣慰的是,这次自己选择不去了,王秀丽只叨叨了几句就放过了,真的是破天荒的,要是按以往,王秀丽要挂在嘴边好几天。 第二天到了上班时间,李祥就到了机关门口,在门卫处问了黄奇办公室所在,就直接奔四楼了。说来也是李祥运气好,黄奇没有去出差,等李祥到的时候,黄奇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玩着手机,听到敲门声猛然从凳子上坐直,见李祥敲门,就说了声进来。 李祥进去之后,站在黄奇的桌边,说:“黄总您好,我是李祥,很早之前在xx项目就跟您见过,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黄奇面露疑惑之色,在脑中很是搜索了一番,这才突然想起来,说:“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是不是你还跟张莉在谈对象,我有点印象了,这也过去了好几年了,怎么样,好像最后你们两个也没成啊。” 李祥没想到黄奇还记得这件事,当初跟张莉谈的时候请了张莉所在项目的领导同事吃过饭,其中就有黄奇。现在黄奇提起张莉,很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哈哈,最后因为一点事情也没走到一起。”李祥颇有点尴尬地说。 “谈对象吗,也没有说很容易就成了的,那你现在怎么样,结婚了吗?” “已经结了,不是单位的。”李祥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并不想多谈个人的私事。 “那挺好的,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黄奇主动问。 “嗯,是有点事情,想麻烦一下黄总。我之前家里有点事情,待岗了一段时间,今年刘总帮忙,跟高恒高总说了一下,让我去哈萨克的公路项目干了一段时间,但是我个人不太适应,昨天刚回国,还是想在国内找个项目干。我听说要有个房建项目要上,之前我也在公租房、安置房项目干过,对房建项目也比较熟悉,所以过来想麻烦您,看能不能个安排一下。” 李祥说这番话也是略带了一点小心机,翻出了刘永君这面大旗。刘永君调走之前特意把黄奇给提拔起来,想来冲着刘永君的面子,黄奇多少也会考虑一下吧。 黄奇听完之后,果然陷入了思考之中,没有马上答复,显然是在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办公室顿时陷入了安静中。李祥也不敢多说什么,等着黄奇回复。 过了有一分多钟,黄奇这才缓缓开口,说:“确实是有个房建项目要落地了,在郑州,现在项目组成人员还没有定,这样吧,到时候我跟项目经理说一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上场怎么都还要一段时间呢。” 李祥虽然估计黄奇会答应,毕竟两人曾经也算认识,而且他跟李忠国更熟一些,这次没有提李忠国而是直接说的刘永君,几项综合起来,黄奇大概是不会拒绝,但是也没有预料到他会答应的如此干脆。黄奇身为分管房建的副总经理,对项目经理的人选有很大的决定权,那他选择的项目经理,他安排一个人过去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谢黄总,。”李祥这时候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说了,只能是感谢。 “没事,你干过房建,对各方面都有经验,把你派过去也对项目上来说是好事。距离上场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刚从国外回来,先回去休息一阵吧,到时候他们会通知你的。” 李祥听出来黄奇话中的逐客令,连忙再对黄奇表示了感谢之后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了。没想到事情能办的这么顺利,那自己就有了一段假期时间,真好。 回到家之后,李祥高兴地跟王秀丽说了自己去的结果。 王秀丽这时无情地拆穿了事实:“你以为真的是你去说了有用?那是你爸知道你不愿意去国外了,所以事先已经找黄总说过了,你今天去只不过是让你自己在黄总面前当面说一下,也确定一下这个事情,你以为真的是你说了管事啊?” 王秀丽无情地拆穿了李祥自以为的顺利,这里面也有着李忠国的“功劳”。李祥虽然心里也确实有了一些挫败感,但是转头一想,不管怎么样,事情也算办成了。 “行了,既然黄总说了离上场还有段时间,那你也没必要继续在这待着了,赶紧买票回去,跟蓝欢两个人好好聚聚。”王秀丽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也很明白了,既然回国了还有时间,那赶紧回去生孩子。 李祥想了想,也是该回去了,于是问了句:“那你呢,不一起回去吗,要提什么东西我还能帮着拿呢。” “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还有事情没办完,还需要一些时间,到时候要用的东西我都会寄回去,我自己拿不了多少。趁这个机会,你哪些东西还要,都整理出来,我一起寄。” 接下来的一天,李祥就在家整理东西,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多年,东西着实不少,很多东西李祥自己都不曾记得还留着,这时候看到着实唏嘘不已。第三天,李祥买了机票,自己先飞回重庆了。 李祥事先已经把自己要回去的消息告诉了蓝欢,所以在家里见到实实在在的人的时候,蓝欢也没什么惊喜和意外。 “你回来了,我今天懒得煮饭了,就到楼下去吃点算了。”蓝欢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放,满脸是汗地说。 这个时候,重庆依旧处于每天接近40度的天气,从下班车到家里这几分钟的路,蓝欢就已经浑身是汗了。李祥回来的时候就看了看,家里没什么变化,除了餐桌上明显吃了几天都没洗的碗和冰箱里快长毛的剩菜。 李祥也知道这么热的天气谁都懒得做饭,于是答应了,到楼下找了一家蓝欢想吃的馆子,两个人解决掉晚饭。 第94章 所谓素质 第九十四章 所谓素质 楼下吃了饭,李祥付完钱之后,两人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两个人都没怎么动,但是没一会,桌上剩菜的味道就隐约飘了过来。李祥闻到了不禁皱眉头,在心里挣扎是现在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还是休息一晚明天再来弄。 蓝欢本来也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没多久也闻到了味道,她扭头看到了李祥皱眉的神情,知道李祥也闻到了,于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说:“刚吃完饭,有点撑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运动一下,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李祥本还纠结,这时也感觉自己实在忍不下去,于是起身把桌上的剩菜倒在垃圾袋里,到厨房里一看,李祥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厨房的墙壁上、灶台上,到处都是油点子,这摆明了是做完饭一点都没收拾。 李祥顿时一股邪火冒了上来,强压住怒火,说:“我早都跟你说过了,做了饭吃完要把厨房也收拾一下,时间长了油都凝住了,根本不好洗了。” 蓝欢在旁边尴尬一笑,说:“我本打算到周末了有时间一起弄的,就放在那没弄了。” “原来就跟你说过,你也不听,总说等放假了有时间再搞卫生,但是我看到了放假的时候你也不弄,油烟机上厚厚的一层,一点也不像经常做卫生的。” “那我平常上班已经很累了,回来的时候都晚上了,我就想吃了饭躺床上休息会。我是没怎么做卫生,实在不行我请个保洁来做总行了吧。”蓝欢听到这话气鼓囊囊地走开了。 李祥无奈,以前也说过一次,当时蓝欢的说法也是这样,而且再多说几句,她还有一堆道理在等着呢,根本也听不进去,今天实在看不惯说了两句,她就又不高兴了。算了,多说无益,今天先凑合稍微弄弄,等明天再好好把房子打扫一遍吧。 第二天,蓝欢一早就坐班车上班去了。李祥等蓝欢走后就开始了大扫除,一直干到下午,才算把屋里的卫生搞得像个样子,整个人也累的不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在那休息了。晚上等蓝欢回来,见到家里焕然一新,也没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两人挑了个周末,回老家了一趟。蓝天没有住在县城,三天两头就往农村跑,不管杨书娟愿不愿意。这次回去他们又是在农村,两人也只好在县城买了些东西,坐车再往农村赶。 到了农村,蓝天悠闲地坐在鱼塘边钓鱼,杨书娟坐在地坝里择菜,见两人一起回来高兴不已。蓝天把钓鱼竿往鱼塘边一放,小跑着就回来了。 “爸,我也没什么好买的,就买了两条烟带回来给你,抽烟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稍微少抽一点。”李祥见着蓝天过来,连忙把从哈国带回来的烟拿了出来。 杨书娟从蓝欢手里接过东西,嗔道:“你要是想让他少抽点,最好就别买,这样我也少抽点二手烟,天天要被这个老东西熏死了。” 蓝天嘿嘿一笑,说:“哪里就熏着你了,这是我女婿孝敬我的,我怎么就不能抽了。” 蓝天把李祥拿的烟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说:“这个外国烟怎么上面印的照片怎么都这么难看,让人看到一点抽烟的欲望都没有了。” “哈国的烟都是这样,不管贵还是便宜的,都印着类似这种很恶心的照片,这个烟还算是比较贵的,但还是有这些照片。”李祥尴尬地说。 蓝天看着看着,突然反应了过来,说:“这还真是好烟,我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万宝路吗,这是你二叔三叔最喜欢的烟,这个烟我还要给他们留着,等他们回来抽。” 蓝天喜滋滋地拆了一条,拿了一包出来,剩余的都放回房间,好好地保存上。等蓝天再出来的时候,蓝欢的爷爷奶奶也跟着出来了,见到一边堆着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忙把李祥叫到一边坐着,好好聊聊这段时间出国的见闻。 蓝欢则跟着杨书娟一起准备午饭,蓝天在一旁坐在躺椅上悠闲地抽着烟喝着茶,这副一家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场面他很是受用。 在老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李祥两人才从农村坐车回重庆市里。这两天李祥听蓝天说的最多的就是可惜。当地要建一条高速公路,本来规划的是要占蓝家的房子,蓝天听到消息后连忙回老家在房子周围栽了好多棵树,然而等了几个月之后,真正开始征地拆迁了,才发现建高速公路是真,占地也是真,然而高速公路的边线离蓝家只有5米远,就是这5米,让蓝天的各种拿到拆迁款后的计划泡了汤,直呼可惜。 李祥听了也只是僵硬着脸笑着,不能搭话。即使真的有拆迁款,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没有得失,所以无所谓。 回来的时间是放松的,然而也没过多久,大概也就是到家一个星期之后,某天的上午,李祥正在家晾晒洗好的衣服,突然接到了一个座机电话,一看区号李祥就知道应该是公司打来的,于是也没有多犹豫,直接接通了电话。 “你是李祥吧,我是公司国际部的陈晓玲,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明天到国际部来办手续,准备进行下一次签证。” 陈晓玲语气很是不善,带着那种机关的人比项目上的人具有的天然优越感,盛气凌人地说。 李祥听到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就很是反感,说:“我回来的时候就跟牛总说了,我家里有事暂时没法立即又去办签证,而且我家在重庆,不在家属院住,离得这么远,我明天也没法到。” “那我管不着,通知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明天不来的话,我就按照公司规定,视为你不遵照公司安排,把你拉入国际部的黑名单,你自己考虑清楚,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陈晓玲没有等李祥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李祥看着被中断的电话,也不管陈晓玲听不听得到,抛弃自己的素质,直接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东西,她通知了就好像是圣旨,别人就必须执行,还好回来前已经找好了黄奇,定下了下一个项目,否则还真被她吓住了,现在她随便拉黑名单,什么玩意啊,呸。 第95章 谈心 第九十五章 谈心 李祥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管她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拉黑名单又如何,现在的自己也没有那么想挣这份钱了。心里想通之后,李祥就丝毫不在意了。 李祥继续晾衣服,这红火的太阳每天都不缺勤,晒得人直冒油,李祥把几件衣服晒完直接闪回室内,气温瞬间下来了好几度。李祥正觉得可以休息的时候,手机又不懂事地响了起来,李祥一瞥,是王飞,瞬间就明白他应该也是接到电话了。 李祥刚一接通,就听到王飞在电话对面咋呼开了:“你接到电话没,国际部的那个陈晓玲,什么东西啊,说话那叫一个冲,我又不欠她钱,说话跟我跟她有多大仇一样,还叫我明天就去办签证,我又不是神仙,能立马闪现到北京去啊。” 李祥被王飞说的给逗笑了,说:“看来你也是同样的遭遇,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现在在哪呢,还去办签证不?” “我办她奶奶个腿,别说我根本不想去了,就算想去,我也不可能明天就到。我现在在西安家里呢,明天约好了跟人相亲,她这横插一脚,好像我就不能有个人的事情一样,就专门等着她的事情一样,听着我都烦得要死,我约好的事情怎么推。”王飞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算了呗,反正我也不去,随便她怎么弄,反正这种威胁也不是听第一遍了,大不了我们就这辈子不碰海外项目了,再说了,牛志辉又不可能管一辈子海外项目。”李祥道。 “也是,这单位的领导,哪个不是想尽办法挣业绩,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看样子牛志辉在这几个项目上用心程度,想多点业绩向上走吧。算了,就像你说的,爱咋咋地吧。” 王飞又跟李祥随意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现在他的心思都在明天的相亲上了。跟王飞聊完,李祥反而思绪不断。自己半主动去找了黄奇,那极大概率是要去新项目了,虽说这次是在国内了,但毕竟也不是在重庆,蓝欢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应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自己在家吃完午饭,睡了个美美的午觉,李祥爬起来无所事事,就打起了游戏。没一会,张英成突然发了个视频过来,把李祥还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给我发视频了,咦,看你的背景好像是在哈萨克的营地了,什么时候去的?”李祥接通了视频,顿时发现了端倪。 “唉,这不是有点事想问你吗。我到了有几天了,还在适应这个环境当中。你在的时候虽说厨师的水平有高有低,波动起伏的,但是肉还是没断过顿的,你走的时候没有跟周欣交代好在哪买肉吗?”张英成问。 “怎么可能没交代,我把每一项东西在哪买,跟谁联系,价格是多少都跟她说的一清二楚啊,她只要按以前的固定模式继续干就行了,没什么难的,怎么,出什么事了?” “快别提了,自从你走了后,厨房的伙食就降下来了,我到的那天,连肉都见不到多少,现在他们都在背后骂呢,你说要是在国内,你在买菜上抠一下也能理解,但是在国外,语言都不通,那还能在这上面得到什么利益吗,又不是花她家的钱,这么省干什么?” “应该也不至于啊,本来那边除了牛羊肉,其他的都不太容易弄到,鸡要提前跟村里的人说,数量还不多,往往都是领导来了有招待才会买,鱼就更少了,所以当初我在的时候牛羊肉几乎就没控制量,价格又不贵,又没别的吃的,这再克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李祥也很是费解周欣地做法,何必呢。 “可实际她就是这么做的,弄得啥也不是,唉,我刚来第一天就想走了。对了,让你再办签证,你也别来了。昨天听说别的标段,是国内另一家公司,发生了点事,工人趁晚上偷摸进了办公室,把中方人员的护照偷走了,全给烧了,这十多个人回去的话要特别麻烦。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本地的情绪不太对,总给我一种不太安全的感觉。”张英成颇有些后怕。 “那这样的话我确实不能去,钱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命更重要,你在那也注意安全,没啥事少出去。菜实在不好吃的话,你找个机会跟尹莉说说,看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尹莉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要是再吃不好,这活更没法干了。” “行吧,反正现在有意见的也不是我一个,大家都很不满意,自然会有人当出头鸟,我再忍忍吧,实在不行找个机会跟尹主任说说,你先忙吧。”跟李祥吐槽完,张英成也感觉轻松了很多,就把电话挂了。 接连的消息传来,李祥只有两个想法,一个是项目被搞得越来越什么都不是,一个是自己绝对不会再去趟这个浑水了。 晚上李祥早早做好了饭等蓝欢回来,吃了饭之后,等蓝欢洗完澡,李祥特意把蓝欢叫到客厅,要跟她好好谈谈。 “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说说心里话。我们双方父亲都是这种工程单位的,从我们小时候开始就在全国各地奔波,很少见到他们的人。等我们长大以后,我也进了这单位,你选择了不过这样的生活。这个话其实很早以前我也说过,当时你说你不介意。” “对啊,我早就习惯了,所以我觉得没什么。”此时蓝欢依然是无所谓的态度。 “我去国外几个月,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少,现在回到国内,估计要不了多久又要到外地去上班,到时候家里又是你一个人了。” “无所谓啊,反正家里又没什么事,你在不在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再说了,你不去上班,就在重庆的话,你干什么,从那个单位辞职,估计你爸妈也不会赞同吧,既然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又要过日子,需要钱,那只能去上班了。” “那你心里不会埋怨我吧。”李祥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啊,现实就是这样,当初结婚前我就想到了是这个样子,你去上你的班,我上我的班,挣钱过日子,我也没指望你什么,再说家里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有什么好埋怨的。” 李祥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找一个没心没肺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少了很多无理取闹,那自己放心去上班就好了。 第96章 通知 第九十六章 通知 蓝欢的态度让李祥在某种程度来说也少了一些后顾之忧,既然她都不甚在意,那两人之间就少了很多矛盾。在家的这段时间,但凡蓝欢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李祥都满足她,做足了在家里的陪伴。这段时间也是李祥感觉今年以来最轻松的时光。 时间一晃也就到了国庆节,蓝欢工作的厂这点比较好,只要是法定节假日都会放假,工资不高也就可以预见了。王秀丽已经把事情办完,把大部分东西都寄回了县城,在国庆节前就打电话过来让两人放假之后直接回去。 不管结婚前有什么矛盾,结婚后王秀丽就没有再提那些糟心事,真心实意地对蓝欢。这次回去,王秀丽买了很多平常她自己在家都舍不得吃的,专门做给蓝欢吃。 “你平常上班没时间,也累,李祥做饭什么水平我也知道,你肯定平常也没吃到什么好的,现在回来想吃什么就说,我来做。”王秀丽道。 李祥做饭的手艺确实很一般,但是两人可从来没在吃的上面亏待过自己,经常在外面吃,只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否则只会招来王秀丽一顿埋怨。蓝欢即使再没什么心机,此时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但是也随即顺杆爬,说了想吃的几样东西。 王秀丽笑着答应了,说明天就去买,到时候好好做给蓝欢吃,家里呈现一派其乐融融。只不过趁着蓝欢上厕所的时候,王秀丽悄悄跟在一旁帮忙的李祥说,让蓝欢减减肥,这才多久,整个人都快胖了两圈了,王秀丽知道李祥不喜欢胖的。 李祥轻笑一声,没有搭话,如果他说的管用,蓝欢早就开始注意了,但从她上班回来吃了就往床上一躺,甚至躺在床上吃的行为来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事,多说只会让两人吵架。 在李家住了两天之后,两人就买着东西去蓝欢的老家了,这种节日蓝天夫妇肯定是在农村的,加上蓝欢两个叔叔两家也回来,农村更热闹一些。 回去之后,这次李祥收到比前几次更热烈的欢迎,蓝欢的爷爷奶奶当然是喜笑颜开,原本不甚假以颜色的两个叔叔这次居然也凑过来问了李祥几句,当李祥看到蓝天给他两个弟弟递的烟的时候,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被优待的原因。 中午饭依旧是杨书娟自己在厨房里忙活,李祥跟蓝欢也只能打打下手,主要是靠杨书娟一个人。一大家子人围着个圆桌在地坝吃的中午饭,吃完之后就开始了国粹活动。李祥额上场打了几圈,但是奈何手气实在不好,渐渐自己都感觉没意思,在又一圈放了炮之后就势让给了蓝欢,走到地坝边上跟蓝天闲聊了起来。 两人没聊几句,手机就响了起来,李祥一看是个陌生号,直接就接了起来。 “李祥你好,我是田林,是郑州城中村改造项目的书记,公司安排你过来上班,因为项目部现在还在前期建设当中,需要人手,办公室也还没来人,所以我就直接通知你了。”电话里传来一个颇为和善的听起来是个青年的声音。 李祥诚惶诚恐,没想到书记还亲自打电话来,连忙客气道:“书记您好,还劳烦您亲自打来。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适呢。” “嗯,现在还在国庆节期间,很多事情也办不了,这样吧,假期一过你就来吧,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把地址发给你,等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田林道。 李祥连忙答应下来。等把田林的微信加上之后,李祥看了看发过来的地址,是处于郑州市区的一个宾馆,地段倒是很不偏,还是干房建项目好,条件都不会很差,跟哈萨克的项目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通知你去上班了啊?”蓝天在旁边只是隐约听到了一点,笑眯眯地问。 “对,项目是在郑州,一般项目部都在工地附近,现在项目部在建设当中,住的是宾馆,看这样还不错。”李祥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嗯,既然通知你了那就去上班吧,这好歹是个正经工作,有单位和没单位还是不一样。你看你二叔三叔,虽然他们在重庆都是当老板的,看起来很是风光,但是前两天我跟他们喝酒,他们一直在说生意上的各种难题,听起来都头疼。现在生意也不好做,我跟你父母也打电话讨论过这个事情,你还是先在单位干几年,看看情况,如果情况好的话,到时候哪怕不上班了,跟着两个叔叔去学做生意,再慢慢稳定下来。但是这两年就算了,确实不行。” 蓝天很罕见地跟李祥说这些,李祥听在心里也颇有些触动。说实在的,在单位上班的事,李忠国都很少跟他说什么,更不用说以后得打算,很多时候都是他觉得李祥该怎么做,然后去找领导说了之后,把事情确定好了再跟李祥说一声。像蓝天这样提前把打算跟李祥说一下的时候几乎没有。 “这个工作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我前几天还问了蓝欢,蓝欢是这样两地分居没什么影响,那我也该去上班就去上班了,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而且像这种项目刚上场就让去的我还是第一次,一般来说先去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等他们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了才会让职工们去,也许我这次去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李祥笑道。 “嗯,那就行,如果领导器重,你就好好干,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时间我和你妈都会到重庆去陪蓝欢,就算不陪她,她自己也没什么问题。”蓝天道。 一时间翁婿之间相谈甚欢。只是谁也没料到,今天两人说的话,做的打算,竟是一件事也没有成真,只能说世事难料。 这次两人没有在乡下住,实在是两个叔叔两家人回来住不开了,所以吃了晚饭之后,李祥跟蓝欢就回县城了。 当王秀丽得知李祥已经得到通知要去上班了,很是高兴,连忙嘱咐李祥回去之后就收拾东西,等7号就从家里出发,领导说了就不能耽误,立马去工地上班。 由此,两人只在家里住到6号,下午两人就赶回了重庆,准备再次出门上班。 第97章 错觉 第九十七章 错觉 回到家,蓝欢就直喊累,躺在沙发上不肯动了。李祥不能再躺着了,车票是接到通知的当天就已经买好了的,明天不管如何都是必须要走的,现在就要赶紧收拾行李了。 看着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蓝欢,李祥略想了想,说:“我明天又要去上班了,家里又只剩你自己了,要是有什么事你要打电话跟我说,如果觉得自己住太寂寞,要么我叫我妈过来陪你,或者让你爸妈过来跟你一起住都行,这样你回来也不用自己做饭,能直接吃上热饭,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没等李祥继续往下说,蓝欢直接打断了李祥的话:“哎呀,行了,你这话都说过好几次了,每次出门都要念叨一回。我自己住挺好的,想干啥就干啥,不想煮我就从楼下迈着吃或者直接点外卖,还省事。要是他们来了,又要念叨,又要管这管那,反而我住着没那么舒心。上次都是我爸非要来住,我挡不住,这次我可不让他们来了。你该去上班就去,家里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你也帮不上忙,那我何必告诉你呢。” 李祥听了顿时气结,可蓝欢说的也没错,结巴了一下,仍然说:“虽说是我不可能立马就出现,但是有什么事情总要让我知道吧,如果真的需要我,我可以请假回来啊,总比在国外的时候要方便的多,再说从郑州回来,坐飞机也要不了多久,几个小时就到家了。” 蓝欢不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行吧,万一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一般情况下能有什么事,我就上下班,回来睡觉,要是亲戚那边有什么事就再说吧。” 蓝欢明显一副不想再说的态度,李祥也就不再啰嗦了,再说就真的讨人嫌了。李祥临出发的前一晚,两个人有点小不愉快,李祥说的蓝欢听不进去,蓝欢嫌李祥事多。 不是特殊情况下,员工上场是不允许坐飞机的,哪怕现在高铁二等座的价格是要比飞机还贵的。李祥也不想多事,乖乖买了高铁票直奔郑州。从火车站下来,打了个车就到了田林发的位置,一个酒店的门口。李祥打了个电话给田林,田林却没有接,直接拒接,然后回了个消息说在开会,让李祥在大厅等一会。 李祥无奈,只好在大厅里傻坐。这一等就是等了将近四个小时,从太阳在天上等到了外面漆黑。到了7点多,一辆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下来了两个说着普通话的矮胖子,两个人都不高,1米7左右,但是都很明显的肥硕,挺着标志性的啤酒肚,快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拿出手机拨号,李祥的手机立马就响了起来。本来李祥就坐在那望眼欲穿,一直盯着门外,这时手机又响,哪还不知道来的人应该就是田林了,于是电话也没接,直接走了过去。 见李祥走过来,田林快走两步,迎了过来,说:“李祥是吧,不好意思,开会开的时间有点久了,让你久等了,”说完指了指旁边的人,继续说:“这是咱们的项目经理尚总。” 李祥连忙给两人很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尚刚只是点了点头,就对田林说:“书记,你来安排吧,我要赶紧回去把汇报材料整理一下。有什么事你先安排就行了。” 说完尚刚就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回房间去干活了。 田林把李祥领到一边,抱歉地笑笑,说:“今天我们去业主那开会,事情有点多,尚总也是很焦虑,因为工期紧,任务重,没办法。这样,你先到前台登记,开个房,说是公司的人,前台就知道了,晚饭的话你看着解决,有发票开发票,没发票把点单的依据留好,等明天办公室刘主任来了就好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明天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田林交代完之后,也没有耽搁,直接上楼了。李祥按照田林的吩咐,在前台登记之后,开了个标间,上楼休息去了。 到工地的第一天,见了两个主管领导,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 第二天早上,李祥也没有睡懒觉,6点多就起床了,昨天田林说有事会打电话,那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事,总不好领导安排事情了,自己还躺在床上,所以就按照正常上班时间早早起来准备好,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召唤。然而让李祥失望了,田林好像忘了有这回事,一直到了上午9点多才打来了一个电话。 “小李,今天你的工作就是跟刘主任一起去周边逛逛,看看准备一下食堂的各种器具。哦,对了,刘主任应该还有一小时就到了,中午饭你们两个去吃吧,我跟尚总有事出去了。”田林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忙碌,说完这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没有给李祥回答的时间。 李祥看着手机发愣,今天就这样吗,田林也没有给自己刘主任的电话,自己也没法联系,看来自己又只有等着,工作成了单线联系了。 11点刚过,一个陌生号打了过来,很是热情地说:“李祥,我是办公室刘莹,你现在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去吃饭吧,我在酒店大堂等着你。” 李祥答应了一声,连忙穿上鞋就坐电梯下楼,跟刘莹碰面。刘莹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小,很是干练。 “刘主任,咱们去吃点什么?”李祥不知道刘莹的具体年纪,不好直接喊姐,只好以职位相称。 “就去对面的饭店吧,书记说他们现在基本都在那家吃饭,让我去谈谈,能不能先赊账,然后月结,咱们也去尝尝味道如何。” 在饭店坐下,点完菜之后,李祥就跟刘莹慢慢攀谈起来。说起来也巧,两个人是同年同月的,只是刘莹生日早了20多天,李祥问清楚了也敢放心大胆地喊起了刘姐,这样距离感就小了很多。 “刘姐,我跟你打听打听,咱们这个工程是干什么的,原来一般不都是各部门部长先来打前站吗,我们部长什么时候来啊?” “工程的话,我来之前稍微打听了一下,说是接的中建三局的活,他们干了一小部分,不干了,然后我们公司接过来继续干,好像是个城中村改造的活,再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听书记说,工地很近,就在酒店旁边。至于你们部长,我也不太清楚现在人员的安排,就像你说的,先来的都是各部门部长,那物资部的部长没准就是你吧。”刘莹笑呵呵地说。 第98章 秘辛 第九十八章 秘辛 李祥听到了心里没有一点点惊喜是假的,连忙掩藏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平稳住语气,说:“这个不好说,我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许部长在后面才来吧。” 李祥心里有这个期待也不是一点依据没有的,自己干过几个房建项目了,之前也干到了副部长,要经验有经验,要资历有资历,而且有黄总打招呼,这个部长也不是那么不可企及的,只要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好点,占了先机,这个位置还是可以胜任的。 刘莹也没有再这个话题上多聊,转头聊起了别的事情,两个人在闲聊中迅速拉近了关系。 “对了,刘姐,书记打电话跟我说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厨具,那就是要建食堂了,我们项目部准备怎么建啊?”李祥好奇地问。 “现在也没定呢,好像是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在现在我们住的宾馆租上两层,一层办公,一层住宿;还有一个方案是在工地上找块地方建活动板房。建活动板房全部下来也不少钱,听领导的意思,要等计划部长过来之后测算一下,看哪个更划算。” “按之前我们项目部的费用来说,建我们的项目部、工人生活区,全部下来都要100多万,这个项目的工期撑死两年吧,如果是租宾馆的话,两年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吧。”李祥回忆了一下当初公租房时期的花费,即使这些年各项费用都在涨,租两层也比建房要省。 “就是说啊,现在这个宾馆只是下面几层是客房,上面几层都在空置着,我们稍微改装一下,装修好就可以直接用了,比建活动板房要快,而且花费的要少。其实咱们私底下聊,我也愿意住宾馆,条件要好得多,你想想,住个活动板房冬热夏冷的,哪有住宾馆舒服,再说了,宾馆距离工地就这么几步路,怎么想都是租宾馆更有性价比。”在这一点上,刘莹倒是想法跟李祥达成了一致,谁不想住好一点呢。 一旦在一件事上两个人能容易达成一致,后面两人聊起天来就会顺畅很多。在吃完饭后,两人就打车前往一处专卖厨具的市场,调查市场价格,好回去跟领导复命。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转瞬即逝了,说起来其实也没干什么活。到了晚上,尚刚和田林依旧是不见踪影,刘莹则说减肥不吃晚饭,李祥就自己点了个外卖解决。 第二天,田林又安排了个事情,但是这事仍然是属于办公室的,依旧是让李祥陪着一起去办。一来二去,李祥慢慢也就跟刘莹混得更熟了,刘莹说话间也就没有像昨天那样戒备心很重了。这天出来办事的位置比较远,两人也没有回酒店,就在办事地点附近随便吃了点。等到下午的时候,随着两个人聊得越来越多,关系也就没有那么疏远,聊天也彻底放松了。 “刘姐,昨天领导们回去没说啥吧,这么早把我叫来,到现在加上司机就我们五个,结果我还没什么事,搞得我有点白拿工资的感觉。”李祥试探性地问。 “没什么事还不好啊,你放心吧,有你忙的时候,现在能闲的时候最好就闲着。昨天晚上我去跟书记汇报了一下市场调查结果,正好尚总也在,他们倒是也没说什么,就忙着说一些其他的事情了。我也没好意思久待,稍微听了一会,他们现在是在商量要让哪些人先来,项目部建设以及跟业主、中建那边对接的事情,听起来很乱,我也不懂,就出来了。” “听起来确实千头万绪的,但是也好像没个什么结果呢。”李祥听了下意识地说。 “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没那么容易能达成一致的。”刘莹神神秘秘地说。 “啊?不能吧,我来的第一天看他们两个交谈地很融洽啊,看起来两个人关系挺不错的,那工作应该能挺容易就意见统一了。” “呵呵,那是在你面前,领导总不能显示出不和谐来,其实在我面前他们也没表现出来。但是吧,其实时间久一点,这些事恐怕也会在项目部之间流传出来的,我也就先告诉你吧,这事也是公司的人跟我说的。”刘莹喝了口水,看李祥一副有兴趣的表情,继续说。 “这个项目其实是去年新晋升的副总经理李兵李总拿下来的,他不是在郑州片区有个项目吗,干的比较好,又新谈下来这个项目,有了承揽业绩,所以年底运作一番,就成了副总经理了。但是由于这是房建项目,拿下来之后又归黄总管,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刘莹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李祥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忙催着刘莹往下说。 刘莹见状也就继续说:“这个项目是李总拿下来的,那李总肯定想安排自己的人来当项目经理,但是项目本身是房建,黄总又有很大的话语权,而且在公司层面,公司领导当时的态度还是稍微偏向于让黄总来统一安排的。黄总当时是挑中了田书记当项目经理的。” 李祥诧异道:“领导支持让黄总安排,黄总也中意田书记,那最后怎么只是书记而不是项目经理了?咱们都知道,虽说两个都是项目主管,但是实际上还是项目经理要比书记权利大,当然有些项目上书记觉得话语权不够大,要跟项目经理争权,弄得项目部乌烟瘴气,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嘿嘿,这就是咱们一般人不知道的内情了。据说是李总找了公司领导,深谈了一次之后项目经理就由本来定好的田总变成了尚总,但是也不好太驳黄总的面子,所以就有了田书记。但是你想吧,如果告诉你让你去当项目经理,过了一段时间被人截胡了,从项目经理变成了矮一头的书记,你心里能高兴吗。” 李祥傻呵呵地一笑,说:“那这事落谁身上也不会愿意啊,心里肯定意见很大。” “所以说啊,你看到的和谐只是表象,两个人背地里指不定是怎么样一番的较量呢,要不然到现在人员很多定不下来,不就是他们两个人想要较量一番吗,甚至咱们可以说得更大一点,就是李总和黄总在较量呢。” 李祥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得点了点头。 “所以说啊,你在尚总那说话可要小心一点,你是黄总安排来的,恐怕在尚总心里,已经把你归到了田书记那一边了。”刘莹一副了然于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李祥尴尬一笑,说:“刘姐,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来这确实是黄总安排过来的,但是我也就是来上个班,挣点工资养家糊口,可没有想站队,不想也没那个能力掺和进领导之间的斗争。” “这我知道,可领导并不一定这么想啊,所以后面你可要想好怎么做了。” 李祥莫名觉得上个班怎么这么难,自己还啥都没干呢,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站队了? 第99章 烂活 第九十九章 烂活 李祥继续装傻,笑了笑,说:“我还能怎么干,就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领导们互相掐架,我不想参与也没法参与,我也不想站队,一不小心就会被殃及,当好我的老百姓就行了。对了,刘姐,如果有什么关于我的事,你帮下忙,有了提醒我也好应对一下,我真的就只想挣工资,没有多大的抱负。” 李祥一口一个刘姐叫着,加上中午吃饭是李祥主动去结的账,刘莹感觉有点吃人嘴短的感觉,加上跟李祥聊天确实也感觉李祥不是那种很爱惹是非的人,刘莹对这种力所能及的所求并不反感,只是在恰当时候稍微提点一下,对她来说既能交好同事,又不会违背原则,这种两面不得罪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行,如果我要是知道了什么,会提前告诉你的。”刘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答应了。 两人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行程就更加和谐了,两人好像在无形之中达成了一种“同盟”关系。而刘莹也渐渐说了更多李祥不知道的消息,这些都源自于她的岗位所带来的便利。 “马上计划部长就要来了,也是子弟,叫孟智光,你认识不,跟我们岁数差不多的。” 李祥在脑中好好思索了一番,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单位的子弟很多,而且家属院被一条马路隔开,分为了南北院,在上世纪90年代分房的时候,职工们绝大多数被分到了南院,而领导们大多住在北院,所以天然的北院的孩子跟北院的玩,南院的就在自己院子里玩,除非老乡之间可能这种间隔不是很明显。 见李祥一头雾水的样子,刘莹就知道答案了,继续说:“这个计划部长据说人还行,比较好说话,过来之后可以接触一下,然后还要来测量和工程部一个,估计前期也不会再来很多人了,一些准备工作有这些人就差不多了。” “人少了也好,人多起来是非也多了。”李祥迎合着刘莹说。 刘莹笑笑没说什么了,这个情况是大家都知道的。估计任何单位都是一样,人多了之后总有些怪胎,拿着自己的习惯来衡量周遭的条件,一旦不满意就开始闲话一堆,闲话多了自然是非就来了。人少的时候,刘莹的事也少,能清静一点。 这一天逛下来,两人也确实收集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李祥帮着刘莹都一一记录下来,回去跟领导复命了。接下来的几天,李祥依然没有收到关于自己本身工作的任何安排,每天不是跟着刘莹后面帮忙就是没有任何事,在宾馆里躺着看电视、玩手机或者自己出去溜达。 不过在溜达的过程中,李祥还是找到了即将干活的工地所在。工地就在宾馆的西侧,一大块空地,透过关的不是很紧实的大门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杂乱地摆放着一些钢管之类的物资。李祥回到宾馆从10楼往下看,工地的基坑已经挖好了,甚至基础已经干了一些,可能是停工有了几个月了,所以整体呈现出一种烂尾的样子,基坑里到处不是水坑就是杂草丛生。 几天之后,一直存在于聊天之中的孟智光也终于来了,因为他也不抽烟,刘莹很贴心地把他和李祥安排在了一个房间。由于知道了他是子弟,所以李祥也很快跟他熟络了起来,把话匣子打开了,不过不聊不知道,一聊两个人还真的是颇有缘分。 孟智光的老丈人是杨四海,就是李祥第二个工地专门给物资部开车的那个杨叔,两口子对李祥都挺不错的,孟智光娶的就是他家的二女儿,而他家的大女儿则是跟李祥是小学同学。所以说子弟之间只要多聊聊,多少都能聊出一些共同认识的人。而有了这层关系,李祥跟孟智光的关系迅速拉近。 “祥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也是前些天才接到的通知,让我到这个项目来,但是原来的项目要交接,耽误了一些时间,同时我也打听了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觉得还行才来的。” 李祥一听,真的是人不能比啊,自己找到黄奇,拜托他才能过来上班,哪还有心情去打听这个项目好不好,能不能来。听孟智光的意思,如果这个项目状况不好,他还打算不来的。 “我是接到通知的比较早,让我来我就来了,也没想那么多。对了,你都打听到什么情况了,说说看。”李祥连忙追问到。 “其实也没什么,这个项目原来不是中建在干吗,干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再测算,发现要亏钱,就跟业主提出要调价,业主不答应,所以中建就退场了。” 李祥听这个话则呢感觉那么耳熟,这不就是跟自己去哈萨克那个项目如出一辙吗,都是捡别人不干的活来干,给李祥一种冤大头的感觉。 “那我们接到这个活测算了吗,会亏不?”李祥问。 “我听经营部的人说,中建是亏在了几种主材的定价模式上,他们会亏很多,所以我们在接的时候就特意在这方面跟业主谈了,最终结果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应该是尚总还在继续谈。”孟智光道。 “不对,中建不是也去要求调价,业主不答应吗,怎么我们接下来,业主又答应谈了,既然答应谈就说明价格还是可以商量的。”李祥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如果早答应可以商量,那中建也不会退场了,这活恐怕现在都可以封顶了吧,也不至于落到现在一副废墟的样子了。 “哈哈,正因为他们一开始不同意调价,所以这活没人接啊,我们接的条件就是要调价,至于能调多少,那就是领导们博弈的结果了。” “哦,原来是这样,还是你知道的多。”李祥感慨道。 “这个项目是回迁房,本身单价就不高,要是再在材料上亏很多,那这个项目就彻底不盈利了,那到时候谁的项目经理谁倒霉。所以现在也没让几个人来呢,尚总和田书记天天在跟业主谈,让我赶紧过来也就是为了再测算一遍,看这个项目到底盈亏如何。” “那听你这么说,我应该马上也要忙起来了。” “对,因为我需要很多材料单价,这肯定需要你去进行市场调查,人工费这边我去打听,分工协作,嘿嘿。”孟智光笑道。 第100章 工作安排 第一百章 工作安排 “这是应该的,工作嘛,肯定是该我去干的我义不容辞,咱们私底下聊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其实也该干点活了,来了这么些天了,我都是跟在刘主任屁股后面跟她跑一些办公室的事,反而物资部的活我是没干什么,搞得好像我再白拿工资一样,我也愿意干点本部门的活。”李祥笑道。 “别着急,马上就要来了。这两天我把清单整理出来,到时候就有的你忙了。” 李祥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房建项目的清单弄出来肯定是很多页,到时候肯定是有的忙了。聊天渐渐就转到了别的事情上,两个人聊得还算融洽,算是一个不错的室友。 从孟智光到的第二天,他先是去跟尚刚和田林聊了两个多小时,把一些事情敲定之后,就回到房间里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而转身李祥就被田林的一个电话叫到了他的房间。 “小李啊,你到了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物资部的工作暂时也没办法开展,就让你先帮帮其他的人忙,这两天我跟尚总商量了一下,把这一层和上面那层都租下来,这一层当作我们的宿舍,上面10楼当做办公区。由于上面处于闲置的区域,需要重新装修一下,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就这么几个人,所以需要你时不时过去看一下。” “没问题,书记,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李祥立马应承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上面装修已经让施工队来干了,只不过有些材料是我们买,等会我发个联系人和电话给你,有材料来你收了,让施工队搬到10楼就行了,你就时不时上去看看,督促一下他们干活就行了。”田林语气很是和蔼地说。 “好的,书记。”李祥点了点头。一方面田林是书记,他安排自己干活那也是正常的,另一方面,如果刘莹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已经被归到跟田林是一派的,不管有没有得罪尚刚,田林这是万万不能再得罪的了,他安排点什么事自己要跑快点。 从田林的房间出来,很快就收到了一个人名和电话,李祥想着左右无事,就上10楼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从楼梯走上去,10楼现在的门已经打开了,有几个工人正在清理不知道被搁置了多久的垃圾,整个10楼一时间灰尘漫天。走廊里是水泥地面,房间倒是已经隔了几间出来,大部分还都只是框架,确实需要好好装修一番。走了几个房间之后,李祥就被灰尘给呛地受不住,回9楼了。 可能也是前段时间耽误地太久,一旦决定了租宾馆当项目部,开工干活的速度尤其快,一上午把卫生打扫完,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场各种材料了,李祥就一直在跑上跑下。4点多的时候,刘莹也跑上来了一趟,看了看规划为食堂和厨房的一面在什么位置,跟李祥聊聊几句之后又去忙了。有了这件差事,李祥也忙碌了起来,不再是一个闲人的感觉。 尚刚和田林白天依旧是不见踪影,晚上几点回来的也不得而知。到了晚上,孟智光顾不上玩游戏,埋头在电脑前工作,李祥只好自己在一旁静悄悄地刷着视频软件。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天之后,孟智光终于把一份30多页的清单给整理好并打印了出来。由此,难得的目前已经到的五个人开了个会议。 尚刚待人都坐齐了,率先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开会,由于多种原因吧,现在才把大家叫到一起说说项目的情况。大面上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就说些实际的工作安排。现在我和书记每天都在业主那谈判一些事情,但是进度并不是很理想,不管再难,工作也得开展,当然这主要是我跟书记的职责,从明天开始,小孟,你也跟我和书记一起去,有些事情你也要参与进来。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到10楼去看了一下,地砖已经差不多贴好了,装修的还算可以,施工队老板也来了,他会看着的,这个活就交给刘莹吧,你时不时上去也监督一下。李祥你现在的主要工作重心要放在询价上面,清单上材料这么多,尽快把市场价格调查清楚,你的任务也很重。对了,书记不是给了你一个供应商吗,你要把他充分利用起来,一些小材料完全可以让他去询价,你自己跑一些主要材料就可以了。你也是干过房建的,知道哪些材料要先用,这些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尚刚语速很快,说了这一堆话,把仅有的几个人的工作都重新分派了。从他的称呼上,其实都可以看出亲近远疏,从小孟到直呼另外两人的名字,对待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不过李祥也无所谓,有些天然的偏见他也无能为力去改变,只能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让尚刚挑出什么错来好了。 三个员工都纷纷点头,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那行,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及时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跟书记还有点事要商量。”尚刚见状就下了逐客令。 李祥拿着这厚厚一沓清单,感觉确实有些任务繁重。从孟智光那要来了电子版,自己把一些小材料给归纳总结之后,挑除掉一些大宗材料,就把清单发给了田林介绍的供应商李光远。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李祥拿着清单就出门了。在路上,李祥想起昨天尚刚说的话,明显是略带考验的,这样自己更是要争气一点。确实自己干过两个房建的,前期要进场的材料就那几种,很多材料目前并不是很急迫,可以稍微延后一段时间再去询价。想想第一个项目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经验,被高恒指挥的团团转,对一些并不急用的材料反复去询价,搞得很多厂家到最后都不愿意搭理李祥和肖震霆了,光问不买,还总问,是谁都不愿意理的吧。 李祥充分吸取了以前的教训,在询价的时候也充分表现出强烈的购买欲望,吊起了厂家的胃口,报价的时候也更加心甘情愿一点。辛苦跑了几天之后,一些主要材料的价格也基本都问了出来,李祥做好了表格把报价给尚刚和田林汇报了。 尚刚拿到价格,看的很仔细,时不时跟田林说上几句,几分钟之后才放下问起李祥详细情况。 第101章 领导爱考验 第一百零一章 领导爱考验 “我看了你调查的这个价格,别的我们先不说呢,我们先来聊聊钢筋和商混这两大项主材吧。先说说你的想法。”尚刚颇具玩味地看着李祥。 李祥看尚刚这种略带玩世不恭的样子,跟以前自己遇到的谈正事的项目经理的样子大相径庭,哪怕刚刚告别的,觉得挺不堪的高恒也没有这副样子,再加上尚刚的寸头,给李祥一种在跟一个地痞流氓扯淡的感觉,而不是在汇报工作。李祥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小思绪,对面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答复呢 “是这样的,尚总,书记,钢筋按照以往的项目的做法,要么是招标,要么是框架采购,价格都会跟我询来的价格有出入的。我现在写的这些价格都是现金价,而我们招标或框架协议采购的价格是跟现金价有着不小的区别。” “哦,这里面价格差距能有多大?”尚刚满怀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签合同会签月结,月结跟现金付是存在一个账期问题,供应商会考虑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而且我们的结算方式也是要参考网价,多种因素参合到一起的话,我们即使当月对账,下月付款,恐怕一吨的结算价格也要比现金付款要贵上数百元。”李祥根据以往的经验,把情况大概地说了出来。 田林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反倒是尚刚,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好像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尚刚好像衡量了半天,这才开口说:“这个情况我以前确实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进钢筋就行了,那钢筋到了之后怎么算重量?” 李祥在心里翻白眼,这不是问的最基础的问题了吗,哪怕刚上班几个月的人也能回答的出来吧,心里虽然觉得尚刚问的挺没水准的,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李祥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尚刚的问题。 “钢筋到了之后一般来说,盘螺或盘条会过磅,以实际到货重量为准,而螺纹钢基本都是按理计。当然螺纹钢也有按过磅重量来的,但是单价的话肯定是不会跟理计一样了。所以现场的话看是不是要规划出一个地方安地磅,以后需要过磅的材料不少呢。”李祥说到最后又多了一句嘴,善意地进行了提醒。 尚刚听了也点了点头,咂摸了一下,说:“嗯,这么一说确实有这个必要,我们还没考虑到地磅的事,后面在进行现场规划的时候要把这个事情考虑进去,你这个建议很及时。” 尚刚表扬了一番李祥,但是也透露出来尚刚确实也缺乏当项目经理的经验。以前尚刚最多也就是常务副经理,更多的是管现场,对业务部门的具体事情知之甚少,现在一聊起来就暴露出来了。 见尚刚还沉浸在钢筋的事里,但是也没再说什么,田林就把这件事略了过去,说:“那商混呢,我看价格跟我们了解到的差不多,说说你调查的情况。” 田林的话直白地告诉了李祥,他和尚刚也进行了了解,现在的问话不单是检验李祥的工作,也是要两相印证,看看不同的人去问是不是同样的结果。 “书记,我去周边30公里以内的几家商混站都去问过了,因为我们的工地在市区内,而且用量也不算小,所以这几家是既想干,又发愁,不过最后基本都表示问题不大。”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会发愁呢,有活来不是很好吗?”田林也来了兴趣。 “因为工地在市区里,路线的话就需要申请,他们需要去打通关系,而且不单是线路问题,还有环保督察期间、夜间施工期间都有很多手续要跑,当然有些手续是要我们去办,他们配合,就这样他们也觉得麻烦。可我们的体量在这,他们又舍不得放下这块肉不吃。其实这些都还好,我通过了解,商混站是希望我们去申请绿色工地,这样可以省事很多。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当地商混站有一个协会,这个协会划分了一个片区,就是某个商混站只能在这个区域内承揽业务,避免恶性竞争,但是由此也造成一个问题,价格我们很难谈的下来。”这个问题是李祥从某个商混站那得来的消息,也算是最重要的一个消息了。 李祥本以为对面两人会吃惊,谁知道两人根本就是波澜不惊,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这反倒是让李祥觉得比较惊讶了。 尚刚这时呵呵一笑,说:“看来你也知道这个情况了,当地商混行业壁垒的事我们刚到没多久业主就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价格的话跟你了解到的差不多,不过现在他们现在报的还是略高,还有再谈的空间,这一点业主有关系,到时候可以帮忙谈的。” 在这一点上尚刚倒是没有藏私,很坦白地跟李祥说了。李祥这才知道,原来自以为重要的消息,在他们这是早就清楚的,不过这样也好,说了也相当于再次提醒他们,怎么样做决定那就是对面两位的事情了。 “那其他的一些材料价格呢?”尚刚继续问。 “像有些材料,比如防水材料,我上个工地是甲供,我也问了一下孟部长,他现在也不清楚具体的采购方式,所以我也问了一些价格,由于种类实在过于庞杂,所以部分材料价格是让李光远帮忙弄的。这些价格也只是目前的,随着市场变动会有一些波动,如果我们要采购的时候可能就不是现在的价格了。”李祥道。 尚刚点了点头,说:“行,你把这份价格给小孟吧,让他先进行组价,测算一下,我也跟书记再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找你的。” 虽然气氛并不怎么严肃,李祥听到这话也是暗暗舒了一口气,接过厚厚的几十页清单,从尚刚的房间出来了。 等李祥走之后,尚刚走到房间门口把门关上,走回来坐下,点着了一根烟,貌似憋坏了,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烟圈,对田林说:“你怎么看?” 田林思考了一下措辞,缓缓道:“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几天时间内能把这些弄出来,主要工作也弄清楚了,业务也算熟练,也会安排工作,做事情也到位,该调查到的也都调查到了。” 田林没法再多说李祥的好处了,说多了就引起尚刚的反感、猜疑了。 尚刚听了之后没有立即表态,等把这根烟抽完之后,才说:“还是再看看吧,这件事不急。” 田林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给李祥提上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活干的好都不行,那还要怎么才能呢。 第102章 博弈 第一百零二章 博弈 尚刚并没有注意到这时田林的思绪已经飘的很远了,想了一会,继续说:“书记,有些事情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定下来了,时间也拖了这么久了,项目部也该上人了。” 听到这话田林顿时“清醒”了,似笑非笑地说:“尚总,这些事情我们之前也讨论过了,总是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不过你是项目经理,你做主就行。” 尚刚虽然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可也是混迹公司多年的老油条了,心里冷哼一声,要是真的让他做主还好了,那事情早就定下来了,哪还至于有这么多掣肘的。 “虽然我是项目经理,但是我们也要按照公司的规定来,虽说人还不齐全,只有我们两个,但是我也不搞一言堂,还是要民主,集体决定,我是充分会听取别人的意见的。” 尚刚的话说的再冠冕堂皇不过了,用遵守公司“三重一大”的帽子直接回答了田林的话,让田林挑不出错来。但田林又哪里不懂,这话也就说说而已,怎么可能当真,现在说是要尊重他的想法,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估计尚刚也是得到了李兵的什么指示,拖不下去了,今天要摊牌了,既然这样,田林也无力阻挡,只能见招拆招了。 “呵呵,尚总,公司的规定嘛是死的,我们在具体处理事情的时候可以灵活一点,只要在规定的范围内,我们是可以稍微变通的,项目上始终还是要听您的领导。”田林的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十足,似褒实贬。 尚刚听在耳里确实略微有些刺耳,但是这也没办法,本身两人就有着天然的矛盾,甚至可以说是各自为主,来了之后又明里暗里有过几次“斗法”,现在田林这样他一点都不奇怪。 可项目总要推进,两个人这样僵持着,人选都定不下来,诚如田林所说,领导有事第一个绝大部分时候是找他,而不会找田林,那自己打破僵局就势在必行了。 “现在成本在核算了,项目部在建设当中,业主的对接工作我们也在开展,这些都在稳步进行中,今天早上李总打电话来有了一些新的指示,让我们尽快确定人选,把项目成立文件尽快报上去。”尚刚也不再打太极,直接把李兵的要求说了出来。 “既然领导有了指示,那我们肯定是要办的。”田林依旧话说半句,让尚刚先开口。 “我们现在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缺的,最起码要把总工、副经理和各部门部长的人选都确定下来,其余的人都可以慢慢再考虑,你说呢?”尚刚问。 “对,是这个道理,那尚总是怎么考虑的呢?”田林依旧如一团棉花,不主动说什么。 尚刚知道这时候让田林主动提出来什么事不可能了,把自己心里早就想好的话先抛出来:“书记,我记得弟妹是物资部的吧,她现在在哪个项目呢?” 尚刚比田林略长一点,这时候叫着弟妹,还把田林搞得愣住了,不过立马也反应了过来,是在问他的老婆谢翠,心里只觉得好笑,两个人可没有关系好到称兄道弟呢,就算平常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喊了,谁心里不知道就是逢场作戏,所以这时候尚刚这么称呼实在是出乎田林的意料。 “哦,她啊,现在在家带孩子呢,没上班,之前确实是在物资部做资料。”田林道。 “在家干什么啊,我做主了,直接调过来上班,这样你们两口子也可以在一起,反正也需要这么个人,既然弟妹是干这个的,那怎么也要先考虑弟妹不是。”尚刚很是豪气地说。 田林勉强笑笑,看似尚刚很贴心很大度,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暂且不说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的起一家人,谢翠上不上班都无所谓,就算谢翠要上班,凭他田林是书记,还能让自己老婆没班上?尚刚的这番突然示好是真的让田林感觉没这个必要。不过既然他都抛出橄榄枝了,想必后面也会有让自己让步的地方,那就看尚刚的打算值不值得让自己领这个好了。 “尚总,这个我要问一下谢翠才知道。我家孩子还不算大,每天都缠着她,我也不知道谢翠愿不愿意出来上班,她要是好愿意来,我当然双手赞成。”田林没有把话说死。 “行,你先问问,不过这个位置先空着,优先考虑弟妹。对了,我们之前一直说总工没有什么合适的,最近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有个人还可以,叫郑春睿,他在技术上还是不错的,在单位干了几年之后就出去干了,在外面的房建上也当过总工,这两年又回来干,挺有能力的一个,我觉得他当总工挺合适的。” 尚刚直接抛出了一个人选出来,这是之前两人在商量时没有提到的一个人。田林心思急转,如果这个人真的合适,恐怕尚刚会在第一时间就提出来了,不会这么久了才提及,恐怕这个人并不是尚刚熟识的,而是别人推荐过来甚至直接是领导强压下来的。如果真如他猜测这样的话,现在拒绝这个人就相当于得罪了郑春睿背后的关系。既然大概率他跟尚刚也不熟,那答应下来也无妨,自己马上扳回一城就是了。 “既然尚总觉得他合适,那我也去打听打听,看这个人能力到底如何。说起这个,我这也有个很合适的人选当副经理,他在上个工地就已经是副经理了,管理现场很是有经验……”田林也没客气,立马就抛出了一个新的人选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交叉着一个个蹦出各个位置上的人,基本上跟以前讨论时都是不同的人。别的其实都还好,只有物资和财务两个部门的人两人都没有轻易开口。 财务部吗,肯定是极其重要的,项目上难免会处理一些无法摆的上台面的账目,而除了在座的两人,也就财务部长能知道的最清楚。这个岗位难免会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东西,那就必须保证这个人跟领导是一条心的,如果想反水,这个人是再容易不过了。两人其实都有自己内心中人选,但是谁都没先提出来,想等对方先开口。 “早上李总打电话来,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还说了一件事,他想安排个人过来,是物资部的,我的想法是先给个副部吧。” 田林一听,眉头微皱,问:“哦?是什么人?水平怎么样?” 在田林的心中,既然李祥能用,还是黄奇安排过来的,那他肯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适当挺一下他,部长的位置替李祥争取一下不是不行。 “是李总的小舅子,宁冲。”尚刚咧嘴一笑,说。 第103章 博弈的背后 第一百零三章 博弈的背后 田林脑中一片茫然,他跟李兵没有任何接触,对他的家庭情况更是一无所知,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李兵的小舅子,他显然不知道宁冲是何方神圣了。 尚刚有种先得知消息的快感,说:“现在宁冲还在别的项目,已经在进行交接工作了,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这边又需要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所以当时黄总提出来让李祥先来,我也就答应了。宁冲呢,人是年轻了点,也没干过房建,干物资也就两个工地,懂得是不多,但是下面不是配了个李祥吗,他懂得更多一点,让他时不时多帮趁着点,提点一下宁冲,再加上弟妹不是也要来吗,这个部门的人就齐了。” 田林越听越是诧异,这是要把人利用到底啊。来个宁冲他没意见,不懂房建也没关系,那有懂的,让懂的上位指挥不懂的,这不是常理吗,但是听刚才尚刚的意思,是要让宁冲来指挥李祥,而又给宁冲一个副部,这不摆明了是不好直接给宁冲部长,先给个副部过渡一下,但是那个位置是给他留着的,这简直是滑稽吗。再说谢翠,她是以前干过资料,可自从怀孕生孩子这几年以来根本就没上过班了,这几年不管是公司还是局里,各项业务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再回来上班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她能不能适应、能不能做的下来都是一回事,这也是田林刚才没有直接答应下来的一个原因。 如果宁冲是个不怎么懂的情况,谢翠又是半吊子,难道还要一个部员来挑大梁?通过这段时间的试探,田林承认李祥是有这个能力挑大梁的,只是这个情况要是说出去,恐怕真的要贻笑大方了,更何况李祥能心甘情愿地干?田林在心里对尚刚的这个安排实在不敢苟同,可他刚才又说是李兵要这样做的,这真的是让田林有点为难。 “尚总,我觉得吧,既然你也说了宁冲以前没有相关经验,而且干物资的年限也短,给个副部我也没意见,李祥的工作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干活还是可以的,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让他先干着部长,我相信黄总早早把他安排过来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的。” 田林说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真的为李祥争取,还是扯着黄奇的幌子实际继续两人争斗一番,或者两者皆有,这就不足为外人知道了。 尚刚听了微微一皱眉,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田林的这番话,想了一会,断然说道:“这个事情就这样吧,如果把李祥放在了部长的位置上,那宁冲就没有了上升空间,总不可能以后让李祥升为副经理,把部长的位置空出来吧。如果这样安排,李总那里我也没法交差。平常你多去跟李祥沟通一下,让他不要有怨言,工作吗,很多时候我也没办法。” 田林彻底无语了。尚刚是在李兵那有了交代,可这恶人都让他去做了,可他能怎么做?实话实说?说了尚刚肯定不满意,可不说,李祥心里绝对有想法,到时候不明真相觉得田林没帮过他的李祥也会把田林一块埋怨上,虽说田林并不在乎别人的埋怨,可这样田林也会丧失一个可能成为臂助的人。这真的是打的一把好算盘啊。可田林又能怎么办,拒绝?关注员工的心理状态,做好员工的思想工作又是他这个书记的职责,他推不掉。 田林对尚刚玩的这一手真的是惊叹,好手笔啊,但是又不可能真的再去力争,说起来一个副总的小舅子和另一个副总安排的人,这里面还是有着很大的亲疏分别,可以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跟黄总提一下,毕竟自己也争取过了,到时候再看黄总是什么态度就明白了。 见田林不说话,尚刚就默认为这件事就此通过了,心中的成就感更多了一分,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也算占了上风,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现在就只差了一个财务部长了,我问过财务部的意见,他们想安排史浩过来,这个人我知道你也不清楚,我也不认识,但是他跟过李总一个工地,李总对他的评价也不怎么好。” 田林听到这里脸色更不好了,说:“为什么李总会对他评价不好呢?既然不好那就别要了。” 尚刚叹了一声,说:“还能因为什么,业务不行呗,说是好多基础业务都不是很熟练呢。” 田林感觉今天听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少了,但是这会依然被尚刚的话再一次震惊到了,话直接脱口而出:“业务不熟练也能当财务部长?别到时候过来耽误事啊,财务可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部门,需要处理很多事情,他不行的话……” “没办法啊,这个情况我跟公司财务部说过了,能不能换个人,但是你猜怎么的,人家直接跟我摊牌了,这是局里的领导特意打了招呼的,只能让他来,另外再安排个会的会计来辅助就行了。” 田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尚刚,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怪不得以前没觉得尚刚是心机如此之深的人,怎么今天又让田林有种要重新认识他的感觉,原来原因是出在这,是公司的这种骚操作给了尚刚很大的灵感吧。 “既然公司决定了,我们也没法拒绝,那只能接受了。”田林默然片刻,话中居然还带了一丝欣慰,管他是不是能堪配位,只要不是尚刚的人就行,来个能力不行的到时候头疼的是他项目经理,自己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那行,既然主要人选都决定完了,那就让刘莹通知这段时间进场吧,只有人到了才显得项目部真正成立了。”尚刚并没有在意田林的态度,自顾自地说。 “那也只好如此了,对了,现在也没必要都通知来吧,虽然客房是现成的,但是楼上办公室还没装修好,来了办公的地方都没有。” “也行,那就先让总工来吧,总得做点事情。”尚刚说。 田林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反正人定下来了,报到公司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早来几天跟晚来几天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以后的工作是可以预见的不好干,有些人实在是不堪重用啊。 第104章 旧人 第一百零四章 旧人 田林从尚刚的房间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把门关上了,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掏出一根烟点上,一边抽着一边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今天的情况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尚刚变得这么利索,看来是受到了来自李兵的压力,再像以前那样应对已经不行了,自己要及时改变策略。聊了一场,给自己带来多少事情,既要跟黄奇汇报,又要找谢翠商量,还要及时关注项目人员的动态,一件一件来吧。 不同于田林的些许惆怅,看着田林走了之后的尚刚颇有些春风得意,终于在今天凭借着项目经理的位置略压了田林一头,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渐渐自己会一直占上风的。 来的员工们并不知道两个主管领导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还都是一团和气,说起来也没几个人,没有什么矛盾产生。 下午,思虑良久的田林还是打电话给谢翠,询问了她的想法。谢翠倒是没有怎么考虑,就直接答应了要来上班。 “你可想好了,你几年没上班了,资料方面很多都生疏了,做起来肯定会费劲一段时间,而且以我跟尚刚现在的关系,我们两个在一个项目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田林语重心长地跟谢翠交底。 “我不管,工作我不会可以学,你之前不是也说李祥这些都会吗,那我请教他不就行了,有你在,他不可能不教我。至于尚刚,他最多说几句闲话,还不敢正大光明对我怎么样吧,那我怕什么,大不了我不干就是了。现在孩子也大了,让我妈天天送幼儿园就行了,我们两个总这么两地分居也不是回事啊。”饶是两人孩子已经3岁了,话说到这里谢翠的脸也不由得红了。 “那行吧,既然你要来,那我就给准确的答复了,你就做好最近要来的准备,把女儿安顿好。” “行,你就等着我过去吧。”谢翠甜甜地说。 田林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电话挂了,谢翠是只想着过来,根本就没有仔细想过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算了,看来还要自己去铺路,而且要在宁冲来的消息透露出去之前,否则效果就会大减。 在给了尚刚准确的答复之后,田林就在琢磨怎么跟李祥开口,既要让李祥心怀感激,又要适当透露一些信息,把以后可能产生的矛盾苗头指向尚刚,他们产生了龃龉,自己才好出手把李祥收归己用,以后有机会提上去,也算给自己以后积攒班底了。 尚刚接到田林的电话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满口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就找了一张纸,把之前两个人商议好的名单写了下来,同时又加上了几个人名,只是这几个都是部员了,无关紧要,也就没有跟田林商量了。写完之后,尚刚看着这份自己炮制的名单,点了点头,还算满意,冲着纸吹了口气,就让刘莹过来照名单打报告了。 刘莹拿到名单,有两个算是意外的地方,一个是物资部没有部长,还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当副部,而李祥则只是部员,另一个就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下属,叫王伟,难道现在还有男的愿意来干综合办?刘莹心中困惑不已,可手里却没有停,按照尚刚的安排把报告写出来。 与此同时,李祥也坐在了田林的房间。 田林脸上挂满了笑容,把门关上之后,在李祥旁边坐下,说:“不用紧张,叫你过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简单聊聊。” 李祥本身就不紧张,也不知道田林从哪看出来自己情绪有大的波动的,就势坐在田林房间里的小茶几旁,等待田林开口。 “是有这么回事,尚总安排了我媳妇在物资部来做资料,她已经好几年没上过班了,对业务比较生疏了,所以我想麻烦你一下,等她来了之后,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向你请教。”田林的语气中无比的客气。 李祥蓦然在心里一松,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看田林这么郑重其事,以为他会说什么会让李祥很难堪的事,谁知道是这么简单的事,这不就是举手之劳吗。 “这个没问题,书记请放心,只要是问到我了,我会的,我肯定会毫不保留地告诉嫂子,虽然这几年公司在业务上有些变动,但是一些大的方面是没变的,上手起来并不难。”李祥早来的这段时间也不是光在玩的,他还是找了这几年公司的一些管理规定、新的做法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所以这时候他才敢在田林面前这么挺起胸脯说话。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你的能力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以后要是再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我解决的,尽管过来找我。”田林展现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投桃报李地说。 “谢谢书记,要是有什么需要麻烦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两人会心一笑,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种默契。 “嗯,有些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尚总是项目经理,他有权利对项目上做出一些安排,这些是你我无法阻止和避免的,那在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那只能调节我们自己,摆好我们自己的心态去面对这些事情。”田林很隐晦地说了这段话。 李祥听在耳里却是云里雾里,怎么田林一会说话就让他彻底听不懂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李祥,田林知道自己这般没头没尾地影射宁冲的事,李祥肯定是理解不了,但是自己现在也没办法说的更多。 “你现在不明白,等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田林略带歉意地看着李祥。 直到从田林的房间出来,李祥都觉得今天的谈话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反正田林说了以后会明白,那这件事就留到以后再去烦恼吧。 在走廊里,还有几个房间才到李祥和孟智光的房间,就看到房间门大开,刘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就说真的很奇怪,尚总和书记都没有提前打招呼,怎么突然给我安排了个下属,乍一看王伟的名字,我还以为是男的呢,结果还是女的?” 李祥一听,女的?王伟?不会那么凑巧就是那个王伟吧?这么冤家路窄? 第105章 新招 第一百零五章 新招 说不好奇是假的,当初跟王伟开始的很一般,结束的很突然,原因让人不齿,李祥是根本不想再遇到这个人了,再见面多尴尬啊,现在听刘莹这么说,大概率还真可能就是那个王伟,既是办公室的,又是女生用了男人的名字,李祥觉得没跑了,于是快走几步进了房间。 “怎么,刘姐,你部门要来新人了?这样不是挺好的,你可以轻松一些了。”李祥装作不认识王伟的样子,进门就调侃道。 “唉,别提了,突然来个人,还是不认识的,我不得打听一下是个什么样的,好不好相处,正好孟部长说认识,我这不是才探听到点消息。”刘莹道。 李祥决定装傻装到底,转头跟刘莹一起看向孟智光,催他继续往下说。 孟智光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眼光,感到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两下,继续说:“唉,其实就只是认识而已,没有什么深交。因为王伟这个名字还是很普遍的,但是是一个女生的名字就少见了。刚才刘姐不是说新来的财务部长是史浩吗,我突然就把这两人给对上号了。史浩在上个项目也是财务部长,岁数也不小了,后来跟王伟两个人谈上了,正好不是局里搞个集体婚礼吗,两个人为了赶上这个噱头,好得些慰问品之类的,就赶紧结婚了。他们两个比较出名的就两件事吗,一个两人的喜帖让人笑了很久,还有一个就是史浩结婚没多久就自驾去西藏玩,结果高原反应很厉害,直接进了IcU,后来身体就一直很不好。” 两人听得啧啧称奇,这两件事确实能让人记忆深刻。不明真相的人,乍一听史浩和王伟结婚,怎么听怎么像两个男人的婚礼,可现在国内也没有发展的这么开放啊。至于第二件事,李祥心里可跟刘莹完全不同的想法,刘莹可能觉得史浩出去玩一趟怎么还住进IcU了,挺倒霉的,李祥可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想当年她是多挑三拣四,最后怎么找了个病秧子,真可谓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那这么说来,定了财务部长之后,就紧接着定了王伟呗,让他们两口子在一起上班,也方便王伟照顾史浩的身体。那王伟这个人怎么样?”刘莹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也不怎么清楚他们的为人,这就不好评判了。” “唉,其实不问也大概知道,女人嘛,本来就事多,管他的,来了再说。”刘莹想想就放弃了,反正是领导安排来的,她也无可奈何,反正是她的下属,到时候安排她干活就行了。 李祥有种把王伟当年的丰功伟绩都说出来的冲动,但是很快就忍住了,刚才既然装不认识她,那索性就继续装下去好了,以后等王伟来了,也当作两人从来不认识,各自都成家了,过去的事烂在肚子里算了,这单位虽然风言风语传的很快,但只要这些闲话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就行,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对了,刘姐,你部门要来人,那我部门安排谁来了,你知道不,我也好打听打听人怎么样,干活能不能行。”孟智光顿时也来了兴趣。 “我看了,你们部门目前为止就你一个,不知道是领导还没寻觅到合适人选还是要跟你商量,要什么人来,你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尚总。” “这样啊,”孟智光摸了摸下巴,在想刘莹说的话的可行性,“还真没准是这样,领导是想我自己去找个能干的人过来,我还真有不错的人可以调过来。” “唉,真的是人比人不一样啊,你还能自己选人,不像我们,都给定好了。算了,我就认命吧,回去睡觉了,你们聊吧。”刘莹打了个呵欠,起身回房间去休息了。 等刘莹走后,孟智光八卦的心还没有降下去,好奇地问:“书记找你啥事啊?是好事不?” 李祥苦笑道:“哪有什么好事啊,就说他媳妇要来我们部门做资料,有什么不懂的问到我,我要教她,先给我打预防针呢。” 一听是这事,孟智光瞬间就没了兴致,扭头就转向自己的电脑屏幕,说:“原来是这个,怎么感觉这项目慢慢来的都是关系户了,唉,关系户多了,活就不好干了。” 李祥没有接话,这话也没法接,说起来现在来的哪个不是关系户。李祥是找了黄奇来的,孟智光的老爸是老书记了,人脉、钱都不缺,要不然他过来能这么被尚刚优待,至于刘莹,私底下也跟李祥透露过,她的关系是在局里。只是相对于后面来的人,他们先来的这几个人的关系显得远一点,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有些关系更亲近一些罢了。 不知道刘莹是否刻意没说,她并没有透露宁冲要来的消息,而这时的孟智光其实也知道了宁冲要来,他也选择了闭口不谈,只有李祥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把主要材料的市场价格调查完之后,李祥就暂时没什么事了,田林又把装修的活扔给了李祥,只是不同于上次的时不时去看看,这次要求李祥每天去督促,尽快完工。 10楼的一整层被租下了,有两个领导的套间、食堂、会议室、接待室以及各部门的办公室。说起来好像很大,但是李祥在监督装修收尾时就发现房间根本不够了,等刘莹买了一些办公用品开始往里搬的时候,李祥就悄悄跟刘莹说了自己的问题。 刘莹丝毫没有意外,说:“我早就知道了,东边的几间来做食堂和厨房,还要给厨师、司机留房间,东边的几间给尚总和书记,还有工程部占了一个大房间,再加上一个会议室,领导还要接待室,财务肯定独占一个办公室,这么下来根本就不够了,所以难免要有几个部门挤在一个办公室的情况,我听说好像你们和计划是在一个办公室里。” 李祥觉得不可思议,说:“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以往我去的项目,物资部都是独立的办公室,因为有很多业务要谈,跟别的部门共用一个办公室恐怕也不太方便吧。” “是不方便,所以有招待室啊,领导都想好了的。”刘莹好心提醒到。 第106章 重逢 第一百零六章 重逢 李祥听到这里瞠目结舌,怪不得,接待室这个房间在很多项目上都没有的,有什么事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商议就可以了,实在不行还有会议室。这个项目当初在设立接待室的时候,李祥还觉得奇怪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没有理解到领导的意图了。 “我感觉每个办公室并不算大,这还两个部门挤到一起,更是拥挤不堪了。”李祥叹道。 “可不是吗,就拿你们那个办公室来说吧,怎么布置,只有在中间摆六张桌子,你们两个部门对着坐,一边是一个部门的,背后还要摆文件柜,这样一来坐在里面的进出都是个问题,地方实在太窄了。尚总跟我说,不行的话就买窄一点的桌子,平常的可能一米宽,那我们就买80公分宽的,这样每边就多出20公分来,过人不就轻松很多了。”刘莹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一边跟李祥说。 “嗯,没错,还真是这个道理。”李祥嘴上附和着,心里直翻白眼,这真是会精打细算过日子啊,连多上几间办公室都不肯,在这上面抠上了。 “唉,领导这么决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买回来桌子小了你别在背后骂我啊。”刘莹开玩笑道。 “刘姐,看你说的,你都跟我说了前因后果了,这事又不怨你,怎么可能还把责任归到你身上,买回来什么样的我们就用什么样的。对了,你都已经开始进家具了,是不是最近要开始来人了,食堂也快要开火了吧。” “领导的意思是尽快准备,让厨师来开火,要不我们天天下饭店,吃腻了不说,我也垫不起了,赶紧让厨师来吧。”刘莹深深叹了口气。 “你在垫钱?”李祥今天得到的惊讶是层层递进,一个接一个。 “要不你以为呢,每次都是你们吃完抬屁股走人了,我在后面收尾付款,一开始那家店的老板还同意我们赊账,但是欠的多了就不干了,都是我拿钱先垫着,但是我能有多少钱垫,所以我比谁都希望厨师赶紧来,其余人来不来都无所谓,当然其他人确实最近要陆续来了。” “希望来些好相处的,以前我待的一些项目,总是有些小人,不知道是我运气不好还是因为什么,在项目上一直发生很多奇葩事。” “多正常,我们是想上班挣钱,有些人不是那么安分守己的,即使你不说都是些什么奇葩事我都大概猜的出来,那些事情一点都不奇怪,每个项目几乎都会发生,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我格尼一样,希望这个项目别有那些事,说出去真的怪丢人的。” 两人心照不宣,都点到为止,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要么利用职务之便捞油水,这两种是最常见的了。 李祥帮着刘莹整理,活一会也就干完了。从刘莹这里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厨师找的是四川的,据说做饭的手艺很不错,这是很值得欣慰的。 这几天陆续的各种家具都到了,果然如刘莹所说,桌子是窄版的,连会议室的桌子都被“减配”了,看起来尤为的滑稽,但是效果是显着的,两边留出了充分的走动空间。这两天李祥和孟智光频繁被抓壮丁帮忙搬东西,把所有的大件东西都归置好后,第一个到的是总工郑春睿,他是从宁夏的一个工地风尘仆仆赶过来的。 郑春睿年纪比李祥还小两岁,身高不高,略有些发胖,脸圆圆的,看起来就很嫩,他老家是山东的,可能是遵从了家里的习惯,早早就结婚了,等站在项目部的时候,谁都不敢相信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看起来简直就是24、5的样子,娃娃脸给大家了极大的错觉。 不过听到大家这么说,最高兴的是郑春睿,笑靥如花,说:“我没有那么年轻,只是看起来岁数不大,其实我还觉得这样不好呢,出去办事人家也会把我当成刚毕业没多久的,我说话感觉都没什么份量,还是成熟点好。” 这话一出,其余人全都忍不住冲他翻白眼,这不是妥妥地当面凡尔赛吗,谁不想保持年轻,谁愿意老呢。不过郑春睿这样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反感,还算是比较好接触的一个人,外表就是比较讨喜,更何况他还是领导呢。 随后来的就是一些部长,但是这些人都不认识,也就谈不上什么交情。最后来的是财务部长史浩,带着王伟一起来的。普通员工里面除了李祥来的最早以外,王伟算是第二个了。 两人来的时候,刘莹在外买东西回不来,一个电话打给了李祥:“史部长和王伟来了,就在楼下,我跟其他人关系也一般,叫他们不合适。你帮我下去接一下吧,顺便跟前台说一声在楼给他们开个大床房,对了,跟前台说一声把他们安排在离我们远一点的另一边,你说完再去接他们,我把史部长的电话发给你。” 没等李祥说什么呢,刘莹听起来很是匆忙的样子,就把电话挂了。李祥听完觉得简直就是修罗场,这不是逼着他去见人吗,虽说时过境迁,但李祥总觉得心里别扭,不想跟王伟有过多的接触,现在好了,不想接触也得接触了。而且刘莹让李祥告诉前台这么安排,看起来是很有深意啊。 李祥拿着手机就下楼了,到了楼下就明白为什么刘莹要让他下来接了。 史浩什么也没拿,穿着件长袖衬衫,牛仔裤就那么站在那里,但是瘦削的身材一眼看去就不是很健康的样子,面色苍白,就李祥走过去的这几十步路,就看得出来史浩咳了两次。站在他旁边的就是已经数年没见的王伟了,长相跟前些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丰腴了很多,夫妻两个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在两人的脚边,则是放了两个大箱子,两个手提包和一个背包。 这些东西如果是健康的夫妻俩分工合作,拿上去也不成问题,但是史浩明显不是,所以也只有让人来接了。 “史部长,欢迎到项目部来,刘主任有事出去了,让我来接你们,我们这就去前台办理入住吧。”李祥装作热情的样子迎上前去。 虽然李祥刻意忽略了王伟,但是从他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李祥还是从她眼睛一亮的神情就看出王伟也认出了他,但是王伟很聪明地什么话都没说,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当不认识对方。 “咳咳,那就麻烦你了。”史浩歉意地看着李祥说。 李祥帮忙提了一个箱子和手提包,带头就在前面走了,后面两人怎么拿,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107章 来个大活 第一百零七章 来个大活 王伟轻轻把背包递给了史浩,自己拖着大行李箱和手提包,两人就这么跟着李祥走进酒店大厅。李祥在前面偷偷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人,果然不出所料,“当家出力”的是王伟,在这一刻,李祥觉得可能这就是个人的缘法吧,有得有失。 前台跟刘莹混的很熟,经常打交道,所以事先李祥说了是刘莹的安排,前台果然给两人开了9楼最边上的一个房间,跟李祥等人住的相隔很远。 现在9楼的房间基本上都是给项目部留着了,轻易不会给外人开,随着项目部的人陆续到来,除了领导们是住单间,其余的基本都是两人一间,为此酒店还特意把几个大床房临时改造成了标间。这也成为了李祥在项目上住的第二好的条件了。 把两人送到房间门口,告知了两人办公室在楼上之后,李祥找了个借口就闪人了,实在是不想跟两人有过多的接触。 待史浩来了之后,基本上各部门的部长都到齐了,除了现在不甚明了的物资部。其实在其余部长们都来了之后,而自己部门没人来,李祥就已经觉出异样了。如果这个位置是自己的,那么在其余部长到的时候自己也该得到消息了,到现在还没有,那就很说明问题了,这个位置是给别人留着的,李祥的失望渐渐升起了,直到领导召开部长以上会议,而这里面没有通知李祥时,这个美好的梦彻底破碎了。 现实是,不管自己多努力,多好好表现自己,有些事情终究是奢望罢了。 这次开会基本就定了目前的工作基调,谁要先干什么,要互相配合什么,尚刚在会上交代的一清二楚。散会之后,郑春睿又把现在到的这些人叫到一起,除了办公室和财务部的人,其余先都在工程部的大办公室集体办公,方便大家交流沟通,等把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再各自到分别的办公室干活。 李祥搬着自己的东西,挑了个面对着进来的大门的方向,跟孟智光挨着坐。 “小孟,你们开会都说了些什么,现在需要干哪些事情?” “嗯,现在主要你们部门干的,就是按照清单把主要材料整理出来,汇总成物资需求总计划,郑总说现在工程部人手不够,他们需要跑现场,而你现在没什么事,所以就把这个事交给你了。”孟智光颇有些歉意地看着李祥说。 李祥对这个通用的理由给堵了一下,这本来是工程部的活,人手确实不够,不过应该是他们去复核材料用量,然后提总计划,什么时候轮到物资部自己的人来弄了。 “按照清单?不应该根据图纸来弄吗?再说了,按照清单的量来弄也不一定准确,应该看图纸复核一遍才是正常程序吧。”李祥忍不住说。 “没错,但是现在没人不是,郑总这么说了,你就这么办呗。我手里的清单都是从中建那交接过来的,你大概分分类,然后合并同类项,整理出来一版总计划就行了,然后交给郑总,反正最后从制表到复核、领导签字,都轮不到你签,对与错也不用你负责任,你们只要有这么个东西就行了,对吧。”孟智光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用几乎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到。 李祥本来还有点生气,后来琢磨了一下孟智光说的话,好像也没错,自己那么较真干什么。虽说不管哪级领导检查,只要涉及到物资部的,总计划是必查的项目,但是上面可没有李祥签字的地方,那对与错,有什么关系,总工、项目经理都敢签字的,他怕什么,甩开手放心大胆去干就好了。想通了之后,李祥瞬间觉得这件事也没那么抵触了。 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放弃自己的执念也是放弃。李祥同时也有了一个念头,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要觉得某些人当了领导,那他一定是水平高,有本事的,很多人都德不配位、能不配位,比如夏彦,再比如高恒,甚至现在郑春睿也可能是。 李祥从孟智光那把清单接过来之后就埋头在电脑前面埋头苦干,不是李祥觉悟高,而是清单长达几十页,如果不努力干,眼睛看瞎也干不完,更何况领导也不可能无限期让李祥在这上面磨洋工,哪怕装装样子,干会玩会,4、5天的时间也该把总计划整理出来了。 开完这个会后,果真来的人没有一个是闲着的,大家都忙了起来,每天在大办公室的也就孟智光和李祥,郑春睿时不时过来逛一圈,问问孟智光一些事,或者问问李祥的工作进度,然后就匆忙走了,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祥本是性子急的人,再怎么磨蹭,故意拖延,还是在第四天早上就把一份像样的总计划发给了郑春睿,发过去还没有一分钟,郑春睿的电话就打过来,让李祥过去一趟。 郑春睿作为总工,是有资格自己独享一间办公室的,此刻他正悠闲地坐在大老板椅上,等着李祥的到来,见李祥来了,才稍微正了正身子。 “我看了一下,总计划做的不错,分的比较详细,就按这个打出来签字吧,我会安排给工程部的。现在正好有另外一个事情,过两天需要你去办。” “郑总,有什么事你说吧。”李祥忽略掉郑春睿前面的夸奖,这个总计划的含金量大家都一清二楚,何必还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呢,如果真是李祥自己做出来的,那还能有点自豪感。 “是这样的,中建以前不是干了一部分活吗,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前期已经进了很多材料,别的不说,现在现场光是钢筋都有1000多吨,我们既然要跟他们交接,那现场的材料也要进行交割,所以需要你去现场看着。” 李祥觉得莫名其妙,问:“郑总,原材还好说,数根数,数件数,慢慢数总能数出来,但是很多加工出来的半成品,这要怎么弄?” 李祥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不就是数数吗,慢慢数总能数出来,物资部就是干这活的,怎么不是要他干反而是去看着?物资部现在就他一根独苗,他不干还能谁干? “原材是要数,我们现场没有地磅,所以所有的半成品用吊秤,一点一点称出来,到时候中建也会派一个人跟你一起,我们找了几个人去装卸货,你就在旁边看着,这件事不是几天能完成的,慢慢干吧。” 李祥觉得,领导真的是领导,上嘴皮挨下嘴皮,挺好。 第108章 由来 第一百零八章 由来 郑春睿说完的第二天早上,李祥就被叫到了工地门口,等着中建的人过来。郑春睿好像很忙,在等的过程中不停地接电话。李祥没有去细听,这是不太礼貌的行为,但是在心里也犯嘀咕,这一大清早的不太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业主周末休息,而别的单位好像也没有早上7点多就上班的习惯,那可能就是给家里打电话了。 不过好在没多久,就有人开车停在了工地门口,从车里下来一个看起来跟李祥岁数差不多的人,戴着中建的安全帽。郑春睿看见之后停止了在那犁地,把电话一挂就迎了上去。 两人简单一交流,然后叫上李祥就往工地里走了。一边走,中建的人一边给两人介绍。 “我们现在走的这是正大门,一进来原本这里是有台地磅的,但是因为我们不干了吗,所以就把地磅拆到了不远的另一处工地去了。右手边就是业主驻工地代表和监理的办公室,因为我们基本都是在另一个工地住,这边没地方了,所以我们也只在这里设了几间办公室,现在基本都闲置了,你们要用的话还要修缮一下。往前走,就是下基坑的路了,往南这几栋是工人宿舍,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直接到基坑里面吧。” 郑春睿两人在前面走,李祥在后面跟着,这一路走来,不管是办公区这两层板房还是后面三栋工人宿舍,都明显的很是破旧,根本不像是新建的,因为如果是全新的,以中建只干了几个月的工期来说,也不可能旧成这个样子,看来中建也是会过日子的。 从大斜坡到基坑下面,这才把现场的情况一览无余。主要是钢筋、一些防水卷材和众多的架子管。而钢筋的原材四处摆放,更不要说数之不尽的已经加工好的半成品。 “呵呵,当初我们以为要大干了,所以把前面的钢筋进了很多,后来又突然说不干了,工人们就撤场了,现在钢筋情况确实不理想,你们接过去还要除锈,是会麻烦一点。” 郑春睿看了之后也是一筹莫展,深深叹了口气,说:“徐总,那也没办法,既然领导们决定了要把钢筋接过来,我们只有遵照执行了。对了,你们找的人和机械呢?” 被称为徐总的人笑呵呵道:“应该是到了,我到上面去看看,要是到了就带下来。” 等徐总走远之后,郑春睿环顾周围众多的钢筋,用手挡住已经开始耀眼的阳光,对李祥说:“这些钢筋已经放了有那么久了,中建跟业主扯皮,业主又强行要把这些钢筋转给我们,所以我们只有接收。看样子中建那边出的人就是徐总了,你跟他先把成捆的数出来,然后用吊秤把半成品全部称一下,另外找位置摆放。我们的原则是能少过一点是一点。” 郑春睿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着李祥。李祥装傻听不懂郑春睿的意思,说:“这个徐总也在旁边看着,他恐怕不能答应吧。” “他自然是想过得越多越好,这样他们拿回去的钱就多,你在现场看着办就行了,每一天过完的数据都要让他签字确认,免得最后扯皮,而且我们也只能过这一次,以后可没有时间再来一次了,施工队过不了几天就要进场了。行了,你在现场看着过吧,有什么事打电话,我先回去了。”郑春睿说完跟不能晒太阳一样,迈着小短腿紧赶慢赶地从基坑走了。 李祥环顾四周,也没什么遮阳的地方,钢筋加工棚现在也破破烂烂的,勉强可以挡下阳光,于是找了个阴凉地等着徐总带人带车过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徐总带着一辆随车吊和4个工人下来了。到了钢筋堆前,两人一致决定先过半成品。工地里还有卸料斗,每两个工人一组,人工往卸料斗里扔已经加工好的半成品,徐总一开始还在跟前指挥一下,告诉他们要怎么装,等工人熟练之后,也跑到加工棚处,来跟李祥攀谈起来。 徐总递了跟烟过来,李祥摆手拒绝后,他给自己点上了,抽了一口,吐出大口烟圈,说:“真的是领导们一句话,我们忙断腿,这活没个一星期我们根本干不完,工人们用手一点一点捡,我们要过到什么时候去。” 李祥听了笑笑没说话,这不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说领导决定的不对?李祥也没资格评判这件事的对与错,但是要说这件事做的很对,李祥自认也没法违心说出这话,毕竟没这件事他也不用在工地上晒太阳,一个安全帽可着实挡不住什么。 见李祥没说话,徐总立马改变了聊天的方向,问到:“兄弟,你今年多大了,是哪的人啊?” 李祥想着以后两人还有好多天共处,也不好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说:“我今年33了,是重庆人。徐总你呢,怎么让你来了,不派个小兵来看着就行了。” 李祥这话问的其实有点冒险,按照本项目的情况,能称得上“总”的,那都是项目部班子成员了,以己度人,那这个徐总大小也是个官,李祥在试探之余也多少带了点奉承。 徐总倒是大大咧咧,没在意这些,立马接话道:“我是河南的,家在二七区,倒是不远,所以才在郑州片区干,远了我也不去。至于说这个活,也没办法,当初这个项目的人都被派到别处去了,领导们又不可能来,所以只好派我来了,结果我一个干技术的还要过来管材料的事,也真的是扯淡。” 李祥没想到试探这么顺利,几句话就问出来了,看来这个所谓的徐总也不是什么大官,情况跟自己差不多。 话题也就由此展开了,两个人一边看着工人装,装好了用吊秤称一下,在本子上计数,然后再继续装,中间夹着两人不间断的聊天,李祥也摸清了一些情况。 蓝天也是中建的,但是跟徐总不是一个局的,两者相差还挺大的。这个工地本来是中建拿下来的,刚开始干的时候情况确实还可以,但是后来钢筋价格飞涨,其他材料的价格波动也很大,中建就找到业主要对材料价格进行调差,可业主拒绝了,这样材料的价差风险全部要中建来承担,干的越多亏得越多,中建进行测算后果断放弃了这个项目。在中建停工之后,业主其实又找了两家单位来干,但是那两家来看了工地又简单谈了谈之后都没有后话了,李祥所在的公司都是第三家了,也终于成功接盘了。 “我听说是业主做了一些让步,承认了可以对材料进行调差,但是调差的条件也比较苛刻,就这样你们公司也答应干,我还真的是不理解,要说起来房建的利润很透明,就那几个点,你们拿什么挣钱啊。”徐总抽着烟疑惑问。 李祥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大概猜也猜得到,领导想要业绩以此作为进阶的资本,只要稍微有点利润就会毫不犹豫接下来这个活,至于接下来如何管理,那干他何事,自然是项目经理的责任了。而真的挣钱与否,怎么样开源节流,创造更多的价值,那也只能看干的过程中怎么样干了,只是以前面那些工地的管理水平来看,嗯,还真是没什么水平,最后不亏钱就阿弥陀佛了,可这些跟李祥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拿自己那点死工资就好了。 第109章 摘桃 第一百零九章 摘桃 对于试探意味明显的徐总,李祥不想接这个话,况且其中原因并不是现阶段的李祥能知道的。领导们闲谈之际可以说出去,可以说是扯淡,但是要是李祥说了什么传回领导那,就是李祥不懂事,乱说话了。 “徐总,你们当初钢筋进的价格很高吗?”李祥转换了个话题,问了句。 “唉,不要提了,我们去年买的时候基本在价格最贵的时候,所以我们被逼无奈才要跟业主提调价,今年价格又掉下来了,跟最高的时候差不少呢…”说起这个事情,徐总也是滔滔不绝,虽然他是管技术的,材料方面也知道不少事情。 有了他强烈的表达欲,李祥正好打探来不少以前的消息,这些都是项目部的人现在都不怎么知道的。 随着时间推移,工人们干的越来越多,李祥两个人也没法一直在钢筋棚里,要就近看吊秤的数量,所以也就不得不在太阳底下暴晒。 即使过了最热的时候,现在的太阳依旧毒辣,晒了没有半小时,李祥就感觉脸上开始热了起来。工人们都有经验了,早上来的时候就在安全帽下戴了一个宽檐帽,脸上倒是没怎么晒到。到了中午回去吃午饭的时候,李祥已经大半张脸被晒得通红了。 中午回去吃完饭,稍事休息之后,下午到工地继续过秤。中建原来是真的大干了,除了集中摆放在钢筋加工场附近的原材,其余各处都摆放的有半成品,呈天女散花状。 由于有郑春睿的提前打招呼,李祥根本就不关注在各处散放的半成品,只管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成堆的钢筋。而徐总就不一样了,到处跑着去归拢,指挥着工人东跑西跑,尽量不放过只要他能看到的。李祥也不管他,只要他愿意捡,就慢慢耗时间了。 第一天下来,也才过了有个几十吨而已,但是也弄的人仰马翻,工人们走的时候满脸疲惫,这不是个轻松的活。 第二天依然从大清早开始,如此持续了8天,才算把场地里的绝大部分钢筋都清点出一个数据出来了。之所以说是大部分,徐总在坚持了三天之后,也放弃了把边边角角的钢筋都搜罗出来的想法,只要不是大堆的,他也都当没看到了。反正这也是公家的事,又不是他个人的。 李祥看在眼里,没有说话,这种对于项目部来说是好事,他更是不会多事了。 清理出来的钢筋有一千多吨,李祥和徐总各自签好了字,交到了郑春睿的办公桌上。 郑春睿看了看,随手就放到了一边,说:“行,终于弄出来了,我也好去跟业主和中建好好谈谈怎么交接了。行,你先去干别的吧。” 李祥什么也没说,顶着一张黑脸出来了。倒不是他故意要摆臭脸,而是这八天下来脸已经黑了好多度。 这时候大家已经没在大办公区集体办公了,各个小办公室已经齐备了,于是都“搬家”了。果然如之前所说,物资和计划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这时候也只有孟智光一个人,见李祥回来感觉到了人气。 “祥哥,你终于回来了,不用再去过钢筋了吧?”孟智光关心地问。 “告一段落了,也算把这件事完成了。” “你回来了咱们这个办公室也终于能有个说话的了,要不每天都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咱们都搬过来了,是不是人最近也都该来了。你的下属找好了没?” “找好了,是阎晓艳,不知道你认识不,这个人干活挺不错的,性格也还算好,家里离这不远,我问她愿不愿意来,她听了很爽快就答应了。”孟智光道。 “我听过这个人,原来跟我爸在一个工地干过,有名的就是她看不上她老公,但是她老公契而不舍,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爸原来经常拿这事来教育我,所以我虽然不认识他们两口子,但是事迹是一点没少听啊。”李祥感慨道。 “对对对,说的就是他们两个,现在两个人过的挺好的,孩子也有了,所以阎晓艳又愿意出来上班了。我跟她说了,她这两天也该到了。对了,你们部门的人也要到了。” “我们部门的人?我就知道谢翠要来,除此以外还有谁?” “还有宁冲,他在上个项目的交接工作做完了,这两天也就过来了。他离得近,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李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戏了,但是对于自己以后被谁管,那还是要稍微打听一下的。 “你认识他吗?”李祥貌似随意地问。 “他前天来了一趟,当时你在工地,所以没见到。他就是个小孩,今年才27,本身长得也显年轻,个子又矮矮的,看起来更是个孩子模样。当时尚总把我叫过去了,相当于认识一下,说了点事。这是他上班之后的第三个工地,李总上去了,所以给他提成了副部。尚总当我面还说呢,他没干过房建,经验也不足,让他多跟你学学,多尊重你。” 李祥不知道宁冲怎么想,能不能听得进去,是否会真的会虚心讨教,最起码这话在李祥听来就是无比的讽刺,他不愿意教宁冲。 说的自私一点,他凭什么要教,非亲非故,宁冲只是因为是李兵的小舅子,所以就能凌驾在李祥之上,这也就算了,业务还不行,那把他架在那个位置上就靠自己本事吃饭吧。当然这些话李祥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 “那等他来了再说吧。”李祥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说,“你坐在最里面,那宁冲肯定也要坐最里面,中间的位置留给谢翠吧,我坐最外面。” 李祥知道这时候可不是讲先来后到了,谁不想坐里面,免得干点什么过来过去的被人一览无余,可形势如此,只能这样。 李祥把东西收拾好,就坐在了最边上的位置,对面是计划部两人,背后除了文件柜,就只剩一条狭窄的过道。 两人聊完的第二天,阎晓艳和谢翠就前后脚到了,第三天下午,宁冲也到了。 诚如孟智光所说,宁冲只有一米六多的个头,人又瘦,娃娃脸,根本看不出是27岁了。 宁冲来了之后就到了尚刚的办公室,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等他回来之后,孟智光和阎晓艳被叫走了,办公室里就只剩物资部三人了。 宁冲见状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办公室就我们三人,那我们简短地开个会吧。我和谢姐来的都比较晚,祥哥来的早,我们部门工作还是干的不错的,一点没落下。” 李祥转身看着宁冲,听他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他干的呢,满是骄傲。 第110章 各自为主 听到宁冲这番话,李祥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但毕竟也是上了这么多年的班了,多少还是学会了写掩藏心事的“本事”,不再跟刚上班的那几年一样什么事都直接挂在脸上了。 谢翠则直接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任由宁冲在那高谈阔论,好像说的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宁冲没有注意两人的脸色变化,继续说:“工地马上就要开始干了,刚才领导也把我叫过去仔细交代了一下,那现在我就对工作进行一下简单的分工。这个工地由于是在市区内,所以白天有些材料进不来,只有在晚上10点之后才能进城,所以以后祥哥要辛苦一下了,收料大部分时间都在晚上,白天来材料的话也要去看一下。谢姐这呢,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赶紧跟公司联系,把各种账号建立起来,前期临建用的材料要赶紧对账、点收了,而且大宗材料的招标也迫在眉睫了,我们工作的任务很是艰巨。大概的安排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祥早就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知道了自己的定位,知道在这里就是个材料员的位置,那此刻宁冲的安排就基本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以后夜班要成为常态,甚至白天也要去。 “我现在没什么,如果大量材料都是晚上来的话,那白天我恐怕就没精力再看着了,我也要睡觉不是。”李祥也学会了皮笑肉不笑,淡淡地说。 宁冲没有觉得李祥的话有什么问题,想了想说:“这也确实是个问题,马上钢筋要大量进场,一晚上来个十车,恐怕卸完都要天亮了。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第二天你就回去睡觉吧,来了什么材料我去,不过想来白天也来不了多少。那谢姐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啊,我没什么想法,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招标文件这些我也没做过,我很茫然啊。”谢翠倒是一点没隐瞒,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对于谢翠的如此坦白,倒是把宁冲给搞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他碍于谢翠的身份又不好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尴尬地干笑了几声,说:“没事,事到临头我们一起研究吧,这不是还有祥哥呢吗,他都会,我们一起请教他。” 李祥跟着傻笑,心里却已经把两个人好好问候了一下,他们的算盘真的是打得好啊,这是打算把自己利用到底啊,晚上干完白天干,干完还要来管他们的资料?等着吧,看我会不会管你们那么多事,我又没拿几份工资。 大家一起装傻傻笑的场面让李祥真觉得讽刺,不过这时候刚开始,谁也没有撕破脸皮,就这么表面和谐下去吧。 说完了工作安排之后,宁冲也没再说一些场面话,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玩上了游戏。 过了约有半小时,孟智光和阎晓艳才从领导那回来。 宁冲很是好奇,率先开口问:“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孟智光嘿嘿一笑,说:“跟你差不多,就是说了一些部门工作上的事,额外说了一些其他的。尚总说现在项目人基本都到齐了,过几天要开个开工动员大会,到时候李总和黄总都要来,让我们准备一些数据,所以就说的时间长了点。”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宁冲显得有点兴奋,说:“李总要来啊,那挺好。” 这话一说办公室里的其余人谁都没有接话,谁都知道他跟李总的关系,他兴奋自然有他的道理。办公室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由于人都到齐了,所以早会就又一次出现了。在早会上尚刚就当众宣布了动员大会的安排,时间暂定在了三天后。虽然工地没干出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有施工队来的几个人在对钢筋进行除锈,但是尚刚决定还是要把现场好好收拾出来,让领导过来看到工地上的全新面貌,所以一堆指令就下达了,所有部门都有事,谁都不能闲着。 早会一散,所有人就按照尚刚的安排忙了起来,因为要达成尚刚的要求的话,这三天时间实在紧张,现场现在可是一片狼藉呢。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流传在普通员工之间的那句话了,在施工队面前,我们是管理人员,但是在领导这,我们能管理什么,不都是低级杂工吗,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工人,那项目部这些所谓的管理人员都要在工地充当杂工。 由副经理亲自在工地监工,除了尚刚、田林和郑春睿,所有男的全部到工地上,捡垃圾的捡垃圾,归拢材料的也忙的不亦乐乎,绿网到了又全部去覆盖,总之事情是干不完的,一直到动员大会的前一天下午,尚刚和田林亲自来看了之后,觉得马马虎虎可以给领导看之后,这才坐上车扬长而去,一起到机场去接领导了。 不管私下两个人是否存了“斗法”的心思,最起码李兵和黄奇两人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的,一同坐飞机过来,客客气气,互相适当地吹捧,然后就说一些公司的事,短程航班就到了目的地。 尚刚和田林在出口翘首以盼,等了许久才看到李兵和黄奇闲谈着从里面出来,于是两人纷纷迎了上去,尚刚接过李兵的行李,而黄奇也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小包递给了田林,一行人其乐融融的往停车场而去。 在路上,以尚刚为主,开始非正式地给两位领导汇报起现在项目的各项进展,田林则时不时地进行补充,这样一直到了给领导预定的酒店楼下。 “行,大概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具体的还是留到明天动员会上再说吧。我们先去休息一下,黄总,你说呢?”李兵听完道。 黄奇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轻轻点了点头,说:“行,我没意见。” 对此尚刚和田林更是没话说,司机拿着两个领导的身份证去办理入住,而尚刚两人则提着两人的行李在一旁陪聊。 司机很懂事,把两个领导的房间安排在了不同楼层,恭敬地把身份证和方卡递了过来,田林和尚刚各自接了过来,陪着领导上去休息了。 司机见状则回车里了,他很明白,不到吃饭点,他们是不会出来的,现在就是他的悠闲时光了。 第111章 开会 尚刚陪着李兵,田林陪着黄奇各自回房间详谈,至于说了些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到了6点多,几人前后脚从酒店里出来,上了车就直奔已经定好的饭店,同时项目部的副经理姚庆和郑春睿也悄然前往酒店陪同。 这次饭桌上可以说花团锦簇,异常和谐。黄奇和李兵坐在主位,其余的人也不自觉地分坐在两边,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恭维、赞赏交织在一起,有多少真心恐怕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了。当天喝完酒,把两位副总经理送回了酒店休息,尚刚和田林这才红着脸回到楼各自的房间歇息。 谢翠闻着田林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酒气不禁捂住口鼻,把窗户打开后用手扇了扇,发现没有任何作用之后,扭头看了一眼犹如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的田林,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走到田林跟前,一生气狠狠拧了一下田林,把本就在睡梦中的田林一下子给疼醒了。 田林迷糊着看了看周围,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说:“怎么了,什么咬了我一口?” 谢翠听了忍俊不禁,耐不住好奇地问:“你今天跟黄总见了面都说了些什么?” 私底下,田林并没有在人前表现得那般好说话,嘟哝了几下,说:“你一个老娘们总打听这些干什么,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打听。” 谢翠听了很是气结,但是也没办法,田林骨子里就是带着老家的那种大男子主义,平常清醒的时候还好,一旦喝多了就表现出来了,这时候跟他说什么都没用,醒来之后他就推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谢翠在这上面已经得到过几次教训了,知道现在跟田林计较没有用。田林这时翻了个身,已经到了床的边缘,马上就要翻下去了。谢翠马上拉住田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田林拉回来,看着这个快200斤的胖子直摇头,当了书记看起来很风光,但是内里对身体的影响有多大她是最清楚的。 谢翠本想打听黄奇对项目上一些事情的看法,但是田林的守口如瓶让她也息了这方面的兴趣,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试探吧,跟个酒鬼说那么多没啥用。 第二天一早,田林精神抖擞地按时起床吃早饭,见到了同样不见疲态的尚刚,两人相视一笑,没说什么关于昨天的事,只是在吃饭的过程中时不时说几句今天的工作安排。 吃了早饭,两人稍事歇息了一会,在9点的时候就出发前往酒店接领导了。与此同时,刘莹和王伟忙的脚不沾地,一个忙着布置会议室,一个在厨房洗水果,还要准备各种会议上要用的东西,忙而不乱。其余人则在各自的办公室中等着领导来。 9点多,两个领导带着人从酒店出来,坐上车就直奔工地而来。工地上除了姚庆、郑春睿以外,还有两个技术员跟在旁边,戴着安全帽,在工地门口翘首以盼。工地上已经紧急插上了彩旗,地面上也在一小时前就洒水降尘,看起来很是干净。 车没有开几分钟就到了工地门口,坐在副驾上的田林立马下了车把后门打开,把领导迎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姚庆连忙把安全帽递了过去。尚刚接过一个安全帽,在前面带着两位领导,边走边讲解,详细介绍起工程情况。 这个项目是李兵去洽谈并拿下来的,所以他对于项目的情况知道得比黄奇更清楚,所以这时听得也很不在意,左顾右看。相比较之下,黄奇则听得更认真一些,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问题,尚刚不敢怠慢,一一进行了解答。走过门口这段路,就看到了工人宿舍区和右手边的基坑了。尚刚一个横身挡在了黄奇的前面,用手直接往基坑边示意,挡住了黄奇继续往前走的意图。 “黄总、李总,咱们去看看基坑吧,中建前期已经干了一部分,空置了这么久,我们接手过来,还是做了一些措施的,两位领导都是一线经验十分丰富的,请两位领导给我们指导一下。”尚刚笑呵呵地说。 黄奇见状也不好再往前走,只好顺着尚刚指引的方向向右手边一拐,走到基坑里去看看。尚刚这么刻意地要带人去基坑里,主要是工人宿舍区实在有些脏乱差,见不得人,而基坑里经过项目部员工整理之后,相对来说要好很多,更有利于做面子工程。 基坑里面其实没有什么可看的,一行人略看了看,李兵甚至都没有点评一句,就跟着出了基坑,直接往10楼来了。 等一行人从基坑出来,郑春睿立马就在群里通知,所有人立马到会议室,等待开会。两分钟之内,所有人穿着崭新的工装,拿着可能都没什么用的笔记本和笔,部长级的坐在前面,其余人自动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严肃且认真地等着领导来。 等黄奇和李兵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刘莹率先开始鼓掌,其他人连忙跟上,等两人在会议桌的正中间坐下之后,掌声这才渐渐没有了。 尚刚首先说到:“欢迎李总和黄总在百忙之中抽空到项目上对我们进行指导和对口帮扶,给予了项目很大的支持,在此,我代表项目部所有人,首先对两位领导表示感谢!下面,我就项目情况,进行一个简单的汇报……” 尚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照本宣科,甚至在有些地方念得不是很熟悉的样子。项目部的人都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在听,只有李兵和黄奇听到一些重要数据,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进行一些记录。 “项目的情况目前大概就是这样,下面,有请李总做指示。”尚刚说完率先开始鼓掌。 其他人只好跟着。 李兵清了清嗓子,说:“好,那下面我就简单地说几句……” 李祥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不会简单了。本来看着李兵的脸,这时觉得很是乏味,根本不想听,目光扫到了坐在李兵旁边的黄奇时,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黄奇也看到了李祥,顿时微笑了一下,对着李祥微微颔首。 李祥连忙对着黄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兵虽然没有照着稿子念,但是讲的基本都是一些在这种场合都通用的话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大家听得昏昏欲睡,但是又不得不听这又臭又长的讲话。 李兵的讲话持续了20多分钟,才在他的意犹未尽中结束了。 第112章 草台班子 李兵话头刚落,尚刚带头开始鼓掌,李兵即使已经身在副总经理的高位上,此刻面对着众多职工的掌声也不禁觉得很有成就感,本来面无表情地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谢谢李总到现场对我们的指导,在今后工作中我们务必要遵照李总的指示,踏实稳进,吃苦耐劳,不辜负公司领导对我们的信任。下面请黄总讲话。” 黄奇按亮了话筒,缓缓说到:“刚才李总的讲话高屋建瓴,很有指导意义,我就不再赘述了,我想结合现场的情况,以下从几个具体的方面说几点意见……” 或许是出于对黄奇有着比李兵更有好感,而且是第一次在这种正式场合听黄奇讲话,所以李祥格外仔细听了听黄奇讲话的内容。李兵的话更多的是空话、套话,好像说了什么,其实又什么都没涉及到,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而黄奇则真的是在看现场时发现了几个问题,这时候有针对性对这几个问题给出了建议。李祥注意到尚刚和田林都听得很仔细,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黄奇的发言10分钟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田林代表项目部在领导面前表决心,尚刚再进行总结一番,对上保证完成任务,对下大家要认真努力工作。 在一番振奋人心的讲话之后,动员会就算圆满结束了。尚刚和田林簇拥着两个副总经理前往尚刚的办公室,聆听领导的具体指示,其余人则各回各的办公室,上班干活。 或许是前一天,跟各自的人都已经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所以对项目的状况都很了解了,所以在办公室的交谈就更加实际一些。李兵更看重进度、跟业主的关系,而黄奇则略过了这两方面,要求项目在质量、安全管理上要格外上心,要在郑州市场打出公司的名号,以此为跳板,争取可以拿下更多的项目。 尚刚和田林只能点头如捣蒜,正襟危坐,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领导的要求。中午饭就在项目部的小食堂解决,除了昨晚的几个人,只有少数几个人进了小食堂,其中自然包括宁冲。李兵没有说什么,但是尚刚在黄奇面前好好夸了夸宁冲,说他年轻有为,学习东西很快,能力不错之类的,夸得宁冲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黄奇只是微笑着听尚刚吹捧,他早就知道宁冲与李兵的关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不给李兵这个面子,尚刚这么上赶着吹嘘是为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但是他也不想再给李兵的人抬轿子,所以静静听着就行了。在人员安排上,李兵已经有些不客气了,那他也没必要再去计较了,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黄奇嘴角挂上了笑容,趁着尚刚说话的间隙,趁机举起酒杯,提议大家一起喝一个,就此把这件事直接略过了。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来郑州的行程就此结束。李兵有新的业务要洽谈,而黄奇也需要到另一个项目上去解决跟业主之间的关系,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领导们一走,尚刚和田林就松了一口气,从第二天开始就进入了正常施工阶段。说是正常施工,其实也就是工地上慢慢开始动工而已。材料很多都没定下来,施工队的人也没到齐,工地上能干的活并不多。 压力好像一下子就到了宁冲这里。他在尚刚的办公室里窝了一上午,不知道是在讨论什么还是在教授宁冲什么,本来心事重重去的宁冲,中午临吃饭时候回来就已经精神头十足了。 下午上班之后,宁冲就在安排谢翠做一堆事情,拿着笔记本逐项说着每件事的具体要求。 谢翠一边听一边用笔记,但是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等宁冲说到第三件事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打断了宁冲的话:“宁部长,要不先这几个吧,就这几个我都要干很久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干过,还不知道要怎么干呢,你说的太多我也记不住啊。” 宁冲被谢翠的话给噎到了,楞了几秒之后才说:“谢姐,我也想少说点,但是上午领导安排了这么多事,都是现在很紧急的,我们干的慢了,工地上都要停摆了,到时候被骂的就不止是我了。我知道一下子这么多事扔给你,你肯定也难以接受,但是没办法啊,赶鸭子上架我们也要尽快干。这两天我哪也不去,有什么不懂的我们一起商量着干,必须得把活赶出来,不行我们就问别人,这不是祥哥也在这呢吗。” 谢翠听了并没有得到什么安慰,宁冲也不过才干过两个工地,而且都是干材料员,处理一些事情他根本就没什么经验,十分稚嫩,这些她在跟田林说悄悄话的时候都听田林亲自吐槽过,所以谢翠下意识地并没有指望过宁冲真的能帮上什么忙。 “好吧,那我们就先干吧,实在干不出来你也别怨我,我是尽力了。”谢翠苦着脸说。 宁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跟谢翠说着他也不甚熟悉的业务。李祥在一旁听着当没听到,今天晚上可是要来材料的,那他正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躲掉这些事情,干的好与坏他们两个自己商量去吧。 这样的事情还在不停地上演。李祥经常性的晚上10点之后去工地,叫着实验室和工程部的人一起验收到场的材料,然后再安排施工队卸货,指挥现场的交通,忙的时候甚至每天伴着朝阳回去睡觉,睡到下午起来,在办公室做一些台账,继续收一些白天可以进城的材料,一天算下来在办公室的时间都不超过1小时。 这样虽然累,但是最大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不管是宁冲不懂的地方,还是谢翠不会的东西,大部分时候根本等不到李祥回去,逼得两人向别的项目上的人请教,渐渐地,这个项目上的人好多业务都不会的名声自然而然就传开了。 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有项目经理的刻意扶持,一个是项目书记的老婆,谁也不敢得罪谁,两个人都在互相忍让中把工作做的漏洞不少,可还是慢慢做出来了。 活就这么在一个草台班子下坎坷地向前推进了,等大家都慢慢开始上手之后,今年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了。 时间一晃,很快就要到李祥的生日了。 第113章 寒心 李祥的生日跟蓝欢只差两天,不得不说很巧了,这也是结婚之后两人第一次过生日,所以李祥很早就在盘算要送点什么东西给蓝欢了。过完年之后,李祥不是在出国就是在别的城市,一年快结束了,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出于这层考虑,李祥想买个像样的礼物当做补偿,所以在生日前一个月就开始考虑要买什么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办公室的几个人都比较熟了,挑了孟智光和宁冲不在的一天,李祥问了办公室另外两个女士,她们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谢翠落落大方地说:“这个还是分人吧,比如我,我喜欢化妆,那我首先就想收到的是化妆品,其次的话就是衣服了,当然什么包包之类的我也是来者不拒。” 说起这个话题,阎晓艳也来了兴趣,说:“我就不一样了,现在我的心思全在我儿子身上,要是送我什么礼物我都不是很动心,还不如给我钱,这样我还能花在儿子身上,比什么都实在。” 本来还想从她们身上得到点有用的消息,结果她们两个完全是两个极具个性的答案,没有一点可参考性,这让李祥觉得很是郁闷。不过另外两人一时间被勾起了讨论的欲望,完全忘记了要给李祥建议的初衷,大聊特聊起来。 不一会,阎晓艳的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露出厌烦的神情,但是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主意,对着另外两人说:“你们别说话,我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说完之后,阎晓艳接通了电话,并点了公放,还没等她说什么呢,电话那端就传来了一个男声,说:“姐,你好,我是上次跟你联系过的安心房产的小李,上次你说需要考虑一下,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阎晓艳装作困惑的神情,说:“啊?哪家?我都忘了,最近联系我的销售实在太多了,说的也都五花八门,我记性又不太好,你那的房子都有什么样的?” 小李一听,立马热情地说:“姐,我们这从60、70平的两室到110、120平的三室都有,主要还是看您的需求,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介绍。” 阎晓艳一听,皱了皱眉,说:“啊?你们那都是这么小平米的吗?” 小李听完感觉比刚才更兴奋,这话好像阎晓艳需要更大的房子,立马问:“那姐,你需要多大的呢?我马上去给你找找房源。” “100平多一点够干什么的,还不够我儿子玩的呢,没有个7、800平的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了。”阎晓艳说完之后立马把电话给挂了。 这话把李祥和谢翠逗的捧腹大笑,不过笑完之后,谢翠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逗他,你不买直接跟他说就行了,这也是他的工作。” 阎晓艳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情况,不是我想逗他,他打了好多次电话给我了,我都明确表示过两三次我不买房,我不需要,但他还是隔上一段时间就打过来,这样就弄得我很烦了,如果他懂得不骚扰我,我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去逗他。” 谢翠这才恍然大悟,说:“那这么说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些销售有时候确实很烦。不过话说来了,祥哥,你房也买了,车也暂时用不到,吃穿住行,也就剩吃穿了,那你在这两方面下功夫就行了。” 李祥听着这个答案苦笑,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蓝欢比几个月前胖了一圈,显然自己在家的时候也没有亏待自己,现在她能穿什么号的衣服也不知道,吃的话,到时候给她发个红包,让她去吃顿好的就行了。想了很久,李祥终于想出了一个礼物,当初结婚的时候没什么钱,出于省钱的想法,在首饰上没买什么,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到了生日的时候,就花上几千块,给蓝欢买个项链好了,想来女生也没有几个不喜欢这类东西吧。 有了目标,李祥就觉得事情好办多了,在工作的空余之中对比了多家产品,最终选定了一款小巧精致但不落俗套的项链,下单之后特意让商家在里面写了小卡片,准备在蓝欢生日前三天寄出去,确保蓝欢能在生日当天能收到。 李祥的生日在蓝欢的前面,对于自己能收到蓝欢什么礼物,倒是没什么计较,全看她的心意罢了。 就在满怀期待中,日子就到了李祥生日这天。 本来已经有段时间不去食堂吃早饭的李祥,这天特意早起,到食堂吃了碗面条,还拿了一个煮鸡蛋,也算过了个简单的生日早餐。这一天依旧是在繁忙的工作中度过,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间,李祥才接到了王秀丽的电话。 “今天你过生日哦,又大了一岁,祝你生日快乐,打算怎么过啊?” “在工地,也没什么好过的,打算晚上叫上我们办公室的几个人,还有其他几个还算玩的好的,出去吃顿饭就行了。”李祥道。 “那也行,过个生日吗,出去吃点好的。你不能喝酒,就不要喝了。对了,蓝欢有没有什么表示啊?”王秀丽好奇地问。 本来情绪还可以的李祥,被王秀丽这么一问,瞬间心情就变得不是很好了,说:“表示什么啊,到现在连句问候都没有。” 王秀丽一听,心里也不是很高兴,说:“不应该吧,你们两个吵架了?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还给她买项链了,她不满意?” “她生日在后天,还没到呢,现在项链才寄出去,她都没收到,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再说我们也没吵架,好好的。”李祥说。 王秀丽沉吟片刻,说:“我估计啊,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你生日这回事。你想,她跟她妈一样,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什么时候把人放心上过,每天就只顾自己吃吃喝喝,自己过开心就行了。所以说,如果你们没吵架,不是她不理你的话,那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生日。这样吧,等会我打个电话去提醒她一下。” 李祥连忙阻止,说:“你别打这个电话,提醒她干什么。现在家里就我跟她两个人,没要求她把什么事都记住,连生日都不记得的话,她还能记住什么。打了电话就好像是我要来的一样,挺没意思的。” 王秀丽顿了顿,说:“随便你,反正你们自己把日子过好,不要吵架。” 等王秀丽把电话挂了,李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以前几个过节的时候都是他问候,这也没什么,怎么到了过生日了,蓝欢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就像刚才说的,还真没意思。 由于项目部所在位置不偏,楼下走一段路就有不少饭店,李祥找了一家还不错的,定了一桌,大家欢聚一堂,吃的甚是开心。 等回到酒店躺下,孟智光喊着要一起打游戏时,李祥才收到了蓝欢发来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没过几秒,王秀丽也发来了一段语音:我打电话告诉了蓝欢,今天是你的生日,喊她跟你联系,她有没有打电话? 李祥听了这段语音才知道为什么到了晚上,这一天快结束了,才有那四个字。 第114章 探听 李祥说一点不失望那是假的,但是就结婚后这段时间以来蓝欢的各种表现,其实一点也不意外。结婚前,蓝欢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只是会稍微比现在更积极一点,反而在结婚后就慢慢淡了下来,没有多久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是说她的心不在这个家吧,她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蓝天和杨书娟时不时就到重庆去一起住,也是变相地看着她,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躺着,由于住的远了,跟同事的社交都少了很多,只是时不时跟她小姨两个人约着到附近的商圈去逛逛。 李祥的生日就这么寡淡地过去了,即使是失望,李祥该给的还是给了,项链按时寄到,钱也给了,蓝欢倒是表现得很高兴,李祥却没什么心思迎合蓝欢的兴致,说了几句让她高兴的话之后就挂了电话。由于蓝天两口子没什么事,也是赶上蓝欢的生日,所以在前几天也从老家跑到重庆来玩了,顺带着跟蓝欢庆祝一下。 一家三口其实也没怎么庆祝,就叫上了蓝欢的小姨两口子,在商圈吃了顿饭就了事。蓝欢的小姨两口子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而蓝欢从高中毕业后就回到了重庆,跟她走的很近,所以蓝欢的小姨把蓝欢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过生日的时候自然也会出席。 蓝欢生日的前一天,王秀丽就已经打电话给蓝欢,祝她生日快乐。虽说她没有去重庆,但是该有的心意都会表达的。 “李祥要上班挣钱,没有办法在你身边,你要谅解一下,在没有更好的出路之前暂时也只有这样。”王秀丽略带歉意地说。 “没事的,妈,我爸原来不也是这样吗,早都习惯了,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他咋不在都没什么关系的,再说了,他也送了我礼物,我挺喜欢的。”蓝欢挺高兴地说。 “那就好,你们两个人能过好我们老人就高兴,那明天你跟你父母出去吃点好的。” 蓝欢能这么想,王秀丽其实还是挺欣慰的。这个单位大部分家庭都是长期两地分居,即使有些双职工,两口子也不一定都能在一个工地,所以大家对这种生活状态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蓝欢能适应并理解,在王秀丽看来也是很不错的。但是有一点,王秀丽心里是存有疑虑的,等蓝欢的生日过了之后的第二天,王秀丽给杨书娟打了个电话。 “老杨,你在重庆感觉怎么样,好不好耍?”王秀丽很热情地说。 “哎呀,说实在的,不好耍,过来了这周围也不认识什么人,你也知道,蓝天一天天又不想动,就想在屋里躺起看电视,我又待不住,经常自己出去走走,只有到了周末喊起我妹妹到外面耍一下。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比在县城好,要不然动不动回老家,一回去都煮一堆人的饭,我烦都烦死了。”杨书娟感慨道,相比较之下,在重庆舒服地待着真好。 “那是,煮了这么多年的饭,早都烦了,你要是觉得在重庆好久多住一段时间。哦,对了,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你们屋里是不是对节日啊,重要的日子这些都不是很在乎啊?” 杨书娟并没有反应过来王秀丽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径直答道:“也没有啊,像一些重要的节日这些还是在乎,但是不重要的日子我们都没怎么过。” “那你们对过生日这些会不会操办。”王秀丽还是继续旁敲侧击。 “我们啊,其实也就整生过一下,其余的都随便过一过。唉,别说起过生日,这一家人都是没什么记性。这么多年了,好几回我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就这回,蓝欢过生日,还是前几天蓝天问起蓝欢打算怎么过,蓝欢才想起她生日要到了。她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得,更不要说我的生日了老娘真是白生了她。”说到这里,杨书娟颇为愤愤不平地说。 王秀丽本来还打算慢慢把这个话题往蓝欢身上引呢,谁知道杨书娟自己就已经说出了答案,这一下就省了王秀丽很多事情,真相也就大白了。 “啊,这样啊,那看来你们确实是不太重视过生日。不过也好,现在过生日真的是也没什么好过的,过一次就在提醒自己更老一岁了。那你要是觉得在重庆住得惯就多住几天吧,陪陪蓝欢,回县城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王秀丽呵呵笑道。 杨书娟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回去,回去干什么,只要到了县城,没几天蓝天就想回农村去,他当然潇洒自在了,回去还是什么事都不管,可杨书娟回去要做那么多人的饭,都50多了还要伺候公婆,哪如现在这样。 两人又随意聊了聊,然后就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王秀丽就打电话给李祥,把今天探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所以说,看这样子真的不是蓝欢故意忘了,她是真的不记得,她就没那个脑子,她连她妈的生日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你的生日。即使你们两个成一家人了,她那脑子里天天还是想着怎么吃好玩好。你丈母娘那个样子你也知道,不会说什么谎话,都是直来直去的,既然这样的话,你也不用太在意,大家稀里糊涂这么过日子就算了。” 李祥听了哑然失笑,这叫什么理论,从小到大,王秀丽不管是在学习还是工作,都要求李祥要认真,要好好对待,怎么到了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反而要随意,不要太较真了。 李祥本就不想跟蓝欢太过计较,就以她的性子,说多了也没用,她也不会照着办,反而有她的道理在。 生日过完没多久,郑州的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工地上的工人也就渐渐的越来越不想干了。没多久,电视上播出了新闻,武汉出现了较强的传染病,一时间弄得大家各种猜测,会不会传染到郑州来。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没多久在郑州就零星出现了一些病例,不过这时候工地也已经基本处于停摆的状态了,外面的气温实在是没法再干下去了,于是在干完一个节点之后,项目部就宣布了放假。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李祥就买了机票回家,因为现在外面病情已经有了星星燎原之势,感觉到处都有病例,而且电视上每天都在宣布统计的数字,而且死亡率好像还很高的样子,有点吓人。 第115章 惊吓 李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仍然是打扫卫生。蓝天和杨书娟早就回去了,这个时候该是准备灌香肠、熏腊肉了。他们两个在,家里还能稍微干净点,自从他们一走,家里的灰尘又开始慢慢堆积,而蓝欢则跟看不到一样,依然每天回家就直接睡觉,有了假期就出去或者回老家,把家当宾馆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不用掏房费,水电气物业这些也从来不过问。 蓝欢去上班了,家里静悄悄的,也就只有蓝欢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老样子。李祥打开许久不曾开过的电视,让家里有点声音,然后就开始干活。电视里不停地播着各种各样的新闻,但是主要的内容还是讲着最近流行的病情。在工地时,大家虽然也时不时在讨论这方面的情况,但是一来大家身边并没有人感染,感觉距离病情很远,另一方面天天工地上的各种杂事都忙不过来呢,更别说现在还没什么影响的肺炎了。此时在家里做卫生时,李祥才有空闲仔细听着电视里的讲解,对现在流行的肺炎有了清晰的认知。 电视里播出的画面可以说是触目惊心,得病的人痛苦地在床上挣扎,有些人正在经历着生死离别,有些人还在焦灼等待着有限的医疗资源救治,人生百态都在电视上展现出来。李祥看着很是担忧,怎么这个病每天被感染的人数上升的这么快,而且死亡人数上升的速度也不低,这也太吓人了。这是一个死亡率不低的病情,可千万要小心。 把家里打扫完之后,李祥看了看空荡的冰箱,摇了摇头,去楼下的菜店买了些肉和菜,准备晚上在家做饭,不管好不好吃,最起码要比去外面吃安全点。 到了将近7点,蓝欢戴着个口罩回来了,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更加丰腴了。 “哎呀,闷死我了,这口罩戴着是真不习惯。”蓝欢把口罩摘了扔在鞋柜上,穿上拖鞋就往里走,看到李祥做的菜之后微微皱了皱眉。 李祥转身正好看到蓝欢的表情,没有理会,说:“赶紧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冰箱里还有上次我妈来的时候冻的香肠,你拿出来煮两节吧。”蓝欢说了一句,转身就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李祥在冷冻室里翻了翻,看到了里面仅剩的几节香肠,黑黢黢的,看起来是在乡下的灶上熏了不短的时间。用刀割了两节,放了些热水,好好把表面的灰清洗之后放在锅里煮。李祥把两人的饭盛好放在桌上,等蓝欢洗好之后坐下,两个人开始吃饭。 蓝欢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饭,看看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趁着等香肠熟的时间,开口问:“你们这次休息能多长时间?” 李祥把嘴里的饭吃完,想了想说:“这次还真不知道。以往的话,可能也就是过了初七、八那个样子就要回去准备上班了,但是今年有点特殊,放假前都是匆忙的,疫情在郑州也不少了,好在工地上是在放假前还没有,要是有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回来,所以领导们也担心,回去的时间让我们等通知,看情况再说。” “那也许能多待一段时间了,看现在到处都是感染病例的情况,不像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你这一年也是到处跑,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蓝欢道。 “离过年也没多久了,你们厂里还没说什么时候放假吗,重庆的病例也不少了,你们厂里那么多人聚集,万一感染上可了不得了。” “我们也快了,把这周上完也就差不多了,就是怕万一传开了,到时候厂里的领导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蓝欢缓缓说。 “那这几天我就少买一点菜了,回县城之后有段时间不会回来了,放在冰箱会放坏的。” “我从网上也买了些东西,这两天就要到了,总不能过年回去一点东西也不带。” “你都买了些什么?”李祥听蓝欢这么说,很是好奇。 “现在不说,说了就没意思了,等回去之后吃了你就知道了。”蓝欢故作神秘地说。 说话间,锅的香肠已经翻滚了有会了,香味从厨房里弥漫了出来,蓝欢闻到后就坐不住了,端着碗到厨房,把火关了,从锅里把香肠捞了出来,也不切,直接放在碗里整根吃。 李祥知道自己做饭的手艺没有很好,做出来的饭并不是很合蓝欢的胃口,所以这时候也不能强求蓝欢不吃别的,随她去吧。 有了香肠下饭,好像李祥做的饭也能下口了,蓝欢匆匆扒完碗里的饭,就去洗漱,往床上一躺,开始玩手机了。 李祥把碗洗完,厨房收拾好,叫蓝欢下楼去散步,但是蓝欢已经懒得动了,就直接拒绝了。李祥无奈,戴上口罩,拿上垃圾下楼自己去转了。 这样平淡的生活持续了几天,蓝欢的厂里果然在周四的时候就宣布明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上完之后就可以放假了。正好蓝欢买的过年礼物也到了,在一个泡沫箱里裹得严严实实,到了之后,蓝欢就直接放进了冷冻室。 李祥在家收拾好了行李,这周周六一早,两人拿好所有的东西,把水电关好,打了个顺风车就回县城了。 而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回到家里,李忠国也已经早早从工地回来了,跟王秀丽一起把过年需要准备的各种东西都置办齐了,家里也从里到外打扫的一尘不染,就等着李祥两人回来了。 把行李箱放好之后,蓝欢就拿着泡沫箱,走到厨房,献宝一样到王秀丽跟前说:“妈,回来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就在网上买了这个,你看这几天找个时间做了吧。” 王秀丽接过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掂了掂分量不轻,说:“我们什么都不缺,你们直接回来就行了,什么都不用买。你们要省着点钱花,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得很。” 王秀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好歹蓝欢回来还知道拿东西,她心里还是高兴的,所以手上并没有停,拿了把刀把蓝欢早上重新缠的胶带撕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只见是一层铝箔之类的保鲜袋包装好的,上面有个标签。王秀丽把袋子拿到灯下仔细看了看标签上的字,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个我们不吃,我也不会做,你还是拿回去给你妈他们吃吧。”王秀丽脸色大变地把袋子往橱柜上一扔,好像烫手一样。 蓝欢不以为意,说:“挺好吃的啊,我买过好几回了,我妈也觉得挺好的呢。” 王秀丽摇了摇头,嘴里不停念叨:“这个还拿来吃啊,我看到都吓死了。” 李祥在外面听得好奇,到厨房里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蛇肉……吓得赶紧把袋子又扔回了橱柜上。 第116章 困 蓝欢见李祥一家居然对这个不感冒,大为惊讶,从橱柜上拿起这包已经处理好的蛇肉,装进泡沫箱里,说:“这么好吃的你们还不吃啊,我去年也买了一回,拿回去我妈炖汤,都感觉那个汤可以,又鲜,很好喝的,所以我才又买了……” 王秀文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天哪,这个东西还拿来吃的,虽然是已经剐了皮,但是看到都害怕,而且这种寄生虫肯定很多,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病毒之类的,万一还有毒怎么办,这些可不要随便乱吃。” 蓝欢根本不以为意,说:“这都是人工养殖的,没有毒的,只要煮好了基本都没什么问题的,不会吃出病的,我们上次吃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王秀丽这时也听不进去这些话,只觉得这个东西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餐桌上,怎么她家都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反观蓝欢,见王秀丽这时不听她说什么,于是也就止住了话头,把盒子放到门口的鞋柜上,等着回娘家的时候带回去给自己的父母尝尝鲜。 饭很快就做好了,一家四口也算聚齐了。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王秀丽给李忠国使了个眼色,李忠国接收到了之后就清了清嗓子,举起杯子,发表年终感言。 “这一年说快也快,就这么过去了,总结一下,我们都在努力上班挣钱,都没有闲着,这就很好。大家上班都很辛苦,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对你们有一个小要求,你们两个岁数也不小了,都是30多岁了,结婚也有一年了,该要个孩子了,早点生,趁着我们还有精力,可以帮你们带一下。”李忠国说完笑意盈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小两口。 这个话是王秀丽和李忠国早就商量好的,什么借款、还钱的话题不能当着蓝欢的面说,但是催生这个事是有必要提的,这点压力是要给到的。 李祥和蓝欢听到这个话微微脸红,虽说都是一把岁数了,但是在父母面前提起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忠国见自己的话得到了回应,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笑道:“那你们自己安排,反正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了,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努力,把我们这个家过得更红火,大家健健康康的。” 其余几人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这一年不管是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都算过去了,希望明年可以过得更好。只是这会的众人,谁也不知道明年会过得一地鸡毛。 中午吃完饭之后,一家人无所事事,把碗筷收拾好了之后,就在蓝欢的要求下,自己家这四个人打起了麻将,权当消遣。虽说手上没闲着,但是王秀丽还是把电视开着,任由电视里放着新闻。在打麻将的期间,电视里突然就发出了最新的通知,要求开始封闭小区了。 听到这个通知,几个人就在牌桌上议论开了。 “看这个通知,应该也就是疫情比较严重的那些城市封闭吧,我们这里虽然也有一些病例,但是没有那么严重,应该不会封闭到我们这里吧。”蓝欢一边摸牌一边说。 “谁知道啊,现在说的是重点城市开始,而这几个城市都是疫情严重的,看这样子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们这个小城市吧。”王秀丽也在一旁附和道。 现在的政策是经常在变,经常的今天是这个样子,明天就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所以听到封闭管理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也没在意,好像大家都是这个样子,只要事情不关乎到自身,基本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有真正影响到切身利益的时候才会着急。 第二天,蓝天喊吃饭,蓝欢上午就叫着李祥赶紧准备回去了。两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下楼,看到小区仍然跟以前一样自由进出,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蓝欢还跟李祥说果然昨天的猜测没错。从李祥家的小区到蓝天的小区路程有数公里,一路上行人如旧,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家出门都戴了口罩。 杨书娟很高兴地在厨房里忙活,见到女儿女婿回来更加兴奋,把两人迎进家里后就连忙回厨房继续炒菜了。蓝天则带着两人在客厅里喝茶。 “明天我们要回老家了,你们回不回去?”蓝天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回去啊,明天不是也该回老家了吗,要不然在城里也没什么意思,过年了还是乡下更有过年的气氛,好耍得多。”蓝欢在娘家就要放松很多了,这时候蓝天一提议,她巴不得回农村去玩呢。 李祥听了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明天就是初二了,按说是要回娘家,但是今天就算在了,也算回过娘家了,还要回去看看蓝欢的奶奶,算了,要去就去吧,这时候说不去也不太合时宜。 蓝天很是通透,看了看李祥,说:“现在外面疫情挺严重的,非常时期,尽量少出去,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这,也不要买东西了,明天一早我们叫个车就回去了。” 有了蓝天的“首肯”,李祥也没有客气,那就看家里有什么拿点什么回去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蓝天叫了个熟人的车,天刚亮就从家里出发,回乡下了。由于前一天已经跟家里说了,蓝天的两个弟媳又可以享受在家当大爷了,所以蓝天要早点回去,让杨书娟给一家人煮早饭。 见到大儿子一家回来,蓝欢奶奶脸上笑开了花,但是见几人只是提了些菜回来,笑容瞬间减半,随意说了几句话就回屋了。 杨书娟是早就习惯了,换上衣服就到厨房煮面条去了,而蓝天则自己烧了壶开水,坐在一旁喝茶抽烟,好不自在。 等杨书娟煮好了面条,蓝天两个弟弟两家人没有一个人起来吃,只有蓝天一家和老两口吃了些。吃完早饭,杨书娟就要开始准备午饭了,好在有李祥和蓝欢帮忙择菜,就没有那么忙了。 李祥和蓝欢在坝子边上,找了个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一边择菜一边时不时闲扯几句。 时间到了10点多,那两家人才陆续地起床,出来见人。不多时,蓝欢的三叔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拿着手机道:“完了,我刚得到消息,A县城也要开始封城了。” 李祥一听就慌了,那怎么办,本来就打算今天下午回家的,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拿,换洗衣服也没有,要是一直在乡下待着,李祥可一点也习惯,也不方便,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都快没有睡的地方了。 李祥忙问蓝欢:“那怎么办,我们连换洗衣服都没带,要不等会吃完中午饭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蓝欢两眼一翻,说:“我在这里有睡衣,可以不用换衣服,再说洗漱用品都有,坚持上几天没有问题,再说了,回去也没意思,不如就在乡下,你要回去你回去吧,我在这里住几天。” 李祥哑口无言。 第117章 不理解 当着蓝家一家人,李祥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沉默埋头吃饭。对于蓝欢这种说法,蓝天和杨书娟没有任何意外的地方,听到了没有异样的反应。 蓝欢的叔叔两家人依然如往常,吃了饭就作鸟兽散,该去钓鱼的钓鱼,该回去继续睡觉的就进房间了,两个堂弟勾肩搭背地去打游戏了,只留杨书娟一个人看着满桌的碗筷唉声叹气。李祥觉得这时候他不能抬屁股走人,只好跟蓝欢一起帮着收拾。 洗完碗筷,李祥心里就开始焦灼起来,蓝欢三叔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自己最好趁早回去,否则越晚情况越不乐观,于是就走到在地坝中悠闲地晒太阳的蓝天身边,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蓝天听了之后,说:“如果你要回去的话,确实也要早点走,要开始封城的话,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要是进不去的话到时候再回来吧,我先给你联系个车。” 蓝天拿出手机就给日常总坐的那个车打电话:“老三,你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这里有个人要去A县城,你帮忙跑一趟。” “哎呀,不得行,我听说A县城开始封城了,好像说只准进不准出,我要是送过去了万一回不来都麻烦了,现在镇上没有几个人敢过去了,你找别个嘛。” 没等蓝天再说什么,这个老三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好像A县城跟有瘟神一样,避之不及,而且挂断电话的速度打了蓝天一个措手不及,让蓝天愣在了原地。几秒之后,蓝天才回过神来,讪讪地冲李祥笑了笑,显然他也没预料到这个情况。 “我再问问其他人,看来情况真的不太好啊。”蓝天反应过来之后,又开始拨电话了。 然而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同样的结果之后,蓝天也束手无策了,略带歉意地看着李祥。 “呵呵,看来现在人都不敢去了,怕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问问别人吧。”李祥表面淡定,但其实心里也很慌张,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现在能找的人,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总算上天没有遗忘李祥,有一个俞莎的同事去了老丈人家送东西,一个小时要回A县城,正好路过蓝欢家所在的镇上,可以把李祥给捎回去。然而这一番联系之后,时间也过去了半小时,李祥要走的话就要收拾好东西去主街上等着车来了。 李祥把情况跟蓝天说了,蓝天也没有挽留李祥,让他这就收拾好东西去街上等着,非常时期就要特别对待,错过了这一个车,恐怕就真的要在乡下一直待着了。 李祥走进屋里,找到歪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蓝欢,问:“一会有车回县城,你真的不走吗?” 蓝欢头也没抬,说:“我都跟你说了啊,我不回去,回去又没意思,再说这边都有我用的东西,我没必要回去,你要走自己走吧。” 李祥闻言什么也不说了,跟杨书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蓝天也只在地坝上略送了送,就转身回去继续晒太阳了。 到了主街上,李祥没有等多久,俞莎的同事就来了,把李祥接上之后,两人就直接回县城了。这一路上,李祥分明感觉到了不一样,往常虽说不是很繁忙,但是车不会断的路上,走了十多分钟居然一个车都没看到,这就显出此时的不同寻常。 到了快进县城的路口,已经有路障在路中间拦着了,待说明了情况之后,才把车放了进去,但是也跟车上两人说的很清楚,现在只允许进不允许出,进去之后要有住处,否则立马原路返回,这样他们还不会管。 俞莎的同事把李祥送到家门口之后就立马开车回家了。李祥看着小区门口严阵以待的样子,经过盘问之后也立马回家了。 李忠国开门把李祥让进去之后,又往外看了看,发现确实只有李祥一个人,这才把门关上,疑惑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蓝欢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祥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坐,把今天的事跟父母说了一遍。 “不是我不叫她回来,是她自己不想回来,可能觉得待在娘家更舒服一些吧,农村更热闹一点,人又多,更好玩一些,再说又有她原来用过的东西在,她在那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她既然不愿意走我也强迫不来。” 王秀丽听了既好气又好笑,说:“我也是服了,平常的时候,她动不动就回家,也从来没说过来看看我,都是回她娘家,这也就算了,大过年的,让她回娘家一趟,还不回来了,她到底脑子有没有概念,她到底嫁没嫁人。往年过年我们也都是初二那天去一趟你外公那里,怎么到了她这里还赖在娘家不走了,蓝天两口子居然也不说她。” 李忠国在一旁劝道:“算了,她想跟父母住一起就住吧,不要说那么多。” “哦,她天天就在娘家住着,你还想抱孙子,哪辈子抱的上?哪有一个嫁人的还总在娘家住着,蓝天两口子不说,你看蓝天那两个弟弟背地里说不说,又不是没有家,自己成家了不顾自己的小家,还总在娘家待着。再说了,什么叫在娘家更舒服,我们是亏待了她什么吗,来了之后饭不用她做,活没让她干,从来没有为难过她,重话都没有说一句,我还要怎么做?就这样她还不舒服了?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舒服。” 见王秀丽越说越激动,李忠国连忙闭嘴,这要是说上几句,恐怕炮火立马就要转移到他身上了。 “而且现在封城了,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还不知道要封多久。”李祥在一旁说。 这话一说,反而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王秀丽心头之火。 王秀丽冷哼一声,说:“那挺好,她就在娘家玩吧,反正她的心里也不想事,只顾自己玩,我看她能玩出什么好结果来。唉,她不回来也好,我也不用天天想做什么饭来吃,反正还是我们几个人,随便煮点什么来吃就行了。” 王秀丽是在家闲不住的,晚上吃完饭就拉着李忠国出去散步,然而连小区都没出得去,在楼下就被赶回来了,说是以后每三天每家只能出去一个人采购物品,其余时间都要在家,这让王秀丽直呼要在家发霉了。 然而大环境如此,不是某一家这样,而是所有人都是同样的遭遇。 由此开启了长时间的封闭生活,李家由原来铁打不动的三顿饭变成了两顿饭,李祥就是每天在床上玩到上午10点不起床,王秀丽也不再催促了,反正起来也没事,还不如少活动一点,也就少消耗一点,还省钱。 第118章 众说 一家三口在家无所事事,李忠国玩手机也玩不转,每天就是盯着电视看,而王秀丽则拿着个手机刷短视频,时不时和各种同学闲聊,忙的不亦乐乎。李祥就更自在了,吃了饭没事做,就叫上同事一起打游戏。蓝欢在老家就更是开心了,农村不跟城市里小区一样,没有围栏的阻隔,只能在关键的道路上设一下路障,但这并不影响村民们之间的来往,所以农村生活基本不受影响,每天依然逍遥自在,凑在一堆交流情报,打麻将娱乐之类的更是不缺人。 要不是李祥每天找蓝欢聊聊天,蓝欢已经乐不思蜀了,天天打麻将到后半夜,第二天中午起床吃个饭就继续打牌,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这样一来,跟李祥聊天的时候也没多少时间,就说几句话就忙着投身到麻将事业当中。 封闭管理开始之后,渐渐的各种消息也都传来了,不管是李忠国、李祥的工地还是蓝欢的公司,都相继发出通知,暂缓上班,什么时候去另行通知。 王秀丽听到这个消息,笑着说:“这下好了,你们都不用去了,老实在家玩吧。” 都说远香近臭,这句话是一点没错,时间一久,王秀丽就各种看不惯,不是说李忠国就是说李祥,反正家里人多了就是让她烦心的,即使李忠国和李祥都很自觉地开始干活,这样也没有换来耳边的清静。 不过好在,A县的病例并不多,渐渐的有了被控制住的态势,而紧接着就有各种消息从亲戚处传来,说农村管的松一点,可以回农村去住一段时间,总比天天困在楼里要自在一些。 王秀丽听到这个消息格外兴奋,这段时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已经把她闷坏了,现在回农村去哪怕干点农活都是愿意的,所以立马就打听消息的可信度以及可操作性。 这个消息是从李祥的一个当村支书的表姐夫那里传出来的,他也详细说了政策,这就给王秀丽了很大的决心,再跟姐妹商量完之后,几家人要一起回农村去住上几天。 除了李祥家在农村没房子以外,其余几家都是有自己住处的,不过王秀丽早就打算好了,回去可以直接住到父母那,有了她回去煮饭,老两口恐怕更高兴。 商量完之后,第二天一早 ,天不见亮,几家人找好车,拿着大包小包,趁着管理比以前松懈的工夫,全都回到农村去了。 李祥的外公见人回来,格外高兴,得知另两个女儿明天也要来,高兴的直说明天要把年前杀的猪从冰柜里拿出来,明天好好煮上几桌。 王秀丽姐妹三个都嫁的不远,即使在疫情较为严重的时候,也管不到这个山沟沟里,所以从各自的家里回娘家也没有任何阻碍。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过来了,四代同堂,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李祥的外公外婆笑的都合不拢嘴,根本不在乎会吃多少,不停地拉着人说东说西。 灶屋里,三姐妹在忙活着,地坝里则是一群人在聊天,说着说着,话题突然就问到了李祥的身上。 “你老婆呢,怎么没有来,说起来从你们结婚开始,还一次都没来过我这里,我都好久没看到过了,你们没有吵架吧?”李祥的外婆拉着李祥问。 李祥尴尬地笑笑,心思急转,这话要怎么回答。吵架吗,当然是没有,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说真实的原因,这不是让其他的表兄弟姐妹看笑话吗。 “我们之前去她婆婆家,她有点事没有走,后来农村也封了,她就回不来了,所以这次没有过来,我们没有吵架。”李祥只能这样含糊其辞地答道。 “咦,不说还没觉得,说起来这个兄弟媳妇还真的没有怎么跟我们在一堆耍过,还陌生的很,你也是带回来多跟我们一起耍吗,不要舍不得带回来。”李祥的一个表嫂在一旁开玩笑地说。 她不说还好,一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都说没见过蓝欢几面,这么长时间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揶揄李祥保护的好,结了婚都不往家里带之类的话。 李祥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尴尬的一天,虽说大家都是在开玩笑,但是身处老家这种人文环境中,风俗习惯就是如此,比如刚才开口的表嫂,生活的重心更多是在婆家,从来没在婆家场合出现的蓝欢就显得格外瞩目了,李祥刚才的解释也就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这种话一旦有人开了个口,就彻底止不住了,旁边有人你一嘴我一嘴,都在说着蓝欢没有出现,有点不合群之类的话,没有人把李祥刚才的解释听了进去。 李祥在旁边彻底装傻,随便他们说,自己在旁边傻笑听着就行了。不过没过多久,大家吐槽完就开启了下一话题,炮火又对准了下一个人,李祥连忙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一天除了两个舅舅没有回来,其余在农村的基本都来齐了,满满当当坐了三桌人,大家好好热闹了一天。 在农村的日子是要比在城里面舒服,可以到处去走走,时不时干些活,呼吸着新鲜空气,十分宁静。但是几天之后,大家就有点待不住了,因为很多方面还是不如城里方便,而且老人很节约,稍微水用多点就开始唠叨,哪怕用的是井水,并不需要花钱。诸如此类的还很多,李祥的外婆经常念叨着各方面太浪费了,李祥和李忠国不敢说什么,但是王秀丽渐渐的就听烦了。在农村住了一个星期之后,王秀丽就忍不住了,一家人收拾东西又回县城了。 回县城之后,蓝欢也终于玩够了,找了个车跟李祥汇合了。没过两天,蓝欢的厂里通知部分人要去开工,因为蓝欢离得近,所以也被排上了班,这样一来,李祥和蓝欢就不得不回重庆了。好在现在已经部分恢复了交通,只是回去要开证明,麻烦一点而已。 回来过了个假期,李祥跟蓝欢好像也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多少时间,好像还是跟婚前一样,各玩各的。 第119章 复工 随着蓝欢去上班,家里平常又只有李祥一个人了。独处的时候,李祥想了很多,关于自己的工作、生活,好像一切都比较平稳,但是又都不如人意。可这些也就只能想想,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很多人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私下里还不是一地鸡毛,甚至发愁的事情比李祥还要多。 去年东奔西跑挣了一年钱,回去给王秀丽交了一些钱还钱,自己手头也没有剩多少。现在蓝欢又去上班了,不管多少还是在挣钱,虽然也只够她自己开销,这样一来就显得李祥更要赶紧去上班挣钱,在家坐吃山空可不是办法。 李祥还是觉得要找人打听一下工地目前的状况,想了一圈,好像能知道点内情而且还能透露给自己的也就孟智光了,于是就直接给孟智光打通了电话,探听起开工的消息。 孟智光听完之后颇为为难,思索了片刻之后说:“祥哥,真不是我不跟你说,而是我也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们那现在管得严不严,最起码我们这小区还没解封呢,估计尚总和书记那情况也差不多,在没有好转的时候,大家谁也走不了,工地开工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在没有通知之前,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反正咱们这个工作也难得有这么长时间的休息,多陪陪老婆孩子呗。” 听孟智光这么说,李祥也没有追问了,又随意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之后就挂了电话。虽说没有从孟智光那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也从证实了一个事情,看来工地开工确实遥遥无期,否则前期准备工作那么多,孟智光作为计划部长早就要忙活起来了,哪还能这么悠闲地在家陪孩子。大环境如此,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转,蓝欢的厂子在上了几天班之后就中断了,因为在这一小部分回去赶工的人员中发现了一个病例,所有人立马停工,连蓝欢也回到了原来住的宿舍,回不了家,不过好在蓝欢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被传染。 李祥就这样又进入了单身的生活,小区又回到了三天出去一个人的严格管理阶段。李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好在不在王秀丽跟前,否则不知道要挨多少骂。蓝欢的厂子里每天进行检测,好在最终也只有那一个被感染的,其余人确认没什么事之后,半个月过去了才全部放回家。小别并没有什么改变,两个人依旧像以前一样,平淡地过着日子,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但是也没什么激情可言。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重庆的情况渐渐在好转,管理的政策也逐渐在松绑,各行各业也在慢慢复工。由于有了上次的教训,蓝欢的厂里这次严格控制复工的人员,而且做好了各种防护措施,进厂之前要量体温,看看有没有症状,只有正常的才被允许进去干活。这些都是蓝欢回来当作笑谈给李祥说的。 李祥听了也就笑笑,嘱咐蓝欢自己要十分注意,但凡有咳嗽的一定要离他们远点。 蓝欢听了根本不以为意,说:“我没事,一来我身体素质好,不跟那些病秧子一样,再说我们上班都是经过量体温的,能进去的说明都是正常的,哪有那么容易被传染上。” “那电视里还说了呢,这个病是有潜伏期的,万一有那种被传染了还没显示出症状的呢,而且还有无症状的,其实也是被传染上的,这都不好说的,总之自己多注意总没错的。” “电视上说的就一定对吗,我觉得不一定吧,有些专家今天这个说法,明天又是另一种说法,前后说的都自相矛盾呢,所以我们也没必要什么都信。”蓝欢争论道。 李祥本来也是个好心,想让蓝欢多注意点,谁知道演变成了两个人开始争论了,而且以蓝欢的脾气,她的“牛”劲一上来,轻易是不会听得进去话的,继续争下去也得不到任何结果,好心也会变成坏事了。李祥只好忍着不说话了,反正已经提醒过了,听不进去是她的事,万一的万一,蓝欢被感染上,那也不能埋怨李祥没有关心过她,没有提醒过。 诸如此类的事情时不时就上演,李祥为了避免最后演变成吵架,多数时候选择了闭嘴,任由蓝欢抒发自己的见解。蓝欢自认的道理虽多,但她也知道见好就收,说了一些话见李祥不理她之后也就慢慢偃旗息鼓了。这就是两人相处很少吵架的原因。 没过多久,工地上也传来消息了,或许是上次李祥找孟智光带来的影响,这次有了风吹草动,孟智光立马就兴奋地打来了电话。 “祥哥,有消息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去上班了。” 这一句话就让李祥激动了,属实在家闲了这么久,他也快待不住了,连忙追问:“怎么回事,消息准确不?” “应该八九不离十吧,刚才尚总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准备一些东西,跟施工队对接一下,然后他下一句就是他明天要去工地,让我准备好随时过去。看这样子,尚总应该是过去打前站,陆续的要回去开工了吧。” “那应该是差不多了,你们去了的话,我们后面也快了,那行,我就做好准备随时等通知了。”李祥满口答应道。 孟智光这话说的很是含糊其辞,没有明确说明到底是些什么事,但越是这样越能说明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因为有些事情是不方便跟李祥说,如果孟智光大张旗鼓直接说了是什么事,那李祥反而会觉得这事有蹊跷。 孟智光说完就匆忙挂了电话,去干尚刚交代给他地工作了。 终于,过了这么久,得到了要回去上班的消息了。 孟智光这个电话过去了有一个星期左右,刘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李祥订票,上工地准备复工了。 郑州的疫情控制的还不错,只有时不时零星冒出来几个病例。但即使这样,业主对于复工的要求十分严格,各种防护措施必须做到位。李祥回去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跟别人轮流坐在工地门口做消毒工作。 第120章 纷争开始 人员陆续地回来了,项目部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说来也是幸运,项目部的人都是天南海北的,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人被感染,家里的人也都幸运地很健康。在回来之初,田林就充分发挥他作为书记的职责,对每个人都关心备至,都亲切地询问了家里的情况,得到了好答案之后也是十分欣慰,这样他在给业主和公司的答复中都添上了比较耀眼的一笔。 复工进程是比往年都要缓慢的,因为疫情的影响,大规模的人员聚集都是需要报备的,又很多工作需要做,所以工地上实际并没有干出多少事情来。 工地上实际的事不多,领导们就要找事情来做了,当然这是员工们私底下议论时的说法,又开始弄用不着的了,可在领导们那就是很有必要的,统一思想,统一部署。 开工之后没多久,从局里、公司到项目部,几个层级的会议让人不厌其烦,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听的人昏昏欲睡,但是又不得不坐在那听着。李祥只躲掉了一次会议,坐在工地门口消毒,其余的会议哪次也没跑掉,听着内容雷同的会议内容,脑子却已经飘到不知道何处。 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工地也慢慢开始复苏,好像生活又进入了平淡期,可实际上的汹涌澎湃发生在普通员工们不知道的地方。 这天,田林和尚刚去业主那里开完会回来,也没有在办公室坐着了,直接回到了房间休息。正当田林昏昏欲睡地时候,手机铃声十分突兀地响起,吓了田林一个激灵。 田林拿起手机一看,是黄奇,在心里想了一圈最近项目上有没有什么篓子,感觉做的还行,没有什么事能让黄奇来关心,这才放心下来,于是接通了电话,很客气地说:“黄总,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黄奇的声音透露出轻快,说:“没什么指示,你不用紧张,这次是有好事要告诉你。” 听到黄奇没有不悦,田林彻底轻松了,还有好事,呵呵一笑,说:“是关于我的吗,这不是刚过完年,项目也没做出什么太大的成绩来,公司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安排吗?” 田林乍一听有好事,念头急转,没觉得能发生什么好事,于是顺嘴问了一句。 “嗯,也不算安排吧,今天公司开了个总经理办公会,说了一个事,估计过几天就会下发文件,到时候你也就知道了,我现在也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啊?黄总,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吧,你这说的我实在心里痒痒的。”田林的胃口被吊的足足的,现在实在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黄奇晚上了也要打电话过来。 “哈哈,好吧,是这样的,公司领导打算培养年轻干部,提拔一些后备中坚力量,具体来说的话,就是要从你们这些项目经理和书记中提拔几个上来成为科级干部。” 田林一听,先是惊喜,随之而来的就是苦涩,说:“黄总,按说这个消息也确实是好消息,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是我第一个项目当书记,恐怕要是论资历的话,还是比不上一些有过几个项目经验的老书记们,他们都还没升上去,恐怕我的机会也不大啊。” “你说的确实也是,要说资历你确实差点,论经验也显得不太够,跟那些老书记们比起来,在公司领导面前也确实露脸不多,可拿的出的成绩显得不太够。”黄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顺着田林的话说,虽说有些不中听,但是句句说来都是实情。 田林听到这些话就更加丧气了,苦笑道:“对啊,这些都是我的劣势,况且去年上场的时候,还跟尚总打了一次擂台,都没打赢,恐怕在公司领导那也没留个什么好印象。” 听着田林越说越没信心,黄奇这才收起了故意之心,大笑了几声,然后说:“好了,我就不逗你了,你的那些担心都不是什么问题。你的劣势确实是很明显,但是这也是优势。你说的那些经验丰富的老书记们确实也还没升上科级,但是就因为这样,他们反而没什么希望了。领导说的很明确,是要储备年轻、有能力、有魄力的中坚力量,虽然没有明确年龄限制,但是肯定会从年轻人中选,什么资历、经验都不是考察的重点,如果真的这么在乎,这次提拔也就没你什么事了,我也就不会打电话给你了。” 这一手峰回路转让田林有种惊喜从天而降的感觉,忙道:“那这么说来我还是很有希望的了?” 黄奇略顿了顿,说:“其实也不是一点阻碍没有,就像你刚才说的,我跟李兵有摩擦,像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李兵不会不告诉尚刚,不可能不推他一把,毕竟只要评上了科级,你们在项目上稍微做出点成绩来,只要有空缺,回机关来当个部长还是很容易的,这种好机会有谁能放过。更重要的一点,现在项目经理、书记不少,而这回能评上科级的名额只有那么几个,竞争很激烈啊。” “黄总,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田林并没有因为黄奇的这番话就退缩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要知道本来在项目上,书记明面上跟项目经理是平级,可实际上是矮了一头的,如果能评上科级,那回到机关跟在项目上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不管能不能竞争上,自己总要努力去试试才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刚才黄奇已经明里暗里在表示了,李兵会推一把尚刚,那黄奇何尝不是要推一把自己的意思,否则何必打这个电话过来。田林在心里寻思着,恐怕黄奇在心里也憋着这一口气吧,上次竞争项目经理被李兵抢了,这次必须要找回场子吧。 “你先把个人履历写一下,该美化的就美化,把各种证都写上,到时候你们要回公司来当众演讲竞聘,你写好之后先发给我看看,然后在竞聘之前回来,我带你走动走动。”黄奇道。 黄奇的声音虽比较平缓,但是在田林的心里已经掀起了巨浪。 第121章 正面冲突 田林虽然已经是书记了,但是见公司主管领导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恐怕在领导面前也没留下什么印象。从开工到现在,也就李兵和黄奇两个副总经理来过,过年前回去开工作会的时候也都是远远的见过领导,可私下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可以说在公司露脸的时候几乎没有。现在黄奇愿意而且主动提出要带他去活动,那可谓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要知道现在公司在建房建项目也有十个左右,也就是说光是书记都有十个,从这么多人中选中了自己,田林怎么可能不激动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好的,黄总,那我马上就开始准备,尽快把弄出来的履历发给您看。”田林的语气中已经带了些许颤抖,这一点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 “行,你尽快弄,对了,你也想想,最近工地上有没有什么亮点,能增加你的筹码,在回来演讲的时候都说出来。”黄奇嘱咐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不同于田林的激动不已,黄奇则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用手托住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冷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在一边,这才去洗漱。 在这一天,得到消息的不止田林一个,但凡算是某个公司领导的“自己人”,同时也够资格来晋升演讲的,都在不同时候知道了这个事情,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尚刚的情况也差不多,李兵也告知了他这个消息,但是就没有像黄奇一样说要帮他活动,只是让尚刚提前准备着,等文件一下来就赶紧报名。 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尚刚和田林都是半斤八两,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当项目主管,稍微占点优势的就是两人还年轻,算得上青年干部,有冲劲,符合公司领导培养的标准。但是田林比尚刚更好一点的是,田林有证。但是证这个东西吧,并不是说有了就一定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多项目经理没有证,但是依然是项目经理,只能说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规矩是一批人制定的,但往往不按这些规矩办的还是这些人,规矩只是用来约束普通员工的。 从这一天开始,田林和尚刚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能知道这个消息,那对方肯定也知道了,那现在两人就是竞争对手了,因为名额有限,而想上去的人那么多,相比于其他竞争者,两人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因为他们都需要业绩来说明自己的能力,而同在一个项目上,总不能一个功绩拿来用两次,总会有个主次之分,尚刚用了,田林就不好再说这件事主要的功劳在他。两个人见面之后的气氛在无形之中就好像有了小火花在不停地闪出来。当然,两人表面功夫都做的很到位,没有让下面人看出来。 在黄奇打完电话后3、4天之后,刘莹就把文件放在了尚刚和田林的桌上。而正是这份文件,好似一张无形的宣战书,让两人都莫名的把对方视为了最大的威胁,在日常行事中有了针锋相对的感觉,渐渐的都掩饰不住了,员工们也都慢慢发觉了不对,只是两人较劲的原因是什么,不为普通员工知道罢了。 不是矛盾的矛盾在一次两人去业主那吵开被彻底传开了,没有被两人想到的是,把消息传出来的是业主方,显然业主并没有为两人保守秘密的意思,当作笑谈说了出来,没有两天,就连李祥这种普通员工都知道了。 这天晚上,依然是李祥在工地上收料,遇到了工程部值班的技术员王力,闲着无聊的时候,两人东拉西扯,突然就说到了这件事。 “唉,听说了吗,尚总和书记在业主那当众就吵起来了,当时两个人面红耳赤的,说是业主都看笑话呢。”王力悄悄地跟李祥说。 “没有啊,我天天不是在工地就是在睡觉,办公室都很少去,昼夜颠倒,项目部发生了什么事根本就没什么人跟我说,所以你要是问我听说了没有,那我的答案就是没听说。说了半天,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他们还能当着外人的面吵开了?” “嗐,说起来我都觉得丢人,好像说是因为工地上的一个活,业主想要塞一个专业分包的进来干点活,这在每个工地也都属于常规操作了,不是什么新鲜事,当时业主的一个小领导提出来之后,书记就说这事需要走程序,尚总就有点想拒绝的意思。”王力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李祥品了品,说:“书记这话也没毛病,无非就是缓兵之计吗,到时候回来再商量呗,用不用或者怎么用,商量之后再做决定。那尚总为什么要拒绝,要是拒绝了业主的这种要求,恐怕以后就不好办了吧。” “那谁知道尚总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两人意见不一,业主那小领导又稍微挑拨了几句,就演变成了两个领导当着外人的面互相吵起来的结果。” 李祥哑然失笑,说:“不能吧,都是项目主管领导了,不可能这点事忍让不下来的吧,有啥事不能回来好好说吗,他们也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啊?还是他们两个故意在业主面前演戏的?表现出这事两人又不同意见,所以不好办,拖一拖,也许拖一段时间就黄了呢?” 李祥也是大胆猜测,毕竟领导的行事方法实在是让人摸不清头脑,寻常的想法已经不能猜测出领导的意图了。 “是不是这样咱们也不得而知,反正业主那边是纯粹看笑话,发生的第二天就把这事传出来了,而且说的有模有样,两个人当场争执的都快翻脸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做戏的样子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几天开早会的时候你去了吗,看他们两个说话什么的还正常吗?”李祥好奇地问。 王力回想了一下,说:“你还别说,好像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两个人开早会的时候好像都没什么笑脸,语气也生硬得很,两个人好像也是互不搭话了。” “唉,神仙打架,别把气撒到我们头上就行了,不过他们这样要多久啊……”李祥感慨道。 “这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小心点,我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王力叹道。 诸如李祥和王力这样私底下交流情报的比比皆是,没两天整个项目部全知道了,当然,作为项目经理和书记的两人各有各的耳目,也知道了这个情况。 尚刚是从宁冲那里知道的,坐在他硕大的老板椅上,点了根烟,毫不在乎地说:“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最后做决定的是我,田林总想当好人,但是这次好人他是做不成的,这样违规安排队伍进来,一旦被查出来,最后担责的不也是我吗。我另外找个机会给业主郭部长那补偿一下就行了。” 不同于尚刚的洋洋得意,田林也没有被尚刚伤了面子的不快感,反而精神焕发,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怡然自得,嘴里轻轻说:“你以为是占了上风,这次你把业主得罪了,后面可有你的好果子吃。郭部长那个人,哼哼,可是记仇得很哪。咱们看谁能笑到最后。” 田林当时当着郭部长的面帮他说了几句话,那可不是白说的。 这还只是两人冲突明面化的第一件事。 第122章 动作 在报名表下发后第一时间,两人都填好了表,把相应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一起报了上去。从报名到回公司去演讲,中间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田林仔细琢磨了自己的演讲稿,把能拿的上台面的“业绩”全都写了上去,几经修改之后发给了黄奇,请他帮忙把关。 黄奇看了稿子之后也只略微修改了部分内容,揣摩之后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就发回给了田林,让他好好准备。 “你的稿子内容我看了,有些内容是有些夸大了,不过也没什么,要是老老实实地写,也显不出你的优势来,你先按着目前这一版来吧,最好能背下来,到时候上台可以脱稿,这样更能体现出你的胸有成竹。不过呢,你的工作成绩大部分都是写的目前这个项目的,可能跟尚刚有重复,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能是演讲当天看命吧,如果抽签顺序他在前面,你就要适当调整,如果你在前面,那就无所谓了。”黄奇还是丝毫不避讳地给出了他认为比较中肯的意见。 田林难得的老脸一红,工作成绩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就像黄奇所说,本来就不多的业绩,如果再不注点水,那就更不能看了,说出去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好的,黄总,那我最近没什么事的话就多背一背,争取做到能脱稿。”田林连忙应下。 “嗯,还有,你最近对自己的工作也上点心,虽说工地上的事不是你主抓的范围,但是也要多去看一看,在演讲前甚至公布结果前,工地不要出事,否则会影响你这次的晋升。”黄奇想了想,还是把话给说透彻了,不放心的地方还是多嘱咐了几句。 黄奇这句话其实是无心之举,纯粹是那么一说,但是歪打正着,让田林的心感觉漏跳了好几拍,他跟尚刚可是刚发生了冲突,难道这事传的这么快,都传到了黄奇的耳朵里?黄奇借此来敲打自己?田林拿不准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先答应下来总是没错的。 黄奇见自己的话有了回应,也没有过多的话想说了,于是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这头的田林如释重负,黄奇没有多说什么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不过黄奇说的也对,在演讲之前还是要管好工地,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本来这次评上科级就是两可之间的事,不能锦上添花,那也不能节外生枝。工地上的事自己只要时不时去看看就行了,还是要把自己的主要职责抓好,看能不能从工地上再弄点亮点出来。 田林按照自己的思路,越想越觉得可行,没有亮点,那自己去发掘亮点,把工地的名声传出去,这不也是自己的功劳吗,只是要怎么把这份功劳归到自己身上,而不让尚刚在其中也分一杯羹,这是需要好好把控一下的。 或许是尚刚也得到了类似的指示,两人突然之间又很和谐了,好像之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这让底下的人很是摸不着头脑,领导们真的是“大度”啊,有事的时候就跟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一样,没见怎么化解呢,两个人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真的是涵养非凡啊。 不约而同的,尚刚和田林开始经常出入工地现场,要知道除非是来了什么大领导要去工地检查,否则在工地是看不到他们两个出现在的。尚刚是走走看看,见一切正常就走了。田林则会更仔细一点,问问工作情况,现场进度等,再时不时跟员工们聊上几句。 没过多久,田林的工作成果就体现出来了,他回去之后根据最近在工地上的所见所闻,绞尽脑汁写了一篇文物风采,把一个技术员树立成了典型,无非是吃苦耐劳,刻苦钻研,勤学肯干之类的好词都往他身上堆,当然,前面都是铺垫,在文章的背后直接以那个技术员的第一人称说,他之所以在今年这么努力,是认识到大环境不好,在疫情仍然挥之不去的时候,工地上艰难开工,他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岗位,更要感谢项目书记在日常工作中对他的关怀、引导,让他的思想意识有了重大改变,所以才有了这一番作为。 这篇文章直接投稿给了局里的内刊,在每周要闻的公众号里直接发表了出来。当文章发表的第二天早会上,田林特意在早会上重点提及了这件事,还对技术员进行了表扬,号召大家都跟他学习,及时转变思想,努力工作。 回到办公室的众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祥哥,你经常去工地,肯定知道,早上书记说的工程部孙益真的是那么能干吗,就跟老黄牛一样,努力干,啥都不说?”孟智光屁股还没坐下,就好奇地问。 李祥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他真的很能干,能力很突出?也不见得,但是这种事情,只要领导觉得你能干,你不能干也就能干了。 李祥只好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孟智光的话。但是就这么一傻笑,大家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项目上的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田林亲自操刀的这个典型已经竖出去了,在演讲前的这段时间里算是给他增光添彩了一笔。 尚刚在无形之中好像就弱了一筹,他只顾抓现场施工和安全,没有想到这时候还要搞点事情。 不过千防万防,还是没防得住。田林之前想的可一点毛病没有,业主的郭部长的“报复”很快就来了。只不过郭部长的行为是正大光明的,借着工作的由头,时不时就到工地上突击检查,以前可能几句话可以轻松放过的事情,现在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动不动就要上纲上线,要罚款。这样一来,就弄得尚刚有点头痛了。 尚刚没办法,只好拿着公家的钱去请吃请喝,想要摆平这件事。郭部长也赏脸去了,酒桌上好像事情都好说,大家兄弟,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把尚刚听的心花怒放。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也到了尚刚和田林回公司去演讲的时候了,趁着他们两个主管领导都不在的时候,郭部长干了一票大的。 第123章 功亏一篑 田林是先尚刚一步离开的项目,他跟尚刚说的是有点私事要办,所以要提前走,尚刚没有理由拒绝,所以脸上表现的很是无所谓,很痛快地答应了田林的要求。 田林当然是跟黄奇已经约定好了的,而且黄奇已经在机关打听好了最近书记的行程,知道哪天他有空,所以提前安排田林回来。黄奇自己找了个空,给书记打了个电话,约书记晚上一起去喝酒。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等席间把田林推出来,再稍微表示一下,看书记是个什么态度了。当黄奇把这些都告诉田林的时候,田林突然莫名有了一丝紧张感,有种作弊的感觉,可不作弊,自己的胜算真的不大。 田林走后的第三天,尚刚安顿好工地上的事情,也坐车往机关而来,先奔着李兵的办公室而去,当然,手里并没有空着,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文件包里,正大光明地走进机关的大门。 等尚刚进了李兵办公室的门,正在打电话的李兵示意尚刚先坐,把几句话把事情说完之后,李兵就把电话挂了,指了指门。尚刚会意,连忙起身去把门关上,回来之后就顺势从文件包里把烟和一个卡拿了出来。 “李总,这次回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好给你带的,这烟还是找了点关系弄到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抽着玩。”尚刚很是恭敬地双手递过去。 李兵看了看烟,也看到了两条烟下面的卡,微微一笑,接了过来,放在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说:“算你有心,我就先收下了。怎么样,准备的还可以吧?” 尚刚讪讪一笑,说:“我尽力准备了,但是业绩这一块,着实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怕什么,你也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履历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再说了,去年我可以在书记面前帮你争取到项目经理的位置,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在书记心里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再说了,这次有几个人能选上,书记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谱,报名的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过来陪跑的,书记私底下恩跟说过,这次选人第一个就是要卡年龄,既然是选青年干部,那就不能年龄太大,这样才有培养的潜力。我看了报名的名单,满足这个条件的是不少,但是真正有希望的也就那么几个。” 尚刚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李兵现在透露的意思就是自己也是有希望里面的其中一个,原因无他,有李兵的支持就够了。 尚刚连忙表示感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这件事恐怕也不会很顺利,我听说,前两天田林已经回机关了,而他回来的第二天,黄奇就约了书记,恐怕是帮田林去活动了吧。”李兵紧接着又抛出个重磅炸弹。 尚刚从田林要提前走的那一刻,就猜到了田林回来的目的肯定不单纯是办私事,这时候从李兵的嘴里得到证实,暗想,果不其然,随即心里又产生了一丝担忧。 “李总,田林都回来活动了,恐怕在书记那已经得到了什么信息,那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已经落后一步了,而明天就是演讲的日期了,再找机会约书记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兵胸有成竹,用手示意尚刚稍安勿躁,缓缓说到:“你不用着急,你以为书记是什么人,那都是摸爬滚打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或者送点礼就轻易偏向一个人的。我下面跟你说的话,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我听说这次提拔科级干部,主要是局里的领导有任务,直接找书记了,所以书记才安排了这次的演讲竞聘。” 尚刚听到后一惊,说:“局里的领导接到了任务,那岂不是说有人的关系在更上一层?这种不就是相当于内定好了的,有人肯定是能上位的?” 李兵点了点头,说:“具体是谁我不太清楚,那个人是谁恐怕只有书记知道,明天可能能看出点苗头来,。这种任务书记也没办法,只能遵照执行。但是只提那一个人的话,就有点太刻意了,所以你还是多少有些机会的。虽说公司里这么多副总经理,各有自己支持的人,但是能有业绩,在书记那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明天发挥正常,分数就不会太低,最好不要跟保送的撞车就行了。” 见李兵这么信心满满,尚刚的心情也是随之高低起伏,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李兵,虽说事在人为,但是有些事情个人的能力还是微不足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第二天,在公司的某个会议室里,由书记、总经理以及若干副总经理组成的评审小组在前排就座,前来参加的20多个项目经理、书记在会议室外候场、签到、抽签。 等抽签顺序决定好后,依次进入会场开始演讲,每人有十分钟陈述时间,然后公司领导会提问一些问题,根据现场的情况当场给予分数。 田林的运气还算可以,抽到了第十个出场,而且排在了尚刚的前面。田林和尚刚发挥得都算正常,既不是特别突出,但是也不会显得庸庸碌碌。 田林进去后,书记在提问环节还是提到了项目上的情况,对田林注意关注员工的心理状态、生活情况以及培养员工方面给予了肯定和赞赏,这就基本定了田林分数的基调。 分数出来之后,果然田林的分不算低,在已出场的人里面排名第三。田林退场的时候对坐在边上的黄奇报以感激的目光。黄奇看见后也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尚刚在第十八名演讲,这时候领导们已经有些疲惫了,尚刚的演讲并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中规中矩的内容让大家昏昏欲睡,提问时书记兴致缺缺,李兵见状只好在最后强行问了一个要拔高尚刚的问题,尚刚也适时把握住了,按预先构想回答地还算可以,最后分数出来不上不下,李兵的脸当时就垮下来了。 就在机关进行紧张但不激烈的演讲时,郭部长在业主早会上提议对施工单位进行突击检查,这一提议并没有人反对,于是就在会后由郭部长带队,会同其他几个部门的部长一起,浩浩荡荡前往工地。 任何一个工地都不敢说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一点违规的地方,而且现场工人那么多,总有一些不按规矩办事的,要仔细查总能查出问题来,更何况郭部长还是“蓄意”想要查出问题来的,所以这一次检查被查出来有诸多问题,根本不是一个副经理姚庆可以解答的,郭部长趁着尚刚和田林不在,直接上纲上线,把问题扩大化,要好好整治一番。 尚刚从会议室出来,刚把手机开机,就接到了这个电话,顿时气血上涌。而没过两分钟,李兵也从会议室出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狠狠瞪了尚刚一眼。 第124章 双双落选 尚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给瞪地心也狂跳了几下,难道这么快事情就捅到李兵那去了?尚刚本就被刚才的电话给弄得心烦意乱,怎么就偏偏是这么重要的时刻,本来演讲的成绩就不是很理想,还想问问李兵有没有绝地翻盘的可能,现在工地又传来坏消息,这不是添乱吗。 尚刚在心里想了又想,这时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了,起身走到李兵3米开外,等着他打完电话。 李兵拿着手机,几乎都在隔空低头哈腰了,语气很是客气:“是是是,领导,这确实有我们做的不对的地方,好好好,我一定好好整顿一下,您放心……这就不要了吧,您知道,现在干这活有多不容易……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松懈,这也怪我疏于对项目的监督,我保证在后面一定会加强管理……您看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去拜访您一下……” 李兵这些客气的话都被尚刚听在了耳朵里,饶是现在天气并不很热,但是脑门上还是不由得流出了几滴汗水。 李兵很快就打完了这个电话,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抬头一看尚刚就在眼前,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来,看了看附近,低声喝道:“你跟我来。” 李兵带着尚刚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这才转过身来,厉声问道:“你是在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你要管好工地吗,怎么出来才几天,工地上被检查出这么多问题,你平常是怎么管理的?我把你推上项目经理的位置,是要你好好管,不是让你给我找麻烦的,你到底懂不懂怎么管现场,你这么多年在工地上不会就学会了怎么吃喝玩乐,怎么样好好吹牛逼吧?” 李兵可能是刚才在业主打来的电话里受了气,这时候对尚刚一点没客气。尚刚听在耳里,老脸直接变得通红,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单位又有几个项目经理是真的很有本事的,大部分不都是在吃喝玩乐,又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李总,这事其实真的不怪我,起因是…..”尚刚尴尬之余,还是要把整件事跟李兵好好汇报一番,刚才他接到工地的电话时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行了,你不要说了,现在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业主那根本不会听这些,你想好回去之后怎么弥补就行了。”李兵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电话吗,是业主总经理直接打过来的,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你们这项目经理到底行不行,怎么我们下面的人反映检查出来的问题反复提醒就是不改,不行的话就换个人吧。” 尚刚听到这话如同被雷劈到了一样,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这个郭部长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怎么一点小事现在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李总,那……”尚刚突然就语塞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算了,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你后面也没有几个人了,等全部演讲完看看结果如何。现在只希望这件事没有捅到黄奇那,等会综合评定的时候我还能帮你一把。要是被书记他们知道了,别说你的科级有没有戏,就是项目经理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把今天的事情解决完之后,你马上买明天的票,我和你一起回去。唉,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怎么处处还要我去帮你收拾烂摊子。”李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尚刚,摇了摇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会议室里去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多侥幸,在李兵教训尚刚的时候,田林已经得到了消息,几分钟之后就通过微信把情况汇报给了黄奇。 黄奇在会场里看到了李兵出去,现在又收到了田林的通风报信,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一声,真的是老天帮忙,这下子尚刚彻底没戏了。黄奇心里喜悦顿时涌上心头,尚刚能不能评上科级对黄奇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借这个机会也打压一下李兵,这才是黄奇最畅快的地方。黄奇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在想等会怎么样不着痕迹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演讲仍在继续,尚刚上场之后地第三个,终于保送选手上场了。履历上几乎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几乎每一两年就有升迁,升迁速度之快足以让人侧目,升迁快的同时,他经历的每个项目几乎都还是盈利的,而且做的都不错,这也促使他职位升的更快。所以在刚刚年过30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一个小项目的项目经理了。在这份有人保驾护航同时他自己也确实做出成绩的履历前,其他人的都黯然失色。演讲完成之后,书记带头进行了夸赞。而书记的夸赞无疑就像是个风向标,在座的人谁不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最后毫无疑问地,这个项目经理得到了最高分。 所有人演讲完成之后,会议室里就开始了决定。具体情况只有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清楚,除了保送的人,其余人争夺几个剩下的名额,可谓激烈异常。黄奇适时的提出了尚刚的问题,这样尚刚毫无疑问地落选了。作为礼尚往来,李兵也在评议田林的时候说田林跟尚刚不和,在日常工作中没有团结集体,这也引起了书记的反感,最后在其他人更有优势的情况下,田林也落选了。 事情结束后,黄奇和李兵互相看不惯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分别去跟自己的人分享今天的情况。 田林其实倒还好,没有被评上并没有太失落,本来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并不大,只是存了万一的念头,现在没评上好像也就没有很在意,只是听着李兵的拆台,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你也不用想太多,本来说是要给5个名额,但是会场上书记临时决定只给三个名额,要不然怎么都会有你一个。这次没评上就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再多努力一点,平常多去考几个证,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再争取就是了。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回去,看看工地上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业主那真的闹大,要把尚刚弄下去,那你的机会就来了。先把原本属于你的位置拿回来,也不错。”黄奇道。 黄奇的这番话瞬间又燃起了田林的斗志,立马答应下来,买了第二天的票就回工地了。 第125章 不好 话说两边,尚刚在李兵的办公室也没得到好脸,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兵也不想再继续骂了,只是把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最终评议结果告知了尚刚。 “这次你没评上,我说句难听的,也不算是意外,但是黄奇也没说你什么好话,这件事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去年是我强力把你推上去,抢了田林经理的位置,黄奇怨我不给他面子,这很正常。仇已经结下了,能化解就化解,不能化解也就维持个面子活就行了,只要在工作中田林不给你使绊子,你也不要太过于针对他。但是有事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尺度你自己拿捏。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去擦屁股了。”李兵揉揉眉心,感觉颇为头痛。 尚刚本就壮硕的身体这时宛如小鸡仔一样,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尚刚并没有打电话给田林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可两人很有默契地买了同一趟车回去,当然同行的还有李兵。田林是心情愉悦,尚刚一路上则小心伺候着李兵。 回到项目部,田林刚把东西放下,坐下来喝了口水,就接到了尚刚的电话。 “书记,你回来了吗,你要是回来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李总来了,有点事需要商量一下。”尚刚笑呵呵地说,语气里充满了客气。 “尚总,我已经回来了,我这就过去。”田林见尚刚客气,立马投桃报李,也很客气地回道,好像两人之前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也不是竞争对手一样。 田林洗了把脸,拿着笔记本就往尚刚的办公室走去,等他到的时候,除了他,郑春睿和姚庆也已经到了,几人找位置坐下,等着李兵开始开会。 李兵把手里的烟抽完,看了看众人,说:“行了,都到齐了吧,那我就开始说了。我想问问,公司信任你们,把你们派到这里来,你们就是这么管理项目的?” 李兵气愤之余,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把其余几人给吓了一跳,全都低头不语,大气都不敢喘。李兵见他们不说话,更感觉气往上涌,这一气反而把他一堵,刚才想要说的话给堵在嘴边,一时说不出口了。 办公室里除了喘气声,一时间居然没有任何响动,陷入了过分的安静之中。 李兵缓了缓,平复一下心情,然后继续说:“今天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话说透。你们以为这个活是怎么来的?对,你们都知道,是中建不干了,我们接下来的。但是怎么接下来的,你们有谁知道?那是我通过多少层关系,出去喝了多少场酒,拉着老脸到处去求人,这才顺利把工程拿下来的。拿下之后,公司要安排人上场,那是经过多方面考虑,才决定让你们来,这才多久,上场才几个月吧,我不求你们干的有多出色,但是也不要干成这个鬼样子吧?怎么,活干不好,关系也处不好?让财务把你们的招待费拉出来让我看看。” 李兵一发话,尚刚不敢怠慢,连忙给史浩打电话,让他把相关的财务数据打印出来。没过一会,相关数据就被送了过来。李兵拿过来就仔细翻看,越看眉头越是紧锁。 “尚刚,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花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连业主的一个部长都搞不定?”李兵把几页纸扔在办公桌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尚刚,这时候也顾不得在下属面前给尚刚面子,直接称呼其大名了。 尚刚额头立时就就冒出了汗,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在心里衡量了半天,开口说:“李总,这件事是这样的,当时郭部长要求我们用他指定的一家分包商,我就说了句要走程序,需要时间,郭部长就以为我是推托之词,是拒绝他了。他趁我们出差的时候,搞突然袭击,把一些问题扩大化,这才搞了个措手不及。” 李兵听到这话更来气了,直接喊道:“哪个工地没有些关系户?你就不会当时答应下来吗,走程序是没错,那答应了之后慢慢走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再说啊,你连这都不会?” 尚刚脖子一缩,真实原因他哪敢说,说他是为了跟田林置气?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说了之后恐怕被骂的更加狠了。 李兵深深叹了口气,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吗,怎么那会就这么不会变通了? 其实真不是尚刚不聪明,而是当时他只顾着想怎么跟田林对着干,让田林下不来台了,而且尚刚觉得他说的在理,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还能压田林一头。只能说人都有冲动的时候,而一旦上头了,智商多少都会受些影响的。 “行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你们等会自己商量,怎么样整改,给我拿出一个方案来,明天,你们所有人全部给我去工地,一个人盯几项,明天就给我整改,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成果。”李兵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他们要是整改不出结果,他怎么到业主那再去卖老脸求情。 其他人只好答应了下来。 李兵见状就起身走了,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商量。 等李兵走后,尚刚没了压在头上的大山,脸色一变,开始痛斥姚庆日常在现场是怎么管理的,说完姚庆之后,郑春睿也没落下,被埋怨了一通。等发泄完之后,尚刚这才拿着业主发过来的整改通知,一项一项分派由谁去落实整改。 等把工作安排完之后,即使已经身心俱疲,尚刚还是不能休息,把资料收拾了一下,到楼下去敲开了李兵的房门。 李兵叼着烟开了门,让尚刚进来。 “怎么,安排好了?”李兵心情颇为烦躁地说。 “是,按照整改要求,把任务都分下去了,我让他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明天中午之前可以整改的必须整改到位,暂时实在没办法的也要给出具体的整改完成的时间。” “唉,你要是早这么上心,何至于到这个地步。刚才我打了个电话,情况不太乐观,明天晚上跟业主去吃饭你就不要去了,到时候让田林跟我去。” 尚刚没有问李兵是给何人打的电话,但是这话让尚刚直接愣住了。 第126章 争执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尚刚心里太明白了,不由得慌了,连忙道:“李总,情况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连我当面去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即使在这个时候,尚刚还是没有乱了分寸,其实他想说的是连他出面的机会都不给了吗,但是这么说出来,就让他瞬间掉价到低点了。 李兵也很无奈,但是这时为了稳定尚刚的心情,思索了片刻之后说:“你也不用太担心,等我们去见完面之后再说,只是这个场合你确实不太方便去,业主领导对这件事比较生气,现在对你的意见比较大,你去了恐怕只能火上浇油,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所以我才说让田林跟我去,而不是让你去。你也不要想太多,事情也没有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这不是来了吗,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我自然会帮你的。” 李兵的这些话多少还是稳定了一下尚刚的心情,李兵既然把话都说的这么透了,不让他去也是有着无可奈何的理由,尚刚也不好再坚持,只好讪讪地从李兵的办公室出来。 领导张张嘴,下面人跑断腿。李兵的要求一说出来,能上工地的基本都去了,有点包保责任制的意思,一个人盯一个或几个点,务必要整改到位。工地上顿时出现了大干才有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经过所有人不懈的努力,在第二天上午,一些不规范或者存在的小瑕疵,基本都整改完了。拍了照片,做好了整改回复,把文件递交给了监理,李兵这才松了一口气。到了晚上,李兵带着田林和能喝酒的姚庆,装上项目部特意准备的好酒,一行人直奔订好的高级饭店。 到了凌晨十二点多,田林才一身浓厚的酒气回来了,把在半睡半醒的谢翠熏得一点睡意都没有,连忙起身把窗户打开,到卫生间里拿了块湿毛巾出来给田林擦脸。 “你怎么回事啊,就算是出去陪业主,喝酒也得适量啊,总这么喝你身体受得了吗?” 田林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先是冲着谢翠嘿嘿傻笑了几声,然后才磕磕巴巴地说:“今天其实还好,我没有喝醉……但是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去的就这么几个人,连李总都喝了不少……嗝……我还能置身事外吗……本来今天叫去就是喝酒赔罪的,少喝不了。” “行行行,你还能这么说话说明是真的没喝多,那就行,赶紧洗洗睡吧。”谢翠一边给田林擦脸,一边嗔道。谢翠本想把田林拉起来,让他去卫生间洗漱一下,但是以她的小身板怎么拉得动快两百斤的田林,拉了两下之后田林在床上纹丝不动。 田林突然笑了笑,一把把谢翠拉了过来,然后直接把谢翠搂在怀里,小声在谢翠的耳边呢喃:“媳妇儿,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是我的终究是我的,迟早我都要拿回来。” 谢翠不知道田林突然这么说到底指的是什么,奋力从田林粗壮的胳膊中挣扎了出来,正打算仔细问田林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然而田林的呼噜声这时已经响起来了。谢翠深深叹口气,看来想知道只有明天再问了,但是今天晚上怎么办,这个死猪这么沉,她可挪不动,想到这里,谢翠气急之下踢了两脚,然而田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早上,田林都没有起的来去开早会,所以对早会的内容一无所知。尚刚草草开完了早会之后,又在办公室等着签了一堆字之后,挨到9点多,估计李兵该起床了,这才慢悠悠地到楼下李兵房门口敲了敲门。李兵早都醒了,这时候靠在窗边抽烟,听到敲门声就到门口把门打开,见是尚刚,就让他进来了。 还没等尚刚问什么,李兵率先开口,说:“我买了下午的票,回公司了。” “李总,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多待几天吧,到工地上看看,也给我们指导一下工作。” “有什么好指导的,就这么几栋楼,图纸都是现成的,让你按图施工,这么简单的事你都能弄成这么大的乱子来。”李兵越说越生气,继续说:“你来不就是想知道昨天晚上的结果吗,那我就告诉你,你以为为什么我买下午的票要回公司?那是为了回去给你保位置去。昨天业主总经理也到了,我这张老脸多少还是能卖出去点,但是不知道那个郭部长是有多使劲,铁了心要搞你,所以酒桌上我即使再帮你说好话,业主那边态度也是比较坚决,说是要给公司去电,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让公司考虑更换项目经理的事。” 尚刚听了如遭雷击,张大了嘴傻傻地站在那里,他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总,那怎么办,他们要是真的给公司打电话了,恐怕公司那边也会真的把我换掉吧。”尚刚不由得彻底慌了神。 李兵看了看尚刚,这时有种怜悯的感觉,说:“早知道现在这样,你早干什么去了。行了,现在毕竟还没有做最终的决定,我回公司去替你争取一下。在公司没做决定之前,你还是先管好项目上的事,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尚刚木然地点了点头,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兵的身上了。 “我们两个是老乡,你又在我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我会尽量帮你保住的。”李兵这个话不知道是说给尚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李兵匆忙地来,又匆忙地回去了。 等李兵回到公司找到书记的时候,书记已经接到了电话,同时也考虑了一下事情该如何处理。等李兵到的时候,书记让李兵先坐会,然后打电话把黄奇也叫了上去,几个人在沙发处坐定,这才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我记得当初这个项目上场,李总,是你一力保荐的尚刚,说他有能力能管好这个项目,肯定会干的很出色,而且考虑到这个项目是你拿下来的,所以我才同意换掉一开始就定好的人,让尚刚去当这个项目经理。” 书记的语气平缓,只是在叙述往事,但是在李兵听来,这些话里充满了压力。 “是,书记,我也是综合过去尚刚的表现,觉得他有这个能力,所以才推荐的他。”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项目业主的电话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工地上的生产就是这样管理的吗?到底尚刚的水平在哪里?”书记一问接一问,让李兵哑口无言。 过了几秒,李兵决定还是冒险替尚刚找补一下,否则按书记现在说话的趋势,恐怕尚刚真的是无可挽回了。 “书记,这件事情,其实尚刚也没有多大的错,他就是想按公司的规定办事,是业主有个部长恶意报复,把事情闹大,其实根本没有多么严重的,尚刚只是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欠缺一点柔和的方式。他也没办法,项目上掣肘的太多了。” 书记其实对尚刚并没有多少印象,所以生气也就没有多少真的成分,现在李兵这么说,书记也就平息了些怒气,问道:“哦?怎么,他是项目经理,项目上还有跟他对着干的?我记得前几天竞聘的时候,你说过项目上的书记怎么了?” 前面的话黄奇没有插嘴,这时候牵扯到了田林身上,他不得不开口了,说:“书记,李总说的情况可是没有的,田林可一直是配合尚刚工作的。” 李兵阴阳怪气地看了一眼黄奇,说:“哦?是吗?那田林在工地干的那些事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第一把二十七章 鹬蚌相争 李兵的话无疑让黄奇有点投鼠忌器,田林到底有没有给尚刚使绊子,他心里一清二楚,可这时候哪能气势弱下去,一旦示弱,李兵绝对会顺杆爬,那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再次扶田林上位的打算就泡汤了。 “田林也就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但是尚刚作为第一责任人,现场管理出问题,跟业主关系处的不到位,就这样的水平连业主都看不下去,要求换人了……” 黄奇的话无疑也刺痛了李兵,李兵瞬间脸红脖子粗,当着书记的面这么贬低尚刚,那无异于打他的脸,这如何能让李兵忍得下这口气,立马反驳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然而没等他再多说什么,书记出言阻止了他:“行了,你们两个都闭嘴,为了这点事闹得成什么体统,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我现在也不想再追究到底是谁的问题,既然业主提了要求,那为了项目的顺利进展,我们就必须进行调整,今天叫你们两个一起来,就是为了这事。” 书记的这番话让两人一惊一喜,两人心思急转,咂摸了一下书记的话,基调已经定下来了,肯定是要换了,那就看要怎么安排尽可能降低损失或者得到最大的利益了。 但是两个人又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先说话,生怕对方从自己的话中找到突破口,借此强压一头。书记也不着急,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两人,让他们好好盘算一番,他再最后做出决定。 偌大的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许久之后,书记见两人还是不开口,于是说:“业主给我打电话,说话还算客气,只是说希望我们考虑更换一个更有能力的项目经理,好好把现场抓起来,不单单是进度、质量,其他方面都应该处理好。领导说话嘛,都是很有艺术的,好像是建议,但其实就是要这么做的意思,所以换是肯定的了,如果你们没有成熟的想法,那我就要先说了。” 黄奇见状,也着实忍不住了,要是书记一开口,恐怕就是一锤定音,他的打算就会彻底落空了,于是说:“书记,我有个想法,您看行不行。” 书记好奇地看了看黄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黄奇道:“业主的要求也只是换一下项目经理,那眼前就有合适的,田林一直都在项目上,对项目上的情况都很了解,而且相关证件都是有的,具备成为项目经理的条件。让他当经理,也可以少很多麻烦,立马可以上手,这样付出的代价也最小,交接也最平稳。” 李兵听在耳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从项目考虑,确实这样可以实现最快交接,对项目来说损失最小,也达成了业主的要求,但是尚刚怎么办呢?李兵脑子里极速飞转,很快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对策。 “书记,我觉得黄总说的也在理,要不然就让田林和尚刚的位置互调一下,这样不就完美解决了吗,既达成了业主的要求,也可以很快继续生产。” 书记玩味地看着李兵,说:“你的意思是,尚刚当书记,田林当项目经理?” 李兵点了点头,同时看向黄奇,希望得到他的认可,并且支持这个提议。黄奇考虑了一下,好像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田林成为了项目经理,那也不怕尚刚再闹出多大的风浪来,一切还是以先拿下这个位置为先,难得李兵先提出来,那自己也适当添把火。 “书记,我觉得李总这个提议也可行。”黄奇立马给出了反应,现在就看书记怎么决定。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寂静,书记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两个人一开始跟斗鸡一样,恨不得把对方的台拆的一干二净,现在又突然统一了战线,变得可够快的。但是他们的变化,不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吗,最终主导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书记莞尔一笑,说:“这个提议倒是也行,这样吧,我考虑一下,你们也回去想想有没有别的想法,等明天我们再碰一下,把这件事决定下来。” 两人听出了书记的逐客之意,于是起身告辞,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两人心里都明白,恐怕这个提议也不会通过,如果书记同意,刚才就可以敲定,何至于还要再考虑,看来书记对这件事是另有安排了,把他们两个叫上去也只是走个过场,最终结果如何,看明天了。 黄奇和李兵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焦灼不已,既是对事情有所期待,又是担心自己的谋算落空,在心里衡量自己在书记那里说话的份量能有多少。 这一天无疑是漫长的,到了第二天上午,两人前后脚接到电话,让他们去书记的办公室。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停留,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就上楼到书记的办公室。 “你们来的还挺快,那就坐吧,我也不绕圈子了,直接跟你们说吧。经过仔细考虑,我代表公司党委,做出如下决定。” 两人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微微坐正,等待最后的结果。 “郑州这个项目,尚刚由项目经理调整为项目书记,仍在本项目,田林卸任书记,另有他用,项目经理由康雷接任。”书记一锤定音。 李兵听完大喜,书记这个安排几乎是完全偏向于他的,尚刚从项目经理的位置下来是定局了,但是能保住书记的位置那已经是很好了,将来再筹谋经理也不是难题。至于新上来的康雷,那更是他的熟人,他跟尚刚两人想必也能比跟田林更好地相处,而且换个人来当经理总比田林上位要更能让尚刚接受,这几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黄奇心里则是止不住的失落,书记这么安排,那是把田林彻底排除了,是怕两人继续搭档不能和谐相处?而且另有他用,这句话所说的可能性太大了。 “书记,那田林……”黄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现在局里正在投武汉那边的一个标,也是房建项目,听说基本确定会中,我昨天打电话去争取了一下,等中标之后这个标会给我们公司干,到时候让田林去那吧。” 黄奇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来了,没有道理先确定项目书记,而把项目经理放在一边的,这样一来,自己也算完成了对田林的推举。 “你们没有异议的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会让审计部尽快派人过去。”书记最后说到。 两人对这个安排都很满意,哪里还能有意见。 第128章 以后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两人都是喜上眉梢,居然是双赢的局面,谁都满意,这是两人没曾想到的,看对方也就没有那么不顺眼了,然而两人也就是互相点点头,各回各的办公室了。 黄奇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转动着手机,一边在深思着,想了一会之后拨通了田林的电话:“小田,你最近做好交接的准备,尚刚接替你的工作。” 田林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惊喜,说:“黄总,他来当书记,那我呢,公司是决定让我干哪个位置?项目经理吗?” 黄奇早就跟田林通过气了,所以田林也对项目经理的位置期盼已久。现在黄奇既然正式通知他了,那看来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并不是,项目经理安排让康雷过去了,尚刚从经理变书记,你的工作先待定。” 田林瞬间慌了,忙道:“黄总,待定是什么意思,我也没犯什么错误啊,怎么就成待定了。再说了,这次业主抓住错不放的事尚刚,怎么他还抢了我的位置,好像也没受什么惩罚。”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你说的也没错,从经理到书记,是不算很大的惩罚,但是这是公司主管领导做的决定,我们听从就是了,这个项目的事情以后也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让他们去折腾吧。至于你的安排,书记也透露了一下,武汉那边有个标快要拿下了,到时候让你过去主管。”黄奇不慌不忙地说。 这短短的几分钟,田林的心情犹如坐了几次过山车,从到达了巅峰又跌入谷底,再次猛然升到巅峰,感觉分外的刺激。 田林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追问道:“黄总,当主管的意思……是让我过去当项目经理?” 黄奇也犯了难,略一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说:“这个嘛,书记也没有明说,但是以我的猜测,应该是这样。按照通常的惯例,都是要先确定项目经理,再确定其他的人员,没道理先把书记定好了再慢慢找经理吧。书记最近地行事确实也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不过你放心,你该有的证书都有,完全符合当项目经理的条件,反正已经定了让你去,只要中标通知书一到,我会去帮你争取的,你不用担心。” 田林惊喜之余,心情略微平复之后才琢磨过味来,缓缓说到:“黄总,项目在武汉,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疫情并没有完全消失,管控还是比较严格的,动不动做核酸,武汉又是源头,我担心……” “这个情况公司肯定也会考虑,你现在先不要想这些。如果局里真的把项目拿下来了,派你过去,那也是对你的器重,只要你管理到位,在这种特殊时期,那你就是大大的功劳一件,可比干那些无关紧要的工地份量要来的更重一些,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是大大的加分项。我也知道现在你们两口子都在郑州,肯定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这对你的家庭和个人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不管是出于工作还是出于个人的考虑,我都希望你接下来。虽说疫情还是有,但是毕竟没有年初那么的严重了,大面上已经控制住了,这时候更需要体现个人担当了。”黄奇的话犹如一剂强心针,重重地戳进田林的心里。 田林的想法被黄奇洞穿,虽然两人隔着数百公里,看不到田林此时火热的脸,但田林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细想之下,黄奇的话很是官方,也有画大饼的嫌疑,可自己这一路走来也并不容易,能够上升这么快也多亏了黄奇的栽培,现在黄奇一力要把自己往上推,自己要是退缩了,恐怕会惹得黄奇不快,那以后自己的前程就堪忧了。想到这里,田林咬咬牙,他怎么舍得放弃好不容易即将到手的位置,哪怕环境不好,哪怕困难重重,夫妻再次短暂分居,只要自己干出成绩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田林想通之后,也就是在几秒后立马回复了黄奇:“黄总,我听您的,公司既然安排我过去,我一定会干好,吸取尚刚的教训,不会给您抹黑的。” 黄奇听了甚是安慰,说:“这就对了吗,你是我一力保荐的,书记在安排的时候肯定也会考虑我的意见,你干好了我也算没有白推荐你。你先准备交接,然后在新项目还没下来之前就回家休息一下,要不了多久就会通知你去新工地的。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先想想,要组建什么样的团队,想要调谁过去,先跟我说,我看能不能帮你达成所愿。对了,你先不要跟别人说这些,一切等我跟书记最终确定好了再说。” 田林千恩万谢,并且拍胸脯保证会保密,这才把电话挂了。 李兵回到办公室,立马通知机关综合办给他订票,他又要去郑州一趟。虽说康雷也是他熟识的,但是这次是书记直接提出来的,这让李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只有当面去嘱咐,他才能放心。 康雷那里自然会有人力资源部的人去通知,审计部的人在接到领导电话之后也立马开始安排人手准备去郑州做离任审计,与此同时,李兵则先一步出发,赶到了郑州。 到了郑州后,李兵通知了尚刚,两人在定好的酒店房间里坐下,开始详谈。 “李总,真的不好意思,最近麻烦你来回的跑,辛苦您了。”尚刚把一杯热茶递到李兵的手里,满怀歉意地说。 “这些就不说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你和康雷以后搭档的事。你对康雷了解吗?” 尚刚摇摇头,他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更无从了解。 “我就从几个方面给你分析一下吧。”李兵点燃一根烟,看着站在眼前的尚刚,此时有种深深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第一,黄奇是打算让你和田林互调位置,由田林来当项目经理。如果成真了,那以后你会非常尴尬,我相信你也不愿意屈居田林之下。本来这个位置就是我帮你抢到的,田林上台之后不一定会做什么,本来你们两个就是貌合神离。不过好在最后书记的决定是把田林调离,不得不说书记这步棋真是高,这样既给了黄奇面子,又给足了我面子。你要谨记这次的教训,想好以后怎么当你的书记。”李兵语重心长地说。 尚刚在一旁连忙点头。 “第二,康雷这个人呢,原来还算可以,是个爱学习的人,光是一建都拿下三个专业的了,学习水平肯定是够的,但是当项目经理如何,我也不知道,等明天我跟他深谈之后再说。你也不要再仗着跟我关系好,再跟田林一样相处,好好把这个项目干完。” 尚刚讪讪一笑,心里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实权在握的经理变成屈居人下的书记,他尚刚心里怎么甘心,而且居然还在这个项目,以后还是要跟业主打交道,这不是折磨吗? 第129章 伏笔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希望你能听得进去,我已经打电话给康雷了,让他明天过来,我先跟他交代一下。估计这两天审计部的人也快到了,只要到了就开始对你进行离任审计,到时候你跟康雷和田林的交接同时进行,我就不在这里看着了。最后,我再郑重嘱咐你一次,不要有情绪,能帮你保住书记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好跟康雷配合,把这个工地干完,以后还会有机会,不要着急。”李兵语重心长地说。 尚刚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说:“谢谢李总为我费心,我会低调些,好好当这个书记。” 康雷接到人力资源部的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去当项目经理,他还在收尾项目上“颐养天年”,很是自在。没过多久,他又接到了李兵的电话,于是赶紧把工作交接了一下,收拾好东西就往郑州赶。 康雷所在的这个收尾项目,就是李兵去机关当副总经理前的项目,所以康雷也算是李兵的老部下了,接到李兵的电话,他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到了宾馆,李兵和康雷见面,寒暄了一阵之后,李兵就直入主题。 “这次让你过来接任项目经理,是公司通盘考虑之后做的决定,也是对你的充分信任。为什么让你来,原因你很快也会知道,我就不赘述了,我想说的是,希望你吸取教训,不要犯同样的错误。我想听听你的计划,想怎么样管理项目。” 康雷顿时有些局促,在来的路上,他不是没想过李兵会说些什么,可能是对项目进行一些安排,哪些关系需要注意之类的,谁想上来就是问管理,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康雷之前都是管技术,管现场,真正算得上管项目的时间,也就是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可以说作为项目经理的话,管理经验几乎很少,可也毕竟干了一小段时间,经验还是积攒了一点,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连忙稳定了下心神,缓缓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兵听得很认真,手指很有规律地在腿上敲击着,在心里默默记着康雷说的重点,想着等会要怎么回复,把自己的意思准确地传达给他。 康雷说完之后,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兵,等着他作指示,不光是作为以前的领导,更是现在的副总,以后还少不得要他帮忙、照顾。 李兵想了一小会,就开口说:“你说的大部分我是赞同的,我回公司之后,领导是有意让我管理河南中原片区的业务承揽和在建工程的,当然,这个项目是房建工程,黄总也是有管理权限的,主要还是以他为主,我就是时不时过来看看就行了。” 李兵强调了自己的位置之后,继续说:“日常管理,你自己注意就可以了,目前我主要讲一个方面吧。这个项目组建起来很复杂,人员也很多,你刚上来,先不要有什么动作,保持现状就可以了。过上一段时间,你把主要业务熟悉之后,人员的底也摸透之后,提出你的一个想法,到时候跟我说,你想怎么做。等你交接完成之后,项目上会比尚刚当项目经理的时候好很多,没有那么多阻碍。尚刚也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已经告诫过他了,让他全力辅佐你,该他管的就管,不该他管的就不要随便插手,你放开手去干就行了。我相信,条件已经给你创造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干。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说,不管是业主那边的关系,还是项目上的人员安排,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兵的话几乎就是明示了,康雷这么聪明的人哪里还听不明白。这就明摆着说,刚上场的时候,现在的人是通过各种关系安排来的,背景复杂,李兵不想让这么多人在这,更何况田林马上要走了,经理和书记都是李兵的人了,没有阻碍,更可以好好清理一下人了。 康雷心领神会,说:“好的,李总,等我去项目上之后,先熟悉情况,有了构想之后会尽快给您汇报,到时候请您给我把把关。” 李兵很是满意,说:“行,那我就没有什么更多要说的了,有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 康雷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这么快被李兵收为“心腹”不是什么坏事,可李兵也很直接地表示以后要插手项目上的事,自己这个项目经理当的有点傀儡的感觉,有点不爽。 李兵嘱咐完主要的事之后,这才如康雷所想,把业主那边的关系,哪些是重点需要关注的,一一当面给康雷交代好,让他少走弯路。 在李兵悄悄进行这些事情的同时,项目部早已经是暗潮汹涌了,只是都背着领导而已。在工地上,几乎到处可见的扎堆,纷纷议论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尚刚和田林回去竞聘,到业主发难,公司做出换将的决定,再联想很久之前尚刚和田林当着业主的面争执,这一连串的事情几乎被大家分析得底朝天。项目部从来都不缺消息灵通的人,总能从机关那打听来各种消息,只是这次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新任的项目经理是谁,但是尚刚下台那几乎是一定的了。 在办公室里,宁冲没来,估计在宿舍睡觉,其他几个人都是按时上班的。 “小谢,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赶紧跟我们说说,现在项目部传的沸沸扬扬,田书记肯定跟你会多少透露一些吧。”阎晓艳耐不住好奇心地问。 谢翠当然知道,两口子私底下没少议论这些事情,田林也丝毫没有避讳她,连黄奇说的那些话也都全部跟谢翠说了,所以现在其他人议论的这些事,谢翠比他们都要先知道,奈何田林千叮咛万嘱咐,让谢翠什么也不要说,等项目上公告。 “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是不知道老田,回去之后从来不跟我说公事,他说,白天就是这些事,晚上回去两口子还说这些事,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几乎不跟我说这些,我也是从你们口里听说这些事的。”谢翠果然装傻起来。 其余三个人都不是傻子,谁信她这话,但是她不愿意说,多问也没意思,大家都笑笑,止住这个话题不说了。 不过也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消息了。 康雷跟李兵谈完之后,当天下午就到了项目部,私下里跟尚刚交谈了一番。第二天早会,康雷正式亮相,尚刚就在早会上宣布了公司的决定,正式开启了交接工作。 第130章 人心 康雷在早会上没有多说什么,听完各个部门汇报的工作之后,只是在本上记了一些东西,然后就坐在那听尚刚安排工作。这也是尚刚最后一次作为项目经理对员工们进行发号施令。 早会结束,康雷就跟尚刚到了项目经理办公室,两个人开始正式进行交接。有了李兵的铺垫,两人又事先交换了意见,所以现在交接起来就顺利很多,尚刚没有丝毫保留,把前期经历的各种事情细细道来,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都解释地相当到位。 而同一时间,田林则在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东西,谢翠也在收拾她的个人物品,只要田林一走,她也不得不搬到别的宿舍跟同事一起住。 “你说这叫什么事,你走就走吧,弄得我也要搬家,我这么多东西,烦死了。”谢翠生气地把手上的东西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不想收拾了。 “媳妇,你忍忍,等项目上场之后,我立马把你调过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住一起了,在这段时间你就克服一下,委屈跟同事住在一起,好不好?”田林讨好似的跟谢翠说。 田林很少做出这副样子,这跟他一个山东大汉的形象极为的反差,瞬间就逗笑了谢翠。 “去你的,不跟你住才不是委屈我,最起码我不用忍受震天响的呼噜声了,我高兴都来不及。”谢翠略微红了脸,啐道。 “嘿嘿,就怕你听不见我的呼噜声,都睡不着觉了吧。”田林颇为自信地说。 谢翠没有接这个话,重新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衣物,说:“你过去了千万要小心,平时把该做的防护措施都做好,千万不要被传染上,你看电视上前段时间播出的,死亡率还是不低的。我们这一家子可都靠你呢,那边又是情况最严重的,你一定要健康的,身体健康可比什么项目经理重要的多,你就当是为了我们母女,也要保护好自己。”谢翠颇为忧心地说。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时半会还去不了呢,先回家一趟,等项目上场的时候,没准那边已经开控制的很好了,不用操心太多。”田林看着谢翠,温柔地说。 两个办公室关系不同,但是此刻都呈现出很和谐的场面。 在第二天,审计部的人就到了,正式开始尚刚的离任审计。由于尚刚还在项目部,所以很多工作就没有那么着急,反倒是田林和尚刚的工作交接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康雷在项目部为田林举办了一场规模较大的送别宴,但是地点就在食堂,让全体员工都参与了。 李祥本不善于喝酒,但是在这个时候,瞅准一个田林的空档,端起倒满的酒杯,走到田林的面前,规规矩矩敬酒。 田林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见是李祥,苦笑一声,一把拉住李祥,低声说:“你让我歇会,我从来没觉得项目部这么多人,即使我再能喝,车轮战下来我也受不了。” 李祥忙道:“书记,你稍微休息一下,吃几口菜,我不急。” “就是,我们不着急喝酒,你拉个凳子过来,我们说几句话,等会再喝酒。” 李祥依言从旁边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在田林的旁边。这个时候很特殊,可能大家也知道炮火集中在田林一个人身上不好,所以都互相敬酒了,反而田林这边形成了真空地带,所以李祥抓的这个机会刚刚好。田林看了看周围不是在聊天,就是在忆往昔,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扭头小声和李祥说起话来。 “我最近事情多,也没什么时间和机会跟你聊天,现在马上要走了,趁着今天喝了酒,也开心,所以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呢,最一开始是黄总安排过来的,以前我们也没共事过,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如何。在项目临建开始的时候,尚总存了考验你的心思,我也想看看,好在你的表现不错,是足以胜任一定的管理岗位的。我帮你争取过,但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尚总是要听李总的安排的,而宁冲跟李总的关系又是人尽皆知的,所以不得不委屈你了。” 过往的事情,李祥即使不知道全部内情,也能猜出个一二来,但是像今天这样把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说还是第一次,尤其是田林还说了一些内情。 “谢谢书记,感谢您肯这么帮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得谢谢您。”李祥发自内心地说。 “不用谢我,最后事情不是也没办成吗。我还得谢谢你呢,你帮了谢翠不少,让她顺利地把工作干走。唉,不说了,这些都过去了。你在这里呢,确实也屈才了,只当个材料员,不过我相信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肯定不止于这个位置的。”田林用极其隐晦的说法在暗示。 “谢谢书记,我这也是没办法,前面待岗了一段时间,而且待岗前有点得罪了周部长,回来上班之后也就没有什么职位了。不过不管在什么位置上,我都会认真工作的。” “哦?你怎么会得罪周部长了?”田林连忙问。 李祥苦笑一下,只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从局指走后,自己给周高润打的电话,要求去宁夏的工地,当时是为了跟卢妍在一个工地,但是去了之后发现那个工地并不很好,去福建之前,李杰说他跟公司去说,可李杰只是跟人力资源部的说了,没有跟周高润说。由于两个项目之间时间间隔太短,李祥跳的太频繁,还没有跟周高润报备,这让周高润很不爽,一直记恨下了。 田林听后深思了一下,说:“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要是在哪里遇到周部长了,请他吃顿饭,解释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工作嘛,始终还是要看能力的。” 田林这时用几乎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宁冲是个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那都是被尚刚强行推起来的,你没必要那么死心塌地的在这干,有机会的话就跳走吧。” 李祥何尝心甘屈居于不如自己的人之下,但是现在哪有机会,一是在这正常干活,没有理由跟公司说换地方,而是也没有领导赏识自己,说要把自己调走。 李祥只好举起酒杯,说:“书记,我倒是想,但没机会啊。要是以后您有机会的话,请您拉我一把。” 田林费了半天口舌,终于等来了这句话。这句话由李祥自己说出口和田林主动去邀约,那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田林回头拿起自己的酒杯,跟李祥碰了一下,高兴地一饮而尽。 第131章 表面功夫 再热闹的酒场也会有终了之时,大家热热闹闹地给田林送了行,而田林第二天就提着行李先回家看孩子去了,独留谢翠一个人在项目上先干着。 等审计组完成了尚刚的离任审计之后,尚刚也算是正式履新项目书记一职。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公司的人都走了,康雷酝酿了一天,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 大会开始,康雷没有让别人发言,直接就由他亲自开场。 “项目自上场以来,经历了诸多风雨,过去不管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不想多言,我只做出以下几点要求,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注意。”康雷环顾一下会场,顿了顿,让众人做好准备开始记录下他要说的重点。 “第一,必须团结一心,把所有的心思放在项目上。我不是说对前期的工作不满,只是按照我的要求,现在现场的进度已经滞后了,这十分不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而且现在郑州环保查得严,周边很多厂子都在减产,那我们更要提前谋划,合理安排,所以这对项目部所有的管理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必须认真对待工作,把责任心提高,如果谁还是一天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就想在这混工资,吃大锅饭,那我就毫不客气地说,这个工地不需要这种人,在这需要的是干实事的人。” “第二,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对待同事、上级、监理、业主都要有个好态度,我不管个人生活中遇到什么事情,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如果真的过不去,那我可以给假,自己去调整,或者跟书记说,项目上能帮忙的会尽量帮。工作是什么,是给你们养家糊口的,是养活你们自己的,如果你们自己都厌恶它,每天带着情绪,那你们怎么能干得好工作。更不要因为自己不高兴去影响其他人,让其他人也不高兴。同事是什么,是一起工作的,大家的目的应该很明确,我们就是为了把这个活干好,那为了这个目的大家一起努力,而不是个人影响集体。说了这么多,就是让大家要识大体,工作有摩擦是正常,但是当面当场说清楚,谁也不要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小事就记在心里,然后产生大的矛盾,那这样的我也不会容忍。”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希望大家在一个和谐的环境中工作,一个团结的集体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个活没有干不好的。日常生活中,大家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或者书记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们,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大家。我可以先做个榜样,说下我的工作安排。我明天开始会每天去工地,查看进度、质量、安全,然后跟业主各个部门进行对接,看哪些是亟需解决的问题。同时,我也可以跟在座的各位承诺,在保证现有的工地正常推进的同时,也会积极去尝试承揽更多的业务,尽量实现郑州市场的滚动发展,让大家一直有工作可干,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干。” 康雷说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好像这番话不是在给员工们激励,反而是激励到了他自己,前途一片大好的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会议室里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康雷也很满意,享受了一会后就宣布了散会,等员工们熙熙攘攘地全都走了之后,康雷才缓缓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晚上回到宿舍,李祥忍不住跟孟智光聊起今天开会的事情。 “小孟,你对新来的康总有了解吗,今天开会的内容实在是……”李祥觉得这个话自己都很难说出口,虽然知道画大饼是每个项目经理的必备技能,可这次听还真有点新鲜的意思。 “哈哈,你想说的是啥,康总画的大饼不太一样?”孟智光跟李祥住久了,偶尔两个人多少还有点心有灵犀的时候,继续说:“我也是第一次跟他干,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了解。不过啊,我觉得听听也就算了,没必要当真,你说呢?” “确实,咱们都上过多少年的班了,经历过多少事情了,别听康总说的好听,什么不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不想要挑事捣乱的人,但是人心是复杂的,怎么可能一点是非没有,这根本就不现实嘛。”李祥忍不住吐槽道,当然,这话他也只会在私底下说说。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咱们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风格的人,不过干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如果他真能做到他所说的这些,那也不失为一个好领导,咱们卖力尽心干也不是不行,唉,就怕又是嘴上说说,实际啥也不是的,观望一段时间再说吧。”孟智光的话倒是很中肯。 “也是,看情况再说,我就是觉得今天听了他这番话,多少还觉得这个经理跟别人不太一样呢,还是要过段时间才看得出来。” 话说在这里,其实李祥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更努力的了,康雷没来之前这个部门也只有自己去,那自己还能怎么努力,总不能把谢翠和宁冲的活给揽过来一部分吧,暂且不说他们会不会让自己插手,李祥自己也不会这么做,就拿这点工资,还想自己干几个人的活?这么努力又没有上升空间,那自己图什么,无私奉献吗? 自从开了这个会,康雷倒真是如他所说,忙了一段时间,每天上午和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都会去工地转转,其余时间就去业主那里修复尚刚造成破裂地关系,倒是忙的不亦乐乎。不过这样的状态也就忙活了不到一个月,众人就在工地上没怎么见过康雷了。 至于尚刚,倒是很适应他书记的新身份,他严格听从李兵的教诲,专心于书记的工作,对工地上的生产不甚关心,也不争权夺利,完全一副偃旗息鼓的状态。 至于项目部其他人吗,基本都是老样子,活照干,该摸鱼的还是在摸鱼,干活的始终还是那些人。比如宁冲,晚上叫着尚刚几人,该去酒吧、KtV之类的娱乐场所还是照去,白天开完早会就回去补觉,通常下午才出现在办公室,懒散状态一如往常。 只能说有关系保驾护航就是稳妥,以前还只是有尚刚一人,现在康雷来了也不敢置喙,宁冲乐得每天享乐。 把业主关系打点好后,康雷就悄然开始腾出手调查项目部的员工的背景了。 第132章 利益交织 现成的资源,康雷当然要利用上,拿着刘莹打的一份员工花名册,又把尚刚叫了过来,两个人把办公室门关的严严实实,开始交流起详细的情报。这一谈,就是几个小时,差不多直到下班,尚刚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从康雷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而在办公室里的康雷,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尚刚。 今天跟尚刚的密谈让康雷收获良多,当然,康雷也有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一部分信息,综合起来,康雷还是不得不仔细思考一番的。 李兵在第一次跟康雷见面之时,就已经有了暗示,康雷事后细想之下,也渐渐揣摩出了李兵的意思,无非是想趁着自己上任,经理和书记都是他的人了,可以把一些不太重要或者被认为是某些不对付的人的关系都给“剔除”出去,达到李兵的目的。 现在,康雷自己就是这把刀,去得罪人的刀。可经过多番了解,康雷觉得比较犯难,这些人里面根本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背后没人,裁掉谁都难免会得罪背后的关系,而自己现在身处在项目经理这个位置,最是不能得罪人的,特别是机关的这些大爷,因为他康雷也想继续往上走一走,现在把谁裁掉了,将来报复的刀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刺向自己,这事需要好好斟酌一番,尽量付出最小的代价。 话说两边,在康雷自己思索有没有办法尽量让自己能撇清关系地把人弄走的同时,尚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好,直接拨通了李兵的电话,报告起了今天跟康雷的谈话内容,表示自己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兵听后很满意,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烟,舒服极了,缓缓说到:“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就该把你知道的全都跟他说,不要对他设任何阻拦,让他顺利把这件事办好。对了,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没有在工作上为难康雷吧?” 尚刚嘿嘿一笑,说:“李总,看您说的,您都那么交代了,我怎么会那么做。我现在可是专心于书记的工作,再说我也是第一次当书记,肯定要把党建方面的工作抓到位。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工地上的事自然有康总去做主,只要他不特意说让我去管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会插手的,您就放心吧。” “这就对了,你能摆清自己的位置,我就放心了。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操那么多心,你还省事。只要康雷把工地管好,该交的上交款交上来,到了年底,他有的奖金,你又不会少一分,何必去争权夺利呢?”李兵漫不经心地说。 “是,李总说的是,我没必要去争一时的长短,再说了,我也不用急,有李总在,我迟早还有机会再当项目经理的。”尚刚用讨好地语气谄媚地说。 “嗯,你放心吧,等过段时间,书记把这件事淡忘之后,如果有新项目,我自然会再帮你一把。再说了,这个项目你的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业主那边多少也有点摩擦,造成了事件扩大了。找个机会,你回到机关,我们跟书记喝喝酒,这事稍微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对了,最近宁冲在你那表现怎么样啊?”李兵问。 尚刚这时怎么可能说真话,笑道:“小宁在这里还是肯学的,进步的很快,各种业务都很快上手了,他在这没问题的,有事的话我会及时提醒的。” 李兵听了更满意了,说:“那就好,他姐打电话过去多了,宁冲也觉得烦,所以就总来问我,好像她这个宝贝弟弟还是长不大一样,总要她问着点。你也帮我看着点,有什么事做得不到位的你要适时提点,你这个当大哥的总要护着点。” 尚刚笑意更甚,连忙答应道:“是,李总放心,小宁在这里也不会犯什么错。” 两人皆是十分满意,然后挂了电话。尚刚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突然觉得李兵说的好像真的没错,他卸任经理之后,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了,虽说独掌大权是很让他乐在其中,但是形势所逼,现在暂时放下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李兵听后则是暂时放下对宁冲的担心,在心里想着该在最近找个时间,把事情挑明,让康雷尽快把裁人的事情给推行下去。李兵这时心里有种快感,总能在某些地方压黄奇一头,这就让他很高兴。大家都是副总经理,要往上走,那就要造势,不管是业绩、人脉甚至下面人的举托,都是必不可少的,能打压别的人,那无形之中就是抬升自己。 李兵慢慢谋划这件事要怎么样更合理的发生的时候,机关又发生了一件事。机关进行了一次竞聘,对所有副部级及以下的职位进行公开竞聘。这件事又牵涉到了众多人事安排以及利益,李兵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倾注到了竞聘这件事上,而工地上减员的事则暂时被搁置了。 康雷也得到了机关要竞聘的消息,瞬间觉得大松一口气,这样李兵就不会步步紧逼了,让他可以有喘气的机会。项目上暂时迎来了平和期,大家按部就班的上班,把进度往前推进。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也慢慢从各个渠道也都了解到康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康雷这个人说起来也是比较奇葩的,他在上个工地快到末期的时候升为了书记,当时工地上突然要赶工期,大干了一小段时间,所以他作为书记也要去工地管一段。因为赶工期,技术员有拿不准的地方,一路问到康雷那里,康雷就拍板了最后的方案,技术员照此执行了。结果过了段时间,发现做的不对,追究起来,康雷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把责任全推到下面人身上,最后因为这件事,工程部几个人气的直接从公司辞职了。 康雷不管是原来干总工还是后来当书记,除非必要,根本不去工地,每天就窝在办公室里学习,这也是他有几个专业的一建证的原因。可以说,这是一个考试型的领导,真正工地上的事情懂多少,那就见仁见智了。 而经过最初那段时间的“勤奋”之后,康雷又旧态萌发,基本不去工地了。 竞聘从发通知,到最后事情结束,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随着结果出炉,一批人从机关下来了,分到了项目上。李兵的裁员计划还没执行,项目上先被塞了几个人来。 第133章 风雨飘摇 新来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个周大哥,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他比李祥大很多,他在项目上干了几年之后,有关系就调回机关了,在机关安质部又干了很多年,这次竞聘无奈落败,于是就被下放到了项目上。由于他在机关多年,所以有些人是他“看着”从小兵一路升上来的,以前需要对他客客气气的人,现在反而凌驾于他之上了,其中就包括康雷和尚刚。 说起来周大哥比康雷和尚刚还要大上一两岁,所以周大哥来的时候,两人颇为头痛。要怎么安排周大哥的职位才合适呢,他是从机关下来的,要给面子的话肯定职位不能安排太低了,两个人略一商量,决定还是给项目上安一个安权总监吧,这样也算对得起周大哥了。而另外几个人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下来之后什么职位都没有,依旧是从基层职员干起,原因无他,一来周大哥年纪大,二来他在机关是副部了,怎么也要给足面子。 在周大哥到了之后,康雷就说了对他的安排,周大哥表面是很客气,但是随后上工地之后,就不可避免地流露出落寞以及不适应。 安质部的人当然都认识周大哥,其他部门的人就不太了解他了,看他在工地上还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没有几天难免就在工地上被议论纷纷了。 恰好这天李祥也在,跟几个人工程部的人在一起闲扯,说着说着就收到了周大哥身上。 “再牛又怎么样,还以为是在机关呢,谁都要巴结着他,现在到项目上了大家都差不多,还放不下在机关染上那些习气,端着架子。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就在这个房间,我还手欠地给他递烟呢,结果转天他就跟不认识我一样,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呢,你看这几天也就安质部的人还跟他说几句话,其余谁还跟他说,都是自己形单影只的,一点不合群。” 李祥听着技术员的吐槽,暗暗咋舌。这才没几天啊,就能惹出这么多闲话来了?李祥一边听一边暗想,这几天他倒是没怎么跟周大哥接触,远远地看到过几次,确实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感觉。想来从机关高位下来,落差想必很大吧,一时半会调整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在这种时候可能就顾及不到那么多人情世故,闲话也就由此产生了。 这种惹是非的事情,李祥也就在旁边听听罢了,从来不会多嘴加入议论,毕竟如何做人这件事上,周大哥浸淫机关多年,可比李祥有发言权的多。 项目部在周大哥到岗之后没几天,就把提他当项目安全总监的报告打上去了。项目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两天这些风言风语就传到了周大哥的耳朵里,这让本就不甚开心的他心情更加沉重了,没有等到任职文件批复下来,周大哥先请假走了,不知道是走关系想回机关还是到别的项目去了,反正他一走,各种传言更是离谱了。 有人失意,自然也有人得意,机关又换了一批人。这次换人,唯一让李祥觉得是好消息的,是马端厚这次也下台了。李祥对马端厚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他到项目上来,李祥鞍前马后地招待他,结果马端厚也没领李祥的好,回去之后没多久无缘无故把李祥从三公司物资群里给踢出来了,当时李祥真觉得自己花的钱都喂了狗了。 马端厚下台也是因为他心太大了,回机关之后觉得跟周高润关系好,于是把他个人和亲戚的罐车、装载机之类的放在项目上租赁,这都挣了不少钱,再加上他在机关,项目上的人多少会巴结他一下,给他送上一些,这几年下来,他挣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惹得很多人眼红,而在机关形成的傲慢的通病自然更是让很多人不爽,这次竞聘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较劲把他给挤了下来。 项目上的进度只能说是将就着进行,不算快也没有特别耽误,大家有条不紊地干活,时不时听着最近层出不穷的各种消息,过得也不算乏味。时间到了7月中旬之后,渐渐地就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开始在员工们之间悄悄流传。 其实这个不好的消息也不算很突兀,因为项目上又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本来工程项目延迟发工资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也没觉得什么,可就在最近,不知道谁开始说起,说业主那资金出现了问题,付款大大延迟,这个项目有可能要黄。 李祥听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好扯啊,自从福建项目走之后,自己待岗了一段时间再回来上班,去了趟国外项目,自己去的那个标段黄了,怎么现在这个也要黄了。不过李祥细想,好像也说得过去,两个项目都是一样的,别的公司觉得干不下去了,三公司去接着干,干一段时间又因为各种原因,也干不下去了。 可这终究只是传言,虽说无风不起浪,里面真的成分有多少,现在谁也说不准。 李祥在工地上听了几天这个流言,回到宿舍之后忍不住跟孟智光说起这件事。 孟智光跟领导们走的比较近,有些消息知道的比李祥更早,这时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这个传言怎么说呢,不全是真的,但是也不是一点都不能信。业主那边确实出了点事,资金上面有问题,所以咱们工资都没发,但是项目要黄了就说的为时过早了,如果真的撤场,最着急的也该是康总和书记,但是你看他们现在像是着急的样子吗?” 李祥想了想,好像也没见他们两个有多慌乱吗,两个人不照样跟平常差不多。照孟智光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用相信传言。 然而实际情况真的不是现在李祥这个层级的人能了解到的。真相是,业主的问题确实直接导致了项目经济紧张,康雷把情况给李兵汇报之后,李兵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天降好机会吗,他终于可以推行裁员计划了,而且是正大光明的。 项目部现在有30多人,李兵要求康雷把人员控制在20人以内,美其名曰特殊时期要开源节流,精简管理人员,保证项目盈利,但是哪个项目盈利是靠那几个员工工资就能盈利的? 只能说有些领导的说辞看似完美无缺,实则一点水平没有。 可这一点不耽误康雷遵照执行,在几乎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康雷拟好了一个裁员名单,悄悄发给了李兵,后面备注一栏还写清楚了这个人是谁安排来的。 第134章 虚伪 李兵拿到名单之后,笑意盈盈地看着电脑屏幕,即使这会已经是下班时间,他也丝毫没有觉得饿,只觉得心满意足,事情终究还是按他的预想发展了,这个时候,就是他为刀俎了,至于哪块鱼肉看着不顺眼,想给切掉,那还不是他说了算吗。一种异样的快感这时充斥着李兵的内心,用鼠标在一个个名字那停留,然后考虑这个人是否要留。 当然,从上到下,前几个名字是很快划过的,就连田林一力叫过来的姚庆也被放过了。 李兵的想法很通透,这次裁员目的性很明确,就是为了报复,只是借着业主方面的东风而已,然而也就是这样正大光明的理由,被裁了之后他们背后的关系也无话可说。 渐渐往下,到了工程部,李兵看到备注后面的字,把其中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做了标记。再往下,就到了安质部,看着包括周大哥在内的数人不由得皱了眉头,这么一个小项目还至于用得着这么多人?李兵稍一考虑,就又“毙掉”了两个人,任职文件还没下来的周大哥也在里面。安质部下来,就到了物资部。宁冲自不必说,谁都不安全他也会是最安全的一个。 接下来就是谢翠,李兵看了看,居然是田林的老婆,李兵下意识就想把谢翠也给裁掉,但是又想了想,算了,下个工地也许田林就是项目经理了,还是给田林个面子吧,让谢翠在这里继续干着吧。到了李祥的时候,李兵又犹豫了,这个部门就三个人,谢翠摆明了不会去工地,要是把李祥裁掉了,那工地上什么事不都要宁冲去干了,那不行,这个人还是先留一下吧。鼠标在李祥的名字上犹豫了片刻之后,就继续往下走了。 等李兵把所有的人都过了一遍,发现他只圈出了不到10人,远没有达到他把项目总人数控制在20人以内的目标,不由得叹口气,再从头考虑一遍,把一些人想办法裁掉。 这一次,几个本来就在两可之间的人,李兵毫不犹豫地给划了出去,花的时间远比上一次要少得多。两次弄完,李兵再次看着自己一手炮制的名单,很是满意,顺手就发给了康雷,然后关上电脑,哼着小曲回家了。 这边康雷看着李兵转发回来的名单,不由得苦笑,不知道李兵是真不知道里面的各种错综复杂关系还是根本不在乎,裁员里面有些事根本不能裁掉的啊。可康雷暗忖,这时候他也不能再打电话去跟李兵多说什么,否则会让李兵觉得自己不是跟他一条心的,嫌隙不能在这个时候产生,那自己最好就少说话吧,只是……有些部门的工作就不太好做了。 康雷烦心地把目光从电脑前移开,看着渐渐复苏的人间烟火,慢慢思考着找个什么样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以何种适合的方式公开呢。忽然,康雷心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没过几天,在工地上又突然广泛传开了一个消息,说因为业主筹措资金困难,导致工程款迟迟拨付不到位,所以工地要暂时停工,甚至有退场的可能。这个消息本就真假参半,不知内情的普通员工一开始也只是当个笑话听听,毕竟之前类似的谣言已经传过了,现在只不过是后续,但是过了两天,又不断有新的消息传出,好像是在逐步证实最一开始的消息一样,总之事情逐渐朝着不好的方向在发展了。 李祥听了几天的消息,也分辨不出到底所谓的真假了,干了一天的活回到宿舍又跟孟智光议论起工地上的各种消息。 孟智光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之后,说:“其实这些消息也不全都是假的,我到业主那边去交计价资料的时候,确实也听到了业主的人在议论这些事情,而且说的有板有眼,他们都在说,如果我们也撤场了,恐怕短时间内事找不到下家来继续干,这好歹是民生工程,没想到也这么曲折。”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真有可能不干了?”李祥连忙问。 “我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是裁员名单都已经出来了,恐怕就是最近的事了。”孟智光这次倒是直言不讳,没有再遮遮掩掩了。 李祥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深知孟智光这个人的,如果是不能说的消息,关系再好他也不会多说半句的,但是现在他这么说,那就不是不确定的消息,恐怕就是事实了。 “算了,无所谓了,干工地不都是这个流程吗,迟早都要走,无非是早与晚的区别,如果工地确实干不动,留这么多人也是增加成本,项目经理肯定会考虑裁人的。要是裁员名单里有我,那我该走就走呗。”李祥瞬间就看开了。 “你应该不至于吧,你们部门就三个人,个人干个人的事,走了谁去工地,宁冲啊?他才不会去呢,这不是耽误他晚上出去玩吗。”孟智光冷笑道。 “这就不知道了,领导的心思现在咱也猜不到,看情况呗。”李祥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觉得孟智光说的没错,这部门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有的部门明显人更多,怎么也裁不到自己身上来。 时间逐渐推移,传言不但没消失,反而逐渐有了愈演愈烈的态势,然而即使这样,康雷和尚刚也没有在任何场合澄清或者阻止继续传播。 到了20号,物资部开始结账,李祥把自己经手的所有单据都整理好,跟供应商对好账,交给了谢翠。23号这天晚上,事情基本都忙完,晚上也没什么事了,李祥就下楼去走走,然而刚到楼下,就接到了刘莹的电话,让他去康雷的办公室一趟。 李祥十分诧异,他最近又没犯什么错,工作都是正常干着走,有什么事是康雷可以直接找到他的。然而疑惑归疑惑,脚下却不敢停,连忙转身回去。 李祥敲了敲本就敞开的康雷的办公室门,待康雷说了句进来之后,李祥才走进去。 康雷抬头见是李祥,笑道:“小李啊,把门关上,过来坐。” 李祥依言把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下。 康雷从椅子上起身,点了根烟,坐在了李祥的对面,说:“小李,你到项目上也不短的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李祥被康雷的开头说的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干什么,谈心?自己也不值得项目经理这番关心吧,再说就算要谈心,那也该是他刚上任那段时间,怎么现在谈上了。 “谢谢康总关心,我觉得还行,反正工作正常干,遇到什么事情及时跟宁部长反馈,也没遇到什么困难。”李祥中规中矩地回答。 康雷尴尬地笑笑,说:“项目呢,也不是什么难干的工程,你也是干了几个房建工地的,经验也很丰富,确实是个实干的人。但是现在项目遇到了困难,公司领导要求缩减人员编制,所以也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项目上的付出,你交接完工作就可以先休息了,项目上会把考勤给你记到25号的。” 康雷没有绕圈子,很痛快地说出来了让李祥走的话。 第135章 铺路 这么直白把李祥搞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有苗头的,只是李祥在心里始终存在一种侥幸心理,这个部门就3个人,每个人干自己的一摊事,没有一个人闲着,哦,不对,真要说起来,宁冲是比较闲的,按照一般的考虑,那怎么也要把自己留下来干活吧,难道还指望宁冲去上工地干活?所以李祥一直没觉得自己会被列入裁员的行列中。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有点出乎意料了,而且是项目经理当面提出的要李祥交接工作,看这样恨不得明天交接完立马就可以走了,因为明天就24号了,最多到25号,之后可是没有考勤的了!李祥觉得时间还真的是紧迫得很呢。 “康总,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就开始交接工作,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李祥稳定了一下情绪,平和地跟康雷说。 康雷见状反而惊讶了一下,结巴地说:“哦……那好,你先去忙吧。” 李祥立马起身从康雷的办公室里出来了,在康雷看不到的地方冷笑一声,暗想,哼,怎么,你还意外吗,你以为我会求你吗,怎么可能,不在这上班难道还能饿死不成,整个三公司又不止你一个项目,就算公司不安排,自己还不能去干点别的了。 回到办公室,只有谢翠还在电脑前奋战做账。李祥坐下之后,就给宁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明天自己就要交接的事情。 难得今天宁冲还没出去玩,电话里听着挺安静的,只是听了李祥的话,宁冲一点也不淡定了,慌乱地说:“祥哥,你等一会,不要急,我现在就去找康总说,你不能走。” 李祥挂了电话,并没有把宁冲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是在公布之前宁冲去找康雷说,可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摆着是宁冲都不知道,那康雷通知李祥走之后,就不是一个宁冲能力挽狂澜的,康雷不会这么轻易做自己打脸的事。 李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应付着在一边无比惊讶的谢翠的盘问。好在这个月基本业务都已经处理完,这几天自己手里也没有经手多少业务,以前工作的尾巴也没剩什么,所以整理起来非常快,不一会李祥就把单据整理完毕,交接单都做出来了。 十多分钟之后,垂头丧气的宁冲推门而入,略带歉意地跟李祥说:“祥哥,你准备好交接资料吧,明天把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李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并不介意这时宁冲的歉意,说:“行,我都已经整理好了,这个时候也快10点了,明天我们再交接吧。对了,刚才康总说考勤给我记到后天,明天交接最多10分钟,我就买下午的机票走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事,那明天上午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经手的我都可以说清楚。” 宁冲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谁都不会久留的,只是康雷给的时间也太过短促了,宁冲也不好开口说让李祥多留几天。 回到宿舍,李祥就开始收拾东西,不一会,孟智光回来了,看到李祥在收拾也没有吃惊,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还不停地唉声叹气。 “不用这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只是早走一段时间而已。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走的只有我一个呢。”李祥忍不住跟孟智光开玩笑。 “那倒不是,我知道的今天康总谈话的都好几个,你只是其中一个,谈话内容应该大同小异,反正最后结果都是走。对了,你没跟康总说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裁员不是小事,领导们肯定都是经过综合考量的,我说什么其实都没什么用,显得自己很弱势,其实也没必要,裁员在每个项目都是会发生的,这里干不下去可以看看其他地方吗,我又没有必须要在这干下去的理由。”李祥对这件事看的很豁达。 “说的也是,只是我觉得难得我们碰到一块,这么有缘分,结果没共事多久你又要走了,真的好可惜啊。”孟智光感慨道。 “没事,我们相处得来是难得,但是山不转水转,也许什么时候我们又能碰到一起了。你说好几个,还有谁今天也被谈了?”李祥突然很好奇这件事,问起这些同病相怜的人。 “周大哥,还有工程部的……”孟智光嘴里说出了好几个名字,除了周大哥以外,其余几个都是平常在工地上勤勤恳恳干活,但是背景关系不是很硬的那种。 “居然还有他们,得,以后有些人身上的活可要多一些了。我明天上午交接,下午就走了,不是不想跟你吃顿饭,实在是康总不给留时间,你多见谅。” “看你说的,只要在家属院,过年的时候大家要是都闲,总能找到时间约出来,也不差这么一顿饭,你要走就先走吧。”孟智光说。 一夜无话。 交接工作很顺利,几分钟就交代完了,李祥念着昨晚宁冲帮自己说话的好,不管初衷如何,始终还是帮了,于是顺带着给宁冲讲解了一下工地各方面的情况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即使这样,交接工作也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完事了。 李祥又在办公室坐了2个小时,解答谢翠和宁冲的各种疑惑。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宁冲才显得无比认真、积极。 两个小时过去,两人要问的也基本问完了,李祥把自己个人的东西收拾好,就彻底告别了这个自己待了快一年的办公室。出来又分别到康雷、尚刚的办公室打了个招呼,李祥就此正式待岗了。 回到宿舍,李祥给王秀丽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她这边发生的情况。 “既然是项目上裁员,那也没办法,让你走就走吧。你先回哪里?”王秀丽问。 “我是想着先回机关一趟,去物资部报个到,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再去找一下黄总,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排。”李祥说。 “对,这样做是对的,我也刚想这么跟你说。现在要以挣钱为主要的,还是要回去走动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去黄总那里不要空手去。”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做。钱也有,我下午的机票飞回去,明天就到黄总那去看看。” “好,那你先去,把事情办妥了之后再回家。你告诉蓝欢你要回去了没?” “还没说,等我回机关把事情都弄完了再说吧,反正过几天她厂里也要开始放高温假了,正好有时间了。”李祥道。 “嗯,行吧,你先把正事去办好。” 第136章 办事顺利 飞机飞行时间并不长,李祥很平安地到达了目的地,然后转高铁回去。家里又是许久没有住人了,布满了灰尘,李祥看到之后深深叹了口气,好像每次回家,不管是回家属院这边还是回重庆,首先干的事情都是打扫卫生,这次虽然不知道要住几天,可也不能马虎,住的干净心情才会好。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战,家里再次光洁如新,李祥瘫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明天去黄奇那要带些什么东西。空着手去肯定是不合适的,多少要表示一下,可黄奇这个位置领导,给他送礼的人肯定不少,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一般的他可能看不上,也不会收,那就要送点别样的了。李祥在家里翻了翻,还真让他找到点好东西,晚上再去买上两瓶酒,也就差不多了。 等一切备齐之后,第二天9点钟,李祥估摸着黄奇这时候应该会有点时间了,拿个背包,把给黄奇的礼物装好,背着就前往机关大楼了。说来也巧,黄奇没有出差,只是这时候他办公室有人在,李祥在门外见到就稍等了会。 约莫十多分钟后,等谈事的人出来后,李祥这才敲了敲门,黄奇见是李祥,颇为惊讶,说:“你怎么回来了,进来坐。” 李祥脸上堆满笑容,进门之后顺手就把门关上了,坐在黄奇对面,道:“黄总,项目上开始裁员了,这一批名单里有我,所以我就待岗了,特意回来到您这过来汇报一下。” 黄奇本还挂着笑容的脸上霎时变得严肃起来,说:“裁员?怎么回事,项目不是还没干多少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裁员了?” 李祥也没隐瞒,把自己能知道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地说给黄奇听。 黄奇越听越是眉头紧锁,听完之后,说:“这个情况之前我倒是没了解到,如果项目真的到了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项目上应该跟我汇报才是,我现在是一点也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你回来说的很及时,我会再去了解一下的。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祥苦笑道:“黄总,我能有什么打算,听公司的安排吧,如果安排到某个工地,我就去上班,如果不安排,也就只有在家待岗。我这也是厚着脸皮过来,想请您帮忙,看有没有什么地方缺人的,给我安排一下呢。” 黄奇沉思了片刻,说:“今年这个形势你也知道,不光是我们公司,就是集团公司都没有揽到多少活,而且去年在建的项目,今年都有些还没有复工呢,情况不是很乐观。这样吧,我看一下,如果有地方缺人,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李祥很是感激,黄奇这么说,基本就是答应了,那如果真的有项目了,黄奇会想着自己的,于是把背包拉开,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放在黄奇的办公桌上。 “黄总,我麻烦您好多次了,也没什么机会感谢您,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这只是我一点小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李祥十分诚恳地说。 黄奇连忙拒绝,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又不是图这些的。别说你本身能力就不差,安排你到项目上活都干的没什么问题,就是冲着我跟你爸认识,共事过这么久,帮你也不费什么力气,我也该顺便帮一把的。” “谢谢黄总,我知道这些对您来说都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那是解决了我的生存大事,您也知道,公司的规定就这样,不上班就没钱,我也得养家糊口,还是要上班的。所以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样我也觉得心安一点。” 黄奇沉吟片刻,说:“行吧,我们之间这么熟了,我也不搞外人那一套了,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工作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有项目的话我会想着你的,反正都是安排人,与其安排一些不认识的人,不如安排熟人过去呢。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李祥心里大喜,看这样这事是能定下来了,就看什么时候能通知了,于是说:“那就麻烦黄总了,我先回去,不打扰您上班了。” 黄奇点了点头,对着起身要离开办公室的李祥突然又说了一句:“你要是有空的时候跟田林联系联系,他虽然不在那个项目了,但是公司后续对他另有安排。” 李祥瞬间明白了黄奇的提点,又对黄奇表示感谢之后,恭敬地从黄奇办公室出来了。 等李祥走后,黄奇直接给姚庆打了个电话,直接询问起现在项目上的情况。相比于李祥,姚庆会知道的更多一些,李祥所说的消息也逐一在姚庆这里得到了证实。 黄奇挂断电话之后,脸上几乎阴沉地能挤出水来,他何尝不是老狐狸,整件事稍微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从田林被变相地“挤走”,到现在裁员名单里大部分都是他安排过去的人,再傻的人也能看出端倪了,更何况他黄奇怎么会是傻的。 黄奇看着还摆在一边李祥送的茅台和两颗硕大的人参,顺手就拿下来塞在桌子下面,心中不由得思考起刚才跟李祥说的话。 田林被推上去,也会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手底下组建班底是需要人的,至于怎么用李祥,这件事还需要跟田林商量一下,自己就多为田林操点心吧。 至于李兵搞得这些小动作,只能说他度量太小,这样行事真的让人看低他,以后再找机会让李兵后悔吧,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培植一些切实能干事,还有前途的人更重要,只有众人拾柴火焰才会更旺、更高。 李祥高高兴兴地回家,把刚才跟黄奇的对话大致跟王秀丽分享了。 “那就好,黄奇这个人我们还是了解的,不会说空话,只要答应了是会帮忙的,可不是有些领导,只答应从来不办事。既然让你等通知,还那不一定什么时候,你也没必要还在家属院等着了,把你东西收拾好回重庆吧。”王秀丽道。 李祥想想也是,这一等不一定要多久,在这耗着没意义,先回家吧,于是买了机票,就准备回重庆了。 第137章 垃圾堆 李祥从工地走的时候,已经跟蓝欢说了自己的遭遇,同时告诉她最近几天就要回去的事,但是因为不知道回机关几天能把事情办完,所以具体哪天回也不确定,就没有跟蓝欢说是哪天能到家。现在在黄奇那得到了好消息,李祥就买了第二天的票回重庆。 晚上,李祥叫上许久没见的冯晖和周涵、蒋敏两口子,以及周涵已经好几岁能跑能跳的小儿子,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吃了顿饭。蒋敏在私立小学已经当上了班主任,每天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但是乐在其中。周涵现在也到了一家中专担任语文老师,也算是学以致用,回到了他熟悉的行业当中。冯晖从钢厂辞职了,到市里的医院药房里当药剂师,大家现在的生活都还算稳定,过得平静且惬意。李祥觉得老友重逢真的是人生一大快事,更何况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在一旁,时间带来的不单单是风霜,还有些许快乐。 回家把上次王秀丽没有收拾走,但属于自己想留下的物品一起打包好,第二天一早,李祥就出门坐车赶飞机了,回到重庆也还不到11点。一下飞机,一股窒息的闷热从四面八荒挤压而来,汗水在几秒钟后就开始浮现在皮肤上。在北方已经不是最热的时候,重庆依然处于热力最旺盛的时候。 李祥拿好东西,几步直奔轻轨站,坐上轻轨之后,一股清凉感让酷暑暂时退避。李祥上了轻轨,瞬间轻松了下来,一大早起床的困意慢慢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觉醒来,还有几个站就到家了。看着轻轨走过熟悉的街道,李祥越发感慨,久违的家,自己终于回来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李祥饥渴交加,只想赶紧回家歇歇,煮点饭吃。按照之前蓝欢说的,今天应该是她开始放高温假的日子,一共有十多天,那自己回去两个人正好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父母希望的生孩子一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李祥背着一个背包,提着一个大箱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在烈日中快速行进。小区依然是老样子,有些店已经消失了,有些店又重新开了,依旧是熙熙攘攘,唯一不同的就是几乎人人都戴着口罩,对谁都是戒备心挺重的样子。 李祥进了楼栋,按下电梯那一刻,即使满头大汗,也是心情无比愉悦的。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蓝欢也许在卧室里,听不到门厅这里的声音,李祥如此想到,于是把东西都放在门口,换上拖鞋就往里走。 走了几步,李祥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吃过的碗和一个盘子,盘子里还放着明显吃剩的菜,已经隐隐散发出变质的味道,不禁暗暗皱眉,这么热的天气,吃完不洗又不放冰箱,不变质才怪。转头一看沙发上,散落扔着蓝欢的几件衣服。 李祥无奈地叹口气,看来谁都一样,自己单独住着的时候,都没有多整洁,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爱收拾的。李祥径直走到卧室门口,拧开把手,推开卧室的门,瞬间让李祥吃惊到无以复加。 蓝欢穿着个睡裙躺在她经常睡的一边,看着手机,手里还拿着小蛋糕在吃,整个人跟几个月前两人分别时胖了足足两圈,脸和身上很明显地丰腴了很多,这也就罢了,在李祥睡得那半边床上,蓝欢这边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喝完的矿泉水瓶、包装袋以及用塑料袋装着的不明垃圾。这哪是个睡人的床,分明就是垃圾堆啊。 蓝欢看到李祥站在那里,顿时惊慌失措,说:“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李祥心里一阵冷笑,我要是提前说了,还能看到这个难得看到的景象吗,淡淡地说:“昨天把事办完,正好今天还有机票,就直接回来了。” 李祥说完,转身就从卧室里出来,走向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另两个次卧,还真是没让他失望,肉眼可见的布满灰尘,想想也是,主卧都那个样子,次卧又能好到哪里去。算了,早就有心理准备,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打扫卫生,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堪。 李祥推开客厅的推拉门,到阳台上打开水龙头,找出抹布,准备开始干活。 不一会,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蓝欢才从卧室里出来,见李祥的目光看着她,好像目光穿透了一样直勾勾看着餐桌,蓝欢这才意识到吃完的碗没有收,一边把碗盘收拾起来,一边尴尬地说:“我本来是打算今天收拾的,这不是放假了吗,我起的有点晚,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李祥是知道蓝欢的,没什么事肯定是赖在床上的,哪怕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对她来说时间还早,要不是李祥回来了,她恐怕没有4、5点是不会从床上起来的。 李祥没有理她,把抹布拧干之后就开始擦客厅的灰尘,茶几上散乱摆着很多杂物,灰也厚厚一层,颇有种家里已经几个月没人住的感觉。 “平常周末的时候你没有打扫一下吗。”李祥实在忍不住了,问在厨房里洗碗的蓝欢。 “我是打算在放假的时候一起收拾的,忙也就忙这么一阵,平常回来就想休息一下。”蓝欢依旧是这副说辞。 李祥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了,说了也没用,她根本也听不进去,这时候再说也只会激化矛盾,不如自己干好了。迅速把客厅的茶几、沙发、电视柜擦完,李祥把抹布洗干净就往主卧去了。 蓝欢见状,连忙把碗、盘子放回碗柜,拿着一个垃圾袋也跟进主卧,就看到一脸阴沉地李祥站在床边。 “我吃完顺手就扔在那了,本来是打算今天给收拾完就洗床单的。”蓝欢一边尴尬地笑,一边把垃圾全扔进垃圾袋里。 等蓝欢把垃圾收拾完,走出主卧后,李祥这才开始擦灰,只见床头板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灰,心里止不住感叹,别的地方不收拾也就罢了,怎么自己天天睡的床也不知道收拾,这一天天日子都怎么过的,这还是当初蓝天口口声声说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女儿?怎么感觉过的跟自己农村的外婆一样脏乱差。 蓝欢也许是真的不好意思,在李祥收拾主卧的时候,自己很主动的拿了另一块抹布到次卧去收拾了。两个人一起干,倒是很快就把除了厨房以外其他地方都打扫了一遍。 李祥最后进了厨房,看着灶台后面满墙的油点子,以及摸着都滑手的灶台,还有挂着油珠的抽油烟机,心里不由自主生起一股怒气。但是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继续收拾。 蓝欢见李祥在收拾厨房,转身进卫生间去洗澡了。 李祥费劲又耗时地把厨房打扫出来,这时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看着终于像个样子的厨房,李祥松了口气,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喘口气。 蓝欢从主卧里出来,拎着一个包,说:“我要回老家,你回去吗?” 李祥刚强压下去的怒火顿时直冲脑顶,冷冷地说:“我不回去。” 蓝欢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根本不在意,走到门口换上鞋,拎着包和垃圾就走了。 李祥看着空荡但是干净的家,自己从进家门就在干活,终于干完了,她不说烧口水来喝,不说煮点面来吃,反而转身回老家了? 第138章 劝 婚姻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李祥只觉得好笑,这时候什么肚子饿,口渴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了,只想对这个问题探究出一个答案。 李祥回想从跟蓝欢谈开始,两人之所以能谈下去,是因为两人都在北方长大,生长环境基本一样,接受到的教育也类似,所以性格、脾性都差不多,两个人在真正接触的时候很多事情能很快达成一致,这是两个人能相处下去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而最后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几乎是一步一个坎,步步充满矛盾。 从买房开始,蓝家就掺了好几脚,最后也按照蓝家的愿望买了现在的房子,到后来领证、结婚,哪一件事不是发生了意外。李祥也跟父母说过自己的看法,对蓝家的说法、做法都极为不喜,奈何父母根本听不进去,非要结这个婚。不管婚前婚后,矛盾一直都没有解决,只是大家都刻意地忽略,没有摆在明面上去解决。 结婚这一年多,李祥深知蓝欢的性格,跟杨书娟一样,根本不会操持家务,对家庭的未来规划几乎没有,所以挣的钱也没有给蓝欢管。事实也证明,蓝欢花钱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挣多少花多少,一年下来剩的钱可能也就只有几千而已。这次回来,蓝欢又胖了许多,想来每天躺在床上吃喝,还是多少有些作用的。 那反观自己是怎么做的,究竟有没有对蓝欢做到关心、爱护,对她的家人又如何,李祥也在不断反思这件事情。 不知不觉,太阳西沉,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李祥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答案,只好起身下楼先去买菜,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买了些肉、菜回来,李祥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食物,结果瞬间被气笑了,冷藏室里放着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汤,都已经长了绿毛了,明显已经放了多天了,蓝欢是不吃也不扔,放在这里是要当传家宝吗? 李祥瞬间就没了做饭的欲望,把盆拿出来清理好,提着垃圾就到楼下的小饭馆解决晚饭问题。然而在等待期间,看着小区里众多家庭吃完晚饭出来散步,很多都是其乐融融,很是幸福地样子,李祥越发觉得不是滋味。本来下午还觉得没有答案,这时候一个想法在心里渐渐生成,而且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里,李祥拨通了王秀丽的电话,不是告状,而是把心里的话找个人倾诉。 王秀丽听完之后,意料之中的有些愤怒,说:“她怎么回事,自己没有家吗,是没有嫁人吗,还动不动往娘家跑?你走了这么久了,才回来,她不说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起身就走了?平常她回去也就算了,毕竟你不在家,怎么你回来了她还走?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李祥十分诧异,道:“我说什么了?我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我到家就开始收拾,她倒是帮忙收拾了一下,可洗完澡收拾好东西,出来问我一句回不回去,我说不回去,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那我要说什么,不让她回去?” “她这叫什么话,她究竟知不知道现在哪个才是她的家,既然不想成家那嫁人干什么,她父母是能陪她一辈子不成?我不是说不要她孝敬父母,回去陪父母,但是自己老公半年没回来,回来了反而不理,自己跑回娘家了,我还真的不理解。你对她做了什么,所以不愿意靠近你?”王秀丽突然反问到。 李祥真觉得滑稽,居然怀疑到自己身上了,被气笑了,说:“我能对她做什么?回来看到一床的垃圾就干活,活干完她就走了,我连手都没碰到,我能做什么,如果我以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又不是死人,早就把事情说出去了吧,还能忍得到现在?” 王秀丽没有在意李祥的口不择言,想了想,说:“也是,要是你对她不好,不好跟我们开口,恐怕也早就跟她父母说了,以蓝天的那种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早就打电话过来了。既然你没有对她做什么,那她为什么见你回来就走?” “我从哪知道去,她觉得放假了,想回老家就回去了,习惯了吧。” “那她放假好久,她打算回去多久?”王秀丽追问道。 “她之前说高温假好像是放两个星期,至于回去多久,今天走的时候也没说。你说,我结了个婚有什么意义,这就是你们当初非要我结的婚,她简直就是从心里觉得她还是单身状态,究竟这个家要怎么越弄越好,她是一点也没想过,也没把我放在心上过,反正每天只要她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 王秀丽气结,话到嘴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了,说:“那我哪知道她是这样的,当初觉得是你们两个谈得来,只是蓝天在一旁事多,但是蓝欢是没有那么多心计,所以我和你爸觉得你结婚之后,少跟蓝天来往就没事了,所以才不管蓝天怎么找事,我们也劝你结婚。而且你岁数那么大了,家里你这一辈的,就只有你没结婚了,你不结怎么办,难道还真要一辈子打光棍?” “问题是这一年多,我怎么做的,她怎么做的,你也看在眼里。我没去上班的时候,去她家哪次也没空手过,可从她家走呢,不说给钱了,地里的菜都没说拔一颗给我吧。我心里还想着什么节日、生日,给她点惊喜,送点礼物什么的,她可是连我生日都要你提醒的。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也挺没意思的。” “那你想怎么办?这些事情你不会好好跟她说吗,当面,直截了当的说清楚,看她怎么说。” “她那个性格,我太了解了,执拗地很,你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你,而且她但凡认准了自己的道理,我说的再多都没用,而且说多了最后只能吵架结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出来,我不同意。我现在给你的建议,她不是回老家了吗,那能回去多久,放假十多天,回去个三、四天也差不多了,等她回重庆之后,你跟她好好谈谈,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说,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了。我后天给杨书娟打个电话,旁敲侧击地说一下,让蓝欢尽快回去。你也不要多心,这两天先在家里好好休息,等蓝欢回去。” 王秀丽太知道李祥这个时候想说什么了,直接把话给堵死。虽然这件事王秀丽也觉得蓝欢做的很离谱,但是那两个字轻易不能说。 第139章 聊 李祥挂了电话,发现这番倾诉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更添了新的堵,而且是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那种,很是难受。算了,这几天先这样吧,王秀丽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等过几天蓝欢回来之后,好好跟她谈谈,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日子过得一点家的气息都没有,再这个状态过下去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然而让李祥失望了,放了14天的假,一直到最后一天下午蓝欢才从老家回来。 一开始过了4、5天,李祥觉得蓝欢应该要回来了吧,特意到楼下买了些熟食、青菜、西瓜等吃的,结果每天都是李祥自己在家独自做饭,吃饭。这样的状态一直在持续,李祥心里有气,而且越来越大,也不问蓝欢什么时候回来,也不问王秀丽有没有给杨书娟打电话。 到了最后一天,李祥什么事都没干,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蓝欢回来。下午3点多,李祥终于听到钥匙插进门的声音,知道蓝欢终于回来了,于是把电视关掉。 蓝欢进门之后,换了鞋,提着行李就直接回主卧了,看都没看李祥一眼,也没说什么。 李祥只觉得好笑,等蓝欢进去之后几分钟后,估计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这才开口说:“你出来一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蓝欢面无表情地从主卧里出来,坐在单个沙发上,说:“你想谈什么,说吧。” “我们结婚也有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们存在什么问题吗,这样的日子过得是你想要的吗?”李祥直接问到。 “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能有什么问题,你能在家多久,我就算有事能指望你什么,不都还是我自己解决吗,两个人相隔这么远还能产生什么矛盾。”蓝欢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这种工作性质早在刘阿姨正式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父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小时候也是父亲经常缺席的情况下长大的,我觉得你心里早就应该有准备了,你也是认可了的才答应结婚的吧。现在再拿这件事出来说事,有意思吗?” “是挺没意思的,这日子过得本来也没意思,我结了个婚跟没结有什么区别,你天天就在微信里跟我聊,我摸不着碰不着,我还不是自己过,那我把自己管好就行了,也不用操心别的事情。”蓝欢翻了个白眼,低下头开始玩手机。 “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回来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管就回老家?一回去就十多天?”李祥被蓝欢的话给气笑了,两人分隔两地,可不就是通过电话、微信这些手段维系感情,那还能有其他什么方式,不过现在蓝欢也算是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她根本就不想理会别的,只要她自己过好就万事大吉。 “我问了你的啊,问你回不回去,你自己说了不回去的,那我还能强迫你?你不回去就算了,我是要回去的,我在这住着干什么。”蓝欢道。 “我刚从外地回来,回到自己家,我为什么要回县城去,又不是自己没家,没地方可去。你要搞清楚,这里才是家,是你要过日子的地方,我没说不让你回父母家,但是到底孰轻孰重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杆秤?” “我回父母家还有错了?我放假了,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怎么了,我问你,你不去,那你自己在家就行了,你有手有脚的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做的你又不喜欢吃,我留在这也没什么用。”蓝欢毫不示弱地说。 “那你觉得我们结婚是为了什么,为了有个房子住,然后还是各过各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这么久了,我给你送礼物,给你买东西,那你有过什么表示吗,连我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吧。” “生日这个东西很重要吗?我到现在有时候连我父母的都记不住,你的生日……我是记不得,那又怎么样吗,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别人给你送礼物吗?” “你究竟懂不懂,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是相互的,我在你身上付出是要看到回应的,这样的感情才能让人感觉到有希望,而不是我付出了你还在那无动于衷,而且还很无所谓,别人对你好那是应该的,你不有回应也是应该的?”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身边没有几个人像我一样的,结婚之后老公不在身边,钱也不交,那你要我关心你什么。” “那好,我问你,你出门就打车,不管远近,你心里算过账吗,你一个月挣多少,要这么花,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走十分钟就是轻轨站,这些都不能坐吗,你非要打车?有些不该买的,你不也是眼睛都不眨就买了,也不考虑这个东西是不是该买,有没有用?你计划过以后花钱的地方很多,现在需要节省一些吗?” “我是挣的不多,那也是我辛苦上班挣来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父母都不管我,你还来管我?计划以后,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什么都要我来想,要你来干什么?什么事都靠女人,你不觉得你太没用了吗?” “你这说的像话吗?你没有规划性,没有一个长久的打算,我把钱交给你,以你的风格,恐怕要不了多久都要被你花光了,根本存不下什么钱。我家买房借的钱没还完,父母还催着要孩子,我们连个车都没有,这些你是一点都不想。我没想过靠你,知道你也靠不住,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我只能自己慢慢上班存钱,自己规划。” “有什么好规划的,就那么点钱,规划了半天是能把钱变多还是怎么的?我这么多年生活习惯就这样,出门就是打车,想吃什么就买,以前这么过也没问题,怎么跟你结婚了反而还要束手束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 “我不是说不行,有急事打车也可以,那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不能坐更省钱的交通工具吗?节约一点不行吗?” “我为什么要节约,挣钱养家不是你的事吗?你还指望我来养家吗?”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颇有点脸红脖子粗的意思了。 所谓的谈,其实根本就是鸡同鸭讲,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说在一个点上,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对方的话,说的再多也都是无用。 “我说的你不认可,也根本听不进去,你依然坚持你的想法,如果这样下去,生活还是跟以前一样,比搭伙过日子还不如,有必要吗?”李祥沉默了一会,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你也不理解我的想法,勉强过没意思,离了吧。”蓝欢拿起手机,就回主卧了。 第140章 变卦 蓝欢是走的潇洒,不管不顾,好像离婚这件事也是无所谓的,或者在她心里,全然就没把婚姻当成一件很慎重的事情。不过到了这一刻,李祥心里并没有难过的情绪,反而隐隐有种解脱的感觉。 没过一会,蓝欢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出来,直接放到了另一个次卧中,随后再次卧里把床铺好,拿了床被子放进去,随后就把门关上了,倒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李祥看到她这样,看来也是铁了心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当初两个人能谈得来不就是因为对待问题的看法几乎一致吗,本来今天谈的目的也只是抱着看能不能让蓝欢做出一些改变,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再走到最后一步的想法,到最后也不是很意外地谈崩了,或许她的心里也早就有了怨怼,借此机会发泄出来,让大家都好过。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着父母,怎么都要说一声,但不是现在,反正明天蓝欢就要去上班了,等她去上班之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李祥也懒得起来做饭,蓝欢照旧起来洗漱之后就关门走了。李祥等蓝欢走了,也睡不着了,盘算着等会要怎么跟王秀丽开口。 到了9点多,李祥估摸着王秀丽已经出门买菜回来了,这才拨通了电话,跟王秀丽说了两个人昨天谈的结果。 “什么?她昨天才回去?我不是给你丈母娘打过电话了,让她跟蓝欢说说,早点回去,这是一点作用也没起到啊?放假十多天,她就在家里耍了十多天,这也太不懂事了。她回去了你不会好好劝劝她吗?”王秀丽好像浑然没有听到李祥刚才的话,如此说。 “我说有用吗?她妈跟她说都没说动她呢,更何况我了。你是没听到她怎么说的,她父母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过,我又算的了什么,我能奢望她把我放在心里?”李祥想起这些话除了生气,只觉得寒心,自己虽然做的不多,好歹也为她做了些事,她是一点也看不到,反而还说自己没用,真的是活成了笑话。 “那你们最后谈成什么结果了?” “什么结果,我说我的,她坚持她的,都是对牛弹琴,觉得过不下去,离了算了。” “不行,我们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才让你结个婚,你现在才过了多久,这么轻易就说要离婚?这是把婚姻当儿戏呢?这样,反正你们也吵了架,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来,两个人分开几天,互相冷静一下,过几天再好好谈。”王秀丽立马说。 “我们没有吵架,情绪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是说到了这里,蓝欢也就同意了,说出了这个我们两个都觉得可行的结果。”李祥平静地说。 “不行,我们坚决不同意,这么轻易就说离婚?你现在就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跟你爸现在就收拾东西坐车过去。”王秀丽顿时急了。 李祥并不想王秀丽过来,来了一掺和这件事就更不好收场了,而且以过往的诸多事情来看,王秀丽来了也会把很多事情归咎于李祥的错,李祥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无奈只好答应下来,收拾东西回县城一趟。 回去很快,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就能到,李忠国做好了饭,还没吃,等着李祥回来一起吃。等李祥刚到家平常不怎么说话的李忠国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依旧是不出意料地全是李祥的错,说李祥没本事,他花了那么多钱帮他娶到个老婆,结果自己不会好好经营婚姻生活,这才一年多就搞得过不下去了,诸如此类难以入耳的话绵绵不绝。 李祥本还平和的心情,被骂的越来越火大,父母真的是从来也不会让他失望,有什么事不管对与错先骂的肯定是自己,别人不会有错,造成现在后果的全都是李祥的错,一种深深的窒息感和无尽的厌烦从心底升起。 李祥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李忠国发泄完。难得的今天不是“男女混合双打”,等李忠国说累了,王秀丽这才坐在一边开始跟李祥详细说缘由。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早上李祥已经说了一遍了,现在无非是把话再重复一遍而已。 “你是个男人,本来就要多付出一些,你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感情是相互的,我付出没问题,但是你总要知道付出之后对方有没有感受到,值不值得这么付出吧。昨天跟她聊天,明显她就没有任何感觉,她只觉得顾好她自己就可以了,没有把我放在心上。那我问你们,你们愿意跟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过一辈子?两个人好像结婚了,但是各过各的?”李祥忍不住回嘴道。 李祥的话好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一个无声的气球,炸的李忠国和王秀丽两人哑口无言。 良久,王秀丽才轻声说:“那她结什么婚,自己过一辈子算了,结了婚成了一家人,现在还就你们两个,还不关心对方,爱护对方,只想着自己……想想也是,她还真是这么做的。” “李忠国,你想想,这一年多,但凡有个假期,她要么在重庆窝着,要么直接回娘家,除了跟你儿子一起的时候回来过,除此以外来看过我们两个老东西吗?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自己嫁个老公都想不到,还能想到公婆?”王秀丽说。 本来还在盛怒的李忠国这时也偃旗息鼓了,这不是编造的,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无从辩驳。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蓝欢的事情,让她觉得心寒,所以不想跟你过了?”李忠国这时依然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看向李祥。 李祥觉得这事简直就是超级滑稽的一件事,没有错都要安个错到他身上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了?要是说我有问题,那就拿出证据来,只要有真凭实据说我出轨了或者有其他的问题,那我也认了,可现在是蓝欢没说我这方面,你们还上赶着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话也着实让李忠国和王秀丽尴尬不已。 “算了,没有就没有,你喊什么,等我问问你丈母娘和蓝欢再说。”王秀丽也不想继续纠缠,就此把这事叫了暂停。 王秀丽没有当着李祥的面打电话问,而是在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特意在李祥不在场的时候分别给杨书娟和蓝欢打了电话。 散步回来,一家三口又一起坐在那里。 “我问了是怎么回事了,你丈母娘说了,我打电话给她之后,她就叫了蓝欢早点回去,但是蓝欢不听,一直待到了最后一天。她走的那天,你丈母娘骂了她一顿,估计她回去心里也有气。然后我又问了蓝欢,蓝欢说她本来也不想离,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她说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王秀丽说完一脸无奈地看着李祥。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道:“那怎么的,现在成我没事找事了?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自己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一点数没有吗,怎么,昨天说的话今天就不认了?离的话可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虽然我也觉得这么过下去不行,可她坚持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劝啊,那怎么过?” 第141章 狮子大开口 “唉,你们就是年轻气盛,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什么磕磕碰碰都没有的,有什么事说开了就行了,互相谅解一下事情不就过去了吗,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闹得要离婚,像什么话?你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点事情还弄不明白吗,还需要我来教吗?” 李祥很是无奈,说:“现在的社会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了,男的出去上班,女的安心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也没什么怨言,更何况就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人,不也要出轨的吗,老乡中那谁家……” “行了,说自己的事情,不要扯到别人家,出轨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不缺,什么年代都有,但是我们年轻的时候大部分还是安分守己的,出轨只是极个别,你别拿着个例来说全部。” “行,不说这事,我想说的是现在的人的观念跟你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了,你们觉得没什么的事,现在的人根本不会这么想。而且,我说过不止一次了,蓝欢那个脾气很执拗,跟她说点什么事情,根本说不通,她会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说一句,她有一堆道理在等着你。如果真的是有道理也就算了,问题是她说的没什么道理……交流不了,她又不会做什么改变,两个人心思各异,这个家怎么过。我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说让她出门没有急事的时候坐公交轻轨,省点钱,这个想法有错吗?她是怎么说的,她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她出门打车是习惯,方便,那要是你们,你们怎么去劝?”李祥问。 “她说的也没错啊,她自己挣的钱,那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李忠国小声答道。 王秀丽立马狠狠瞪了李忠国一眼,李忠国看到之后立马闭嘴,不再说了。 “她的家庭是那个样子,只能说家庭教育就是这样,这个确实短时间没法改变。从小我们就教育你要节约,小时候我们家里多穷,也是到了你上大学之后你爸的工资才稍微多点,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一点,我们不节约点,就靠你爸的那点死工资,怎么买得起房子。我们从小教育你要省着花,要想到没有钱的时候不好过,这年头有什么都不如有钱,她不懂这些道理,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一家人都是糊涂蛋,那真的完蛋了。” “对,我跟她的花钱想法不一样,所以我没有把我的钱交给她,我都怕把钱给她了,她更是花的一点都不剩,想想她爸为什么不把钱给她妈管,这是早就有教训了吧,蓝欢跟她妈是一样的,没有一点精打细算的能力。就为这事,她的怨言大得很。” “那你不能把钱给她,自己管好,但是该给她花的还是要花。”王秀丽点了点头道。 “我怎么没给她花,不说别的,家里的水电气物业这些她几乎都没管过,我也从没指望过她能操心这些事情。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跟她说不通,她也没打算接受我的想法,都觉得这么过下去没意思。”李祥也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继续纠缠,直接回到根源上。 “有几个人的婚姻是一点问题没有,大多数都是在凑合。只要没有原则上的错误,那都不是大问题。我晚上跟蓝欢她妈打电话,她也是这么说的,蓝欢回去也许只是被她骂了一下,生气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她今天晚上会打电话给蓝欢,好好劝劝她。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好不容易结的婚,不能这么轻易就散了。你也不想一想,你从上班开始,在单位找了多少个,找了多少年,一个都没成,花了多少冤枉钱,到最后终于结了婚,谁知道又遇到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二百五,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有一点是好的,你长期不在家,最起码她没有乱搞吧。” 李祥听着王秀丽的话,从一开始的无奈,到又翻旧账的厌烦,再到突然说真话的好笑,直到最后的这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 “怎么,你们现在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只要这个人安分守己不出轨那就是顶好的了?那以前我再单位谈的那些你们这挑不是那不行的,当初怎么不放宽条件,那说不定我早就结完婚了,也不至于现在还受这个气。”李祥忍不住出言讽刺了几句。 “行了,你要是找些好的,我们能说出什么来,还不是你自己不行,当初找不到好的,自己又把握不住,现在扯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 “是你们先开始翻旧账的,我没想说这些的,只能你们说,我不能说一句吗。” “还是想好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我们老人的想法很一致,这个婚不能离,你今天在这里住,明天就回去,等明天晚上蓝欢下班之后,你跟她好好谈谈,把事情都说开,看她怎么说。” “我现在都可以想到结果,肯定是谈不拢,她要是那么听她妈的话,早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了,她就是听不进去劝。” “你不要没回去谈就这么说,也许今晚她妈能说动呢。你也注意自己的态度,好好说话,不要带着脾气,两个人把问题给解决了。” “可不一定能如你们的愿。”李祥没好气地说。 第二天吃完中午饭,李祥就坐着车慢慢悠悠地回重庆了。李祥在心里是没对杨书娟昨天晚上的劝抱任何期待。 李祥买好了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煮饭炒菜,在蓝欢进屋的时候,饭菜也基本都上桌了。 “过来吃饭吧。”李祥喊了一句。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就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还要回去告状?还要找我妈来骂我一顿?你什么心思?本来我还觉得两个人也不是非要分开,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蓝欢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 “我告什么状了,你不要太搞笑了,要离婚这种事情我肯定要跟父母说吧,我妈就打电话问了问你妈,看她知不知情,就这么点事,我要是不回去我妈就要来,到时候你觉得还那么好说话?”李祥现在觉得蓝欢简直有点不可理喻了。 “你一天天的挣钱不行,家里也靠不住你,别的心思倒是挺多,我今天也想好了,我们没什么可拉扯的,也没孩子,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就这套房子,我要房产证上写好的比例,要40%。” 第142章 反复无常 李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蓝欢,好像自己听错了,或者从来不曾认识这个人,停顿了好几秒,缓缓说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40%?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蓝欢一脸正经的看着李翔说:“是啊,我是认真的,我就要40%,这是我应得的,不是吗。” 李祥被气笑了,说:“你凭什么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兰欢一脸正经地看着李祥说:“这个比例是在结婚之前我们家要求的,但是你父母也认可了。既然我们过不下去了,那么我现在按这个比例分房子,那不是很正常的吗?不管于情于理,我这都说的过去,凭什么我不能要?” 李翔说:“要分40%,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们家都是这个意见?” “这是我的想法,怎么,不可以吗?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那我完全可以为我自己做主,现在我先要求分房子的40%。其余的,我们慢慢再谈。该给我的,一点也不能少。” 李祥突然觉得蓝欢这个人十分荒谬。离婚这件事情,是两个人商量好的。可等王秀丽打电话跟她聊的时候,蓝欢却直接否认了所有的事情,反观现在,蓝欢一副要分房子的架势,这又是铁了心要离啊,两人可分的也就只有这一套房子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蓝欢如此反复无常?李祥百思不得其解。但此刻,李祥心中有一个想法无比坚定,那就是这个婚必须要离,蓝欢这时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也让李祥对她失望透顶。 当初李家是能借的地方都借了,把李忠国一辈子的积蓄全扔进去都不够,蓝家掏了20万,这才勉强把这套房子给买下了。买下之后,李祥拒绝了王秀丽要换部分家具的建议,因为他知道家里没有钱了,况且现有的床质量也不错,完全没有换的必要,可究其原因,不就是为了省钱吗。这套房子李家掏了120万,到现在借的钱都没还完呢,蓝欢说什么,张口要房子的40%?那不就是说要56万? 要满足蓝欢的要求,要么卖房子,李祥就此没房子了,要么李家保住房子,再去借钱,可50多万,到哪去借,这不是把人逼死吗? “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买房子时是我父母掏了大部分钱,这是他们一辈子的血汗钱,我没法替他们做主,我要先问他们再说。”李祥淡淡地说。 此时此刻,李祥对蓝欢已经失望透顶了。 “随便你,你要商量就商量去,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不答应,我别的要求会再提出来,要不然谁都别想好好过。”蓝欢说完很潇洒地走进次卧,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气息,浑然没有要离婚的丝毫负面情绪。 李祥感觉这时的蓝欢无比陌生,就好像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蓝欢,究竟是什么让她可以这般不管不顾。 李祥晚上没有给王秀丽说,而是第二天等蓝欢去上班走了之后,家里只有他自己的时候才打电话跟王秀丽说了蓝欢的要求。 王秀丽听完犹如火山爆发爆发般,情绪瞬间无法控制,在电话里直接骂开了。 “蓝欢是不是有毛病?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说不想离,怎么过了一晚上立马就改变主意了?还张口要40%,她怎么说的出口的?蓝天就拿出来20万,占140万的多少?20%都不到!当初蓝天怎么说的,说就是想要个我们家的态度,我给xxx的态度!我说了当初不答应,你怎么说的,两家马上成亲家了,不要计较那么多,现在别人要跟你计较了!” 李祥听着最后两句话分明是在对着李忠国在吼了。 果不其然,李祥就听到李忠国说:“我哪知道她今天要这么说,当初他们两个相处的不是挺好吗,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了,20%和40%也没什么差别了,就答应蓝天的要求,让蓝欢高兴,也有利于以后家庭的团结。” “团结什么,现在人家就要40%,那你说,你是卖房子还是去借?上回借钱都是跟我弟妹借,这回我是开不了这个口了,你李家人多,看能不能凑出这56万,反正我跟你说,房子我是不会卖的,卖了你再去找这么称心如意的房子根本不可能,你们要是把房子给我搞丢了,我跟你们没完。”王秀丽恶狠狠地说。 “这不是在商量吗,我们也没答应啊。”李忠国的声音又从话筒中传来。 “商量什么,她直接开口要钱,那就是铁了心要离婚了,看来杨书娟也是劝不动了。好,既然她要离,那我们就说离的事,现在就找蓝天说,我看他们两个老的还要不要脸。”王秀丽说完也不跟李祥说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祥能理解王秀丽出离的愤怒,自己家就是极其普通的工薪家庭,攒这些钱可不容易,当初吃了多少苦,怎么可能容忍蓝欢一句话就拿走56万。 李祥并不知道王秀丽是如何跟蓝天交锋的,反正直到这天晚上蓝欢回家,李祥也没有接到王秀丽的电话。 反而是蓝欢回来之后,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 李祥今天没有心情再给蓝欢做饭,只做了自己的,见蓝欢回来也没有叫她过来吃,自顾自地吃完就收拾洗碗洗锅。 等李祥收拾差不多了,蓝欢才在沙发上说:“你真是好算盘啊,有什么事就告状告到我爸妈那,不敢跟我说,让我天天挨骂。行,你达到目的了,房子我可以不要40%,那20万还回来,这件事就作罢。但是其他的钱,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李祥这时候根本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笑道:“行,那我就给你好好算算,从开始说要结婚,你到底花了什么钱,还有什么跟我算的。买三金,我掏的钱,婚纱照你掏的钱,婚庆我家请的,婚宴我家掏的钱,你家那十桌的钱可是没给,还有彩礼钱,也都退回来,结婚后在你身上花的钱我就不跟你算了,你也没在我身上花什么钱,你还有什么要算的?我听着。” 蓝欢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真要这么算,她还真要退不少钱。 “我凭什么要退?彩礼给了就是我的,我又没错,我为什么要退?”蓝欢的脸上几乎都要扭曲了,掏几万对她来说那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第143章 放弃 “你没有错,那我有错?哪次回来我不是打扫卫生,回来后就带你吃好吃的,生日节日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为我做过什么?你还口口声声说我没用,挣不来钱,我的工资也是你的好几倍吧,我在外面辛苦挣钱的时候你关心过我吗?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好好跟你说说。”李祥也丝毫不留情面,反正到这个地步了,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该说的话就说清楚,别好像蓝欢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她在婚姻里的表现也是一塌糊涂。 “我一个人在家,你又能帮的上什么忙,我还不是靠自己……”蓝欢说。 “行了,翻过来调过去就是这几件事,你总觉得我对不起你,可现状这些情况是结婚前都告诉你了,没有隐瞒,你是找不到话说了,现在就拿这点事出来说,算是我的错了?” “算了,我跟你说不通,这两天我会把钱列出来,该是多少我们算清楚。”蓝欢说完就起身走了,又把次卧关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祥冷眼看着,也不想再说什么,把东西收拾好就回主卧,给王秀丽说蓝欢的最新要求。 “可以,要20万,那我们想办法凑。我跟你说,蓝欢也是精神有问题的,她一开始说不想离婚,那你就拿出个不想离婚的态度出来,结果隔一天又说要40%,那不是都想好怎么分财产了,就是想离婚了。昨天晚上我们打电话去跟蓝天说这件事的时候,蓝天却说他不知情,蓝欢没有跟他商量过。那我们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要好好说一下。好在,蓝天两口子还算有良心,说要好好教育一下蓝欢。” “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蓝天才给我们回电话,电话里说他们商量好了,不要房子的40%,而且他一直在劝蓝欢不要离婚,但是蓝欢好像中了邪一样,坚持要离婚了。蓝天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王秀丽道。 李翔听到这个话也十分不解,问:“那她这样到底是为什么?一会儿要离,一会儿又不离。跟我说的时候,就是肯定要离婚,跟你们说的时候,她又不不想离。到底受了什么事情的刺激?我也真的是搞不明白,真的是精神错乱?” “我也不想弄懂她到底想不想离,反正她把话说这么清楚了,那就是想离,这几天搞得我也很累,要离就离吧。看你们这个样子,也是过不下去了。”王秀丽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继续说:“不过最后我还要再劝你一次,不要离,你离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更好的。你要想,你已经这个岁数了,马上就是二婚,工作不算好,钱也挣得不算多,人也不说长得有多好。离了,你到哪儿去找,又能找到什么样的?还不如凑合跟这一个过,好好劝劝她,反正她也是没脑子的,也许劝一劝又好了。” 李祥直感无语,问:“我怎么去劝?她现在都在列单子要跟我们要各种钱。这种情况,你让我去劝?我该怎么劝?再说了,过日子是我跟她的事情,可这日子怎么过?已经闹成这个样子,这日子要怎么过?就差把最难听的话说出来了。现在都是凑合,闹这一场以后会成为心里永远的一根刺,以后更是凑合了。你就希望我过这种日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费尽力气给你张罗好结婚,你自己过不好现在反而来埋怨我了?你爱离不离,你愿意过光棍生活就自己过,以后不要后悔。”王秀丽恶狠狠地说。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觉得她头脑简单,好拿捏?你觉得是这么回事吗?如果她真的是这么好拿捏的话,那你打电话应该能把她劝动,而不是表面答应你,背后立马就列单子要钱。所以说也不要把她想的太简单了。她可能确实没有算计人的心思,但是涉及到钱的方面,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李祥嗤笑道。 “唉,算了算了,我知道说这个话就是多余的,反正我尽力了,蓝天两口子这两天估计也没少给她打电话,你们两个就是两头倔牛,认了死理拉都拉不回来。既然这样,我就这么说吧,现在欠你舅舅他们的钱都没还清,又要借20万,我们的老脸也卖不动了,你多少还是要出点。” 李祥在心里略一盘算,咬了咬牙,说:“过年的时候,我已经把钱交给了你们一些。今年去上班,工资也没有发全。我现在手里也不多,我最多只能拿出5万来。” 王秀丽听了松了口气,说:“那行吧,另外的15万我们去想办法。真的是倒了什么霉了,找到个这样的,怎么别人找一个顺利结婚了,到你就这么难。这20万是先这样,其余的钱,我不可能再给,我不跟她要钱都不错了,你自己想办法怎么解决。话还不要说的太难听,总要等离婚证办完,房产证更正之后再说。” 王秀丽眼见劝和是没希望了,也就不再执着,闹的越久人越累,无可挽回就放弃吧。 李祥应了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两眼望着房顶,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回望自己走过的这三十多年,学业上中规中矩,也稳居过班级前十名,考上大学,从初中一周上7天课的辛苦到大学里的轻松毕业,那时候还算顺利。可自从上班之后,工作曲曲折折,婚姻百般不顺,就算说人生没有一帆风顺,可自己怎么感觉就是抽中了困难模式,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生活的苦已经比同龄人尝得更多吧,李祥忍不住自嘲,闯荡社会多年,归来仍然孑然一身? 然而让李祥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蓝欢去上班的时候,悄悄拿着部分行李和日用品走的,这一走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第144章 结束了 蓝欢是不见踪影,但是蓝天却忍不住打来了一个电话,跟李祥来了一次深入地交流。 “这几天,我跟你爸妈也是打了不少电话,交换了我们之间的看法。总的来说,我们老人的心愿是你们不要离婚,能成一家人真的也不容易,你们两个都没有原则性的错误,为什么都不能互相理解一下呢。蓝欢这里我也是狠狠地骂了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说什么她还听,这一次她的态度很坚决,我也劝不动。” 李祥听到这话心里心里止不住冷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蓝天还不知道真正问题出在哪里,光会骂有什么用,李祥觉得有些话也是到了该明说的时候了。 “爸,确实这次的事情发展地有点出乎意料,从我回来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到了要离婚的程度,本来我还以为能好好过点安生日子呢。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的,蓝欢的脾气就这样,你们肯定比我更了解,说什么事她认她自己的道理,别人说她也不听,很难劝得动,这就是矛盾发生的根源。而且她心里好像也根本不在意别的事情,只想着吃喝,她自己过得好就行了。结婚这么久,我是礼物什么都没落下,但是她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更何况别的事情了,我也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下去索然无味。”李祥很直接地说。 “她从小跟她妈一样,万事不操心,这些在跟你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也都提了,但是吧,她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又是这么个脾气,也是没办法。”蓝天略带歉意地说。 李祥突然间丧失了再说下去的兴趣。不管是跟父母说,还是在跟蓝天说,李祥其实总抱着一个幻想,或许蓝欢说一下,她以后会改,那李祥的态度也会软化。可直到这一刻,李祥这种幻想最终破灭了。 没错,他是跟蓝欢结的婚,可蓝欢说不通,李祥就寄希望于蓝天和杨书娟能够说动蓝欢,让她意识到最近的做法是有错误的地方,以后改正,那日子过下去还有个盼头。可现在蓝天的意思是,蓝欢这么多年就这样,他也没有办法让蓝欢改,那即使勉强继续下去,最后的日子还是会重复过往,李祥想要的温暖的家庭生活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爸,那既然这样的话,你劝不动,我也劝不动,那就不要劝了。这两天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而且蓝欢还要跟我算各种钱,看来是想要争取离婚后的利益最大化了,这个事你知道吗?”李祥转而就把话题往这上面引了。 蓝天在电话里听到这个话十分尴尬,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说:“我不知道,她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要相信我,包括要房子的40%这件事,都是她自己的主张,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要那么多,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跟蓝欢大吵一架了。至于她还要其他的钱,你也不要理她,唉,算了,听你的意思估计也是心寒了,我也不劝了,你们想好还是想离你们自己做主吧,什么结果我们都接受,蓝欢那里我也不想打电话了,随便你们吧。” 蓝天说到最后,也是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过不管如何,态度是拿出来了,他不支持蓝欢再索要各种钱,两家还是分的体面点。李祥听到后暗暗松了口气,有了蓝天的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祥不知道的是,蓝天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就给蓝欢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又是给蓝欢一顿骂,要蓝欢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既然不想好好过日子,就痛快地把婚离了,以后她要怎么过日子是她自己的事情,蓝天再也不管了。 蓝欢这两天搬回厂里的宿舍住了,一来是静静心,而是真的在罗列自从跟李祥认识以来她家花的各种钱,彩礼的几万块是不可能退的,因为已经拿去买县城的房子了,这钱让蓝欢自己掏,那无疑是彻底要把她的家底掏空了,这么多年她零碎也是稍稍存了点钱,这点钱是连她父母都不知道的,至于李祥,那更不可能知道的。 蓝欢被蓝天的一通电话打得心烦意乱,一把将罗列好的单子给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把李祥送的贵重东西找出来。 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晚上,蓝欢就提着一些东西回家了。到了家里,见李祥在吃饭,蓝欢直接说:“明天准备好结婚证、户口本和身份证,去离婚。” 李祥这时也不悲不喜,说:“去离婚之前要先去房管所,把房本变更过来。” “可以,只要你钱准备好了,我没问题。”蓝欢说完又回次卧了。 李祥吃完饭回到主卧,就跟王秀丽说了,没几分钟,王秀丽就把15万转了过来。 第二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两人都早早的起床,没有什么交流,各自洗漱完,拿着证件,在7点多就打车先前往房管所了。 现在,两人还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所以以夫妻的名义变更房产证上的名字手续很简单,只要填写个申请就行了。李祥把申请填好,叫了号,两人就坐在等待区等着。 刚坐下没多久,蓝欢说:“你现在把钱转给我。” 李祥怎么可能这时候把钱转给她,这段时间蓝欢想法变得那叫一个快,万一把钱转给她了,她转身就走,不办手续了,李祥也奈何不了她。 “先办手续,办完立马就转给你。”李祥冷冷地说。 “谁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多钱,就你家现在的情况,恐怕连5万都拿不出来吧,转不转,不转我现在就走。”蓝欢阴阳怪气地说。 “呵呵,你也是这家人的一份子,什么情况从来没瞒过你,明知道经济紧张还要这时候来插一把刀。钱你放心,只要手续办完,一分不少的转给你。” “不行,必须现在就转。”蓝欢直勾勾地盯着李祥,内心无比坚定。 “行,我转给你,希望你也信守承诺,否则两家人谁的脸上都不会好看。”李祥也不想多跟她纠缠了,摆明了现在她就是耍无赖了。 李祥当场把20万转给了蓝欢。蓝欢见钱到账,这才什么都不说,靠在椅背上开始玩手机了。 很快,就到了李祥的号,申请一交,工作人员看了看身份证是否本人,签了几个字之后,变更手续就弄完了,新的房产证当场就给了李祥。 李祥看着红本上的单独所有,心里只觉得苍凉。 “行了,赶紧走吧,办完手续我还有事。”蓝欢不屑地对李祥说。 两人从房管所出来,打个车直奔政务中心。离婚手续同样简单,两人没有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也没有孩子的抚养权问题,照着离婚协议书的范本写下来,两人签字按手印,拍了照片,不到一个小时,离婚手续也办完了。 人手两个红本,从政务中心出来,谁也没看谁,各自打了个车就回家了。 蓝欢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李祥在一旁看着,反正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该是她的,李祥一个都不要,但是是自己家置办的,也不会让她带走。 蓝欢把自己买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叫了货拉拉来帮她搬走,等所有的东西都搬下楼之后,她又到屋里搜罗了一圈,看没有东西落下,这才回到客厅,从包里掏出当初李祥买的戒指、项链等物品,直接扔给坐在沙发上的李祥,把钥匙放在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祥看着空荡荡的家,顿时一种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李祥开始了独自生活的日子。 过了有几天,李祥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接到了田林的电话。 “小李,局里在武汉这边中了个标,黄总让我挑选合适的人组建团队,我觉得你还不错,有没有兴趣过来共事?职位你不用担心,部长的位置这次绝对是你的,不会让你屈居材料员的。”田林的声音很是兴奋。 “谢谢田总,我很愿意跟着田总学习。”李祥连忙应到。 第1章 消息内容丰富 田林听了之后笑呵呵的说:“大家一起共事,是为了把活儿干好,等做出成绩之后,既把钱挣了,个人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这次黄总让我来组建团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想组成一个实干的班子,真正做出一番事业来。之前黄总在你离开郑州项目之后就给我打电话推荐了你,其实即使黄总不说,我也是属意于你的,毕竟在郑州的时候你干的如何我心里有数。” 李祥听了这话说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假的,但这话多少都有些水分。李祥去找过黄奇,最后黄奇说的那句话的用意再明白不过,李祥走之后黄奇肯定会给田林打招呼的,现在田林这么说多少有点往自己身上“揽功”的意味。可李祥又何必拆穿呢,反正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了,领导的心术在这时已经显露出来了。 “田总,之前在郑州的时候,我也是老老实实干工作,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但是形势不允许,我也不能抢了领导的风头,只能安生当个小部员。但是我的能力肯定不止于是个部员。”李祥很肯定地说。 “这我知道,宁冲仗着是李兵的小舅子,上班没几年,也没经历过什么,过来之后问他一些事情都说的模棱两可,但是咱也没办法啊,又不能说,尚刚一边护着一边指导,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就找外援来教,那真是保姆级保护了,听说后来宁冲晚上几乎都泡在酒吧、KtV,白天回来睡觉了?”田林轻笑着问。 李祥嘿嘿一笑,没有回答,看来领导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只是不说而已。 田林也没有等李祥的回答,虽然没说话,但是笑就已经给了答案,心领神会之下,继续说:“就这样的选手,要不是靠关系,怎么可能上位,我连用他当个材料员都不可能,怎么会容忍他在项目上混吃混喝。项目上就是有太多这样的人了,所以总显得效率不高。” “对了,你走之后听说郑州那边最新的进展了吗?田林问。 “那倒没有,走之前我都交接的很清楚了,后面再有什么事也都与我无关了,我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了。” “哈哈,那我给你分享一些最新的消息吧。康雷把你们裁掉,并不是他说的表面的原因,真实的原因其实就跟传言中是一样的,业主那边资金出现了问题。而且公司也是在真的考虑放弃这个项目了。估计也就是下个月会出结果。大概率,这个项目是真的要撤场了。而这种比较机密的消息一般是不会让下面的人知道的。可这个项目有传言的时候就传出了最真实的原因。你知道为什么吗?而又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来的?” 李祥顿时来了精神,当初他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是在工地上,听了之后也是半信半疑,好像是工程部的人最开始传的,至于源头是谁,李祥还真没注意过。 见李祥没说话,田林很容易就猜到李祥的心理活动,估计也是在困惑当中吧。毕竟当初李翔也只是个部员,很多消息不是他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所以他也只能听听传言。很多内幕消息田林可是一清二楚,于是说到:“你肯定想不到,其实这个传言最早就是康雷找人放出去的。” 李祥大吃一惊,忍不住说:“不会吧,康总这么做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如果被领导知道他在制造恐慌,他也不好交代吧。” 其实李祥还有个疑问没有问出来,这件事发生的时候田林已经不在项目上了,即使谢翠会跟他聊这些事,可谢翠知道的恐怕也不会比李祥多,现在怎么田林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远在千里之外也跟在项目上安了监控一样。 不过很快,田林就解答了李祥的这个疑问,笑呵呵地说:“虽然我早就不在项目上了,但是我毕竟在项目上这么久,一些关系经营的还不错,业主和项目部一些动态,我只要想知道,随时能够掌握,所以很多事情我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康雷之所以把消息放出来,可不单单是为了给裁员做铺垫,相信很快就会被印证他的真实意图。” “可项目上除了资金不是很及时以外,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工地上也在照常施工,不像是要撤场的样子,田总您也知道,项目上很多人都神通广大,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都很快会知道。怎么这次好像大家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呢。” 田林哈哈大笑,说:“这才是康雷的高明之处,假作真时真亦假,故意放出真的消息,再掺点假消息,这样谁也搞不懂到底哪部分真,哪部分假。不过他再怎么费尽心力,真消息始终会报告给公司,迷惑的也就是项目上的人,让剩下的人老老实实站好最后一班岗。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走的时间刚好,摆脱一个烂项目,和一堆烂人。” “可能这就是网上常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么说来,暂时的待岗反而成全我了,有机会跟着田总干。”李祥笑道。 “对,是福是祸还真的不好说。别的我不敢说,把你要过来,那肯定是要对你委以重任,不会跟尚刚一样大材小用。对了,你可以先考虑一下部门的人员问题,想用谁跟我说,我充分放权。” 李祥立马投桃报李,说:“谢谢田总,那您看要不要把资料员的位置先留着?” “不用,谢翠最近干的也不是很顺心,你走后好多活都压在了她身上,她有点干烦了。我想着既然她不想干了,那就随她,让她休息吧,资料员你可以考虑别人。” 李祥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有被充分重视的感觉,一种成就感蓦然从心底升起。 “好的,田总,那我考虑一下。对了,我什么时候过去呢?” “这倒是不急,我上午刚跟黄总商量了一下,前期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要先过去,你等我通知吧,估计还要半个月左右。” “好的,田总,那我们部门有几个人员编制,我也好找人。”李祥问。 “嗯……这个项目不算小,你先按4个人考虑吧,还有两个材料员,一个资料员,你觉得谁合适可以先试探性问问,我也再跟公司这边确定一下。” “好的,田总,我明白了。” “那行,先这样,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忙些其他的事情。” 挂了电话,李祥突然觉得已经经历过诸多风浪的自己此刻居然也有些激动。 随之,李祥打电话给王秀丽和李忠国,告之他们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 “太好了,你上班这么多年,也终于算是熬出头了。”李忠国听后无限感慨。 第2章 找人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说起来我在郑州的时候跟田林接触并不多,他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倒是都认真去办了,可这也不足以让他这么看重我啊,怎么一上来就给我提部长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虽说刘总已经不在公司了,但是这些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互相之间总有些香火情,你爸早就跟黄总说过了,黄总你也认识,该送的也送了,人情也还在,黄总打个招呼,田林还能不照办?另一方面,田林也算是媳妇熬成婆,当上项目经理了,但是手底下也没什么信得过的人,他还不是要趁此机会组建他的小团体。你要把握住机会,物资部本来就是要害部门,田林既然把你放在这个位置,那你就要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好好给他干,这样你才有前途。”王秀丽道。 李忠国这时把手机抢了过去,说:“田林以前也跟我在一个工地干过,这个人呢还行,岁数也就比你大上一两岁,都是同龄人,也好说话,你去了之后遇到事情多跟他汇报,什么事听安排,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不要跟他顶撞,凡事好说好商量。现在他让你去或许是真的觉得你还行,或许也只是看着黄总的面子不好拒绝,但是能不能干成他的心腹,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了。”李祥立马回答道。 “嗯,工作上的事情我倒不是很担心,但是你的个人问题怎么办。你跟蓝欢也离了,现在岁数也不算大,你这一辈有打光棍的吗,你堂哥都有孙子了,你还单身一个人,让我们回去之后被人问起都没脸回答了。”李忠国说起这个事就心里堵得慌。 李祥默然不语,这才离婚多久,就开始提这个事,虽然李祥并不介意提起自己离婚的事,也不介怀蓝欢这个人,但是对婚姻这件事已经不抱有什么热情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可有可无,可有的原因也就是为了生个孩子,没遇到对的人的话,不能再这么急匆匆地就凑合结婚了,否则就是跟蓝欢婚姻的2.0版本,没有任何意义。再折腾一次,恐怕又是人财两失。 “你去上班我没意见,就是去武汉那边,你也要注意防护,现在疫情也没有完全消失,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马上去看医生。上班的同时,也要抓紧找对象,不管是单位的,还是外面的,只要别人愿意,你带一个回来。现在你房子也有,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日子虽说不是很富裕,但是勉强也算可以了,只要找个老婆,回来好好过日子,生个孩子,我们就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李忠国继续说。 李祥知道现在说再多,父母也听不进去,他们也不会理解,而且反驳了之后招来的必定是一顿骂,何必自己找不自在呢,索性就先应承下来再说。婚姻这个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强求是没有用的,顺其自然吧。 “我知道了,如果有合适的会再找。那等通知来了我就上班去了。”李祥道。 跟父母说完之后,李祥这才慢慢琢磨起田林说的找人的事情,这件事必须要慎重对待,仔细找找,不能辜负田林的一番美意。 诚然,按照规定,项目人员组成是应该由公司来安排,可这里面就会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因素,比如安排过来的可能是某个领导的关系户,依仗着关系,安排不动,天天在项目上混日子,这种的不管是李祥还是田林,都会对他身后的关系有所顾忌。用吧,不顺手,不用吧,又不是那么好退回去的,反正就是个难受。又或者会安排来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着法兴风作浪,把部长搞下去好取而代之,这些事情都不是没有先例。李祥当然想部门里都是些老实干活的人,不要有横生枝节的事情发生,所以现在田林把这个权力给了,那就要好好用。 李祥从头开始想,自己干过这些项目所经历的人,都有哪些是可以用的。自从到了物资部,确实跟不少人共事过,郭昆已经被开除了,这个就不用考虑了;刘慕东现在也已经是部长了,这个也可以放弃了;孙治原是个爱背后捣鼓事的小人,不考虑;刘仪禄因为当年的事已经从公司辞职了,程良马上要退休了,也不太合适;万永倒是不错,是个候选;夏彦几乎要把李祥视为死敌,这个肯定也不行;胡俊好像也还可以,除此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掰着手指头数过来,好像能入眼的也就万永和胡俊。既然只有这两个人,李祥也不拖沓,先打电话给万永,探听一下他的近况,看看有没有可能给挖过来。 “最近在哪个项目呢,好久没联系了。”李祥等电话接通之后,很是热情地问。 “是挺久的了,我现在在洛阳这边的一个公路项目,你呢,最近咋样啊,在哪上班呢?” “我还是老样子,这不是前段时间从郑州的房建项目被裁了吗,就在家待岗呢,没上班,等着公司安排新的地方去呢。你在那边干的咋样啊?”李祥问。 “不咋样,反正都是老样子,凑合干。”万永尴尬地笑笑,说。 李祥一听这话是有戏啊,试探地问:“怎么了,干的不开心吗?” “唉,活难干,没办法,领导不好相处,只能凑活着混口饭吃。”万永道。 “那如果干得不开心,怎么不换个地方干呢,反正咱们这种单位,在哪个工地干活不是干。”李祥问。 “唉,你别提了,不是我不想换,是我没法换。我来这个工地,是我爸找了项目经理,把我弄到这个工地来的。部长是操蛋点,但是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找到项目经理那啊,所以只好憋屈着凑合干。但是这个项目经理对我还可以,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没法说走的事。”万永叹了口气,他也有着他的无奈。 “那你这种是没办法,你爸的人情在那,所以经理对你也可以,你想说换地方也要有个能摆的上台面的理由,总不能说是部长对你不好,这个确实为难。”李祥也只好顺水推舟地说,不过话说到这里,李祥也知道找万永过来基本是没戏了,所以后面的话干脆也咽了回去。 又跟万永闲扯了几句,问了问他老婆孩子的近况,李祥就把电话挂了。 万永这里也不行,李祥就打电话给胡俊,看看他能不能来。 “”祥哥,我在云南呢,这边还行,气候还可以,现在的部长是我师父,我又跟着他干呢,他还说过段时间要给我提个副部,挺不错。你呢,最近怎么样? 李祥一听这话,知道这个又没戏了,只好打了个哈哈,随意又扯了一些闲天,把要说出去的话又给生生咽回去了。 打完两个电话,李祥只觉得气结,这简直是无人可用啊。 第3章 领导也烦恼 李祥这边找人不顺利,与此同时,他不知道的是,田林这边办事也不是很顺利。 这个项目是建一个小学的教学楼,以局里的名义拿下的,也确实如愿分给了三公司干。由于是局里直接分下来的,所以就不存在跟郑州那个项目一样,有公司里别的副总横插一脚进来。一开始,书记是全权交给黄奇来安排,毕竟这也是房建项目嘛,属于黄奇的分管范围内,于是黄奇就让田林当项目经理,授意他找合适的人开始组建团队,同时跟公司、局里的相关部门接洽,开始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 看似是很顺畅的一件事,结果当天晚上开始,黄奇就开始接到各种电话,上到局里的领导,下到公司的副总经理、项目经理以及跟黄奇熟识的人,目的都很一致,塞各种关系户过来。其实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目前处于一个非常的时期,很多项目都没有开工或者处于延期开工的状态,大批人都在家待岗,这时候有个新的项目上场,那无异于在狼群中扔下一块肉,大家闻到味了都纷纷前来探路。 局里的人是消息比较灵通的,率先知道消息,然后一个传一个,没多久,就一堆人开始打电话了,让黄奇不胜其烦,关键是有些人不能得罪,只能笑脸相迎,小心应付,能挡回去的黄奇都给挡回去了,实在不好回绝的,也以各种理由暂时拖延下来。黄奇几乎不间断地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之后,把发烫的手机放到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想了片刻之后,给田林发了个信息,让他明天上午来办公室一趟。 黄奇觉得这事也不能拖了,要赶紧快刀斩乱麻,否则后面托关系的人会越来越多,而公司马上又会有大动作,到时候又不一定会出什么意外,早点定下来要好一些。不过刚才提到的人,有些也确实不太好拒绝,明天要跟田林商量一下,看他都需要哪些人,实在不行的,也只有他去当这个恶人,该推掉的全部都推掉。黄奇按照打电话时在本子上记录的相关信息,整理出来了一个名单,上面写了十几个人名,各个部门的都有。 第二天一早,田林并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事,神清气爽,意气风发地在上班时间走进了公司机关大楼,直接走到黄奇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半掩的门,等黄奇说了进来之后,这才推门而入。 黄奇见是田林,说:“把门关上,过来坐吧。” 田林依言把门关紧,规规矩矩坐在黄奇的对面,等着黄奇先开口。 “本来我想着是让你慢慢挑选人,组建一个你理想中的团队,你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黄总,我现在就项目组建情况跟您做一个简短的汇报,项目的相关文件,我已经找公司经营部……现在就是人选问题,书记的话是要公司定,其余的职位,我想的是现场副经理还是把姚庆给调过来,他当初就是我给要到郑州项目的,我走之后康雷也已经边缘化他了,他干的也很不顺心,再说那个项目不是也马上要撤场了吗……” 黄奇点了点头,说:“确实,把姚庆继续放在那里也不是很合适,你要是想把他要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真正上场也还要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郑州项目估计也已经散了,到时候你要过去也不费什么力气。你先跟姚庆说好就行了。” 见黄奇没有异议,田林接着说:“总工的话我想要杨林来,他之前在公租房项目当过总工,干过房建,我听说他也是很实干的一个人,想把他要过来。” 黄奇听了之后用手敲了敲桌面,看了看整理出来的名单,说:“这个不太好办,昨天光是局里的领导打电话过来,就推荐了2个总工的人选,分别是……你也知道,说是推荐,其实就是想要我用他们,答应了其中一个,无疑就是得罪了另一个。” 田林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塞了人进来,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下黄奇刚才提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完全没听说过,但是另一个,他是有所耳闻的,口碑可真的不好。 “黄总,你刚才提到的丁峰,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他技术上水平也就一般,而且为人比较爱占小便宜,最主要的是在以前项目上乱搞男女关系,这事传的挺不好的,要是把他要过来在项目上还是这样,总工好歹是班子成员,把风气带坏了,整个项目就不好管理了。”田林直言不讳地说。 黄奇眉头紧皱,说:“我对这个丁峰倒是没印象,虽然说私生活混乱的事在哪个项目都常见,但是这种事一旦被抖落出来终归是不好听,这种人工作能力一般还玩的花,给你弄过去到时候有的你累,那这个人就暂时不考虑了。至于另外一个,我想想办法吧,看找个什么借口给推了,但是现在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定能把杨林给你要过去。” 即使是这个不确定的话,田林也是很高兴了,说明黄奇还是会出大力的,只是现在说的比较保守而已。 “行,谢谢黄总,反正我们尽量争取吧,能不能行的,也总会有很多变数。” “说到变数,本来我想跟书记建议,给你搭班子的项目书记人选是老赵,赵向阳,他在安置房项目被滕兵给坑了一把,但是人还是可以,而且他也快退休了,知道进退,不会给你添堵,但是昨天局里有人打招呼了,估计要插个人过来。项目经理是我定了,但是局里的人插手,书记可能也会给这个面子,昨天打电话不是商量,也只是通知我,所以你做好这个思想准备。”黄奇也无可奈何,有些事情是他也无法左右的。 “那其他各个部门主管的人选呢?”黄奇问。 “昨天我也接到了电话,公司的韩总有个亲戚,想安排过来当实验室主任,我想着房建项目,实验室也没多少事,基本都是外委,就答应了。物资部长定的李祥,计划部长我倒是看好孟智光,可即使郑州项目黄了,康雷也会把他就在那最后算账,所以暂时也没别的什么合适人选。至于其他的,都还在寻找中。” “你今天赶紧找,夜长梦多,我这里也接了不少电话,公司的人和项目上的人都有,都想安排人过来,相当部长和部员的多的是,这是名单,你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要是有的话就先用着,不行用段时间找借口换掉,先别驳了面子。”黄奇说完递过来另一张名单。 田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黄总,这里面可用的也就两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要的是工程部长的职位。” “那就先用着,这也算是一份人情,这样吧,你去回复,人情算到你头上,至于其他的,你赶紧找,我也不想费神了,公司还有另一个项目打算投标,我要去盯一下。你确定好之后把名单发给我,我去跟书记说,尽快过会确定下来。” 第4章 快,快 这话说起来轻松,其实对田林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经过跟黄奇的一番沟通,领导班子成员到现在能定下来的也就一个姚庆,其他的人都是未知数,至于部门领导,现在也就只有两个,黄奇的意思是让田林自己去应付那些关系户,这又是一团乱麻。 田林从黄奇的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研究起黄奇给的名单,上面写的很清楚,谁介绍了谁,过来想担任什么职务,越看越是心烦,这上面几乎包括了所有的部门,真的是让人头痛。不过也没有让他心烦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田林倒是差不多的套路,先跟人寒暄一阵,东拉西扯,等来电话的人主动提起来意,这才慢慢进入正题。这时候就体现出来田林多年练出来的水磨工夫有了用武之地,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说不到重点上。往往这种情况就是打电话来的领导“面子”很大,田林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所以就采用个拖字诀,如果最后对方实在想要个结果,田林也就说要考察一下推荐的人如何再做决定,同时把别的领导拉出来当挡箭牌。 田林应付了大半天,这才开始真正的考察起这些关系户,说起来田林也是无奈,但凡自己手底下有一个成熟的团队或者几个可用的人,现在也不会有这些烦恼了。这些关系户有些田林是知道的,有些则根本不认识,不过都无所谓,无非就是四处找人打听罢了。 打听完的结果让田林感觉这世上只有这么滑稽了,被上至公司领导下到项目上自认为有点脸面的人推荐过来的人,几乎80%都是没什么真才实学的,这些人的通病几乎都是在项目上躺平,混吃混工资,在工地上仗着有关系,活干的不咋样还指挥不动。 田林几乎是打听完一个就在名字上划掉,实在是不堪大用,最后剩下的只有2个人,评价也是比较中立的,而且背后关系也实在是硬,田林也不想太过“油盐不进”,打算把这两个人要过来,但是正职肯定是不考虑的,最多在副职上干干就行了,其余的人,就先随便公司安排吧,先用着,不合适就找理由慢慢再换。 田林把现在想用的名单发给黄奇,然后就忙别的事情去了,前期需要准备的工作太多了。 黄奇收到名单后,略微一扫,看到了他给田林名单中的名字出现在了最终的任用队伍中,心里还是略微欣慰一点,要是全拒绝了,他都不好交代。拿着这份名单,找办公室约好了书记的时间,黄奇就去跟书记汇报了。 其实这种小事书记是不怎么管的,只要项目运转顺利,怎么安排一个项目的人,他不甚在意,只有人拜托到他这里,他还实在不好推的情况下,才会硬安排下去。 黄奇过来的时候,书记也刚接完一个电话,听完黄奇的汇报,书记立马接话,说:“这件事我知道你也很为难,毕竟公司最近的项目少,好不容易有个还算可以的项目上场,很多人都来打招呼,别说你了,就我都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项目经理你定了,书记的话我想让王赫去。” 黄奇听了后一脸茫然,这个人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现有的项目不管是项目经理还是书记都没有这号人啊,于是问到:“书记,这个王赫是?” “他之前在河南的局指当办公室主任,局指结束了,他也就回公司了,通过局里的领导找到我,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公司马上要换届了。”书记简要介绍了一下王赫的履历,在最后好像很突兀地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可黄奇却马上领会了书记的意思。现在书记是处级干部,年龄还不算很大,完全有机会向上走一步,那在这种关键时候,局里的领导来打招呼,那书记是轻易不会得罪人的,有这个机会拉好关系,对书记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或许这个善缘就是以后自己的一份助力,即使不是助力,也不能成为阻碍。 “书记都这么说了,我没意见,完全听书记的安排。”黄奇马上应了下来,管他王赫是什么人,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干项目部书记就行了,如果不老实,以后也会让他老实。 如果李祥此刻在场,肯定会大吃一惊,黄奇不认识,他可认识,两人在局指共事过,当然认识,只是王赫说话是个结巴,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书记,着实是挺滑稽的。 “至于你说的总工还有其他人选,你定就行了,觉得谁合适就用谁,不用管那么多人来找你讲情面。定好了之后明后天开办公会的时候你提出来,审议通过就赶紧上人,这个项目是我好不容易从局里争取过来的,董事长对这个项目也比较关注,必须干出成绩来。”书记嘱咐到。 “好的,书记,那我这就去安排。”黄奇恭敬地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满心欢喜,书记没有插手太多,那总工的人选就按照田林的想法去安排吧。 终于,项目的大致结构给确定了下来,虽然没有完全按照田林的预想,但是结果也不算太差。 在总经理办公会上走了个形式,缺的部门领导也都由相关的业务部门提名补齐,正式文件在随后会下发。 田林在知道结果后,首先就通知了姚庆,让他随时做好准备过来,然后就联系了公司安排的办公室主任,王丽,让她联系书记,准备先到武汉打前站。 王赫从局指回来之后,其实并不是没地方可去,只是他在局指干过,心气自然就高了,不想回来还当个办公室主任,送了好些礼,终于给自己争来这个项目部书记的位置,在得到亲戚传来的消息之后,就在家等待办公室通知。所以在接到王丽的电话时,王赫很高兴,立马买了机票,前往武汉跟田林汇合。 这个项目地处比较偏,周围部分是新小区,还有很多在建的房子,入住率不是很高,但是想必将来肯定是个热闹的地方,学校也就成了必需的。 田林先到,在宾馆等着王赫和王丽来。 王赫到了之后,当然要先去见田林,两个人互相都不认识,此刻见到后都很是客气。 王赫平常说话就有点结巴,这时激动之余,更是结巴得厉害,说:“田……田总,真的是……久……久仰,公,公司安排……我过……过来,跟……跟你配合,以后……以后,就……请你……多指教。” 田林听得一阵心累,脸上笑意满满,说:“王书记,我们以后互相照顾。” 田林心里一阵翻白眼,公司真的派人前都不考察一下的吗,这都什么人。 第5章 矛盾现端倪 田林把王赫请了进来,递了根烟过去,两人在田林所住的套房外间会客厅坐下,暂时都平复了一下各自内心的波动。 “书记以前都在哪些项目干过?”田林已经从黄奇那多少知道了点王赫的消息,但是此刻故意提起,想当面听听王赫怎么说,也是存了有点一较高下的意思。 王赫这时心情稍微平静了些,结巴也就没那么严重了,语速再放慢一些,缓缓说:“我以前在公司的铁路项目上干的比较多,上个项目是在河南的局指去干的,后来给我提了个副书记,跟着各种水平高的领导学习了几年,多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得到领导的器重,让我来当书记,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田林面带笑容听着,心里却暗骂了句也是个狐狸,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以前的经历一笔带过,重点说他上个项目跟着别人学了几年,还领导器重,不就是有关系硬塞过来的吗,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到底有多少水平,要不了多久就能显示出来。 “那真不错,公司领导还是照顾咱们项目的,给派了这么一位有水平的书记,那咱们项目以后党建生活、精神风貌肯定会一马当先,比别的项目要优秀的多。”田林违心地吹捧着。 “哪里,哪里,田总太过奖了,有田总这么年轻的领导带领我们,这个团队肯定是富有朝气的,我们肯定会干出一番成绩。”王赫也当仁不让,回敬了一下田林。 两个人都会心一笑,哈哈大笑了一番,都是千年的狐狸,说聊斋谁会信呢。 片刻之后,笑声渐止,王赫问:“田总,那现在工作哪些方面需要我参与呢,比如前期建家是怎么考虑的,人员组成这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田林听了这话心中不喜,王赫这是想插手人员安排?刚当上书记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呵呵,书记,我也刚到没两天,刚跟业主那边取得了联系,一些工作还没开始对接,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不是,所以我赶紧把你和王主任叫过来了。这样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业主那,我们看看他们是怎么规划的,有没有临时用地给我们建驻地用,然后我们再商量建家问题。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罗列上,明天跟业主商谈的时候提出来。至于项目部组成,公司已经把班子成员和各部门主管确定好了,至于其余的一些人员,那就可以慢慢再说,不急在一时了。”田林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介绍着目前的情况。 王赫听了脸色微变,确实他的想法是利用他书记的身份,跟田林讨要几个位置的,可田林的话无疑堵死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这让他把“自己人”弄过来的希望直接破灭了。谁还没点关系网呢,这可是涉及到以后得利益关系的,不行,王赫决定还是要试试。 “哦,是吗,这次公司安排的还挺快的,那物资部部长定的谁啊?”王赫问。 “部长是李祥,说起来好像跟书记认识,他也在局指干了一段时间。小伙子能力还是不错的,所以我要过来了。”田林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 王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捕捉到了田林话里的意思,试探性地问:“田总,我这也有个不错的人选,说起来也是公司领导知道我要来,特地托我向你推荐的,既然部长已经定了,那田总你看,安排个副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毕竟领导的请托,我也实在不好推辞。” 田林心里一阵冷笑,在心里已经把王赫骂开了,什么玩意啊,还假托是领导的意思,那你有本事把这个领导的名字说出来啊,真的领导要塞人过来,都直接给他打电话来了,至于还拐弯抹角让王赫来说一嘴?这话仔细一推敲就知道站不住脚。即使真的是有某个领导实在不好开口,让王赫来要个位置,那不就是让王赫来承了这个人情,与他田林有何干?不过这话田林没办法去追究真与假,这既涉及到不知道真假的某个领导的面子,恐怕王赫也是用这件事来试探在自己这里他有多大的面子吧。 田林左右衡量,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咬牙说道:“书记,你说的这个人是谁,我考察一下,如果没问题,那让他来也没问题。” 这已经是田林能想到的既不破坏自己的最初构想又给足王赫面子的最好的办法了。 王赫听后果然脸上的笑意不再是皮笑肉不笑,更加出自内心一点了,说:“田总这点可以放心,领导推荐过来的这个人也是干了多年的物资了,是个老手,经验丰富,之前也干过一个房建项目,我这就把简历发过来。” “好的,书记,等会我看看,你过来也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9点就去业主那。” 田林话中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王赫哪里会听不懂,于是从田林的套房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王赫的房间也不算小,但不是套房,他回来坐在灯光的暗影中,仔细回味着刚才跟田林的对话,冷哼不止,情不自禁地低声说:“这是分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什么都定好了,就没有想过跟我商量。既然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我还非要给安排过来。李祥?他在局指的时候不就是个小兵吗,没想到也爬的这么快,都成部长了,不过没关系,你能当多久还要看我的高兴呢。等小夏过来,我要好好嘱咐他一下。” 说完,王赫就拨通了一个号码,说:“小夏,我已经到项目上了,情况呢,我也了解了一下,部长已经定了,这没办法,但是副部还是可以给你的,之前你舅舅跟我说,你在家带孩子也有段时间了,公司又没什么新项目,正好这个项目在武汉,离你家又不远,所以想让你过来,你看你是什么想法。” “谢谢王哥,我舅这个话都说了,您也帮我费力了,要是我现在说不去,那不是太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了,”电话那端的人咬了咬牙,说:“副部就副部吧,先过去干着,有王哥当书记,帮着我,有些事也是可以试试的。” 王赫心领神会,欣慰到:“这就对了吗,你先过来,一切都是人为嘛。” 却说田林看了王赫发过来的简历,一看名字,夏彦,这不就是那谁的外甥的吗,呵呵,看来这个面子还真得给,也用不着打听了,因为田林曾经在夏彦舅舅手底下干过,还稍微照顾过田林。 第6章 冤家 田林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报一下当年的那一份香火情。只是一个副部而已,不打紧,翻不了天去。当然,直到此刻,不知道是王赫和田林故意还是根本没在意,谁都没有跟李祥和夏彦说对方的存在,如果说了,或许夏彦会很坚定地选择不来,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是非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田林就装作考虑了很久的样子,在去业主办公楼的路上跟王赫说:“书记,我仔细考量过,也稍微打听了一下,夏彦这个人还可以,既然是领导的拜托,书记也强力推荐,那就把物资部副部的位置留给他了。” 这句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显示出田林很给王赫的这个面子。王赫听了心中也感觉算是满足,这样不用他再费神了,既然田林都这么尊重他,那以后也得客气一些。 两人心思各异,但是都表面很和气,高高兴兴地一起去业主那沟通事情了。 与此同时,王丽则按照田林的安排,先在附近去打听一下前期可以赊账的饭店以及适合的宾馆租金等事宜。几人分头行动,把工作向前推进。 田林的想法其实更偏向于租一个宾馆或办公楼建成项目部,这样显得项目部更大气一些,有了郑州项目的经验,最后建活动板房的价格可能比租两年宾馆的钱更多,也不划算。田林有个死心并没有说出来,黄奇说过董事长对这个项目很关心,那说不定董事长什么时候就会来,像个样子的项目部更体面一些,再说这点钱在哪还挤不出来吗。 有了早上夏彦的事打底,在业主那交涉的时候,王赫就很恰如其分地扮演好自己助攻的角色,时不时打打边鼓,主要的事情让田林说,没有抢田林的风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王赫少说话是为了藏拙,他但凡说的快一点就开始结巴,他自己心里明白地很,当着自己项目部员工的面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在业主这还是尽量少惹人笑话。 这一天交涉很顺利,也得到了田林比较想要的答案。施工现场可以用来盖板房的临时用地并不大,而且到后期进行管网、绿化施工的时候,这些板房都要拆,按进度估计的话,这些板房都用不到两年的时间。正事说完,田林东拉西扯挨时间,等到业主下班的时候,邀请了一些领导出去吃顿便饭。这一晚上,田林和王赫充分发挥出了这么多年在各个工地锻炼出来的酒量,两个人鏖战业主7、8个人,也算是给业主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等喝酒散场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田林强撑着把业主都送上车,等着王丽来接他们时,一屁股坐上车那一刻,震天的鼾声瞬间就响起了。 王丽一个90后的柔弱女生,费劲力气把王赫也扶上车,给司机指了个方向,手捂着鼻子也坐上车回宾馆了。到了宾馆门口,王丽找了个工作人员帮忙,把人事不省的两个领导分别搀回各自的房间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日晒三竿,王赫才从梦中惊醒,摇了摇头,驱赶醉意,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比较晚了,这才起来洗漱。收拾妥当之后,王赫想了想,打电话给王丽。 “王主任,你现在在哪里呢,要是有空到我的房间来一下。”王赫缓缓地说。 “书记,我在房间里呢,田总早上出去的时候吩咐我在家,说你昨晚喝多了,早上起来可能不舒服,所以让我等等看你有什么需要的,我随时待命呢。”王丽道。 王赫一听,心里一喜,田林不在,还很懂事地把王丽留下了,真是天助我也,于是说:“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问问你,那你现在过来吧。” 王赫起身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散掉满屋的酒气以及各种味道,又把房门打开,等着王丽过来。 王丽的房间跟王赫并不在一层,上来要一会。等王丽几分钟过来时,屋里的气味已经没有那么浓烈了,但是一晚上捂着,气味也没有好闻到哪里去。 见王丽进来,王赫刻意忽略她刚才进来时的皱眉,说:“小王啊,你以后就是我主管的部门了,工作上我们要互相配合好,所以今天把你叫过来,也是为了跟你好好聊聊,了解一下你的个人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组织上帮你解决的。” 王丽以前也并不认识王赫,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年轻的领导,而且王赫说的也没错,办公室本就是归书记分管的,书记找员工谈话,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王丽也没多想。 “书记,我之前在……”王丽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工作履历以及家庭情况说了一遍。 王赫听完之后,似笑非笑,慢慢说:“哦,那你工作时间也不短了,还没对象,那要抓紧了,不过你长得漂亮,也不愁找不到。像我,这么大年纪了也还没有对象,我都不是很急。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成了,对吧。” 王丽干办公室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伺候”过好几个经理和书记了,工作能力没得说,听出了王赫有意无意的引导,心中一动,心思也是急转,不由得计从心来。 “哎呀,书记,我都是勤勤恳恳地干工作,但是吧,运气好像总是差一点,别的不说,就是入党这事,申请书都写过好几次了,但是以前项目领导都是要考虑副经理和别的领导,我都没排上号,你看这个项目现在还没什么人来,我能不能先排上啊。”王丽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柔情似水地看着王赫,声音也是嗲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王赫听完大喜,心知有戏,于是道:“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好好干,像入党名额这些都是我在管的,别人不给,我怎么也要照顾一下自己人啊。” 王赫最后那“自己人”三个字重音只有那么明显了,王丽也听懂了。 “那以后就请书记多照顾了。”王丽温柔地说。 田林还在外面奔波,不知道他本是无心之举,结果促成了将来项目部的第一个丑闻。 第7章 谋利 王赫哈哈大笑,对王丽的答案很满意,说:“好说,好说,你先去休息吧,这两天我跟田总要把项目部驻地的问题先决定下来,然后就要做很多工作,过几天你也要忙起来了,就不会有这么轻松地时候了。我看下午有没有事,要是田总没什么吩咐,我带你出去玩,当然,在田总那,如果问起来,就说……说我们去考察附近的办公家具之类。” 王丽了然,天天笑道:“好的呀,书记,我们到哪去玩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嘛,现在说了就没有意思了,先留个小悬念。”王赫神秘地说。 王丽闻言也不再多问,笑着从王赫的房间里出来,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半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王赫的话,冷笑不已。王赫的算盘珠子已经打到自己脸上来了,就凭他那一副猥琐的样子,要是走在大街上,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还想占自己的便宜,真让人恶心。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自己把握好中间的一些尺度,那实惠自己也能得到,还让王赫有苦说不出,也不敢声张。心中计定,王丽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如果王赫以后老实点,那大家就当正常的上下级,相安无事就好,但要真的想吃干抹净,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了。 当天下午,田林一来体谅王赫酒醉,二来也不想带着个结巴在身边碍事,所以自己又跑到业主介绍的地方相关部门去跑关系了,忙的不亦乐乎,根本没心思管宾馆的两人。 王赫装作关心田林的样子,打电话去问了一下田林的安排,得知他根本没空之后,挂了田林的电话就约上王丽,两个人去逛商场了。说起来也是让王丽大跌眼镜,她以为王赫说的悬念是什么呢,结果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吃饭逛街看电影,没有一点新意,真不愧是工地上的土直男,一点审美,不,一点创意都没有。 不过王丽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脸上表现的又是另一回事,因为王赫是真出血啊。两人在商场逛街,王赫一直催着王丽去各种女装店逛,但凡王丽在试了某件衣服之后驻足稍微久一点,王赫就在一旁问王丽是不是喜欢,要不要买。王丽本不想买的,但是禁不住王赫问了几次,心里就有点意动了,但是嘴上肯定还要找借口的。 “哎呀,书记,我们刚来,我就这么大手大脚花钱不好,谁知道这个项目怎么样呢,万一工资拖上几个月不发,那我不是要喝西北风了。我还是忍忍吧,等过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发了工资,有了钱,我再来买。”王丽手里又不停摩挲着衣服,表现出一副割舍不下的样子。 王赫一看就明白这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大手一挥,对导购说:“美女,把这件衣服包起来,我们要了。” 导购心中一喜,没等王丽再说什么,连忙把刚才王丽试好的衣服拿上就到柜台上去包装了,边走边跟一旁的王赫说:“先生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我们这一季的限定款,穿在美女的身上那是锦上添花,美女本身就很漂亮了,穿上这一身走在您身边,那是多亮眼的啊。” 王赫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外都尽量少说话,说多了难免就暴露缺点了。 两人拎着袋子从店里出来,王赫就喊着去看电影,免得王丽走多了脚累。王丽无所谓,反正是王赫花钱,干什么都行,光明正大的,也不怕王赫做出什么。 两人在外面,表现得跟刚相亲认识的对象一样,既不是很生疏,但是又没有很亲近。不过王丽也很上道,等衣服买了,电影看完,饭也吃了,私下里的称呼也从书记变成了王哥。 田林很快就把关系给疏通了一遍,过了几天之后就把王赫叫了过来,商量起正事了。 “书记,我这几天把各个情况都给摸了一遍,总的来说情况不算复杂,我就捡重点情况来说吧。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项目部驻地问题,相信你跟我一起去业主那的时候说的情况也还有印象,工地里面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作为临时用地,但是考虑到项目的体量,同时进场的工人数量,那块地方作为工人生活区都有些紧张,要是再建项目部的话就不太可能了。而且这两天我也打听了一下活动板房的情况,一平米也不算便宜。宾馆的相关的情况,书记了解的怎么样了?” 王赫在田林那的说辞就是他在了解宾馆的租金问题,这几天倒也不是真的都一直在跟王丽游玩,还是抽了点时间做了点正事的,于是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田林做了个汇报。 田林听完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初步定下租宾馆了,明天就去看你说的备选的那几个,看是不是符合我们的需要。对了,让王丽通知计划部长过来吧,虽说我们是这么定了,但是这些资料、手续还需要他来完善,在程序上我们还是要合规的。” 王赫自然没有异议,反正这些事情田林决定就行了,他现在的想法是,他已经物色好的这几个备选宾馆,其中有一个很合适,田林去看了应该不会有异议,地方够大,而且修好之后没装修,可以按照项目部要求进行改结构,而且地理位置也比较好,距离工地也就几百米,跟其他几个比起来优点是很明显的。有一个最好的地方,是宾馆老板在跟王赫商谈的时候,经王赫亮明身份之后,就明确表示,只要王赫能促成租赁合同,每年会返还一笔不小的金额的红包给王赫。 王赫听到金额后自然高兴不已,跟老板拉扯了几个回合之后就各方面达成了一致。 王赫带田林去看备选宾馆也是有策略的,第一个呢,可以租宾馆的最上面两层,但是装修陈旧,王赫没打招呼,所以老板要价偏高;第二个距离工地较远,地处较为繁华地段,老板要求不能更改大的格局,租金也不算便宜,田林不想项目部人员晚上没事就去附近逛街,所以在心里把第二个也否了;至于第三个,跟前两个比起来就合适多了,随意改格局,离工地又近,租金有前两个打底,就显得合适多了,在王赫有意安排下,这个就成了最优选择。 最终也确实如王赫所想,项目部定在了这里,皆大欢喜,田林让王丽通知李祥准备来工地了,毕竟装修要人看着,而李祥已经有了郑州装修的经验,想来这次重操旧业也会顺利很多吧。 第8章 耳目 李祥在家很享受这段日子,不用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自己每天逍遥自在,想吃吃想喝喝,过得无比惬意,就等着工地上通知他去上班了。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很久,他就接到王丽的电话,让他在三天之内到岗。好在李祥早就跟父母说过了,这时候也不用回去,把机票买好,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把家里收拾好,提着自己的行李就直奔工地去了。 王丽根据李祥到的时间,安排了一个车去接他。可等李祥上车之后,司机说还有一个人要接,还要等上一个多小时。李祥倒是无所谓,就跟司机攀谈了起来。 “咱们项目部现在住在哪里,等会还要接谁啊?”李祥问。 “听主任说,是要接计划部长,他的飞机要等会才到。现在项目部到的人在一个宾馆住着,新租的项目部驻地还没开始装修,等装修好了估计我们就搬过去了。”曹师傅答道。 “那项目部现在来了几个人了?”李祥好奇地继续问。 “现在人不多,田总、王书记、主任,再加上你和计划部长,一共也就这么几个人。” “曹师傅你不在宾馆住吗?” “我就是本地人,家就住在项目部附近,所以只要晚上没什么事,我就直接回家住了。” 李祥点了点头,嗯,这样倒是也不错,最起码省了一个人的住宿费。 话说到这里,其实李祥也没什么可聊的了,问的太多,曹师傅不一定知道,知道了也不一定会说,谁知道他是被谁找来的,会不会转身就把聊天内容说出去,让有心之人觉得李祥是心眼多的人,更何况,李祥也确实找不到话题聊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各玩各的手机。时间倒是过得很快,没怎么觉得一个多小时也就过去了,曹师傅看了看时间,说飞机要到了,李祥想着左右无事,就跟着一起去接人了。 两人在出口等了会,曹师傅打了个电话,跟计划部长沟通了几句,就说他马上出来了。两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很快,李祥就看到了一个好像很熟悉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在脑海里想了又想,这才跟人对应上,这不就是当年在公租房就当上计划部长的米伟吗,这么多年过去变得成熟多了,体态也愈发的圆润,面相长得也有些改变,所以李祥乍一看还真没有认出来。 不过米伟倒是很快认出了李祥,远远的就在冲着李祥挥手,等走近之后,略带兴奋地说:“李祥,好久不见了,我大老远就看见了,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还能在项目上遇到。” “呵呵,是啊,算起来我们也有差不多6年没见了,真是还算有缘分,有些人从第一个项目一走,我就再也没见过了。”李祥淡淡地笑道。 “走走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好好叙叙旧,难得一来就碰上老熟人。”米伟道。 这个时间也确实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李祥也没拒绝,曹师傅作为本地人,轻车熟路,按照米伟的要求,去了一家还不错的饭店,点上了几个菜,就边吃边聊,其实也主要是米伟在挥斥方遒,李祥时不时会搭上几句话,而曹师傅则只听不说话。 “我后来去了安置房项目,公租房项目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后来你都去了哪些项目?” “嗨,快别提公租房项目了,你们后来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那个四合院的活动板房就给拆了,我们剩余的人也不多,就搬到建好的公租房里,临时装了几套出来,办公加住宿,条件别提多差了。滕总的精力主要在安置房,公租房就基本上让杨总在管了。我们又干了大半年收尾工作,后来我就到另两个房建项目干,基本都是干到最后,然后就是到这里来了。” “那你还真是在房建项目深耕,经验肯定特别丰富了,可以称得上专家了。”李祥说起了场面话,其实心里并没有高看米伟,当年他在公租房项目是个什么水平李祥可太清楚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以米伟傲慢的性子,恐怕也是没有太多的长进。 “专家什么,无非就是跟施工队打交道而已,施工队就不用给他们脸,该教训就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爷,搞他们几次就老实了。反正活吗,都差不多,凑合着干完就行了,工资拿到手,最好再有点奖金,养家糊口而已。”米伟这时很有一种掌握别人经济命脉的上位者心态。这种心态也不是他独有的,李祥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 李祥对这种习气是嗤之以鼻的,大家都是因为工作才聚在一起,有必要看不起施工队的人,想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总想从施工队那里拿好处吗。诚然,项目部跟施工队是甲乙方的关系,这单位的人总感觉是要高人一等,但是做的太过,施工队反水的例子可真的不少。所以李祥从来都是客气待人,大家和谐一点,做事情起来也更顺畅一些。 “那应该也很不错了,都当部长这么多年了,领导很器重你的。”李祥自己都觉得说了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田林是否看重他还真是两可的事情。 这句话大大满足了米伟的虚荣心,他心情很不错,拉着李祥东拉西扯,说了很多。一顿饭前前后后也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两人这才感觉酒足饭饱,坐车前往项目部。 王丽把两人安排在了一个房间,把东西放下后,就先去给田林和王赫报到。王赫跟米伟不认识,只略微问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跟李祥叙旧,而同时田林则跟米伟说着场面话,同时也把最近的一些工作安排给米伟。 房间里几人同时说话就显得很热闹,聊了十多分之后,田林看出米伟有些疲惫,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也把王赫同时放走,让李祥先留下。 等他们都走了,田林把门关上,什么都还没说,先问了一句:“我看你跟米伟一起来的,好像认识,那你对他这个人有什么评价?” 李祥被这么一问给问住了,这要怎么回答。 “之前我想要孟智光过来,他业务上还是可以的,但是康雷不放,一时间我熟悉的几个都走不了,我就让公司安排,公司就让米伟来了,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刚才看你跟他说话,是一起干过的样子,所以想听听你是怎么评价。” 李祥一时拿不准别人是怎么跟田林说的,只好斟酌一下,尽量说的公正一点:“田总,我跟米伟倒是早就认识,刚上班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分下来的,当时他干测量,后来第二个项目他就转到计划部了。后来再重逢就是在公租房项目,那时候他的水平……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之后的5、6年我是没遇到过他,据他说是一直在干计划部长,水平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田林听完冷笑一声。 李祥不知道是自己的回答不满意还是什么,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自己跟米伟聊天,这么快就让田林知道了,曹师傅是谁的人那就不言而喻了。 项目经理都喜欢在各处安插自己的耳目,自己以后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第9章 插手 田林缓缓说道:“你还是太久没有跟他在一起共事过了,他的水平……据我所知,跟前些年没有什么太大的长进,当然,这只是别人的片面之词,究竟如何,还要看看再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会安排他去调查一下人工单价等内容,有些工作他会跟你进行沟通,到时候你留意一下,米伟是个什么情况,你注意观察一下。明天有个施工队会先进场,来干项目部的装修,你先盯着这个事情,嗯……然后现在这几个人如果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你记得及时跟我说。” 李祥本是个单纯的人,并不想牵涉进太多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现在身不由己,由不得他选择。既然他是田林叫过来的,那么天然的他就是属于田林这一个队伍。自己想要在这里干下去,必须听田林的,这个耳目,自己不当也得当。 李祥心里很无奈,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说好的,田总,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跟你汇报的。“ 田林点了点头,继续说:“这个施工队是黄总介绍过来的,跟公司干了也很多个项目,跟公司好多个领导关系都不错。所以,只要他们不是做的太过分,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就行了。装修的图纸我已经事先发给了他们老板,我记得你是懂装修的,要是有什么不合理的还是要提出来。” 李翔听了心情很复杂,田林一会的功夫就说了两种意思,一会儿要求对施工队不要太严格,一会儿又明确要求李翔对他们进行监工,这里面的尺度怎么把握,全靠自己来揣摩。但是话又说回来,田林还是指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也说明田林确实把李祥当成了自己人。免得李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人,要知道这些施工队真的是“手眼通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告状到公司领导那,让李祥留下黑历史。 “好的,田总放心,我会去看着的。”李祥道。 从田林房间出来,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出奇的米伟并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李翔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这一天折腾下来他也很累,这时候什么也不想干,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米伟从外面推门而入,刚把门关上,就叹了口气对李祥说:“哎,本来我还以为这个项目比较好干,结果刚才跟书记聊了聊,才发现这的活儿也不好干呢。” 李祥顿时来了兴趣,打趣道:“你这可以呀,刚来没多久就跟书记聊上了。你们是之前认识还是在别的项目一起干过吗?” 米伟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刚才从田总那屋出来,我就想回来收拾东西的,结果还没有走两步,书记就把我叫住了,说让我跟他聊聊,那我能拒绝吗?我就到他的房间去了,书记好一顿把我问,从我是哪儿的人,什么时候上班,去过哪些项目,好一阵盘问。我也就大概说了说我的情况,顺带也问了问项目的情况。书记说项目本身不复杂,就是建教学楼、办公楼之类的,但是地方关系复杂,以后施工起来会比较难搞。” 米伟说的不经意,但是李祥听着却琢磨出点意思,因为有了刚才田林的铺垫,本不甚在意的李祥就很敏感地觉得王赫是在对人摸底,而不是对职工的关心。 “管他的,对外的关系,自然有田总和书记去操心。至于我们嘛,就是干活的,领导怎么指挥,我们怎么干,再难干,不也得干下去吗?”李翔故作轻松的说。 “说的也是,操心这些没有用,我们就是上班挣工资的,用不着考虑太多的事情,哎,这一天我也跑的很累了,咱们赶紧洗洗睡吧,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干活了,以后就没有什么闲暇的日子了喽。”米伟道。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在田林的房间开了个简短的小会,田林倒是没有隐瞒什么,把现在项目的一些情况给新来的李翔和米伟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包括项目的前期进展以及困难,基本上跟昨天晚上王赫说的一样,然后把最近的一些工作给分派了出来,让大家都赶紧忙起来,尽快把项目部建成,尽早开始开工。 刚从田林的房间出来没多久,施工队老板就给李翔打电话了。让李翔到到宾馆门口,两人见面聊一下,看怎么样开展工作。 走在去宾馆的路上,李翔心里就暗自感慨,有些事情真的是上天注定好的,自己去学室内设计的时候,只是想给自己增加一条后路,万一不在这个单位上班,也好有个谋生手段,结果世事难料,设计师这条路没有坚持的下去,回到这个单位这项技能反而还用得上,这可能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技多不压身,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到了新租宾馆的门口,李祥就跟施工队老板汇合,老板当即就拿出了施工图出来给李祥看,说这是王赫找人画出来的图,各个功能分区已经划分好,只要按图施工即可。刚刚李祥还想自己的技能有发挥的空间,现在一看,得,这还发挥什么。 李祥也没什么好说的,让老板开始干活就行了。老板听后就组织在一旁的工人开始清理垃圾,李祥则自己开始看以后要工作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项目部驻地选的还不错,大门出来二十多米就是主干道,院子也不算小,里面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清水地连墙都没砌,这也给项目部充分的发挥余地。 李祥左右没被安排其他工作,就跟施工队老板一起在现场指挥着工人干活,紧盯进度。没有拆除,工作也进展的很快,一天后材料进场,工人就开始砌墙了。 田林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米伟则窝在房间里,做着田林安排的工作。王赫则带着王丽,时不时到宾馆来看看,量一下尺寸,然后就去逛各种市场。 这天,王赫没什么事,自己跑到宾馆来看进度,然而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自己都觉得索然无味,看了一会就找到在一边的李祥闲聊。 “小李,你来了这么几天了,我们还没有找到机会好好聊聊天,今天我没什么事儿。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吧。”王赫慢慢地说。 “好的,书记,没想到我们从局指走了,还能在这里遇到。”李祥笑道。 王赫说:“是啊,我们还是很有缘份的,当初你在局指还只是个部员,现在都是部长了,成长的真快。对了,你也是刚过来,对这边情况还不熟,我倒是认识几个还不错的供应商,你看谁合适让他们可以来供货,当然,这也是我们熟了,我才给你提个建议,也是帮你尽快上手,要是别人,我可理都不会理的。” 王赫的话像是建议的样子吗,李祥在心里想了想羊驼。 第十章 得罪 李祥强笑道:“书记,这样吧,你先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对比一下价格,再看看东西的质量,要是都合适的话,用谁的都是用,书记介绍过来的在同等条件下肯定会优先考虑的。也要感谢书记还想着我,要不然我真的要抓瞎呢,现在这些装修材料确实也千头万绪,种类多但是数量又不多,有人帮忙的话我肯定能轻松很多。” 事情当真是这样吗,那肯定不是了,李祥在这里监工,其实现在的材料他基本上也插不上手,大部分都是施工队买了,王赫现在介绍人过来,那是为了以后项目部的二三项料,这才是大头,毕竟先介入肯定是有优势的,而一旦他介绍的人做成了,供应商又不是傻子,感恩戴德之下的“孝敬”也不会少。 王赫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权力吗,在位的时候该用就用,过期作废的道理谁都懂,更何况现在王赫着重强调是建议,用与不用,给不给这个面子,那就看李祥怎么做了。不过眼下看来,李祥还是上道的。 听了李祥的回答,王赫笑着眯了眯眼睛,看着李祥也觉得顺眼很多,于是说:“小李,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吧,怎么样,结婚没有啊,在组织上有没有想要进步的打算啊。” 李祥一阵无语,这不纯粹交浅言深吗,问这些干什么,心里对王赫不由得一阵反感。当初在局指的时候两人就没什么交情,两人只是工作上的来往,当初宋芳到局指去短短几天,估计王赫早就没印象了吧。 “谢谢书记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比较坎坷,现在离婚了。至于说进步吗,那我肯定是想进步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跟组织靠拢,我还需要更加努力。”李祥只能这么说。 是他不想写申请书吗,那是写了也没有用,多少当官的都在那排着队想入党呢,每个项目就那么几个名额,什么时候轮得着李祥了,所以干脆也别费那个劲了,努力吗,嘴上喊喊就行了。 王赫这时就充分地向李祥示好:“唉,现在社会上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没孩子,还是很好找的。你放心,后面项目上要是来了小姑娘,我一定帮你留意着,别人不管,也要先帮你介绍。至于入党的事吗,也不用急,你找个时间写份入党申请书给我,等今年名额下来之后,我率先考虑你。我作为项目部的书记,是要关心一下员工们的生活和思想进步的。” 王赫还在自我陶醉中,觉得这样示好,李祥应该感激涕零了,毕竟有哪个书记能跟他一样做到对员工这么贴心,这简直是全方位照顾了。 可王赫的算盘注定是白打了,他说的这两项事情,李祥没有一个在意的。再婚这件事,李祥就抱着一个随缘的态度,有合适的接触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没有合适的就挣钱,再说了,再找个单位的就一定好吗,万一哪年再遇到公司没什么新工程,那岂不是两口子一起待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入党,现在王赫说的好听,说是优先考虑李祥,后面要来的副经理、总工之类的没入党的也大把,李祥还能竞争的过他们?所以这件事也随缘吧。 李祥表面应付着王赫,心里着实是不甚在意。但是王赫却觉得今天跟李祥已经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了,所以拉着李祥开始东拉西扯,说着一些没有任何营养的话。 两人都是上班多年,走过多个项目,所以真要扯一些闲话,还真是有的说,不知不觉就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人正在一旁聊天时,王丽穿着紧身靓丽的长裙,外套一件白色个性休闲西服上衣,脚下踩着黑色靴子,在都是民工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王丽走到近处,李祥才发现她化着淡妆,本就中上的容貌现在显得就很漂亮了。 “书记,可算找到你了,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可急坏我了,后来我才想起来你说要来看看装修的情况,一路小跑过来,你果然在这,赶紧回去吧,有客人来。” 王赫闻言连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对李祥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刚才说的事你放心,我说了就会记在心里的。” 李祥忙回到:“好的,书记,那你先忙,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先去看看。” 王赫点了点头,叫上王丽就往回走,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看,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刚才把手机调静音了,忘了调回来,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李祥隐约只听到了前面这几句,觉得有点奇怪,就算是尊重王丽,王赫好歹是书记,而王丽是他的下属,这么说话有点......太客气了吧。李祥本也不甚在意,等王赫跟王丽走远,马上要走过拐角的时候,马上要看不见的那一两秒钟,李祥分明看见王赫把手放在了王丽的屁股上。 李祥以为是角度问题,或许王赫只是绅士地让一让王丽,但是下一秒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再怎么看,王赫的手也绝对是挨到了王丽的,这是什么鬼,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不过好像也没毛病,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也挺正常的,李祥这么想。 过了一会,王赫就连着发了几个电话过来。李祥虽然并不想用,但是形式还是要走一下,否则在王赫那也确实不好交差,就挑了个不忙的时候,不透露身份地去考察了一下这几家。结果不出意外,这几家都是本地的小经销部,垫资能力有限,不知道是谁的关系找到了王赫,想进来掺一脚,李祥考察完之后就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几家拒绝了。 回去之后,李祥想想还是跟王赫明说,免得王赫以后再拿这件事来说事。 王赫听完之后,立马说:“既然他们自己不顶事,那就算了,咱们项目上的情况我都知道,不可能那么及时付款,垫资是必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不行,最大限度只能接受月结,既然这样的话就算了,你另外找吧。” 李祥认为自己解释地很到位了,见王赫也理解,所以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出来了。李祥并没有看到他走之后立马阴沉了脸的王赫,以及眼睛里的凶光。 第11章 田林的想法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王赫好像心里有了芥蒂,再见李祥的时候,态度就变得很敷衍,之前的那种热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又回到了极其普通的同事关系,基本上只是见面打招呼的状态。 一开始李祥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但是过了两三天,李祥渐渐就回味过来了,肯定是王赫觉得自己没有答应他介绍的供应商进来供货,所以怨恨上自己了。不过李祥也无所谓,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因为在王赫找完他之后的几天,田林也因为同样的事情找他了。 这天,田林突然有了一点空闲,在宾馆待着也是无聊,于是就跑到项目部驻地来看看装修进度。他走了几个房间才找到在其中一个角落跟施工队老板商量布局问题的李祥。田林没有打扰他们,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过了几分钟,两人才发觉田林站在一旁,于是赶紧过来打招呼。 田林笑呵呵的说:“我也只是过来看看,见你们正忙着,我也就没有打扰你们。怎么样,现在的进度能按预期完成吗?” 施工队老板说:“田总,虽然现在有些小问题,但是你放心,把活儿交给我,哪怕晚上不睡觉,加班加点,我也一定会按时把装修完成的,不会耽误大家搬进来办公的。” 田林点了点头,说:“公司领导介绍你来,我当然放心,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个活儿交给你,但是你还是要加快进度。最近我天天往业主那儿跑,业主催着我们赶紧开工。但是我们前期的一些工作还没有准备好,连办公室都没有,怎么上人?总不能一堆人来了全住宾馆,这样成本无形之中就增加了。所以我现在压力也要给到你,你要尽快完工。” 施工队老板听了皱了皱眉,但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停顿了几秒,就拍着胸脯对天林说:“田总放心,我也想赶紧把这个活儿干完。你也知道,干这活儿我们纯属帮忙,给的单价低,根本不挣钱,只有工地开工了,我们才能稍微挣点钱。” 田林听出了施工队老板话里的意思,面无表情地说:“你都跟公司干了这么久了,帮这点小忙还要讨价还价吗?后面的活有的是你的,挣钱的时候多着呢,怎么,现在这点钱还来跟我算账吗?” 施工队老板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田总,这活我肯定帮忙,后面的单价你看还是不要压得这么死,多少让我们有点赚。” 田林道:“那到时候你跟计划部先谈吧,能照顾你们的,在公司允许的范围内我自然会照顾的。行了,你先忙吧,我找李祥说点事。” 施工队老板很自觉地走到别处去了。 田林见人走远了,这才缓缓说:“今天过来,一来是看看装修,二来是有些事情要先跟你通点气。业主那边说了几件事情,事关供应商和材料,我来问问你的看法。” 李祥忙道:“田总您说。” “一个是关于小材料供应商的。业主一些领导推荐了几个人选过来,说是如果合适的话帮忙照顾一下。我知道,王贺也因为这件事情找过,你把他介绍的给拒绝掉了。” 李祥心里一惊,这件事他可没跟别人说过,尴尬地刚想说点什么,田林直接抬手阻止了李祥说话。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也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到天衣无缝。有些人不但找过王赫,也找过我,只是我没有搭理。王贺答应帮忙自然有他的打算。他找了你,你有你的办事方法,拒绝就拒绝了,我并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业主这面你要慎重一点对待。我也不瞒你,在郑州项目的时候,你们应该多少也听说过,我跟尚刚就因为类似的事情争执过,尚刚因此把业主的关系给搞僵了,最后还因为这件事情被闹大,尚刚被搞下台了,所以我们需要吸取教训,先把事情答应下来,再慢慢处理。我的原则是,能用则用,不能用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给业主面子,给自己找麻烦,但是要有正当的理由,我相信你有办法做的让业主找不出毛病来。” 李祥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笑了笑,说:“田总,这点可以放心,不管是他们介绍来的哪种材料的供应商,肯定还是要按我们的规矩来办,我们都有不同的方式进行选择供应商。如果是招标的话,过程中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空间,总能找到些理由。至于小材料供应商吗,基本都是询比价,那就看您的意思。” 田林对此倒是无所谓,说:“这方面我不管,你看着办就可以了。我该介绍的都先介绍过来,让他们跟你联系,该怎么做按程序走,我们不能在程序上让公司挑出错来,至于怎么操作,你先看着办。需要我出面的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田林继续说:“装修的事情你要抓紧催着他们尽快干,业主给我们的时间确实很紧张。我们最起码要把项目部建设好,揭牌仪式搞一搞,把人上齐,邀请业主过来热闹一下,就赶紧开工。说实在的,这边的业主很不错了,催着我们把准备工作做好,只要把户头开好,预付款就可以给我们了。这么好的业主,到哪儿去找。” 李祥闻言心里微惊,确实,走了这么多工地,头一次听说主动要给钱的。这么看来,确实要加紧干了。 田林又说了些事情,其中有一些找到业主,想供钢材、混凝土等大宗材料,这些田林通通推给了李祥,让李祥去接洽。说完正事之后,田林稍微看了看,没一会手机就响了起来,于是急匆匆地走了。 有了田林的催促,李翔也不敢怠慢,连忙找到施工队老板,两人又重新安排了一下工期。基本上取消了中午休息时间,又延长了晚上的上班时间,以最快速度进行装修。 经过努力,本来还需要20多天才能完成的装修,生生被压缩到只用了半个月就搞定了。 在这期间,田林让王丽陆续通知人员上场,但基本都是领导和各部门部长。这些人也勉强有了一个项目的雏形,等厨师到位,就先进行了简单的开灶仪式,项目部人先试菜,看看厨师手艺如何。 田林吃完觉得还不错,就决定第二天邀请业主、监理过来,举行项目部揭牌仪式,标志着项目部可以正式成立了。 这顿饭吃的皆大欢喜,田林很高兴,项目部装修的大气亮堂,招待业主也算到位,席间得了不少夸赞,田林觉得项目部的形象已经鲜明地树立起来了,这自然是他的功绩。 第12章 人到齐 在筹办项目部揭牌仪式的这几天中,项目部的人陆续都要来齐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直到这时候,李祥也才知道自己部门将要来的都是哪些人。由于李祥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过来,所以剩余的几个人就全由公司安排,“听天由命”。这个项目体量不算小,公司就另外安排了三个人,副部长夏彦,材料员付浩以及资料员薛婷,由此组成了这个部门。 听到这个人员安排,夏彦自不必说,那是老熟人了,另外两个人如何,李祥要好好打听一番,然而不打听也就算了,打听完真的是惊掉了李祥的下巴。 付浩是退伍的,安排进单位,据说长得人高马大,身高难得一见的有1米9,长得也不错,但是就是这很出众外在条件,让他桃花不断。这是个人问题方面,李祥不甚在意,但是听人说付浩脾气火爆,是个炮仗,轻易也是不会忍让的,工作方面吗,那就看他心情了。 而薛婷呢,则比较高傲,说起来也是有高傲的资本,她嫁了个老公,家里是开厂的,一年净利润也是上百万的,按说两个人可以回家继承家业或者躺平,唉,两人偏不,就要上班,两个人还在不同的工地。但是薛婷也不在乎,反正上班就是为了交点养老金,至于工作,干的过得去就行了。在以前的项目,别人找她,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反正这个班想上就上,不想上回家又饿不死。 再说夏彦,两人共事过,当初夏彦负气从工地上走,回去之后没少在周高润面前编排自己,再加上各种理由,李祥在待岗的几年中也不是没给周高润打过电话,请他安排工作,但是无一例外都是石沉大海,这里面不得不说也有夏彦的功劳。 李祥了解完这些人,只觉得头大,就这么几个人凑到一起,以后可有的玩了。 最早到的是夏彦,在项目部揭牌仪式完成后第二天下午他就到了,例行先到办公室找王丽报到。项目部租了这个宾馆的两层,一楼是办公区,二楼则是宿舍,领导们基本住在东头,员工们住在西头。当然,田林和王赫是各自的套间,加上财务部,在二楼,其余办公室都在一楼。王丽安排好夏彦的宿舍后,就把夏彦领到了物资部办公室。 王丽敲了敲门,推开后说了一声:“李部长,你的人到了,我给你领过来了。” 李祥这时正埋头在电脑前写着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王丽身后的夏彦,也看到了夏彦此时惊讶、尴尬交加的神情。 “好的,谢谢主任,你先忙吧。”李祥对着王丽道。 王丽莞尔一笑,转身先离开了。 夏彦站在门口,左右为难,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进,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实在是没想到部长会是李祥,原来李祥可是他的下属,现在纯粹反了过来,这不是命运作弄,简直滑稽吗。 李祥心里也五味杂陈,要是能选,他肯定不会要夏彦,但是现在人都在了,又能如何,只好先开口道:“夏部长,进来先坐吧,门口饮水机下面有一次性杯子,你要喝水自己倒,我现在手头有点事情要做,田总急着要,稍微等会,做完我们再聊。” 夏彦尴尬一笑,说:“好的,你先忙,我先在这等会。” 夏彦也没倒水,在门口处的沙发上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李祥把事情做完,只是心思明显不在手机上,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跟李祥聊天要怎么应付。 其实何止是夏彦,李祥在知道夏彦过来要当副手的时候就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场聊这第一次的天,既要隐藏好自己内心的厌恶,还要尽量安抚好夏彦,让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尽量少给自己使绊子。李祥心里明白,自己心里膈应,夏彦何尝不也是这样,所以夏彦怎么可能心悦诚服,规规矩矩地干活,共事起来注定是心累的。 李祥抓紧把田林要的数据整理好发给他,把文件关闭后,暗暗吐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挂上一丝笑容,走到沙发前,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从福建走后都到哪些项目上去干了?” 夏彦一时难以适应身份地转变,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说:“我从福建走后又回银川去了,毕竟还是在那干过的吗,回去也容易,把那干完之后又去了铁路项目,后来项目结束之后也没去哪了,就在家带孩子。这不是正好这个项目上了,离家近,幸亏公司体恤,让我来这了。” 李祥的笑意不断,只是在心里吐槽,屁的体恤,不知道走的谁的关系来的,他舅舅好像比李忠国的岁数都大,按说应该退休了,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系多少还是有的,也许还是可以继续帮他保驾护航的。 “要不说我们还是有缘分的,从一个项目走了,兜兜转转又到一起了。公司安排你过来当副部长,还是很看重你的,待岗后回来还是给安排了职位。”李祥看似貌不经心地说。 “是啊,毕竟我还是干过这么久的,经验多少还是有的,职位吗,其实都无所谓。”夏彦的表情却不是真的不在乎的样子,隐隐在说他以前也是干过部长的。 两人之间好像已经有细小的火星开始冒出来了,但是谁也没有挑明,暗暗较劲。 “那倒是,这个部门多个岗位你都干过,在经验上我是不用操心的。”李祥特意在经验上几个字加了重音,继续说:“这样吧,你今天也刚到,先整理一下行李,去见一下田总和书记,明后天我们部门另外两个人也会到,等人都到齐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外面聚聚,分工的事情也等人到齐之后再说。” “好的,那我先去领导那报到,李部长你先忙着。”夏彦好像迫不及待一样,立马答应了,起身去领导那打个照面。 李祥本以为夏彦也就去个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回来了,谁知道他一去不复返,这一天都没在办公室露面了。 夏彦到后的第三天,薛婷先到,随后付浩也到了。 不得不说,付浩的外形条件确实与这个单位普遍土里土气的外表格格不入,一到办公室,李祥隔了两道墙就听到了王丽兴奋而热情的声音。王丽被付浩逗的花枝乱颤,大笑不止,聊了将近半小时,才把人送到物资部来。 物资部就四张桌子,李祥选择了左手靠里的位置,夏彦选择了右手靠里的位置,薛婷选择了跟夏彦对着坐,付浩就只剩下跟李祥对着坐了。 付浩进来,把东西一放,很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啊,我是付浩,以后请大家多照顾。” 李祥看着这个帅小伙,暂时也看不出来脾气有多火爆,不像是很难相处的样子。 反倒是一旁的薛婷,两眼放光,要不是还记着自己已婚的身份,恐怕也会跟王丽一样的表现吧。 第13章 不同 李祥道:“来了啊,那我们部门就到齐了,办公室给安排住的地方了吗?” “还没呢,我跟主任说先到办公室来看看,跟大家见个面,然后再去放东西。” “现在办公室也没什么事,你先去整理一下行李,安顿好,再来办公室就行。”李祥道。 “好嘞,那我先去宿舍把行李放好,等会再来。”付浩应了一声,拿着东西又去找王丽了。 等付浩一走,薛婷忍不住感慨:“我去,没想到咱们单位还有这种帅哥呢,我真的是结婚早了啊,要是我没结婚,我怎么也要问问他有没有对象,可惜现在也只能看看了。” 看着她一脸无比惋惜的样子,李祥在一旁只觉得好笑,果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富不富的不好说,最起码高帅在付浩这是真占上了,连薛婷这种已婚有娃的都春心荡漾,难怪之前打听付浩情况的时候说他桃花很旺,这是一点都没说错啊。 付浩走后,办公室回归了平静。李祥盯着电脑出神,现在办公室人员到齐了,那分工的事就要正式落实了,薛婷倒是好说,肯定是干资料方面的工作,为难的就在夏彦和付浩两人之间。平心而论,李祥是不想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夏彦去办。李祥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对夏彦一点没有芥蒂,他也不相信夏彦可以毫无异心地干事,那把一些重要的事情给他干,不就是存心给自己找不自在吗,鬼知道夏彦会不会在里面做手脚,出了任何问题,自己都跑不掉。但是不给他做,自己也不可能什么都亲自来,只能交给付浩,还要看付浩能不能挑得起这副重担,是不是值得托付。 李祥找万永要了份他们项目的分工参考,按照本项目的实际情况,拟了一份初稿出来,然后放在一边,还是打算先探探他们的底再说。 跟付浩同一天到的有不少人,这一批人到了之后,项目部的人基本都到齐了,田林让王丽在项目部的群里发了个通知,晚上在会议室里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为工程开干做准备。 会议内容基本是没什么新意的,无非是各个部门的部长说一下各自工作的重点,要如何开展,然后领导们再各自发言,做出一些要求。王赫依旧是语速放缓,不急不忙地说着一些套话,听得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过了王赫,终于到了最后田林发言。 “刚才书记说的很好,很多事情我也就不再赘述了。我只说一些其他的。现在总体的经济形势并不是很好,因为疫情的关系,公司有些工地到现在还没开工,新项目更是寥寥无几,所以我们这个项目这时候能上场开工,是很不容易的。各位能到这里,大部分也是托了各种关系的,我不管你们是谁的关系,既然来了那就是干活的,活干不好,谁的关系都没用。我希望你们珍惜现在的岗位,如果不想干,公司有大把的人想来,谁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既然来了,那大家就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努力把工作做好。我有个建议,各部门部长,都跟你们的部员深入交谈一次,看看每个人的想法是怎么样,能照顾的尽量照顾,现在刚上场,大家搞好关系,都交交心,然后你们每个部门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不了的,可以来跟我说。” 田林的这番话不得不说是有点创意的,最起码在别的工地刚开始的时候是没说过的,多少还是体现出一点人文关怀,有没有用另说。不过这样也好,下午李祥还打算分别找他们谈一谈的,有了田林的话,自己找他们聊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田林通过这个会,多少还是挣得了员工的好感,觉得这个项目经理人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上班之后,李祥就开始一对一谈心了。最先开始的是薛婷。 薛婷倒是跟传言中的差不多,谁都不鸟的状态,对李祥倒是稍微好一点,她说:“我过来就是干资料的,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资料方面的活我该干就干,但是其他的活我是不碰的。我也没什么困难,不需要项目上帮我解决什么。大家都是同事而已,工作上正常往来就行了。” 薛婷说完两手抱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着李祥。 李祥对薛婷油盐不进的样子倒是挺佩服的,我就这么个人,很坦荡,也不做作,最起码没有搞阳奉阴违那一套。李祥暗自感叹,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不过也无所谓,她这么直白也好,只要把工作做好,不给自己创造麻烦就行。 “没问题,但是我们毕竟是一个部门,是个整体,我尽量不会把现场的事情安排给你,如果真的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还是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去帮帮忙。大家的确只是同事,但是相处的好和相处的不好,上班的心情也是不一样的,你说是吧。”李祥道。 薛婷皱了皱眉,略想一想,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那行,你也是干过几个项目的资料了,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你最近的工作主要是……”李祥也不再说客套话,把最近要干的工作安排了给薛婷,然后两人的谈话就算结束了。 第二个是夏彦,这也是李祥感觉最难的一个。李祥问了问夏彦对工作的想法,夏彦则是多一字也没说,只说了句听你安排。至于其他的方面,什么需要帮助啊之类的是只字不提。 李祥见他这样,知道夏彦跟他是同样的想法,说多了没用,反而会成为把柄,既然落到了你手里,那就随便你,只要不过分,那就凑合干。 两人的谈话简单而敷衍,走了个形式就结束。 最后是付浩,性子也很直,直言道:“部长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也会好好跟其他同事相处,工作的方面不用操心,会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不会有什么违规违纪的行为发生。嗯,别的方面也就算了,但是,部长,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一下……” 李祥讶异,前两个都人淡如水,现在付浩居然有所要求,于是说:“有什么事,你说说看,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其实也没什么,以后要是有人跟你打听我什么,你帮我说点好话,我这不是还没结婚吗……” 李祥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这都哪跟哪,但是转眼一想就明白了,感情他自己也知道在某些方面的名声,这是提前打预防针呢。 “呵呵,你自己多注意点,正常谈对象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要弄一些用不着的就行。” “这点你放心,我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李祥比较满意付浩此时的态度,也决定先把一些事情交给他干,看看这个人到底如何。 第14章 透露 基本上也没有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就按照李祥之前预想好的工作分工进行,李祥把采购零星材料的权力暂时没有交给谁,这个还是要看看再说,毕竟这个部门最容易产生灰色收入的就是在这方面了。 工地还处于刚开工的阶段,大量准备工作需要做,工地上目前最需要的集中材料可以先打报告给公司进行临时采购,后续的招标工作就需要紧接着跟进。李祥把需要进行市场调查的事分给夏彦和付浩,让他们去做,自己则在办公室准备需要招标的东西。 其实这不单是工作上的需要,另一方面,田林介绍了很多供应商过来洽谈,李祥并不想让夏彦知道,即使现在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田林介绍过来的人,有着各种关系,一说出来都是很能吓唬住人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一个套路,上来先递根烟,然后满脸笑容地说着自己的关系。有地方上的,有公司的,李祥笑脸相迎,跟这些极善于人情世故的“总”们打着太极。这些很想过来合作的人时不时来一个,而每一个都要占用一段时间,这就造成几天下来,李祥想做的事情没做多少,光在迎来送往。 与人打交道也是个累人的活,更何况是跟这些不管是销售经理还是公司老总亲自出马的,一个个都是人精,跟他们打交道更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李祥觉得这几天自己的脸和脑子都很累。不过好在,李祥在晚上加班加点的干,熬了几个晚上之后,也终于把资料给赶出来了。 李祥拿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去跟田林汇报。 田林很仔细地看着厚厚一沓资料,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李祥就在一旁给予解答。 “我这没什么问题了,就按刚才说的稍微修改一下提交给公司,准备去招标吧。对了,这几天我看你们办公室人进人出的,把你给忙坏了吧,怎么样,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可以用的?”田林看完之后觉得这些事情按部就班地在做就放心了,于是问起别的事情了。 “有些公司确实还是不错的,但是我统一给的回复就是要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来,该去招标的都去招标,大家公平竞争,如果是项目上邀标的话,到时候什么情况再说。” “哦?他们肯老老实实去招标?好多人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大概说了一下,但是他们都不理解,听到招标就觉得麻烦。”田林笑呵呵地说。 “麻烦肯定是麻烦一点,但是经过这件事,有些真的想做成生意的,自然会按我们的规矩办事,这也在无形之中就已经淘汰掉一些不太正规的公司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这样也好,有些关系找到我,我不好直接拒绝,他们自己觉得麻烦不想做,也就不怪我不给他们机会了。对了,听说你们部门这两天挺热闹嘛?”田林说。 李祥乍一听觉得田林是在重复刚才的话,各种供应商进进出出可不就是挺热闹的,但是瞬间惊醒,不对啊,领导怎么可能一句话说两遍,这分明是在指别的事情。 “田总,这几天我都在准备资料,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项目部的门,这个热闹是?”李祥问这个话的时候几乎是小心翼翼,不知道哪里让田林不满意了。 “呵呵,看来你还不知道,那我给你提个醒吧。说起来也是巧合,昨天我去商场买点东西,结果在商场里看到夏彦带着付浩在商场里潇洒呢,两人说说笑笑的可开心了,你还有时间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出去玩呢?” 李祥脸色微变,道:“田总,我是让他们出去调查市场,去询价,每天回来他们也会跟我说询价的结果,谁知道他们居然偷懒跑到商场去玩……” “没关系,让他们玩好了。”田林突然语出惊人地说。 李祥心里一阵诧异,项目经理再大度也不会说让员工玩的话吧,李祥实在捉摸不透田林的算盘。 “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就行了。夏彦来的第一天,就在书记那坐了很久。”田林给了一个你应该明白的眼神,继续说:“现在经济形势不太好,不管是公司还是局里,接活都比较困难,所以公司在最近要有大动作了。” 李祥听到这里,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夏彦背后的关系里肯定有王赫这一环,不由得聚精会神想听到后面的。 田林也没卖关子,继续说:“公司搞劳务派遣也有几年了吧,但是这几年一开始是家属去闹,后来也因为一些原因搁置了一段时间,没有搞下去,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公司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听黄总说,公司领导的意思,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推行下去,而且要慢慢开始裁员了。” 李祥一惊,这个消息倒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三公司本就人员众多,光是职工就有3000多人,但是真正在岗的,都不到一半,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是不上班,公司还要给交着社保。这些常年待岗的,消耗着公司大量的资源。真正在各个工地上班的人辛苦干活,养活着机关的大爷,和这些大爷的关系户。 “田总,裁员的话,是怎么个裁法,劳务派遣的事又要怎么推行?” “原来劳务派遣不是有个名单吗,我记得好像是16年就拿出来了,这几年公司的规定,在名单里面的,不签劳务派遣,不给提职,不给评职称。在这几年中,我认识的有几个为了能有个职位,多拿点工资,就签了,还有从16年以后,公司新招进来的,不符合局里的招聘要求的,进来就直接签劳务派遣合同了,这又有一批人。再加上当年的铁道兵这一两年全部要退休了,公司就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减负一下。再加上这几年公司整体的效益越来越差,裁人也就是必行的了。听黄总说,这次裁人会先动劳务派遣和长期待岗的。咱们这个项目部到底有谁我现在还不清楚,等要来了最新的名单再说。所以,让他们干活不干,无所谓,先逍遥几天吧,等公司的政策下来,我们再统一算账。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只要不耽误工作,随便他们。” 李祥心中凛然,对这话深信不疑,看来这次公司是要真的大动了,因为这些话别的不说,有一点田林说的一点错没有,李忠国在今年年底就要退休了,他们这一批兵改工终于要退出历史舞台了,而李忠国这一批人数还有几百人,他们一退,公司负担就要轻松一些了。 李祥在心里也琢磨了一下,夏彦怎么做他不管,不过要找个时间稍微提醒一下付浩。 第15章 空子 从田林的办公室出来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李翔就一直在脑海里回想这件事情。田林的态度现在很微妙,虽然看到了让他不满意的一幕,但是他也没有明确表示要对夏彦和付浩采取什么行动,而是姑且听之任之,看来是要把羊养肥了才好宰。 李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时办公室空无一人,夏彦和付浩应该又出去询价了,而薛婷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李祥食指在桌子上缓缓敲击着,盘算着要怎么说话才不会显得很刻意,让夏彦和付浩还是稍微注意点,最起码不要在上班时间借着办公事的由头摸鱼。 正在思索中,薛婷哼着小曲进来了,问:“部长,那些资料怎么样,就这么上报吗?” “田总有些修改意见,但是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来改吧,改完之后你就传给公司,不要耽误了下次的招标。” “好的,没问题。”薛婷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薛婷的性子稍微有点改变,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要跟她有交集的感觉,在办公室只有两人的时候,薛婷也时不时可以闲聊几句了。 “怎么,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我看你今天心情挺不错的。”李祥问。 “也没什么,刚才去综合办,跟主任报办公用品的时候稍微聊了几句,她说下个月可能会有个局里组织的相亲活动,她让付浩去参加,她自己也会去,两人也能有个伴。” 李祥平时不太关注这种个人问题,不解地问:“好像他们两个岁数差不多吧,都是单身,怎么不互相试试?还用得着参加局里组织的相亲吗,这不就项目部都解决了。” 薛婷似笑非笑,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好像是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吧,主任倒是时不时就过来,但付浩就好像有那个意思,可又不完全接招的感觉,我也弄不懂。” 李祥听了觉得真有意思,怎么感觉两人都是高手,一个有意但又不明说,一个又故意吊着胃口,欲擒故纵? 不对啊,李祥突然想起来,王丽不是跟王赫有点暧昧吗,怎么这才几天,又转移目标了?这些人怎么刚来没多久就开始搞这些用不着的。李祥懒得理会,都是成年人,爱怎么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还是先干好自己的事情吧。 主要材料的招标文件经过修改后,李祥交给薛婷,接下来就是等时间到了,看今年的开标模式了。以往都是到北京去开标,今年还不知道是怎么样,毕竟现在还处于疫情阴影的笼罩下,局里也得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这天下午,夏彦和付浩前后脚回来,分别说了今天出去询价的收获,也都把相关的数据整理出来,发给了李祥,然后两个人又前后脚的出了办公室,好像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到了晚上,夏彦估计是躲在宿舍跟儿子视频,没有来办公室,付浩倒是坐在对面,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李祥想了想,对付浩说:“小付,你这几天去询价的时候感觉这边的供应商怎么样,问价格的时候他们愿意给真实价格吗,有没有合作的意向?” 付浩把手机放下,忙道:“不配合的肯定有,我说我是哪哪公司的,有些人持怀疑态度也很正常,况且这些老板都是阅人无数,谁是真心要拿货谁只是来问个价格他们聊上几句就知道了,我即使再怎么忽悠,他们也不会跟我说真正的底价,都是随便说个价格敷衍了事。不过好在还是有些厂家还是有意愿合作,所以我们还是有些劳动成果可以交出来的。” “嗯,确实是这种情况。你和夏部长是一起去的还是各自找各自的?” “一开始因为我们两个是分工了吗,所以我找我清单上面的,夏部长找另一些,中间有两天夏部长说我们两个需要打配合,所以一起去询价了。”付浩倒是直率,老老实实说了。 李祥暗暗点点头,付浩还算说了真话。 “我看这两天你们两个还是挺熟的了,是以前就认识的吗?”李祥故意问。 “没有,我们以前不认识,也就是到这个项目才认识,这两天夏部长挺够意思的,出去请吃饭啥的,所以是要比刚来的时候要熟悉一些了。” “嗯,你们询价需要配合也是常事,不过要加紧了,我们前期需要的一些材料价格还没有问出来,今天田总也在催我,所以你们辛苦点,尽快把清单上的材料都问出来,不要求全部,但最少也要问出七七八八,计划部也要根据我们问出来的价格进行测算。” “好的,部长,明天我加快进度,多跑几家,通过多种方式询价。”付浩答道。 “行,前期确实要辛苦多跑一下,等把这段时间过去了,要是管控没有这么严格了,咱们到外面去去聚聚。” 李祥只是简单几句话,就让两人再一起行动成为不可能。 过了几天,局里也正式做了决定,此次招标会场不在北京设置了,分为几个区域,周边的项目都集中在某个城市去开标,而且严格控制人数,太远的项目可以在网上观看开标直播。 李祥所在的项目刚好是在省会城市,被抽中过去帮忙,所以必须要去。 临走前,李祥动了个小心思。虽说现在项目上小材料供应商还没确定,但是根据田林的指示,初步确定两家,田林把其中一家供应商和李祥都叫了过去,当面挑明说了,让供应商听李祥的安排,同时也暗示李祥这家是可信的。李祥自然明白田林的意思,“钦定”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祥在走之前,单独把这家供应商老板马鹏叫了过来,说:“马哥,我明天要去出差,走上几天,虽说就在武汉,但是也回不来。这几天我们部门的事会让副部长夏彦管着,这几天肯定要买些东西,领导让临时采购先由你供应,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马鹏一听李祥有吩咐,忙道:“部长,有事你尽管说。” “我走之前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夏彦,他让你买东西之后,你找机会试试他。” 马鹏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李祥在开完早会之后,回到办公室,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对夏彦说:“我要去出差几天,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夏部长多操点心,工地上估计也不会有太多事,大部分材料临时采购的厂家都定好了,你们直接要货就行,对了,小材料的供应商昨天刚定下来,田总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发给你了。” 李祥说完就把马鹏的电话发给了夏彦。 第16章 旧日关系 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李祥有事走后自然应该是夏彦来处理日常的事务,更何况夏彦也当过部长,做这点事情应该是不存在什么问题了,夏彦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李祥又问了一遍其他人有没有什么事情,见大家都表示没事之后,这才拿着电脑包坐车前往开标的会场帮忙去了。 这次开标也只是说分区域进行,局里会派人在每个区域主持开标,需要从项目上临时征调几个人过去配合。等李祥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次不单单只是一个集团公司的区域项目,而是整个股份公司的区域所有本次招标都放在了这个会场,而武汉会场则正好是局里的人过来主持,还是老熟人,霍然。 数年不见,霍然的样子几乎没有变,李祥过去说了几句话之后,霍然这才想起李祥来。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一时没想起来,原来是你啊,怎么这几年间没怎么见过你了,我记得上次见,我想想,好像还是我跟着领导去局指检查的时候见过你吧。”霍然一边跟李祥寒暄了几句,一边仔细回忆着,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李祥。 “哈哈,霍总想不起来也正常,前几年有些事情,我就没在单位上班,一直待岗,所以你感觉好长时间没见过我,一时半会可能还觉得是跟个陌生人在聊天呢。”李祥笑道。 “是呢,我刚才还在想,这个人是哪个公司的,局里组织这么多次招标了,项目上的人只要来过我多少都有些印象,怎么这个人这两年就没见过,原来是你啊,怎么样,最近如何。” “我还行,局里中了个房建,距离这不远,正好今年特殊情况,改在这里开标了,公司一看我在附近,就打电话过来让我过来帮忙了。” “哦,这样啊,我最近一直在跟股份公司的领导对接,毕竟这次还有兄弟单位的项目也要过来,有很多事情要统筹,至于说让谁过来帮忙,我还真没有关注。不过你来了也好,都是旧识,又经历过多次局里的招标,应该对流程很熟悉了,你们公司把你派过来也算是派对了,我想想啊,明天你做……”闲聊的差不多了,霍然开始给李祥安排起明天要干的工作。 这些工作并不是有多大技术含量的,多看几次也能大概明白流程,更何况这次主导的是霍然,李祥也只是在一旁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所以简单说上几分钟,李祥也就明白了。 “好了,工作就是这样,你干起来应该是没什么难度的。你们项目上怎么样,工作上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吗?” 霍然的话真让李祥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种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给予你一些帮助性的意见的意思。霍然这么多年在局物资部,见识和眼界肯定不是李祥可以比的,他们更多的接触到的是上层,了解到的更多的是制度方面的。 李祥抓住这个机会,把目前工作中的一些疑问及时说了出来,并且问了一些部门的最新动态,毕竟现在很多规章制度都在随着时代的变化不断更新,一两年不干相关的工作之后再回来真的会感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及时更新自己的知识会跟不上节奏了。 霍然倒是很有耐心,权当是交流知识,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意思,逐个帮李祥解答疑问。 李祥很是感激,这里面既有两人认识多年的原因,恐怕也有霍然想起来两人也算是老乡,所以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李祥一把。 末了,霍然说:“你在施工现场,遇到的问题会更加多一些,其实我们的这些经验,也是从处理各个工地的各种问题总结出来的,有了经验再反馈给你们,让你们以后遇到相关问题可以知道怎么处理,少走弯路。” “谢谢霍总,这些经验对我们来说真的太珍贵了,现在项目又不多,听说我们公司今年还会有大动作,可能要开始裁人了,这让我们上着班有种既难干又随时没工作的感觉。” “哦,你说的那个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好像不光是你们公司,差不多所有的子公司今年都会这么干,主要是现在大环境确实不好,集团公司的负担太重了,必须到了要壮士断腕的时候了。不过我也可以给你透露个消息,其实也不用太多担心,我听说马上国内有个大标要上,工期很长,但是环境不太好,海拔很高,像这种项目很多人不愿意去,所以这也算是一个避险项目,只要去了那,基本可以躲过这次裁员了。” 李祥也听说了,诚如霍然所说,项目的海拔太高,很多人去了身体状况并不允许,去不去都是个难题。去了吧,确实可以躲过裁员,但是很可能会得很多病,将来挣得这些钱可能都不够看病的,去了也不一定能坚持多久,不去吧,最直接面临的就是裁员,这真的是两难的选择。不过这些暂时都跟李祥没什么关系,自己先把眼前的项目干好。 李祥跟其他局的几个被临时征调过来的人一起配合霍然,在短时间内把准备工作做好。这次投标都是在网上投,所以开标也都是在网上直接开,而且开了直播,只要参与的厂家都可以全程观看,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平公正公开。 可由于是整个股份公司在周边区域的所有有需要的项目都进行招标,所以工作量还是比较大,开完标之后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李祥又帮着干了两天活,在所有的工作结束后,久违的又一次拿到了辛苦费,然后就回项目部了。 这一趟出差几天,可比以前去北京收获要大得多,不但重复恢复了跟霍然的联系,还得到了很多消息,以后可以时不时加强跟霍然的关系,这样对自己的发展很有用处,而且看霍然的态度,他还是很愿意给予帮助的。 这几天李祥没有接到项目上的电话,看来是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李祥最关心的,是马鹏有没有把事情办妥,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就约了马鹏在外面先见一面。 第17章 防范 两人没有去什么秘密场所,就在外面找了个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聊聊天。这个时候已经微有凉意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惬意。 “这几天怎么样,工地上没什么事情发生吧?”李祥问。 “放心吧,李部长,没什么事,反正在我这就是正常要货,对了,在你走后的第二天,夏彦就要了点货,因为你事先已经说了吗,所以我身上随时都准备着,我去送货的时候正好就只有夏彦,所以我就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给他了。”马鹏知道李祥想知道什么,所以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就把最重要的部分说了出来。 李祥略微吃惊,问:“他都没推辞,直接要了?” 马鹏嘿嘿一笑,说:“推肯定是要做做样子推一下的,但是也就意思了一下,然后他就收下了,看样子也不是一个多廉洁的人,简单试一下就试出来了。” “你给了多少?”李祥好奇地问。 “不多,就2000,多了也不合适,太少的话也不像个样子。”马鹏道。 “嗯,这个数差不多,不过他敢直接收也是我没想到的,恐怕这几年他的日子也不是过得有多好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刚上场没多久,什么情况都没摸透呢就敢收钱了。” “现金吗,他肯定觉得无所谓,也没什么痕迹,也不可能为了2000块去查他吧。而且在其他工地不都是副部管着小材料的采购吗,他肯定觉得以后能拿捏得住我,所以才收。” “哦,什么地方给了他这个错觉,让他觉得可以拿捏住你了?”李祥问 “他把钱收了以后,施工队还没来收货的这个空档,他就跟我在那抽烟聊天,说起他以前经历的项目,也当过部长,到这来纯属机缘巧合,部长位置给占了,所以他只好暂时屈居在副部的位置上。”马鹏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祥,虽说这话是夏彦说的,但是他转述的时候也生怕因此惹得李祥不快,迁怒于自己。 李祥听了没有生气,轻笑一声道:“里外里他还觉得是受了委屈呗,在这只当个副的,认为以后有机会可以把我踢走,他上位,话里想传达这个意思给你?所以他收的心安理得,无所畏惧。挺好,那他收着呗,我还怕他不收呢,既然如此,你可得好好记着,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了多少,你放心,这笔钱你不会白出的。对了,这件事你跟田总说了没?” “没有,这种小事我怎么会直接跟田总汇报,”马鹏笑着说:“说起来这也只是我们做业务中经常遇到的事情,上下打点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李部长,你的意思是……我在适当的时候加点料给田总提一下?” 李祥一时还真没想到这里,初衷也只是觉得想让马鹏用钱去试探一下夏彦,不收那是应该的,如果收了,那也不失为一个把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夏彦的话着实让李祥觉得他有些“野心”,自己没有想要拿这个把柄去害他,但是现在看来一时兴起的做法还真做对了,有把柄在手防着一手总是没错的,关键时刻也许能弄他个措手不及呢。 “那倒也不必,现在先这样吧,这件事就你知我知,还不用跟田总说呢。至于他想的,以后这件事归他管,行,我就给他管,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他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或者找你的麻烦,你跟我说,我自然有办法。”李祥说。 “好的,我都听您的。”马鹏很诚恳地说。 “那行,今天先这样吧,我也该回项目部了,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马鹏也确实有些材料要去买,但还是说了一句要先送李祥回项目部,李祥直言没事,让他去忙就行了。等马鹏走了之后,李祥也没着急回去,而是回味着刚才的谈话,想想以后要怎么应付好夏彦,才能不负他这一番盛情。 李祥打了个车,回到项目部,这一路上想了很多,夏彦究竟哪来的底气呢,他舅舅已经退休了,虽说人走茶凉是这单位的常态,但是还真保不齐给夏彦留下了些重要的能帮上忙的关系,例如项目上可能是夏彦靠山的王赫。不过想太多也没什么用,只能随机应变,多加防范,见招拆招吧,如果夏彦真的要想报当年的“仇”,那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办公室里依然安静的很,虽然几人都在办公室,但是因为各自的情况,好像谁都不是很想理会谁。夏彦是已婚的,他不好找薛婷聊,薛婷又是个高冷的性子,再加上个每天忙着不知道跟谁聊天的付浩,几个人就各干各的事情,很少说话。 李祥回来之后,先把这次的招标结果告知了薛婷,让她可以开始准备发中标通知书和合同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怎么样啊,这几天,工地上都正常吧?” 付浩眼神从手机上抽离,说:“挺正常的,工地上正常干活,现在材料也不多,每天只去一两趟就行了,反正我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其他两个人听付浩回答了,主要是也确实没什么要说的,于是都选择了沉默。 “既然事情不多,那这样吧,我很早之前也说了,等人都到齐了大家去外面聚一下,结果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空,而且也是给大家留一段时间互相认识,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你们那今天都还没有约吧?” 几个人纷纷摇了摇头,示意今天晚上都有空。 “那行,你们看想吃什么,不过最好不要走得太远,就在附近找一家,这样万一有事的话,我们也好及时回来,领导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说了要出去吃饭,几个人的兴趣瞬间就被提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各自出去吃过觉得还不错的店这时都纷纷被提及,讨论起到底去哪一家合适。 李祥没有参与,他们决定好了就行,反正去哪家都差不多,重要的是,借着今晚吃饭的时机,该打的预防针就要打了。 经过三个人的一番热烈讨论,最后决定就去旁边小区的一家烤鱼,据说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李祥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让常去的付浩先打个电话预定一下位置。 第18章 群像 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但其实项目部的人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在上班了,不是偷偷溜回宿舍去躺着了,就是跑到别的办公室去闲聊天了,也是凑巧,这天田林和王赫都不在项目部,没有人管,所以大家就更是自在了。李祥本想去田林那逛一圈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事,结果田林的办公室大门紧锁,于是转身回来就叫上几人,也不管到没到下班时间,出来聚餐了。 现在在外面吃饭的人并不多,几人到的时候就直接坐在了外面,没有进包房,总感觉现在在空气流通的地方要更好一些。付浩自告奋勇地去挑了一条大鱼,另外几个人在外面又互相推让地点了几个菜,酒也很快上了桌,部门的第一次聚餐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帷幕。 付浩高兴的回来,说:“这家味道很不错,所以我特地要了一条大鱼,等会大家可以多吃点。诶,酒都上来了,部长,要不你先讲两句。” 李祥强行被点,尴尬地笑笑,假意咳嗽了一下,说:“那行,趁着菜没上来,我就先说点心里话吧。咱们这个部门人不多,就是这四个人,我和夏部长是早就认识了,跟小付和小薛是第一次共事,其实这都无所谓,大家都是从各个项目调过来的,有缘才能在这个项目上相聚。既然我们组成了一个团队,我觉得大家首先是要互相配合,把工作做好,如果工作干得啥也不是,田总会追究我的责任,相信到时候你们肯定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说到这里,李祥故意顿了顿,看了看其余三人,夏彦没什么表示,付浩和薛婷都点了点头,看来是比较认可这个说法的。 “我知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这很正常,我也不会要求大家绝对的一条心,这不可能,我只说要求大家在这个部门工作的时候,不要故意对别人使坏,对自己的工作要有责任心,只要能做到这两点,我相信这个部门还是能相对团结一点的,大家高高兴兴把活干完,工资拿到手,养家糊口,比啥都强。其余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不多说,说了没有多大的意思,你们也不爱听,我先给你们做个保证吧,只要你们配合,领导交代下来的活用心去干,即使有什么问题,我到领导那去解释,不会给你们什么负担。大家稍微齐心一点,不内耗,那我会尽量让大家在这里待到最后。多挣点工资。”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夏部长,要不你也说几句?”李祥说完,略带笑意地看着夏彦。 “啊?我没什么可说的,公司把我安排过来,我就是来上班的,那首先我肯定是要听从田总和王书记的领导,然后再听李部长的安排,干好我的分内工作,尽量工作上不出错,不给别人添麻烦,当然,如果其他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说,我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夏彦语气平静地说。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可李祥慢慢品一品,就觉得总是有哪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觉得夏彦的话有点不对劲。 想不通就不想了,李祥转而向付浩说:“小付,你也说几句吧。” “哈哈,我这个人其实就这样,脾气比较直,有些时候话比脑子快,要是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话,大家别跟我计较,我本意不是坏的,我这个人也没有那个心眼去想着害人,然后我的耐心不好,有些时候脾气爆,大家多担待点。至于工作吗,那肯定是交给我的活我肯定会认真去干,然后要是其他人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开口,只要我有空,我都义不容辞。”付浩说的很诚恳。 付浩说完之后,李祥就感觉出来夏彦的话问题出在哪里了,其实主要的意思差不多,但是付浩的话明显就是更让人觉得他可以更毫无保留的去帮忙,可夏彦的话就显得更保守,也就没有那么真诚。 李祥看了一眼夏彦,真不愧是上班多年的老油条,说话就是圆滑一些,大有是他的事他干,不是他的事他其实也并不想多管的架势。不过从大面上,也说不出他这话有什么错,所以也只能听听就过去了,还真跟他在话语上计较吗。 等付浩说完,李祥看向薛婷,薛婷会意,接着说:“我这个人性子比较淡,跟不太熟的人都这样,所以大家也别误会,我不是对谁有意见。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反正我就是做资料吗,资料方面我会尽力干好,我们大家有什么事尽量多沟通就行了。” “我觉得小薛这话说的很对,可能有时候会有点小误会,但是大家几句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反正工作方式方法肯定不太一样,有摩擦也很正常,多沟通,相信工作也没那么难做。”李祥道。 其实几个人说完,李祥也就大概明白以后大家的态度了,薛婷是只会干内业资料,其余的事她不会管,付浩则热情一些,夏彦明哲保身。 说话间,烤鱼已经端上来了,确实很大一条,等人还清醒的时候,把话说完了,酒也倒上了,李祥端起酒杯,说:“那行,大家是第一次出来部门聚餐,也没必要把氛围搞得太正式了,工作咱就不说了,先干了这一杯。” 三人喝酒,薛婷喝牛奶,大家一起举杯,完成了看似和平的碰杯。 李祥酒量有限,夏彦的酒量也是半斤八两,都比不过付浩一个人。李祥和夏彦本就有点心结,所以互相喝过一次之后,难得有默契的交替跟付浩喝,但是即使这样,两人渐渐有醉意的时候,付浩也才刚刚进入状态。 不过这单位的人的通病就是喝了酒就开始话多,酒喝了几瓶之后,几个人的话匣也都打开了,但是谁也说不过付浩,他本身嗓门就不小,这时候更是说着他的过往辉煌历史。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几个人喝了场酒后就显得更热络了一些。 正说话间,薛婷看到远远的两个人,突然说:“你们看,那边那两个人是不是书记跟主任啊?” 剩余几个人纷纷扭头朝向薛婷指的方向,远远看去,天色昏暗,远处两个人的体型确实像是他们两个,走的很近。 李祥看了并不惊奇,十分淡然;夏彦的眼神不差,看出来了,似笑非笑,全然是看热闹的表情;付浩刚才还满脸的笑意,此时骤然消失。 第19章 好心 付浩很快意识到不对,把脸扭向一旁,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让另外几人看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不过很快,疑似王赫和王丽的两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两人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薛婷才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像是我弄错了,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你们觉得是吧?” 现在这个话完全是欲盖弥彰,大家的视力都不算差,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薛婷说完自己都觉得没有任何的说服力,而且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两个人在项目部没有任何苗头啊,怎么可能走在一起,这简直是有点荒唐了。 李祥咳嗽了一声,唤起大家的注意力,说:“这会已经天黑了,那么远,我们又没看到正脸,不确定的事就当没看到,毕竟事关领导,闲话不能从我们嘴里说出去,大家继续吃饭吧。” 薛婷悻悻地低头吃鱼,这事由她而起,现在想起来喊那一声确实有点莽撞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之后,这个饭吃的就有点没意思了,主要是气氛制造者付浩明显有点魂不守舍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到了这时,鱼已经差不多吃完了,酒也没剩多少,聚餐也该结束了。 李祥见几人也没什么心思在吃饭上,聊天也打住了,顿时也没什么兴趣,于是说:“那我们就杯中酒吧,喝完之后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部门的工作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希望大家认真干,努力干。” 众人举起酒杯,喝完之后就拿好随身物品,散场了。李祥去结完账出来,薛婷和夏彦两人慢慢在前面走着,付浩还坐在那抽烟。 李祥走过去拍了拍付浩的肩膀:“怎么了,有心事啊,走吧,咱们也回了,你要是觉得方便可以跟我说说。” 付浩猛然从凳子上坐起来,站在李祥身边,两人有着15厘米的身高差,看起来真的是差距极大,李祥被突如其来的山给吓了一跳,真的是一跳,往后撤了两步,这才感觉好了些。 付浩被李祥的动作给逗笑了,说:“其实也没什么,就像刚才说的,不确定的事现在还不好说,等我证实之后再说吧。” “行,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心里调节好,可能外人说什么只会让你心更乱,与其这样,不如谁的都先不听,看看自己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如果你想说,以后可以找我聊聊。”李祥道。 付浩很勉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往宿舍走去。 第二天上班,早会结束,田林就把李祥叫了过去,询问起招标结果。 李祥如实把各项材料的招标价格进行了汇报,同时跟自己部门之前进行调查的市场价格进行了对比,这样让田林对价格有个更直观的感受。 田林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说:“这么听下来,招标的结果还是可以的,最起码还真起到了一定的降低成本的作用。既然是走了正规程序的,那就按规定准备合同,其他要做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同时也通知他们,这两天可以先供货了,工地上现在急需材料呢。主要材料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就轮到小材料了,这个也不能耽误,你什么想法?” “田总,我是这么想的,按规定我们是要在现场邀标的,但是既然局里的招标都可以走线上,那我们在给公司打完报告之后,打电话去申请一下,开标的时候也弄个线上的,这样省时省力,方便快捷。” 田林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毕竟是特殊时期,看公司是否可以特别处理,如果真的走线上,那项目部也能省去招待和红包的钱。 “行,你打电话时客气点,看看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还是要来现场,那就来,我们也欢迎领导来指导工作。” 李祥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想多了,李祥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周高润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像生怕过来了就会染上病一样。 “你们的报告我等会批完发给你,项目上开始准备资料吧,就弄线上开标,到时我叫上纪委的一起远程监督,完事以后你们需要签字的都寄回来,我们签完之后再给你们寄回去。等确定好开标时间,你再告诉我。” 李祥很恭敬地应下了。 回到办公室,李祥把准备邀标文件的事情交给了夏彦,让他去弄,薛婷手里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等夏彦草拟好一个版本之后,发给了李祥。李祥修改后觉得没问题,就让夏彦把邀标文件发给供应商,当然,马鹏肯定在其中。 “田总说好像还有几家关系户,我等会去问问,对了,你们要是认识有谁也是做这方面的,只要垫资能力还可以,服务态度好的,都可以把文件发给他们,过来参与一下。”李祥跟办公室的几个人说。 薛婷不以为意,付浩也兴致缺缺,唯独夏彦,眼睛里冒出了精光。 这两天夏彦做的邀标文件,可比那两个人清楚多了,李祥是打算找两家过来供材料,其中一家应该内定的是马鹏。对此,夏彦也偷偷找机会问过王赫,王赫略有耳闻,知道马鹏是通过田林的关系来的。既然其中一家是没法动摇的,那空出来的另一家名额,还真可以试试争取一下,毕竟有自己帮衬的话,干这个还是挺挣钱的,挣了钱之后,也少不了自己那份的。夏彦在心里暗暗拨弄着自己的小算盘。 报名的时间有五天,所以如果有意参与,项目部是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供应商进行了解。 第三天,薛婷出去聊天不在办公室,付浩上工地去了,就剩李祥和夏彦在办公室。 田林的一个电话打来,李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李祥见是田林,忙接起来,“好的,好的,我马上上去……” 李祥挂了电话就匆匆走出门,朝着田林的办公室走去,结果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忘了拿几张报销单要找田林签字,于是又折返回办公室。 李祥走的时候记得自己没有关门,这时办公室的门反而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 李祥觉得奇怪,这是干什么,走到门口也没有立马推门而入,而是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马老板,你们也报名了我们的邀标,准备的怎么样了……哦,这样啊,要不你发过来给我看看,我帮你审一下格式和单价…”夏彦在办公室里说。 第20章 结果 李祥在门外听着,马老板?马鹏?夏彦让马鹏把报价发给他看,什么目的?这里面要说没点猫腻恐怕谁都不信吧。 等夏彦把电话挂了,又停了十秒之后,李祥这才装作匆忙地样子推门而入,从桌上把报销单拿上,又快步走出办公室。出了办公室门还没走几步,手机屏幕上就显示马鹏的手机号码,李祥心领神会,知道马鹏这是来投石问路了,于是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项目部外面走去,避免有人听到谈话内容。 “怎么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李祥故意装傻问。 “李部长,是有个事情,我想请示一下。刚才夏部长给我打电话,问我小材料的报价做没做好,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老实回答做好了。夏部长接着就说让我把报价发给他,他帮我把把关,这件事我有点拿不准,该不该发给他,所以向您请示一下。”马鹏客气道。 李祥无声地冷笑一声,夏彦这是在铤而走险啊,说:“按照规定呢,虽说只是邀标,但是在你们投标之前,我们是不能过问的,而且这是你们公司的机密,也不该随便透露的,不过,既然夏彦要看,那你就给他一份你想让他看到的价格就行了。”李祥有意无意地引导着。 “这……不太好吧,等开标的时候他肯定也在,要是看到价格跟我给他的不太一样,他肯定会以为我在耍他,那以后他不得给我穿小鞋啊。”马鹏左右为难道。 “你给他的时候就直接明说吗,现在这个价格是暂时的,你还在找更优质的货源,想办法压低成本,反正话由你说,他还能真的去证实你每天干什么活吗。至于他用不用你的价格,或者用你的价格去干什么,以后自然会露出端倪。对了,你要留好记录。”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李部长的指点,刚才是我钻牛角尖了,即使他以后要做什么,这不是有你吗,他总不能越过你去,我自己再多加防范就是了。”马鹏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给与不给,自己拿主意就是,我还是那句话,留好痕迹。”李祥说。 “好的,”马鹏立马会意,笑着说:“那我等会就给他一份报价表。” 站在项目部外,李祥直觉得好笑,夏彦是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的呢,难道他还以为自己能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吗,不过也好,破绽越多,以后越好办。 其实这件事也好办的很,用不着特意去追究,简单问一句就能知道夏彦有没有安插人。 李祥也不甚在意,转身就拿着东西去找田林签字了。 田林这段时间依然很忙,因为工地上开始干了,很多事情千头万绪,而这又是他当项目经理的第一个项目,所以格外上心,务求把大面上的事情做好。李祥进去的时候,里面坐了总工、工程部长、施工队等人,李祥看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签了字就出来了。 回到办公室,李祥稍坐了一会,就问夏彦:“夏部长,现在通知过来参与小材料邀标的有几家了?” “已经有五家了,分别是……这些里面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那就行,只要够开标就行,别家数不够,到时候就闹笑话了,这可是已经跟公司领导汇报过的,你再随时跟他们沟通着,按时过来交文件。” 李祥说完突然觉得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在福建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夏彦在安排他做,现在同样的事情他又在让夏彦做,当然语气肯定是不一样,当初夏彦是略带商量的语气,而现在李祥则是安排的语气。 夏彦说的几家公司里,马鹏占一个位置,还有两家是业主介绍过来的,另两家则是李祥没听说过的,至于夏彦是在帮谁,锁定那两家就很容易知道答案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标的当天。其实这场开标介乎于走形式和真的要公平找供应商之间。马鹏这家是内定好了的,他都供了一部分货了,不让他做是不可能的,而且在开标之前,李祥已经把相关信息告诉了今天参会的公司领导,他们自然知道该照顾谁。而另一家,则是看各自的本事了。 李祥作为项目部门主管,主持了开标,按照流程一步步进行,介绍完今天到会的领导,再听他们简短的做了一些要求之后,就进入了开标。 薛婷在拆封标书,付浩则把标书翻到报价的页数并唱标,夏彦记录。由于参与的家数并不多,很快就唱标结束,马鹏的报价排名第一,业主介绍过来的两家一个排第二,一个排第四,也就是说第三名和第五名中有一家可能是夏彦安排来的,如果要让他安排的公司中标,那接下来就看夏彦如何表演了。 李祥这时候特意看了看夏彦,脸色不是很好看,难道是排最后一名?李祥暗自揣测。 “各位领导,因为我们项目的范围不小,而且所需各种小材料种类繁多,所以在招标的时候就划分出两个包件,而现在报名的家数也不是很多,所以我的建议是跟每一家都谈谈,不知道各位领导的意见……”田林问。 “可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充分尊重项目上的意见,那我们现在开始吧,从排名第一的开始?”纪委的人说。 田林冲着李祥点了点头,李祥就开始继续走流程。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鹏,接下来就开始由公司和项目上的人分别对马鹏进行提问。 趁着这个功夫,李祥把五家的报价都拿过来,进行了仔细对比,马鹏比第三名的平均要低到10%左右,而跟本地的第二名相比,则相差没有那么大,至于第五名的报价,那就显得偏高了很多。 李祥看完,就把报价递给在一旁的夏彦,夏彦也翻着看了看,着重看了下马鹏的,越看脸色越不好,显然他也看出了问题。 由于事先打好了招呼,马鹏这里很快谈好,马鹏也答应在现有报价的基础上再适当降一些价。 第二名是业主介绍的,想着关系硬,价格也相差不大,估计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也已经商量好了,所以田林刚问价格是否有变动时,他们就说出了与马鹏没降价之前差不多的价格。 第三名进来,李祥的注意力就不在供应商身上,反而微微侧头看着夏彦,夏彦跟供应商互相点头的景象,在有心之下并不难发现。李祥看到后,就转过头,不再看夏彦了。 第21章 差点误伤 “你们公司的价格偏高,还有没有降价的空间?”田林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就开始了谈价的环节。 “领导,我刚才在外面也跟公司商量了一下,适当降价是可以的。” “那好,只要供的材料是符合我们的要求的,在保质保量的基础上,价格还能降多少,你可以看一下之前的报价,然后在空表上填下新的报价。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这次报价会当作最终的报价,能否中标,跟我们合作,全看你们的诚意了。我也可以还能明确地跟你说,你家的报价比第一名的报价可是高了很多,那为什么同样的产品你们就要比别家高那么多呢,是货源问题还是你们预期的利润问题?我也是觉得你大老远过来,参与了我们的邀标,挺不容易的,所以跟你说这么多。”田林说。 “领导,确实我们的报价会高一些,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们供货的质量是绝对有保证的,至于说预期利润,第一次报价是有些偏高。不过我们是抱着很想跟公司合作的态度,所以刚才跟公司合计了一下,在第一次报价的基础上降价,给予一个合适的价格。” 田林没有多说,直接让李祥把表递了过去,说再多不也是要看最终的价格吗,如果价格偏高,那也没法用,只会增加项目部的成本,影响最后的利润。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投标公司的人在低头不停地填数,同时在手机上唵计算器算着各种数据,前后花费了十多分钟,终于把新的报价填好了。经他示意,李祥走过去把新的报价拿了过去,直接递给了田林。 田林看了看,只对比了几个占比较大的材料的价格,然后就给旁边的其他人的看,传到李祥的时候,李祥特地拍了照片,发给公司的人也看看。 田林在其他人看的期间也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压价,待其他人都看了一遍之后,先给了总工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开始提问。总工问的话也就一些技术方面的事情,其他人也都问了一些与自己部门相关的问题,基本都是中规中矩,没有超出各自的范围。 到了李祥这里,李祥脑子一转,说:“夏部长跟你们前期接触的多一些,你们报价的组成应该也多少有些了解,那要不夏部长给领导们介绍一下吧,看看那部分还可以压缩一下?” 本来这个场合是没有夏彦发言的机会,此时李祥主动让他介绍,无疑是给了夏彦一个帮助供应商的机会,这如何不让夏彦欣喜万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强压一下心中的激动,然后才缓缓开口跟在场的人介绍起相关情况。 “各位领导,所有的厂商在收到邀标文件时我都给每一家详细解释了报价原则,具体到这一家,他们的不含税单价是……运费……这家的报价在备注里写了都是从厂家发货,而不同的厂家运距不同,所以在运费栏都分别标注了,税率都是一样的,刚才经过初步测算,二次报价要比第一次报价低了8%,折算成不含税单价,跟第二名的报价大概是持平的。在报名过后,我也对公司进了一些调查……”夏彦抓住难得的机会,把自己知道的如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这番侃侃而谈的样子颇有他当年当部长时的风范。 在等他介绍的期间,李祥拿过了马鹏的报价,跟第三家的价格对比,很快,就发现了猫腻。也是之前李祥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有心之下稍微一对比,就看出来了。很明显,第三名的报价几乎就是马鹏报价的翻版,应该是在马鹏给的假报价基础上以相同比例加了价的。 这个马鹏,也真的是图省事,虽然给的不是真实报价,但是他就是以同样的方式做了份假的价格给了夏彦,夏彦再如法炮制,连方法都一样。李祥暗暗笑了笑,也好,要是他们脑子再多动一点,恐怕自己想找理由否定第三家还得费点事。 等夏彦说了半天,终于把能不是很明显地能帮到第三名的理由都说遍了,这才停了下来。 等夏彦不说了,李祥这才接过话头来,说:“我刚才翻看了第一名的报价,跟你们公司的报价对比,发现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在pVc管和……等多种材料的报价中,你们两家的报价极为巧合地相差金额都差不多,所以我想请贵公司先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李祥的话一出,夏彦和厂商分别都现出了慌乱的神情。 田林听到这个话,连忙把两家的报价拿过去,仔细看了刚才李祥说的几处,不用计算,只是看一眼就能发现问题。田林脸色变得很难看,现在这个问题被提出来,那就难免会牵扯到马鹏的报价是否有效的问题,到底是谁抄袭谁,这很关键。不过现在既然是在跟第三名谈,只要第三名承认了下来,那马鹏自然就是顺利被保下来了。 田林悄悄拿出手机,给李祥发了个怎么回事。 李祥没有隐瞒,把夏彦干的事简短的编了条信息发了过去。 田林看完就心里有数了。 厂商在几秒钟内冷汗直流,这个问题他没想到会有人拆穿,脸色迅速变红,吭吭哧哧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越是这样,越给人一种是他的问题的感觉。 田林感觉这样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办法把马鹏给摘干净,否则这件事任由发展下去很容易就把马鹏也给否决掉,于是开口说:“按说你们的报价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做的,那出现这种巧合的概率并不大,你跟第一名的公司认识吗?” 田林这么一说,李祥就明白了田林的意图,这种时候也只能帮着田林想办法找补,即使知道了夏彦的做法,可不能在这场合拆穿,否则自己也没法跟田林交代。李祥翻了翻投标文件,很快,李祥又有新的发现,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谢谢这些懒家伙。 “田总,我又看了下,他们两家报的管材都是同一家品牌,又是在同一个区域供货,按照刚才夏部长说的第三名直接联系的是厂家,可能厂家给的就是差不多的价格。不过你们供货能选择同一个品牌,看来这个牌子确实还可以嘛。” 第三名公司的人也不是傻的,瞬间也听明白了李祥话里的意思,于是红着脸答道:“各位领导,我们报价能报的差不多,那真的是巧合,就跟刚才这位领导说的,也许是我们前后脚去找的厂家,厂家给我的价格稍微偏高一些,是我没有把价格谈下来,以后我还得再努力去谈价,呵呵……” 这也不失为一个稍微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田林不想众人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继续深究下去没什么好处,而且按照他的第二次报价来看,还是要略高于第二名,那就没必要继续耽误时间了。 “那第二次报价你还要修改吗,如果不修改的话,就以此作为最终的报价了。” 夏彦对着厂商微微摇了摇头,厂商收到讯息之后马上说:“不用修改了,就这样了。” “那好,既然这样的话可以先退场了。”田林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让第三名先出去了。 至于后面两个,那纯属过来陪衬的,即使降价也有限,价格根本没有什么优势。田林的本意也只是想看看第三名的价格降一下能不能把第二名换掉,现在看来根本是多此一举。 在领导的有心推动之下,招标很快就决定了,就是第一、第二名中标。 第22章 秋后 招标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公司的人知道这里面有些不可说的事情,但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深追究,同意了项目提出的一二名候选。 田林脸色不太好地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出,留下物资部众人收拾残局。 李祥带着几人把标书、各种开标资料整理起来,仔细查看没有遗漏之后,带头回到办公室,然而屁股还没坐下,田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接通之后只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你来一下”之后,通话就被挂断了。 李祥不敢耽误,把手头东西放下,让薛婷把资料整理归档之后,就径直前往田林的办公室了。 田林办公室大敞着,见李祥过来,说:“把门关上,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总,事情其实也很简单,这次邀标,我让夏彦负责联系供应商以及相关事宜,第三名是他塞进来的,想做小材料供应,但是人在外地,怎么可能有时间跑这么多周边的厂家。在开标前,我无意中听到了他跟马鹏要报价,说是帮马鹏看看格式和报价中有没有填错的......” “他这么做合规吗?”田林直接打断了李祥的话,微怒地问到。 “按照规定,我们部门的人是不应该去询问供应商的报价的,这样有串标的嫌疑。” “那他不知道不该这么做吗?我听说他也是当过部长的,怎么,部长就是这么当的?公司在选人任用的时候是一点都不考察一下这个人如何的吗?”田林嗤笑道。 “他当部长的时候,他舅舅是项目经理,跟公司打个招呼,公司部门领导还是会卖他舅舅这个面子的。所以他当个部长还是很容易的。至于他知不知道这时违规的,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他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稍微冒点险还是值得的。”李祥道。 “你既然知道了,我不信你一点事情都没做,说说吧。”田林点了根烟,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李祥说。 “我跟马鹏说,既然他想要,那就给,只是在价格上动点手脚,不要全部给真实的价格,真假参半。然后把发给夏彦文件的聊天截图保存好。” “怪不得,我说呢,怎么前两家你都没有去对比价格,怎么第三家你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来,你是怎么知道第三家是夏彦找来的人?”田林好奇地问。 “很好猜啊,一共五家,马鹏自然不用说,还有两家是业主的关系,这个我知道,那只要注意剩余两家就行了。而第三名进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下,夏彦坐在我旁边,他进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夏彦,点了点头。我跟他不认识,他总不可能是在跟我打招呼,那只能是跟夏彦示意了。所以我就拿出第三名的报价,跟马鹏的一比,稍微算算也就知道结果了。” “你还挺细心的,我还真没注意到这方面。不过最后的结果还好,总算公司的人没有多事,没有波及到马鹏。第二名是业主方面的关系,先用着,这样我对业主那也算有个交代。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以后的工作,我得给你提个醒,既然有人想挣钱,这次没有成功,那保不齐还要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你要多留个心眼。只要不影响工程的进度,小事我可以当不知道,但是你不能跟我一样。有些事情现在不计较,不代表以后也不计较,还是那句话,姑且由得他们闹吧。”田林意味深长地说。 “田总放心,我知道里面的厉害,这不是也没让他如愿吗,在后面的工作中我会再小心一些,尽量不让他爆出什么篓子来。” “嗯,你看着办,需要我出面的事情跟我说。现在大面上的一些事情都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供货了,你要时不时往工地上去看看,保证现场来的材料都保质保量。对了,我让总工开始排施工计划,后续几个月要用到的材料尽早安排。” “好的,田总,等施工计划出来后我会尽快准备的。”李祥答道。 “还有个事,现在工地上慢慢进入正轨了,过几天谢翠会过来,到时候你让薛婷陪着她出去玩玩。”田林特意打了个招呼。 李祥应下,见田林没有别的事情了,就从田林办公室出来了。回去的路上,李祥直觉得好奇,田林点名让薛婷去陪,那说明薛婷跟谢翠应该是旧识,只是两个人性格差距这么大,是怎么成为朋友的,真的是无奇不有。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付浩应该是去工地了,薛婷在整理资料,夏彦脸色阴沉地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他刚才在田林那说的容易,但是做起来哪有那么轻松。古话说得好,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自己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夏彦,只要他有心,总有空子可钻。自己能做的,就是在大面上尽量不着痕迹地防备着他,不让他觉得自己是太刻意地在针对他。想到这里,李祥就有了主意,反正两个人说是一点芥蒂没有那是不可能的,那就按照有芥蒂的方法去做。 等晚上付浩回来之后,李祥就宣布了自己的安排:“今天小材料供应商也已经确定下来了,就两家。马上工地上也要分区,本身找两家来供也是想着工地上分区供材料,这样吧,小付以后来接洽马鹏,夏部长跟另一家联系供货,你们有什么意见吗?要是觉得这样安排不行可以提出来。” 李祥说这话也是真心想看他们对这个安排是否有意见,而不是全凭部长的权力硬压下去。 付浩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我都可以,哪家都一样,听安排就是了。” 夏彦脸色红白不定,这样的安排不就是不想让他接触马鹏,至于另一家,那是业主的关系,恐怕表面尊重他,私底下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人家有撑腰的,自己要做点小动作更是难上加难。形势如此,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夏彦咬了咬牙,也缓缓摇了摇头。 “那行,我们先这样执行,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再调整。现阶段要用的主要供应商都定下来了,大家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干活就可以了。” 第23章 王赫的邀约 前期算是忙碌的,但是只要主要材料定好了厂家,开始正常供货,忙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后续的工作按照施工进度慢慢开展就可以了。李祥的工作重心也就可以移到处理日常出现的问题,以及领导交代的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整个部门就进入了暂时的平静期。 田林当了项目经理后,谢翠也就放弃了上班的念头,她不在乎那点钱了,只要田林上点心,把工地上的事情都抓好,按时给公司交上交款,那年底的奖金发下来,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了,那她何必还那么累呢。但是名义上,她也不能断档,过来之后把工资关系挂在了田林关系较好的另一处收尾项目上的办公室去了。人到了以后,谢翠的主要工作就是吃喝玩乐,把田林伺候好就行了。因为上个项目的一点“交情”,每次李祥去找田林说事的时候,谢翠都很是客气。 转眼就到了国庆期间,这也是项目部自上场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型节日。田林跟王赫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段时间大家总体表现都还可以,所以趁着国庆节期间,给大家放假一天。但是这个放假是有条件的,工地上不能停,所以大家就分批放假,一些人可以在国庆节当天休息,另一些人就选择在2号休息,具体怎么安排,就由各个部门自己按实际情况来,总之不能耽误现场的施工。 这个决定一公布,几乎全员欢呼。这段时间以来,疫情已经渐渐得到控制了,而且随着疫苗的开打,大家也就没有那么地担心了,长时间无假期的上班,而且是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的上,任谁都觉得很疲惫。而放假期间,是工地上事情最少得时候,没有检查,没有领导过来,也是放假的最佳时候。所以通知发在群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能休息一天真的是无与伦比的美好。 李祥在办公室里对另外几个人说:“你们都怎么打算的,想哪天休?我先说我的想法,我们就四个人,分成两组,一天休息两个。” 其余几个人纷纷说:“无所谓,哪天休息都行,只要能休息。” 李祥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和夏部长分开,一人休息一天,我和小薛也不能在一天休,万一领导要点资料,总要有一个人在,那这样的话,第一天就夏部长和小薛先休吧,这样安排可以吗?” 夏彦无所谓,而薛婷就很满意这个安排了。 “正好,小谢还说约着我出去逛街呢,这样我就不用改时间了。”薛婷喜滋滋地说。 付浩也无所谓,反正晚一天而已,避开第一天人多的时候,反而更好。 于是物资部的休假安排就这么定下来了。每个人开始计划自己要做些什么,办公室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李祥不用想自己怎么安排,早有人预定好了。国庆期间,除了第一天,田林要坐镇以外,其余几天就计划着陪谢翠出去逛逛,这样李祥出去玩也不会有什么人打扰。所以早早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的马鹏就已经跟李祥约了,要带他出去玩。这种工作之余的正常“人情来往”,李祥也不太好拒绝,水至清则无鱼,别人都这样,李祥又何必装的自己有多清高呢,只是在周边转转,吃个饭,不要花太多钱,这样马鹏心里也会安定一些。 国庆当天,差不多一半的人早饭过后就打扮一新,成群结队地出去玩了。剩余留守的人则要时不时去趟工地,处理一些事情。 李祥在办公室坐着也实在无聊,于是就跟同样无聊,但是不停玩手机的付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小付,你明天打算去哪玩?” “我啊,嘿嘿,约了人先去着名的景点看看,然后就吃饭看电影,一条龙了。”付浩一脸坏笑地说,当然这个坏笑就说明了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 “嗯,要是去人多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保护措施,口罩什么的还是要戴上。”别的话就不能再说了,都是成年人,而且以付浩的情况,有些事自然也不用提。 “好的,部长,我会注意的。你明天打算到哪去啊?” “我也就是在周围逛逛,吃点好吃的,一天闲逛过去就行了。” 聊天止于点到为止。 与此同时,王赫把王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等王丽进来之后,王赫就把门给关上了。 “过节的时候放假,田总第一天在,之后就出去玩了,所以你也只用第一天老老实实上班,等田总一走,我们也一起出去玩吧。”说完,就伸手去拉王丽的手。 王丽微微退了一下,但是想了想又忍住了,就没有把手抽回来,暂时由着王赫拉着,可由于王赫怕结巴所以故意慢慢说话的节奏让王丽听着实在是累得很。 “可是书记,我这几天都有约了啊,你说晚了。”王丽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说。 王赫笑容消散了一半,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有约了,都约的谁?” 王丽道:“第一天跟嫂子出去,你也知道,项目部就这么几个女的,她不但约了我,还约了薛婷她们几个,你随便去问谁都能问出来,我可没骗你。” 王赫皱了皱眉,这个话他倒是没怀疑,王丽所谓的嫂子就是谢翠,自从谢翠来了之后不是约王丽就是约薛婷,几个人经常搭伙进进出出,王丽最近经常以这个为借口拒绝王赫的邀约,碍于谢翠是田林的老婆,王赫也还不想太公开他跟王丽的关系,所以王赫也只能忍下。 “那以后的几天,你又跟谁约了?总不能一天时间都没有留给我吧?”王赫此时的心情已经不是很好了。 王丽勉强地笑了笑,说:“第二天田总安排了我点事情,我要出去办,那天肯定不行,书记想约哪一天,到时候我看有没有事,要是没啥事书记想去哪玩,我就陪着去。” 王赫听到这话心情并没有变的很好,说:“那行吧,那我们可是说好了,别到时候你又推三阻四的。” 王丽点了点头。 “那行吧,你先去忙吧,哪天有空,我提前联系你。” 从王赫办公室出来,王丽舒了一口气,在衣服上蹭了蹭刚才王赫摸过的手,止不住地嫌弃,可一旦想到王赫答应自己的事还没做完,又只能先忍着。转头一想,马上自己就能跟付浩出去约会了,就忍不住地开心,把王赫的事抛之脑后。 第24章 禁令 国庆节对工程人来说基本是这一年“最后的狂欢”,因为从这以后,就没有什么节日可言了,而重大节日虽然没有休息,但是还有三倍或双倍工资,对于基本全年无休的行业来说,多少也是点安慰,更何况领导还贴心地给放了一天假,当然即使1号出去玩的人,照样有三倍工资可拿,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 在郑州项目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过年过节很少有人给物资部送东西,或许是有人私下只给宁冲送了,其他人没有享受到而已。但是在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到了这种节庆的时候,供应商们都很“懂事”,节前几天就开始大包小包地往办公室送东西,但都不是特别贵重的,都是诸如水果、零食之类的,李祥没有藏私,大大方方地放在办公室,谁想吃谁拿,主打一个见者有份,包括别的办公室的人过来,也都多少吃到了些。正所谓吃人嘴短,这样他们也就不能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第一天出去玩的人晚上回来都兴高采烈,意犹未尽,要不是因为当天晚上有聚餐,他们恨不得玩到半夜才回来。但即使有着些许遗憾,这一天也是足够他们回来互相诉说着这一天的见闻。 吃饭前,薛婷在办公室里难得的话多了一次,滔滔不绝地给其他三人说着今天她去的几处地方,哪些是值得一看,哪些又一定要避雷。夏彦是跟工程部的人组队去的,中间也时不时插上几句,补充着一些情况。总的来说,今天他们玩的还是很不错的。 晚上在食堂聚餐,田林没有小气,让综合办好好准备了一番,鸡鸭鱼肉海鲜样样俱全。 聚餐开始之前,田林提起一杯酒,说:“首先,我代表项目部向各位兄弟姐妹祝以节日的问候。我们上场的时间不长,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总的来说大方向还是不错的,一些小摩擦都是在所难免的,我希望大家以后再接再厉,好的方面继续保持,不好的方面持续改进,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过不去的,来,大家一起,干杯。” 田林很豪气地把一小杯白酒一饮而尽,其他人或是酒或是饮料,纷纷跟着喝干。一时间,食堂里的气氛很是热烈,各桌纷纷开始吃喝了起来。 李祥本身就不胜酒力,所以在坐的时候就没有跟其他部长一样坐在田林那桌,而是找了桌不怎么喝酒的一起,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低调吃饭。不过很快,他也没躲掉。 田林稍吃了几口菜之后,就跟王赫一起,端着酒杯挨桌喝了。到了每一桌,但凡能喝点酒的,都没有逃过田林的“法眼”,全部让他们换上酒,不管是白酒还是啤酒,反正不能是饮料。经过田林这么一闹,本就气氛不错的食堂更是有炸锅的迹象。 到了李祥这桌,田林挨个检查杯里的液体,看到李祥杯里的橙汁,故意板着张脸说:“小李,你这就不对了,我知道你是能喝点的,刚才刚坐下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没在我那桌,我想着你酒量有限,也就不说什么了,怎么,到这桌来躲酒,你是一点也不喝了?这不行,不管多少,你今天也得喝点,你作为个部长还不起个带头作用吗?” 李祥嘿嘿傻笑,这都被田林看出来了,不过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真的一旦都不喝那真的是不给田林面子了,于是乖乖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一点点白酒。 田林也不计较李祥倒的多与少,反正换了是酒他就高兴,也没对其余人多说什么,等李祥倒好之后就跟王赫一起,把这桌的人一起喝了,高高兴兴去下一桌了。 李祥倒是没觉得什么,但是在旁人眼里看得出来,田林对李祥的偏爱是丝毫没有掩饰的。 等田林把几桌都走完,回到主桌吃了几口菜之后,就轮到项目部的人过去敬酒了。李祥跟着凑热闹,过去跟几个领导都略喝了喝,就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吃菜了,说起来今天聚餐的饭菜质量真的是不错。 这次聚餐属实显得项目部的氛围还是不错的,大家都算是比较和谐,这也是田林愿意看到的,所以大家去敬酒他几乎都是来者不拒,到后来渐渐喝不动了才让王赫帮他挡挡酒。 酒足饭饱,人群散去,食堂就只剩下杯盘狼藉。其余人或者回去睡觉,或者三两成群聊天,或者相约又出去闲逛,只有田林和谢翠,在夜色的掩饰下悄悄开车走了。 第二天,夏彦主持看家,李祥一大早就坐着马鹏的车到附近去玩了。 武汉要不是因为疫情的影响,肯定到处都是人满为患了,但今年的国庆,到处都显得不是那么热闹,出来的人也都全副武装,到了景区之后,两人也没进去,只是远远地看一看,周围稍微闲逛一下,就到下一个地方去了,如此一来,一天下来,李祥倒还去了不少地方。 付浩早上在家收拾好了,本就不错的皮囊经过刻意打扮,到街上的回头率简直不提了。他按约定好的时间,先从项目部出来,在指定的地方等着王丽过来。 不一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王丽就出现在了付浩的面前。 付浩看着打扮漂漂亮亮的王丽过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两人肩并肩走到马路边上,打个车就出去玩了,浑然不知道当王丽走出项目部的时候,二楼某个房间后面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等王丽走出去的时候,他也紧跟着下了楼,眼看着俊男靓女上了车,这才咬牙切齿地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王赫心里久久不能平复,王丽口口声声说有约,就是跟那个小白脸有约?不可否认的是,付浩确实比他高,也比他帅。但是,那又如何?他王赫可是书记!两人的地位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面。只要自己要想找付浩的麻烦,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吗,王丽难道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反而去跟付浩出去约会? 王赫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于是拿起手机就给王丽发了个消息,问她到哪儿去玩儿了,跟谁一起去玩儿。 王丽在车上正跟付浩有说有笑,看到王赫发来的消息,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反胃,但是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上一次,王丽跟王贺出来散步的时候,被付浩远远的看到,王丽就绞尽脑汁想了一个理由来搪塞付浩,好不容易让付浩相信她跟王赫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王赫又来问自己跟谁出去,难道是刚才自己出来的时候被王赫看到了? 王丽于是想了想,给王赫回了一条信息,说出去给王赫买礼物,因为王赫的生日要到了,约了付浩来给个建议。 王赫看到王丽回复的消息,心里一阵高兴,觉得王丽是把他放在心里的,但是嫉妒心蓦然从心里升起,王丽单独跟别的男人一起出去,这总不是回事儿,他要想个办法,正大光明地规避这种事情以后再发生。 王赫脑子里不停的涌现各种想法,最后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等假期结束后开早会的时候,他要发布一条禁令,禁止异性两个人单独出行,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名声和安全着想,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第25章 笑话 王赫虽然觉得王丽的心里是有他的,但是在办公室坐了会也觉得坐不下去了,收拾好东西也出门去买东西了,既然以前自己所做的已经打动了王丽,那现在趁热打铁岂不是更好,最好能在最近把关系能更进一步。 王赫是去办私事,而且是给女人买东西,就不方便叫着项目部的司机送他去,出了门就打车到他跟王丽经常去的那个商场,想着是买化妆品还是直接买黄金,一举把王丽给拿下。 与此同时,付浩和王丽挣开心地在外面吃吃喝喝,到处闲逛,颇有种只要你在我身边,在哪干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付浩没有注意到在车上王丽跟王赫聊天的事,王丽也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心事,明媚的笑脸送给付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两人真的是在热恋中情侣,不过高颜值的两个人,尤其是个子很高的付浩,在人群中确实很吸引眼球,王丽也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感觉。 两人逛了许久,就打算找个地方吃饭。付浩征求王丽的意见,看她想吃什么。 王丽想了想,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东西还挺好吃的,环境也不错,那家店都是用假藤蔓装饰隔出的一个个小包间样式,比较独特,我以前去过那里几次,我还挺喜欢的。” 付浩一听,眼睛瞬间就放出了精光,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东西好不好吃上,连忙说:“那行,我们就去那吧,只要你喜欢就行。” 两人打车来到一个商场附近下车,径直往王丽说的餐厅而去。 这个餐厅的确环境清幽,隔间之间有遮挡,所以基本上也不怎么能看到别的包间里都在做些什么。两人坐下点完餐,付浩就充分发挥起他的“特长”,甜言蜜语哄得王丽喜笑颜开,等菜上齐之后,付浩就悄悄坐到了王丽的这一边,不多时就开始对王丽上下其手,而王丽也并没有拒绝,反而甘之如饴。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此时王赫也在同一个餐厅里,坐在靠窗边另一个角落里,点了两个菜,就着白酒,一点点轻啜,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怡然自得。喝了一会,王赫看了看身边放着的刚买好的黄金手链,又不禁回想起前几次跟王丽在这个饭店,这个位置,甜蜜地吃着饭,要是王丽再看到这个手链,估计会更加高兴了。 王赫喝的差不多的时候,王丽和付浩才进来,而且王丽是特意挑了一个在里面偏角落的位置,几乎与王赫所在的位置成对角线,相隔甚远,所以三人并未碰面,否则这一天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王赫喝的刚好,不多也也已经尽兴了,于是喝了几口茶之后就拿着给王丽买的礼物回去休息了。而此时的王丽则跟付浩正在甜蜜地你喂我,我喂你。 李祥跟着马鹏逛了景点,吃了饭,禁不住马鹏的热情,两人去超市,给李祥买了一堆零食提回来。马鹏也属实没办法,李祥不抽烟,又不怎么喝酒,嫖赌更是不沾,送钱又不要,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吃,所以只好强拉着李祥到超市,但凡李祥想吃什么,只拿了一个,马鹏立马同样的东西又拿了三、四个放到购物车里。 李祥也不好拒绝马鹏的好意,反正是些小零食,就是装满购物车也不过2、300块这样,就算马鹏主动抢着去结账,这也算不得什么“受贿”。 这一天本身工地上干活的人就不多,有些许小事夏彦也都处理了,所以李祥的手机难得的也休息了一天,没有怎么响,让李祥觉得倍感清静。 到了下午,李祥就不好再让马鹏陪着了,大过节的,让马鹏回去陪老婆孩子,他的心意自己已经充分感受到并心领了,难得的放假,李祥也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一天出去玩的人好像比第一天的人都“冷静”很多,没有那么地兴奋,回来之后也都悄悄的回去休息,由于今天没有聚餐,所以部分人甚至玩到了半夜才回来。 两天的假期过去,第三天就照常开始上班。田林跟谢翠出去玩还没有回来,所以早会就由王赫主持。照例,先由各部门说一下需要解决的问题,可田林不在,大家都知道即使真的有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大用,王赫也做不了主,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或者说没什么事,或者挑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说出来,给王赫个面子,让他处理一下,所以很快就说完了。 王赫等大家都没事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慢慢说:“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情了,那我说一件事情吧。咱们项目部呢,未婚的也挺多的,前两天有人跟我说,咱们项目部的人私底下有些人举止亲密,暧昧不清,具体是谁,我就不在这点名了,说出来也不好听。后来我打听了一下,这两个人又不是在正常谈对象的,这被外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王赫说到这里,特意停了停,看了一眼付浩,发现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是在说他。王赫转而看了看王丽,她现在倒是低着头,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所以啊,为了大家的名声着想,以后大家出门的时候,尽量不要单独两个异性出门,这不是惹闲话吗,要出门就多几个人一起,这样我们也不怕别人说,是吧。这事,王主任,你平常多提醒着大家一点,如果真有谈对象的,那就大大方方的,我们都会祝福的。” 王丽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王赫是在赤裸裸地点她呢,不由得脸色变得赤红,但是王赫点名了,她又不得不回了一个“哦”完事。 “那行,我也没其他事了,散会吧。” 话音刚落,王赫带头走出了会议室。 等王赫一走,其他人就开始议论开了。 “这叫什么事,现在都管这么宽了吗,连出去跟谁走都不行了?怎么,男女一起走怕出事,就不怕男男走也出事吗?” 不知道谁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惹得满会议室的人哄堂大笑。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天之内,王赫没有跟田林商量的这个决定传遍了公司的多个项目,甚至在放假的机关的很多人都知道了,一时间武汉项目成为了笑谈。 而在外游玩的田林知道这个消息后,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用心经营的项目良好形象,就因为这么点事毁于一旦了,他哪还有心情,跟谢翠说清楚之后,两人就匆忙赶回来了。 第26章 爆发 田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王赫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来询问他这么做的初衷。 “田总,原因就是这样,你想,都已经有人反映到我这里了,说明这么做已经引起很大的反响了,如果我再视而不见,任由这股邪风发展下去,那不就是我这个主管生活方面的书记的失误吗。所以说我思虑再三,哪怕是有些不妥,还是要防患于未然,总比真的出事了,到时候闹更大的笑话强。”王赫一字一字地说,坚持着着他的道理。 田林很是无奈,本想劝说一下王赫,谁知他还是拿早上的那一套说辞,不肯松口。 “书记,你说有人给你反映,那到底是谁发现的?”田林问。 “这个我就不方便透露了,”王赫咬了咬牙,心一横,坚持说:“给我反映的人还是比较可靠的,不会胡乱说的,而且反映的事情我也是撞见过一次的。” 田林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现在王赫躲躲闪闪地不敢说是谁,让田林怀疑这是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是王赫找个由头想搞事情了。在项目部,还没有他田林问了有人不回答的,这事可真有意思了。 “如果真的有这件事,那也应该等我回来再说,而不是现在闹到整个公司的人都看笑话,你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几个电话,都是打电话来明着是关心,实则冷嘲热讽?确实你是书记,但是一旦有什么事,连着我也要被笑话,我们是一个整体。”田林收起了刚才的笑意盈盈,颇为严厉地说。 王赫这时有点骑虎难下了,他不能承认是他想出的歪招,实则就是想让王丽和付浩离远点,可现在示弱也有点晚了,这时候再说什么无异于啪啪打脸,在田林面前再无任何威信,可田林有点上纲上线的态度又让他心里有点发怵。 “我没想到项目部有人嘴这么快,传的风言风语,不过这也正说明项目部的人心不齐,需要好好整顿一下。”王赫依然死鸭子嘴硬,决心一条道走到黑了。 田林突然觉得好笑,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吧,两个人作为项目主管,一定程度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可王赫是听了什么话,受了什么刺激,铁了心要这么做。 “哦,如果书记觉得项目部的风气不好的话,那可以用自己的方法给整顿整顿,让项目部的凝聚力更强一点。这件事我就不参言了,需要我怎么配合尽管说,如果做好了,可以让项目部的工作效率更上一层楼,这在公司领导面前那是大功一件,我绝对不会抢书记的功劳的。”田林这时说话已经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了。 王赫哪里听不出来田林的意思,摆明了如果王赫要弄,他反对不了,那他也不会支持,反而会在公司领导面前去“备案”,有好的结果是王赫自己的,不好的结果那也王赫自己承受后果。 “行,那我研究一下,看到底要怎么做,田总放心,我会事先跟公司领导汇报的。”王赫脸一黑,说完就从田林办公室出来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王赫气的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中,想着这事要怎么收场才好。因为这件事,不单他成了笑柄,现在又跟田林起了龃龉,终究是他理亏,到了公司领导面前他也不讨好,得想个法子,雷声大雨点小的把这件事揭过去。 想了许久,王赫一筹莫展,怎么想都觉得不妥,自己提出来的意见,要是自己否定,那在员工面前还怎么干工作,谁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了。 王赫正在发愁时,夏彦敲了敲门,探了个头进来,问:“书记,方便进来吗?” 王赫强扯出个笑容,说:“进来吧。” 夏彦拿着一叠资料,递到王赫面前,说:“书记,这些需要您签下字。” 王赫拿过来看了看,是一些常规的资料,也就没有细看,逐张签字。签到一半,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当局者迷,也许问问夏彦能得到点启发呢,他好歹原来也是当过部长的,处理事情应该比较成熟了。 想到这里,王赫停下笔,和颜悦色地对夏彦说:“小夏,你坐,咱们聊聊。你怎么看我说的要让大家出去结伴的事情。” 夏彦一怔,这让他怎么说,总不能说真话吧,这出的什么昏招。 “书记,我觉得您这么安排肯定是有理由的,我们作为普通员工,当然是听领导的。像您跟田总,高屋建瓴,肯定是能预见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现在我们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但是以后肯定会夸奖您这么做的先见之明。”夏彦眼珠一转,很是搜肠刮肚一番,好不容易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夏彦的“旁观者清”,让王赫听在耳里很舒服,好像觉得真的是那么回事,自己这么做还是有人能理解的,多少个项目都出过私生活不检点的事情,自己这么做虽然不可能完全避免,但是肯定能在一定程度给予他们警醒,做事要小心点。 更何况,这事事关王丽,那是他王赫的人,怎么是付浩那种小白脸可以染指的。 “对了,你们部门的付浩这个人怎么样啊?”王赫转而问到。 “小付啊,工作还是可以,就是有点花心,不过他也有花心的资本,好像跟几个小姑娘谈着呢。”夏彦不经意地说,他把这事当成笑谈来说的。 王赫听在耳里瞬间就炸锅了,什么意思,他跟王丽不清不楚的时候还在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这是什么花心大萝卜!不过王赫转而就高兴了,王丽肯定是不知道付浩是这种人,自己稍微提点她一下,王丽自然该知道谁是对她更好,更该选择谁。说到底,王赫根本不相信王丽说的,王赫觉得他们之间肯定不清白。 王赫觉得夏彦真的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 几句话把夏彦打发走,王赫立马就打电话,让王丽来一趟。挂了电话,王赫乐滋滋地想,只要王丽幡然醒悟,那自己所谓的禁令也没必要再提,过段时间自然就被大家淡忘了。 王丽进来之后,王赫连忙把门关上,对王丽说:“小丽,我跟你说,不是讨好你的都是什么好人,那个付浩可没存什么好心,恐怕是想骗财骗色呢。” 王丽听了没有高兴,勃然大怒直呼其名,厉声道:“王赫,你什么意思?” 第27章 自爆救情人 王赫觉得此时王丽只是在虚张声势,自己不是刚送了她礼物,她收下的时候可是高兴地很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翻脸呢,现在这么生气只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让自己去哄她罢了。 “我没说错啊,他无非就是长得高点,脸蛋长得好点,其他还有什么优点,再说了,他在这不就是个材料员,我要想把他弄走,也不是什么难事。”王赫轻蔑地说。 本来王丽还不是真的特别生气,可王赫后面的这句话就是在火上浇油了,王丽生气地满脸通红,对王赫说:“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吗,你不就当个书记吗,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还他不就是长得高,长得帅,那也是人家的资本,你还没有这些资本呢,再说了,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好像到现在我还没答应跟你交往呢吧,别在心里觉得我就只能跟你说话一样,我到这是来上班的,不是专门来谈恋爱的,我还不能跟别的男的说话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说的禁令什么意思我会听不出来?我警告你,不要做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不会轻易罢休的。” 王丽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不管王赫是怎么想的,此刻心里对王结巴的厌恶达到了一个顶点,转身之后脸上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 王赫根本没想到王丽敢这么说话,顿时气血上涌,被愤怒充斥了整个脑子,左顾右看,恨不得拿点什么东西砸出去发泄一下,但是看了半天,桌上的东西没有一个是舍得扔的,于是只好扯过桌上的几张废纸,撕烂后狠狠地扔进纸篓里。王赫这时心里根本没有把王丽的最后几句话听进去,只觉得是王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付浩给迷住了,这就是虎口夺食,自己不能再容忍付浩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把他弄走。至于王丽那,只要自己再好好哄哄,送点东西,不怕搞不定她。 只要目标明确,那么接下来就是用什么手段了,王赫不停在脑子里搜索着能用的手段。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来之前在各个项目历练出来的成果了,王赫以前不管是在项目上还是在局指,接触过形形色色各个层次的领导,对他们的手段都有所认识,这个时候拿出来依葫芦画瓢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付浩并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有大麻烦惹上身了,而这也是桃花运太好带来的一种反噬吧。 王赫的目标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放在禁令上,而禁令的事情只要王赫不提及,其他人私下嘲笑几天之后也就更不当回事了。田林也乐得王赫不再揪着不放,只觉得自己那天的话多少对王赫还是有些触动,所以王赫也就放弃了。 王赫开始时不时往工地上去溜达,一开始还只是随机找找小问题,装作好心提醒的样子,但是一两天之后,就开始有点刻意针对付浩了。一会是到了材料付浩人不在现场,一会又是付浩验收材料时候敷衍了事,反正就是百般挑毛病。 付浩一开始不明白王赫怎么盯上自己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干活,来了材料宁肯让货车在工地外面等着,也要等自己到了之后再一起进去,免得让王赫抓到把柄。可即使这样,在王赫有心之下,还是能抓到小问题。 几天过后,付浩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出来问题了。有一天,趁着李祥也到工地来,付浩一把将李祥拉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讨教起来。 “部长,办公室人多,我不好说话,这里没啥人,有个事我想请教一下。” 李祥大方说:“有啥事还不方便在办公室说的,私事?那你说吧,我要是能帮你出主意的话就替你把把关。” 付浩摇摇头,说:“不是,我发现这几天书记来工地来的特别勤,以前他可不这样,而且一来工地,好像就是冲着我来的,每次都是盯着我收货,但凡有一点他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就把我叫到一边教育我半天,我是最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领导跟你说了吗?” 李祥一头雾水,茫然道:“没有啊,我去田总那都是说正事,没有说起过部门的任何一个人,至于书记那,我都是签字了才去一去,而且我们都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也没有提及过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付浩听了之后也很是疑惑,说:“那就奇怪了,我干活跟以前一样干,也没出什么错啊,怎么书记这段时间就看我不顺眼了呢?可他最近真的是就盯我,我私下也问了问夏部长,书记都没往他负责的那一片去。” 李祥稍稍听出了些端倪,略一沉吟,说:“确实有点奇怪,书记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针对你一个小部员啊,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会先跟我通气的,可他什么都没说。这样吧,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去帮你试探一下,能化解最好就化解掉,被领导天天盯着确实不好干。” 付浩感激道:“谢谢部长。” 李祥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客气,然后就去别处了。 然而李祥的这番话并没有让付浩彻底放下心来,他是真的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缘由的针对,是谁都会心里不自在的。 这天干完活回到宿舍之后,付浩又跟王丽调笑,说着说着,就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跟王丽说了,好好吐槽了一番王赫。 说者无心,听者留意,王丽听在耳里很快就明白了王赫这么做的用意。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王丽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他在你面前提过?连我们部长都不知道为什么呢。” “他就是想通过在现场找你的错的方式,制造出一种你能力不行,干活错误百出的假象,让别人都觉得你不行,那到了一定时候就可以把你弄走了。” 王丽不愧是也干了多年的办公室主任,领导的这些手段稍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付浩大感冤枉,说:“他这么搞是为了什么,我又没得罪他啊,弄臭我一个小部员对他有什么好处。” 王丽在电话这端脸色一红,心想,当然有好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可这个话又没法跟付浩说。 付浩继续说:“唉,他要是真把我弄走了,我就没法跟你在一起了,这让我以后怎么过啊,那我不得天天度日如年,把你自己留在这我可不放心。” 付浩的甜言蜜语把王丽哄得开心不已,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付浩很聪明地这时候没有去问王丽要怎么做。 王丽把电话挂断之后,冷笑不止,既然王赫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那就怪不得她了。 王丽打开微信,在项目部的群里发了这么一条信息:书记,你就算想追我追不到,也别拿别人撒气啊,有点容人雅量啊,这么大的领导了。 发完之后,在最后允许时间内,王丽才撤回了。 然而这条消息早就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了,瞬间就在项目部炸锅了。 第28章 收场 王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怡然自得得玩着手机,本来还觉得这几天慢慢地找付浩的麻烦已经小有气候,以后再到大一点的场合给他上上眼药,就能在关键的时候让他下不来台,自己找个机会再说上那么一嘴,那他在这也干不下去了。 想象是美好的,然而群里王丽发的这条消息直接让王赫傻眼了,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在公共的大群里发这些东西!王赫气的手机都没拿稳,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身上,然后又一跳,要往地上摔去,王赫赶紧用手一捞,把手机给抢了回来。 王赫舒了一口气,直觉得不可置信,王丽究竟在干什么,拿回手机再仔细盯着那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好好看看,好像每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是那么让人难受。还没等王赫再次发怒,王丽把信息撤回了。 王赫直接把电话打过去了,等王丽一接通,直接喊到:“你现在撤回有什么用,掩耳盗铃吗,整个项目部的人不全看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难得的这一段语速极快的话说出来,王赫居然没有一点结巴,极其流畅地说完了。 王丽心里本就有怨气,这时候根本不怕王赫,正好两人好好掰扯一下,大不了以后两人就一拍两散,自己手里握着王赫做的好多不可见人的事情的证据,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否则的话,那王丽真敢彻底鱼死网破。 王丽气冲冲地到了王赫的门前,但是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于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了。 “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你不会私聊跟我说吗,你怎么就发到项目部的群里了,现在让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是吧?”王赫咬牙切齿地说。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针对付浩?你那点手段什么用意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王丽毫不示弱地嗤笑反驳道。 “看来你是真的为他出头了,怎么,你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你还真是好本事啊,一边吊着我,一边还跟他眉来眼去的,我就是看出你们之间不对劲,所以才用点方法试探一下,果不其然,你就忍不住了,这么看来我还真是做对了,要不然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呢。” 王丽被王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这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这个话,否则被王赫抓住了小辫子,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虽然自己以前跟王赫虚与委蛇是有目的的,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一口咬死。 “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勾搭上,我一个没结婚没有男朋友的女生,还不能在适龄的人里面挑选个男朋友了?从始至终我也没有答应过你吧,既然我没有跟你在一起,那别人追求我的时候我不能考虑吗,难道我这点权力还没有了?”王丽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是有这个权力,但你既然收了我的礼物,还跟别的人暧昧不清,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要是我这么做你觉得我对得起你?”王赫道。 “我没有让你给我送礼物吧,是你自己要送的,而且你给我的时候我也推辞了的,是你非要给我的,现在你想用礼物来绑架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没有答应你,你做什么都是出于你的自愿,不是我强迫的,那就跟我没关系,你要是觉得我收了你的礼物就该负多大的责任,那不好意思,我可收不起你的礼物,我可以立马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就只是同事关系,不要再有任何非公事往来。”王丽很傲气地说。 “你……你这是看着付浩长得好就见异思迁了,他也只是长得好一点而已,花名在外,你都不打听一下的吗,他要学历没学历,在这个单位的发展前途能比得上我?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我才是真的对你好。”王赫听王丽有彻底了断的意思,不禁软了下来。 “我是成年人了,谁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的很,是几句话就能糊弄的吗?你未免把我想的也太头脑简单了一点吧。还有,你不要觉得我现在是你的人,我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你别因为我们之间怎么样了去针对别人,这让我以后怎么在项目部做人?” 王赫听到王丽的话也明显比刚才软和了,心里还是觉得不能就此彻底放弃王丽,于是说:“行,我不再针对他行了吧,再说也没人知道我是因为怕你离开我所以才找他的麻烦啊,怎么会有人因此去找你。你放心,以后只要你好好的,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肯定不会乱吃醋的。” 王丽心里一阵厌恶,还离开他,自己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算了,他要这么认为是他的事,只要他还有这种幻想,那自己入党的事就还有着落,等事情办妥之后就彻底跟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我跟项目部任何一个男的都是清清白白的,包括你。你要是在这样,我在这个项目部一天,就跟你保持距离。” “行,我知道了,可你在项目部群里发了这么一套信息,让我怎么做人,这怎么办?” 王丽也知道现在不是彻底闹翻的时候,于是想了想说:“我自有办法。” 王丽拿出手机,又在群里发了这么条信息:各位领导同事,刚才是我跟别人玩游戏,开玩笑之余发消息错发到了群里,在此我诚恳向书记道歉,那不是事实,请书记谅解,打扰了各位同事,不好意思。 王赫看了之后,虽然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是王丽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也勉强能把这件事也解释过去,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认可了。 王丽见状,转身就从王赫的办公室里出来,去找付浩了。 付浩本就搞不清楚王丽这么做的原因,见王丽过来忙问事怎么回事。 王丽也没隐瞒,当然把一些重要信息给咽回去了,大概解释了一番。 “事情就是这样,王赫确实也想追我,嫉妒我跟你在一起,所以针对你,想把你弄走,我不这么当众搞他一下,他根本不知道收敛。不过刚才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只是以后我们要更小心一点,免得王赫看到又心里不得劲了。” 付浩叹了口气,怎么谈个恋爱还要搞地下那一套? 田林在办公室,召集了几个人在谈事,刚好看到了群里前后发的两条信息,对这几个“自己人”说:“你们看,我们在这认真想办法推进工作,他们倒是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田林慧眼如炬,只凭两条消息就猜出了个大概,毕竟项目部很多事情他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光是眼前这些人,就给他说了不少。 第29章 “好心” 姚庆在一旁笑着问:“田总,这项目还没开始多久呢,书记就起了这种带头作用,在男女关系上闹出笑话,你就不管管吗?” 田林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你看你这话问的,明知道答案还问,你说让我怎么管?本身生活方面就该是书记来管的,结果书记自己都身陷其中,闹出了这么多笑话,我还要去惹一身骚?再说了,即使我管,他就能听我的吗?” 姚庆大感意外,说:“不能吧,我们人微言轻,但是你说话在书记那应该是很有份量的吧,他还能一点都不听?” “我给你举个例子,之前他说出门不让男女两人单独出去,我回来之后就跟他说,不要这么搞,他一堆道理等着我呢,根本不听劝。结果就因为这事,李书记、黄总都给我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我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我也不想替他背锅。” “那李书记听了是怎么说的?”不单姚庆好奇,其他人都伸长了耳朵想听。 “呵呵,李书记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众人大失所望,王赫这么做贻笑大方,如此荒唐的决定怎么书记都不批评一下? 田林冷笑一声,说:“你们仔细想想,书记没说什么才是最有问题的。” 李祥琢磨田林的话,好像还真是这样,李书记听了,如果替王赫说上几句或者装装样子批评上他几句,那说明还是有维护之心,可现在什么都不说,那什么情况下会听之任之呢? 李祥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田林,他还真的是把领导的心思给揣摩地很到位,难怪可以在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年纪就已经当上了项目经理,跟他一比,自己不足的地方还真是不少。 田林接着说:“行了,这些事跟你们说了,你们听过去就算了,也不要往外传。他们要乱搞,随便他们。过段时间局里面有大领导会来检查,现在我们主要的精力要把现场搞好,把进度抓上去,保质保量地干,这样领导来了,我们才有比较拿得出手的成绩,否则的话,咱们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你们把精力都放到现场,一切为现场服务。如果有什么人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们自己能处理的都自己处理掉,不要把事情捅到我这里来,我也不想知道。但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也压不住的,那么尽管来告诉我,快刀斩乱麻,不要让他们影响现场的施工和项目部的和谐稳定。我可不想再因为什么闲话被领导教训。丑话我可是说在前面了,你们都管好自己的人。” 从田林办公室出来,李祥就在考虑回去该怎么说。王丽在群里发的消息他也看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都多少有所耳闻,毕竟在项目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付浩在里面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恐怕只有他知道。刚才田林说的也很清楚了,各自约束自己部门的人,那自己就应该给他们提个醒,以后要是再弄出事端来,李祥也就懒得再去管了,自己做出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 办公室里其余三人都在,李祥就直接说:“刚才在田总的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我现在把会议的主要内容给你们传达一下。咱们这个项目是以局里的名义中标的,局里领导比较重视,过段时间局里面领导会到我们项目上面来检查。所以这段时间大家要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面,不要因为材料供应问题而影响现场的进度。在这期间,希望大家认真工作,不要弄出什么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出来,否则的话,田总会严肃追究,这是与大家息息相关的,如果干得好,年底的时候也许会有奖金呢。” 三人听了都毫无波澜,换位思考,李祥也觉得自己吃不下这个饼。 至于奖金的事,李祥在某一次跟田林闲谈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这时候抛出来就是个大饼,只是想激励一下大家工作的激情,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不是李祥能控制的了。 田林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尽量把工作往前赶,只要形象进度一出来,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局里是谁来,可只要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那以后自己的前途也许可以走得更稳一点。 在这一点上,田林可比当初尚刚当项目经理的时候要上心多了,一天最少去两次工地,而且现场能处理的事情就拍板,没有回来再开会“研究”,工作效率也是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第二天早上上,田林也宣布了这个消息,要在工地上掀起大干热潮。 从这一天开始,工地上就真的遍地开花,同时开了好多个作业面,这样一来,笑的合不拢嘴的反而是业主方面,他们乐得施工进度更快一点,所以项目部去他们那里办事几乎都是一路绿灯,一些瑕疵也不再跟以前一样要求那么严格,时不时大开绿灯。 李祥也时不时需要去工地收料了,因为夏彦和付浩两个人几乎扎根在工地上都忙不过来,同时来的材料太多了。 如此一来,工作忙了起来,自然一些人也就没时间想着弄幺蛾子。付浩跟王丽就很隐蔽了,付浩只在工地上干活的间隙时不时找王丽腻歪一下,回去之后也没有再一起出去过。 王赫见不到两个人一起出现,好像也真的放心了下来,又恢复了每天在办公室里闲谈,不怎么去工地的状态了。 一时间,大家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工地上的进度也着实几天一换样,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个项目部确实干活可以。 时间在忙碌中过的特别快,而且下半年过了国庆之后就没什么假期了,每天都跟复制粘贴一样,过的和前一天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转眼就快到元旦了。 检查的先没来,公司组织的体检倒是如期而至,大家今年就近到公立医院进行了统一体检,检查结果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李祥不抽烟,喝酒很少,除了一点小毛病以外,倒是健康的很。 王秀丽对这事看的很重,体检一结束就打电话来问结果怎么样,听到李祥没什么问题之后也大舒一口气,然后就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要说什么就直说呗,这么扭扭捏捏也不是你的风格啊。”李祥笑话道。 “你离婚也这么长时间了,也该重新找一个了。” “我最近工作忙,一天到晚手机都不怎么停的,没时间找,而且我天天在工地,哪有合适的。” “是这么回事,有个叔叔无意中听说你在武汉那边的项目,所以要给你介绍一个,说是年纪比你小几岁,但是人长得不错。” “呦,这是要介绍谁给我啊。” “说是跟你一个工地,女孩在你们那里当办公室主任。” 李祥听到第一句话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王秀丽说完就觉得自己的预感立马应验了。 李祥连忙打断了王秀丽的话,说:“行了,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跟王丽不可能的。” 王秀丽听完有些生气,说:“你不要不知道好歹,别人给你好心介绍,你试都不试就不干,让我们怎么给别人回话?” 第30章 密谋 “是你了解王丽还是我了解?我在这项目都干了几个月了,跟王丽工作上也有不少往来,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我说不可能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乱点鸳鸯谱。”李祥也是被气笑了。 王秀丽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李祥这么干脆地拒绝让她感觉没法给介绍人交代,于是追问:“你有什么道理,说出来听听,要是拿不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才要你好看。” “你以为王丽是个省油的灯?刚来没多久就跟我们这的书记打得火热,有一次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两个人饭后都在一起散步了,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当众承认过。不过这都无所谓,谈不谈是他们的自由。但是没多久,这个王丽又跟我部门的一个材料员走的很近,两个人打情骂俏的,这时候你还要让我去插一脚?”李祥冷笑道。 “啊?还这样......既然这么多人追她,那更说明这个女孩子确实是不错,要不你去试试,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吧。”王秀丽不死心,继续劝。 “你快打住吧,你不觉得这件事有很熟悉的感觉吗?当年王伟不也是这样吗,脚踏好几条船,这样的人有的是手段,周旋于几个人之间,还如鱼得水,我要是有那个脑子就好了,别到最后啥也没得着,还被人玩一回。再说了,她明摆着跟我部门的人在谈,你还让我去找王丽,这事传出去了丢不丢人,部长跟部员抢女朋友?” 王秀丽讪讪一笑,说:“我哪知道这个王丽这么抢手,介绍人也只是说有这么个人看着比较合适,所以问问你的意思。” “第一,我对王丽没感觉,再说她对我这个二婚的也不一定看得上。第二,我也不想跟别人抢,一个是书记,官比我大,一个是我的下属,长得比我高,还比我帅,嘴还比我甜,我很有自知之明,我是抢不过他的,而且我也不想得罪书记,所以这浑水我是不会去趟的。” “行吧,随便你,有好的你又不去追,差一点的你又看不上,而且你自身有什么条件,都是二婚了,还嫌弃这嫌弃那的,你都多大岁数了,再不抓紧我看你这辈子只有打光棍了。”王秀丽被李祥的话也给气到了,感觉李祥就是榆木脑袋,怎么都说不通。 李祥也不想再跟王秀丽多说什么,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面。上一次婚姻就很不合适,李祥觉得既然已经在这上面摔过一次了,那再找就得吃一堑长一智了,而不是在同一个问题上继续犯错误,最起码不能再找蓝欢一样的。宁缺毋滥,这就是李祥现在坚持的原则。 应付完王秀丽,李祥又投入到工作当中。最近田林开始了工作狂模式,每天真的有成堆的事情要解决,就是在跟王秀丽打电话的这几分钟期间,又有三四个电话打进来,李祥又只好一一给回了过去,这种情况下哪有时间去插手本就或许不止三角的恋情。 一件事情刚解决,另一件事又找上门,李祥不胜其烦,有些事情就赶紧分派给夏彦或付浩去办,匆忙之间,有几次可能就没有太注意语气,不像平常那样保持表面的客气。 付浩倒是没觉得什么,可在夏彦听起来,渐渐就觉得不是滋味了。 工地上,夏彦挂了电话之后,就不耐烦地自言自语:“什么东西,说点事就不会客气点,当个部长好像多了不起,一天天在那儿颐指气使的让我干这干那,想当初,你不也是我的手下吗?一朝得势,真的是尾巴翘上天了。” 夏彦心里的不平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段时间在心里累积了不少怨气,只是这些话轻易不能跟外人说。自己吐槽完之后,夏彦觉得还是不解气,于是打通了媳妇儿的电话,夫妻之间这些话当然是可以说的,于是就把自己的怨气又发泄了一番。 夏彦的媳妇是心疼老公的,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你能怎么办呢?确实,以前他是你的属下,但现在你是他的属下。就得忍下这口气,因为咱要挣这份钱呢。我现在上不了班,全靠你的工资来养儿子。如果你再不上班,那我们一家三口只有喝西北风了。忍忍吧,听我的。” 夏彦叹了一口气,说:“要不是舅舅退休了,我哪至于受这份气。不行,我要想办法,我不能再继续受这份窝囊气了。” “你可要想好,做事不要冲动。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你把工资拿回来给我养家儿子,他可不管那么多,张嘴就要吃饭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做的隐蔽一些,想办法把他搞下去。只要我坐上部长的位置,这样工资会多一点,也不用这么憋屈。别的不说,书记会帮我的。”夏彦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松,感觉舅舅的余荫还是在帮助自己的。 从工地回来,夏彦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就在琢磨这件事情要怎么做。首先肯定要挑个时间去探探王赫的口风,当然自己不能空手去,肯定得买点东西,不能总让王贺帮忙,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那往后王赫也不会再帮自己了。 计定之后,夏彦就走出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小材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说的很客气,想让对方帮他买两条烟。 这无异于明着要了,说是帮忙,但是一来供应商知道夏彦不抽烟,二来真买来了好意思收夏彦的钱吗,收了以后夏彦不得给穿小鞋啊,所以供应商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这烟还不能买的太次,否则夏彦也不会满意的。 第二天在工地上,卸完货之后,供应商就把用黑袋子装着的两条中华递给了夏彦,夏彦会意地收了起来,根本没说给钱的事。 由于现在是处于赶工期的阶段,所以到了晚上项目部还灯火通明,一直有人忙着找领导签字的,夏彦一直等到晚上10点之后,看到王赫的办公室没有人了,这才悄悄拿着黑袋子闪身进了王赫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了。 “书记,我得了两条烟,你知道我不抽烟,放我那儿也没什么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拿着抽吧。”夏彦腆着脸谄媚的说,同时把烟拿了出来,递给王赫。 王赫眉头一挑,顺手就接了过来,夏彦说得了两条烟,那怎么得来的还用多问吗,都有人给物资部的送烟,反而他这个书记没多少人搭理,显得跟个清水衙门一样。 “小夏,你有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最近我看你也很忙啊,坐下说。”王赫极尽热情地说。 第31章 为了检查 夏彦顺势在王赫的对面坐下,见自己的礼物颇得王赫的喜欢,心里的底气也多了一分。 “最近确实事情比较多,这不是赶工期吗,项目部的人都没闲着,我在工地上每天也是忙东忙西,没什么空档,要不然我早就该到王哥这里来坐坐的。”夏彦把称呼也给改了,这样显得两个人更亲近一点,接下来的话才更好说出口。 王赫往椅子上一倒,点上一根烟,惬意地说:“这也是没办法,局里领导要来看现场,我们必须要赶赶进度,要不领导来了看什么,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到时候公司领导从上到下没有一个能有好日子过,所以大家就辛苦一点,把这段忙过去就好了。” “忙点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干活,可耐不住人为的添堵,那才是身心俱疲呢。” “哦?怎么,你工作中遇到什么事了?还有人故意给你捣乱啊?要是方便的话跟我说说。” 这怎么会不方便呢,夏彦想方设法往这上面引导,就是为了来告状同时让王赫帮帮忙的,这简直是太方便了,连忙说:“唉,王哥,你是不知道,我天天在工地忙死,事情一堆一堆的,结果还要听李祥在那颐指气使的,语气那叫一个不好,指挥我干这干那,听的让我烦死了都。” 王赫听了挑挑眉,说:“我倒是跟他早就认识了,不过那时候他在局指也就是个小兵,态度倒是也还好,怎么这才当上部长没多久,就开始傲慢了?” “嗐,说起这个,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当部长吧,以前在福建项目的时候,他还是我的手下呢,想当年要不是他和项目执行经理两个人联手挤兑我,让我在那没法干,我也不会后来又回我舅舅那,让人看我的笑话。”夏彦恨恨地说。 “哦?还有这么一出呢?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居然还是这么有心机的?”王赫诧异道。 “王哥,你可别被他表面的样子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善茬,我被他们挤兑走后,回机关我就跟周部长说了,后来他不也从福建项目走了,周部长也没给他安排别的地方去了。” 王赫心里并不全然相信夏彦所说,但是这会场面话肯定要这么说,于是道:“你们原来还有过节的啊,那要这么说起来,他现在变成了你的上级,他要是知道你回去之后给周部长说了什么,那现在对你不假颜色也说得通了。” “唉,我就是不服气吗,原来被我指挥的人,反而现在要我看他的脸色,我真的有点咽不下这口气。王哥,要不你帮帮我呗。”夏彦讨好式地说。 王赫微笑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夏彦狠了狠心,说:“想办法把李祥搞下去,我顶他的位置。” 王赫心里一惊,没想到夏彦还有这等野心,脸上却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缓缓道:“你要知道,这个项目定人的时候,我可是没插上手的,等我知道的时候主要岗位的人都定完了,后来把你弄过来都是费了点劲的。而且据我所知,李祥是田林要过来的,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错误,田林都会保李祥的,想把他搞下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物资部怎么可能没有漏洞,只要留心之下,总能找到问题的,只要能抓住把柄,到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就是田总也不可能以身犯险,强行保他吧,一不小心田总自己都可能被拉下水。” 王赫顿时来了兴趣,问:“怎么,你现在手里已经有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会时刻关注的,一旦有了机会,把证据交给纪委,公司来查的时候,王哥再使使劲,何愁事不能成呢。”夏彦信心满满。 王赫听了似笑非笑,说:“这样吧,你要是真拿到真凭实据了,先拿给我看看,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夏彦听后大喜,说:“好的,王哥,你等我好消息吧。” 王赫点了点头,说:“最近的头等大事是等领导来检查,这期间你认真干活,别让人抓住什么小辫子,一切事情等检查完之后再说。” 夏彦满口答应,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从王赫办公室出去了。 等夏彦走之后,王赫又点了根烟,冷笑一声,夏彦想的太好了,暂且不说现在他没有真凭实据,就算真的能被他拿到什么,以李祥跟田林的关系,恐怕也能轻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提出这件事的人就同时得罪了他们两个人,在这项目是肯定干不下去的了,自己现在还没必要去跟田林对着干,所以就采用了拖字诀,希望夏彦过段时间能反应过来,不要有这么大的抵触心理。 本来这单位的各种职位安排变动就很频繁,要是都这么纠结过去,那活还怎么干呢。 对于这件事,王赫不想去深究过往谁对谁错,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搞事情,田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王赫在这点上还是拎得清的。 李祥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偶尔的没那么注意说话的语气,又没说什么重话,居然就引起了夏彦如此大的反应,以后也给自己带来了一些麻烦。 此时的李祥还为工地上各种各样的材料而焦头烂额,没有关注到其余几个人下班之后都去干了些什么,有什么样的心思。 如此忙了一个多月之后,渐渐的关于领导要来检查的各种消息也传出来了。由于这个项目位置特殊,还是以局里的名义中的标,局里领导高度重视,原本只是打算让一个副总经理过来调研并慰问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董事长决定亲自来了。 如果只是个副总经理来,那可能三公司也只会让总经理或书记其中一个来陪同,但是董事长要来的话,那三公司但凡能在局领导面前露脸的都会来。 等田林从黄奇那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压力瞬间倍增。原来的部分安排就显得不够隆重,必须要重新来,而距离领导来检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田林连夜召集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开会,几乎是不计成本的把一些准备全盘推翻,要重新做,往高大上里做,务必要让董事长印象深刻。 这个会开到一点才结束,除了田林像打鸡血一样,其他人都呵欠连天。 李祥回去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第32章 靠山 项目部的人几乎都在连轴转,没办法,标准猛然被拉高,那很多事情就要精益求精。田林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外出去“交际”,每天最少去两趟工地,盯着一些形象工程的建设。 为了迎接检查,本来项目部没有的待遇这时也给充分考虑了,王丽紧急在当地找了一家供货商,上门给每个员工量尺寸,统一做工作服,就是为了让领导过来一看,嗯,整齐划一,项目部的精神风貌确实不一样。 时间就在紧张而忙碌中缓缓流逝。在董事长来之前的三天,黄奇就已经代表公司领导先来打前站,一来是看看准备的情况,二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赶紧整改,毕竟还有时间。 黄奇到了以后,把行李放在宾馆就直接到工地上了,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时不时还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田林和王赫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等黄奇把工地看完,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回到项目部,在会议室里召开了会议。这次只要求部长以上人员参加,李祥接到通知后就匆忙从工地赶了回来。 等所有人到齐后,田林说:“大家也知道,三天后董事长就要来检查了,从集团公司到公司,各级领导们都十分重视这件事,我们也努力准备了这段时间,就是想把本项目打造成公司甚至是集团公司的标杆,为了这个目标大家都付出了很多,但结果如何,还要等领导来检验。刚才黄总代表公司先来看看,我们欢迎黄总对现场进行批评指正。” 黄奇按开眼前的话筒,略带笑意地说:“好,那我就先说几句。我受公司的委托,先来打个前站,不过明天公司主要领导也都到了。好在,我先来了,我觉得也是比较欣慰的,从现场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文明等方面,可以看得出来项目部是用心了的。刚才在看现场的时候,我也提出了一些建议,等会开完会你们就行动起来,抓紧时间整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好解决。总的来说,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说明当初我们挑选的这个班子是不错的,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再坚持几天,给集团公司领导展现出我们的精神风貌。” 黄奇说完,对着田林小声说:“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现在没必要开大会,就按刚才说的,还是去干活吧。” 田林很意外,本以为黄奇不得说个一个小时那样,谁知道两分钟结束了,于是说:“那行,就按刚才黄总的指示,姚总带队,马上去工地动起来。” 各个部门的人在姚庆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去执行黄奇的指示去了。 而黄奇在田林的带领下,回到了项目经理办公室。田林恭敬地递给黄奇一支烟并点上,自己则端正地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等着黄奇发话。 黄奇抽了一口,说:“在电话里说总是感觉说不透彻,现在都在这了,怎么样,这项目经理当的感觉如何啊?” 田林苦笑道:“黄总,要是说真话,那就一个字,累。以前没当上的时候,想当,真正当上了,又觉得这钱挣的是应该。” 黄奇笑意盈盈,说:“那我可先提醒你一句,这是你主管的第一个项目,钱,该拿的钱拿,不该拿的不要拿,你这个位置可有不少人眼馋,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你可不知道下面这些人都是什么心思,想拉你下去的大有人在,你不要自己送把柄去。” 田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问:“黄总,你这话的意思,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黄奇笑意未减,说:“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提醒而已,目前为止我还没听到什么,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会跟你说的。说到人,现在这些人用的怎么样,还顺手不。” 当着黄奇的面,田林没有隐瞒,说:“大部分人过来还是老实的,干活还行,但是有些呢,就一言难尽了。比如前段时间传的人尽皆知的笑话,这个王书记就有些......还有一些想挑事的,我也都在关注着,目前为止倒是没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黄奇听到王赫,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你们这个书记也是个很奇特的人,怎么什么法都想的出来,不过没事,他本身就是局里关系硬压过来的,闹了这么一出,局里领导也都知道了,觉得脸上挂不住,以后要是王赫怎么样,估计也不会帮他说话。至于其他人,好好干活就不说了,要是搞事情,你尽管清理掉,不要考虑那么多。” 田林心里有些疑惑,虽然自己是这么打算的,可真做起来肯定手段会柔和一些,现在黄奇话里的强势态度表露无遗,让自己不要顾忌那么多,这是有了什么依仗了? “黄总,多少还是得考虑吧,毕竟这项目来的人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要是强硬给撵走,不就得罪人了。” “我给你透露点消息吧,刘总你还记得吧,到别的子公司去当一把手了?” 田林点了点头,那不是黄奇的“大恩人”吗,刘永君走之前特意把黄奇给提了起来,就是为了余荫这帮兄弟们。 “刘总那谈下来两个大房建项目,打算给我们干,这也相当于帮了我大忙,在现在这么不景气的时候送了两个大业绩来。刘总马上要去局里了。”黄奇笑眯眯地说。 田林忙点点头,刘总这几年确实拿下来不少工程,经营业绩比上一任亮眼很多,这样往局里走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听刘总说,局里也有意动一动公司的人,这几年效益不怎么样。你说,只要过两天局里领导过来看了现场,刘总明天也到了,再跟董事长一说新的承揽业绩,这不是又扶了我一把。” 黄奇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了,但是田林也猜得到了。黄奇是主管房建板块的,董事长过来一看,现场弄得不错,承揽业绩上又能跟兄弟公司合作,取得突破,那在公司领导换血的关键时刻,黄奇不异于添上了重重一笔。恐怕黄奇已经有了几分把握,所以才敢说出刚才那番硬气的话。原来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只是自己确实也给黄奇争了口气。 想到这里,田林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刘总到了局里,黄奇如果能高升,那大概率就是把副总经理的副字拿掉,那以后自己的靠山不是更稳当了。 第33章 一条线 黄奇继续说:“所以这次现场很重要,不光是因为局里董事长要来,各层领导都重视,这更是你我以后能不能有更好发展的重要台阶。说起来董事长也连任两届了,也到了快要动一动的时候了,再加上社会环境,从上到下都想拿个亮眼的成绩出来,以此作为履历上重要的一笔。” 田林点了点头,说:“这点黄总放心,自从知道局里要来检查,我是天天到工地上去督促,不敢有一丝懈怠,就是想在领导们来了之后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点能看得出来,刚才开会我也不是故意要夸你,在今年去看的几个项目中,你这确实是排在前几名的,不过我看了还算满意,不知道明天李书记来了之后又会有什么要求。不管什么要求,哪怕明天连夜干,也要赶在董事长来之前把所有的都准备好。再辛苦也就这么几天,等董事长走后,你们再休息。” “好的,这点上没问题,我这就也去工地,再叮嘱一番。要不您先回宾馆休息一下,跑这么远过来也是辛苦,等下午有空了您要是想再去看的话,我再陪您去。”田林道。 “你不用管我,先去忙吧,宾馆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我先回去跟书记汇报一下,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如果要去工地我再叫你。”黄奇也确实感觉到疲惫,起身回宾馆休息去了。 田林把黄奇送走后,拿上安全帽,一边回味着刚才跟黄奇信息量巨大的谈话,一边喜滋滋地朝着工地走去。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确实也是值得的,得到了黄奇的夸奖,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刘总已经是正处级了,这几年成绩斐然,这时候又拿下了新的业绩,到局里肯定不会是平调了,在往上升的话,局里的副总经理应该是问题不大。刘总一旦在局里成为了说话有分量的角色,黄总在三公司的总经理那几乎就是十拿九稳的了。 这番光明的前景在田林的心里不停的打转,哪怕自己就只是第一次当项目经理,等黄总在机关把各方面的关系料理好,上次没有竞争上的科级预备干部,下次再有这机会的话,不就轻松很多了吗,由此带来的各种好处那简直是数不胜数了。 田林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大步迈向工地,这些以后的事情先不想了,还是要把手头的工作干好,毕竟这才是根本,工地管不好,就是黄总强推自己都无能为力。 工地上,姚庆已经在带着各个部门的人在逐个整改黄奇提出的问题,同时正常的施工也不能耽误,一个人要同时盯好几个地方。看到田林笑呵呵地走过来,姚庆几句话把众人分排到各处,加紧干活,自己跟田林走到工地上专门设置的吸烟室里闲聊。 “老田,黄总那怎么说,有什么最新指示吗?”姚庆递了根烟过来,自己也顺势点上了一根。 “没啥,就刚才说的那些,先干好。黄总始终是向着我们的,没有挑什么太多的毛病,再说了,这段时间你都恨不得十多个小时都在工地上了,要是还能挑出大毛病来,那不是显得你太没用了。”田林开起了玩笑。 “那是,我可是拿出最大的干劲来,想要把现场弄好,不过这段时间确实大家都辛苦了,怎么样,过后能不能有点表示?”姚庆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明天李书记来,他看了现场有什么问题,哪怕明天晚上全都不睡觉,也要在董事长来之前整改完。只要把董事长这关一过,我们在年前再赶赶进度,把产值搞上去,多交点上交款,我去跟黄总请示,哪怕今年只干了这几个月,也给你们多少发些奖金。” “嘿嘿,有你这句话就行,这样也不枉费我辛苦这段时间,还是跟着你干好啊,什么事好商量,也没有那么多狗屁烦心事,就抓心干活就行了。”姚庆吐了一个烟圈,惬意地说。 “当初把你要过来就是让你好好看着现场的,事实证明你也没辜负我的期望。行了,烟也抽完了,先干正事,我们把几个重点部位再走一遍,别的可以先不说,现在放第一位的是安全和质量,这两方面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事。” 田林是说干就干的类型,带着姚庆直奔施工第一线。 黄奇回到住处就跟李书记汇报了现场的状况,李书记听了也稍稍放心不少,同时也叮嘱黄奇多盯着点,工地上不要出事,等他明天到了再说。 一夜无话,活照常干着,只是灯火通明的工地上又干到了半夜十二点多才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上午,黄奇跟田林就找了个商务车,到机场去接人了。李书记带着公司其余几个领导同一个航班先到,半小时后,刘永君也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了机场出口。 李书记在出口迎接,看到刘永君就迎了上去,笑道:“老刘,我们又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这一向可还好?” “老领导,我好着呢,本来我是打算到局机关跟董事长汇报点事情的,但是董事长说要来这,就让我一起过来看看,我这不就过来麻烦你们了。”刘永君握紧李书记的手说。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怎么,到了别的公司当了书记了,就把自己当外人了?你也是从三公司出去的,三公司这些人哪个你不认识?”李书记故意揶揄道。 “对对对,是我口误,该打该打,我这是回家了,回自己家哪来的麻烦不麻烦。”刘永君顺势说到。 一时间围着两人的其他人都跟着会心一笑。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说话了,先去项目上吧。”李书记道。 “好,那我们走。” 刘永君顾念旧情,这几年拿下的项目没少给三公司干,本就十分熟稔的关系,因为项目而让李书记更加对刘永君客气,即使以前他是刘永君的上级,但现在两人可是平级,再加上他也耳闻了刘永君即将高升的消息,无形之中对刘永君更加客气了。 一行人十分和气地到了田林订好的房间,把东西放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到了施工现场。诚如黄奇所说,现场井然有序,各类材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再经过刻意收拾,现场也没什么垃圾,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准备的。饶是李书记和刘永君,看了之后也暗暗点头,现场弄成这样已经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不由得看向田林的眼光也透露出赞叹。 但是他们也不是全部都认可,多少还是提出了一些问题,让田林抓紧再弄弄,然后就回项目部了。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很好解决,田林心里十分高兴,晚上叫上几个能喝的,在附近的一个会所定了个大包间,宴请各位领导。 李书记倒是没拒绝,只是在开场时说:“咱们很多人都是挺长时间没聚了,今天能碰到一起确实不容易,大家适量喝,别耽误明天的事就行。” 领导发话了,其他人纷纷会意,能坐在这张桌上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能喝的,适量与否,还不就是看个人把控了,但是这么多领导,即使一人一杯,这个量也没法控制啊。 第34章 故人 这场酒在有控制的热烈中进行的十分顺利,既叙了旧,又互相吹捧了一番,最起码表面看起来着实一派和谐,花团锦簇。 众人重点“关注”的自然是两位公司的一把手,只要他们能提携一下,余下众人的前途自然能顺遂很多。而相对的,在这个酒桌上,地位最低的就是田林和王赫,别看两人平常威风八面,在这时两人也只能陪着笑脸,鞍前马后,端茶倒水,照顾所有的领导们,不但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反而跑的飞快。 不过好在两个领导刻意的控制喝酒的时间,所以这场酒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就结束,各自回去休息了,为了明天迎接董事长的到来而养精蓄锐。 领导们是回去了,可田林却一点睡的心思都没有,回去喝了一杯茶之后就拿上安全帽直奔工地,不再仔细看一遍,他始终不放心。 不过好在姚庆这个人还是靠得住的,在田林陪领导的期间,姚庆已经把各项工作安排的妥妥当当,该整改的都已经整改到位,田林过来的这会儿已经在收尾了。姚庆见田林过来,又陪着他四处转了转,田林看到后才终于放心下来,两个人一起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晴空万里,天气很是不错,工地上彩旗飘飘,碎石铺路,项目部所有人早早戴好安全帽,统一着装,到工地上等着董事长的到来。今天这种情况,田林和王赫都排不上号,只能在工地的大门口等着。而李书记和刘总则带着车去迎接领导。 一堆人在工地大门口三五成群说着闲话,等着领导的到来,过了一个多小时,田林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忙对着所有人说:“各位领导同事,董事长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要到了,大家赶紧排好队。”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找好自己的位置,肃立等候。 十分钟后,商务车准时开进了工地大门,站在前面的黄奇连忙去打开车门,与此同时,跟在黄奇身后的田林和王赫一人手里捧着几顶全新的印着贵宾的安全帽,等着递上去。 几秒后,董事长率先从车里下来,从他露面的那一刻,员工们纷纷热烈鼓掌,欢迎领导的到来。 李祥站的比较靠后,远远的看着这位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集团公司董事长,好像这些年过去了,他也没有怎么变,除了稍微有点沧桑。 董事长笑着冲所有人挥了挥手,然后接过安全帽就带头朝着两队人之间的道路走去。其余局里的领导和公司的领导纷纷跟在身后,簇拥着往里走,而项目部的这些人则留在原地,等着领导检查完出来。 工地门口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摆好了桌子,还用红丝绒的桌布盖好,没资格进去陪同迎检的人都在台前站好,等着董事长回来发表讲话。 与此同时,陪着董事长进去看现场的人里,田林在前面带路,每到一处都主动给董事长讲解施工情况以及重难点,其余人则在董事长身后跟着。 董事长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根据田林的讲解提出一些疑问。田林在这些人当中,对现场是最了解的,立马给予相应的解答,基本上给出的答案都滴水不漏,充分展现了个人的能力。董事长听完之后时不时的点点头,而在董事长身后的李书记和刘永君,看向田林的眼光也渐渐变得不同了。 经过了几层领导的查漏补缺,工地上基本已经挑不出什么太多的毛病,而董事长来看现场也只是走马观花,在每一处停留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也没有指出什么太多问题,反而更多的是对现场的赞许,这不由得让李书记、黄奇和田林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把现场看完之后,董事长面带微笑对着身后一众人说:“总的来说,现场的情况是超出我的预料的,看得出来,你们平常工作做的还是比较用心的,我很满意。行了,现场就看到这里,我们先出去吧。” 田林忙在前面引路,态度十分谦卑,但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总算是给自己和黄奇争了一口气。 等董事长回到台前,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等领导们坐定,田林主持,开始了现场会议。这个流程其实乏善可陈,无非是项目上汇报情况,公司领导再进行汇报,然后董事长再进行一番讲话。 董事长的讲话言简意赅,对大家的工作比较满意,大家辛苦了,但是要继续努力,把项目干好,争取实现在当地的滚动发展,创出集团公司的好名声。而集团公司也不会亏待大家,会充分考虑大家的待遇,不会让基层一线员工失望。 不管这个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的大饼有没有效,反正董事长是很满意台下众人略带激动的表情的反馈。 现场会议很快结束,董事长没有急着走,反而是在李书记和田林的陪同下,走到一端开始跟站在第一排的项目部的人握手。 站在第一排的都是田林说的项目部“中坚力量”,都是有职位的。 从第一位的总工开始,董事长每跟一个人握手,都稍微停留了几秒,笑着说辛苦了。 李祥想到以前在局指的时候,好像也有这么一出,不由得暗暗在裤边蹭了蹭手。 没一会,就到了李祥跟前,董事长跟李祥握了握手,道:“咦,这个同志好像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李祥诚惶诚恐,董事长的记性还真好,当初也只是握手了两秒钟,几年过去了居然还对自己有些许印象,脑中心思急转,忙恭敬地回道:“董事长,您的记性真好,几年前在河南局指,您去检查过,在局指的会议室有幸听过您的指示,我现在还感觉受益匪浅。” 即使董事长已经听过不少的马屁,但是像这种基层员工当面的恭维,董事长还是觉得十分受用,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说:“嗯,好像是在那儿见过,这个同志不错,现在在项目担任什么职位?” 田林忙回到:“这是项目部的物资部长李祥。” “不错,既然在局指干过,在那得到的经验要学以致用,在项目上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以后前途自然光明,这种同志你们可以多培养一些。”董事长说完就走到下一个人了。 跟在董事长身边的李书记这时也不由得多看了李祥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董事长往前走了。 跟项目部第一排的人握完了手,董事长就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回到项目部的会议室继续开会,而其他人则各行其是,继续干活了。 第35章 功绩 在田林的带领下,一行人回到项目部,径直走到了会议室里。此时,王丽已经带着几个女生把会议室布置得井井有条,矿泉水、水果、干果,摆放的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董事长自然是在中间位置坐下,陪同董事长而来的局里面其他领导则分坐董事长两边,其他人员按职位高低纷纷坐在了董事长的对面,等待着会议开始。 等所有人都坐定,董事长环顾了一下会场,然后对他正对面坐着的李书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李书记收到信号,咳嗽了一声,正式开始会议。 第一项议程,由田林做汇报,详细介绍项目目前的情况。田林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稿子开始照稿念。汇报材料里面详细的介绍了目前工程的进度,完成投资情况以及各项材料的招投标情况,凡是能体现出相关经济数据的都一一详细列出。 在田林汇报的时候,李书记和董事长不约而同提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相关的数据,显然等会轮到他们发言的时候,这些数据都是重点要引用的数据。 田林的汇报材料也只念了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见董事长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李书记就开始进行下一个议程,由他汇报整个三公司今年以来的相关经营情况。这些内容就比较庞杂了,涉及到多个数据,所以事先让王丽准备好了打印稿,在田林汇报完之后就递给了局领导们。 由于大环境影响,三公司今年的经营数据并不好看,在建多个项目处于停滞或缓慢进行的状态,完成的产值距离局里下的任务还有很大的差距,而新承揽业绩也是寥寥无几,所以在念汇报材料时,李书记也是底气不足,一边念一边感觉冷汗直冒。 李书记念完以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董事长,见他面无表情,心里不由得更加忐忑。想来他主政三公司已经有些年头了。,马上任期也要到了,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只要在子公司干的有一番成绩,任期结束都会往局里面走,最差也是个平调,通常都会给提上一级。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李书记自己都觉得,恐怕提级是无望了,能保证去局里都是阿弥陀佛了。 “好,项目上和三公司的情况都已经汇报完了,我看到刘总也来了,那接下来就由你说一下你们投资公司的情况吧。”董事长点名让刘永君开始汇报了。 刘永君立马点开面前的话筒,说:“好的,董事长,那下面我就今年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汇报……” 刘永君由三公司调去投资公司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因为三公司是综合性公司,业务开展的范围更广,而投资公司的业务范围则注重于房地产的开发与投资,以及后期的运营等,相对于三公司来说,确实显得体量更小一点,但是想到不管怎么样,投资公司也是跟三公司平级的关系,哪怕是个“要死不活”的小公司,刘永君也最终答应去了,这也是因为刘永君在三公司的时候在房建板块业务开展的成绩突出的关系。 刘永君到了投资公司之后,也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用了两三年的时间才让投资公司的业绩有所改善,这两年情况才逐渐好转起来,这也是他往局里走的资本。再加上局里“有人”,有一些人事变动早早就透露了出来,所以刘永君是带着还没上报的业绩来的,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进阶得更顺利一些。 刘永君的汇报材料相比李书记的,就更拿得出手一些,整个公司投资在建的项目不少,而且由于投资公司的特殊性,他们拿下项目后并不会直接参与建设,而是会分给集团公司下属的其他子公司去承建,所以整体来说他们没有太多建设方面的压力。至于承揽业务方面,刘永君在这上面下了大功夫,现在汇报的时候,他也只拿出了四个已经确定能拿下来的项目进行汇报,而即将拿下的最大的一个项目,他要等到单独跟董事长会谈时当做一个重磅消息再拿出来。可即使这样,这份成绩也足以让李书记的汇报黯然失色。 “经过与三公司领导的协商,通过投资公司党委研究决定,将其中的三个项目与三公司进行合作,并将相关议题呈报集团公司审批。”刘永君最后还是充分给李书记挽回了面子,有了这几个项目,三公司的业绩又能添上重重的一笔。 刘永君的汇报材料最后这几句话无疑是皆大欢喜的,让李书记心花怒放同时,董事长听了也连连点头,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子公司之间互帮互助,合作共赢。 刘永君的汇报材料刚念完,董事长带头鼓掌,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跟几分钟前有着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就轮到了董事长做指示的时候了。 “我刚才听了你们几个人的汇报,总的来说,我还是觉得比较欣慰的,下面,我从几个方面来说一下。” “首先是项目上。可能在坐的很多人都心里比较清楚,这个项目集团公司当初拿下来很是不容易,而那个时候三公司在建项目比较少,经营业绩也很不理想,所以老李找到我,强烈要求把这个项目给三公司干。我想了想,行吧,那就交给你们。后来我听说是小黄组建了人来干这个项目,永君在我面前也是多次提到过小黄,说这个人不错,今天我实际到现场看过之后,觉得永君说的确实不错,这个项目干的可以树立成三公司的一个标杆。这说明你们认识到了这个项目的特殊性、重要性,项目部的人从上到下精神风貌积极向上,工程质量也不错,我希望你们继续坚持现在的状态,等项目结束后该申请评奖的就申请。我相信这个项目出来的人,肯定都大有前途,三公司要好好培养。” 看来董事长是确实对项目的现状比较满意,否则他是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的。 “第二,我要说说公司的经营。三公司的现状确实比较困难…” “第三,我就要表扬一下永君了,你能在整体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还能拿下这么多活儿,看来你确实用心了。而且你在拿下项目的时候,还能想到兄弟公司,说明你还是很有情怀的。至于你说的让集团公司来审批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做主,把你说的这几个项目都让三公司来干,这点没问题,等你们的手续办完直接走审批流程就行了。” “第四,我想说的是,集团公司今年会对人事方面进行一些调整,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重视真正人才的选用,一些真干实干的人,我们就要放在更重要的位置,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今天我在这个项目就看到了很多这样的人,比如说永君、小黄,以及项目经理田林,集团公司肯定会加以重视,只有重视人才的培养,我们整个集团公司才能发展的更好。” 董事长的这番话,让众人听了热血沸腾,心思各异。 李书记心里觉得,董事长这是在提点他了,以后的工作重点要加上人员的培养这方面。 黄奇则心满意足,有了今天董事长这番话,后面再活动一下,自己想要的实现起来并不难。 田林则是无比欣慰,这段时间自己的辛苦终于是看到回报了。 而刘永君,则在思索着什么时候找机会单独跟董事长汇报,探探口风。 第36章 有所求 总而言之,董事长这一趟没有白来,看到了基层员工的努力,也看到了中层干部的平庸和优秀,要不古话说得好,人比人 气死人,果然是这个道理,有人管理偌大的子公司成绩平平,有的人几年就能把一个公司管理的有声有色,孰高孰低,立竿见影。 “好,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就散会。我今天也不走呢,下午我要用下会议室开个视频会,会后有需要我会再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董事长说完见众人没有什么事,把保温杯递给身边的随行人员,率先从会议室里出去了。 局里其余的领导跟着董事长一起回去休息了,刘永君寒暄了几句也先走了,就剩下三公司的这些人还暂时停留在会议室。 田林走到李书记的旁边,还没等开口呢,李书记直接先开口道:“这次你准备的不错,董事长轻易不会夸人的,这次你能当面得到嘉奖,说明你管理项目还是有水平的。按照刚才董事长的指示,公司也肯定会对你进行表彰和支持,这些我们先不谈,你赶紧找人来把会议室收拾一下,下午开的是集团公司的生产调度会,董事长在这,那这会成为主会场,务必要弄的精致一点。” 李书记说完,拿着笔记本也走了。黄奇没有说话,对着田林点了点头,跟在李书记后面出门了。 田林还没有从高兴的情感中跳脱出来,脑子一时有些想不到,于是对着身边的王赫说:“书记,你说李书记要求的精致一些,我们该怎么做?这一点上,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 然而不等王赫说什么呢,田林继续道:“算了,这件事我也不多管了,书记在局指是见过大场面,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书记带着王丽一起做吧,按照李书记的要求,务必弄得精致一点。这个时候就不要怕花钱,再说了,布置一下会场也花不了多少钱。我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不知道田林是真的有事情还是假的有事情,反正他是收拾好了东西,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会议室,空留王赫在原地苦笑。这活儿,最后竟落在了他的头上。王赫幽幽地叹声气,布置会场他还真的是经验丰富,推脱不掉,真的是大懒推小懒,干吧。 中午吃完饭,王赫就指挥着王丽出去买了不少东西,用了一个多小时把会场布置好。等下午开会前,董事长进来一看,果然露出了略微满意的笑容。 这场会议按规定是各子公司的主管领导都要参会,而恰巧三公司和投资公司的领导都在这里,所以就一同参会了。 会议内容跟以前差不多,前后也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董事长的讲话中结束。 两个多小时已经让这些领导们感觉有些疲惫。 “董事长,您看我们是回宾馆去稍事休息还是?”李书记察觉到了董事长的不适,主动凑到跟前问到。 董事长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里面价值不菲的浓茶,缓缓说:“算了,既然来到你的地盘,那就借用一下田林的办公室,我跟你聊几句。其他人可以在会议室里休息,或者去工地看看,去外面转转都行。我这儿需要几个小时,等晚餐前我们再汇合就行了。” 李书记听到这话,忙接过已经起身的董事长手里的笔记本和茶杯,在前面给董事长带路,前往田林的办公室。 董事长一走,其余人纷纷开始闲聊,这些领导在不同的场合都会遇到,但是有些人也是数月见不到一面,这时终于有机会碰到一起,可要好好叙叙旧。 刘永君身边聚集的人不少,既有局里的领导,也有黄奇、田林等人,说着一些可以在明面上说的话。 很奇特的没有人去工地或真的去外面闲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在会议室里喝茶聊天。事先准备的干果、水果等,食物在这一刻也派上了用场。 刘永君感觉时间过得十分漫长,看了看手表,李书记跟董事长已经面谈了一个小时了。刘永君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急迫了,看董事长的安排,恐怕晚上吃了饭之后明天就要走了。能在下午跟董事长聊聊的话,就尽量别在晚上去打扰领导的休息,可现在距离吃饭的时间已经很近了,自己能不能谈的上真的是未知之数。 不过好在上天好像真的偏向于刘永君,就在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黄奇聊天的时候,李书记推门而入,在人群中找了找,看到了刘永君后略笑了笑,道:“刘总,董事长请你过去一下。” 刘永君顿时感觉心愿达成的快感涌上心头,起身就往田林办公室走去。 在门口,刘永君整理了一下仪容,敲了敲门,等董事长说进来之后,这才推门而入。 董事长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见刘永君进来,把手机放到一旁,笑着说:“小刘,过来坐。” 刘永君把门关上后,顺势在书记旁边坐好。 “行了,现在也没有外人,就咱们两个。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回想到局机关找我,就是要说这几个项目的事吧。” 刘永君不避讳,笑呵呵地答道:“董事长,您真是慧眼如炬,确实,我想把投资公司的相关情况跟您做个汇报,最近在经营上是有点小成绩。” 董事长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的能力还是比较突出的成绩。当然在十几个子公司当中也算是比较亮眼。有些公司今年就没有承揽到什么新的业绩,你这几个项目拿出来,也算解了三公司的燃眉之急。” “董事长,其实在江西片区还有个大项目可能在几个月之后就会落地,这个项目体量可真的不小,我是想看看您的意思,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了,到时候给哪些公司干?” 董事长一挑眉,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说:“哦?几个公司,看来这个项目着实不小,怎么,你还跟我留一手呢?” “呵呵,我这不是还在接洽中,拿下的把握倒是很大,但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呢,所以我也不敢把话说死。” 董事长挥了挥手,说:“你快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拿不下来你会在我面前说?” 董事长略顿了顿,沉吟片刻,说:“我知道你说这话的用意,你两届也差不多干完了,位置该动一动这是必然的。局里的人太多,关系太复杂,我现在能跟你说的,是有个副总经理马上要调走,位置会空出来,或者区域指挥部的指挥长也有空缺,你看你是怎么想的。” 刘永君这时几乎没有迟疑,心里立马就决定好了,区域指挥部虽然清闲,但是始终有种发配在外的感觉,当然区域指挥部的指挥长也都是挂着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说起来也是同级,但是哪如在机关负责具体事务的副总经理来的好呢。 “董事长,我比较倾向于副总经理。”刘永君干脆地答道。 董事长点点头,说:“我也是更希望你到局里来,承揽业务还是需要你这种中坚力量的。” 刘永君本以为自己还要多说几句,谁知道轻松就把这事搞定了,而且董事长这也算大大帮了自己一把,直接升任副总经理,这可是难得的重用了。 “董事长,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刘永君讪讪一笑,说。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是这样,我听说三公司最近也要变动了,您也知道我是从三公司出来的,对三公司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次总经理空出来了,我想跟您推荐一下小黄,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董事长玩味地看了看刘永君,说:“这个事我也一直在考虑,老李这次要怎么动我还没想好,小黄的话,我会考虑的。” “不过他这次项目上管理的还不错。”董事长临了又说了一句。 第37章 领导,不好伺候 刘永君赔笑道:“是,我当初也是觉得小黄这个人是个干事的人,做事认真负责,能挑得起大梁,所以在离开三公司的时候推荐了他来主管房建板块的业务。好在他也争气,这几年成绩显着,确实给三公司增加了不少业绩。” 董事长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刘永君,说:“这点确实没问题,但是为什么来跟我说这些的不是老李反而是你呢,要知道毕竟老李才是三公司的领导,而你现在主管着投资公司,这要是让老李知道了,不觉得有点越俎代庖了吗?” 刘永君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思急转,停了几秒之后忙道:“董事长,现在三公司什么情况您也知道,李书记马上就要卸任了,他的心思也根本不在三公司的后续发展上了,而小黄也没什么机会毛遂自荐,我也是不忍心让这么个好同志就这么埋没了,您今天看工地的时候不也说要培养实干的人,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 董事长哈哈大笑,说:“行了,我逗你呢,用不着这么紧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几年我多少还是了解的,那是你的旧下属,找到你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件事我会考虑的,在三公司换届的时候我会重点考察一下小黄的。” 刘永君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能得到董事长这句话已经殊为不易了。看似董事长什么都没答应,但是只要重点考察,那么机会就会比别人多,而且从时间线上来看,自己应该会先到局里,到时候也有话语权再帮一把。 刘永君心里稍定,笑道:“谢谢董事长。” “嗯,你既然做的出色,集团公司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你放心吧,我马上要出差一阵子,等回去之后我会在董事会上提起给你提职的事情,在这期间,我希望你能把手里的几个项目落实好,这样我在董事会上也好说话。” “这个没问题,我会全力以赴,不但会把刚才说的项目尽快促成落地,还会继续寻找新的合适项目,为集团公司的经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刘永君很是真诚地说。 “加油干,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董事长微笑着对刘永君说。 这个时候,刘永君明白自己该出去了,于是起身告辞,这次自己来的目的已经全都达到了,就像刚才说的,能不能到局里,还是要看自己能不能拿的出业绩的。 等刘永君关上门的那一刻,董事长的那一丝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倒不是对刘永君的不满,而是对李书记的失望。李书记跟他相识多年,当初把李书记扶上一家子公司的主管位置,是他一力坚持的,结果这几年三公司不温不火,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也没有什么大错,可现在不是无错就是功的年代了,别人都在激流勇进,而老李不进则退。老李最近的所作所为不止刘永君一个人在说了,相信这些话不单单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局里其他人也能听得到。 董事长深深叹口气,同样是快要到任期了,刘永君更年轻,更有冲劲,而且在项目上就拿到了劳模,给自己的履历添上了浓重的一笔,此后更是一飞冲天,势不可挡,这次更是带回来几个大合同,那他进入集团公司当个副总经理是没什么阻力的。反观老李,唉,恐怕只能落得个退居二线的结果了,只是现在这个事还不能跟他说,要保证三公司的平稳过渡。 董事长揉了揉眉心,感觉甚是疲惫,等会还要去跟众人喝场酒,然后就可以结束这次项目之行,继续下一个行程了。 走出门的刘永君心情也很复杂,看似自己在董事长那比较“得脸”,但是刚才董事长的话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他也根本拿不准,领导的心思真的很难揣摩,好在董事长没有真的怪罪,否则今天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脱身了。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影响力更大一些,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这次只要自己顺利到了局里,三公司自不必说,投资公司经过自己这几年的经营,即使到了局里说话也能好使,以后的局面会更好。 由于检查结果很好,但是考虑到整体环境,董事长要求就不去外面吃了,就在项目部跟员工们一起聚一下就行了。 董事长的话是这么说,但谁敢真的这么认为,田林急忙托熟人找了个大厨回来,在项目部的厨房做饭。这一下就忙坏了王丽,根据大厨开出来的菜单,紧急去买各种食材,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征调了项目部所有的女生一起帮忙,一时间厨房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好在有项目部原有的厨师帮忙打下手,一道道精致的大菜陆续端进了领导们的小餐厅,项目部员工们也搭着享了些口福,菜品要比平常丰富很多。 今天的聚餐就更多是象征性的,小餐厅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各级领导已经把小餐厅占满,而董事长也没有从小餐厅出来“与民同乐”,所以员工们高高兴兴地吃完了饭就各种回去休息了。 小餐厅里热闹非凡,觥筹交错,笑声不断,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第二天上午,田林和王赫没有干别的,一直在送人,而这些领导分成了三拨走,田林不敢怠慢任何一拨,不停地在赔笑。等所有的人全都走了之后,田林这才直起了腰杆,伸了个懒腰,回项目部休息了。 这算是过年前项目部最大的一件事了,过了检查之后,项目部难得的进入了平静期,工地上顺利进行,进度甚至还有小幅的超前,业主方也很满意,在计价拨款上没有任何为难,钱到账的十分准时。 由此各方面进行的都很顺利,上交款按时交到了公司,员工们的工资按时发放,项目部也没有发生什么幺蛾子事情,短暂地出现了田林想看到的和谐团结的局面。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田林把项目部部长以上的人员叫到了会议室,开始过年前的部署。 第38章 打点 会议室里,主要管理人员齐聚一堂,不管真假,都拿着着个笔记本在那装样子。 各个部门的人先把自己最近的事情做了简单的汇报,哪些是急需领导解决的问题,哪些是马上要干的,林林总总说了一些。 接下来,按照田林的授意,由王赫进行发言。王赫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工地上的事他基本插不进手,他能说的也就是党建部分,但是自上场以来,他除了按照公司的统一部署弄了一场不伦不类的送清凉活动以后,就没什么建树了。之所以说不伦不类,是因为别的工地早就把这项活动干了,项目上场的时候武汉天气还是有点热的,所以王赫自作主张还是把清凉强行送了一遍,以此展现他对员工的关心。除此以外,这几个月下来,王赫真的乏善可陈,而田林早就跟他通过气了,这次会议的主旨就是总结一下今年的成果。 “嗯......我就简要说一下吧,项目上场也有几个月了,党支部在这期间按照要求也成立了......”王赫从这里开始就说着一些可有可无的话,好像说了很多,但其实一点实质性内容都没有,组织了主题学习,进行了民主生活会,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的功劳。 等王赫慢吞吞地说了几分钟终于止住了话头,田林喝了一口杯里的浓茶扫走刚才昏昏欲睡的状态,提了提神,说:“好,那接下来由我来对今年的工作做个总结吧。” “第一个,先说工作吧,总的来说,上场这几个月来,大家比较辛苦,干出来的活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业主对我们也是很认可的,这是可喜可贺的。小瑕疵我就不说了,感谢大家今年的努力,希望来年大家继续努力,保持现在的状态,一直到工程结束。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坚持像今年这么干的话,不愁没有下一个工地,到时候实现滚动发展,大家也可以安心上班,一直拿工资。对了,也提前给大家透露点消息,我再跟跟公司争取奖金,能不能发下来现在还不一定,最起码是有希望的。” “第二个,生活方面。本来这方面应该是书记来说的,但是书记刚才好像漏掉了这个方面,那我就简单的再说说。生活方面呢,有些同志也弄出了点不愉快,”田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王赫和王丽,两人都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田林只好继续说:“但是这都过去了,我不反对大家有自己的生活,但是请大家自己洁身自好、以身作则,给部员们起好带头作用,不要让人看笑话,最起码不要因为私人的事情影响工作。明年,请大家在这面要注意一下。” “第三个,明年的安排。马上项目部就要放假了,除了留守的,其余人都会回家,我先嘱咐几句,大家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来年平平安安地回来上班。在座的诸位都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在休息的同时也要思考一下,明年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做,部门的工作要怎么安排,项目的事情要如何推进,只有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我相信这个工作才能干好。”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知道大家都不愿意开会,我也烦开会,年前的大会就这一次了,具体什么时候可以走,我会让办公室发通知的,现在你们要做好年前的收尾工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说,散会吧。”田林很干脆地宣布。 难得的,会议在半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李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里玩着手机,其实心思已经不在手机屏幕上了。自己这几个月的工作只能说中规中矩,按照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办事,没有什么违规的事情,明面上部门也算和谐,夏彦时不时去王赫那坐坐,也没掀起什么风浪,至于某些小动作,李祥当然一清二楚,暂时还不到发作的时候而已。其余两个嘛,都还算老实,也没必要苛求什么。 “刚才开会,领导的意思是咱们今年干的还行,这几天就会发通知,说具体哪天可以走。在走之前,大家把自己手头的工作都整理好,工地上再去看看,来年开工了别少东西。” 李祥的话让几个人瞬间喜笑颜开,这个工作从早到晚,一周无休,任谁干的时间长了都觉得疲惫,现在终于得到了确切可以走的消息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夏部长,还是你好啊,家就是湖北的,回去又近,恐怕你都到家了,我还在路上呢。”薛婷这几个月也是稍稍有了些改变,性子和善了一些,跟夏彦开起了玩笑。 “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我坐动车回去也要几个小时呢,跟你们回去的时间差不多,当然,要是你们坐火车的话,那肯定还是我快一点,毕竟就是在省内吗。你们过年打算怎么过?” “我回去见老公,好几个月没看见了,多少还是有点想的。”薛婷嘻嘻笑道。 “我就不回去了,找个地方玩玩,回去过年也没啥意思,不如换个地方玩。”付浩说。 “不管你们去哪,一定要注意安全,同时注意自身的防护,来年平平安安地回来。”李祥最后嘱咐道。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什么大事了。反倒是田林忙得很,快过年了吗,需要应酬的地方太多了,哪里都要打点到,而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指望过王赫能帮忙分担,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随着一些事情的敲定,公司的各项安排的通知也下发了,田林也终于松口,普通员工想回家的可以先走,但是各部门的主管还是要再留上几天。 田林不让走,李祥也没法买票,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无所事事。其余几个人在看到通知后,多一天都不想待,把工作交接好了之后就走了。 这天,李祥在办公室正闲的发慌时,田林突然推门而入。 李祥忙站起身,道:“田总,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我明天要回机关去开年终会,你买票也回机关一下,我们一起去黄总那坐坐,把工作跟他汇报一下。” 李祥心中大喜,这说明田林是真的把他当心腹了。 “那小谢明天也要走了?”李祥强压住心中的喜悦,问了一句。 “嗯,开完年终会,书记会先回来,年前就他在项目上,年后我回来换他。所以谢翠也要回去准备一下过年了。”田林笑着说。 “那行,我有点事要找一下小谢,她要是没啥事的话,晚上7点那样等我一下吧。”李祥道。 “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行,我转告她。”田林不以为意,说完转身就走了。 李祥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投桃报李,给田林送东西了。 第39章 人情世故 由于项目部已经走了大部分人,吃过晚饭之后整个项目部就跟没人一样,留下的人要么出去玩了,要么窝在自己的宿舍里玩,田林和王赫都不管,其他人更不会多事了。 所以李祥提出的晚上去田林那,基本没什么问题,大概率是没有人会看到的。给田林两口子送东西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没有机会,所以这个想法也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直到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走了,李祥才悄悄到商场里去给谢翠买了套化妆品,另外买了两条烟和两瓶酒。化妆品的牌子,那是早就在办公室听薛婷说过的,她跟谢翠用的是同样的,李祥就暗暗记在了心里。 吃完晚饭,李祥在办公室稍坐了一会,听到楼道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在外走动了,打开门特意往外看了看,确实空无一人,这才转身提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溜烟到二楼,跟做贼似的。 田林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祥敲了敲,就听到谢翠在里面说了句请进,于是李祥推门而入。 谢翠转身看到提着东西的李祥,脸上惊诧之情一闪而过,笑容立马浮现于脸上,说:“祥哥,你来就来了呗,还提东西干什么。” 由于有着上个工地一个办公室相处的情分,而且私底下田林对李祥也可以,所以只要不是公共场合,谢翠对李祥都保持着跟以前一样的称呼,没有拿起经理夫人的派头。 “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吗,今年到这来了,多亏田总的帮忙,不管怎么说都该表示一下。这里的烟和酒是给田总的,另外有套化妆品是送给你的。”李祥把门关上之后,把提着东西放在茶几上。 谢翠惊喜道:“哎呀,居然还有我的份?给我看看是啥?” 显然,工地上的人送礼,无非是特产、烟酒或者更直接点,就是钱,而谢翠第一次收到礼物,点名是送给她的。 李祥笑着把化妆品往前一推,谢翠刚把礼盒从包装袋里抽出来,看到上面的logo就知道了,于是也不看了,直接推回包装袋里,说:“祥哥,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这个牌子。” “哈哈,你经常到办公室找薛婷聊天,说到过好几次,我也就听进去了,所以自作主张就买了这个,你别嫌弃就行。”李祥笑道。 “其实说正经的,老田私底下跟我说过好多次,不让我收别人的东西,我要什么他会给我买。但是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而且老田也当我面说很器重你,别人来送礼,我绝对是不收的,但是你的要是也不收,就显得我太见外了。我就拼着被老田说一顿,就收下了。”谢翠收起了笑容,正色对李祥说。 李祥不以为意,说:“这就对了嘛,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但是也仅此一次,下次可别送了,老田也不缺这些,你别花这个钱了。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就行了。”谢翠道。 “行,我保证下次不送了。”李祥笑道。 两人又随意闲扯了几句,李祥也没问田林到哪去了,就告辞出来了。他一开始就跟田林说找谢翠,就是觉得当初两人好歹在一个办公室干过,好说话一些,这些东西要是直接提给田林,田林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转而给谢翠就好很多。 等李祥从办公室出来后,谢翠就把门关上,转身回来把化妆品拿出来,乐滋滋地看着,对着里间说:“行了,出来吧。” 田林从里间开门出来,看着谢翠高兴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把烟和酒拿进了里间。 谢翠抬头看了看,说:“还拿进去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开始收拾吗,反正都要拿走的,收进去等会再拿出来啊?对了,真的收下这礼物,没问题吧?” 田林回过身来说:“你要是不收,李祥会觉得我们对他有想法,拒人于千里之外,收下礼物才说明对他是一种认可,怎么,你还觉得我真敢说你一顿啊?” 谢翠嘻嘻笑道:“你敢?不过让他花这么多钱,有点过意不去,你不是找人问过了吗,他也没收什么钱,就是靠那点工资而已,他现在即使当部长了,工资也没比以前多多少。” 田林道:“还是我媳妇心地善良,你还是别考虑那么多了,工作上哪有那么清白,一点礼不送,一点礼不收的,况且他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能吃到肉,他多少也能喝到点汤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谢翠一挑眉,问:“哦?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什么猫腻?赶紧说来让我听听。” “过几天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先忍几天。”田林故意卖关子道。 “切,搞什么,还猜谜啊,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呢,对了,哪些要拿回去的,你先说清楚,我现在就开始收拾。”谢翠也不纠缠,明天就要回家了,还是把手头的事做了要紧。 田林推开里间的门,指着门边的柜子,说:“这些都拿回去,这样你爸明年半年的烟酒都差不多有了,然后送的那些特产,你挑挑,想要的都拿出来,不想要的我拿去给别人,10点之后你把要的东西都拿到车后备箱里,悄悄的,别闹出大的动静。”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谢翠甩了田林一个白眼,开始认真收拾起东西来。 田林这次回去,是打算开车回去的,一来是把一些东西带回家,二来有些东西是要送给黄奇和刘永君的,如果坐飞机或者火车,这么多东西带着实在不方便且惹眼,不如自己开车方便了。 第二天一早,司机就拉着田林和谢翠出发回机关了。而王赫则买了当天的机票,飞回去。 由于有田林的安排,李祥临时买票也不容易,好不容易买到了第三天的票,也飞回机关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因为这几天是项目经理和书记们开年终会,即使他回去早了,也没什么事轮得着他干。 当然,不能第一时间回去的消息,李祥还是要跟王秀丽报备的。 王秀丽接到电话,听完李祥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忠国先把电话抢了过去,说:“既然田总抬举你,让你回去,我估计是带你去领导那一起走动。这样,你回去之后先到物资部领导那去汇报工作,能送点礼就送,收不收是他的事情。明天我就给你寄点东西过去,黄奇那先不说,如果田总没带你去刘总那,你跟我说,我打电话给刘总,你务必拿着我寄给你的东西去一趟刘总那。把事情办完之后,你再慢慢回来。” “你能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我这里有些事情也好安排。”王秀丽又把电话抢了过去,冒出了这么句话。 李祥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送到刘总那去的,而且,王秀丽又要安排什么事,怎么听起来都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40章 黄奇的消息 李祥刚想开口问问王秀丽是关于什么的安排,王秀丽已经笑嘻嘻地把电话给挂了。不知道现在王秀丽高兴的是李祥混了这么多年,终于跟李忠国当年一样,有资格跟着去给领导拜年,还是李祥能回来过年,她的一些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呢。 李祥不用脑子想就知道王秀丽的打算,无非就是那点事。自己家亲戚多,现在李忠国和王秀丽在家没什么事,来往最多的就是亲戚朋友,一回老家遇到那些人,越不过去的话题就是李祥什么时候再找一个,岁数这么大了该结婚了,要知道李祥的堂弟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甚至大一点的侄子侄女都出来上班了,而李祥还是个单身汉,这在农村来说可真的是独一家了。 李祥苦笑一声,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还是先干好眼前的吧。把办公室的文件都收拾好放进文件柜,办公桌上也打扫干净,拿着东西走到门口,看看空荡的办公室,李祥默默地跟它告别了,再见就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后了,明年再会。 田林回去之后,离开年终会还有一天的时间。谢翠这时地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所以也没有陪田林去应酬,直接提着部分东西先去父母家了,那里有生她的人和她生的人,念念不忘的地方。 田林则暂时还走不了,到家之后稍事休息后就给黄奇打了个电话,约定晚上要去拜访一下他。黄奇当然知道田林这个时候来是所为何事,正如田林所说的那样,现在见一面,是联系彼此感情的重要方式,不见就不太对了,毕竟田林是自己一手推起来的。 晚上田林把车开到了黄奇家楼下,从后备箱里拿出数个盒子,两手提满了往楼上走。等黄奇家门从里打开之后,田林瞬间笑容堆满了脸,说:“嫂子过年好。” 黄奇老婆见是田林,也露出了笑容,一边冲着屋里喊了一声,一边从田林手里接过东西:“老黄,小田来了,快出来。” “小田,我也快一年没见你了吧,你这一年,啧啧,可是丰满了不少啊。”黄奇老婆调侃道。 田林老脸一红,说:“嫂子,你快别笑话我了,这不是没办法吗,各种应酬太多了,我这减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是小谢天天在工地上监督我都没什么用。” “是,你们当领导的,总有那么多不得已,同样的话我都劝过老黄很多次了,他也说的跟你差不多,不过还是要以健康为第一,少喝点,少抽点。” “是,嫂子说的是,我明年是要好好控制一下了,这眼瞅着我都要200斤了。”田林赔笑道。 说话间,黄奇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对田林说:“小田,来,过来坐。” 田林把手里剩余的东西放下,换了鞋之后,径直走到阳台处的茶台处,跟黄奇对坐。而黄奇老婆则轻悄悄地把东西都提进了厨房,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里,把门关好不再出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黄奇一边烧水泡茶,一边问到。 “工地上一切进展顺利,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职工工资也没有拖欠,上交款也超额上交了。”田林简短地回答,但就是这三句话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把这三点做到已经比大部分的项目都要强了。 黄奇点了点头,说:“你能做到这些,已经是超出我的预期了,这说明我没看错人。等明天开年终会,你们的这些成绩会当众宣布,相信能跟你比的也没有几个,你可以在李书记面前再好好露脸一次了。” 田林表现出很谦虚的姿态,说:“这都是项目部所有人努力的结果,当然,最重要的是黄总给予了大量的支持,在背后推动项目的发展,我们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黄奇给田林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啜一口,说:“行了,我们又不是在办公室,用不着来这一套。局里董事长去检查的时候,你已经帮我在董事长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那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明天的场合我就不会再揽功,该是你的光辉时刻,就是你的。” 田林惊异道:“黄总,听你这意思,是要在大会上点名表扬?” “不单是要表扬,我听说还有奖金发放仪式,给你评个什么先进标兵,大红绶带往身上一挂,再在主席台上举着牌子照片一拍,这不就是公司的新闻吗,有功者赏。” 田林听着黄奇的调侃,不好意思地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公司还在搞老一套,这么多项目经理呢,我也没做的有多出色,上去了不是让人笑话吗。” 黄奇收起笑容,略带严肃地说:“你这怎么不算做出成绩来呢,有些项目今年上交款交的都不足公司定下目标的50%。郑州那个项目黄了,现在正在跟业主算账,我正好看看明天李兵是个什么表情,看他当初把你挤兑走是对是错,这回他心里该有点数了。” 田林没法接这个话,领导们的“不合”,他现在还没法参与进去,但是田林听到了一个风声,现在正好说出来,探探黄奇口风。 “对了,黄总,我听别的项目经理说,李书记年后就要动一动了,局里是怎么个想法,您有机会吗?” 黄奇顿时意气风发,说:“消息传的还挺快吗,虽说现在还没有文件,但是该差不差的局里都已经定好了。刘总刚到局里,担任分管经营的副总经理,这可是很重要的位置。刘总传回来的消息,大概是说,李书记年后会到局里的某个区域指去,这就相当于是平调了。” 田林听了忙点头,说:“这个确实,如果不能直接去局里,而是去区域指挥部的话,那就跟直接退居二线没什么区别了,这对想进一步的李书记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那李书记走了之后,公司领导的位置怎么填补呢?” “现在还不好说,刘总猜测,大概率新的书记会空降一个来,而我有机会去争一争总经理的位置了。”黄奇这时说的很保守,真实情况是经过运作,总经理的人选已经确定是他的了。 田林听出了弦外之音,顿时大喜,说:“黄总,那提前恭喜您了,以后兄弟们的发展前途更有指望了。新的书记空降过来,对公司很多情况都不太熟悉,到时候大部分事情肯定是您做主,这真的是太好了。” 黄奇微笑着摇了摇头,仍然没有松口,说:“这话别说的太早了,等局里下了文件再说。不过有些情况我可以先跟你透露一下,这对你管项目也是很重要的。李书记已经做了决定,局里也已经审批同意,年后要对劳务派遣和长期待岗的进行清理了,以前都是光说不做,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李书记估计是想把这事当成他离任前做的最后一件功劳吧,局里审批通过,那继任的书记也不得不继续执行,好处李书记得了,坏人由新书记来当。” 田林跟着笑了笑,没有评论,要是真要清理,那项目上好多人确实也要动了。 “还有一个事,李书记不是弄了个科级干部后备计划吗,我打算提议年后再弄一次,这次你可要好好准备,争取这次评上。”黄奇道。 田林感觉惊喜接踵而至,上次自己是业绩不够硬,但是再来一次,那就不一样了,现在可是有拿得出手的项目了,再有黄奇的推波助澜,想必这次是可以拿下了。 “黄总,有个事想向您请示一下,等年终会结束后,项目上几个兄弟想过来给您拜年,您看是不是有时间见一下?都是老熟人。”田林说。 黄奇听了毫不意外,说:“明天不行,这样吧,后天晚上,正好有些事情我也好当面再嘱咐你们一下。” 第41章 不屑 田林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不过说了这许多话,田林也意识到黄奇今晚想说的就这些了,有些话是要留到后天晚上再说了,所以再闲扯了几分钟后,就起身告辞了。 黄奇也没有挽留,起身相送,在门口田林换鞋的功夫,黄奇道:“小田,总的来说今年你干的不错,保持好这种状态,把这个项目干好,在现有的成绩上更上一层楼,以后的发展不用操心,只要有机会,我会想着你的。” 田林本就佝偻着的肥硕身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阵,脸上再一次出现狂喜的表情,但是随即立马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直起身来,露出微笑,说:“谢谢黄总,我肯定会干好,不会让黄总失望的,我相信跟着黄总,肯定会有前途的。” 黄奇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田林出门了。 田林快步下楼,站在楼下,没有直接走,反而回首遥望属于黄奇家的窗户,重重吐了一口气,自己在这个单位苦熬这么多年,终于也等来了今天。只要黄奇真的当上了总经理,书记再是个空降过来的,往往空降来的领导都只会把公司当作一个跳板,很快要走的,这样一来,黄奇就几乎能做一大半的主了,跟着这样的领导,那开年后要真有再夺科级干部的机会,只要努力拿下了,项目再干出成果,找个机会回机关,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想到这里,田林刚才压下的喜悦止不住再次涌了上来,哼着小曲开车回家了。 李书记要走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这个信息,所以今年的年终会就显得格外“温馨”。会议进程跟往年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从各方面对公司的现状进行总结,各个项目的情况,各个部门工作的开展情况,都在公司的领导面前进行了一一汇报。 汇报材料在大会上念出,基本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一年中整体效益较好的项目经理自然挺胸抬头,而有些惨不忍睹的则当起了鸵鸟。 田林和王赫两人则跟早起的公鸡一样,头抬得高高的,正襟危坐,跟附近几个人低眉顺眼的状态比起来犹如鹤立鸡群。当轮到李书记发言的时候,这种骄傲的姿态达到了高潮。 “虽然今年整体的状况不甚理想,但是在逆境中,更能体现出我们一些项目经理和书记的个人能力,把项目管好,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这就很值得表扬。下面,我就宣读一下经公司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以下项目主管的奖励决定......”李书记语气平稳地念着稿子。 被奖励的项目并不多,只有三个,而被奖励的原因也很简单粗暴,公司下达的年上交款额 是多少,项目上交了多少,足额交的有两个,超额交的则只有武汉这一个项目,所以这时就显得田林和王赫格外耀眼。 “根据公司相关文件,按规定比例给予项目经理和书记发放年终奖,奖金在年后由财务部统一发放,现在,大家掌声欢迎获奖的同志上台领奖。”李书记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场适时播放的音乐当中显得尤其洪亮。 田林和王赫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朝着主席台走去,恰好,给田林颁奖的就是黄奇。 黄奇跟其他人一样,先和田林握了握手,然后把一个证书交给田林,满脸笑容地对着田林说了声祝贺。 在会场将近百人的热烈掌声中,这六个人的光辉在此刻达到了最高点。 而此刻,黄奇一边跟着鼓掌,微微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兵,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李兵一脸木然,也在鼓掌,但是不笑的脸就显得格外严肃,甚至有些吓人。 黄奇心里怎么能不畅快呢,李兵跟他不对付,在郑州项目想强压他一头,暂时占了上风又如何,他把田林想办法弄走又怎么样,现在田林在主席台上站着,而李兵用的尚刚则灰溜溜地坐在台下,这就是差距。再加上自己即将升任总经理,以后就更可以压李兵一头,想想黄奇就觉得人生际遇的奇妙,于是看着眼前的田林更加顺眼。 年终会持续两天,但基本第一天才是“主角”,第二天的内容基本就是下一年的工作安排,为此机关各部门是搜肠刮肚,想尽办法要把内容写的“合适”一些,既不能把任务写的太重让项目经理们觉得没法完成,又不能让公司领导觉得不痛不痒。 开会的难受,不开会的也没有好受到哪去。 李祥回到家之后,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到机关去,先到物资部去看看,当然,该准备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要说起来,李祥也是运气好,正好碰到出来打电话的周高润,李祥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了会,等他挂了电话之后这才敲了敲门进去。 “周部长,工地上放假了,我正好回来,所以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年的工作。” 周高润对李祥这个人并不是很熟悉,在脑中想了几秒之后,才霍然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不咸不淡地说:“哦,是你啊,你们项目的情况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昨天大会上你们田总和王书记还得到嘉奖了,奖金都得了不少,这说明项目上干的还行,我还要回去开会,等有时间了我再详细了解你的工作情况吧。” 李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沉,知道即使过去了这么几年,以前的事在周高润这里还是没有过得去,可他是领导,自己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赔笑。 “好的,周部长,您先忙,我回来也没什么可带的,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别嫌弃。”李祥笑着从兜里把信封掏了出来,放在周高润的办公桌上。 周高润看了一眼,从信封的厚度就可以大概猜出里面有多少,一挑眉,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收起来,这要是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看我呢。今天我就当没这回事,别让我犯错误。” 李祥的笑容已经在脸上挂不住了,他没想到周高润即使不收,也能说出这么不中听的话来。 “是是是,是我考虑的欠妥当了,请周部长不要生气,我这就收回。”李祥也没有客气,反正就是做个姿态,他不收自己也没必要热脸使劲去贴永远贴不热的冷屁股,反正自己当上这个部长,周高润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行了,走吧,公司的年终会还没结束,我还要回去开会。”周高润下了逐客令。 李祥被“赶”出了办公室,对远去的周高润展现出来的正气凛然嗤之以鼻,无非就是对自己有偏见,所以好像一身清廉,别人的钱不知道收了多少。 李祥心里这样想着,好似就出了一口气,转头就回家了,看来这事还是要找机会在黄奇面前提一提,看他有没有解决的好方法,要不然在周高润在任的期间,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第42章 聚 回到家里,李祥就开始打扫卫生,即使回来短短几天也要自己住的舒服,不能跟灰尘一起住。由于家里大部分东西已经被寄回老家了,所以现在空荡荡的,不过王秀丽还是留了一床被子在这,以防什么时候有事儿回来连盖的都没有,现在就正是派上了用场。 家里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这么久没有住人,灰已经落满了厚厚一层,整个打扫下来。李祥还是感觉筋疲力尽,看着整洁的房屋心情大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李翔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迷糊之间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夜幕降临,这让李祥猛的清醒了过来,自己这是睡了多久,慌乱地拿起手机,见是田林打过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小李,已经到家了吧?”田林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不已,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田总,我已经到了,在家里等您的通知呢。”李祥答道。 “哈哈,好的。我今天一直在开会,也没顾得上跟你联系,这会儿稍微有点儿空,我跟你说一下安排。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给黄总拜年,你该准备的准备一下,不用太隆重,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我会以项目上的名义再给黄总备上一份礼物。”田林道。 李祥一听,果然是这么回事,问:“田总,我这是第一次去给黄总拜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你给指点一下。” 田林没有思索,立马接话道:“黄总什么东西也不缺,我们送的东西太差了,拿不出手,若是太好了的呢,黄总又不会收,所以说,干脆直接准备钱好了。你也不用准备太多,拿个一万块钱吧,到时候也不说给黄总拜年,就说给黄总孩子的见面礼,你是第一次去,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其他人也会准备的,你跟着大家一起拿出来就行了。” “好的,谢谢田总。”李祥回到,好吧,看来这钱始终是不属于自己的,在周高润那没送出去,在黄奇这还是要送出去的。 田林笑呵呵的说:“不过你放心,这钱你也不会就这么损失掉的。项目今年的状况还可以,上交款也是超额上交的,公司会给咱们发有奖金,最晚在过年后就会发下来,你的奖金也不少,基本上能跟这次抵消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李祥走了这么多个项目,除了第一个项目有一些奖金之外,从此以后就与奖金无缘了。看来跟着田林干确实是有前途的,工资不但发的及时,年底了还能有奖金。李翔瞬间就觉得自己来年都更有干劲了。 “这都是田总领导的好,我们年底才能有奖金。”李祥适时回应道。 “行了,我给你发个位置,明天晚上8点钟在这儿汇合,不要迟到,我还要给其他人打电话呢。”田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祥跟田林聊完之后,觉得还真不错,虽说自己花点钱去铺路,但是这钱相当于自己没出,只要黄奇收下,以后自己的路也能走得更顺畅一些。 说了一会儿话,李翔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作响,于是爬起来到外面找吃的去了。 第二天一天,李翔在家里面无所事事,也没有人来打扰,于是在家里美美的睡了一天,好好地休息一下,晚上按时精神抖擞地拿上钱,到指定位置去跟田林等人汇合。 等李祥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前来,其实说起来也没有几个人,除了田林、李祥之外,就是还有副经理姚庆以及总工四人。看着来的这几个人,李祥就明白了。看来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才算是真正入了田林认可的小圈子。 田林提着东西,见其他几个人都来了,说:“行,能来的都来了,实在来不了的,也没有办法,咱们这就上去吧,别让黄总久等了。” 田林轻车熟路,带着几个人上楼,开门的依然是黄奇的老婆,把几人让进门之后,又直接进了房间,不在外面碍事。 黄奇见几人进来,满脸笑容把众人带到茶台边,一边开始泡茶,一边张罗着大家在茶台前坐下。 在田林的带领下,大家先说了一些拜年的话,直把黄奇说的笑意不断。 “行了,大家都不是陌生人,没必要这么客套。你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先坐。咱们今天不是上下级关系,就是同事关系,坐在一起聊聊天。”黄奇道。 “这一年,黄总也为我们操心不少,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所以项目才能进展的这么顺利,过来给黄总拜年也是应该的。我们也想黄总多帮我们出出主意,多照看我们一下。”田林接过黄奇递过来的茶,恭敬地说。 “小田,你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帮助你们,那是我分内之事。你们干得好,我面子上也有光,不过呢,今天既然来了。有些事情我还真要提点你们几句。” 其他人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稍稍坐直,仔细听黄奇说话。 “第一,你们要保持好现在的心态,认真做事,不要因为今年取得了一些成绩而骄傲自满,这样的态度是不能有的。做得好,那是应该的,公司奖励你们,那是对你们的辛苦的认可,成绩是属于过去的,在项目完成之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一定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违法违纪的事情不要做,如果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可以跟公司相关部门或者跟我沟通,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协助你们解决,一定要在合规的范围内处理事情,如果你们胆大妄为,做出一些事情不让公司或者我知道,一旦出了事,那我也保不住你们。我希望你们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成果,你们将来的发展肯定不止于此,不要自毁前途,当然,我这只是打预防针。你们也不要多想。”黄奇语重心长地说。 “第三,年后公司会下发一系列正式文件,涉及到很多内容,比如说劳务派遣,比如说工资的变动,这些对你们影响都很大。但是我希望你们提前做好规,如果人员有变动,那么需要怎么变,你们提前想好,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会全力协助你们,帮你们平稳过渡。” “总而言之,我是希望你们全力以赴把这个项目干好,公司很看重这个项目,希望以这个项目为起点,在周边区域形成滚动发展。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那么大家的前途自然不必说,这全看你们了。这个年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来年撸起袖子使劲干。” 众人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很是认可黄奇说的这一番话。 “黄总,那我就代表其余人向你郑重承诺,刚才你提的几点要求,我们一定会认真执行,克服各种困难,把项目干好,为公司增光添彩。”田林拍着胸脯说。 黄奇也很满意,然后分别问起每一个人,还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 田林没说什么,但是从姚庆开始,都或多或少提出了一些自己的问题。轮到李祥的时候,李祥思索再三,还是把自己跟周高润相处不太愉快的事情说了出来。 黄奇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有机会我会帮你化解掉的。周高润,哼。” 众人不知道黄奇跟周高润之间有什么问题,大家都选择性的当没看到。闲话几句之后,田林感觉今天晚上时间上差不多了,不好一直打扰黄奇休息,于是就带头把礼物拿出来,其余人也顺势把准备好的钱掏了出来。 黄奇推让了一番,但几个人都说了一些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最后顺势也就收下了。 李湘看了看,好像也只有自己的信封是最薄的,其他人可都要厚得多。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领导,这钱来的确实容易。 第43章 聊聊 从黄奇家出来,几个人到了楼下,没有回家,反而跟着田林在雪地里慢行。 “刚才黄总的话确实给我提了个醒,我们确实不能一直沉浸在今年取得的一点成绩当中沾沾自喜,这只能说明过去我们干的还行,但是不代表以后我们能干成什么样子,如果一直这样,恐怕迟早要栽跟头。我们要适时调整好心态,不要骄傲。行了,我也不多说了,马上要过年了,大家还是先过个好年,至于黄总说的那些问题,来年遇到了再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必要。”田林说完这番话,就让大家各自回家了。 李祥到家之后想了想,觉得田林如果要去刘总那儿拜年,估计也不会再带着自己了,毕竟自己跟着刘总层级差的太多,就算要去也会是黄奇带着田林去,那要完成李忠国的嘱托,还只有让李忠国打电话了。 李祥给王秀丽打电话说了这两天的事情,王秀丽听完后大松一口气,说:“唉,老早以前的事情,周高润还记在心里,看来也不是越大的领导心胸越开阔,还不是一些小肚鸡肠的,他还要记一辈子吗?不过你跟黄总说也对,黄总马上就要是总经理了,找机会跟他说说,他屁都不敢放。” 李忠国等王秀丽说完,就把电话接了过去,说:“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只要工作上不出什么差错,他无非就是对你爱答不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黄总答应帮你化解,即使不能彻底去掉周高润的这个心结,明面上他也会稍微好点。明天我寄的东西差不多该到了,你取回去,然后等我的电话。” 李祥自然是无所谓的,多在这待一天都是好的,免得回去要听他们啰嗦,回去之后只有一件事,反复说着自己年纪大了,还不成家没孩子的事,烦不胜烦。 这一次李忠国的动作也是快,下午就给李祥打来了电话,说:“也是运气好,刘总下午就从北京回来了,晚上你拿着东西赶紧去。去了别的事情不要说,刘总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什么,要是问到工作,你看时机,如果合适的话,就请他以后帮帮忙,看能不能往上走一走。” 李祥不明所以,问:“刘总不是都已经到局里了吗,怎么还回这边,而且,我这么冒失地这么提,会不会有点没有自知之明,让刘总反感?” “你知道什么,刘总去投资公司本就是当作一个跳板,所以就没打算搬家的,这几年都还住在家属院这边。现在刘总顺利到了局里,估计很快就会到局机关附近去买房子了,所以你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能提的话就提一次,但是没有合适机会也不要给领导添麻烦。我已经退了,刘总还愿意这么给面子,都是看在当初的情分上,我们也不能不知道好歹,看你自己吧。” 正说话间,快递员打电话来,通知李祥有个包裹到了。李祥挂了李忠国的电话,穿上衣服匆忙下楼。这已经是有着20多年历史的楼梯老小区了,快递员不愿意爬楼,到了之后会在楼下打电话通知,不去拿的就只有等第二天了。李祥等着要用,所以接到电话一刻也不敢耽误。 李忠国寄过来的是一个纸箱子,提起来起码有十多斤重,等李祥拿回来放在门口,闻着已经慢慢传出来的烟熏味,就猜到了里面的东西了,肯定是腊肉香肠无疑了。李祥突然想起来了,王秀丽在家不止一次说过,刘永君是很喜欢吃自己家做的腊肉香肠,所以好多年前开始,不管是在工地还是在家,只要王秀丽做了,必定会给刘永君那拿一份。这些值不了多少钱,但是难得的一直想着他们,所以刘永君也在不为难的时候一直照顾着李家。 晚上早早吃了饭,李祥就在家等着,等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提着纸箱子往刘永君家走去。说起来,这也是第一次去刘永君家李祥的心里还颇有些忐忑。 说起来,李祥第一次跟刘永君认识的时候,李祥只是个小兵,刘永君已经是项目经理了。这么多年自己没有多少进步,反观刘永君跟坐火箭一样,直线上升,十多年时间,已经从项目经理做到了局里的副总经理。人生际遇实在是微妙,只能说自己不够努力。 到了刘永君家门口,李祥稳了稳心神,敲了敲门,刘永君的老婆开的门。 “周姐,好久不见了。”李祥笑着打招呼。 “哎呀,是好久不见了,这一晃我们差不多有十年没见了,你倒是跟以前没怎么变啊。” 李祥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把门拉上,说:“变了,转眼也30多了,这是我爸妈让我给拿过来的香肠腊肉,让你们尝尝。” “行,谢谢李叔,说起来,你家做的香肠腊肉真是不错,年年拿过来,我年年都吃不够,家里面不管是我们还是孩子,都特别爱吃,谢谢他们费心了,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小李,过来坐吧。”刘永君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说。 李祥对着周姐笑笑,就到餐桌旁刘永君对面的椅子坐下。 “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武汉的项目上,我远远看到你也在,当时人太多,也没空跟你聊一聊,最近怎么样啊?”刘永君问。 “谢谢刘总关心,我最近就是在武汉的项目上面,多亏了刘总和黄总对我的关照,现在在项目上当了物资部长,工作干的还算顺利。” 刘永君点点头,道:“这都好说,我之前给小黄打了声招呼,让他在方便的时候照顾你一下,不过我听小黄也多多少少提了几句,说你自己也算争气,小田也说你干的可以。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有关照但你自己不行,那也于事无补。” 李祥诚惶诚恐,说:“是,刘总说的是,我这些年上班也是学到了不少,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领导们给机会让我坐到这个位置,我就要努力干好,不辜负领导的一番好意。” 刘永君淡淡一笑,说:“不用这么紧张,这是在家里,说话随意些。对了,给你父母带声好,谢谢他们的东西,也是你周姐不会做,要不也不用年年麻烦他们了。” 李祥尴尬笑笑,说:“没事,反正我家每年都要做,无非是多做一点,要是周姐单独做还怪麻烦的。” “我去你们项目上看了看,干的还可以,小田管理现场还不错,连董事长回来都觉得比较满意,你跟着小田干,还是有前途的。”刘永君说。 “田总还是经常去工地的,特别是知道董事长要来检查,更是严格要求,把工地仔细整理了一番,他也是下了大功夫的。”李祥道。 “嗯,说起来,我记得在安置房项目时已经给你提了副部了,要是正常发展,你早该是部长了,怎么……”刘永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到。 第44章 因为交情 李祥老脸一红,道:“刘总,我从安置房项目干了一段时间之后,韩总帮忙,说局指有个空缺,我就到局指去干了一年多,等回公司之后还是从副部干起,后来也是因为多种原因,没升的上去,17年后就待岗了,等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也是在郑州项目遇到了田总,他比较认可我,再加上黄总也愿意帮忙,这才有机会当个部长,否则,道现在恐怕也还什么都不是呢。” 刘永君这时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说:“跟对人很重要,而且你这个部门,如果项目主管不认可你,工作就会比较难干。不过听起来,你这些年也确实耽误了,如果要真是按能力,早该提拔起来了。” “刘总真是慧眼如炬,我只能是在后面的工作中认真努力干,看能不能弥补这几年的缺失。” “嗯,也是,你自己要努力,再有人在旁边稍微帮一下,以后发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样吧,有机会我会跟小黄说一声,以后你要是在关键时刻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个电话。” 李祥不是傻子,到了刘永君这个层次的领导,能主动说出这番话,那是多么的不容易,这里面恐怕更多的是李忠国这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交情,才让刘永君肯这么说一句。而有了刘永君这句话,真到了某个时刻,绝对能够出奇制胜,帮上大忙的。 李祥本来还纠结于怎么把话说出口,现在刘永君说了,自己省却了尴尬,说:“太感谢您了,刘总......” 刘永君挥了挥手,示意李祥不用激动,道:“我跟你爸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交情的,你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也不会去结交关系,对这种老同志我是很尊重的。虽说我现在不在三公司了,但是你遇到的难题对我来说也不算难事,你不用这样。” “是,不管怎么样,我先谢谢您,像您这样还顾念旧情的领导,能遇到也是我们的福气。” “行了,今天你爸给我打电话也大概说了说,我也就简单跟你聊聊,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还要写个汇报材料,就不留你了。”刘永君笑着缓缓说,下了逐客令。 李祥忙起身告辞,跟周姐打了个招呼,就出来回家了。 李祥刚走,刘永君两口子在家就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老李这么多年一直都想着我们,虽说这些东西确实不值多少钱,但是这份心就挺难得的,而且我也吃惯了他家弄的口味,只要是提的不过分的要求,你能帮就帮一把。” 刘永君不以为意,说:“我跟老李都认识多少年了,当初还是韩总当项目经理,我都只是个技术员呢,老李那时候对我都挺照顾的,后来又跟我干了几个项目,就为了当年的照顾之情,我也该帮一下,再说了,老李是个有分寸的人,过分的要求他自己都不会提。退一万步说,就算提了,对现在的我来说,又有什么难的,他都已经退休了,无非是为了李祥,只要李祥自己不犯错,工作上就是稳步发展,能让我帮忙的就是往上升的时候帮一把。他再往上升能是什么,要么项目上副经理,要么想进机关,这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要不然我刚才能那么痛快地说吗。”刘永君娓娓道来,显然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管这些。” 李祥并不知道他难以启齿的话其实早就被刘永君看破,从刘永君家里出来还满心兴奋,这是第一次来这里,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来了,下次再想这么拜访刘永君,恐怕就要去北京了。 回到家里,李祥只觉得浑身舒畅,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办的顺利,不管是因为什么,最终这些领导们对自己都很照顾,其实李祥自己也清楚,最根本原因是因为李忠国跟刘永君的交情,支撑着这一系列的人情,黄奇这么帮忙是因为刘永君的交代,而田林这么器重,多少也是因为黄奇,以后要靠自己去想办法维护这些关系了。 李祥拿起手机开始买票,事情都办完了,也该回去了。只是现在离过年已经没有几天了,什么票都很难买,看了半天,李祥还是咬了咬牙,买了张高价机票,从天津飞回去,这样还是省事很多,也免了路上长时间奔波之苦。 李祥这次回来,把王秀丽上次没有收拾完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打包好,在王秀丽眼里是破烂,可在李祥眼里,全都是很有珍藏意义的,以后再来这里的机会恐怕少之又少了。 大早上出门,回到重庆的家已经是傍晚了,李祥本想叫个保洁上门来帮着做卫生,奈何临近春节,还出来干活的就没有几个,还愿意干的都是“档期”排得很满,想临时找根本找不到。李祥在楼下草草吃了点东西,回去先把卧室收拾了出来,等明天再撸袖子大干,把房子从里到外全部打扫出来。 第二天早上,李祥正开始干呢,王秀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王秀丽径直问到。 “我今天要打扫卫生,几个月没住人了,哪里都是灰尘,明后天还要去办点事,然后就回去了。” 王秀丽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日子,道:“那等你回来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还能办成什么事?” 李祥不解,还有什么事是非要他去办的?按照老家的习俗,他现在离了婚还没孩子,相当于是没结婚,没有单独立户,连送礼都不用单独送一份的,有什么事还需要他出面。 不等李祥问,王秀丽就给出了答案:“之前我们回去吃酒,遇到村里有一户人家,我跟他们不熟,你大舅舅在旁边说,他家有个二女儿,在外面打工,今年也30了,跟你年龄相当,要把她介绍给你。我当时说你工作忙,再说那个女孩也不在家,等你回来再说。正好你不是回来了,我就问下你的看法,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就去问问。” 李祥知道这时候该怎么说,要是直接拒绝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问:“这个女孩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家里姐妹三个,就这个还没结婚,10多岁就不读书了,在外面打工,说是找了几个都不合适,要不然轮的到你?” “那你去问吧。”李祥对这个没有丝毫兴趣,但是又不想挨骂,就这么敷衍地说。 王秀丽是高高兴兴地去打电话联系了,可李祥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10多岁就不上学,那可能也就是个初中毕业,唉,真的是是个女的就往这推啊。 第45章 不配 李翔挂完电话后愁容满面,几乎可以预想到自己回县城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局面,不由得暗自感叹,不都说男人40一枝花吗?自己虽然没到40,但也没有到立马就凋零的时候吧。怎么到了父母这儿,自己就成了狗都不会理的一坨那啥了。 年龄大、工作不稳定,还离过婚,长得还一般,这些都是极大的缺点,在婚恋市场上没有什么太大的竞争优势,更何况在小县城这种地方,女的在20岁出头就开始嫁人了,到了30多岁还没有结婚的,几乎都是凤毛麟角,或者在家长眼里,全都是或多或少有些问题的。 这时候村里冒出来一个还没有结过婚的,这对王秀丽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哪还管她在外面是干什么的,人长得如何,这些通通都不重要,只要这个女的愿意跟李祥谈,那王秀丽就阿弥陀佛了。李祥现在对王秀丽的心理也是琢磨的七七八八。 这半年以来,王秀丽除了听人说介绍了个王丽,就再也没动静,恐怕也是憋的不行了。 李祥摇摇头,赶走这些可笑的念头,加紧干活,现在没有必要想这么多,等回去了,遇到什么样的人,再见招拆招吧。 李翔说的要办一些事情,也并不是推脱之言,在新工地跟一些人相处的也还算愉快,过年回来,李祥打算去买点特产,多少还是要有一些表示,维护一下关系。 李翔忙着自己的事情,转眼几天就过去了,奇怪的是,这几天当中,王秀丽也没有再来电话,催促李翔赶紧回去。李祥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全部弄完之后,离过年也只有两三天了,这才收拾一些东西,坐着大巴车往县城赶。 回到家里,王秀丽和李忠国还是笑脸相迎,毕竟也是数月未见,对李祥的回来还是感到高兴。可更诡异的是,李祥回来了一个多小时,王秀丽只是忙着指挥着李忠国做饭,却一句都没有提去见人的事,这很不符合王秀丽的性格,依她的急性子,李祥到家坐了不到5分钟就会提这些事情了,今天怎么反而能稳得住了呢? 李祥心里充满疑惑,但也没傻到自己去找不自在,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项目上发生的一些事情,比如领导的荒唐,同事的趣事,夏彦的包藏祸心。王秀丽则教育起李祥要自己摆平心态,不要跟人发生矛盾,要跟同事和谐相处之类的话。 李祥听听就过去了,自己该怎么处理当然心里有数,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是光老实不惹事就行的了,李翔从来没有主动害人之心,但是遇到想坑自己的人,那自己也也不会手软,只要有机会肯定会以牙还牙。要是上了这么多年的班,吃了很多亏,还是“傻白甜”一个,就显得李祥多少有点智商不够了。 李祥和王秀丽聊着,李忠国则很少插话,忙碌了一阵之后,午饭也就做好了,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李祥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前两天不是说大舅舅介绍了个女的吗,怎么没动静了?我这回来了,要是不安排见面的话,我下午可干别的事情去了。” 李强不说这话还好,说了之后,王秀丽给了李翔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快不要提这件事,说起来我就生气。前段时间我们回去吃酒,是那个女的她爸听别人说起来,说你离婚了还没找对象,让你大舅舅过来跟我们说,他二女儿还没有谈对象。他要不说,我们哪儿知道?你回来之后,我想起这个事情,前两天我去找你大舅舅说,结果你大舅舅怎么说的?说别人要介绍的时候你们还端起个架子,说要等你回来再说,这一等就是这么长时间,别人还能等这么久?他不好意思去开口,让我们找别人吧。” 李翔听了觉得莫名其妙,问:“那既然当初说好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对方如果认可的话,现在我回来了,怎么就不好开口了?” 王秀丽说:“还不是你大舅舅觉得我们做人太傲气了,别人提了,我们就应该立马答应,立马让你回来见面。我们说等你回来就是推脱的话。,他听了就不高兴了,现在让他再去问,他就不愿意了,还把我说了一顿。” 李翔觉得无奈,哑然失笑道:“那就算了,不问就不问,有什么的,这是做人傲气吗,我上班那是随便能走得开的吗,那我不上班不挣钱就回来见个人?” “你大舅舅一辈子在农村,他那思想都是老传统的思想,还想着跟我们那个年代一样,见面看了人不缺胳膊少腿就定下来了,你跟他说不通。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要再提了。” 李祥听后不但没有失落感,反而暗暗觉得好笑,原来是这样,不谈就不谈吧,本来对这个也没有抱有多大的期望,于是说:“那下午我就去做别的事情了,张英成也回来了,约我出去玩呢。” 李忠国这时开口道:“你先不要出去玩,昨天我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一个媒人,跟她闲聊的时候,她提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女孩是在事业单位上班,也有30岁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说是人长得还不错,我约了今天下午,你去跟别人见面好好聊一聊。” 反正知道这些事是躲不过的,李祥也就放弃了挣扎,顺势答应了,跟张英成的邀约只能延后了。 吃完饭睡了一觉,李祥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赴约了。 到了约定地点,李祥没等几分钟,就看到一个大约1米55左右的女生走了过来,长得倒是真的算中上,走到近前,跟李祥打招呼道:“你就是媒人介绍的李祥吧,我看了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祥尴尬笑笑,自己对她还几乎是一无所知呢,李忠国倒是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 “呵呵,是我,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吧,这人来人往的…”李祥说。 “我知道有个地方,还可以,去那吧。” 李祥自然没什么意见,跟着女生就到了一个饮品店,两个人点了喝的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服务员把饮料端上来之后才开始正式聊。 李祥先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基本是和盘托出,但隐瞒了自己已经离婚的事情,毕竟成不成都不一定,没必要说那么多。 女生一边慢慢吸着饮料,一边听着,等李祥说完后,摆弄着吸管,说:“那我也简单说一下我的情况吧,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我妈自己开着公司,我哥已经结婚了,他在别的区住,不在这里。我原来也在私企上班,但是我妈总觉得不太稳定,后来我就考上了事业单位,回来上班了。我自己买的有房子,所以男方有没有房子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是呢,我也有几个要求,第一个,男方必须在本地上班。第二,男方工资最少也要在一万以上。第三,必须身高在一米八以上,长得帅,身材要好,我觉得…” 李祥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她没有说的话显然就是,我觉得你哪方面也不符合,配不上我! 第46章 离谱了 李祥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个话,如果按照这个要求,那自己是一条都不符合,找一个跟自己完全不搭的人过来见面,这不是纯属浪费时间吗。 “我的要求就是这些,当然最起码的还是要人好,家里父母都有退休工资的,这样的话以后过日子才能压力小一点。”女生说。 “呵呵,我刚才的情况已经跟你说了,可能我确实也没法达到你的要求。”李祥突然也不纠结了,她有她的要求很正常,自己的现实也在这摆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高攀不上也就算了,何必妄自菲薄呢。 “确实,你这个工作要全国各地跑,那样的话基本上还是我一个人在家,天天看不到人,我确实也不太想找个这样的。”女生点了点头,傲然说到。 “那......既然我们各自的目标很明确,有些问题又不是轻易能解决的,谈不拢的话就算了吧。”李祥看出了女生骨子里的那种骄傲,没有选择迂回地再试探,当机立断选择了放弃。 “也好,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正好我约了4S店要去给车做保养,那我就先走了。”女生拿起包就干净利落地走了。 李祥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其实这样还挺好,能行就行,不行就散,冲着这一点,李祥反而还有点欣赏这个女生,要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明明不喜欢吧,还要吊着。 从店里出来,李祥感觉很是无聊,自己从小没在老家长大,同学朋友都没在这,在这个小县城认识的人全是亲戚,而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自己回来索然无味。闲逛了一会之后,李祥就回家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李忠国也放弃了再去打小麻将,坐在家里看电视,见李祥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很是好奇,连忙问怎么样了。 李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刚才见面的事情说了,道:“我就早就说过了,不要去相信那些所谓的媒人,你偏不听,别人一说就赶紧答应了,好了吧,我这是送上门的被人羞辱一番,人家提的条件哪个我能做到。” 李忠国一听也来气了,说:“那你还想怎么样,媒人就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别人给你介绍了,成不成还不是看你自己。再说了,谁知道女方是这些条件,人家要求高不也很正常嘛,谈不到一起去就算了。是你自己不中用,找不到,要不然我会去找媒人吗?” 李祥被气笑了,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问题了,不过想想也就算了,没回来之前已经预想到了这个局面,没什么好气的。 “后天要回去烧纸,老家的人看到你都要问,我都没脸说了,到时候你自己想好怎么回答吧,你这一辈的还有谁没结婚生孩子的?连下一辈孩子都好几个了,你看你丢不丢人吧。”李忠国发泄似的说了这几句话,也默然不语了。 父子两个在屋里反而没话说了,矛盾始终就是这一个问题,结婚生子。李忠国不明白李祥为什么还要这么挑剔,李祥也不明白李忠国就这么执意让自己随便找一个。 屋里只有电视还在出声,李祥坐了一会,就回到房间里玩手机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王秀丽回来,兴冲冲地问李祥见了人怎么样,李祥又只好再说了一遍。 王秀丽的反应则跟李忠国不一样,听完后皱了皱眉,说:“刚才我去逛街,遇到了你爸说了那个媒人,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结果还真问出了点东西。这个女娃之前跟个公务员谈过一年多,仗着家里条件好,要求多得很,结果人家男的不干了,她后来又后悔了,再回去找男的,人家也不理她了,看来是做的有点过分了吧,要不然以她的条件,在个小县城,那还不是随便找的。” 李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这也确实不是个善茬。 “行了,这个不行就算了,别人的要求那么高,我们哪条也做不到,何必高攀。我下午跟我同学聊天的时候,她说好像有个合适的,她去打听一下,要是合适的话到时候再跟你介绍。” 李祥这才明白,原来这是有下一个目标了,所以王秀丽才轻松放过了自己。 家里暂时又进入了平静期。 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晴空万里,李忠国连忙叫上李祥,两个人叫了个车,买上香烛纸钱,背着肉、糖、饼干之类的供品,回去给祖先们烧纸。 还在回去的路上,李忠国就接连接到了兄弟们的电话,说等着他回去之后一起去烧纸,李忠国连忙催促司机赶紧开。 车在山间众多弯道上爬上爬下,即使再着急也开不快,最后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这个宁静的藏在深山中的小村子。车还是很到位,直接开到了家门口,而李祥的七叔早就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在门口等着呢。 “你们到了,那我就可以喊四哥他们下来了,早点烧完早点了事。”李祥七叔道。 不一会,李忠国的四哥、六弟都到了,兄弟四个带着李祥一起出发,开始去祭拜祖先。 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就开始转移到李祥身上了。李祥在后面听着苦笑,前面都是叔伯,也不能反驳什么,任由他们说吧。 李忠国在前面走着,狠狠瞪了李祥好几眼,恨他的不争气,让他现在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 等烧完了纸,李忠国也没心情在老家吃饭,哪怕李祥七叔再三挽留,李忠国还是执意要走,叫了个车就回县城了。 回到家,李忠国就开始说:“你说说你啊,工作方面我已经不怎么为你操心了,你只要认真干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你的婚姻到底怎么搞啊,今天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也难受吧,你还只是这一次,我跟你妈每回回去都这样,你让我们怎么做?” “那我能怎么办,上班的时候忙的很,也遇不到什么合适的,回来之后你们给介绍的又是什么样的,哪有合适的。” “合适合适,你都多大岁数了,哪来什么合适的,要我说,哪怕你找个离婚带孩子的都行,到时候你再生一个,我们帮你带,你现在还想找个没结婚的,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找个离婚带孩子的?”李祥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这简直离谱了。 第47章 贴脸开大 李忠国虽然知道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并不怎么好,但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顽固的说:“找个离婚的怎么了,就你这条件还想找个多好的,今天这个人的条件好吧,可人家看不上你,让人找个离婚带孩子的都不错了。” 李祥气极,道:“要找你自己找去,我凭什么要找个离婚的?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知道不是他亲生的父亲,哪怕你付出了再大的心血,人家长大之后也不会领你这个情,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我给别人养孩子,自己再生一个,我负担得起吗?亏你们想得出。” 随着父母年纪渐大,李祥甚少这样生气的说话了,此时也是被李忠国的话给堵的很是无奈,终于爆发了,他们不理解自己的择偶标准也就算了,反而想要安排一些自己根本接受不了条件的人让自己接受,这又不是封建社会了,还流行父母之命那一套? 见李祥的态度十分坚决,李忠国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这时候强行劝也只是火上浇油,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等大家都心平气和的时候再慢慢说。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能过得去的,家里的气氛十分低沉,一直持续到了几天,直到初二回李祥外公家,几人才勉强能在外人面前笑得出来。 按照惯例,在回去之前,王秀丽在超市去买了一些新鲜蔬菜带回去。过年前,李祥外婆已经把猪杀了,所以家里面并不缺肉,但新鲜的蔬菜是没有的,需要从城里买回去。 见到女儿一家回来,李祥外公笑靥如花,忙把几人往屋里迎,边走边问:“怎么你妹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呢?” 王秀丽说:“她回她婆家过的年,从坡上下来更近一些,没必要再回县城,当然不会跟我们一起来,估计等一会就来了吧。姐姐呢,今天来不来?” “她说今天不来了,老三一家说过两天要回来一趟,你姐姐说那等老三回来的时候她再来,到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热闹一番。” 王秀丽诧异道:“老三要回来?前天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 “他说正月也没什么生意,在那里守着也挣不了多少钱,不如回来过年,也是昨天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才说起的。他都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还要把媛媛一起带回来。”李祥外公越说越开心。 王秀丽轻笑一声,这就是远香近臭吧,小儿子几年没回来,这一说要回来,都比眼前的几个女儿要“香”了。 王秀丽和李忠国没有接话,提着东西就到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饭了。 过了一会,王秀菊就带着三个孩子从山上穿过已经被杂草遮住快看不见的石板路下来了。 李祥外公见状,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喜悦之色不减刚才。 王秀菊可没那么能忍,说:“他要回来就回来,回来了多伺候你们两个几天,让我们也歇一下,到时候别喊我们过来煮饭。正好,不是三嫂回来了,喊她来煮,你们也好多年没吃过儿媳妇煮的饭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理会老人还在念叨什么,到厨房去帮忙了。 农村还是用的土灶,烧柴,再加上李祥外婆不精于做饭,一个灶台弄得又油又脏,每次回来,王秀丽姐妹都要好好收拾,烧火弄得满身都是灰,回县城又要洗澡洗衣服,弄得不胜其烦,所以刚才王秀菊那番话真的是出自内心。 李祥外公也不以为意,想着小儿子带着儿媳妇、孙女要回来了,内心无比期盼。 在厨房里,王秀菊跟二姐说着过几天还要来,就兴致不高,影响了几个人的心情,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由于过几天要大摆几桌,所以李祥外婆也没拿出来多少肉,今天草草吃完了事,然后两家人就回县城了。 到了初五这天,王秀宾大清早就打来电话,让王秀丽一家今天回老家吃饭,他等会就去买上肉、菜先回乡下了。王秀丽笑着答应了,看样子小弟昨晚就已经回来了,现在挨家挨户地通知让回去。 在王秀丽小的时候,很是过了段苦日子,家里兄弟姐妹又多,吃点什么都靠抢,所以在“不懂事”的阶段,还很嫌弃“讨嫌”的弟妹,但是年纪渐长之后,反而互相之间的关系变好了。再加上李祥买房、结婚的时候,几个弟妹借钱、送礼都没有含糊,王秀丽在很多时候就没有王秀菊那般“锐利”了。 王秀丽连忙起床,把李祥也给叫了起来,三个人洗漱完就找车往老家赶。 在路上,王秀丽看着要堵车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也是争点气,努力上班挣钱,不说别的,先买个车嘛,你看看,我们回趟老家多不容易,还要叫车,有点事情真的不方便,走晚了还要堵车,现在还有哪家没有个车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今年就买车行了吧。” “你说说你啊,一年上班下来,钱都花到哪里去了,还账指望不上你,那你倒是存点钱啊,到最后房子我们给你买,车你也没有,钱还没有,你都快40的人了......” 王秀丽说话的这个语气,仿佛李祥都是马上要七老八十了一样。 就这样,在王秀丽不停的念叨之下,李祥全然不理,任由她说,一家人晃回了老家。 王秀宾买了东西先回来,但是他这会跟大爷一样,两手一背,在屋前“指点江山”,说着这里弄得不好,那里也不行之类的,万兰则在择菜了,王媛回来之后就钻进房间里补觉了。 等王秀丽一家回来,最高兴的是万兰,有人帮着干活了,脸上笑容就没掉过。 王秀丽和李忠国也没有让万兰失望,进门就开始干活,让王秀宾父子在地坝中聊天。 不一会,王秀淑带着一家老小也回来了,王秀高也从自己家过来跟着聊天,王秀菊一家看着时间也到了,在家的几姊妹也算聚齐了。 人多力量大,大家都帮着干点,饭很快就做好端上了桌。 李祥外公看着四代人坐了好几桌,心里很是高兴,直喊大家多吃点。 李祥这桌坐的基本都是同一辈的,兄弟姐妹间也是数年不见,但是也不影响大家之间的感情,最活跃的就是本就外向的王媛。 王媛挨个问候,挨个聊天,到了李祥这,王媛笑着问:“哥哥,我们好多年不见了,你都结婚了,哦不,又离了,那你现在在哪上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要不你也来北京吧,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三、四万呢。怎么样,比你能干吧。” 李祥笑笑,要不是知道王媛大大咧咧没心机的性子,这些话也只是有口无心,换个人李祥绝对要开怼了,但他可以不计较,其他人都被她的大嗓门给吸引住了,纷纷转头看向这边,什么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恐怕就是李祥现在的处境了。 第48章 二次暴击 “是啊,你在北京,肯定比我能干些,我要是有能力也到北京去混了。我们工资不高,跟北京没法比,你要是有好机会也想着点我啊,我立马把工作给辞了,跑北京跟你混去。对了,这次你怎么你老公带回来,我们好多都还没见过这个妹夫呢,你还舍不得让我看啊。”李祥赶紧转移话题回到王媛身上,免得等会目标真的全都集中在自己这了。 “他工作忙得很,走不开,再说他长得又丑,确实拿不出手。”王媛丝毫不介意地开起了玩笑。 这话一出,整桌人跟着笑了起来,李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跟着笑笑了事。 吃完了饭,大家一起动手帮忙把碗筷洗完。大人们已经开始组织起了两桌牌,小一点的弟妹和小一辈的躲到房间里去打游戏了。一个表姐觉得实在无聊,也张罗起一桌新的麻将。 “媛媛,来啊,还是过来跟我们打会牌,要不然好无聊哦。” “我不打,一年到头我都打不到两回,跟你们打肯定是交学费的。”王媛摇了摇头,连忙拒绝。 “就是要喊你来交学费的,一年挣那么多,你一个月都差不多是我们半年的工资了,再说了,我们打的小,打一下午你就是手气再差也只输个百十来块,算什么。要不这样吧,今天谁赢了过两天在县城谁请吃饭。” “那可以,不过你们要让着点我啊,我技术可不好。”王媛一听好像也能接受,于是不再推辞,大大咧咧地在牌桌上坐下。 “老弟,来啊,一起,你一年到头在外面,都没几个时候跟我们打牌,正好媛媛也回来了,一起打个牌,我们兄弟姐妹难得聚到一起。”表姐又撺掇李祥也打。 李祥也无所谓,反正打的小,自己的运气应该......也没有那么差吧,于是坐在了另一方,随后表姐和另一个表哥坐了上来,麻将场正式开始。 一桌麻将四个人在打,但是周围或站或坐围了5、6个人,闲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由于没有了老一辈的掺和,聊天的内容也就渐渐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媛媛,你这个老公听说是在移动还是电信公司上班的吗,那还是不少挣哦。”一个表哥在旁边问。 王媛结婚比李祥要早一些,离婚的也早一些,现在也是二婚,但她还是要比李祥强一些,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已经又嫁出去了,而李祥还没有。 “唉,说是还可以,其实都差不多,他也要经常去跑业务,工资跟业绩挂钩的,所以工资也很不稳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的。”王媛的大部分心思在打牌上,本就没什么心眼,这时候更是把大实话说了出来。 “现在钱也不好挣,反正都是混口饭吃,像我们去厂里做,一天下来也是累的很,就是挣点辛苦钱。不过就是一个星期下来有休息天,这点还是要比李祥那个工作要强点。” 李祥苦笑道:“有休息就挺好的了,虽然我不是干体力活,但是上班时间长得很,才能够早上7点到晚上10点,天天都这样,所以就感觉日子过得没什么意思,就是上班,每天都跟前一天复制粘贴一样。” “咦,哥哥,你这个班上这么久,工资还不高,真的是伤人哦。”王媛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 “所以说啊,你要是有好活也拉扯一下我们这些哥哥姐姐,让我们早点跳出苦海。”李祥继续开玩笑道。 “好,要是有好机会,我们一起发家致富,哈哈。” “对了,我听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样了?”表姐碰了李祥一下,问。 “啊?你说的哪个?”李祥这会一边打牌,一边装傻充愣。 “还有好几个啊,我听说不是介绍了个条件很不错的女娃给你吗,谈没谈的成吗?” 李祥心里不住翻白眼,这种事情能说出去的肯定是王秀丽,真的是什么都往外说。 “就是条件太好了,看不上我这种,所以没谈成。”李祥含糊其辞,想搪塞过去。 “这种就算了,但是要遇到个差不多的,你就认真谈,赶紧结婚,看你妈急的。” “我也想啊,这不是没遇到什么合适的,介绍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我也没办法。”李祥深深叹了口气,这是他能决定的吗。 说到这个话题,李祥就觉得心情沉重起来。 一下午就在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聊天打牌中度过了。 晚上开饭依然很早,大家吃完饭都要回县城去住,早点吃完回去也安全一些,毕竟一路都是真实的山路十八弯。 大家正吃饭的时候,王秀浩犹如老年机的手机震耳欲聋地响起,他连忙接了起来,嗓门大大的,几乎整个湾里都听得到。 王秀浩也只是说了一些“是、要的、好”之类的话,几分钟之后就挂了,然后就跟王秀丽说:“二妹,就是上回说的那个,他屋里的老二还没找的,打电话过来问,问李祥找不找。” 王秀丽顿时脸就垮下来了,之前让这个大哥去帮忙问,他说不好问,还嫌自己家端着架子,不知道这个大哥到底是胳膊肘向着哪边的,结果现在女方家又来问,这摆明了是大哥在从中作梗。 “怎么,他家又愿意找了?不嫌我家事多了?”王秀丽出言讥讽道。 “还不好说,这也只是他家大人打电话来问,毕竟一个女娃30了还没找,这也不多见。他说老二出去耍了,晚上回来之后再问问。” “那等他问完再说吧。”王秀丽因为王秀浩的做法着实有点不高兴,所以回答的也就模棱两可。 王秀浩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埋头开始吃饭了。 吃了晚饭,回到家,王秀丽就开始洗澡洗衣服,收拾妥当刚在沙发上坐下,又接到个电话,情绪跟在老家的时候明显好转很多。 李祥在旁边侧耳听着,好像又是关于他的,估摸着就是介绍对象的事。 王秀丽一个电话打完,立马又接了一个,不过第二个一听就是王秀浩打过来的,王秀丽停了几句话,刚露出的笑容又消失不见了,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就把在房间里的李祥叫了出来。 “你看,都是因为你,我还要受这份气。”王秀丽不高兴地说。 “我怎么了?” “刚才你大舅舅打电话来说,村里那个,她父母愿意,但是她本人不愿意,说你年纪大了,还离过婚,人家不干。” 李祥感觉最近见过的笑话比之前一年的都多,说:“我年纪大?我只比她大个几岁吧,难道她还是十七八的小姑娘?真的是笑死个人了。” 第49章 计算 王秀丽也觉得无语,她也是个超30的人了,谁知道在外面干些什么,要正经工作没有,要钱没有,条件不怎么样还挑的很,大家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自己儿子是离过婚,但是真论起来怎么也比她要强一些吧。 “这件事从开始就不对,扯的乱七八糟的,算了,不答应就不答应,谁还稀罕事怎么回事。你大舅舅也是,在中间没起到个好作用。刚才我同学打电话来了,年前说的那个已经来消息了,让我们明天去见人,你明天好好收拾一下,见了人好好说话。” 李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哪次没好好说话了,我都是抱着认真去认识一个人的态度去的,但是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明天去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你好好说,能行最好,不行也别闹僵。”王秀丽说着说着也觉得没底,确实接连遇到的没几个像样子的。 第二天一早,王秀丽睡不着了,5点多就爬起来开始收拾,6点多把早饭吃完,就在家里坐着玩手机,等着时间到了就好出门了,李祥也不能幸免,睡眼惺忪地天没亮就起来吃饭,然后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今天约的是在公园,王秀丽带着李祥早早出门。在公园门口,王秀丽跟同学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说着过年期间的各种见闻,李祥则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等着女方的到来。 本来约的上午9点,但是女方母女两人直到10点多才姗姗来迟。 王秀丽的同学作为媒人,义不容辞的开场,把李祥和女方的信息当面大概说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也就是给你们牵个线,具体怎么聊还要看你们两个年轻人。这样吧,当着我们的面可能你们也不好意思,我们几个就坐在这儿聊聊天,你们两个自己到公园里面去转一转,互相了解一下,看有没有缘分,怎么样?” 李祥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女方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中间隔了有一米远,一起走向公园里面。只是这种相亲实在是过于尴尬,两个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默默走了一段路,到大人都听不到的地方时,女方突然开口了。 “刚才那个阿姨之前找到我们家,跟我们说,你的条件很好,在重庆有房子还没贷款,工作也是正式单位,一个月的工资也能上万。这些都是真的吗?” 李祥觉得很很是尴尬,这些媒人都怎么回事,要么是一句不说,要么往死里夸张说。 李祥挠了挠头,说:“房子是有,虽然没有贷款,但是买房子时跟亲戚借了一些钱,现在还没有还清。我的工作要全国各地跑,没有在重庆上班。至于工资的话,七七八八加起来勉强差不多有那么多吧。” 李祥没有选择把所有的情况和盘托出,而是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女方听了之后点点头,说:“那你的工资还是可以的,不算少了。只是你的工作要到处跑,没有在重庆上班,这一点我不喜欢。” 李祥无奈地说:“没办法,总要先生存下去,如果有更好的出路,那我也不想四处奔波。对了,你在重庆是做什么的呢?” 女方这时颇为自豪地说:“我在重庆一家私企做文员,一个月工资有5000多块钱。这在重庆来说不是很高,但也算得上中等了。我自己也存了点钱,家里又给了一些,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房子,现在每个月有将近2000块钱的房贷。” “那你还是挺厉害的,自己都买上房子了。”李祥适时地夸赞了一下。 “我还了房贷之后一个月的工资也没剩多少,所以我不能找一个太差的人,这样会降低我的生活品质。”女生被这一声恭维说的还是很舒服,傲然说到。 李祥听到后,在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她一个月工资5000多,除掉房贷,手里面也只剩3000多块钱。一个月上班要通勤,要水电气物业费,还要吃喝以及人情客往,这些都是开销,全都从这3000多里出,重庆的消费也并不低,她是怎么做到用3000谈品质的呢。 “呵呵,那你的生活还真过的挺有格调的。”李祥只能这样回。 “对了,你刚才说你的房子还有欠亲戚的钱,我能问一下大概还欠多少吗?”女生问。 李祥在心里略微盘算了一下,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借了有40万,后来跟蓝欢离婚的时候又借了有十多万。即使这期间还了一部分,少说40万的借款还是应该有的。 “现在还大概有50万左右吧。”李祥没有老实说,而是故意夸大了。 听到这话,女生皱紧了眉头,默然不语,在心里也在算数。 过了几分钟,女生开口说:“即使你每个月工资能上万,但是你不可能不吃不喝不花。即使再省,你一个月能存下六七千就不错了,一年下来连10万都存不到。换句话说,你要还清这些欠款最起码还需要五六年的时间,那也意味着这五六年你基本上是处于没什么钱的状态。那你拿什么钱来结婚呢,又有什么钱来保障日常的生活品质呢?” 没等李祥说什么,女生继续道:“我这个人还是十分注重生活的。本身我的钱都不多,如果跟你谈,那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而且还看不到你的人,与其这样,那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好了。我在找一个人继续过苦日子,我图什么?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我现在确实要靠这份工作来维持我的生活,这一点暂时是改变不了的,我要干这份工作就要常年在外,很多人不想找这样的,我也理解,既然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很理解你的决定。”李祥很是释然,虽然女生拒绝的直接原因是觉得李祥挣得少,负担重。 “那好吧,我们回去吧。”女生也没有了继续散步聊天的意愿,转身带头往公园门口走去。 见两人一会就回来了,媒人很是诧异,笑着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聊得怎么样?” 女生说:“我们不太合适,就不耽误时间了,走吧,妈,我们回去煮饭了。” 说完,女生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她妈就走了。 剩下愣在原地的媒人和王秀丽,两人面面相觑,连忙问李祥说了什么。 李祥把刚才两人的谈话复述了一遍,王秀丽还没说什么呢,媒人的脸直接垮下来了,说:“她是个什么人呢?要不是她妈拉着我,让我给她介绍,我管她是不是单身老姑娘。她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还洋洋得意,还了不起了,还了贷款,一个月就3000块钱,自己过得紧巴巴的,还嫌弃你?你工资是他的好几倍了,她要找个什么样的?我等着看她去找大富翁去吧。自己人没个人样,钱还挣不来,还嫌这嫌那的,年纪还一大把了,我真是多余管她的闲事。秀丽,真是对不住了。” 王秀丽努力想扯出个笑容,但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第50章 “穷养” 王秀丽勉强扯出个笑容说:“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谁也不知道会遇上这么个神经病,你也是好心,是我们运气不好。今天先这样吧,改天我们再出来聚。” 说完之后,王秀丽拉着李祥就回家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李忠国已经去菜市场把菜买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休息,见两人脸色阴郁的回来,十分好奇问:“你们今天还挺快的,这才多久就结束了,怎么,人没有去吗?” 王秀丽换好了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我宁愿她们没来,来了反而惹了一肚子气。” 李忠国不解,忙问原因。 王秀丽把刚才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跟李忠国说了一遍,不说还好,越说越生气,显而易见的快要怒气冲天了。 “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人?老人急得要死,哎,小的根本都不在乎,都一把岁数了,还认不清现实。3000块钱,她还要活出什么样子来,又不是一个月还剩30万,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的很,自己还洋洋得意,还觉得很了不起,怪不得一直单身到现在,哪个男的见了这样的能看得上?自己条件不行也就算了,反而还嫌弃我们,觉得我们一个月挣少了。大家都是普通人,要一个月挣多少?一个月一万还不能过日子了?她自己不也是个普通人吗,能力有限,还挑这挑那的,我看她找好人家去吧。” 王秀丽狠狠的吐槽了一番,好像这样才能把心中的那口恶气给出了,心情慢慢稍微平复了一些。 李忠国听了面色也不好看,李祥这个条件在小县城来说其实也并不算很差,人长得还算周正,身高也不算矮,工作虽然说四处漂泊,但工资并不算少。至于买房欠的账,其实他们已经还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这个情况没有让李祥知道,也是为了让李祥有点压力。李祥又没有其他的负担,李忠国和王秀丽都有退休工资,不用李祥管,只要结个婚,两个人上班养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了。然而谁想到今天去见的人居然是这么会“精打细算”的。 “算了,别人也有选择权利,既然觉得不合适,我们也强求不了,再找就是了。”李忠国淡淡地说。 王秀丽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李忠国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王秀丽就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晚上,王秀丽跟李忠国出去散步,走在路上,王秀丽实在忍不住了,问:“今天下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李忠国说:“你即使说出来又有什么用,现在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说我们把账已经基本上还完了,这个女孩子你也挽回不了,而且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要给李祥压力,让他好好在这个单位上班,不要东想西想。” “可也因此错过了姻缘啊。” “这不一定就是好姻缘!我们就是很普通的家庭,那就要看清现实,我们高攀不上太好条件的,可也没那个能力去扶贫。话又说回来,有多少是在县城连房子都买不起的,不照样结婚了,还不是有可以共苦的。而且你也听到了,这个女孩子没有多少钱,还要讲究生活品质,你觉得她是嫁过来过苦日子的吗?算了吧,不要认为这就是一桩好姻缘。” 王秀丽回味了一下李忠国的这番话,想想觉得还真有那么些道理,于是也就不再纠结了,叹了口气道:“本身他找对象已经这么难了,还要这个也放弃那个也不行,可怎么办才好?转眼就要到40了呀。” “看他的命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是他自己的运气。我们该催也催了,四面八方拜托人介绍也找遍了,我们也尽力了。” “我的意思是,要不然还是多少给他透露一点,免得以后再找,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别人说我们欠了几十万的账,万一真有合适的,又因为这些账而退缩了,那不是太可惜了。”王秀丽道。 “这么一说也是,那你看怎么跟他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春节过得就不如前两天那么让人“窒息”了,无非就是亲戚们之间的请客吃喝以及娱乐。由于今年过年有王秀宾一家回来,这个春节过得就尤为热闹。 李祥的安生日子没有过几天,转眼就到了快要回工地的时候了。这天晚上一家人在家里边商量请客的事。 “你舅舅难得回来一趟。这次回来他都请我们吃了两回,你小姨家也请了,我们不请不合适。在你走之前,我们把这顿也请了吧。你去了工地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你看你想吃什么,我们好定饭店。”李忠国道。 “什么都行,无所谓,在武汉都能吃得到,无非是味道不如这边。” “那要不去吃火锅吧,这几回都吃的中餐,还没吃过火锅。”王秀丽说。 李祥是觉得无所谓,所以很快也就定下来了。 “说到你走,我就要多说几句了。这年一过,你离40又近了一步,岁数逐渐变大,你要为自己的事情多考虑一些。工作方面尽量不要出错,不要让领导为你费心,个人感情你也要抓紧,时间不等人,等你到了40,你再想找就真的不好找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好好嘱咐你一下。你为人也不要太老实了,家里面什么情况你在找对象的时候都一五一十的说。哎,你这样是不行的。就比如说我们房子借款的事情,这个用不着你操心,虽然说你爸已经退休了,但是我们手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钱的。借的钱我们可以还,不用你出多少钱,你挣的钱你自己存着,为你自己以后的家预备着就行了。可别再跟别人说你欠了多少钱,这样很容易又把女孩子给吓跑,你还怎么谈得着对象?” 李祥听到这番话,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疑惑,随之也就释然了。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他是从来不知道的,父母也许留了一手,不让自己知道也很正常,他惊讶于居然自己家还有“余力”还完这几十万的账。没有了这么多账,以后真的能稍微松口气了。 “我知道了。” 第51章 新的开始 “其实你的日子很好过,根本都不用操心借款的事情,好好找一个,早点结婚生个孩子,趁着我们身体都还可以,还能帮你带孩子,这些事情抓点紧。行了,该说的我们已经跟你说了,剩下的还是要看你自己,你要是自己找不到,我们也没办法。” “既然你要吃火锅,那我们就去吃步行街新开的那家......”王秀丽把该嘱咐的话说完,也就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揪着不放,转而说起了请客吃饭的事情。 这顿饭,王秀丽没有请那么多人了,只叫了王秀宾和王秀菊两家人,再加上自己家三个人,也是满满围成了一桌。 三家五个孩子,桌上谁也没有比谁“优秀”。李祥离婚没找,王媛二婚了,俞莎也是“老大不小”了,介绍了无数个也没有几个谈的久的,剩下两个小的都还在上学,所以怎么看都是“半斤八两”,即使平常很是维护自己三个子女的王秀菊在这个场合都没有说什么,三姊妹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孩子的事,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一些闲事,这让李祥几个表兄妹暗暗松了口气,埋头吃饭不理会老一辈的闲话。 这顿饭吃的还是平和,大家热热闹闹地给李祥送行。 在家又待了一天,李祥回重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看了看一年到头自己没有住过几天的房子,就此告别,又踏上了上班的道路。 随着疫情的好转,武汉的情况也没有去年管的那么严格了,基本上恢复了正常。项目部的人回来的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想在家玩的时间越久越好,都想在规定的最后一天才回来。而李祥是没办法,王丽早早就通知了他,领导的意思让他早点回来。 项目部现在依旧是空荡荡的感觉,还没有恢复人气。李祥把东西放回宿舍,打扫了一下卫生,就到田林那去报到了。年前是王赫在项目部守家,田林则是过完了初五就来工地把王赫换回去过年了。 这时候也没什么事,田林悠哉地在办公室喝着茶玩着手机,见李祥进来,忙招呼他过去一起喝茶。 “过年过得咋样?”田林问。 “还行吧,反正是没有以前的气氛了,过年回去就是吃喝、走亲戚再加上相亲。”李祥苦笑道。 “哈哈,这太正常了,你这个岁数了,还没结婚,正好过年期间都回去了,那不得大把给你安排上,怎么,一个都没看上眼啊?”田林调侃道。 “唉,田总,你就别笑话我了,现在的女孩子都要求高得很,就我这样的,她们觉得不行,一个都没看得上我,不是我不想谈,是真谈不上。” 田林一挑眉,疑惑道:“啥?连你都看不上?那她们要什么样的?论长相,你在项目部也能排上前几名了,多的是歪瓜裂枣,论身材,你也没发福,保持的很好,论工资,也不算少了吧,就这样的小伙都看不上,啧啧,重庆的女孩子是要求还挺高的。” 李祥被田林的话给逗笑了,顺势就开起了玩笑:“田总,别的不说,但是还真有个嫌弃我工资不高的,要不你看今年给我提点工资呗,要不养家真的费劲啊。” 田林似笑非笑地说:“要是正常手段呢,一个是提职,一个是职称。提职的话,再往上就是副经理了,估计机关不会批,至于职称的话,那就要你自己努力去考了。要是非正常手段呢,你要吗?” 李祥连忙摇头,说:“算了吧,违纪的事情我可不敢干。” 田林正色道:“先别说这个,今年还真得办,有些账处理不了,你得帮忙处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我找计划部,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尽量弄得没有痕迹。” 李祥心里暗叹一声,这是每个项目“必备”的保留节目,跑不掉的。 “过了十五,黄总的任职文件就要正式公布了,以后咱们在公司也算真正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靠山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出岔子,所以事情要做的完美一点。” “好的,田总,到时候我尽量弄得账上看不出来毛病。” “还有一个事情,我从机关得到消息,今年会动真格的,从待岗的、劳务派遣下手,名单都已经出来了,我看了下,咱们项目部还有不少呢,你们部门倒是只有夏彦在里面。”田林道。 “这个下手......会怎么做,就直接裁掉吗?”李祥好奇地问。 “具体的还不清楚是怎么个动法,到时候看黄总和新书记怎么商量了。” “新书记?咱们公司一把手要换了?”李祥顿时来了精神。 “说起来,李书记也干了两届了,你仔细想想他是哪年上来的,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换人是很正常的。” 李祥这时才回想,好像还真是,李书记上来真的有些年头了,好像还是李祥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就上台了,他干的这两届,三公司还真没什么大的起色,“要死不活”地状态一直在持续。 “那新书记是谁上去?”李祥问。 “具体的不知道,但是隐约听说是别的公司调过来的,空降这事也不新鲜。等十五之后开第一次大会的时候肯定会公布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祥点了点头,这信息量也有点丰富。如果夏彦也在劳务派遣里,那要看公司什么时候开始整治,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到时候就可以有新的一番安排了。 “这两天你先去工地上看看,施工队负责人也会陆续回来,你看他们有什么紧缺的,早点通知供货商开始准备,等人差不多来齐我们就开始干,争取把进度赶一赶。行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吧。” 李祥从田林办公室出来,回屋躺在床上,想着哪些方面能处理田林说的账务问题,要显得合理,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当初肖震霆就是在这件事上让郭昆抓住了把柄而被迫换了项目。前车之鉴,自己务必要小心一点,该防范的就要防着点。 就这么悠闲地过了几天,办公室众人纷纷回来了,大家在办公室里说着春节期间的各种趣事。 “我今年回去是啥事没干,就天天吃好吃的了,你们看看,我这腰围都胖了几圈了,回来我就打算减肥了。不过我还真听说了几件很夸张的事情......”薛婷过年回来变得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着。 “小付,你过年过得怎么样,看你回来精神抖擞的。”李祥笑着问。 “我啊,过年就花钱了,出去玩一圈,差不多就把去年的钱花差不多了,今年得好好上班,好好挣钱。”付浩容光焕发地说。 “嘻嘻,是不是找到对象了?要不能这么花钱?”薛婷八卦的心瞬间就给燃起了。 “哈哈,算是吧。”付浩大方地承认。 “是谁,是谁,我们认识不,长得好看吗?” 正说话间,王丽从外面施施然走了进来,把几个橘子放在付浩的桌上,说:“我买的,还挺甜,你尝尝。” 这下,不用付浩说,大家也就明白了。 恐怕只有王丽一个人心里有阴影,等王赫回来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第52章 憋屈的王赫 付浩见大家都是一副“我明白”的表情,知道这事也瞒不住了,反正王丽都不在乎,他又在乎什么呢,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是珠联璧合,无比登对的。付浩打心底也是很享受这种外人羡慕的眼神的。 “呵呵,这不是你们都认识吗。”付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王丽本来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付浩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意思就显而易见了,脸上霎时绯红一片,转身就走了。 薛婷还不“放过”她,冲着跑了几步的王丽喊到:“小丽,你跑啥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的,还害羞啊?” 王丽本来还是在走,听到这个话直接跑了起来,空留物资部的人哄堂大笑。 “行了,你们就别拿她取笑了,她脸皮挺薄的。”付浩连忙维护起王丽来。 “夏部长,你过年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吗?”付浩脑子一转,就转移了“炮火”,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夏彦的身上。 “我啊,就回去带孩子,走亲戚,吃吃喝喝。因为是在老家嘛,所以接触的都是亲戚,没有跟同事有什么联系,还真没有什么事能值得拿出来跟你们分享的。”夏彦浅浅一笑,说。 “唉,我感觉回去还没多久呢,这个年就过完了,又回来上班了。”薛婷感慨道。 “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做好准备认真上班吧。今年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我们要拿出比去年更充沛的精力来干活,不能因为我们耽误现场进度。趁着这两天还没有正式开工,你们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都整理一下,也去现场看看,跟供应商联系联系,确保我们一开工要材料的时候他们能及时供应。”李祥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几人听了纷纷点头,开始各自的工作了,办公室一时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项目部让人早点回来的意义也就是提前做准备,收收心,可工地上真正开始干起来,都是正月十五以后的事情了,工人们不会回来的那么早。 王赫是过完十五才回来的,反正工地上刚开工,事情也不多,所以他也没有着急回来。在回来前,他特地去机关走了走关系,但是没想到的是吃了个软钉子。 王赫拎着东西直接去找的李书记,但是没成想,李书记对他是不咸不淡。说起来,王赫的消息的确没有田林那般“灵通”,他甚至都不知道李书记马上要离任了,见了李书记努力让自己说话很连续,不磕巴,一直在恭维着李书记。 然而李书记这两天已经在交接了,对这种原来很受用的恭维现在只觉得无比刺耳,听王赫说话又累,过了几分钟后就直接打断了王赫的话:“小王,你当上这个书记,因为什么咱们就不必说了,去年你做的有些事也确实不太合适,可这些都过去了。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冲着局里李总的面子,还是给你点忠告。去年我也去你们项目上看了,总的来说干的算不错了,说明田林还是有一定能力的,那你靠着这么一个能干的经理,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工资奖金都不会少你的,你就不要做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这两年公司效益不是很好,能把你推上书记的位置,你也该好好珍惜一下岗位,现在可多的是老书记都在待岗呢。我马上就要去区域指挥部了,新来的书记听说还比较宽和,但是总经理是黄奇上位,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了吧。” “书记,你这......怎么突然要去区域指了?”王赫十分惊讶。 “呵呵,公司该换届了,而我到底去哪也是年前决定的,只是因为谁来接任局里一直没定下来所以才拖着没公布,但有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啊,看来,你还是不太关注这些事情嘛。”李书记笑呵呵地说,但是眼里却是充满了淡漠。 王赫难得的老脸通红,吭吭哧哧地想了半天,却找不到什么话来回。 “行了,忠告也跟你说了,以后我是帮不上你什么了,东西呢,你也拿回去,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李书记见王赫这样,没由来地起了起了厌恶之心。 王赫讪讪地站了起来,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东西提着,说:“那书记,我先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 李书记没说话,点了点头,等王赫从外面把门拉上之后,一转椅子,走到办公室窗户旁,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明后天,他就不能还在这个办公室里了,现在居然还有点留恋这间已经待了几年的办公室。 王赫从机关办公楼出来,仔细回想着刚才书记说的,还真让王赫琢磨出点东西来。李书记这一走,在公司里,王赫还真没什么“人脉”了,而自己又不可能事事都找到局里的领导为自己出面,那以后还真的要稍微低调一点,这样一来,自己也不好总在家里待着,在工地上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王赫加快了脚步,连忙回家,收拾东西买票,准备回项目上了。 王赫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在把衣服从行李箱往外拿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门,于是从里面的套间出来,把里间的门关上,说了句进来。 夏彦笑呵呵地推门而入,说了句:“书记,新年好,给你拜个晚年。” “是小夏啊,进来坐,过年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我还行,刚才看到书记回来,我想着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所以过来坐坐。书记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我啊,也差不多,现在过年不如小时候有意思了,回去了天天喝酒。倒是你先回来了,项目部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啊?” “项目部最近倒是挺平静的,这不是刚开始干吗,事情也不多,至于新鲜事,好像也没什么,我觉得要真论起来,可能也就是小付和王主任真的在一起了,两个人过年还一起出去旅游了。” 王赫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这时他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过年期间他给王丽发消息,王丽要么是隔了几个小时才回,要么就是回了也极其敷衍,到底还是跟那个小白脸好上了,这么说起来,去年王丽也是在骗自己,恐怕那个时候都已经有苗头了吧。 “是吗,这还真是新鲜事呢,我该好好给王丽恭贺一下呢。” 夏彦再傻也看出了问题,本来还想说的其他事赶紧咽回了肚里,尴尬一笑,说:“那书记,你先忙,我有空再来。” 说完之后,夏彦灰溜溜地走了。 等夏彦一走,王赫立马咬牙切齿地打电话给王丽,让她上来一趟。 第53章 不好脱身 王丽接到王赫这个电话很敏锐地觉察到了王赫情绪中的不对,答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就在想王赫刚回来能找他有什么事。左想右想,王丽也实在想不到王赫能有什么事,于是也不再自找烦恼,坚毅地走向王赫的办公室,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不信王赫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王赫的办公室门大敞着,人则严肃地坐在宽大的椅子后面,静待王丽的到来。 王丽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由得一愣,她没见过这么正经的王赫,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还是跟付浩在一起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你去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忘了吗?”王赫疾言厉色,先发制人。 王丽被王赫的这一阵吼确实给镇住了几秒,但是随后就稳住了心神,缓缓说:“第一,我从来没答应过跟你在一起,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也有选择对象的权利。第二,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没有必要跟你报备。第三,直到这一秒,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同事关系,即使你是领导,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我谈对象那是再正常不过,我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私事弄得人尽皆知,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找领导说说这事,田总不管还有公司领导,找哪一级领导我都奉陪。” 这下轮到王赫瞠目结舌了,王丽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回来之后这么硬气了,居然敢正面硬刚了。王丽的态度反而让王赫有点吃不准王丽了,她的倚仗究竟是什么呢。 “没错,你找谁是你的自由,但是去年我给你买吃的,买衣服,带你出去玩,给你花钱,你没有拒绝,那摆明了是想跟我谈的,我花了那么多钱,你转身就投入到别人怀抱里了,你觉得这么做道德吗?你还觉得没任何问题?我也不想把这点私事都抖落出来,还不都是你......” “我承认,去年刚来的时候,我确实把你列入了对象的候选名单里,但是接触过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所以后来我慢慢地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以外,基本没有跟你一起出去过了,是不是这么回事你自己可以回想。至于你买的东西,我可以全部退给你,你要是觉得还不行,出去吃喝玩乐花了多少钱,你说个数。”王丽铁了心要跟王赫来个了断,一次性说清,免得他又跟去年说的那样,在背地里去找付浩的麻烦。 这一下把王赫给堵的心里极其难受,他明白王丽这是要做个了断了,可他舍不得,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舍不得。 “小丽,我们之间不要这个样子吧,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不是真的要跟你要钱,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好的,是你一直在拒我于千里之外。” 王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是感情的事我们哪说得清,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也想跟他好好走下去,那也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了。” “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王赫仍在垂死挣扎,说:“他只是个部员,以后得发展不一定是怎么样,也许一辈子都是个基层员工,但是你跟着我,我能给你的更多。” “他现在确实只是个部员,但是有助力,几年之内升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王丽道。 王丽的话让王赫不由得在心里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让王丽转变这么大,去年稍微一威胁,她就服软了,怎么过个年就不一样了呢? “行,既然这样,我就祝你幸福,我们就恢复到普通上下级关系吧。”王赫也不再纠结,说。 “好,祝书记以后找到更优秀的对象。”王丽说完就从王赫的办公室里出去了。 等王丽走远,王赫猛然把办公桌上的一沓废纸发泄似的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看着窗外。 “哼,你以为我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背后是有什么关系,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么戏弄我,我一定会把这个场子找回来的。” 说了这几句话,王赫的心思急转,眼前最主要的,是要打听出来让王丽这么硬气的原因,再做决策。正所谓养兵千日,这不就到了用兵的时候了。 过了一天,王赫把工地上的杂事稍微处理了一下,挑了个不忙的时候,拿起手机,给夏彦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夏彦美滋滋地就到上了楼,来到王赫的办公室。 “书记,您找我。”夏彦进来之后,笑着跟王赫打了个招呼。 “小夏,来,坐,这几天怎么样,你工作忙吗?”王赫态度很是和蔼。 “还行,工作内容跟去年一样,熟悉了之后就不会特别忙。”夏彦老老实实地说。 “那你们部门现在是个情况?” 夏彦不知道王赫这么问的用意在哪,只好中规中矩地回答:“李祥天天就忙一些日常事务和对外联系,我则管一部分现场,有时候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付浩就是管现场的事情,薛婷负责资料方面的事情。” “那这个付浩人怎么样,我指的是工作啊、为人处事这些方面,你也是副部长,对部门的人员情况也应该有所了解吧。” 夏彦觉得奇怪,这些不应该直接问李祥吗,虽说他是挂了个副部,但是也只是名义上好听点,很多权力还是在李祥手里,自己在这还是听安排的,平常还真没特别在意过这些。 “小付这个人还是可以,因为是转业的吗,所以性格直,做事利落,也没什么心眼。” 王赫一听,心里止不住有点欣喜,性格直就好,要是心眼多,那还问不出什么来。 “过完年回来以后,付浩有没有当着你的面炫耀些什么?” “炫耀好像没有,他也就是说过年期间出去旅游玩了一圈,玩的还挺好的,花了不少钱,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夏彦迷惑地挠挠头,说。 “那这样吧,你帮我办件事,上午有以前的同事打电话过来,给我打听付浩这个人,我也不好拒绝,但是也不好直接去问他本人,你跟付浩一个部门的,找个空闲时间,就当闲聊,去问问他都什么情况,比如在这单位有什么关系啊之类的。”王赫所说的同事自然是杜撰出来的,随意找个借口,让夏彦去当枪使。 “行,书记,这两天我找个时间去探探小付。”夏彦点头应到。 “你要多注意一下部门的动态,如果要是有什么违规的事情,要及时汇报,别被一些烂糟事把你拖下水了。”王赫意有所指地说。 这话在夏彦听来,却变了样,这是书记在暗示自己要找李祥的把柄吗?夏彦心里一下子高兴了起来,终于要有动作了。 第54章 一语 夏彦把王赫的这句话当成了自己可以有所动作的“尚方宝剑”了,连忙答应道:“好的,书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地看着的,有什么不对的,我会小心查找证据,一旦确有其事,我第一时间来跟您汇报。” 王赫这时反而迷惑了,心想,我不就是让你去探听一下付浩有什么背景而已,这就是个消息,怎么扯到证据了?不过王赫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夏彦做事细心谨慎,要有确切的消息才来跟自己说,嗯,这样也是对的,听个不清不楚就来说还不如不说。 “好的,你这样考虑是对的,我等你的好消息。”王赫笑呵呵地说。 两人都不知道,就是这一念之差,在以后给彼此造成了多大的难堪。 夏彦喜滋滋地从王赫办公室里出来,回办公室的这几十米路,他却走的不急不忙,心里压抑不住的喜悦,去年只干了几个月,一来新到项目,什么情况都不太清楚,二来他也不能太引人注目,必须要蛰伏,暗中找机会,所以让李祥安生地当了几个月的部长,强压自己一头。 现在王赫让自己去找证据,一旦真找到了,那王赫肯定会为自己出头,只要自己添油加醋一番,再小心一点,尽量让自己置身事外,那么把李祥搞下去是很有希望的。只要有真凭实据,就是田林也不能太光明正大地继续偏袒他吧。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夏彦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干活,一边暗暗谋划着自己要怎么实施,对了,还是先把王赫交代的探付浩的底这件事做了。 随后的几天,夏彦在上工地忙完正事之后,就一直在找机会,想跟付浩闲扯,奈何付浩好像特别忙,连续去了几次付浩负责的片区都没抓到人,而付浩回办公室之后很快又不见了踪影,这让夏彦很是气结,想办点事居然还办不成了。可越是这样,夏彦越坚定了信念,必须尽快把这件事给处理了,自己才好集中精力做更重要的事情,不能一直在付浩这浪费时间。 而这一天,夏彦也终于逮住了机会,他在工地上把材料验收完让施工队签完字之后,又跑到付浩负责的区域去闲逛,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这一次没有白跑,看到付浩蹲在一个阴凉地跟人闲聊,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去。 付浩虽然不知道夏彦是冲自己来的,但是已经听人说了这几天夏彦经常往这边跑,所以开玩笑道:“夏部长,你这几天总往这边跑,是有哪我做的不好的吗,欢迎过来指导工作。” 夏彦还想打听事呢,所以也不好去计较付浩话里的揶揄,笑道:“指导啥,我就是过来看看而已,这不是姚总说你管的这边材料堆码什么的要比我那边强,我是过来学习的。” 夏彦说没有的事情那是张口即来,姚庆可没这么说过。 “姚总太看得起我了,只是我有点强迫症,那东西就必须弄的规整点,可能是前几年养成的习惯吧,我受不了太乱。”付浩还是很自豪地说。 跟付浩聊天的施工队人员这时跟夏彦打个招呼,就悄悄地离开了,让他们两个聊。 夏彦看这个这么“知趣”的人越看越顺眼,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正好方便他说下面的话。 “小付,你过年都去哪玩了,花了多少钱?这两天你嫂子也吵吵着让我带她出去玩,说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天天在家,都快抑郁了,嚷嚷着让我带她出去玩。”夏彦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说。 “我们啊,去的三亚,你也知道,冬天北方挺冷的,就适合去南方,还别说,夏哥,要说嫂子心情不好,那真可以去看看大海,瞬间心情就会好很多,而且那边水质真不错......”说起这个,毫无戒备心的付浩那是滔滔不绝,把自己过年期间玩的路线都给夏彦说的一清二楚。 夏彦表面上看起来听得很仔细,也有兴趣,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往他有没有什么背景上引,还不能显得太刻意。 “你跟王主任一块去的吧,真好,玩这么一圈,增进了感情,花点钱那都是小事,花完了再挣就是了。”夏彦道。 “唉,谈对象就是得花钱,不花钱哪能行。不过玩这一趟也不止我花钱,小丽也花了一点的,嘿嘿,她好歹是主任,工资比我多点,她说不好意思全让我掏。” “挺好,你看,你到这单位没几年,工作解决了,钱多少也挣了点,现在对象也解决了,以后好好发展事业,积极向上,努力当个一官半职,这人生不就妥了吗。” “唉,说是这么说,现在我和小丽才多久,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呢,以后怎么样都不一定。至于工作方面,这就随缘吧,当个官什么的我是不想了,到这单位几年我是看的明白的,再努力干活,没有关系,根本上不去。而小丽,她情况跟我也差不多,她要是有关系的话,也不至于干着伺候领导的活,领导连个党员都不给她入。这不是到了这之后还在努力写申请书呢,谁知道王书记会不会给她个名额。” “呵呵,这倒是,领导的想法咱也揣摩不了,不过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出错就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至于其他的,不要强求,如果有了,那就当做是惊喜吧。不过你干活挺不错的,将来升上去不是什么难事。”夏彦鼓励式地说。 “夏哥,承你吉言,希望我真有能上去的一天。”谁不爱听好话呢,付浩这时也是很受用夏彦的这些话。 “好好干,万一领导觉得你不错,就给你提职了,现在领导都喜欢年轻能干的,像我们这种都是年纪大了,没有多少前途了,以后就靠你们这种年轻人了,没准以后我都要跟你混呢。” “夏哥,看你说的,现在你是领导,我再怎么努力,也越不过你去,以后我跟你混呢。” 两个人相视大笑,却不知道此时的玩笑话,一语成谶。 夏彦心里通过这简单的几句话,心里却已经有底了。付浩是转业安排进单位的,看这样是没什么关系,能够“抱得美人归”全靠出色的外在条件,至于王丽,恐怕也是没什么背景的,两个花瓶凑到一起而已。 第55章 启动 夏彦心满意足地回项目部了,在办公室稍坐了坐就悄咪咪的地摸上二楼,想到王贺办公室去跟他汇报自己得来的消息。然而这时王赫的办公室里有人,夏彦在门口听了听,估计一时半会儿里面的人谈不完,所以只好先回办公室。可心里痒痒的夏彦在办公室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迫不及待的想去王鹤那里邀功,坐了十多分钟就觉得坐不下去了,于是又起身来到二楼。夏彦故意从王赫的办公室门口路过,让王赫看到自己,让他知道自己找他有事。 此时在王赫办公室里的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跟王赫东拉西扯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该说的话其实早就说完了,王赫看到夏彦在门口晃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行,今天我们先说到这里吧,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办,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说吧。”王赫说。 “好的,书记,那我先回去准备资料。” 等人刚从办公室出去,王赫就在屋里说:“小夏,你在外面?要是有事就进来吧。” 夏彦喜笑颜开地从外面进来,顺手就把王赫办公室门给带上了,同时说:“书记,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一件,现在来跟你汇报。” 王赫一挑眉,心中一喜,忙问:“哦,问出什么结果了,说来听听。” “我刚才在现场找到付浩,跟他聊了聊,没几句他就把话全说出来了,根据他说的,他应该是没什么关系,而且王丽应该也是这样。” 王赫一听,颇感意外,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没关系那怎么王丽腰杆这么硬? “你们都是怎么说的,说来我听听。”王赫心存疑惑,还是决定要问个仔细。 夏彦把刚才跟付浩聊的内容又跟王赫复述了一遍。 “嗯,小夏,你还是挺会聊天的,几句话就把付浩那个傻大个的话给套出来了。根据你们的聊天来看,好像他还真的是没什么背景,就是转业过来的,像这种确实在单位不认识什么人。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办的不错。”王赫毫不吝惜夸奖的话。 “呵呵,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夏彦道。 “嗯,继续好好干,我看好你。” 夏彦在王赫这里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喜滋滋地回办公室了,把这件事给了王赫一个交代之后,自己就可以专心于找李祥的错处了,这次务必要一击即中。 等夏彦走了后,王赫一手转着笔,一边陷入了沉思。按照夏彦探听回来的消息,付浩应该确实没有什么背景。那王丽呢,付浩也不一定能知道的很清楚。去年刚来的时候,王丽对自己唯唯诺诺,是不敢有一点儿违背的,到底是哪儿的问题呢?不把这个原因查出来,王赫始终觉得是一个随时会爆的雷,自己也不能放手去针对他们两个。 突然,王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可以找王丽上个项目的同事去打听一下,总要彻底搞明白才行。 在王赫费尽心思想搞私人报复的同时,田林则在忙着大事,狠抓现场生产进度、安全、质量的同时,一个好消息也传了过来。 黄奇正式就任总经理,同时新的书记也到任了,是从另外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任上调到三公司来的,叫林锋,岁数出奇的年轻,刚40岁出头。 这位林书记来了之后,先跟黄奇碰了个头,两人十分开诚布公地聊了聊,把一些事情给定了下来,这让黄奇格外的惊喜。 林书记很通透,很直白地说:“黄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局里领导把我调过来,就是想让我过来帮助三公司解决经营困境的,当然,我知道黄总在这方面的业绩也是很出众的,这样我们强强联合,有望一段时间过后把公司的现状给扭转过来。我的想法是这样,我毕竟是空降过来的,对公司的情况不如黄总熟悉,所以日常事务你做主就行了,一些重大事情,需要我签字的,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以你的意见为主,我的精力就主要放在对外承揽业务上。” 黄奇乍一听,心中虽然高兴,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是诚惶诚恐,犹豫了一下,说:“书记,这样做可以吗。” “没事,咱们分工明确,互相配合,需要我出面的我也义不容辞,平常一些小事就你多操点心,这样我也能抽出更多的精力去做其他的事。” “好的,书记,既然您这么决定了,那我也服从安排。”黄奇这时候就不多推辞了,本以为还要费点神,谁知道居然这么容易。 “明天就叫上在机关的部长以上人员,咱们开个会,把这个事情当中宣布一下,你要是有什么议题也可以提一下,我们就一起解决了。等开完会,我要先去一趟局里,去争取几个项目。”林锋道。 黄奇没想到林锋居然是这么个急性子,说干就干,一点不拖泥带水,看来三公司这次是摊上个实干的领导了,只要他能跑出成绩来,那员工们就有福了。 到了晚上,黄奇在家想起今天的事,突然对林锋这个人起了兴趣,于是给刘永君打了个电话,看他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他啊,我也只知道一点,他的关系很硬,在原来的公司升迁都跟坐火箭一样,现在调到三公司也只是短暂的,三公司只会是他的一个跳板,但是他会利用好这个跳板,肯定会做出一番成绩的,作为进身之资。所以你就听他的安排,不要给他制造麻烦,跟他好好相处,他升上去,对你来说也是大好事。” 黄奇好奇地问:“刘总,我看他势头倒是很足,可很多事情不是有干劲就能成的……” “哈哈,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后台关系网很强大,足以支撑他在一个子公司大展身手,据我所知,他是手里握着好几个项目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黄奇听到这里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于是考虑起明天要在会议上提出的议题,倒是早就跟田林说的储备干部的事可以操办起来了。 第二天开会,主角当仁不让的是林书记,他年纪不大,很有干劲,意气风发的状态很有感染力,宣布了公司的日常事务报黄总同意即可之后,就轮到黄奇发言了。 黄奇昨晚已经想好了几件事情,此时在会议上提出,再稍微给林书记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几件事都得到了林书记的许可。 散会后,林书记就启程去北京了。 事情的具体推动,就由黄奇在机关主持。 黄奇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知了田林,让他好好准备。 田林欣喜异常,去年评选上的两个“关系户”都已经回机关了,自己只要今年能评上,早点回机关,那可是少奋斗好多年,以后也能走的更远,这次必须要把握住机会! 第55章 天时地利 黄奇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田林,让他开始着手准备,但是田林的心思却转的飞快,这件事自己肯定是知道的比较早,那就应该抓住这个时间差,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黄总现在荣升总经理了,权力比以前更重了,别说以前就已经“依附”于黄总麾下的就不止他田林一个,现在恐怕有更多的人想要站队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这时候自己更不能觉得关系跟以前一样,黄总还是会全力支持自己,所有行动是必须的。 心里拿定主意后,田林把姚庆和总工叫到了办公室,把现场的事情交代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盯着,自己要出差几天,然后把一些紧急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田林买着机票就飞回机关了。 黄奇的办公室由原来的三楼搬到了现在的五楼,宽敞大气了许多,而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比以前要更加意气风发。田林回来的时候,黄奇的办公室不停有人进进出出,根本抓不到机会跟他单独聊。 田林在门口想了想,觉得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回事,于是跟着人进去了。 等前面的人签完了字,黄奇见没人递文件过来,抬头一看,笑道:“怎么是你,悄悄的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田林正要开口说,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于是迅速把要说出口的话转变了一下,说:“回来是有点事想跟黄总汇报一下,但是看您这一直爱忙着,我也不好打扰,想着先进来排个号。” 黄奇会意,见田林身后又有人进来,说:“今天是事情多一点,你先到隔壁的会客室去坐会,等我把这个字签完就过去找你。” 田林精神一振,立马答道:“没事,黄总,你有事先忙着,我到隔壁等着就是。” 说完之后,田林恭敬地从黄奇办公室出来,到隔壁的小会客室坐着等黄奇来。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水也喝了好几杯,房间的陈设都研究了不下十遍,田林百无聊赖地都要打瞌睡了,黄奇这才推门而入,然后把门关上。 田林的困意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猛地一下子站起来迎接。黄奇按了按手,示意田林坐下,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接了个电话,事情比较麻烦,所以说的时间长了点。” “没事,黄总,您有事可以先忙,我多等一会没关系的。”田林就势坐下了。 “唉,以前李书记在任的最后这一年,总经理位置空缺,所以很多事情都分派给了各个副总们干,当时我们还好奇,怎么空缺了这么久都不安排人,是李书记故意的还是局里别有安排,现在看来,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事情太多了。”黄奇这话虽说类似于抱怨工作的繁重,但其实内里的真正含义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时总经理的位置空缺出来一段时间之后,有哪个副总不想更进一步,力压“群雄”的滋味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大家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关系的、找业绩的、分管项目找亮点的,那真的是想尽办法让自己出风头,就是为了那唯一的位置。现在黄奇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林书记又不管事,大权在握正是享受权力的时候,再多的事,都不会嫌多的。 “那是,以前是没有总经理,现在既然有了,那肯定是都要向您请示,您只有能则多劳,多操点心了。”田林道。 “没办法,该是职责范围的工作,我就得上点心,总不能辜负了林书记和局里领导的信任。对了,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项目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不不,这倒没有,项目上现在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我每天都会去督促,特别关注现场安全文明施工,业主方面的关系处的也不错,这方面黄总尽管放心。”田林连忙说。 “那就好,今年你再在技术革新方面下点功夫,在项目上创几个亮点,准备好了之后我跟林书记申请一下,一起到项目上检查,给你长长脸,把名声给闯出去。”黄奇略一思索,缓缓道。 这就纯属意外之喜了,田林没想到黄奇还能为自己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连忙感谢了一番,然后才说起自己来的目的。 “黄总,您也知道,我在项目上干也十多年了,积极向上的心是一刻也没有放松的,您前两天跟我说的又要进行后备人才选拔的事,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想当面来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黄奇听了之后,似笑非笑地盯着田林看,直把田林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之后,才说:“你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田林被黄奇盯着的这片刻,好像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讪讪一笑,说:“咱们公司现在在建项目这么多,项目经理和书记算起来也有几十个,除掉年纪偏大的,满足条件的少说也有30多个,可一想到竞争力这么大,我就实在是心里没底。去年当选的两位都回机关当部长了,说不羡慕是假的,这鲜活的例子摆在这,大家都眼红,更是要拼了。我......” 黄奇听了之后翕然一笑,说:“我刚才不是在给你铺路了吗,你慌什么。再说了,这件事真要开始评审,也是下半年的事了,这才几月份,有的是时间给你准备。” “我也给你透个底,现在机关有两个部门的部长我是打算要动一动了,所以位置肯定是有,你再准备一下,事成之后,位置也有,回来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田林瞬间激动了起来,嘴一快,就问了一句:“黄总,是哪两个部门?” 黄奇往椅背上一靠,不慌不忙地说:“我当副总的时候,已经听不少人在说这两个部门的事了,管的乌烟瘴气,但是我也只是副总,李书记都没开口说什么,我也只能旁观。但现在不一样了,几件事加在一起,这人就可以动一动了。” 田林没有任何怨言,黄奇说的话根本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反而一脸好奇地看着黄奇。 “一个劳务派遣的事,我又主管机关的事,林书记也希望我整顿一下风气,刘总也支持我,让我按林书记的指示来办,那也就不怕得罪什么人了。再说,子公司的人事变动很正常,李书记走了,有些人也可以动了。” 看似黄奇说着不着边的话,但是细想这都跟田林的目的息息相关。 “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能凑齐了,如果这样你还不能占上一个名额,那你可怨不着别人了。”黄奇继续说。 “可......优秀的人这么多,而且您手下的人也不少......”田林这时有点心虚地说。 “确实,我主管房建的时候,手底下人不少,你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里面我偏偏最力挺你吗?”黄奇突然正色问田林。 第56章 感恩 田林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是感觉自己想出来的答案都十分牵强,并不足以成为黄奇这么看重自己的原因,所以后来也不再想了,这时候再提起这个话题,田林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黄奇也并没有真的在等田林的答案,等停顿了几秒之后田林没说话,黄奇就继续说:“因为你踏实肯干,努力上进,没有那么多坏心眼,这几项在这个单位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我在这单位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了,人情冷暖见的太多了,用得上的时候拼命巴结,用不上了面对面走过连个招呼都不打,很多时候想想其实很没意思。”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对你还是比较了解的,即使在这个污水缸里这么多年,你也没有怎么变,我通过其他人也了解过,对你的评价都还不错,所以相对于其他人,我也愿意帮你一把,我相信把你顶上来之后,你也不会忘恩负义。” 田林老脸一红,立马当着黄奇的面郑重说到:“黄总,别的不说,但是我绝对是那种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各位领导如此帮助,只要我有能力,绝对会感恩戴德的。” “这点我一直都坚信,所以才会这么不余遗力地帮你。不过好在,这一两年你没让我失望,在项目经理的位置上干的还是可以的,这也证明了我当初的眼光没有错。所以我才力争再次开启储备中层干部的计划,这次只要你争气,工地上不要出去年那样的乱子,发挥正常,在竞聘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等到下半年机关有空缺了,就直接把你弄回来。” 田林被黄奇的话说的热血沸腾,这的确是一条坦途,要是顺利的话,基本少走了好多年的路。要是正常的情况下,项目经理要干上几个,累积足够的资历,还得干的这些项目没有出什么安全事故,最终项目干完不是亏损的,这样才有机会去争一争回机关的机会。而田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去争,一是占了个年轻干部的名头,二是机关有人全力托举,三是主管的第一个项目确实也有亮点,诚如黄奇所说,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让他有望缩短打拼的时间。 “谢谢黄总,我一定会争取拿到这个名额的,只要别跟去年一样,局里再强压下关系户。” “这也难说,不过到时候看吧,大不了就再动一动现有的这些部长,总要想办法腾出足够的位置。怎么样,现在你安心了吧。”黄奇通过几句话,就洞察出了田林的担忧。 田林讪讪一笑,道:“嘿嘿,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现在机关有您坐镇,能有什么问题。” “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现在毕竟新来了个林书记,他才是公司的一把手,什么事情还是要跟他请示了才行。只要最终事情没敲定,都会有变数,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行了。” “好的,黄总,那我先回项目上了,先去落实您说的工地亮点的事情。”田林道。 “这就对了,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你管项目管的确实比别人强,任由他资历比你老又能如何,不管是我们还是局里,还是希望更有能力的人上位。”黄奇颇为欣慰地说。 田林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说完之后就起身跟黄奇告辞了。 黄奇对于田林这次突然回来也感觉满意,面对面的把事情说开,让田林心里不再有所顾忌,自己也彻底笼络了他,现在是他有求于自己,将来自己要让他帮忙办事的时候,他也就不好再推辞了,就比如现在的自己和刘永君,何尝不是这样的关系。 田林回家绕了一圈,看了看谢翠和孩子,就回项目上了。谢翠今年没有跟着去工地了,倒不是她“舍得”放下田林自己在工地上,而是她又怀孕了,是田林舍不得她,让她在家里好好养胎。 前后也就一两天的事,田林又回到了工地,他甚至都没有和王赫打一声招呼,让王赫以为田林可能也就是早出晚归了一下。 刚回到项目上,姚庆和米伟就相携到田林的办公室,针对现场出现的一个问题,来跟田林汇报工作,这一说,就是几个小时,几个烟鬼直把办公室抽得恍如仙境一般,都快到了看不到人的境况了。 最后,田林终于拍板,揉了揉发涨的眉心,说:“行了,就按刚才说的来办吧,这一部分费用我是早就预料到了的,既然计划部计价实在没办法弄,现场开些台班,多少顶一部分,其余的我找物资部,走材料这样处理。但是,你们要注意,这种错误不能再犯,处理起来实在头疼。” 姚庆无比尴尬,笑笑说到:“田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把业主要求的这一部分费用弄出来,全靠计价根本不合规,风险实在太大了,根本说不通,可咱们也没必要在这事上把业主方面的良好关系给破坏了。” “我知道,可次数多了,物资方面到时候一查账,李祥也解释不过去,要是真出事,我也跑不掉,所以我说,你管现场还是要多上点心,尽量不要弄出多的费用来,小额的怎么都好处理,多了,谁都麻烦。”田林有些不耐烦了,任谁因为这点事商量几个小时想了数个办法才勉强解决都会心烦。 姚庆和米伟相视一看,都明白田林此时的心情变化,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就出来了。 等他们两个一走,田林就打电话让李祥过来了。田林自己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都被满屋的烟味给呛到了,于是赶紧把窗户都打开,换点新鲜空气进来。 李祥进来的时候,田林正看着窗外发呆,直到李祥的敲门声让他回过了神。 田林转过身,说:“把门关上,过来坐,叫你过来,是早就跟你说过要从物资走账的事,我之前跟你说的本身是要处理另外一件事,谁想到要先处理一件这两天刚发生的事了,事情是这样......” “姚庆他也没办法,不能得罪人,找到了米伟,可计划部那要处理这一笔费用也为难,只要稍微一查,就很容易被查出来违规,所以现在只有找到你了。” 李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说:“田总,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要是从别的地方弄这一笔钱确实有点引人注目,毕竟现在咱们的进度在这摆着,用的材料没有那么多,唯一可以稍微走点账的,也就是回填料了,这个现场哪都在用,填路、修路、回填基坑,动些手脚也不那么引人注目。” 田林眼睛一亮,琢磨了一下,说:“这个确实可以,怎么实施?” 第57章 用意 李祥继续说:“田总,我的想法是这样,现有的这家是我们比较熟悉的,就在正常的进货量上加一些,但是也要控制数量,不能一次性加太多,分批次把这部分款项给处理掉。” 田林思索了半天,说:“我想这样,你看行不行得通,我们不动现在这家公司的,现场用了多少就算多少,这样在将来我们统计真正的成本的时候也好计数。至于新加的这部分,我们另外找一家公司,从新的公司走账。”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要是有人来查,那不是一查就中了。”李祥疑惑地问。 “我想一箭双雕。”田林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突然语出惊人地说。 李祥莫名心惊了一下,这是他能听的吗,看样子田林在下一盘大棋。 “项目部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人心各异,这是我从项目上场就知道的,你应该也能感觉到。”田林不慌不忙地说。 “这肯定的,项目部的人员关系错综复杂,背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网,说句难听的,各为其主,有认真干活的,也有偷奸耍滑的,这在哪个项目上都是常见的。”李祥道。 “但是咱们这个项目,我不想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如果在关键时刻引爆,那只能坏事,像这样的人不能留。”田林说。 “嘶,不能吧,在项目部挣着钱,不能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吧,再说了,他们到哪再能遇到田总这么好脾气的项目经理,平常基本不怎么管他们,只要活干好就行了,我以前的项目可有管的很死的,一天到晚都在上班,晚上还强制在办公室坐到9点半。” “人心不足,我抓现场抓的紧一些,日常还是不怎么管,可有些人还是觉得这样不满足,既然这样,趁着我现在有空,就料理了,免得后面坏事。” 李祥心中一凛,难道是最近自己没怎么关注项目上的风向吗,他没觉得有谁在密谋搞什么破坏啊,还是自己消息太不灵通了,或许田林真的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些什么,只是现在不方便跟自己说而已。 “那田总,您有什么安排?”李祥小心翼翼地问。 “这次正好利用处理账目的机会,设个局,看有没有人急不可耐地自己跳出来,我正好料理掉。他们既然抓不住把柄,那我就送给他们把柄。”田林淡淡一笑,说。 “田总,你是故意要重新找家公司?可这样的话确实也涉嫌违规了,只要真的有人去举报或者告到公司,那我肯定还是要担责的。”李祥心中略微还是有些担忧的,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一不小心,自己的前程可都毁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怎么可能没考虑到。我会先跟黄总说一下这件事,但是不会说是为了引蛇出洞,看黄总是个什么意思,只要黄总同意了,我会打电话给周部长,在他那报备一下,先这么处理账,同时一些手续你们赶紧补,只要在周部长那说了,他应该不会为难,把手续要做正规,这样的话即使真有小人跳出来,公司派人来查,最起码我们明面上是合理的。至于其他方面,你要做的合理一些,我会让姚庆给你一个方量,每个月适当的走一些账,把窟窿填上。” 李祥听到这一席话,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了,思忖片刻之后,说:“行,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从头开始补手续,尽量让这一部分进货看起来是正常的。” “嗯,你先别着急,等我消息,只要公司那边没问题,你就开始做。这样,这个事你不要让资料员插手,你自己来做,尽量显得神秘点,但是又要在不经意间让人知道,希望这番心思我是白动,否则的话,我就真要放一批人走了。” “行,田总,我等你通知。” 等李祥从田林的办公室出去之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田林自己时,他也为自己的灵光一闪而满意。本来他跟姚庆几人商量时,真的也只是打算走个账就完了,直到跟李祥聊了几句之后,突然在心里就浮现了这么个想法,实施起来也不难,如果真的能顺势清理掉有异心的人,那在自己回去竞聘之前的这段时间,肯定能风平浪静了。 田林说干就干,立马给黄奇拨通了电话,说了实际遇到的困难,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罕见,基本上项目经理自己做主,悄悄地以各种方式消化掉就可以了,所以黄奇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略一考虑就答应了,毕竟这事是由业主那引起的,走明账确实也没办法处理。 得到了黄奇的首肯,那即使将来真的出了什么事,黄奇也能帮忙维护一下,事情也不会闹得很大。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田林又给周高润大概说了一下,周高润是满口答应,只要项目上把资料提交上去,他会把各种资料补签上的。 如此一来,一件明面上比较合规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得到田林的通知后,李祥就开始亲自操刀,把一整套资料开始重新修改,这都是有现成的版本,只是再重新弄一份就好了,所以需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从一开始的申请报告就有田林的签字,一直到最后的合同,整个流程都是有着各层领导的认可,所以李祥也不是太过担忧将来会“东窗事发”。 这些都没有假手于人,直到合同批下来之后,李祥根据姚庆给的数量,开始着手处理这个月的原始单据。 李祥到了工地的磅房,把系统调试好,就开始一张一张地补打单子。由于数量比较多,而每一车的数量都是大差不差,所以李祥需要打印的单子有几十张,一坐就是数个小时。 李祥一边打单子,一边玩着手机。干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夏彦突然推门而入。 “咦,李部长,你怎么在这?”夏彦好奇地问,一般情况下,李祥是很少来磅房的。 “哦,过来打几个单子,你要过磅吗?” “对,来了一车料,需要过下磅。”夏彦答道。 李祥突然就想起了田林说的要不经意间把事情“泄露”出去的事,于是没有把单子收起来,只是站起身来让开,让夏彦先过。 李祥站在夏彦的身后仔细观察,果不其然,夏彦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边操作着过磅,眼神一直往已经打好的磅单上瞟。 看来,这事是搞定了,顺利地让人知道了,李祥暗暗地想。 第58章 刺探 就短短的过磅这几分钟,夏彦的眼光几乎一半时间都在往李祥打好的单子上看,仿佛要把所有的信息都牢牢记在心里,等他的这一车料过完之后,夏彦碍于站在身后的李祥才不得不起身,把位置又让给了李祥。 “部长,我把这车料过完了就没什么事了,你看需要我帮忙不?”夏彦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开口说要帮忙,但是什么用意,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李祥的目的已经达到,刚才让他知道了自己在干什么,现在越是遮掩,夏彦的求知欲望就会越强烈,只有夏彦有所行动,才能让田林抓到更多的“别有用心”之人。 “不用,这些单子一时半会还打不完,你有事先去忙吧,我慢慢打就行。”李祥微微一笑,连忙拒绝。 “那行,你要是有要帮忙的跟我说,我还在工地上转会。”夏彦说完拿着安全帽就走了。 李祥等夏彦走后,继续把剩下的单子打完,前后又花了接近两个小时,这才拿着厚厚一摞磅单回到办公室。 李祥不知道的是,等他前脚一走,后脚夏彦就从远处悄悄回到磅房,把门一锁,打开电脑就开始查询电脑里的记录,然后把李祥加进去的这些数据找了出来,下载下来后转发到手机里,然后把电脑关了,打开磅房的门,关灯的那一刹那,夏彦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电脑,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回到办公室的李祥,把付浩叫到旁边,把这一摞磅单交给他,让他签字。 “小付,这些回填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解释一下......领导授意要走账的,这些原始单据必须要补齐,所以需要你下签字。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但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咱们部门也就你和小薛知道。”李祥这话说的自己都有点心虚,确实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明摆着夏彦也知道了,在部门内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付浩笑笑,不以为意道:“部长,我懂,上个项目也有这样的事情,不就是走个账吗,领导让我签我就签,我没什么的。” 李祥本来准备好的其他说辞这时候派不上用场了,略微惊诧之余也就释然了,付浩这么配合当然是好的,省却了他的一番口舌,毕竟在这单位也不是干一个两个项目了,遇到这种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行,不过这事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别人说,这毕竟是部门内部的事情。”李祥还是嘱咐了一句。 在一旁的薛婷忙道:“这我都懂,你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事说出去被有心人听到了还不一定怎么传呢,到时候对我们都不好。” “对,我也不会说的。”付浩跟着点头道。 李祥不管他们到底会不会往外说,最起码这个时候他们的表态还是让李祥颇为满意的。 在夏彦回来前,这些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李祥就等着看夏彦怎么出招了,最好他什么都不做,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夏彦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办公室。这时李祥因为有事不在办公室,薛婷跑去跟王丽聊天了,只有夏彦和付浩在。 夏彦把东西放下,用了几分钟把工作干完,不经意间就看到斜前方在奋笔疾书的付浩,一看就是在签单子,夏彦脑子一转,就想出了一个主意,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付浩的跟前。 “小付,这两天看你挺忙的,咱们好久没出去吃过饭了,正好今天晚上食堂吃包子,又不好吃,要不出去喝点?” 付浩抬头想了想,说:“行啊,那个包子馅总是那么两种,我早就吃腻了,出去改善一下也行,夏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夏彦看了看时间,说:“离下班还有会,过半个小时再走吧,你先忙着,我回去洗把脸,去趟工地哪都是灰。” 付浩应了一声,就继续签字了。付浩虽说没什么心机,但是干活还是可以的,每签完一张就扣过去,这样顺序不会乱。 夏彦说完之后,假装回屋,其实在付浩的身后站了几秒,看了看付浩在签的单子,好像就是刚才李祥打的那些,于是心里就有数了,正好等会套套付浩的话。 到了下班点,两个人就悄悄地从项目部出来,到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坐下,点了一些吃的,两瓶酒,就开始侃大山了。 夏彦东拉西扯,很是说了一堆废话,他也不着急,重要的事总要在后面才登场。 付浩却不一样,他平常被王丽“管着”,很少有机会可以喝酒,可他自转业前就养成的爱喝点的习惯却是根本控制不了的,这时夏彦可以慢慢喝,付浩却连灌两瓶,稍微解了点馋,这才跟夏彦慢慢对饮。 这两瓶一下去,把夏彦给镇住了,就这喝酒的速度,这酒量,他哪是付浩的对手,别等没开始探听呢,自己先被付浩给喝醉了。 等羊肉串上来之后,夏彦就决定不等了,正事要紧。 “小付,你管的那边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夏彦开口说。 “还好吧,两边的进度不是差不多,就算我这边的施工队干的快点,也就进度快那么一点,不是很明显吧。”付浩还颇为骄傲地说。 “我看你下午还在签一堆换填料的单子,那你那边真的是干得快,上了那么多,不像我这边,都还在慢慢干,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夏彦单刀直入地说。 “哦,那个啊,是啊,进了还挺多的。”夏彦突然提起这件事让付浩猝不及防,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好含糊地回到。 “我记得之前不是跟我这边都是同一家进的吗,怎么你那边现在换了一家在进料了,是不是原来那家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跟我消息互通有无啊,我也好提早防范,免得真有什么事发生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夏彦半真半假地说。 “原来那家没什么问题啊,供的好着呢......只是这边有个地方填的量有点大,原来那家找不到那么多车,一时调配不过来,所以领导的意思就是增加了一家一起供货,免得两边一起供货他更忙不过来,耽误现场的进度就不好了。”付浩只是不愿意动心机,但不代表他没脑子,夏彦这么问让他想起下午李祥的交代,于是临时想了个借口来搪塞夏彦。 “这样啊,怪不得,我都没见过这家公司,都突然供上货了,原来是紧急帮忙来了。”夏彦笑意盈盈地说。 但是在内心,夏彦早就万马奔腾了,骗鬼呢,如果真的是正常供货,那怎么会轮到李祥去打单子,而且明摆着是补打的,这里面就是有鬼,夏彦无比坚信自己的想法,至于付浩说的领导的意思,恐怕大概率就是李祥的意思,哈哈,终于是让自己逮住把柄了。 “那你这一批进了多少,我看那么厚厚一摞,恐怕几千吨吧,我这几天没怎么往磅房那个方向走,都不知道你这么忙了,要不然我还能帮你分担点。” 第59章 求稳 即使再没有心机,此时付浩也感觉出来了不对,更何况还有李祥之前的提醒,夏彦说的话也太不合常理了。平常两个人各管一边,基本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夏彦别说帮忙了,就是到付浩管的这边来看都很少看,摆明了是老油条的做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是副部长,自己只是部员,只有他安排自己干活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帮自己。 虽说刚上场的时候李祥也说过,让大家保持和谐,互相帮助,但是真的执行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真的到了忙不过来的时候,李祥亲自喊着夏彦来帮忙,夏彦可能会帮一下,否则这事基本是不会发生的。所以付浩觉得夏彦这么说,纯属无利不起早,心里就警觉了起来。 “谢谢夏哥的好意,也没忙到需要劳动你的地步,我还能忙得过来,呵呵。”付浩选择性地忽略了夏彦提出的疑问。 可夏彦却没有放过,一副追究到底的势头,问:“你那边最近需要这么多吗,进了多少吨。” 付浩微微一皱眉,说实在的,那一摞到底有多少他也没细看,但想来最少也是超了3000吨的,于是略一思考,直接给打了个折,说:“看着挺多张的,其实一车没拉多少,也就2000出头。” 夏彦没注意到付浩的微表情,此时在付浩这问出了个数,心里默默一算,这些换填料如果都是虚开的,那也是几十万了,足够让李祥好好喝一壶的了,于是莫名的心里就开心了起来。 “哎呀,小付,像你这么长得帅,身材又好,还这么能干的,整个项目部都挑不出来几个,你都是我们项目部的颜值巅峰了,真是让人羡慕,以后前途无量啊。”夏彦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了,开起了付浩的玩笑。 付浩的酒量可比夏彦好太多了,这点酒几乎就是打底,但也有了戒备心,不知道夏彦还要套什么话,所以基本就是夏彦说什么,他答什么,多的是一句话也没说。 如此一来,两人这顿酒就越喝越寡淡,气氛就起不来,喝到最后都没什么话说了,两人草草结束,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回到宿舍的付浩头脑很清醒,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不对,夏彦打听这些事情干什么,李祥说了这件事只有他和薛婷知道,那就说明夏彦是不知情的,好奇心这么重,是有什么鬼。 付浩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通,于是就给李祥打了个电话,把今晚喝酒时夏彦说的话跟李祥汇报了。 李祥听了既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的是夏彦果然上钩了,意外的是付浩居然没有帮夏彦隐瞒这事,平常可是看着他们两个走的更近一些。 “好的,小付,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怎么选择把这件事告诉我呢,要是夏部长知道了,你跟他以后就尴尬了。”李祥笑着问。 付浩嘿嘿一笑,说:“其实这件事我觉得是夏部长有点多事了,不该他问的事情一直揪着不放,觉得我心直口快就来探我的口风,这不是逮着软柿子捏吗,我是不爱动脑子,不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也别来打我的主意,这样的人我挺不喜欢的。既然他想利用我,我也不能任由他去做坏事吧,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事跟你说一下。” 李祥心里微微颔首,付浩这个人确实可以,经过了国家几年的培养,思想很端正,在看事情上能分得清是非黑白。 “行,谢谢你的告知,你今天做的很好,要是他再问你什么,你也不用告诉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至于他想做什么,随便他。”李祥道。 “好的,部长,我知道怎么做的。”付浩挂了电话,心里这才舒服了。他是不会去害人,但是真欺负到他头上,小小的告上一状也不是不行。 却说夏彦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回想刚才从付浩那得来的消息,想着付浩平常也不是说瞎话的人,这消息基本可靠,于是就按耐不住,起身到王赫的办公室去了。 王赫在办公室里玩着手机,心里也在止不住地开心,因为今天公司正式下发了文件,要启动后备科级干部的竞聘了。去年他没赶上,是因为他不具备资格,但是今年可不一样了,他已经是书记了,是完全有资格的,再加上公司文件提前几个月下发,就是给了大家充分的准备时间,不单是准备能拿得出手的业绩,也给了自己去打通关系的时间,想到这里,王赫觉得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去年竞聘上的两个都回机关了,有一个还是他认识的,这如何能让王赫不眼红呢。回机关坐着跟在项目上,那可不是一个概念,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下。 正当这时,夏彦敲门进来了。 王赫抬头看了看,说:“小夏,你这小日子过得可以啊,下班之后到哪喝了几杯,怎么不叫我?” 夏彦知道王赫是开玩笑的,说:“书记事情多,下午我来了一趟您不在,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一定把您请上。” “哦,下午我是有事出去了一趟,怎么,喝得开心不?”王赫问。 “还行,不过喝酒都是其次的,在吃饭的时候,我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应该不是假的,所以特地来跟书记汇报,您看这事要怎么处理比较好。”说到这里,夏彦莫名地有点兴奋了。 看夏彦这样子,王赫有点好奇了,说:“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今天在工地上,无意中发现李祥在补打磅单,数量还不少,因为他基本上是不会亲自来干这种活的,所以我就长了个心眼,看了供货单位,并不是平常供货的那一家。等我回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付浩在磅单上签字,他们这么瞒着不让我知道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晚上我就把付浩叫出去,探了探口风,付浩还不肯说实话,但是我敢肯定,那绝对是造假的,虚列成本,套钱出来,给项目上造成数十万的损失。”夏彦越说越激动。 王赫听了心惊之余,却不禁思考了起来。 “小夏,这件事情,我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那么多钱,单靠一个李祥,他有那么大的胆子?我觉得你还是要再详细地确认一下。我也不怕告诉你,过两个月有一件大事,这对我和田总都很重要,如果这期间项目部发生什么丑闻,对我和田总来说都是不允许的。所以,你先继续找证据,就算是真的,也要等到那件事完了之后,我们再发作。” 夏彦瞬间就感觉失望了。 第60章 多方面发展 “可是书记,要是等那么长的时间,到时候再揭发这件事,会不会已经不管用了,或者在这期间他们想办法毁灭了证据,再想把李祥弄下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夏彦很不甘心地说。 “那也只能等,如果这期间发生了这种事,田总想要调查,不难知道是你去告发的,那后果恐怕也不会如你的意。我们都知道,田总是有点护着李祥的,在这种田总也不想出事的时候,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那田总都会想办法压下去的,那只会白牺牲你了。况且,现在单凭这一件事,我觉得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就能把李祥搞下去,与其这样,不如你再搜集一下证据,等更有把握之后,我们一击必中,再想个万全之策,把你也摘出来,你说呢?”王赫的嘴虽然不好使,但是脑子转得快啊,很快就想好了要说的话,这时一点一点说给夏彦听。 “那行吧,书记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确实手里的证据更多,等发作起来就更致命。”夏彦知道现在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在一心不想出什么事的情况下,王赫是不会答应现在就动手的。 “嗯,你明白就好,没事,你现在手里已经有把柄了,手里的棋子越多,以后越好办。看这样李祥办事的纰漏也会更多的,你再多留心一些,就会不断有收获的。” 夏彦答应了一声,就从王赫办公室出来了。不过有一点夏彦不得不承认王赫说的有道理,就靠这一件事,在这个时机,有田林的照顾,还真不一定能把李祥拉下马,到时候自己还得赔进去,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由于竞聘的参与条件最低也要是项目经理和书记,所以文件也就直接在项目主管的群里发了文件,其他人根本不得而知。田林在群里看到正式通知的时候,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终于还是来了,自己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就当是送给自己,也送给未出生的孩子的一份礼物。只要竞聘上,再通过黄总稍微运作一下,回机关之后就可以天天回家,陪陪孩子,何至于还要在项目上操心。 但是,这长达数月的准备时间,也确实需要准备更多的成绩出来。田林右手食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点,想想到底在哪些方面可以取得突破。 想了许久,田林脑中灵光一闪,还真别说,让他想到了一条路,只是能不能行得通还不一定,不过倒是可以去大胆尝试一下。不过眼前,还真的要同时抓几件事,不能放松。 第二天早会结束后,田林就留下了几个人,商量起在工地创亮点的事情。 “咱们这个项目去年在董事长面前好好露了脸,这让公司领导比较满意,希望我们再创辉煌。这个辉煌要怎么创造,在哪里找与众不同,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这个事田林已经私底下跟姚庆说过了,今天这个会其实也就是两人一唱一和的要把事情定下来。但其他人可不知道,乍一听田林这么说,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要从哪方面开始说,于是都选择沉默,静观其变。 田林正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才提早一步跟姚庆通气,这时候给姚庆使了个眼色,姚庆接收到信号之后,就开始发言了。 “田总,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其他的单体工程其实都没什么特别,但是体育馆的造型还是稍微有些别致,而且在技术上还是有些难度的,不如我们全力把体育馆给抢出来,当作一个形象工程。”姚庆道。 田林听后点了点头,说:“嗯,姚总说的这个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公司承建的同类型房建项目不是没有,大部分也只是建教学楼,我还特意查了查,他们最多是有室外的体育场,还真没有体育馆,所以这个确实也适合拿来当典型,你们觉得呢?” 再傻的人这时候也知道该附和,否则自己哪有什么新的想法说出来。 很快,这一提议就在一致同意下通过了。 “很好,那这样,现场的调配就由姚总来统一安排,在不耽误原有施工进度的前提下,着重加速体育馆的进度,让施工队该上人就上人,去业主那要钱的事情我去负责。其他部门密切配合姚总,必须重视我们形象工程的建设,要是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散会之后,田林也没闲着,叫上司机就直奔业主那,看看有没有可能走通另一条路。其实说来也真的是凑巧,这个想法源于大概一个多月前跟业主方一位姓林的副总一起吃饭时的闲聊。 这位林副总跟田林也吃过几次饭了,觉得田林也颇合他的胃口,所以当时在酒桌上是这么说的:“田总,你们公司干活还真的不错,去年年初开工的另一个项目,也是挂中字头的,但是现场的那个样子,我都不说了,去检查几次,每次都提醒,但是就没什么大的改观,以后再有项目,我估计也不会再考虑他们了。” 田林当时就会意,连忙端着酒凑到林副总的跟前,说了一堆好话,既夸公司也适当地夸了夸自己,让林总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想着点自己,林总说了场面话,满口答应,于是才有了田林今天之行,不为别的,就是去看看有没有那个万一的可能,自己也能在承揽业务上有所突破。 林总见田林上班时间过来,略微惊讶之余还是很热情地招待了田林。两人东拉西扯说了一些项目上的事情之后,这才慢慢进入了正题。 “林总,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帮忙。”田林赔笑说到。 “田总不用这么客气,你来了之后,我们相处的还不错,只要我能力范围内能给你们照顾的,从来都是不含糊的,你说。”林总脸上挂着笑容说。 “是这样,今年我们公司换领导了吗,新的领导上来总是有新的要求,这不是前几天刚提出新的政策,让项目经理在管项目之余,要有长远眼光,要学会滚动发展,拓宽市场。我左想右想,也就您这是我唯一的人脉啊,这不就求到您这了,看有没有要开的项目。”田林随便扯了个理由,新上任的书记可没这么要求。 林总一听,笑了笑,说:“田总,你这还真问对人了,要是别人来问,我还一个字都不会说,你来了,我就给你透露点信息。一两个月之后吧,我们确实有个新项目要开始招标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盯一下。” “林总,我当然有兴趣,你看我跟谁对接一下,提早做准备总是好的,事成之后,我们肯定会感谢您的。”田总连忙道。 “我给你个电话,你打电话问问他,但是你别说是我介绍的。”林总道。 田林连忙应下,惊喜于林总居然真的给了准确的消息。 第61章 皆大欢喜 田林邀请下次过节的时候,林总到项目部一起过,感受一下基层员工的过节气氛。 “我们书记是打算下个节日的时候,在项目部好好热闹一番,今年工期紧张,但是大家都很努力认真地在干活,所以在节日到来的时候举办一下小型庆祝活动,丰富一下员工们的生活。”田林的脑子是真转得快,明着叫林总出来吃饭,他可能会拒绝,但是要说让他来跟施工单位一起联欢,这样也许他会来,所以立马就给王赫“安排”了个活。 “哦,这样啊,听起来还不错,你们要是真的举办活动,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只要有空,带着几个人去参与一下,也是体现我们关系融洽的一面。”林总听了果然没有直接拒绝。 “行,没问题,到时候我肯定盛情邀请,期待着林总过来指导。” “这都好说,不过你还是先去联系吧,早点准备总是好的,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林总笑眯眯地说。 田林千恩万谢,从林总的办公室出来,走到楼下没人听得到的地方,这才拨通了林总给的电话,说明了来意。田林没有直接说林总的名字,只说是业主单位领导介绍的。对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即将招标的项目情况,然后就公事公办地让田林随时注意网站,按照要求进行投标就行了。 田林从电话里就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事要做成,既要走明道,暗地里的操作也不能落下,这期间要想真拿下项目,要做的准备工作还很多,恐怕还得从林总这寻找突破口。想通之后,田林就上车先回项目部,做事也不能太急,今天不适宜再去麻烦林总了。 回到项目部,田林就把王赫给请了过来。 “书记,我有个想法,你也给参谋一下。”田林道。 王赫很是好奇,田林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单独这么找他聊事了,工地上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人说了就完事,根本没有让王赫参与进去。王赫最近的重心也不在工地上,所以也不是很计较,毕竟不管那么多事,他工资照拿,奖金一分不少,他还要考虑怎么整付浩和王丽,以及回公司的事呢,这些他都忙不过来了。 “哦,田总你有什么事,我也不一定能处理得了。”王赫语气中还是多少带了些不满的。 田林没有在乎王赫的态度,反而笑呵呵地说:“这事你还真能处理,是这样,上午我去业主那开会,林总在会上提出了一个建议,说我们再紧抓工期的时候,也要注意给员工们解压,不能一根弦一直紧绷着。我想着这不就是要丰富日常生活的意思吗,所以就想着回来跟你商量一下,你看我们在下个节日的时候举办个小型联谊会怎么样,弄点小游戏,有才艺的都可以展示一下,到时候叫上业主一起过来,这样往公司报的时候,也可以展示一下项目亮点。” 王赫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不管田林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是这件事只要办好了,功劳的大头是在他身上的,这可是实打实的亮点,往自己身上贴金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办,自己不正愁着回去竞聘的资料上业绩那一栏空荡荡的吗,真的是打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没问题,田总,这个事交给我吧,我想想啊,哎呦,下次过节好像要到五一了,还有这么久了,现在开始操持着完全来得及。”王赫顿时就信心满满了。 “那行,书记既然同意了,那这件事就由书记来主持吧,虽说是小型的联谊会,但是还是要办得热闹些,让大家踊跃参与。为了刺激大家的积极性,适当地设置一些奖励,需要多少钱做个列个单子给我看看。” 王赫正想提这个事呢,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一说出节目,除了真的想出风头的,大部分人都是推辞,根本不会积极参与。但是有了金钱的诱惑,那就不一样了,不用多,只用个3、500这样,就足够让这些人争先恐后了。 “没问题,我这几天就想想怎么弄,做个简单的流程出来,然后再拿给田总审核一下。”王赫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田林又何尝不高兴呢,跟业主搞好关系,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他都想好了,真到了五一节前举办活动,不论如何都要把业主请过来,其他人来不来的都还好,但是林总是一定要到位的,到时候再稍微提一嘴,这个联谊是林总的提议,功劳归到他身上,以后办事不就更方便了。 田林也为自己这一手点个赞,玩的漂亮。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有事情做,也都在为各自的目的而努力,项目部沉浸在一片暂时的平静当中,没有什么幺蛾子发生,工地上进展顺利,钱也及时拨付。 过年前田林答应的奖金也终于发了下来,李祥很是惊喜,到手的居然有2万出头,这样完全能抹平自己拿出去的。奖金是按照职级的不同,金额也有所不同,但即使是付浩这种普通员工,拿到手的也有1万这样子。 整个项目部喜气洋洋,没有一个人对田林有怨言,干起来活也更有干劲了,要知道现在有些项目都要死不活的,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但这个项目工资不但没怎么拖欠,还有奖金,这可以说是很优质的项目了,所以没人不珍惜。 就在这个档口,经过田林审核的五一节庆祝方案也在早会上宣布,果然有奖励就是不一样,会后半天的时间,有点东西在身上的纷纷在王丽那报名了,节目数很快就报满了,这让王赫不由得笑歪了嘴,第一次办这种活动,看样子会超出预料呢。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了。在这期间,田林通过多方渠道,终于是跟业主方的主要领导搭上线了,为了这事,黄奇都专门跑过来了一趟,不过并没有在项目部露面,而是去跟业主方会晤之后,敲定了一些事情就走了。 田林把黄奇送到机场的时候,黄奇对田林很是满意,说:“你干得不错,虽说还没有中标,但是经过今天跟业主的座谈,这件事还是有几成把握的,接下来做标书你是什么想法?” 田林想了想,说:“黄总现在项目上计划部只有两个人,平常还要做日常工作,就靠他们两个,恐怕做不出来,你看要不找几个公司经营部的过来帮忙做,当然名义上是过来指导工作。” 黄奇笑了笑,说:“这都是小事,我等会就给经营部打电话,给你派几个人来,好好做,争取中标,实现区域滚动发展。” 田林讨好式地说:“黄总亲自过来把关,业主方也支持我们参与,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第62章 投桃报李 黄奇来这一趟感觉还是很满意的,说:“你能在把项目管好的同时有继续经营的想法,这个很不错,现在公司不景气,林书记在想办法多拿项目,在这期间要是能有所突破,那林书记肯定会高看一眼,所以,你真的要再努把力,把跟业主会谈的几点真正落实下去,再中个标还是很有希望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田林自然是拍着胸脯作保证。这次黄奇过来帮着铺路,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助力了,在中标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大步。 黄奇坐着飞机走了,田林在送机回去的路上,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最近操心的事情也着实有点多,几方跑,田林也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田林在为自己的前途争取各种可能的时候,王赫则一心扑在了即将举办的联谊会上。这次联谊会举办地点选在了会议室,把会议桌移到房间的最后,在前面临时搭设了一个小舞台,用红地毯一铺,还真有点像样子。 王赫又安排王丽去购置了一些能增添氛围的东西,诸如气球、彩灯、贴纸、横幅之类的,把王丽指挥的团团转。 经过这段时间,王赫突然想开了。他找了几个人仔细打听过王丽的背景,这些不同的人都说没听说王丽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倒是她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所以能干到综合办主任基本上也是实至名归的。一个人这么说王赫可能还不能完全放心下来,但是几个人都这么说,王赫就完全放心了。他放心的是王丽敢那么硬刚自己,纯属于拉着虎皮扯大旗,外强中干,既然她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了,王赫也彻底抛开了男女之情。这里面到底是掺杂着追不到王丽的不甘还是嫉妒她跟付浩好,只有王赫心里最清楚,但是由爱生恨是最后的结果。 暂时,王赫还没有心思对付王丽和付浩,他要把事情做好,过了这一阵,再来慢慢料理他们。在王赫的不断动员下,项目部报名的节目倒是不少,但真要全部都上台,质量没保证不说,时间也拉的很长,这就完全没必要了,所以在正式联谊的前三天,王赫在晚饭后把报名的人全叫到会议室,进行了一次非正式并简单的“海选”。 评委是田林、王赫和姚庆、总工等几个人,坐在台下,似模似样地对员工们的表演进行着点评。 还真别说,别看这些人天天就是上工地,接触的都是些民工,在金钱的诱惑下,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唱歌的、跳舞的,表演乐器的,甚至剪窗花、写毛笔字的都有,整的跟过年一样热闹。 田林在下面笑的合不拢嘴,说:“我还以为准备的节目都是唱歌呢,还在担心节目类型是不是太单一了,看来是我想多了,咱们项目部真的是卧虎藏龙,不错不错。我觉得啊,有特色的才艺都要保留下来,不能全是唱歌,这才显得联谊会内容丰富多彩,让业主过来也去跟着学学剪纸、写字,只有参与其中了,才知道这些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田林的话一说出来,瞬间就引起旁边众人的一致赞同,纷纷夸赞起田总的英明来。最后,在一众人的一致同意下,选出了十二个节目,登上三天后的联谊会。 选出节目后,田林回到办公室,又跟王赫开始商量。 “书记,我刚才就在想,之前你设置的奖项是不是变一下,反正节目数量又不多,就本着重在参与的思想,给这十二个节目都获奖,好的就一等奖,效果稍差的就奖金少点,反正全部下来也没多少钱,想办法分次列销掉这部分费用就行了。” 王赫心里止不住腹谤,反正项目是你说了算,你拿着公家的钱装大方,当好人,难不成我想当那个恶人吗? “我没意见,就按田总说的办,我赶紧修改一下奖项,一二三等奖之外再设个优秀奖吧,这样人人都有,皆大欢喜。”王赫道。 万事俱备,就等着联谊会那天的到来了。 因为五一是国家法定节假日,业主方是照常放假的,所以联谊会就提前到了4月30号。田林提前一天到业主办公楼,从主要领导一路逛下来,挨个邀请,但是领导们“忙”,最后能去的,官最大的,还真是林副总。 到了联谊会当天下午,林副总带着几个人按时出现在了项目部门口,田林和王赫也带着人在大门口迎接。 田林很是热情,握着林总的手说:“欢迎领导莅临指导,林总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林总打了个哈哈,道:“这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再说你们能邀请我们来,我们也深感荣幸。” 田林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拉着林总就往会议室去了。 等所有人都坐定,作为田林指定的主持人,付浩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闪亮登场。 坐在第一排的林总跟田林小声交谈着,说:“呦,可以啊,田总,没想到你们项目上还有这么帅的,在工地上干活真的是有点可惜了。” 田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开场就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让人眼前一亮。 “林总,我们也是精心准备了一下的,今天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林副总一听,一抹讶异之色浮现,期待感瞬间拉满。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一下了,今天我可是把我们办公室主任也带过来了,到时候也写篇文章,往公司简报上一发,也算是公司文化的一个亮点了。”林总道。 正说话间,付浩在台上的开场词已经说到了关键部分:“正因为有业主单位林总的关怀支持下,我们今天才能欢聚一堂,共同庆祝即将到来的五一劳动节,在此,请大家致以热烈的掌声,对林总以及业主各位领导的衷心感谢。” 林总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点名表扬”,当全场掌声响起后,林总不自觉地站起来对着会场所有人致意,成就感满满。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王丽的舞蹈。谁都没想到,平常看起来还算雷厉风行的王丽,居然还有民族舞的底子,即使很久没跳了,但是糊弄在场这些门外汉还是一点问题没有,跳的很是赏心悦目。 随后一个个节目上演,直把林总看得不住感慨,小小项目部真的是人才济济,这不由得让林总对项目部高看了一分。 联谊会很是热闹,中间加了两次互动小游戏,业主单位来的几个人也参与了进去,还得了些小奖励,虽不贵重,可得到就是让人高兴。 联谊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就势把会议室打扫完之后,大家一起开了个小会,就到食堂去吃“家常便饭”了。 小食堂里,专门准备的一些菜品就可以看出,这可不是什么“家常菜”了。 田林亲自给业主方所有人都倒上酒,然后才端过王丽给他倒的酒,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之后,一饮而尽。 几杯过后,大家自由行动。 林总这才瞅了个空拉过田林来,低声细语道:“田总,你今天是给我长脸了,我也给你透露个消息。” 田林摸了摸裤兜里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竖起耳朵倾听。 第63章 关系的处理 “公司这次已经定下来了招标小组人选了,组长是我们任总,节后我找个机会让你们碰个面。”林总附在田林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此时酒桌上各自都在找目标喝酒,没有人注意到田林这个方向,所以林总才说了这句话。 田林听了很是欣喜,看来前段时间做了那么多铺垫终于起到了效果。田林在一个私下场合早就直白地跟林总说过,他不需要林总做什么违背原则的事情,只要在方便的时候帮忙穿针引线搭个桥就可以了,这对林总来说并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当然,说这些的前提,那是各方面早就已经打点到位了。 “太感谢林总了,这个消息太及时了,还得麻烦你给引荐一下,你们这个任总是?”田林到业主那也去过很多次了,各种领导也见了不少,但是这个任总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是我们公司分管投资的副总,这次由他来当组长。” “怎么不是孙总?”田林好奇地问,按说这种组长一般都是单位一把手来担任,怎么这回是一个副总来牵头呢。 “这就是涉及到我们公司的人事变动了,孙总最近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情,据说要往更高一级的集团调任了,所以也没那么多精力管了,这次就直接让任总来管了,这也是上级领导的意思。” “那您跟任总......”田林小心翼翼地问。 林总明白田林想问的是什么,说:“我跟他还可以,老同事,也是老朋友了,刚上班的时候我们还住过同一间宿舍,这么多年了,关系都还可以,也幸亏是他,要是换个人,我还真不一定能帮你约出来,但是到时候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吧。” “这点您绝对放心,我办事不会掉链子的,该说的就说,不该提的我一个字都不会提。”田林立马拍着胸脯说。 林总很满意田林的态度,提起酒杯,田林会意,立马双手端起酒杯,跟林总一碰,两人双双喝尽。 林总喝下之后,舒服地摸了摸肚子,对田林说:“田总,卫生间在哪,我要失陪一下。” 田林喜上眉梢,说:“林总,我给你带路。” 田林起身,连忙把门打开,然后在前面给林总引路。外面的卫生间离小餐厅有个几十米远,在这里已经听不见小餐厅里的喧闹了。 田林没有先回去,而是在门口等着林总。不一会,林总就从卫生间出来,在洗手台边洗手,在一旁等着的田林及时递上几张面巾纸。 林总擦了擦手,扔掉面巾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转身对田林说:“好了,咱们回去吧。” 田林一个闪身,挡住了从小餐厅过来的方向,从兜里把红包掏了出来,往林总手里一塞,说:“林总,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邀请您过来过节,好在您也肯赏脸,而且还不停地在帮我们的忙,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无论如何要收下。” 林总的两根手指不着痕迹地摸了摸红包,根据这个厚度、形状,大概率是张卡,连忙往回推,道:“田总,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老哥,今天咱们不是合同方的关系,纯论个人感情,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是没点表示,我自己心里这道坎都过不去,你也别嫌少,真的只是一点小意思。”田林又把卡推了回去,林总要是不收,这才是问题。 没等林总再说什么话来拒绝,田林继续道:“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冲着咱们兄弟这层关系,以后还要多靠老哥照顾一下,当然,绝对不会让老哥犯错的。” 林总一想,也是,不管是在建的项目,还是接下来的项目,自己可以拿捏得住田林,不怕他反水,而且现在这里,既没有外人,也没有摄像头,两人对面站立的角度基本也没人看得见在干什么,于是也就没有推辞,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林总说。 “老哥放心,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来的人都有。”田林这时小声在林总耳边低声说。 林总拍了拍田林的肩膀,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回到小餐厅。 小餐厅里这时气氛基本已经快达到了一个高潮,项目部的人来的就是能喝的,再加上这些人常年在酒桌上驰骋,早就是老油子了,恭维的话是妙语连珠,把业主方来的几个人哄得心花怒放。田林早就交代下了,所以姚庆在轮番敬酒时在每个人身边都小坐了片刻,而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姚庆已经悄悄地完成了田林的任务。 今天这场联谊可以说是很成功的,规模不大,但是各方想要的,都得到了。 五一期间,现场的事情并不多,就每天按部就班地干活就可以了。田林在第二天就悄悄地买了机票回去陪谢翠过节了。现场有姚庆,项目部有王赫守着,按说这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五一节过完后,田林也从家赶回了项目部,因为林总已经帮他约上了任总,小范围的在一个度假山庄碰了个面。这里环境十分清幽,而且方圆数十米内是没有别人的,基本不存在被人探听到的可能。田林带着姚庆一起来的,而林总也只是跟任总出现,其余人都在山庄外面等候着。 聊了些什么,其他人一概不知,但是从前后谈了几个小时来看,田林的收获应该是不小。 从这天之后,田林跟公司要的经营部的人也以出差的名义到了项目上,正式开始工作了。这一系列事情给李祥带来的是工作量的显着增多。经营部的人经常让李祥提供各种材料的单价,而且有时候一要就要的很急,再加上日常工作量也不少,一时间弄得李祥焦头烂额。 在忙碌当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就快到要回去竞聘的时候了。 田林和王赫都在梳理自己的竞聘演讲稿,精益求精。田林事先打听过了,这次竞聘报名的都是些“老熟人”,没有什么黑马,那出现大关系户的可能性也不大,那靠着自己这份演讲稿里的功绩,竞聘上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王赫也很满意,从报名然后开始准备,到现在终于要去了,王赫有种莫名的期待。 第64章 挫败 王赫打算提前走,去一趟局里,跟走一走关系,顺便打听一下风声。虽说他已经在一个月前打了电话,可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更方便一些。离竞聘还有5天的时间,王赫就来找田林了。 “田总,我有些事要去处理,所以要早走个几天,所以特地来跟你说一下。”王赫语气还是十分客气的。 这个时间点,王赫要去做什么,那答案是呼之欲出了。田林一眼就看穿,但是不能说破。 “书记有事就去忙吧,这几天我会在工地看着的,咱们在机关再碰面。”田林当然知道王赫这次也报了名,但是纯粹就是看笑话一样在看王赫,原因无他,共事的这段时间,王赫究竟有几斤几两,田林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王赫之所以能当上这个书记,一方面是局里的关系帮他,二是当初李书记承了王赫背后那位的情,这样才让王赫有了如今的位置。 但是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虽说王赫局里的关系还在,但是新来的林书记不一定会买账了,还有一层,黄奇会那么配合吗,毕竟黄奇的背后也有着刘永君呢,可以不用顾及那么多。 “好的,那就辛苦田总了。”王赫不知道此时田林的心态,高兴于田林答应了,于是从田林办公室告辞出来了。 王赫要了个车,跑到特产店,花钱买了些特产,用精致的盒子包装好,然后又从别人送的烟里挑了两条好的,放在同一个袋子里,收拾好衣服,买好票就启程回北京了。 到了局机关,王赫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这才提着东西上楼。到了办公室门前,王赫正了正衣装,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人说了进来之后,王赫才推门而入。 进门的一刹那,王赫满脸堆满了笑容,说:“姐夫,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王赫嘴里喊着的这个姐夫,年近50,比王赫大了十多岁,是局里一个部门的部长,姓吴。 “你来了,过来坐吧,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吴部长问。 “姐夫,我们公司这不是马上就要竞聘了吗,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我也报了名,要回机关去一趟,我想着都回来了,还是要先过来看看你,听听你的意见。”王赫谄媚地笑道。 这也由不得王赫不去讨好,他现在所有的地位,大部分来自于这位姐夫的帮忙,可问题也在这,这位姐夫并不是王赫的亲姐夫,而是表姐二婚的老公,总感觉关系差了那么一点。 “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你之前说过,最近事情比较多,我给忘了。怎么样,你准备的如何了,能竞聘上吗?”吴部长表现出了些许关心。 王赫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果然这趟来对了,上次打电话还特意跟他说了这事,但是看起来他根本没放心上,或者根本就不想帮。 “姐夫,我这不是刚当上书记,连一年都没有呢,哪里有多少业绩呢,这不是想过来,请你帮我出出主意,看我有没有机会。”王赫一边说,一边把准备好的东西给拿出来,继续说:“我过来也没什么好拿的,给红姐和孩子带了点特产,给你带了点烟,你别嫌弃。” 如果换个人,吴部长是肯定不收的,但是王赫也算不是很正经的小舅子,加上老婆一家亲戚只有王赫也在这个单位,所以平常这两个表姐弟也走的比较近,吴部长也就没有客套,看都没看,直接把东西收了。 “你有心了。这件事你上次跟我说了之后,我去打听了一下,现在我在三公司说话不如以前那么方便了。”吴部长叹了口气,缓缓说到。 王赫大感诧异,说:“怎么会,你也是局里的领导,跟子公司打个招呼,他们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的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老李跟我比较熟,我打个电话就行了,给个安排个项目上的书记这种事那是轻而易举,但是过完年之后,你们三公司新上任的这个林书记,我是根本就不认识,听说他都没怎么在你们公司机关,我在局里也没怎么碰见过,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吴部长说到这里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 “姐夫,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去年我认识的一个,就是通过这个后备干部的竞聘成功提前回机关了,否则要是按正常的年限的话,还不一定哪一年才有机会回去了,也许干到退休都还是在项目上面,没有任何发展前途了。姐夫,帮个忙吧。”王赫难得的低头求人。 “唉,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恐怕不知道,你们这个林书记很有背景,人又年轻,前途光明,意气风发的,我跟他也只是同级,还不认识,我说了他也不一定能帮的。” “试试总比不试要强,否则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王赫颇为不甘心,一副强要吴部长帮忙的态度。 吴部长很是无奈,亲戚处,不帮又说不过去,帮了自己也很为难,算了,就抛下这个老脸,能不能成的,看王赫自己的命吧。 吴部长找到林书记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号码,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林书记,你好啊,我是集团公司工程管理部的吴金章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是这样,今天呢,有个事情想拜托你......对,我有个弟弟,在三公司,过几天你们不是有个后备干部竞聘吗,他也报名了,他还年轻,没怎么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所以想拜托你,看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 “吴部长啊......这个事情我知道,黄总也通知我参加了,但是实在不巧,我明天要跟董事长出国一趟,去接洽一下海外项目,所以这件事我就全权委托给黄总了,由他主持这件事。真不好意思啊,吴部长,这件事帮不上了,等回去之后我找时间当面给你赔罪。” “呵呵,林书记太客气了,你有事情就先忙,他这点小事就算了。”吴部长连忙回到。 两人又稍微客套了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吴部长摊了摊手,对王赫说:“这下你明白了吧。” 王赫咬牙切齿地说:“谁知道他居然马上要出国了,这些事情还全交给黄奇去管,那不是彻底没戏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你们林书记都直接回答说帮不上忙,那就是连管的念头都没有,黄奇就更别说了,我跟黄奇也仅限于认识,他也不会帮的。你就回去走正常流程吧,做好当炮灰的打算。” 王赫从心底感觉到无奈。 第65章 不是很激烈 “姐夫,这次就真的没办法了吗,我也是准备了很久,还想着有你的帮忙,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王赫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仍然不想放弃,想要再挣扎一下。 “在我能帮你的时候,我哪次拒绝了。情况我也跟你说过了,现在三公司的主管领导都不熟,人家敷衍我很正常,再说了,局里这么多处级干部,我只是其中一个,影响力有限。我已经是这个岁数了,如果没有好的机会,升不上去的话,再过两年就是要退居督导组的命运了。你在项目上也要多努力一点,做出成绩来,否则我也照顾不了你几年了。”吴部长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都是摆在眼前很现实的问题,吴部长也是对这个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小舅子感到无奈,干脆就把话一次性挑明,自己也护不了他一辈子,在他没什么大能力的情况下,自己能托举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十分尽心了。 王赫听完,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些话,知道事情已然如此,没法再改,只好认了。 “好吧,姐夫,那我就尽人事听天命了,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王赫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说多了只会让姐夫反感,以后再有什么事求到他这就不可能再帮了。 “嗯,那你就自己加油,或许这次竞争没那么激烈,你上次不是说连董事长去看了也对你们项目夸赞不已,而且你在自己的工作当中也是有拿的出手的亮点的,那你就放手去做,或许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王赫轻轻叹了一声,说:“好的,姐夫,那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先回公司去,再去好好准备一下。” 王赫从吴部长办公室一走,吴部长也松了一口气,终究是把他给送走了。王赫的前途要靠他自己去争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董事长据说也要调走了,还不知道谁能上去,职场也是一样,不进则退,恐怕真的有退居二线的可能了。 王赫垂头丧气地回到机关招待所,埋头修改稿子。有他姐夫的帮忙和没有那完全是两个概念,稿子里很多词就不能再那么张扬了。改到一半,王赫面目狰狞地两手把稿子撕碎,扔向垃圾桶,他实在是不甘心啊。竞聘不上,那以后的前途不明,自己也不敢放手去做一些事情,都当了书记了依然要畏首畏尾,怎么他这个书记就当的这么憋屈。 田林把项目上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之后,也提前了一天回机关了,回来的目的其实跟王赫是一样的,要去最后探听一下消息,不过田林找黄奇,获得的是第一手的消息。 黄奇见到田林,心里无比的舒畅,微笑着对田林说:“你回来了,过来坐。” 田林忙在黄奇对面坐下,说:“黄总,我刚才在门口站了会,发现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差点都进不来了,您最近可真的是忙。” “没办法,以前只是副总的时候还好,管好自己那摊事就行了,现在不行了,各种事情都要来汇报,操心的多了。对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该准备的按您的吩咐都准备了,业绩一栏只能适当的夸大,但是虚构可虚构不出来了。其他方面的话,现在作为亮点的单体工程还没封顶,也只能简单的说一下,哦,对了,新项目的事情倒是有了些进展,跟业主方面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他们也有意向让我们继续干。” 田林这话说的十分隐晦,但是黄奇一听就明白了,说是初步达成共识,其实就是已经有一定把握了,只要继续跟进,扩大中标的可能性,这件事就完全有落地的可能性了。 “那这样,你在你的演讲稿里这么写,正在跟踪业主公司的其他项目,且已达成友好合作协议,争取在年内将项目落地,实现公司的区域滚动发展战略目标。”黄奇道。 田林本能地想说,这不是没达成协议吗,要是这么说能行吗,但是突然就意识到,这是黄奇在指点,由他说出来的话,还有什么不行的。 “好的,田总,我回去之后再稍微润色一下。其实今天来,也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明天竞聘的情况,我也好心里有个数不是。”田林嘿嘿一笑,憨憨的样子好像不是一个手握项目大权的经理。 “行吧,反正明天就要开始了,我先给你说一点。本来这次竞聘我是邀请了林书记回来坐镇,但是林书记突然被董事长叫着一起出国了,看这样子公司可能会在国外添上几个项目。哦,说远了,林书记回不来,就让我全权处理明天的竞聘,然后把结果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听到这里,田林莫名的心中狂喜,如果林书记回来,那可能还存在着诸多变数,即使黄奇想要让自己成功竞聘上,也得费上点力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黄奇说话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反对意见,看来自己这次是有很大的希望了。 “这次也真的算是运气好,只有一个打招呼的,关系还硬的很,直接是董事长亲自电话过来说的,除了那一个,其他人的简历我都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人能跟你争。只要你明天发挥正常,基本上另一个名额就是你的了。” 田林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高兴的太早了,到这一刻才是真的值得高兴的。 “黄......总......”田林突然结巴了,一直以来预料到这个名额可能自己能占上一个是一回事,现在基本能确定给自己了又是另一回事,田林激动之余都有些结巴了。 “行了,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你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好好在明天的竞聘会上展示自己,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的把这个名额给你。等明天一过,我再跟你说后续的事情。” 田林千恩万谢,从黄奇的办公室出来,回去改稿子去了。 第二天的竞聘会按时开始,每个人只有最多十分钟的演讲时间,但即使是这样,前后也持续了数个小时才算落幕。 诚如黄奇所说,这次竞聘的里面,“能打”的没有几个,大家都是这个岁数坐上经理、书记的位置,能有多少成绩,拼的无非还是人脉。 田林事先几个月就得到了消息,又刻意做足了准备,拼不过更牛的关系户,但是跟其他人比起来也算是突出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也并不意外,在黄奇的主导下,最后成功竞聘的就是那个内定的关系户以及田林。至于王赫,现场打分的成绩排在倒数几名,要是单说成绩,他并不差,差就差在他怕说话结巴,所以放缓了语速,这让很多人觉得累,就给他打了低分。 第二天,田林就到黄奇的办公室来了,想听听黄奇说的后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第66章 如此 黄奇的办公室门前一如既往的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特别是昨天黄奇还没有办公,一天下来累积的事情都不少。有些人进去一聊就是聊了半个多小时,如此一来,田林在门口着实等了很久。可田林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等这一会又有什么呢。 好不容易轮到田林的时候,他刚走进去,黄奇见是他,连忙阻止了田林的话,说:“今天上午有点忙,你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这样,你先等会,等11点多的时候再过来,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到时候再说。” 田林听后没有一丝不悦,连忙答应了,然后转身就出去找个地方等着黄奇了。 田林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无聊地在会客室里喝茶,在心里勾织着以后光明的前途,越想越兴奋,起身在会客室里来回“犁地”,巴不得时间过的快点。可越是想时间过的快点,越是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田林走了半个小时,渐渐觉得有些疲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黄奇在办公室忙到了11点半,终于把人都打发走了,这才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之后,到隔壁会客室来找田林。黄奇刚推门而入,就听到了震声如雷的鼾声。黄奇忍不住笑了笑,走到田林跟前拍了拍他。 田林猛然被惊醒,看到黄奇站在跟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黄总,你来了,我刚才没什么事,不小心给睡着了。” “没事,终于是把事办完了,你也可以放松一下了,走吧,我们找个地方随便吃点,我们聊聊,下午还有会,我就没什么时间了。” 黄奇在前面带路,田林忙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跟在黄奇的身后,两人下了办公楼后,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饭店,点了几个菜之后,就开始了深入交流。 “黄总,昨天的竞聘结果一公布,我一晚上都激动的没怎么睡。”田林自曝短处,但是也是真的开心。这一步对他来说基本就是职业生涯的一个分水岭,他之前可从来没想过能在40之前回机关的,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 黄奇微微一笑,道:“你高兴也正常。想当初我从项目能回机关的时候,也高兴了几天,人之常情。不过,你对以后的发展有什么样的想法?” 田林搓了搓手,说:“都听黄总的,您肯定有通盘的考量,会把我安排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的。” 黄奇喝了口茶水,赞赏地看了一眼田林,说:“没错,你现在的眼光确实有长进。过年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你透露过了,你的安排我一也考虑了很久,但是也要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田林没有说话,专注地倾听黄奇说。 “虽说昨天竞聘结果已经出了,但是还要报给林书记,等他回来之后,过会通过,下发正式文件,这件事才算是个开头。” “我原本的打算,是让你在竞聘后就回机关的,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你表现的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所以我想,要不让你晚点回来,等业主的新项目落地,你再风风光光的回来。” 田林听到这里有些迟疑,犹豫再三才缓缓说:“黄总,按说继续跟踪这个项目并保障它落地是我应该做的,可这个标它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个结果,我担心时间拖得久的话,中间会发生一些变故,到时候再回机关会不会就有些……” “回机关之后,你想做什么?”黄奇没有在田林的担忧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什么,转而换了一个话题。 这一下把田林搞得有点懵,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想来想去,都有点无从选择的感觉。一来,他是干技术出身的,如果回机关之后能到工程部,那是最“对口”的,可现在的工程部长已经稳坐这个位置数年了。能在机关稳坐,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不但是能力要够,关系恐怕也是杠杠到位的。二来,从项目上回去,大部分回去都是按照当时的空缺安排位置,除了财务这种太专业的部门除外,其他的部门都有可能,毕竟能管好一个项目,那大部分业务都有所涉猎了,只要回来稍微熟悉一下,管好一个部门那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也是大部分人回机关之后的情况。 这就让田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他想选哪个部门就能去吗……想想也不太可能。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田林只能这么说。 “我当初的想法,是要动经营部和物资部的。在李书记在任时,经营部那么多人,没中几个标,白养那么多闲人了。正好,这次竞聘成功的小席以前就是干计划部的,等文件下发之后,先拿经营部开刀,好好整顿一下,让小席去管一下经营。至于你,我想的是让你回来主管物资部。” 田林终于听到了对自己的安排,微微皱眉,这确实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本以为怎么也会是与技术相关的部门,怎么会给弄到物资部去呢。 “黄总,去了物资部,以后的发展道路是不是有点窄啊……”田林说的比较隐晦了,他的意思很明白,要是管了物资部,以后还怎么办,没听说哪家领导是管物资出身的。 黄奇是何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田林的担忧,轻笑一下,说:“你还挺有理想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将来怎么样谁能说得清。再说了,如果能挂上副总经理,这些还是问题吗,都是公司的领导层,又什么不能管。” 田林憨憨地一笑,说:“是,黄总提点的对,是我想歪了。不过现在的物资部长不是老周吗,他也干了这么几年了,好像口碑也不怎么样吗,我听李祥也说过。” “是啊,他脾气大,当领导当习惯了,老李不在了,所以他也可以挪挪位置了。我先给你提个醒,你以后管一个部门的时候,不要觉得在机关当个部长就很了不起,要知道这只是你的一个起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还不到颐指气使的时候,待人和气些,很多时候口碑也很重要。” “我懂,我一直都谨记您当初给我说的话,这些年不敢摆架子。” “嗯,这点我还是相信你的,你在下面人的印象挺不错,所以在选你当后备干部时你也能占些优势。继续保持下去,对你没坏处。” 黄奇吃了几口菜,继续说:“至于你刚才的担心,不用考虑那么多,这期间你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项目拿下,现有的项目不出问题地推进好,你要是走了,项目经理谁来接任,在这些问题都没弄好之前,我还不会动周高润,让他继续帮你管着。” 黄奇的话里信息量有点大啊,这又给了田林一些冲击。 第67章 举报了 田林听了黄奇的话,心里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现在黄奇是在放权,也是在施恩,让田林先去选择继任者,这样既能保证田林走后,对项目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又有利于培养他的“势力”,黄奇这就已经开始在给他铺路了。 “黄总,我来考虑继任者的事,这样合适吗……”田林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表面上肯定还是要保持谦逊一些。 “现在公司还没有考虑哪个副总去分管房建板块的业务,所以还是我兼任着,你可以提名个人选,最后我来决定。看你想提名谁了。”黄奇的话说明最重决定权在他手里,但是也会充分考虑田林的意见。 田林这下心里就有数了。 “好的,黄总,我会尽快把你刚才安排的几件事做好,然后就等公司的通知,在此期间我也会慢慢去熟悉物资部的业务,争取回来之后尽快上手。” “嗯,好好回去看着,这段时间你需要的就是平稳过渡,只要项目上不出事,把该拿到手的业绩拿到手,安稳回到机关,就行了。” 田林心中一叹,恐怕黄奇这么安排最重要的目的就在这吧,要让自己把新项目拿下,无论如何也要风光的回来,这样也显得他定下来的人确实要比其他人更优秀一点。 两人把正事说完之后,气氛也相对轻松了下来,于是东拉西扯又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就结束了这顿午饭,黄奇回去继续上班,田林则回家稍事休息,打算明天回项目了。 回到办公室的黄奇稍微眯了一会,就又开始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到了下午三点多,把一个部门来请示事情的人给打发走之后,黄奇正伸了个懒腰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黄奇一瞥,是纪委的,好奇地接了起来。 “黄总,我们接到举报,说武汉小学的项目上项目经理田林伙同物资部部长李祥虚开回填料数千吨,涉及金额巨大,涉嫌违规违纪。” 黄奇听到后心里先是咯噔一下,这怎么怕什么来什么,想要平稳偏偏不得安生。 “这样吧,田林也正好有事回机关了,我让他马上到你们那去一趟,你们先跟他了解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件事务必要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奇心一沉,道。 挂了纪委的电话,黄奇立马给田林打电话。 正在家里舒服地躺着的田林,乍一看到黄奇的电话,吓了一跳,这不是刚分开吗,又有什么事呢,怀着狐疑的心,田林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马上到纪委去,有人告到纪委了,说你和李祥涉嫌违规违纪,你去跟纪委解释一下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晚上我会跟纪委书记了解一下情况,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在这个节骨眼眼上…”黄奇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是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田林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股无名业火从心底升了起来,这是哪个***在搞事情? 心里的气并不影响田林立马穿戴整齐,拿上手机就急匆匆地出门,到纪委报到了。 接待田林的是纪委巡查办公室的龚主任。两人面对面坐下,龚主任把视频对准田林,就开始了正式谈话。 “田总,我们在上午接到了关于你和项目物资部李祥的举报,经请示公司领导,现对你进行谈话,全程都会记录,请你务必据实相告,当然,我们也会派人去项目上查证。” “好的,我一定会把真实情况向公司反映。”田林此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情,只能先答应下来。 “根据举报,在今年4月份,你指使李祥伪造了大约3500吨左右的回填料进场,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了结算,涉及金额在50万左右,这件事是否属实?”龚主任问。 田林一听,这摆明就是内鬼干出来的事了,否则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时间、公司、数量、金额都能对得上,真是有心了。 “龚主任,这件事确实有,我不否认。” 对田林这般坦荡,这下轮到龚主任吃惊了,一般情况下,即使真的确有其事,被问到时,当事人一般多少都会有些慌张,怎么田林现在反而表现的稳如泰山,这里面透露着很不寻常。 龚主任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笑意盈盈地说:“那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呢?田总不妨来说说详细情况。” “好的,龚主任,我这就给你详细汇报一下。这件事的起因是业主方要求…”田林开始侃侃而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叙述了出来。 “当时业主总经理答应了在土方回填上给予我们相应的补偿,为了跟正常进场的材料区分开,所以我们才另找了一家公司开票,最终的手续都是正常履行,业主、监理都已经签字认可了。而且这件事在办之前,我就已经跟黄总汇报过了,也跟物资部周部长打过招呼,并不算私自处理,相应的账款都是在项目部的账户上,最终的流向都是有迹可循。”田林说。 “那这么说来的话,虽说这么走账是有些不太合规,但整件事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是经过公司领导的同意之后才办的了?” “是,正因为我知道不太合规,所以才不敢独断专行,万一被有心人察觉到,到时候恐怕吃不了兜着走。果然,龚主任你看,这不就被人给捅出来了?”田林苦笑道。 “其实这也很正常,项目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法摆上台面说的,这些我们这几年经常遇到。田总,你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跟领导汇报,现在还请你暂时就待在机关,等候下一步处理意见,这两天我们会随时再找你了解相关情况。”龚主任道。 “好的,没问题,我随时都可以来。” 田林暂时被放回了家,龚主任也将情况整理成书面材料,交给了上级领导。 一个小时后,这份材料就放在了黄奇的办公桌上。 这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办公楼里的人基本都走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些加班的还在亮灯奋战。 黄奇仔细看了看材料,然后很坦然地说:“没错,这个情况之前田林是跟我汇报过,我考虑到情况的特殊性,毕竟这件事是业务的要求,虽然有些无理,但为了跟业主搞好关系,我也就同意了,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业主关系闹僵。” “那黄总,这件事…”纪委的人也有点为难了,下一步要怎么办。 “你们该去项目上核实相关情况就去,看看在这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的违规行为,既然有人拿出实证来举报,那公司就该有相应的动作,让人信服。如果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没有,那也不能长这种歪风邪气。”黄奇淡定地说。 黄奇的话看似好像互相不着边,可仔细一想,就明显感觉出了大有深意在里面。 第68章 合计 黄奇的话让纪委的人有点伤脑筋,好像表面上是要去调查取证,可这语气怎么听也不像是要坐实并处理项目经理的意思,这里面可做文章的空间太大了,看来需要把握好尺度问题。 “好的,我们这就安排人去项目上调查,同时跟举报人取得联系,一旦查实,我们会立即向您汇报。” 黄奇点了点头,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等纪委的人一走,黄奇又给田林打了电话,等田林一接通立马就是狂风暴雨般输出:“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连项目上这点人都管不好?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管好不要生事,这立马就出事,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这事要是真闹大了,那前面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田林这时也深感委屈,他怎么知道在这个档口真有人敢来举报,怯懦地说:“黄总,项目上本身就人心复杂,有小心思的人防不胜防,这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跟我一条心啊……” 黄奇把火撒出去之后就稍微冷静了一下,他的内心知道田林的话说的没错,一个项目本就是临时拼凑而成,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有很多涉及到利益问题更是会让人蒙蔽了双眼,进而铤而走险,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刚才我已经听纪委的人说了相关情况,我也说了你在办这事之前在我这里报备过了,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明天纪委的人就会安排人去项目上仔细调查,你也不要在家里待了,明天赶紧回项目上配合调查,还有,谁举报的找出来,害群之马不能留,不要因为一个小虾米耽误你的前程,这种事以后最好也不要再发生。”黄奇很是不满地说。 “好的,黄总,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一定会把这事处理好的。” 田林把电话挂了,也是恨的牙痒痒,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举报,这个时候给他上眼药,一旦让他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二天一早,田林坐了最早的航班就回项目了,在路上,田林就在不停地想这件事情。这个人举报的目的是什么,想把自己拉下来?能知道这么详细的数据的,除了自己就是物资部,李祥是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那就是剩下三个人最可疑了,当然,也不排除走账的这家公司跟项目部的人里外勾结,不过最大的嫌疑,还是物资部几个人,回去在纪委的人来之前得好好问问才是。 田林虽说把最大的嫌疑放在物资部头上,但是其他人也没放过,把自己弄下台,谁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谁就最可疑。可把几个最主要的班子成员都仔细想了一遍,都觉得不太可能。姚庆是自己要过来的,历来是一条心的,而且从来也没亏待过他,他不可能干这种事,要知道即使干了,也不一定就能用这件事把田林真的干倒,那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至于其他人,总工也不太可能,没有这种坏心思,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王赫了。 王赫这个人,仗着局里有关系,这次竞聘又没成功,历来心里就不忿,说不好这次就想搞一票,这里面多少都有他的影子在里面,这次要是真有他在里面使坏,说不得也要动一动他了。 心里盘算完,田林就不放在心上了,闭眼开始休息。还没睡多久,田林就接到了纪委的电话,告知让他回项目,准备接受正式的调查。 田林十分客气地表示自己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会在项目上等候纪委的各位领导的到来。 纪委的人也没说什么,只说今天晚些时候会到。 回到项目部,田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直接把李祥叫到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后直接反锁上了。 李祥从没见过进来后还要锁门,心中略微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们被人举报了,纪委的人下午就会到了。”田林的开场就是石破天惊,吓了李祥一跳。 “田总,谁举报的,举报我们什么了?”李祥自上班以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原则性错误基本没犯过,可只要是纪委的人介入了,那就说明不会是小问题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举报我们中饱私囊,以权谋私,利用回填料挣钱了。至于是谁,我现在也没得到确切的消息,所以叫你过来一起商议一下。” “以权谋私?我在这一点上我可以禁得住任何一级领导来查,绝对是清白的。”李祥心中没鬼,坦荡的很。 “这个事情我们自然是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人来查,但是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有人存心搞事,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田林道。 “谁搞出来的事情,好好上班不行吗,非得弄点用不着的才高兴?”李祥也很无奈,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总有人想歪门邪道。 “我排查了一遍,我觉得消息还是从你们部门走露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举报的人连吨位、金额这些都说的有模有样,别的部门的人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想想谁最有可能。” 李祥这时更是心里狂跳了几下,略一思索,缓缓道:“物资部一共就四个人,付浩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毕竟是退伍的,还是很讲原则性的,我特意嘱咐过他,他应该不会乱说,更不要说举报了。薛婷一直在做资料,所有的账都经过她,如果她要搞事情,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她一个女的,搞出事情来对她能有什么好处。然后就剩下夏彦了……我想起来了,我在打磅单的那天,夏彦碰到我在打单子,还特意看了几眼,当天晚上还叫着付浩出去吃饭,打听这件事来着。” 田林摸了摸下巴,咂摸出问题来了,说:“这么说来,反而是夏彦的嫌疑是最大的了。” “如果就这件事的利害关系来说,恐怕真的是他。”李祥点了点头说。 “那他又图什么?”田林不解地问。 “他恐怕是不服吧,以前他是部长,我是副的,而且在上个项目我们之间还有些不愉快,现在这里我反而成了管他的,是谁心里都不舒服吧,或者他觉得把我搞下去他可以上位了?”李祥自嘲道。 “先不说能不能把你搞下去,就算真的你走了,他怎么就觉得部长这个位置就一定是他的了?”田林好笑地说。 “他不是跟书记走的挺近的吗,也许是书记答应他什么了。” “他们可不是走的近吗,夏彦能来都是王赫在我面前极力推荐的,哼,王赫!”田林不屑地说。 第69章 对话 “对了,王赫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田林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这个时间卡的也太好了,怎么自己刚竞聘完,举报的人就把证据往纪委一交,就有一种“报复”的意味在里面,竞聘不成就要把他搞下来?必须要查,把这些人揪出来,在自己的项目上怎么允许有这些吃里扒外的。 “我想想,书记好像是前天晚上到的。”李祥想了想,说。 田林听到这个话,心里对王赫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层,从时间上来说,王贺有很大的嫌疑,从回到项目组织他的人手开始举报,时间上完全是来得及的。 “行,我知道了,等纪委的人来了之后,肯定会找你谈话,到时候你据实回答就行了,也不用刻意隐瞒什么,再说我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隐瞒了,反而还觉得我们心里有鬼。这些事情事先我不但跟黄总请示过,也跟你们周部长打过招呼,这是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即使稍微有些违规,但是只要事先跟公司报备过,那影响就不会很大,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田林嘱咐道。 听到这里,李祥也心里有底了,说:“好的,田总,我知道了,对了,这次回去您竞聘结果怎么样?” “过程没有什么波折,还算顺利,这次终于竞聘上了,等林书记回公司后上会,发了红头文件这事才算正式确定下来。” 李祥大喜,连忙祝贺道:“太好了,恭喜田总,那这么说来您在项目上也干不久了,我听说去年竞聘上的没多久就回机关去当部长了,那您这岂不是也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竞聘上也不代表立马就可以回去,毕竟我们只是后备干部,只有在机关有空缺的时候,我们才能补上。”田林淡然一笑,缓缓说。 “有些事情可能就会很凑巧,可能没多久就有机会了呢。”李祥随口一说。 田林微微惊诧,难道李祥还知道些什么? “这些事情谁说得好,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再说。对了,纪委的人既然来了,恐怕不会只查这一件事,平常的工作没有什么漏洞吧?”田林问。 “没有,该做的工作都按要求做了的,我也没什么违规违纪的,随便他们查。” “嗯,那行,就等他们来吧,有些人你要多注意下,有些证据也要用在关键时刻。”田林意有所指地说。 李祥瞬间就明白田林指的是什么,只是现在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猜想的那个人,所以还不能发动。 纪委一行来了三个人,下午到了机场后,田林派车把他们接到项目上,三个人就开始工作了,第一个被叫去谈话的是王赫。 具体谈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是从谈话一个多小时的时长来看,聊的内容应该不少。王赫从谈话间出来的时候,一脸从容,没有什么异样。 第二个被叫进去的是夏彦,他也被谈话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却没有王赫那般轻松。 谁被叫进去谈话,都是大家关心的重点,说明涉事其中,否则也不够格被叫去谈话。前两个被叫走后,李祥其实在心里已经确定,夏彦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了。 第三个轮到了田林,由于在机关已经谈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基本只是再复述一次,没有什么改变,田林谈话的时间也是最短的,不到半小时就让出来了。 李祥是第四个进去的。说起来李祥也跟纪委的人有过几次打交道,但前几次他只是作为旁证,这一次却是作为主要的问询对象了。 谈话间里,纪委的三个人并排坐在桌子后面,他们面前只摆放了一张小桌子,一个塑料凳,等李祥进来后,就让李祥在塑料凳上坐下。 “我们代表公司纪委,调查有人举报你涉嫌以权谋私、侵占大笔公款一事,希望你如实回答,你的回答将直接影响你个人的前途,你要想好了再说。”其中一人严肃地说。 李祥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没当回事,这是在吓唬谁呢,如果自己真干了那些事,可能被他们这么一吓唬还会心慌一下,可自己没干,那怕什么。 “你先看看这些,你对这些资料是否有印象?”龚主任把一份入库单递到李祥面前。 李祥接过来看了看,不出意外,就是那一部分虚量的单据,上面白纸黑字有李祥、付浩和薛婷签的字。 “这是几个月前,田总交代的要走账的一批回填料…”李祥据实回答,没有隐瞒,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龚主任在李祥的面前放了一支录音笔,把李祥说的话都给录了下来。 “照你这么说,你的所作所为是项目经理安排你这么做的,那么作为一个物资部长,你是否意识到这样做是违反了物资部的管理规定的?”龚主任问。 李祥一听这话就感觉这个人说话有点杀人诛心了,这什么意思,就是问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错的,你还办,那不就是明知故犯吗? 李祥稳了稳心神,道:“领导,我虽说是个部长,但是在项目上也只是个员工,做事是要听项目经理的吩咐的,如果不听指挥,我这个部长也没法当。而且,处理一些没法走明账的问题,这并不是我们这个项目会遇到,是几乎每个项目都会遇到的,更何况这件事田总也跟公司领导请示过的。在田总安排我这么做的时候,我也要完善相关手续,在跟公司周部长打电话汇报时,我也把相关情况说了一遍,周部长在资料上也是签了字的。至于说伪造,因为这本身就是走账,并不是真实进料,原始单据只有补打,这也不算是伪造吧。这部分材料在计价中已经找业主签字了,并且这笔钱应该已经拨付到了项目部账户上,款项的用途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肯定是没有给我一分钱,如果领导不信可以随便查。”李祥尽量做到了不卑不亢,不让内心的火气暴露。 “你所说的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你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要交代的?” 李祥刚压下去的火又有燃起来的苗头,什么叫其他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你们要是有证据就直接说,我脑子有病啊,还自曝其短,或者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我没有其他问题。”李祥道。 “好,那今天暂时到这里,我们会核实你所说的相关问题,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可以找我们。这两天你也不要外出,我们有新情况会随时找你过来问询。” 李祥从谈话间出来,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第70章 清算 从谈话间出来,回到办公室,薛婷和付浩都围上来问李祥进去之后都被问了些什么,这件事他们也都参与其中,肯定是跑不掉的。 “部长,都说了些啥,赶紧透露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上班几年了,还头一次被纪委叫去问话,实在是心慌。”薛婷手摸着胸口,一副很是担忧地样子。 “就问了一下事情的缘由,叫到你们了,进去如实说就行了,用不着隐瞒什么,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听领导的,要是我们自己私自做的还要担心一下,你完全不用担心,随便他们问什么。还是说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违纪的事情?”李祥还开起了薛婷的玩笑。 “哎呀,部长,我一个资料员,又没人给我送钱送东西的,我能犯什么错,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薛婷明显感觉的出来李祥的捉弄,尴尬地说。 “那就是了,行得端做得正,那就大大方方进去呗。”李祥道。 两人正开着玩笑呢,付浩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只说了是、好之后,就一脸无奈地说:“部长,轮到我了,那我就去了。” 李祥点了点头,等付浩走了之后,就问薛婷:“怎么不见夏部长?” “工地上有事情,夏部长去忙了。”薛婷道。 李祥就没说什么了,在想刚才被问话的时候,为什么这次纪委的人问话会这样,以前接触的那些人都还算能站在公正立场来问,不会用诱导的方式,难道是人换了,所以工作方式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付浩也就去了半小时左右,回来之后就叫薛婷进去。薛婷在办公室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给自己打气之后,一股视死如归的表情,坚定地去谈话间了,这个样子把李祥和付浩弄得哭笑不得。 “怎么样,都问了些什么?”李祥问。 “就问了这件事的过程,我就按事实说了,然后又问了一下我的履历,然后对田总和你的评价,又明里暗里地略带威胁一样地说,让我小心说话,这些都是证据,如果被他们发现说谎,到时候会给我处分之类的。我又没做亏心事,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付浩完全不在乎他们所说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祥见付浩也是被“同样”对待了,突然冒出来个念头,或许他们不是在针对自己,而那种“恶意”也只是他们问话的一种手段,觉得这样可以“诈”出来点什么? 薛婷也没进去很久,就被放了回来,问话内容和付浩的差不多,这样一来,物资部的人就被问完了,这一天的时间也基本就结束了。 工作归工作,田林晚上在小餐厅里热情地招待了三人,在席间闭口不谈被调查的事情,只说一些同事间的趣事,倒也显得气氛很是和谐。 由于第二天还要继续工作,所以晚上这顿饭就只喝了点饮料就完事,不到一个小时,饭局就结束了。 回到宾馆,等送过来的田林和王赫走了之后,龚主任把另外两个人叫到一起,连夜开始整理今天问话的稿子。 “你们觉得怎么样?”龚主任问。 “今天把主要的涉事人员基本都问了一遍,从多个人的话来判断,基本上事实是比较清楚的,没有什么存在矛盾的地方,而且跟最早我们找田林问话时的说法也一致,照此判断,基本上可以确定夏彦的举报是有一定的事实为依据,但结果......” “结果还不一定确定,我们明天把财务的人叫过来仔细问问,再查一下账,就知道了。”龚主任一锤定音。 第二天上班以后,财务部的人也依次被叫去了谈话,财务部长直接抱着电脑进去的,在被谈话了一个小时左右后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由此,事情基本上就处于调查的尾声了。最后,田林再次被请到了谈话间。 龚主任拿着整理好的谈话稿,缓缓说:“田总,针对你们项目上举报你跟李祥中饱私囊一事,我们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并不属于诬告,但是举报人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举报的目的的确偏向于个人恩怨报复,我们对于最终的款项流向也进行了调查,所以可以确定你跟李祥并没有从中谋利。鉴于这件事的特殊性以及你们在事先已经跟公司进行了汇报,所以我们可以暂时判定你们在此事中并没有什么主要过错,当然,是否有处分,还要等我们跟公司领导汇报之后,由公司决定。” 田林听到这话并不意外,他并没有在款项上做手脚,这些钱也没有落入他的口袋,所以他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不怕查。 “谢谢各位领导,各位这两天都辛苦了,对于你们调查的结果,我完全接受。至于公司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样的,我们也无条件认可。”田林立即表态到。 龚主任也很满意田林的态度,这样表示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和支持,也算顺利完成了这次任务。至于还要不要继续调查供应商,龚主任的意思是没有必要,因为项目上的人不可能都长着一张嘴,否则也不可能出现举报的人,在人心各异的情况下,调查出来的情况还能基本吻合,那就说明真相差不多就是这样,何必再大费周章的让外人来看笑话,所以调查也就到此为止了。 正式工作结束后,田林亲自作陪,带着纪委几个人到周边的景点去玩了一下午,这次就没有在小餐厅吃饭了,而是在外面的酒店订了一桌,把项目部几个有酒量的都叫上,好好陪一陪难得来一趟的公司领导,大醉一场之后,第三天就把纪委几人送上了回去的飞机。 龚主任回到机关,先跟纪委书记汇报完之后,又拿着材料到黄奇的办公室,把工作成果一一向黄奇陈述。 黄奇听完之后也没什么表情,说:“行,既然把事实调查清楚了就好,我们的原则是欢迎各层员工对工作当中的行为进行监督,这样有利于大家规范自己的行为,但是要基于事实,而不能胡编乱造,利用这些来达成个人恩怨的报复举动,这是不提倡的。我们不能放过危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是也不能冤枉领导干部,你们这次做的不错。” 龚主任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还好,自己揣摩对了黄奇的意思,否则还真不好交差。 等龚主任一走,黄奇就拨通了田林的电话,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还好你没有利欲熏心,从中捞钱。” 田林嘿嘿一笑,说:“黄总,这点你放心,这是我管的第一个项目,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至于位置没坐稳就想这些歪门邪道,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呢。对了,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您能不能透露一下,举报的是谁。” “怎么,纪委的人没跟你说吗?” “他们的嘴风是很紧的,什么也没说,但是我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听说是一个叫夏彦的。”黄奇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 “果真是他,看来项目部是要整顿一下了。”田林冷笑道。 “不要太着急,慢慢来。”黄奇突然冒出来一句。 第71章 徐徐图之 田林很是不解,问:“黄总,这种害群之马要尽快清出去,以免以后继续生事,怎么还要慢慢来呢?” “你对这个夏彦做过什么,让他起了不满之心?”黄奇不急不忙地问。 田林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下,并没有跟夏彦过多接触的印象,产生矛盾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那又是在哪里让他如此不满意了呢? “并没有啊,我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李祥,夏彦找我基本都是签字,我连话都没有跟他没说几句,没有过什么不愉快啊。”田林心里也是十分茫然地说。 “那你跟他没矛盾,或许这件事就是有人指使他去干的,你这么快把他干掉,背后的人还是揪不出来,那在你仍然在项目的期间,还是免不了会生出什么事端,不如通过这个夏彦,顺藤摸瓜,抓住主使之人,一劳永逸,这样你以后也能过得安生一些。至于这个夏彦,不过是个小虾米,想怎么处理,那还不是轻松的很。”黄奇道。 田林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始终是个隐患,这一次自己是因为做事谨慎,进行了报备,所以可以轻松度过,但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还能这么容易揭过。 “好的,黄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在处理这件事的同时,紧抓现场生产,落实新项目,哪一个都不要放松。等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到时候等离任审计完成你就可以回机关了。”黄奇嘱咐完,就挂了电话。 田林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黄奇说的擒贼先擒王,其实都不用多考虑,这个“王”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王赫。夏彦是王赫要来的,而且平常两个人走的颇近,夏彦的舅舅已经退休了,现在唯一能称得上是夏彦靠山的,也就是王赫了,当然,如果另有田林不得而知的靠山,也无所谓了,自己现在没必要为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人而畏首畏尾。 但是黄奇说的也对,自己还是要沉得住气,不能立马就发作,还是等上两天,让他们放松警惕再说。 田林心中计定,表面上也就云淡风轻,很快恢复成原来的状态了。 田林依然每天去工地上督促现场的进度、质量,解决问题,然后更多的时间就花在了跟业主的关系维护上。 在工地上或者办公室遇到王赫,田林也跟没事人一样,照样跟王赫东拉西扯,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如此过了有一个星期,项目上归于风平浪静之后,田林才打算开始动手处理“前尘往事”。 这一天说来也巧,工地上没什么事,田林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加上是周末,业主也放假了,更是让田林觉得闲的无所事事,看到王赫在那悠然自得的玩手机,于是心里就有了想法。 田林敲了敲王赫的门,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就慢慢踱步走了进去。 王赫看到是田林,连忙把手机放下,热情地说:“田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 “我也是觉得好久没跟书记坐下来聊聊,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所以想跟书记谈谈心。”田林笑着说。 “好啊,我们是很久没这么坐下来好好聊了。”王赫也往沙发上一坐,点了几下茶台,开始烧水煮茶。 “书记上次去回去竞聘有点可惜啊,按说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跟其他项目比起来,我们算是不错的了。”田林有自己的目的,自然要找一个突破口,率先挑起了话题。 王赫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了笑容,道:“没办法,虽然在田总的带领下,我们项目确实可以,但是我的履历还是单薄了一点,公司人才济济,我跟他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所以没有竞聘上也是正常的,我还是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田林心中微微讶然,王赫居然就这么“服软”了,这也不是他的风格吗,竞聘走之前他来跟自己说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成竹在胸,把握十足,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也学会“低调”了? “唉,说的也是,这次竞争还是挺激烈的,就xx项目的那个经理,比我都还要年轻几岁,从上班到当项目经理,才用了几年,那可真是年轻有为,项目不但管的还不错,那证书也是拿了好几个,像这种的我听了都赞叹不已。”田林故意说。 王赫老脸一红,讪讪地说:“是啊,所以他才能竞聘上啊,能力出众,又有证书傍身,跟他比起来,我还真是差了很多,竞聘名额有限,我没竞聘上也正常。不过田总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跟他比起来,你也不差什么,所以田总也能占一个名额。说起来这个,田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机关了吧?” 田林不置可否,也没有接王赫的话茬,说:“书记竞聘完当天就回来了吗?当时我有点事,忙的一时忘了问了。” “我是第二天回来的。”王赫道。 “哦?那么说来,书记应该听到一些风声吧,怎么突然就有人举报了?我自认平常对兄弟们也还算可以,没有苛待过谁,连骂都没卖过,不知道是哪得罪了人,要在刚竞聘结束后就给我上眼药?就这么迫不及待,见不得我好?我要下台了,书记可就有希望升上去了。” 田林的话犹如海浪,层层递进,一句比一句重,砸进王赫的心里,最后一句直接在王赫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说,没有去北京见他姐夫之前,王赫也许心里确实存在着这种万一的念想,可姐夫给他泼的当头冷水,已经让他清醒了,不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恐怕他姐夫是帮不上也不太愿意帮了,所以王赫即使再不甘,也只有认下现实。王赫不可能再做这种让自己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否则真的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最后弄的自己都干不下去了。 王赫连忙道:“田总,你这就误会了,这件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说不是我让人做的,就算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在竞聘的时候让项目上出事,那不是自毁长城吗?而且,这次举报的人是很清楚的知道各种细节,你也知道,这些数据是根本不用我签字的,我根本无从知道啊。” 王赫脸上表现出来的就是无辜、不知情、不了解。 田林仔细盯着王赫的表情变化,看着不似作伪,缓缓说:“这么说,有人要搞事情的事你是没有参与其中了?” “田总,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我挑这个时候告发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你就一点风吹草动都不知道?你跟纪委那可不是这么说的。”田林眉一挑,轻笑着说。 第72章 出卖 王赫心里一惊,尴尬地说:“纪委找我了解情况的时候我也只是简单把我知道的说了说,没有多说什么。” “那书记不妨把你的猜测说一说。”田林玩味似地看着王赫。 “我说,举报的人可能是项目上的人,因为能把数据说的这么准确,肯定是了解内部情况的,否则不可能说的这么有板有眼,至于是谁,我就不太清楚了,最近没有人跟我反馈相关的情况,这个举报实在来得突然,让我也很惊讶。” “哦?是吗,举报的人可是经常出入书记的办公室,就没有事先跟你请示一下吗?”田林懒得再跟王赫继续打太极,干脆把事情挑明了一半。 王赫听到这里脸色骤变,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分明是要说这件事是他指使的了。 “田总,这个话我可不敢应下来的,我知道一个团体内部团结的重要性,更知道在关键时刻不能出乱子,我是不可能自毁长城的,给你脸上抹黑,那就代表项目管理上出现了重大漏洞,我也逃脱不了干系,毕竟我也是主管领导之一,我还没那么傻。再说了,每天进出我办公室的人也不少,都是来签字的,偶尔我也会跟来签字的人闲聊,但是可从来没有密谋着搞事情啊,更何来的是我指使的人干的?这也太冤枉我了。”王赫情绪激动之下,反而口吃的毛病暂时没有了,一连串的话都没有打个磕巴,脸上还布满了委屈。 田林从来都不觉得王赫是会完全跟自己一条心的,有别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王赫是心机十分深沉之人,所以这时王赫的表情也让田林感觉到了疑惑。 “这么说来的话,书记也是不知情的了?”田林说王赫在纪委了解情况说的话其实根本就只是想“诈”一下王赫,想看看情急之下王赫会不会说出些什么,而不是有什么真凭实据。 “田总,我哪有那个心在项目上翻云覆雨,只有项目搞好,我才能名利双收,田总这么能干,换个项目经理过来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我何必要在明知道竞聘结果之后还得罪你呢。”王赫脸上露出的尴尬之色比刚才更甚,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说出讨好田林的话。 “即使在举报前书记的确不知道会有人要这么干,但是书记在以前多少也应该知道点什么吧。”田林似笑非笑,步步紧逼,没有要就这么放过王赫的意思。 王赫见自己百般解释,田林依然不相信,知道这事自己在他那是轻易摆脱不了嫌疑的,与其以后让田林真的抓住把柄,要挟自己,不如现在把替死鬼推出去,转移目标,洗清自己。 “这个,我再以前确实也听到一点,是夏彦跟我说过一次,但当时我也嘱咐过他,这事不是他经手的,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事情,至于他有没有听进去,我就不知道了。”王赫一狠心,咬牙把夏彦给供了出来。 “哦,这样啊,看来夏彦还是个细心的人,做好自己工作的同时,还关注着其他方面的事情,他这个副部长做的倒是挺称职的。” 王赫听着田林的这话,怎么都不像是真的在夸赞夏彦,反而莫名感觉到一阵心寒。不过不管如何,已经开口,就没有回头箭了,只能把事情往夏彦身上推了。 “夏彦干工作倒是还算认真,有几次到我这签字的时候,我也问了一下他的情况,他也倒是发了些牢骚。”王赫又添了一把火。 “哦,是吗,书记还真是该时不时了解一下员工的心理动态,进行一下疏导,上班吗,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说开就没事了,也没必要放在心里,斤斤计较多累啊。”田林意有所指地说。 王赫听明白了,这就是在敲山震虎,说给他听呢,毕竟以前自己跟田林因为一些小事有过不少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今天跟书记聊了这么多,收获还真不少,有些事情我要想想怎么处理,就不在这打扰书记的时间了。”田林也没有等王赫回答,起身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田林想了一会,就把李祥叫到了办公室。 “经过多方证实,举报的人就是夏彦,也跟你说的基本吻合,就是心存不满,所以想把我们两个都拉下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么做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田林缓缓道。 李祥虽然觉得这事应该就是夏彦做的,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就坐实夏彦的罪名,现在从田林这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里反而觉得终于完事了。 “那田总,对夏彦,要怎么处理呢?”李祥问。 “他平常在工作中有什么把柄没有?”田林没有回答,反而问到。 “他大问题倒是没有,但是小的问题......吃拿卡要的事情是发生过,我想着这种事只要不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没有太跟他计较。”李祥倒是没有乱说,除了自己让供应商拿钱去试探过夏彦之外,夏彦自己可能也是觉得跟供应商熟了,一些小动作也多了起来,在平常做事也没有顾忌那么多了。 “那行,这些你都留存好证据,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再拿出来,现在我没必要为了他还专门弄点事情出来。现在动手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报复,很快就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他弄走。”田林道。 李祥自然是没意见,田林是经理,他想怎么做自己当然是听安排。只是田林也开始了要特别注意名声的时候了,不过这样也对,君子报仇,慢慢来,急于动手确实会落人口实,相信田林有办法做的合情合理,夏彦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个机会是早就在田林心里已经想好了,而且极其正大光明,就是裁撤劳务派遣的事。按说这个通知应该快要下发了,正好,夏彦就是在劳务派遣名单里,自己不单要趁这个机会把夏彦弄走,还要让他表面上对自己感恩戴德,能恶心到谁,那就看谁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好了。 第73章 泄露消息,反转 “对了,在这期间你也别打草惊蛇,原来怎么样就还怎么对他,时候到了自然让他滚蛋,至于他空缺出来的位置,你可以先寻摸着,没有合适的再找公司要。”田林又说。 “好的,田总,我知道了。”李祥答道,但是心里却是一紧,果然在普通员工那里是饭碗的工作,在领导眼里可能轻描淡写就定了方向,自己以前也数次就这样被决定了命运。就事论事,这次事情也是夏彦做的不对,把他赶走也是情理之中的。 话说两边,田林在跟李祥谈论此事的同时,王赫在办公室里坐着也是心绪不定,他有点拿不准自己的话到底有没有让自己在田林那摘干净,这时候一个人独处,回想起跟田林的谈话,自己都觉得话说的有点虚,不能完全让人信服,顿时恶由心生,埋怨起夏彦来,本来跟田林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的,都怪他,于是拨通了夏彦的电话,让他来一趟。 夏彦接到王赫的电话,不敢耽误,没有多久就到了王赫的办公室。 等夏彦把门关上,王赫就开始发飙了,厉声道:“这段时间我也忙,没空找你,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搞事情,你还要去举报,反而还把我拖下水了,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夏彦装傻地一笑,说:“书记,我听你的话,没有行动啊。” “哼,你还不承认,你以为死咬着说不是你就行了吗?田总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王赫轻蔑地看了一眼夏彦,直接点破。 夏彦脸色骤然变白,极其尴尬地讪讪一笑,说:“我被纪委叫过去谈话的时候说是匿名举报的,没说是谁啊,怎么就能肯定是我呢。我没做这些事,怎么能承认呢。田总也不能就根据一些风言风语就冤枉我吧。” 夏彦脸色的变化被王赫直勾勾地看在眼里,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跟我都不说实话,那出了事你也别来找我,我帮不了你任何,你自求多福吧。” 不知道王赫说这个心里是否觉得心慌,是怎么做到脸皮这么厚的。 王赫说完,也不再“乘胜追击”,留点时间让夏彦自己考虑清楚。 夏彦此时的心理活动极其复杂,在心里不停翻涌出各种念头,权衡着利弊,想了许久,夏彦最终还是妥协了。 “书记,我并没有想拖你下水,举报里根本就没有提你的名字。”夏彦低着头,轻声道。 “你终于肯承认了,可你觉得这样有用吗,你自己想想,你是怎么来的,那是我把你举荐过来的,还帮你争取了一个职位,在田林那,早就把我们当成一伙的了。你以为举报了,田林会认为是你一个人的行为,没有我在背后指点吗?不管我做没做,这盆脏水我都洗不掉了,刚才田林已经当面质问我了,恐怕这件事他根本就不想善了,我真是被你坑苦了。”王赫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半真半假地说。 “不是说会保护举报人的信息吗......那他们最多也就是怀疑,不会直接知道是我举报的。”夏彦仍然在做挣扎,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暴露”了。 “你自己想想,为什么纪委来了之后先找的你我,而不是其他人?你以为项目部的人都是傻子吗,明眼人稍微一猜,真相不就出来了?再说了,只要田林真的想知道,你以为这个所谓的保护举报人真的有用?他们分分钟就把你说出去了!”王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还依旧天真的夏彦。 “那......我不就被出卖了吗,这可怎么办。”夏彦呆呆地低声说。 王赫被自己的“引导”感到暗自欣喜,你确实被出卖了,也没必要去追究是谁,反正结果如此,接下来才是重点,怎么收场,把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种事,在任何一个项目部发生,都是不会被容忍的,你不听话选择了举报,就应该想到了这个后果。”王赫道。 “我是想着反正你们竞聘已经结束了,再出什么事也不会对竞聘产生影响了,这件事已经拖了这么久,再不用起来,等田总回了机关,恐怕强压下这件事更容易了,那我在这里就没有出头之日了,所以一时头脑发热,就给纪委发了举报邮件......”夏彦缓缓说了内情。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本来想的要沉淀一下,累积足够多的证据,一击必中,偏偏你沉不住气,好了吧,现在你的目的不但没达到,反而还要把自己赔进去。” “书记,那我该怎么办?”这时的夏彦才终于觉得事态有点严重,慌了起来。 “能怎么办,现在你就是鱼肉,看别人的刀俎想怎么办了。我说不好都要被你连累,你就是现在去承认错误都没有用,已经被人记恨上了,要不你早点去找找关系,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就怕即使你要走,田林也不会放过你,会把你搞臭的。” “田总......应该不会吧,他那个人还可以的,不像是那么坏的人。”夏彦怯懦地说。 “他是不错,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会让他继续用好的一面来对你吗?他也不是圣人,以德报怨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夏彦这时有些失魂落魄了,他是想过最坏的打算,无非是从这个项目走,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处可去,这两年哪有什么好项目,这个项目能及时发工资,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夏彦这时又埋怨自己,真的是多事,举报李祥就行了,怎么就手欠的非要把田林给加上去,这下子弄得自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从王赫办公室出来,夏彦心乱如麻,没有意识地走出了项目部,到外面去走走。走着走着,夏彦觉得这已经到了关乎自己命运的时刻,也不管那么多了,打通了舅舅的电话。 等夏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完之后,他舅舅深深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太沉不住气了,都3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办出这种犯大忌的事情来,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就不该轻举妄动。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也无意义。我看,要想保住你,就得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就一口咬死是有人指使你去做的,反正王赫在局里有关系,这件事也调查完说是不实的举报,那即使追究起责任来,大头的责任也不在你,也不会把王赫怎么样。我找个人去帮你给田林说说,你什么也不要做,等消息吧。” “舅舅,你是说......”夏彦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要彻底把脏水往王赫身上泼啊,可这样一来不就又彻底把王赫得罪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在这个项目上混啊。 夏彦感觉两边为难,不这么做,走的是自己,这么做了,即使留下了,以后也不好干了。 第74章 一锅端的打算 “既然到了这种时候你找我,说不得我卖着老脸也要再去找人帮忙了,虽然我是退休了,但真找到他们,也不可能一点面子不给,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当不知道。但是小彦啊,你也是快40的人了,做事还是要稳重一些,多想想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我现在退休时间还不长,找人帮你还可能帮的了,再过上一两年,原来的老部下也不会再怎么理我了,人走茶凉了。” 夏彦满脸羞愧,要不是迫不得已,他怎么会接连来麻烦舅舅。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谨慎一点的。”夏彦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夏彦就把电话挂了。 夏彦没有急着回去,走在路边,也心乱如麻,他是有点等不及了,他已经来到这个项目快一年了,眼看着李祥做事没什么大的差错,位置越做越稳,而且摆明了李祥是田林的人,而田林又竞聘科级干部成功,不一定什么时候可能就回机关去当官了,那李祥不更是稳如泰山了,以后自己哪还有机会,恐怕在这个项目上一直要被压制了。但凡现在有个合适的项目,夏彦也不说什么,回去找找周高润,送点钱,把自己调走,可现在一来没什么新项目,二来在建的项目又没几个能比这好,想走也不好走。 走没法走,可留下也不好干,将要发生什么完全是未知数,最好的情况是舅舅出手,把嫌疑大部分引到王赫身上,自己只是被利用了,然后王赫被弄走,自己继续在这委屈上一段时间,但是想想,夏彦就觉得不太可能,在王赫说过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情况下,想要扭转这种局面把责任归到王赫身上可着实不容易。算了,想再多也没什么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静待事情的发展,最差也不过是自己走。 有了舅舅答应帮忙,夏彦心里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在附近转了几圈之后,就悄然回去休息了。 项目部发生了举报这种大事,短时间内在人群中传播的精彩纷呈,大家通过各自的渠道得到了五花八门的消息,每天对交换彼此的“情报”乐此不疲,不管最后公司会怎么处理,这都不耽误吃瓜群众们不停地猜测。然而就当大家以为田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等调查结束就会把害群之马清理出去的时候,项目部反而陷入了平静,就好像没发生这件事一样,这让大家都觉得格外蹊跷,怎么跟想象的差距也差太多了吧。 田林在跟王赫聊完之后的三天,突然接到了公司一个副总的电话。两人之间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所以骤然接到这个副总的电话,让田林客气异常,随着副总的话题两人东拉西扯说着场面话,就是不进入正题。田林更是不急,反正不是自己找的他,即使副总再沉得住气,也不可能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聊了五分钟之后,副总这才缓缓进入了正题,道:“小田啊,黄总是在我面前夸过你好几次了,说你这个同志能力强,性格好,是块材料,看黄总的意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重用你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您太过奖了,这都要靠领导们提携。”田林也笑呵呵地说。 副总见田林只是一味地应付,根本不抛出话来,这让他没法开场,不由得暗骂了一声也是个老油条,只好无奈地自己说起打电话的来意:“今天打电话是有点唐突,有点事情找你帮忙,我也是受人之托,所以......” 田林一听,大概猜得到副总的来意,仍然笑着说:“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但凡我能做的,那肯定是不会含糊的。” “是这样的,听说前段时间你们项目上出了点事,涉及到夏彦了。夏彦是老领导的外甥,事情发生之后,就马上跟老领导说了一下这个事情,他在你们项目上只是个小小的副部,能有多大的能量,他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能力,那不早就升上去了,说到底也是被人蒙蔽了,听人指使罢了。等纪委调查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可这时候他要是找到你们去解释,恐怕人微言轻,也解释不清,所以没办法,老领导就拜托到我这里了,让我无论如何帮忙给解释一下,澄清一下误会。小夏虽说也有一定年纪了,但是还是缺少历练,项目上领导给点好处,他就头脑一热,被人当枪使了,我会好好说说他的。小田,你看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田林明白了,原来是夏彦找说客了,副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件事啊,纪委都已经调查完了,估计最近就会发正式的通知,这样一来我也能洗脱嫌疑了。群众监督是好事,能促进我们遵规守纪,不要犯错。既然夏彦也是被人利用了,那说明他的本意也不是想搞事,像这种的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我懂的。”田林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假大空的话来敷衍。 “好的,有你这句话就行了,等你有空回机关来,我们多走动一些,我也是很看好像你这种年轻同志的。”副总见田林答应了,满口笑着说。 挂了电话,田林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把手机轻轻扔在桌子上,不屑地轻声道:“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个时候再找人来说情,不觉得晚了吗,既然敢做,那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认知。哼,王赫,夏彦,你们可真是好搭档啊,事后开始狗咬狗了,互相往对方身上推,我看你们两个谁身上都不干净,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两个都别在这搅和了,全给我滚蛋。” 田林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动,他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处理夏彦的了,不会因为一个副总的电话过来就轻易改变,因为他处理夏彦走的是阳谋,谁都说不出来什么,至于王赫,就要费点力气了,不过没关系,迟早的事而已。 反正动夏彦也不是眼前的事,总要等文件下来之后才行,这个时间差也足够长,这样也不算得罪了副总,想想都觉得事情就真的这么顺利,田林心里很是满意,暂且放下这件事,把新项目要赶紧落实下来才行。 公司经营部派来的人还算给力,在项目上计划部、物资部、工程部多人的配合下,做出了一份让田林还算满意的标书,底价也在预期范围内,剩下的就等结果了。 田林决定还是要再最后使一把劲,去业主那探听一下最新消息。 第75章 折磨 在这期间,田林没有闲着,而且大部分精力其实都放在追踪新项目落地之上。在加强跟业主投资公司林总的良好关系之上,田林顺利跟此次招标小组的组长孙总也碰了几次面,关系处的还不错的样子。 经过一系列运作,田林对于这个项目被拿下也是越来越有信心了。而他在林总和孙总身上下得功夫,也终于到了要见成效的时候了。 田林这天到了孙总的办公室,正好遇到林总也过来说事情,又没有别的人在场,于是在闲聊了几句之后,慢慢把话题引入到正题上。田林比较隐晦的把经营部做出来的大概价格给透露了过去,嘴上说着这是别的地方的项目,但是情况跟武汉这边类似,投标过去不知道能不能中,所以想请两位老总帮忙参详一下。孙总听后只是笑而不语,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就什么都没说了。而林总则老神在在,更是一语不发,浑似刚才什么话都没听到。 这一下子搞得田林有些不知所措了,按说前面铺垫了那么久,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就是等着这一下,结果真到了要用这个“老小子”的时候了,他还在那故作神秘。 等孙总借口有事要开会,把两人“请”出办公室之后,田林跟在林总的身后,悄悄回到了林总的办公室。 “老哥,你帮我参谋参谋,刚才孙总是什么意思,是报价太离谱了?那这样的话更应该给我们点提示啊,就是在你们任总那,我们也是说好了的,以后有机会就在此合作,任总也有意无意地说过,这个活可以给我们,怎么孙总那......”田林越说越费解,这时只有他跟林总两人,也顾不上掩饰了,直接就表明了。 “你呀,也太心急了,你好歹也是央企的,我问你,要是让你做一个明显违纪的事情,你会当着你的同事的面递出这么明显的把柄吗?”林总微笑着说。 “可以您和孙总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防着吧。”田林小声嘟囔着,但是这个音量也足以让林总听得一清二楚了。 “再好的关系,也不能不防,不过你没注意到吗,其实他已经给了你答案了。”林总道。 “哪里给答案了,他就笑了笑,还摇头,这算什么答案。”田林跟不少人打过交道,各种层次的领导也都见过不少,但是像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是第一次。 林总听了田林的话,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林微笑了。 田林虽然一时半会没有琢磨透里面的玄机,但是看林总这副样子,估计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还是要回去慢慢细想了。 从林总的办公室告辞出来,田林仍觉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的都这么神秘,难道前面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竟是肉包子打狗? 回到项目部,田林就给自己以前关系较好的,也干过投标并有跟业主提前联系经验的同事打电话过去,询问都有哪些是需要注意的,然后东拉西扯一番,田林发现并没有得到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因为只要钱到位了,有些问题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挂了电话,田林就陷入了沉思,烟是一根接一根,没有多久,关了窗户和门的房间里就被烟雾弥漫开来,田林整个人犹如进入了仙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林在反复复盘今天孙总和林总的表现时,终于在脑中灵光一闪,知道了林总的意思了。 田林当面没有说自己要投标的事,也是怕隔墙有耳,故意说是别的项目,大概金额一说出来,孙总则只是微笑,没有别的过多的表情,按照林总的提示,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报价是合适的,这就是孙总的答案。而至于为什么后来孙总又摇摇头,可能就是林总说的,他不方便多说什么,否则就很容易成为泄露重要信息的行为,这既是违规的,又是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把柄。作为他们这个层次的领导,是很注重洁身自好,不会让自己轻易涉险的。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很快就在田林的心里生根发芽,再佐以林总的提示,好像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田林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经营部几人在组价时,田林还特意问过,现在人工和材料费的来源。人工自不必说,是有项目上在用的价格,而材料费,同样是利用现有材料价格,现在没有的,也是让李祥认真去进行过市场调查的,由于并没有实际的数量,所以报的价格会略高,但是这样一来,将来如果中标后大批量采购时会进行议价,降价的部分也能大致抵消可能得材料价格上涨,所以人材机可控的话,这个报价在孙总听过之后觉得合适好像也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 几个方面的情况加起来,田林本来动摇一些的信心,瞬间又坚定了起来,怕什么,反正又另外找了两家去陪,就这样的话还能不中,那只能说明是天意了。 随着开标的日期一天天临近,田林的紧张也在逐渐加重,即使这个标不中,最终可能也不会影响他回机关任职,但终究显得有些不完美,只有锦上添花,才能显得自己的回去是比别人更加“风光”。 到了开标那一天,田林早早起床,洗漱完之后,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在办公室里看似悠闲,其实无比紧张地看着时间缓慢流逝。 这天的早会,田林罕见地没有出席,让王赫去主持。王赫早就不怎么管现场的事情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决定事情的权力,所以说了几句和稀泥的话,草草就把早会结束掉了。 田林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快出发的时间,这才坐上车,叫上经营部的人和米伟,一行人前往开标地点。 整个过程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此次除了田林所在的公司报名,以及两家陪,另有多家本地的单位也参与了。 田林的报价是在第五个被公布的,或许是田林的策略真的起作用,只想中标,所以把利润点压的比较低,整体报价在已经被公布出来的里面直接排在了第一名,这一下子就让田林觉得喜上眉梢。而这种喜悦也坚持到了最后,终于这个标还是没有什么惊险的落在了田林这里。 不过这也只是开标,田林对后面的评标是一点都不担心,不管从任何一方面来说,公司的资质、业绩都足以承接这个工程,就等着公示之后签合同了。 这一晚上,田林回去睡得格外香甜。 第76章 布局 评标的过程如何不得而知,可等中标公示出来的那一刻,眼看公司的名字列在第一名,田林瞬间感觉自己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终究得到了回报。 看到结果,田林第一个就给黄奇打过去电话,汇报这个喜讯。 “黄总,我给您汇报一下,在您的悉心关怀指导下,公司各位同仁的密切合作,现在终于把xx投资公司的关于xx地块的房建项目终于拿下了,今天已经进入公示期,等公示完就可以正式签合同了。”田林的心情无比激动,话里带着无尽的自豪。 “恭喜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顺利把项目拿下了,在今年的公司承揽业绩上添上了重重一笔,你把相关情况发个简报给我,明天在公司的经营会上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当众公布,好多事情也可以开始启动了。”黄奇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格外兴奋,知道可能拿下是一回事,真正拿下了又是另一回事,只有确定了的事情,才是可以高兴的。 田林心里一动,声音都略带颤抖了,说:“黄总,您说的启动是?” 黄奇对田林的想法一眼就看穿了,这时候也不再吊他的胃口了,笑呵呵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既然你都做出成绩了,我也不能放着你继续在项目上了,虽说你在项目上继续积累经验也是好事,但对以后的发展来说终究是一种阻碍,不如早点回机关来,平台不一样,你接触到事情、人都会上一个档次,这对你以后来说都有好处的。” “我一切都听黄总的。”田林咧开了大嘴,无声地开心笑了起来。 “虽说我早就给你想好了去处,但是事情处理起来终究是需要时间的,这期间你要做好以下几件事。”黄奇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 田林虽然看不到黄奇的表情,但这时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正襟危坐,郑重地听黄奇的安排。 “第一,确保目前项目的稳步推进,安全是第一位的,一直到你回来,不能出事,任何时候我都强调安全第一,不要在这上面栽跟头。第二,你回来之后,项目经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之前也提过的,把选后继者的这个权利给你,这么久的时间你心里也应该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黄奇说到这里,故意暂时停了停,想听田林的表态。 “黄总,我确实有个想法,还想请您帮忙参详一下。我走了这么多个项目,一起共事过的人也有不少,但是思前想后,我觉得暂时能够扶上项目经理这个职位的也就是姚庆。他对现场管理还是有一套的,只是在掌控大局方面欠缺一些历练,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项目大方向基本上已经确定好了的,他只要按照既定的继续执行,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错误。再说项目上还是有些人是比较给力的,只要跟他一条心干的话,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田林把在心里已经揣摩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直接用姚庆会不会太激进了点,他毕竟没有过把控整个项目的经验,就这么提拔上来,我有点不太放心啊。”黄奇听了还是心有疑虑,姚庆这个人他以前接触不多,不是很了解,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最多也就是当个现场的副经理,很多事情没有接触过,处理事情恐怕会很吃力。” 田林也不是没考虑到这方面,略一思索,道:“黄总,姚庆当管理现场的副经理也是有几年了,在最近这两个项目,很多事情在处理的时候我都带着他,虽然他不在项目经理的这个职位上,但是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处事方法。确实把他骤然扶上位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总比调一些完全不怎么了解的人过来要好得多,这个项目可以说是我的福气之地,即使我回公司了,我也会时刻关注到项目上的情况,只要姚庆有需要,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帮助他。” 黄奇考虑了一下,这里面涉及到太多东西了,这个项目能干成目前的状况,可以说倾注了他和田林的很多心血,要保住现在的“既得利益”,从外面调一个过来确实会有很多问题,一个不小心,就会翻车,与其将来被人“搞”,不如就依了田林,慢慢培养吧,大不了自己也多操点心,勤帮着点姚庆。 “他相关的证件都有吧?”黄奇问。 “有,他去年把最后一科也考过了,证已经拿到了。” “那好吧,我既然已经说了放权给你,那就不能轻易食言,让姚庆接你的班,但是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我会观察他半年,要是不行,年前我还是会进行调整的。” “没问题,如果这么久他都挑不起大梁,那把他换了,他也心服口服。”田林高兴的说。 “那你就准备跟他交接吧,走之前尽量多帮他,让他可以尽快进入角色。” “第三点,项目部要不要做什么调整,要怎么调整,你和姚庆尽快想好,能动的就动吧,现在也不是刚上车的时候,我们要考虑那么多。” “第四点,你要尽快把精力转移到物资部的事情上来,怎么样管理整个公司的这个板块的业务,怎么样创造亮点。现在公司还没有分管物资的副总经理,你少了一部分钳制,可以放手而为,我希望看到你上任后能拿出有效的措施,让整个部门的风气跟周高润在位时有很大的改变。” 黄奇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直击田林的内心,让田林从回机关的喜悦中稍微清醒了过来。诚然能在这个年龄带着成绩回机关是风光的,但自己将要面对的也是更加复杂的现实。物资部的水不可谓不深,各个项目的情况又错综复杂,他要做的事情确实不少。 认识到了以后要面临的重担,田林深吸了一口气,道:“谢谢黄总的指导,您安排的这几件事,我会一件件做好,不会沉浸在过去的成绩当中,就像您刚才说的,到了公司,平台不一样了,我更应该锻炼自己的大局思想,放眼整个公司,而不是局限于几十个人的小项目了,只有在公司,我才能进步的更快。” 黄奇很满意田林的态度,说:“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那我们就各自干自己应该干的,你回到公司,我也能稍微松口气,物资部的重要性自不必说,我等着你回来再给我惊喜。” 把黄奇的电话一挂,田林就在想最近的工作安排。工地上的事,他可以慢慢放手了,继任者确定是姚庆,自己也更放心,那一些不好的人,就可以开始着手清理了。 第77章 这都是什么 田林既然已经把姚庆给举荐了上去,正式交接肯定要等公司审计部的人来,但是这并不耽误田林在私底下开始慢慢交代项目经理才应该注意的问题。 这天早上,田林例行到工地上巡查,碰到了刚把现场事情交代完的姚庆,两人于是并肩边走边谈。 “黄总的意思,是让我走之前帮你清理干净。这个项目组建的时候李书记在,所以有些人找到李书记,我没办法,不接也得接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黄总已然上位,林书记也是全然不怎么管公司的日常事务,所以上面的阻力已经没有了,你对项目部的人员有什么看法,想动谁,现在这个恶人可以我来做。”田林轻松地说。 姚庆皱了皱眉,说:“田总,说实在的,我是管现场的,很多人都没怎么接触,现在要说让我来清理掉一些不太中用的,别的人我还没想法,倒是现场技术员确实有一个天天浑水摸鱼的。” 田林大手一挥,说:“那个技术员既然不行,那就随便找个理由换掉,这个问题不大。其余的人.......我来跟你说这段时间以来我的想法吧,然后我们一起斟酌。首先是王赫,局里有关系,刚来的时候有抢权的意思,但是后来出了他跟王丽的那件事,他就稍微消停了一点。也是我比较强势,业主那边的关系没怎么让他插手,工地也不让他管,但是我走之后,你不一定也能压得住他,所以王赫要不要动,这个你要考虑清楚。” “你给提上来之后,现场副经理的位置也空出来了,这个人选要选个实干的人,这样你才有更多精力去忙其他的事情,你要是觉得谁可行,也可以跟我推荐。总工吗,中规中矩,也不是什么生事的人,你跟他也处的可以,可以不动。” “下面说各个部门的人......物资部的话,李祥我觉得干的还不错,你要给他足够的信任,适当的放权,他会跟支持我一样支持你的。夏彦这个人,你就不要管了,最近我要动他了。” 姚庆虽然对一些事情的内情知道的并不是很完整,但是风风雨雨也是听到了,这时也没什么意见,他跟夏彦也只是点头之交,田林都决定要动了,他没有原因要保夏彦。 “计划部的人水平还是薄弱了一些,米伟这个人还是欠缺一些,你可以用,但是不能重用,不行的时候该找外援就找,或者不行直接换掉,计划部这么重要的部门,管他关系户呢,不能用留着也是闹心。”田林继续说。 “田总,一下子动了几个部门的人,会不会让项目部的人心浮动,到时候就不好管理了。”姚庆颇为担心地说。 “不用操心那么多,公司在建项目情况比我们好的屈指可数,要是他们能走,早就走了,都是关系户,跟背后的领导打声招呼就可以了,不走就说明他们对这个项目还是比较认可的。清走的这些人平常是个什么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弄走几个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人心浮动是任何阶段都会有的,只要老老实实在这干活,至于他们怎么想,我们不用管,如果要走也不用留,现在大批人在家待岗,还怕找不到人吗?”田林有点教育的口吻跟姚庆说。 姚庆听了心里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这都是田林作为项目经理在传授“心得”,自己毕竟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处事方法还需要时间来改变,所以听完田林的话也是不住点头,在心里暗暗记下。 田林快要走的消息目前为止也只有黄奇和姚庆知道,其他人还以为是田林对现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才拉着姚庆四处走,还不停说着什么,所以谁也没有接近两人,免得受无妄之灾。这也正好,给田林和姚庆提供了畅所欲言的环境。 两个人几乎是挨个把项目部的人过了一遍,哪些人要动,哪些人可以重用,姚庆心里也有数了。 田林走了这么久,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于是又说了几句,就回到办公室去休息了。田林回去的路上就止不住感慨,这两年烟酒不断,还没怎么运动,身上的脂肪是越来越多了,等回机关了,自己要找个健身房去好好锻炼一下,否则老二出来,根本带不动了。 没过两天,田林盼望已久的“东风”终于刮到了。经过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也是遵照集团公司的决定,要对劳务派遣进行清理,第一阶段先清理重点部门的劳务派遣人员,而这个重点部门就是计划、物资、财务。 别的部门先不说,物资部是劳务派遣的就只有夏彦一个人。 文件一下来,田林就把李祥叫了过去,告知了他这件事。 “到了该让夏彦走的时候了,不过在等两天,过两天我要让他跳进一个圈里,还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跳进去,否则他这几年就准备在家带孩子吧。”田林心里的愉悦已经溢于言表了。 李祥很是不解,忙问:“田总,你说的坑是?既然是坑,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跳进去呢?” “我先卖个关子,过两天你就知道了。我叫你过来,就是嘱咐你,这两天先不要跟他说什么,等我这边确定好了,我会亲自找他谈,他肯定是在这个项目待不下去了,空出来的位置,你先找人,我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能力,想要过来,如果真的听话,还认真干活,以后再给提职,免得又来一个夏彦这样的。” “好的,田总,我知道了。” 正说话间,突然从王赫的办公室里传出来一声尖叫,听声音好像就是王赫的,两人对视一眼,觉得不好,立马止住了话头,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跑到王赫的办公室。 这时王赫双手捂着脸,已经有丝丝血迹从脸上留了下来,他一边躲着王丽,一边嘴里破口大骂:“你是疯了吗,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脸都抓出血了。” 王丽则一种不管不顾的表情,指着王赫厉声道:“老娘今天就是疯了,疯也是被你逼的,今天谁都别想好过,老娘跟你拼了。” 王丽一个闪身就扑向王赫,两只手伸向前方,手上的美甲带着些许殷红,显得格外刺眼。 田林这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上去一把抓住王丽。 王丽本来气到爆炸,没有注意到谁进来了,现在有人抓住她的手,扭曲的脸一转头,见是田林,瞬间觉得天大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之人,眼泪狂奔而下,直接扑倒田林的怀里,大喊:“田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一下把田林搞得无比头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78章 破罐子 田林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因为这时王丽的半个身子紧挨着他,他只好连忙把手往回抽了抽,让自己跟王丽保持一点距离。 “王主任,不管你有什么委屈,先把眼泪擦擦,咱们坐下来慢慢说。”田林尴尬地说。 田林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之后王丽反而觉得有人在一旁作证,更加肆无忌惮的大哭起来,这时更是顾不得说什么,好像哭的越大声,越能显示出她受到的委屈。 田林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稍微侧了侧身,对身后的李祥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门关上。 李祥收到信息,连忙把王赫的办公室门给关上,走过去帮田林把王丽扶到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递到王丽眼前。 此时的王赫好像也被这个场面给吓到了,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站着,迟迟不敢凑过来,生怕这个疯女人又来上一手,那自己的脸就彻底毁了,没法见人了。 王丽从李祥那儿把纸巾接了过来,坐在沙发上啜泣了几分钟之后,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王丽的心里很清楚,知道要趁着田林在的时候,要把事情给说明白,否则的话,自己不是白闹了这一场,所以哭是要哭的,这是她的一大利器,怎么能不用,但是也要哭的“适度”,时间太久也只会惹的田林生厌。 见王丽止住了哭声,田林这才说:“书记,不管什么事,大家总要心平气和才能解决,你也坐过来吧,站在那儿也不是回事儿啊。” 王赫本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于是很快又放弃了,想了想,这才挪步到王丽的对面远远的坐下了。 见王丽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田林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情颇有点沉重,对着王丽说:“王主任,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个样子?这是在项目部!你们闹得这么大声,整个项目部的人都听到了,你们好歹也是算领导,这不是让整个项目部的人看笑话吗?” 王丽浑然没有一点羞愧之色,盯着王赫说:“我有什么办法,有人亏得还是领导,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来,败坏我的名声,我也只有来找他说个清楚了。” 田林听了大感好奇,王赫这是做了什么,让王丽这么激动,于是扭头看向王赫,让他自己说。 王赫也是一头雾水,大倒苦水地说:“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一进办公室就是对我一顿臭骂,我哪知道她的火气从哪来,然后就冲上来动手了,嘶,我的脸都给抓破了。” 王赫一手捂着脸,眼睛里也冒出仇恨的光,瞪着王丽。 看王赫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于是田林和李祥两人又纷纷扭头看向王丽。 王丽擦了擦眼泪,缓缓说:“在这儿的就我们几个人,说起来也都不是外人,那我就把话说透彻。想必田总和李部长都知道,今年过完年之后,我跟付浩就正式的开始谈恋爱,我们男未娶,女未嫁,之前谁都没有对象,我们两个在一起不违反任何的道德和纪律,但是有些人偏偏要从中作梗。以前做的小手脚,我们也都知道,我也单独找过这个人当面谈。我以为当面说开之后,他作为一个项目主管领导会知道分寸,谁知道他表面答应了,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他不但找人在工地上不断的想探付浩和我的底,还到别的项目上跟人打听我们的过往。我就不明白了,你要那么想知道,你来问我啊,我能跟你说的都跟你说,你至于去四处跟人打听,然后说我这不好那不好吗?你一个领导,一个大男人,说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嘴还那么碎啊?”王丽气愤之余说话是一点不留情面了。 “书记,你打听王丽和付浩的过去干什么?”田林不解地问。 “我就是…想…知道他们…的为人…如何。”越到关键时刻,这嘴越是不争气,王赫脸被胀得通红,又开始结巴了。 “你还掩饰什么,当着田总的面大大方方承认啊。我们刚上场的时候,你知道我没对象,想跟我谈,当时各种追我,又是买东西,又是带我出去玩,当时我想着反正也是单身,那就互相接触一下,可从始至终,我没有答应过跟你在一起吧?后来付浩来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更合适,所以过完年之后,我就答应跟付浩在一起了。可是你心有不忿,觉得我应该跟你在一起,所以不但刻意针对付浩,在工作上也为难了我好几次,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跟外人说,更没有到田总面前说过你什么,我可以说对得起你了。” “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你四处找人打听,看我们背后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这件事情我们不知道吗?这也就算了,你还在背后诋毁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终于还是传到我耳朵里了,你敢说这些话你没说过吗?怎么的,是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像你王大书记,在局里面有人撑腰,所以可以随意拿捏我们,就搞臭我的名声吗?” 王丽一语中的,激得王赫更加难堪,激动之余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大声喝道:“你乱说什么,我怎么搞臭你的名声了?说话要负责任!” 王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说:“你还知道要负责任,那是谁在电话里跟别人说,说我王丽不知道好歹,是只会看脸的庸脂俗粉?还说我就会花你的钱,然后翻脸不认人,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我现在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王赫没想到这些原话都让王丽知道了,顿时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些人怎么嘴里没个把门的,还关系好呢,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不是害惨他了吗。 看到王赫沉默不语,傻子都知道恐怕王丽说的是真的了。 王丽却没打算放过王赫,对着田林说:“田总,又不是我让他给我花钱的,是他自己要给我买东西,我拒绝过,但是他硬要塞,现在反而是我贪慕虚荣了,难道我不让他睡,就是我的问题了?” 田林没想到王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无比尴尬,再怎么他也是个男人,还是项目经理,在下属面前,还是个女同志面前,说这么直接,简直是脚可以抠出大平层了。 王赫也没好到哪里去,可他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恨这个女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呵呵,王主任,谈对象吗,也不全是为了那事,你也别把书记想的太坏了。” “是吗,那他在租宾馆时拿的回扣,在平常生活中以权谋私,占公家便宜,收受别人的礼品,这总不是什么好事了吧。”王丽的火力全开,继续追加筹码说到。 第79章 摊牌 这一下轮到田林目瞪口呆了,这一场吵架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以前这些事情虽然他都隐约知道一些,但是终究没有摆上台面,现在好了,王丽这是不管不顾,把问题全都暴露了出来。这下他也不能再装作一无所知了。 “咳咳,王主任,吵架归吵架,你可不能往王书记身上泼脏水啊,咱们不能做这么没有品的事情。”田林故意说。 王丽接收到了田林话里的信号,拨了拨头发,说:“田总,你放心,我可是有素质的人,没有证据的事我是不可能随便拿出来乱说的,我既然说了,还是当面说的,书记敢跟我对质吗?” 李祥站在田林的身后,看戏都看不过来,只觉得自己上班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身处第一现场看这么精彩的,津津有味地看着王赫怎么应对。 王赫这时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比精彩,尴尬、愤怒、难堪,轮番上演,这时见其余三人都看向他,心里一急,说话更是不顺畅了。 “你…乱说…什么…啊,从头…到尾…都是你…你…在…血口喷人…有你…这么…跟…领导…讲话的吗?”王赫有点气急败坏了。 可王贺的这些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威慑王丽的作用,王丽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田林的心思更是通透,王赫现在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正面接招,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可他现在终究也还是个书记,领导的体面还是要给的,不能在职工面前太丢面子了。 “王主任,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情暂时也没有经过核实,我们稍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掉吧,总不能真的让项目部这么多同事来看你们的笑话吧?” “我无所谓啊,反正丢人的不是我,他作为领导,德行有亏,还想拿职位来压人,今天不好好解决,鬼知道以后还要怎么给我们穿小鞋呢。”王丽冷哼一声。 “书记,你要是真的不小心顺嘴说了些什么,就给王主任道个歉,把这事揭过去就算了。”田林分明是听“进去”了王丽的话,怎么都觉得这件事就是王赫爱而不得而搞出来的,可手段还不高明,让人抓了个现行。 “田总,我…”王赫想要反驳几句,话都说出口了又突然咽回去了,看这样子今天自己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了,摆明了田林是信了。 田林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到了这种时候王赫还想要“挣扎”吗,难道事情越闹越大才开心,理亏就低头又能怎么样,总干这种眼高手低的事情,把作为上位者的尊严给丢的一点也不剩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背后有什么人吗,那我就告诉你,在这单位,我跟付浩是没啥关系,但是在公司驻地的当地,我们都还是有些亲戚的,有那么几个还是能在林书记和黄总面前说的上话的,只是我们不愿意用一些小事去麻烦别人,你要是还不知道好歹,我们就试试,看最后是谁遭殃。”王丽冷笑道。 王赫嘴角动了动,在心里不停地权衡利弊,过了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王主任,你看书记也道歉了,想必也会引以为戒,我会再好好和他谈谈,你看……”田林就没有往下说了。 王丽见王赫难得的低头了,更何况是当着田林和李祥的面,也知道见好就收,说:“哼,希望你是真心的,以后少做点在背后阴人的事。谢谢田总为我主持公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田林点了点头,对李祥说:“你也先去忙吧。” 李祥看完了热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时顺势就跟王丽出来了。 等两人走后,田林起身去把门关好,又坐了回来,看着呲牙咧嘴的王赫,沉声道:“书记,咱们好好谈谈吧。虽说这是你的个人私生活,但是现在闹开了,影响实在是不太好。” “那都是她的一面之词,我还觉得是她借题发挥,就是想整我呢。”没有了别人在场,王赫又恢复了他死鸭子嘴硬的本事。 “这是你跟她之间的事情,谈对象是很正常的,如果你觉得真的是她栽赃陷害,我们可以让她拿证据,如果这事我解决不了,还有公司领导呢。” 王赫瞬间又偃旗息鼓了,能不能经得起查,他心里可太明白了。 见王赫不说话,田林也不打算继续在个人恩怨上继续纠缠了,心里的高兴已经快压抑不住了,刚才王丽爆料的时候就已经很快谋划出下面的话了,只能感叹真的是想睡觉的时候立马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书记,咱们两个搭伙组班子时间也不短了,虽说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也有一些小摩擦,但总的来说也没有太大的矛盾。个人问题,只能是你自己多注意,我现在就说说工作方面吧。刚才王丽所说的你收回扣、收礼的事情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吧,我觉得王丽多少还是给你留了点面子,没有把事情说的太详细,否则我就是想和稀泥都不可能了。” 王赫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无从辩驳。王丽作为他的下属,刚上场的时候为了显示没有把她当外人,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避讳她,谁知道当初讨好的行为到现在反而成为了她手里的利器,狠狠扎向自己。女人啊,真的是不能不防。 见王赫不说话,田林则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走,说:“你跟王丽看这样子也是彻底闹翻了,她也不会为你保守秘密,这样一来,对你的风评可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问题是你还管着办公室,业务上总会有往来,这么弄下去也不是个事,不能因为你们的私人恩怨影响工作。” 王赫已然明白田林的意思了,但是自己要以不变应万变,看田林如何出招了。王赫抬起头看向田林,默不作声。 “我觉得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要不你换个项目干,跟王丽两个人分开,这样对谁都好,分开后时间一久,这些事情自然就会被淡忘了。毕竟王丽也没有犯什么错,我要是把她调走,她正跟付浩你侬我侬,肯定也不愿意。我可以去跟黄总提议一下,让你到别的项目继续担任书记,至于原因,我会很隐晦的说,不会提及项目上的这些事情。你觉得呢?” 王赫的心犹如坐了跳楼机,直上直下,紧张的无以复加。 第80章 形象 王赫的心里百感交集。田林的话可以说把方方面面都说到了,让他有种无从辩驳也没法拒绝的感觉。不管事情的出发点是什么,现状就是王丽这个疯女人不但不把他这个直属上司不当回事,而且还放话她也是有背景的,大不了鱼死网破。王赫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拼关系,他有点钱“拼不过”了。这还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王丽是拿捏住自己的一些把柄的,按照刚才田林的意思,分明是用不追究换来自己从这个项目离去,当然正大光明的理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免得以后跟王丽再起冲突。 “田总,这件事我考虑一下吧。况且,就算我答应了,黄总那也不一定就会照顾吧。”王赫低声道。 说到底,王赫还是很在乎书记一职的,享受过权力带来的滋味,现在要是换个项目让他再去干办公室主任或者其他更低的职位,他怎么肯。 “这个…只有你先答应了,我尽力到黄总那去争取,应该问题不大。”田林也不敢把话说死,不过只要王赫答应走,那自己还真会用尽全力去争取,把王赫弄走,这样一来项目上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就给挖出来了,姚庆再接手就会少很多掣肘。 “这件事提出来的太突然了…”王赫缓缓道。 “呃…确实,我也是刚才经过通盘考虑,才提出来这么个建议来,书记确实需要一点时间。这样吧,只要书记想好了,随时过来跟我说,我可以当着你的面给黄总打电话。”田林再次“加码”,以示自己刚才说的都不是敷衍之词,不会在黄奇面前说一些对王赫不利的话。 等田林走后,王赫把乱糟糟的办公室稍微收拾了一下,坐在硕大的办公椅上,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走王丽这步棋真的是大大的失算,自己务必要吸取教训,不能在女色方面再跌跟头,这次不就是财色尽失。 摸了摸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王赫苦笑,明天怎么出去见人,只怕明天整个项目部都会议论自己吧。 第二天早会,王赫不知道从哪找了两贴创可贴,贴在脸上掩盖一下王丽留下的痕迹,可越是这样,越是显眼。 众人在早会上都看到了,但是没说什么,等早会一散,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在现场,谁不是把这事拿出来当作笑谈,大聊特聊。 而这些闲聊都没有背人,不到一天时间,王赫在下楼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别人对他的评价。 “妈呀,我真的头一次听说,还有书记亲自下场跟职工争媳妇的,争不过就在背后说人坏话,真的是开了眼了。虽说在哪个项目上都有在男女关系方面传出不检点的事情,但是像这么搞笑的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本来脚已经迈向下一级台阶的王赫听到开头就已经止住了脚步,听到最后就已经脸色发青了,听声音他自然知道是谁在嚼舌根,可他还能在这种敏感时刻去节外生枝吗,转身就上楼朝着田林的办公室走去,这些背后议论听起来实在有些刺耳,也成了压垮王赫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田林在办公室里跟姚庆说着一些事情,见王赫敲门进来,就对姚庆说:“事情先这样,你照着我们刚才商议好的去落实。” 姚庆会意,知道他们两个有要事要说,于是跟王赫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出来了,还很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田总,我考虑清楚了,有些事情我做的确实不太妥当,为了保持项目的稳定和谐,你昨天的建议我觉得也不是不行,但调动的事,终究还是要通过公司。” 田林心里已经彻底心花怒放了,只要王赫答应走,那一切都好办。 “我知道,那我这就给黄总请示一下?” 王赫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木然点了点头。 田林拨通了黄奇的电话,大大方方点了公放,让王赫也听个清楚。 “小田,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田林听黄奇那边声音嘈杂,知道黄奇应该在外面,于是连忙说:“黄总,是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想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我在项目上检查,你有什么事长话短说。”黄奇道。 “好的,是这样,我们项目上最近事情有点多,王书记日夜操劳,昨天去做了个体检,结果状况不是很理想,但是他还坚持带病工作,我说让他歇歇,可他还是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他岁数也不小了,家里父母照顾不上,现在一心还扑在工作上,家里要给他介绍对象都没时间去谈。这些话他又不好意思跟领导说出口,我是厚着脸皮给您打这个电话,想看您是不是照顾一下书记,把他调到机关附近的项目,这样他既能把家里照顾到,顺便也能解决个人问题,毕竟远距离的恋爱也真的不太靠谱。” 田林的这番话真的是三分真七分假,还夸大了一部分内容,可他也着实想不出其他更摆的上台面的理由了。 “是不是他家里有什么困难?”黄奇听完后问。 田林连忙顺杆爬,说:“是,父母年纪渐长,他家里又只有他一个男丁,但这些终究是私事,但是我实在是觉得,工作该做,可公司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书记不好意思说,我就来厚着脸皮跟您说一下,请您看看,能不能照顾一下。” “好的,情况我知道了,别说项目领导了,就是普通员工遇到困难,找到公司,该适当照顾的都要照顾。等检查完,我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哪个项目合适,到时候我让人力资源部通知。”黄奇很痛快地答应了。 “好的,黄总,那麻烦您了。”田林十分客气地说,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好意思,书记,扯了点小谎,你别介意。”田林笑呵呵地说。 王赫知道田林说的是刚才“杜撰”自己身体不太好的话,笑笑表示不介意。 “看黄总这意思,应该是同意了。那我就慢慢开始准备收拾东西,等人过来交接了。”王赫心里倒是很拿得起放得下,事情已然如此,就没必要再多想了。 “好的,那我们等黄总消息就行了。” 到了这天晚上,黄奇又把电话打了过来,问:“我记得你不是跟王赫不是很对付,怎么今天还帮他说了一堆好话,最终目的还是要把他调走吧,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第81章 清算开始 田林嘿嘿一笑,说:“黄总,这事真的是来的很凑巧,我都觉得老天好像是在帮着一样。以前王赫确实弄了些幺蛾子,我觉得这个人不太行,想把他弄走又没什么太正当的理由,结果他自己把把柄送上来了,我也只好顺势而为了。他弄了点桃色新闻出来,女生到他那闹了一场,影响不好,我就想着还是把两个人分开,这样也能顾全一下大家的颜面。” 黄奇在电话这端听了禁不住眉头一挑,直觉得好笑,说:“原来是这样,亏得你还给他找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恐怕这两个理由你还费了点心思想吧。” “这不是没办法吗,给您汇报的时候王赫也在,真正的原因也没法说出口。” “行吧,反正借着这个由头,把他调走也行。我晚上回来看了看,也就只能让他跟xx项目的陈书记对调了。陈书记是个好性子,从来不多事,而且没有几年要退休,他不会像年轻人那样不知道分寸。我明天跟人力资源部说一下,他们最近就开始交接吧。” “谢谢黄总,这样一来,即使我回机关,有陈书记帮着姚庆把关,姚庆以后的工作也能更顺畅一些。” “行了,这都是小事,只要把项目干好,比什么都强。有事再联系吧。”黄奇不在乎地说。 对于田林来说可能不是很好办的事,在黄奇这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挂了电话的田林觉得心情无比舒畅,本来他是想先把一些小兵清理完,再来慢慢想办法把王赫弄走,谁知道王丽居然这么给力,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大忙,先把王赫弄走。不过这样也好,难搞的先走了,剩下那些就不费什么力气了。 田林暗中嘱咐了几个心腹,让他们各自管好自己管的人的嘴,不要在这个当口再惹出什么事非,让王赫就这么顺利地走就行了。在刻意地管束之下,项目部的流言蜚语还真的少了很多,暂时平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人力资源部就打来电话,正式通知王赫被调往xx项目,而过来接手的陈书记也即将启程,等这边交接完就可以去赴任了。 王赫接到电话后心情倒是十分平静,过去还是书记,那在哪都一样,交接完走就是了。 陈书记在第二天就到了项目部,田林派车把人接了回来,然后把姚庆也叫了回来,几个人一起坐在书记办公室,笑呵呵地说着场面话。 新来的陈书记年过50,看起来倒是精神头十足,圆圆的脸看起来也是十分和善。 “我早就对田总慕名已久,听说田总年富力强,能力出众,管理项目成绩斐然,本来还觉得很遗憾没有机会一起共事,谁知道还这么凑巧,公司突然打电话说要把我调过来,这可真的是梦想成真了。”陈书记说。 “书记太客气了,您都是干了多少年了,经验比我们的多,对您的到来我们可是热烈欢迎,有您这样的定海神针,项目以后的发展那肯定是蒸蒸日上。”田林也很懂的投桃报李。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突然显得很是和谐。 只是坐在一旁陪笑的王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们互相商业吹捧就算了,怎么感觉话里话外都在捧高踩低,他年纪大经验丰富,那我年纪轻就是不懂事?好歹在这项目期间,他的工作也没出过什么纰漏。 众人东拉西扯说了一堆闲话,就把时间留给陈书记和王赫,让他们两个正式开始交接了。 说起来王赫也没有经手太多事,所以交接花不了几个小时,当天下午两人就把事情都说完了。 出于对新来的陈书记的尊重,当天晚上,不爱开会的田林还特意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正式公布了书记换人的消息,并把陈书记介绍给了大家。 大会结束,王赫就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克”他的地方,到新的项目上再大展拳脚。 走之前,田林还是给足了王赫面子,在小食堂开了一桌,既是给王赫送行,也是给陈书记接风。别人没喝多,王赫倒是喝的有点多,带着酒意走了。 在处理王赫这件事的期间,田林该打的招呼也打好,可以腾出手来料理夏彦了。别的人也不值得田林费心思,之所以要特别“照顾”夏彦,当然是要谢谢他的所作所为,自己想亲眼看看他的反应。 王赫走后第三天,田林带着陈书记和姚庆去业主那走了一圈之后,回来就打电话让夏彦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夏彦接到这个电话心里也是一沉,莫名的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因为这一年以来,田林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直接找李祥,然后由李祥来安排,直接找到他,以他跟田林很一般的关系,怎么想也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但是不管如何,他也必须去面对。 夏彦到田林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等田林说了声进来之后才进去。 “小夏,来,过来坐。”田林面带笑容地招呼,同事也坐到了沙发上,继续说:“我最近工作也忙,事情太多了,没顾得上关心一下项目部员工。今天正好有空,所以叫你过来聊聊,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夏彦见田林这样,颇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田林还能关心这方面,说:“谢谢田总关心,我还好,工作还算顺利,部门关系比较和谐,没什么困难。” “那还不错,工作嘛,在哪都是干,但是跟不同的人干有不同的心情,干的舒服和不舒服那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田林意有所指地说。 夏彦顿时尴尬不已,这话听起来真的是有些刺耳了,不管外人信不信他说的,他自己做了什么可是心里门清的,现在作为靠山之一的王赫也因为各种原因走了,说不得也有替他背锅的因素在,综合各种情况来看,恐怕田林是觉得不舒服了。 “田总带领大家做出来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干的还是比较舒心的。”夏彦恭维地说。 “唉,我也相信现在这个团队大部分人都是好的,愿意在这好好干,我也希望带领大家继续再创辉煌,而且下一个项目马上也要上场了,我们在这个片区也实现了滚动发展,也算是我给大家挣得了一份好前程吧。”田林颇为骄傲地说。 新项目中标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是让谁干,谁也没得到消息呢,夏彦听到也是心中一动,能在这继续干上几年也是好的,别的不说,就是离家近这一条就足够了。 “所以大家都很想跟着田总一起干呢。”夏彦道。 “可是情况不允许啊,这不是公司下发了重点部门清理劳务派遣的通知,小夏,你也在其中啊。”田林似笑非笑地说。 夏彦心里一咯噔,感觉不妙。 第82章 也是为你好 “田总,这个清理是怎么个清理法,是就不让我上班了吗?那我好歹也是在单位上了这么多年的班,说不要就不要了?公司总要给个说法吧。”夏彦心里有些慌乱。 劳务派遣这个事情前前后后也说了这么多年了,从刚出来的时候就受到了诸多抵制,原因无他,当年在劳务派遣名单里的90%都是老职工的孩子,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子承父业,继续在这单位“奉献”青春,一辈人干完第二辈继续干,本来都是好好的职工,怎么突然弄个劳务派遣,职工反而成了“临时工”了?很多人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于是采用了最原始的也是他们认为最有效的方法,找领导闹,各种领导闹,以期能让他们收回。不得不说,这些人闹也取得了一定成效,文件刚出那两年,本来要照名单裁人的,硬生生被闹的执行不下去,中间搁浅了一两年。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搁浅的只是已有的这一部分人,从文件出来的那一年开始,很多不符合条件的校招学生进单位就直接签的劳务派遣合同。清纯的学生并不知道劳务派遣和劳动合同的区别,高高兴兴签了就上工地当牛马了,所以劳务派遣的人数也是在逐年递增。 当经济形势没有那么好,经营状况很不理想的时候,这么多人就成了很大的负担,裁人也就成了必选项。 “你不要慌,公司的文件上说,只是不允许劳务派遣人员在重要部门上班,重要部门就是指的物资、计划、财务三个部门。其实这个要求并不是这一两年才出来的,早几年集团公司的文件上面就已经明确要求了,只是公司在执行上面有些滞后罢了。现在公司重新下发文件强调这件事情,所以项目上也不得不遵照执行。所以说并不是不要你上班,而是你不能在物资部上班而已。”田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 夏燕的脸顿时尴尬无比,想了片刻后说:“田总,我上班以后,虽然也是在几个部门上过班,但是总的来说,大部分时间都在物资部,对物资部的业务也是最熟悉。现在不让我在物资部上班了,那我去哪儿呢?其他部门的活儿,我也不懂,我也干不了啊。” 田林没有回答,但是在心里却翻了个大白眼,本想好好怼几句的,可转眼一想,图一时的嘴上痛快有什么用,终究还是要想办法按计划进行。 “这个对你来说确实也是一种挑战,突然要换个部门,从头开始干起,从头学,确实也是有点难度,也难为情。可这是公司的要求,我们也只能按文件来办。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看你想调到哪个部门去呢?” 田林的话无疑刺痛了夏彦,换个部门从头学,那不就是说他从此又成为了一个小兵,上班多年,到头来一切成空了?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事情,这么多年的辛苦不就成为泡影了,归来仍是最基层的小喽啰。这也就算了,到其他部门,他又能去哪个。 三个重要部门去不了,综合办大部分都是女生,而且他以前也干过,现在再去干那伺候人的活他是怎么也不愿意再去干了,他一个快40的大男人天天去给领导端茶倒水干私人的事,想想都觉得干不了。那就剩下工程、实验、测量三个偏技术型的部门,他要是会这些早就去了,何至于一直在物资部混。那除了这些,好像也就剩下最后一个安质部了,这也是很多物资部犯了错的人不被允许继续干之后的“最终归宿”。可同样的,他对安全方面也是一窍不通。 人到中年,转行是多难看且无奈的事情,钱少了,从头开始,极可能被比自己年轻很多的人指挥,几个条件累积到一起,夏彦心里更是觉得烦躁不已。 “田总,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一时半会也没想好。这件事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必须要这段时间换部门吗?”夏彦不死心地问。 田林心里一阵暗爽,呵呵,终于还是上钩了。 “公司文件上是说要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所以也不可能拖太长的时间。不过要说办法吗,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夏彦在心里翻江倒海,要是不用换部门,干自己熟悉的业务,总比换个陌生部门被人使唤强多了。 “还请田总帮帮忙,给指条路吧。” “公司在西南新中了一条铁路,条件不是很好,听说找了很多人,都不是很愿意去。恰好项目经理是我同学,前两天打电话来还跟我说这件事,我也说呢,现在又在清劳务派遣,本来就有些人不愿意去,这么一搞,能去的人更少了。他说要是去他那了,劳务派遣的事倒是可以暂缓,而且他那工期长,待遇好,工资是别的地方的2倍以上,奖金也会每季度都发,这不是几全其美的事吗,工作稳定,工资高,还不用担心劳务派遣被裁,等过了几年,谁知道又是什么政策,也许就此躲过去了也说不定,你要是过去了也能继续在物资部干。”田林笑呵呵地说。 夏彦本来黯淡的眼睛越听越精神,听到最后感觉好像还真不错,既换了个地方,不用再在李祥手底下被管,又能继续干自己熟悉的工作,挣钱,还能在一定时间内不用担心被裁。可转念一想,夏彦就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田总,按说工资高,奖金也能不断地发,像这种工地应该很多人抢着去吧,怎么刚才听你说有些人并不愿意去呢,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夏彦讪讪笑道。 “嗯……据说海拔有点高,但是这个也分人,身体差的上去肯定不行,但是我看你身体素质还蛮好的,你还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你媳妇也没上班吧,正是方方面面都要用钱的时候,现在这个工地也是个机会,能多挣点,至于过去能不能适应,总要去了才知道,也没必要担心太多,不行再下来就是了。我这也是给你提个建议,去不去看你自己选择,要去,我就帮你去说一下,不去,那就换个部门干,工作嘛,在哪都是一样的。当然,我也是为了你好,趁着年轻,多挣点钱,这就要比别人少奋斗多少年呢。” 田林说完就笑意盈盈地看着夏彦不说话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怕夏彦不会自己往自己设计好的方向走。 第83章 最后一根草 田林说的确实基本都是很现实的情况,夏彦听得心里一沉,即使他不想承认,但是也无从辩驳,抛开个人的“恩怨”,好像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建议,工作保住了,钱也能挣到。 “田总,事情太突然了,我想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夏彦脸上阴晴不定,略一思考答道。 “也是,去不去的你是要考虑一下。这样吧,这两天你要是考虑好了就跟我说,我去打招呼也要时间,虽说这个工地有些人不愿意去,但是为了高工资和高奖金,或者想继续在这个部门干,现在清理文件一下,为了避险,估计想去的人不少,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就......”田林似笑非笑地说。 “我知道了,多谢田总费心,我考虑好了会尽快给答复的。”夏彦道。 田林保持着丹丹的笑容,把夏彦送走后,打电话把李祥又叫了过来,把整件事情跟李祥说了一遍。 “我说的东风就是在等劳务派遣这件事,现在万事俱备,只要夏彦想在这单位有点体面地继续干下去,就不怕他不去。他只要换了部门,副部肯定是没戏的,那工资相应的会减少一部分,而且,他哪还有那么方便地跟供应商要东西。”说到这里,田林都十分不屑地吐槽。 李祥听着,不由得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田总,你是早就知道劳务派遣这个文件的要求吗?” 否则怎么能刚刚好地把夏彦扔到这个套里,而且也如田林很久以前所说,不但让夏彦心甘情愿地跳进来,而且还让他心存感激。当初李祥听到田林说这话的时候,李祥还觉得有点天方夜谭,如今看来,只是因为自己的消息不如田林知道的那么快而已,不过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田林还是很会布局的,既报了“仇”,还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是啊,偶然听机关的人说来一下,等了这么久,文件才下来。对了,叫你过来,是想叫你这两天挑个时候,去给夏彦摇摆不定的心加把火,让他知道该怎么选。”田林道。 “田总,您的意思是?”李祥有点迷惑了。 “之前你不是说他找供应商吃拿卡要吗,既然有把柄,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拿这事刺激他一下,让他赶紧滚蛋,省的在这里兴风作浪,碍眼又碍事。”田林道。 “好的,田总,我知道怎么做了。”李祥答道。 既然夏彦不仁,他也没必要再当什么白莲花,这也称不上是落井下石,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好聚好散吧。 话说两边,夏彦从田林办公室出来,心里很是烦躁,索性也不回办公室和宿舍,径直走出项目部,往那人少的地方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打通了他老婆的电话,两口子开始商量起这件事要怎么办。 沉吟了将近一分钟,夏彦老婆说:“你们经理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需要钱。我们两个可以省点,但是儿子还小,吃喝拉撒都是要钱。你前面待岗的那段时间,我们都是在花老本,已经没有多少了。另一方面,你换个部门,工作都不熟悉,也是难事。真要让你去那个项目,你身体受得了吗?” 夏彦深深叹口气,终于还是说到这件事上了,说:“去年体检,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也听人说过那个项目,就是海拔高,会带来一些反应,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过好多年前,三公司也干过一个海拔高的项目,听说很多人回来都一身病……” 夏彦老婆闻言脸色骤变,道:“去一趟就这么危险吗,怎么会一身病?” “海拔高,过去了什么肺气肿、高血压、痛风,各种病都有,这些得了就是终身的,以后都会大受影响。”夏彦低声道。 “那怎么办,这不是进退两难吗,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要不找你舅舅帮忙参详一下?他毕竟见多识广,能帮着出出主意吧。” “算了,前面我才找过他,现在因为这点事又去找他,他也会烦的,再好的亲戚关系,总去麻烦他,关系也会很快变淡,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要么换个项目干,要么换个部门干而已。” “那……你是怎么想的,想去吗?” 夏彦凄然冷笑一下,说:“我的身体还行,没什么毛病,去也不是不行,如果我留在这换个部门继续干,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你也说了,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了,你又要在家带孩子,只能我去挣钱,富贵险中求,说起来有得选,好像也没什么可选的。” “唉……有什么办法,生活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就是不如人意,你再考虑下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即使不去,不要那高工资,我们母子在家过节约点,也不是过不了,好歹你在这离家还是比较近。” “好吧,我再想想。”夏彦也觉得有点不好抉择,暂时把电话挂了。 一通电话下来,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夏彦也没什么心思回去上班了,回到宿舍躺着休息了。 李祥回到办公室见夏彦不在,也松了口气,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实践田林的安排。 第二天,工地上事情不多,夏彦去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办公室了。 李祥见他回来,心里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 等夏彦坐了会,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李祥就装作要闲聊的架势,开口道:“现在公司的各种管理规定是越来越严了,好像是要让我们签个什么廉政协议,让我们在日常工作中加强自我约束和互相监督,杜绝职务犯错和腐败。” 薛婷闻言抬起头来说:“我也听说了,不过一天天的弄这些有啥用,都是形式,真想借职务之便捞取利益的,就是签一百张都没用,那就是一张白纸,不想犯错的,没有那张纸他照样可以严于律己。” “这话倒是没错,不过公司这么干估计也就是想提个醒,在工作中不要越红线,尤其是我们部门,像什么收回扣、吃拿卡要这些千万别犯,否则被抓住了就属于明知故犯,肯定要从重处理的,好像公司有意要把这样的人清理出物资部的团队的,严重的话直接就开除了。咱们还是要遵守纪律,不要迎风作案,你说是不,夏部长?” 夏彦本来没怎么听他们两个人的聊天,突然被李祥这么一点名,他还吓了一跳,尴尬的说:“是啊,不能犯错。” 说完之后,夏彦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这分明是在点他啊,看来李祥肯定是知道了,心中没由来的慌张了起来。 第84章 争取 可没过几秒,夏彦就强装镇定,按说也不应该啊,以前的事自己做的很隐蔽,而且反复要求过供应商要保密,如果泄露了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这么久以来自己也是试探过几次,供应商那可是没有什么异样啊,难道他们还能真不顾自己的拿捏,把自己给告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祥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么久而不发难,以自己对李祥的了解,他不是这么能隐忍的人啊。夏彦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脑中已经闪过了数个念头,自己都感觉有些迷惑了,想到最后,夏彦还是更愿意相信李祥并不知道很多,可能就是有些捕风捉影,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心里想通后,夏彦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说:“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吧,李部长都是以身作则,我们也该跟着部长的步伐,同样遵守纪律的。” “哦,是吗,平常我倒是没有怎么太注意这方面,也很少提这件事,想着大家都是干物资多年的,部门的规章制度年年培训学习,就是要提醒大家,不要轻易逾越红线,成年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用不着我多啰嗦。反正我是这个心态,愿意遵守的,用不着我多说,想歪门邪道的,就是我天天说,他也照样有机会,不过只要事情一败露,项目部肯定是从严处理,我也是不会去求情的,毕竟明知故犯更可恶。”李祥故意说。 本来心存侥幸的夏彦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一沉,怎么都觉得今天李祥不对,话里有话也太明显了。整个部门就这么几个人,薛婷就是个资料员,天天坐办公室,跟供应商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付浩那个人也是一眼可以看透的,不爱耍心眼,也没有想捞钱的意思,每天把活干完就是跟王丽卿卿我我。除了这两个人,有机会且可以的,那就剩自己了,总不可能是李祥在说他自己。 李祥的话可以说是略带“威胁”的意味了,夏彦止不住要多想了。 李祥用余光看着夏彦面无表情的样子盯着电脑屏幕,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效果了,在想要不要再加一把柴,把话说得更明显一点时,夏彦突然坐了起来,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下反而让李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主不在,说再多也没啥用啊,希望夏彦是个聪明人,能明白刚才话里的意思。 夏彦并不傻,近乎明言的暗示就差点他的名说话了,前有田林当好人式的给自己介绍地方去上班,让自己先保住物资部的工作,再以图后续,后有李祥在办公室拿违规违纪说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李祥跟田林是一伙的,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是想让自己走。那田林前面说的两个选择,其实也就是打了个幌子,就是要让自己走。 夏彦在外面边走边想,综合多方面的考虑,怎么看都应该走了,即使勉强留下,他们以后还有的是方法来挤兑自己,以前做了什么事自己再清楚不过,真等到他们来对付自己,那自己是铁定要吃亏的,到时候再走不但惹一身骚,再想去其他地方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权衡利弊过后,夏彦也不再纠结,转身就朝着田林的办公室走去。 田林依旧是那张笑得很和蔼的脸,让夏彦进去坐着慢慢说。 夏彦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说:“田总,你给我的建议我仔细考虑过了,也跟家里面的人商量了,谢谢您还愿意帮我介绍其他的去处。我想去试一试,看能不能适应,还要麻烦您去跟那边的项目经理说一下。”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看来李祥最后的催化剂也起到了应有的作用,田林心里很是高兴,但是脸上仍然保持着那份平静,淡淡一笑,说:“去试试吧,那边也就是海拔高一点。环境是不如这边,但是过去是真的挣钱呢。工资高、奖金多,发的也算及时,在那干上两年,可顶得上其他工地的好几年,咱们这种单位,抛家弃口,不就是为了挣那点工资吗?” 夏彦勉强跟着笑了笑,说:“田总说的是,在这个时间,恐怕很多人为了避免换岗,都会想去,我这还能占上一个位置,多亏了您的帮忙。还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帮下忙。” 田林心里一阵厌恶,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问:“哦,什么事,说说看。” 夏彦牙一咬,说:“虽说跟您干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还是很想跟着您一起干的,只是因为这些不可抗的因素,我要先走,在这上班期间我也算尽心尽力干了,要是有些做得不对的,还请您多海涵。” 田林心里冷哼一声,这时候给我戴高帽了,早干什么去了,举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的好,还想着跟我干,我可谢谢你了,我还想往上走走呢,有你在我身边,这种“福气”我可消受不了,现在示好无非就是走之后想要我不再对以前的事追究了吗,你可快走吧,我一点都不想跟你有交集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单位,山不转水转,不一定什么时候我们又转到一起去了,将来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共事。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的,你先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准备交接。”田林道。 “好的,田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干活了。” 田林点了点头,等夏彦出去之后,立马就给同学打了个电话。 其实现在这个项目并不抢手,要人很难,很多人去了都很不适应,甚至有些人头一天去,第二天就赶紧走了,所以这时候一听说田林介绍人来,项目经理立马满口答应,让人随时可以来,都顾不上打听这个人到底如何,只要有人过来干活就行。 没有两天,夏彦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给李祥和付浩之后,打包好行李就奔西南而去了。 李祥并不是什么“圣人”,对夏彦,心里也是有着怨恨,所以在夏彦走时没有费心办什么部门的欢送仪式。 田林就着王赫、夏彦接连走的工夫,顺便也把其他部门几个磨洋工的一起打发走了。工程才刚干了近半,已经空出了几个位置。 姚庆私下找到田林,跟他商量起填补空缺的事,然而田林却让姚庆大吃一惊。 “这两天我打算回机关一趟,当面找一下黄总,新项目距离我们这也就20多公里,按照公司的惯例,项目是我们拿下的,那应该是让我们去干,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我想要去争取过来,到时候两个项目综合考虑,看需要上什么人,先不要慌,如果顺利,以后你就可以同时管两个项目了。” 这对姚庆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来个巨大的馅饼,乍一上位就可以管两个项目了?这是他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第85章 各自的考量 姚庆顿时激动不已,声音都略有些颤抖,道:“田总,这事黄总能答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过我有把握能说服黄总,只要没有人强力干涉,问题应该不大。”田林坦然说到。 “那行,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项目上明面上有异心的都已经清理掉了,按说也能起到一些杀鸡儆猴的作用,他们应该能安生上一点时间。我走上几天也没什么关系,这期间你就多操点心,遇到事情拿不准的话就跟陈书记商量一下,虽说他不会多事,老同志很有分寸,但是经验还是有的,问问他的意见也是尊重他。我打电话看黄总在不在机关,在的话我就尽快去,早点把事情敲定。” “好的,田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项目上的事情你要慢慢接手,我在项目上不会留很久了,别我一走你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在我还在项目上时,你要尽快进入角色。” 姚庆的年纪跟田林差不多,但是并没有对田林这时“教育”的口吻有所抵触。如果不是田林推他一把,那黄奇完全可以调别人过来接任,这个单位想往上爬的人太多了,没有人帮助的话,他想上去可太不容易了。想到这里,姚庆觉得过年的时候跟着田林一起去给黄奇送礼还真是去对了,有了那一次的拜会,田林提出让自己接任,想必黄奇也不会很反对吧。 “我会认真学习的。” “嗯,以你的能力,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了,你也不用太多担心,我这不是还在呢,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田林是真心实意地教,只有把姚庆带出来,这才算自己的“嫡系”,即使将来身在机关,要处理些什么事情那才能一句话就搞定,而不用去跟别人说好话,赔笑脸。 田林给黄奇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回机关了,所以连忙预约了一个时间,然后就买票马上要回去了。 黄奇自从当上总经理之后,比原来当副总的时候要忙上数倍。工作量由原来的只管房建板块延伸到公司的所有板块业务,所以也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只要回机关找他基本都有时间,现在不预约,可能是真见不上。 田林即使提前跟黄奇约好了,但是也在门口多等了将近半小时,上一拨的人才从黄奇办公室里出来。田林见状连忙敲了门进去,这要是再有人见缝插针地进去请示事情,自己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说完。 黄奇揉了揉眉心,见是田林,声音略显疲惫地说:“你最近是回来的比较频繁啊,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情,我在电话里问你,你还不肯说呢。” 田林也没等黄奇吩咐,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黄奇对面,说:“黄总,在电话里几句说不清,我觉得还是当面过来向您请示一下比较好。” “我就知道,你现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来,哪次不是有事,说吧,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让你专门跑回来一趟。” “黄总,新项目也从业主那拿到了,公示期也完了,就等着发中标通知书然后签合同了,公司对这个项目有什么安排吗?” 黄奇略显惊讶,道:“怎么,你是有什么想法了?” “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个新项目怎么说也是我们这个团队主导拿下来的,不管是按照公司惯例还是就近管理的原则,这个项目也应该是给我们干吧,更何况都是同一个业主,我们也已经打好了各种基础,这时候再另外调一批人来,重组班子,完全没必要吧。”田林脸上全是无邪的笑容。 黄奇打趣道:“我就知道,你是打的这个主意。现在公司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虽说林书记在全力跑项目,刘总在局里也在使劲想帮我们,但是项目并不是那么容易落地的,所以总的来说公司要考虑多方面。” “李兵你知道吧。”黄奇突然就转换了话题,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 “李总?当然知道,只是我从河南走之后就跟他没什么交集了,所以对他的近况也没什么注意。”田林一五一十地说。 “当初我跟他同为副总,因为一个项目的安排,他跟我起了点不愉快,后来我上位了,他心里不舒服的很,所以他发奋图强,在他老家那边不知道走通了什么关系,还真要拿下两个项目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公司的经营状况不理想,领导们各显神通,拿下项目可以养活不少员工呢。”田林说。 “你以为他这么使劲的目的是什么?”黄奇突然问。 田林顿时感到有些许迷茫,这还能有什么目的,身为公司的副总,本就有义务为公司的发展而努力经营,拿下项目说明他身居高位才是名副其实,否则不就是尸位素餐了。 田林一时想不到什么关键点,只好摇了摇头。 “哼哼,他在拿下项目之后,通过关系已经在跟局里的区域指联系了。根据绕了几道弯的消息传过来,李兵想要离开三公司,往局里走,在区域指谋个位置,而投名状就是他还能在他老家那继续拿下项目,到时候这些项目就算以区域指挥部的名义拿下来的。” “李总就这么有把握吗,那怎么早两年没见他在经营方面有什么好的成绩啊。”田林喃喃低声道。 “他无非是觉得跟我有点嫌隙,我上位之后,他最起码几年之内是没希望了,所以要曲线救国,走别的路,想法往局里走而已。”黄奇道。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可能,他也不想一直屈居您之下吧。”田林说。 “林书记昨天打电话过来说,有个项目已经跟业主谈的差不多了,要公司准备开始做标书,我听书记的意思,可能投标也就是走个过场,这个项目也快要落地了。这样一来,要不了多久,公司可能就要有三个项目要上场,再加上你那个,就是四个了。” “这么说来,公司今年的情况还是有很大改善的,而且林书记还在跑项目,好消息会慢慢传回来的。”田林顺着黄奇的话说,但是他并不理解黄奇岔开话题的用意在哪里。 “有其余三个项目打掩护,所以你拿下的新项目就算给你们做也不是不行,你也说了,按照惯例,基本上公司都是这么处理的。可是,你难道心里不清楚这个新项目的盈利点是多少?是你投的标,我不信你没测算过,即使这样你觉得还是要接过去干?” 黄奇静静看着田林,等着他的回答。 第86章 任重 田林心里当然有数,作为一个项目经理,他怎么可能不关心一个项目的最终利润点是多少。 现在公司的管理是越来越严格了,一个项目从前期接洽到最终竣工验收,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要是本来投标时测算本来是盈利的项目,被项目上的人乱搞,最终变成亏损项目,这种事前几年屡见不鲜,这也造成了公司整体负债情况严重,甚至某个项目直接亏损数亿元,不可谓不触目惊心,也是由那个项目开始,公司开始进行追责,一旦中标时是盈利的,最后干亏损了,项目经理和书记是第一责任人,要进行严格追责,所以这两年进去的也不是没有。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田林不得不为自身考虑,可这其实也有点死循环的意思。投标价高了,那中不了标,价太低,又不挣钱,而且在施工过程中谁能保证一点事不出,一旦有点意外,那花出去的钱就不一定有多少了,这就直接影响最后的利润问题。所以在投标时,田林也着实挠破了头,最后还是咬牙报了一个利润并不是很高的价格。现在市场价格如此透明,报离谱的价格出来那就只能是笑料了。 田林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黄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是报高了,中不了标,我的想法是,这个项目中了,跟现在在建的小学项目相隔不远,很多资源是可以共享的,有了量的优势,价格也许还能压一压,投标前的利润点应该还是能保证的。而且就用现在的这些管理人员,再补充一些进来,多少还是能节省一些管理费的,这不也是省钱的点吗。” 黄奇浅浅一笑,说:“你这是早就想好了,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要是同时给你两个项目,你都是怎么打算安排人的。” “因为两个项目相距就20公里的样子,开车过去半小时左右就能到,领导班子可以共用一套,只是每个项目各放一个现场经理就行了,其余各部门的部长也可以兼任,新项目只要上一些普通管理人员就完全可以运转了,这样一来,不就是可以省下不少管理费了。”田林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黄奇问起来他现在可以侃侃而谈。 黄奇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意外,道:“有哪句说哪句,这样确实比另组一个项目部要省事很多,但是我的担忧是,你一走,姚庆能不能撑得起这么大的担子,本来让他接项目经理我就不是很放心,一个都没弄明白呢还一下接手两个?” 田林赔笑道:“黄总,一个鸭子也是赶,两个也是赶,大不了就是多操点心的事,我时不时问着点,多提点着他,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再说不是还有陈书记在坐镇,他可是老书记了,经验丰富。” “说起来,我还忘了说了,你真的觉得你还有那么大精力去管那么多事?要不了多久你就该回机关了,不发动不知道,居然物资部有这么多事,你以后恐怕也会焦头烂额的。”黄奇叹了口气说。 田林大感好奇,连忙问:“周高润上任这几年不是也没多少事吗,也没听说他有多大的问题啊。” “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是怎么上来的,那是李书记的老部下,所以才能调的回来,他接手的这几年物资部什么风气,你是一点风声没听到?”黄奇问。 “这个我在空闲时间还真跟李祥聊过。周高润好像是上一任部长退休之后调回来的,据说以前的时候在物资部升职,是要看工作年限、资历、能力这些,综合考虑之后才会给升职。但是自从周高润接手之后,好像提拔人也不看这些了,只要关系到位,升职也升的很快了。”田林回想起有次跟李祥的对话,说起这些情况李祥也很是无奈,现今社会就是如此,有关系最重要,否则很难上位。 “这还只是一方面,他安排人员的时候,可没少收钱,只要想当个一官半职,钱送的不到位也是休想的,就光这一点,闲话都能说到我的耳里,你想想吧,还有多少人是没有门路到我这来说道的,光这一点就足够他下台了。可还不止这一点,他安排了一个人回机关,这个人利用职权,在多个工地安排亲属名下的罐车、吊车在工地上干活。项目物资部都是他们的下属,哪敢拒绝,只好答应,他们不光挣着高于外面的租赁费,项目上的人回来还要给他们上供,这又是多少钱。这些也就算了,周高润还安排熟人到项目上去供货,他开口了,就是项目经理都要给面子,一年下来多方面真是不少挣啊,更何况这么几年了,早就盆满钵满了。还有,这几年你没注意,物资部的人犯错的比前些年要多多了,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已经被处理过好几个了,这不都是周高润提拔上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能力不足,拍马溜须、吃喝嫖赌那是样样在行,他都提拔了些什么人?” 田林听的目瞪口呆,说良心话,他自己也没那么干净,但是总的来说做的也算隐蔽,这样也没有引起别人的嫉妒,不至于招人恨。可听黄奇这么说,周高润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在做这些事情。以前李书记在,可能还压得住,靠山一不在,就拿他开刀了,黄奇既然说出来,那肯定是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先动的就是他和另一个部门的人。 “难怪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回机关来,就是一个部员,跟下面项目部的人暗示点什么,下面的人不敢得罪,只好照办,这真的是来钱的路子更广了。”田林说。 “我已经让纪委在查了,现在证据正在收集中,只要这些罪名被坐实,他也就可以下课了,连带着他调回来的那个一起给我滚蛋,在机关还心术不正,光想着捞钱,捞够了也没必要占着个位置。” “这么说起来,物资部这几年也是乌烟瘴气,需要好好整顿一番了。”田林眉头紧皱,觉得自己以后的担子真的不轻。 “这还只是机关,项目上物资部有几个是烂透了,账不清、人员流动大、欠账多,这些都需要你好好费些力气,别的不说,最起码人员任用这道关你必须给我把握好,他的教训可就摆在你面前。你觉得这么多事,你还有多大精力再去帮姚庆?” 田林这时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黄总,即使这样,我也请求你把新项目还是给我们做,省时省力省钱,至于您担心的,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第87章 终于尘埃落定 黄奇突然就来了兴趣,自己已经把各种即将面临的困难都摆了出来,不耗费大量精力,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成效的,即使这样,田林依然要争取,而且颇有信心的样子,看来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倚仗。 “那你给我解惑一下,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自信地能把两个项目都干好?”黄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 “两个项目一起干,即使我还在项目上,也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这也同样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机会,只要干好,那对姚庆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锻炼,可以快速促成他的成长,我相信把这两个项目干下来,他就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项目经理。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迎难而上才是我们的风格,而不是知难而退。诚然现在公司项目不多,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干好项目,这样才能在公司众多项目经理中脱颖而出。” 田林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这个项目我们干也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项目团队刚经过了一番调整,需要新人补充进来,公司领导支持,业主关系融洽,如果这样都不能干好,那只能说明是主管领导是废物了,但是跟姚庆相识这么多年,从他管理现场来看,他可是有一手的,这么多好的条件放到一起,我当然是信心十足的,否则我也不敢回来在您面前争取什么了。” “行,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觉得好像有干劲了,你在我面前不止一次夸姚庆了,既然这样,我还是原来的考量,给他机会,让他成长,不可能一辈子在别人的羽翼下。新项目是你们以局里的名义中的,这件事我也要跟局里汇报一下,尽量给你们做,我估计问题不大,你等我消息,只要局里没意见,我还是把权力给你们,想要什么人就调,组建一个合适的团队,尽快开始新项目的临建。”黄奇也不再多说,预防针打的已经够多了,哪能一点风险都不冒的呢。 “好的,太感谢您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从黄奇办公室出来,田林觉得无比神清气爽,机关有个“靠山”,回来办事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想当初自己想当个项目经理,黄总也是全力支持,可还是被李兵给“截胡”了,现在这些事基本上都是黄总一人就可以拍板,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至于李兵,哼哼,虽然他另辟蹊径,但是谁知道这条路好与坏。他继续在公司,虽然是个副总,但是也手握一部分权力,即使黄总是总经理,可有些事情上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但是他要是往区域指走了,那可就不一定了,以他现在的地位,即使手握几个项目,去了也是给区域指的领导做嫁衣,不可能一去就成区域指的前几位领导,只不过说出来好听一些,毕竟属于“局里”的领导了。但是去了区域指,没有大的贡献,再想往局机关走,那也是千难万难,基本上就是“退居二线”了。 想到曾经给自己使绊子的副总以后可能的结局,田林感觉更加高兴了,哼着小曲就往家走。谢翠现在月份渐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丈母娘也赶过来照顾,祖孙三人在家过得其乐融融。 见到田林回来,三个女人都十分高兴,尤其是女儿,几乎就腻在了田林身上,不肯下来。 丈母娘说了些家常后,莞尔一笑,对田林说:“我看着老大的肚子,跟第一胎的时候大不一样,倒是跟我当初怀谢聪的时候差不多,这次你应该能如愿了。” 谢聪是田林的小舅子,虽说田林对大女儿十分喜爱,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儿女双全的愿望,两口子私下也说过几次,都盼望着第二胎能是个儿子,所以听到丈母娘这么说,田林感觉今天的好消息接踵而至。 “无所谓,生出来什么就是什么,男女都好,只要健康长大,比什么都强。估计等生产的时候,我也能回机关了,到时候我也能照顾到家里了。”田林很是舒心地说。 “啊?这么快吗?前段时间你不是说黄总那还要时间运作,怎么听你这意思就快了?”谢翠惊喜道。 “今天去见黄总,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快了,以黄总的性格,既然有眉目的事,就不会继续容忍,更何况这是早就定下来的。我想了想,明天我就得回项目上,抓紧时间把一些事情处理好,随时做好回来的准备,这样也不至于黄总叫我回来的时候手忙脚乱。” “那你别耽误,该把工作干好就去,家里有妈在帮我,暂时你不在也没什么,总算等到云开见月的这一天了。”谢翠心情大好,有一种总算有盼头的感觉。 在家睡了一晚之后,田林就匆忙赶回项目上了。 黄奇也很迅速,就新项目问题跟局里进行了简要汇报之后,就很容易得到了答复。一来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三公司中的,虽说以局里的名义中的,但是这点体量,局里有点“看不上”,不至于强行把这个项目给其他子公司,所以就同意由三公司承建。 这样一来,黄奇在开个办公会,用田林列举出来的种种优势,过会也很轻松,因为这个项目拿下来从头到尾就没有别的项目经理或副总参与,现在想插手进去也不太可能,而且这些人也不想反对黄奇的提议,所以过会就是走了个过场。 会后,黄奇简单把情况给林书记一汇报,这事就算彻底定下来了。 在工地上巡查的田林接到黄奇的电话时,虽说不算惊喜,但还是有些高兴。 “行了,事情都按你的预想发展了,就按之前我交代的,跟业主那边赶紧接洽,做好临建,人员组成你跟姚庆商量好就把名单给我。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不要出事故,稳扎稳打,干出成绩来,以后的前途自然是光明的。” “好的黄总,我们立马行动起来。”田林满口答应。 挂了黄奇的电话,田林也顾不上巡查了,叫着姚庆就回项目部了。 “现在万事俱备,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我的打算也都跟你说过了,新项目的现场安排在生产副经理没来之前,由你先去跟业主接洽。现在要商量的是人员安排问题,你说说你的想法,都要谁?” 姚庆激动之余,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开始说他这段时间早就物色好的人选。 第88章 大跃进 “田总,你跟我说完两个项目都由我们来干之后,我就一直在到处物色人选。按照您的部署,项目经理、书记、总工以及各部门部长都是两边兼任,那现有项目缺的就是一个现场副经理,以及各部门可能缺的一些人,新项目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我最近主要的目标是在找这两个副经理的人选上,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有这么两个人,您看合适不合适。” “小学项目这边,我们已经干了这么久了,我觉得罗鹏干的还不错,人也勤奋肯干,技术方面也过得去,要不就把他从工程部长提升为现场副经理吧。这样的话工程部长的位置空出来,可以从外面调一个过来,这个人选我也想好了,原来跟我一起干的有个小兄弟王强,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但是一直没有遇到赏识的领导,所以一直在基层蹉跎,我想着正好有机会了,就把他调过来当部长吧。” 田林听了之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主要的领导人选说完了,部门缺人的我们先不说,你继续说说新中的锦城项目领导人员安排。” 田林的不表态,让姚庆稍微有点紧张,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锦城项目是商品房项目,而且是从头开始干,事情会更多一些,需要在技术、业务方面更成熟的人来,所以我找了人四处打听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叫李盛。” 田林眉头一挑,插嘴问:“就是那个在陕西房建当副经理的李盛?” 姚庆微微惊讶,说:“田总认识他?我也是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朋友大力推荐给我的,说他能力不错,但是在现在的项目上跟经理处不到一起去,所以干的很是憋屈,苦于没有合适的项目可以去,所以就在那凑合干着。虽然我跟他不认识,但是想来在朋友应该也不会坑我,口碑不错的话调过来也好相处。” “这个人我也不认识,只是有所耳闻,工作能力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是私生活方面,原来有些问题。即使我跟他从没见过面,但是没成想是以这种方式了解他。” “啊?他原来怎么了?”姚庆面色有些难看,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怎么德行方面还有问题,难道是因为这个才跟项目经理不合的? “他抢了别人的女朋友,两个人最终也结婚生子了,但是又不好好过,没多久又出轨,找了个更年轻的,这事闹的很多人都知道,一说起他都摇头呢。”田林道。 “怎么听着像是惯犯的样子。”姚庆忍不住皱了皱眉,开了一句玩笑,继续说:“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气盛时候做的事情。他都上班这么多年了,而且已经干到了副经理位置,该知道些轻重了,不会因为私人生活而影响工作。” “你跟他联系过了吗,他愿意来吗?”田林转而问到。 “还没,我也只是打听了一下,甚至私生活方面我都没怎么关注,要先跟您汇报之后,再做决定要不要让他来。”姚庆老实地说。 “这件事我只是给你提个醒,确实,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一直对人有偏见,而且即使他出事,也不是因为工作能力不行而出的事,所以用他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的建议是,毕竟你跟他不熟,如果你要用他,那就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他要是有意来,那有些习气就收起来,别的地方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在这个项目上,不允许在个人问题上出任何状况,不要让我们项目在这种事情上出名。” “没问题,我会提前跟他约定好,能做到他就来,不能做到,我也没必要帮他跳出火坑。” “那还有别的考虑吗?”田林问。 “还有一个,其他部门的部长可以兼任,但是工程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分开,否则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我想锦城项目还是要单独放一个工程部长。”姚庆道。 “这个没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人选你想好了吗?” “这个我也找好了,叫何龙过来,他当这个部长是完全没问题的。” 姚庆这么说,是因为田林也认识何龙,当初几人相处的也算愉快,何龙的能力也足以胜任部长。至于现在才把何龙说出来,也是有着姚庆自己的考虑,毕竟小学项目现在已经进行了快一半了,压力要小得多,而锦城项目则还没上场,事情更多更复杂,而自己调来的人跟何龙相比,自然要先保关系更近的人。 “何龙啊,他来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总的来说,这几个人可以都按照你的想法安排,我不插手,这也是让你以后更好的安排工作,让他们能没有多余想法的配合你。” 姚庆秒懂田林的意思,现在的放权何尝不是田林的施恩,自己更该明白以后该如何做。 “你该去联系的就联系,其他人应该问题不大,就是李盛那可能要稍微多费点工夫,但是既然他跟经理关系不融洽,他又想走,那应该也不是特别困难。这些人决定好了,我就说说另外一些我的想法。” “好的,田总您说。”姚庆已然得到了一些“好处”,这时田林的安排他也要好好听着。 “我最近也在想,两个项目一起干,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作培养自己班底的一个基地,从这个项目起来的人,以后都会念着你的好。虽说公司只是上班的地方,但也是一个小江湖,我们有情有义,别人自然感恩戴德。而且,两个项目加在一起,人数也不少了,所以,我们可以适当地提高一些人的待遇,让这几个人跟我们一起与荣有焉。” 姚庆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可一来他现在毕竟还没上去,即使田林有意的放权,可明面上还是田林在做主,二来,他现在就这么冒失地提出给人提职,也容易引起田林的猜忌,不如收揽人心的这个功劳还是归到田林身上。等自己真正上位之后,还怕没机会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好吗。 “嗯,这个我当然没意见,田总的意思是提拔哪几个?” “按照公司的大项目设置,我们是还可以添总会、总经的,物资部也可以提个副经理吗。”田林淡淡一笑,说。 第89章 深度捆绑 姚庆微微一惊,他确实想要给几个人提提待遇,让人更感激他,以后好跟他一条心,田林说的这几个人里,只有财务部长是他属意的。 众所周知,项目上所有的报账肯定是要经过财务部的,所以领导们处理一些账务问题,别人不知道,但是财务是肯定会知道的,某种意义上来说,领导们在财务那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一些不合规的“证据”那是一大把,所以把财务给“笼络”好,那是很重要的。 姚庆想着自己即将上任,这时候给财务部长争取一点甜头,给他提个项目总会计师,懂事的自然会对姚庆“感恩戴德”,何愁以后不好办事呢。至于提另外两个,姚庆对米伟的意见还是有的,而李祥吗,姚庆当然知道他是被田林照顾的,也算是跟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 姚庆想了想,说:“田总,李祥过来当部长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在部长的位置上干的时间太短了,这一下子就给提副经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再说米伟,我几次找他说计价的事情,业务上有些地方他都不太懂,就这个水平给提个总经济师,我觉得他更有点欠火候,再历练上一段时间,更成熟一些吧。” 田林的本意也并不是真的要强行把这几个人都提上去,只是说出来试探一下姚庆的意思,见他有些反对,于是说:“米伟吗,水平确实一般,提不提在你。至于李祥,他干了这么多年,虽然提部长时间是短点,但是干活还是可以的。算了,我也就是提个建议,说了放权给你,那就你做决定,你把要提职的人拟个名单给我,我们还是要上一下办公会,讨论一下再报机关。这两天我也会再找他们几个谈下话,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 姚庆顿时有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如果说按他的本意,是暂时不会给李祥提的,可田林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米伟可以不提,但是李祥还是应该给提一下的。而且,田林又说权力给到自己,如果说不给李祥提,万一田林说漏嘴了,那不就是让自己以后跟李祥生了嫌隙吗。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听从田林的意见,姚庆要好好考虑一下。 田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共事了两个项目,从最一开始的观察,到后面的认可,以及在这个项目工作的配合上,田林觉得给提个待遇并没什么要紧,说是副经理,其实还不是就管他物资部那一摊事,每个月工资多发点,但就那么千八百的,对一个项目来说算什么,可得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把姚庆打发走之后,田林就立马行动了,先把财务部长叫过来谈话。田林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黄奇动作这么快,估计很快也会对周高润动手了,那留给自己在项目上的时间也不会很多,在走之前要帮姚庆把路都铺好,但是所有的功劳也不能都让姚庆占了,是他要培养班底,但这些何尝不也是自己的班底,以后要用人的时候,自己也要说句话就好用。 田林跟财务部长关起门来聊了一个多小时,从两人在这个项目结识到各种事情配合处理,好好回忆感慨了一番,然后田林就说到新项目的安排,开始了施恩。 “小刘啊,咱们也一起干了这么久了,你的能力我还是比较认可的,处理事情比较熟练,很有经验,这一年以来也是辛苦你了。” 刘爽忙道:“没有,田林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前段时间咱们又新中了一个标,业主还是这个项目的业主,我去跟公司争取了下来,新项目还是我们干,一套班子两个项目,以后你身上的担子就会更重了。像你这种人才,责任大了,项目上也不能亏待了,我想在下次办公会上提议,由你任项目的总会计师,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求吗?” 刘爽顿时懵了,接到田林的电话时他还以为田林是要问一些账务问题,所以在来之前还快速把一些数据过了一遍,谁知道来了先是唠了一通家常,现在又突然要给自己升职,至于田林说的身兼两个项目后工作量增加的事就直接被忽略掉了。 办公室里短暂地寂静了几秒之后,刘爽反应了过来,略带激动地说:“多谢田总,没想到田总还能惦记着我,我以后会更努力地工作,以报答田总的知遇之恩。” 田林微笑着点了点头,目的已经达到,说:“我相信你能把财务方面的问题给解决好。由于新项目即将上场,你们现在就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还需要加几个人你考虑一下。” 刘爽飞快想了想,说:“田总,您的意思是我要兼管两边,那最起码要这边放一个,新项目要放一个,这样我才能忙得过来。” “行,那没问题,你可以先跟机关财务部说一下,让他们先物色着人,等新项目的临建一干好就可以来了。你也可以打听着,如果有熟识的人,可以要过来。”田林继续给了刘爽一个甜枣。 刘爽很是感激,情绪激动之下满口答应。 跟刘爽谈完,田林想了想,摆明了姚庆不想提米伟,也就放弃了找米伟聊天的意思,直接就打电话给李祥,让他上来。等李祥坐定,田林就没有绕那么多弯子,直接进入了正题。 “新中的锦城项目已经争取到了,公司决定给我们干,那边很快就要开始临建了,到时候要用到一些材料,先从这边走账,你安排人及时送过去。” 李祥点了点头,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新的项目上了,我跟黄总汇报了,领导班子还是这些人,部长也都是两边兼任,所以你要考虑一下部门的人员安排了。夏彦走后本该给你们补上一个人的,因为想着反正要上人,所以就一起考虑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祥是有所耳闻新项目的事,私底下也不是没畅想过管着两个项目的物资部,所以田林问起来也不至于措手不及,说:“两个项目毕竟隔着有这么一段距离,我平时及时两边跑,也终究会有些事情照顾不到,现在这边还缺一个人,要补上,我听说锦城项目体量比这边大的多,那除了我,锦城项目那边最少也要放3个人。我倒是有个想法,两个各设一个副部长,一些杂事他们就可以解决了。” “我的想法是,给你提个副经理,兼物资部长,一来你工资能涨点,二来,在这个项目我还能做主的时候,赶紧给你提上去,否则,你在往上走的话,还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李祥没有沉浸在将要升职的喜悦中,注意到田林的话,小心翼翼地问一句:“田总,您当项目经理当然可以做主,难道要有什么事?” “这事你要保密,先不要往外说,现在知道的也没有几个,我要不了多久要回机关物资部了,项目经理由姚庆接任。” 李祥这时惊喜万分,脑中念头迅速闪过,说:“您要回去当物资部长了?那不就是我们的直属领导了。” 第90章 好过 “是的,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田林笑呵呵地说。 李祥觉得惊喜一个赛一个的来,顿时不知道该高兴哪一个了。自己在这个项目能实现两级连跳当然是很大的收获,但是相比之下,田林回去当部长更是喜上加喜,不为别的,就冲着周高润马上要下台就值得庆祝了。 过往的事虽说不该再提,但是当初因为一点小事周高润记恨了李祥多年,从此以后找他都是爱搭不理,视若无物,他的肚量也就仅此而已,奈何周高润身居高位,他有权力在手,可以无视李祥。在这几年中,李祥是很难受的,所以周高润要下台,换个跟自己关系还可以的人上位,那以后就会好很多了。 “那可太好了,您回去当部长,那以后物资部的风气就能大变样,肯定不会跟现在这样,弄得乌烟瘴气的。”李祥可毫不吝啬对周高润主政期间的评价。 “黄总也是这个意思,让我回去之后好好整顿一番,说不得以后好多事情我还要多问问你,毕竟你在物资部这么多年,很多情况比我更清楚,我也要尽快熟悉整个部门的业务,不能让人看笑话。” 李祥道:“这没问题,有什么事田总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知无不言。不过以您的水平,管理一个项目都能这么出色,只是一个物资部的话那不更是手到擒来。虽说现在物资部也有几百个人。但是很多心术不正、浑水摸鱼,您可能确实得花点力气。” “没办法,感觉在这个单位,很多时候接的都是烂摊子,把烂摊子扭转过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话说回来了,如果真的轻松,可能也轮不到我了。”田林自嘲道。 李祥细品了品田林的话,好像还真是这个意思。田林虽说竞聘上了后备干部,但那毕竟只是后备。只有在出现空缺的时候,才会有他们这些后备干部上位的机会。周高润有什么问题李祥并不清楚,但是就从这几年任用项目上的人员唯关系论就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讲能力的时代了,管中窥豹,周高润也不过如此。 “不过只有是一个烂摊子,经过您的一番整顿之后,物资部焕发新的风采,才能展示出您的个人能力来,说不定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呢。”李翔笑着说。 “是福是祸还不好说,等回去之后再说吧。还是说现在的事吧,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再加上新拿下的项目,两个项目体量还是有这么大,所以把你提成副经理也是说得过去。你也上班这么多年了,要是运气好早就该升上去了。” “没办法,有些事情很难说,运气这个东西…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以后田总当部长了,要是有机会还麻烦您帮忙提拔一下。” “这都好说,以后你还是我的兵,有什么好机会,我自然会想着你的。”田林道。 “这眼前就该感谢您的,走之前还想着把我再提上去,这样以后在项目上也算说话有点份量了。”李祥很真诚地感激说。 “好了,客气的话咱们就先不说了,小人已经弄走了,你又马上要管两个项目的物资部,人更多了,可要注意好好筛选一下人,能行的就用,不行的就弄走。” “好的,田总。” “你的想法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副部设立也没什么问题,一个月多不了多少钱,你要是有合适的可以先去聊聊,看愿不愿意过来。其他的事情也就没什么了,我走之后是姚庆来接班,我跟他也是认识很多年了,人还行,你跟他好好配合,把工作干好,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田总放心,我会听姚总指挥,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干好。” 把李祥这交代好,田林又叫了米伟进去,谈话内容跟前两个大同小异,只是没有说要给他提职的事情,这件事还是最终留给姚庆去做决定好了。 姚庆的动作也不能说慢,隔了一天后,就把考虑好的名单放在了田林的桌上。 田林拿起来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之前说的那几个人,没有什么变动。刘爽给提了总会,李祥也荣升副经理,只有米伟,给提了个十分尴尬的副总经济师。 田总看着这个提名感觉有点想笑,这算什么,但是他想了想,没说什么,这是姚庆的安排,他尊重。 又过了两天,好消息终于传来了,周高润正式“落马”了。其实说起来,他这个卸任的方式也算是给足了体面。 黄奇让纪委搜集了相关的证据,然后就把这些“丰功伟绩”向林书记汇报了。林书记听后发了一顿脾气,虽说任用周高润不是他的决定,但是在他在外“冲锋陷阵”的时候,还有人在机关这么肆意妄为,身为公司中层领导,这无异于知法犯法,所以没有想太多,就直接授权黄奇代表公司跟周高润谈话。 黄奇还是多问了一句:“林书记,老周的这些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不太适合继续管理一个部门,那您看是如何安置他呢?” 林书记想也没想,说:“他在机关肯定是不合适了,直接弄到项目上……现在项目上也没有位置给他,黄总有什么建议?” 黄奇这就把早就想好的给周高润去处说了出来:“他毕竟也是部长级的,直接弄到项目上确实有点太掉面子了,我的想法,要么找个局指,要么把他安顿在公司的某个区域分公司。” 林书记冷笑一声,说:“局指就算了,我还要找局里的领导,平白无故欠人个人情,就把他弄到分公司去吧。” 黄奇得令,愉快地答应了下来,又提了一下继任的问题。 林书记听了前面的糟心事,已经有了些许厌烦,道:“接任的人必须要好好选,这个事就黄总去办吧,只是个部长而已,我相信黄总会选个能胜任的。” 黄总当然有属意的人选,就把田林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林书记没有表示反对,让黄奇安排就行了。 黄奇上班之后就给周高润打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周高润对于纪委调查他的事也有所耳闻,所以当黄奇找到他的时候,他反而十分平静。 “我现在代表公司党委,对你进行廉洁谈话。根据员工提供的线索,公司纪委对你进行了调查,经查实,你在……” 黄奇把几件影响比较严重的事情往周高润面前一摆,周高润在事实面前没有辩解,只是默不作声。 黄奇也没有太过苛责,这些事情说大可大,说小也可以大事化小,毕竟同事一场,没有对公司的利益造成太大的损失,所以重拿轻放,宣布了公司对他的处理结果。 周高润无奈地接受了。 随后,黄奇就打电话让田林准备交接,公司的审计组会明天出发去项目进行离任审计,一旦审计完成马上回公司跟周高润交接。 田林接完电话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第91章 领导的艺术 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田林终于可以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宣布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不过,也不能太过刻意,免得让人觉得他在炫耀,任何时候谨慎一点都不为过。不过田林早就在心里有了成算,知道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方式公布最为合适。 接到黄奇的电话当晚,田林就召开了经理办公会。几个人在田林的办公室坐齐之后,田林坐在中间的位置,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娓娓道来。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开这个会,是有些事情要宣布。因为公司对我个人的工作另有安排,所以过几天我即将回公司物资部任职。在离任之前,遵照公司的安排,要进行一些人事安排进行变动。首先,是由姚庆同志接任项目经理。” 说到这里,田林故意顿了几秒,果不其然,陈书记和总工颇为讶异地看了看姚庆,然后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没说什么。两人都是混迹公司多年的老油条,田林在走之后扶自己的人上位那再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姚庆,而不是从别的地方调人过来。 两人的表情没有瞒过田林,但是田林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牵头中标了锦城项目,经过跟公司争取,并得到局里的批准,所以锦城项目还是给我们这个团队干,领导班子会用同一套,也就是说现在小学项目的领导人员会兼任新项目的同样职位,但是也会有些变动,经过我跟姚总商量,大概拟了一个名单,接下来就由姚总公布一下,大家集体商讨一下人员任用是否合理。” 田林给姚庆使了个眼色,姚庆接到讯息后微微点了点头,道:“根据公司的指示和田总的构想,以及考虑到项目各职位的空缺,我对一些拟任用人员进行了了解,现提请经理办公会审议。小学项目现场副经理人选......” 姚庆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名单一一念出,同时简单说了一下每个人的履历以及调过来的原因。把要调过来的人念完之后,才是项目原有的几人要升职的消息。 说实在的,这就是走个形式,陈书记跟总工二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如果真的是民主商议,那就该每个职位列出候选名单,或者每个人提出合适的人选,大家一起讨论,而不是田林和姚庆商量好之后,拿出几乎已经决定了的名单再来商议,这样的商议有何意义。陈书记来没多久,总工都不在提为项目经理的考虑范围内,两人是既不想多事惹恼“高升”的田林,也不想提出什么异议让姚庆觉得他们在跟他唱反调,以后共事的时间还长着呢,要如何自处。 所以等姚庆念完整个名单之后,陈书记还好,总工只觉得除了惊讶还有好笑。他的惊讶来自于刘爽和李祥的升职,以后跟他可以平起平坐了,更好笑米伟的升职有点不伦不类,确实升了,但是又低人一等,他究竟是差在哪了。 “书记,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吗?”田林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诚恳一些,以示对老同志多少还是有些尊重的。 陈书记即使心里很有意见,在脸上表现得还是波澜不惊,道:“田总和姚总已经多方面进行了考虑,对这个安排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我赞同两位的安排。” 田林不甚在意,转头看了看总工,总工还能说什么,也只好说同意。 “好,那这个人事安排就此通过了。王丽,你明天先拟报告。”田林对坐在一旁全程记录的王丽说。 正事说完,田林换了个轻松一些的语气道:“主要的领导人员已经决定好了,各部门也要补充一些人手,需要多少人,由各部门部长自行考虑,然后我们再商议,我也已经让办公室去通知了,等人数报上来,我们明天再商议,确定好之后跟报告一起打上去。” 陈书记面色不改,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哼,这些不重要的人事安排上,才让我们来商议,这叫什么事,不过算了,争这口气干什么。 “明天审计组就会来了,我也会正式开始跟姚总进行交接,我先说一点吧,希望大家像支持我的工作一样继续支持姚总。姚总也不是外来的,大家也都熟悉了,应该不需要再磨合。去年大家齐心协力,在公司众多项目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去年年底,除了陈书记,其余在座的拿的奖金都不少,我希望今年年底再公司开年终会的时候,还能听到大家的好消息。即使我身在公司,我也会时刻关注这两个项目,毕竟这里倾注了我很多心血。” 田林的话让另外两人绽开了不由衷的笑容,场面话是没有断过。 这次办公会也算是不正式地告知了大家,从这一天开始,项目上的大权已经转移到了姚庆这里。 李祥回到办公室,就在思考着部门的人要怎么安排。走了一个夏彦,只剩下付浩和薛婷,另外还要再来四个人,鬼知道又会来些什么牛鬼蛇神。薛婷性子是高傲些,但是这一年以来业务上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而且也没什么坏心眼,可以留着继续干。而付浩,事实证明他在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知道站哪边,而且除开女人缘这方面,工作也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与其被哪个领导再塞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过来跟夏彦一样碍事,不如先把付浩提上来,占一个副部的名额,这样这边在安排上一个材料员,也就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了。 至于锦城项目,新人要全部放在那边,自己确实好琢磨好这个副部的人选。 在跟薛婷说说笑笑的付浩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祥归于自己人的行列,并且也能在这个项目得到提拔。 李祥从办公室出来,找了几个曾经相熟的人,四处打听可用之人。然而这一次居然跟项目刚上场的时候是一样的情况,要么是走不开,要么是别人已经在项目上得到了重用,不想离开,总之情况就是李祥没有找到一个能堪使用的人。 李祥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一两年自己在职场上走的还算顺,所以在同事运上就差一些,总有种有权但使不上的憋屈感,看来只能让田林回公司后,由他安排人过来了。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部门都在发生,但并不是都跟李祥一样,有些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人过来,毕竟公司还是有大把的人或者在现有的项目郁郁不得志,或者在家待岗急需上班挣钱养家。 第二天,李祥给王丽发了过去部门人员需求,只有简单的一句,拟提付浩为小学项目副部长,另需要副部长一名,材料员两人,资料员一人。 而这些人员需求经王丽汇总后,交到田林的手里,田林这次把昨晚几人又召集了来,把各部门的安排摊开了给他们看。 这一次,其余几人大展拳脚,看完空缺之后纷纷提出自己认为的可用之人,尤其是看到物资部居然有4个名额,没几分钟,就已经爆出了10多个候选名单了。 田林笑呵呵地听着,按照这个时间线,现在项目提出人选建议,打报告到公司,别的部门不好说,物资部肯定还是要他做主,索性就听听他们的建议,昨天他们是被动接受,那今天就让他们有点参与感,卖他们个好,提前决定了也不是不行。 第92章 利益拉扯 “田总,我这认识一个还不错的,之前也是当过部长的,奈何项目接不上,就在家待了一段时间,既然项目上需要个副部长,要不就让他来试试?”陈书记在听完其余几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几个人选之后,也按捺不住亲自下场推荐了人选。 田林没有直接驳书记的面子,道:“哦,书记说的是谁,既然都当过部长了,过来之后只是当个副的,会不会委屈了他,心理要是不平衡,他干的也不会开心。” 田林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一听这个履历,这不就活生生的翻版夏彦吗,又是一样的情况,再过来作妖,他可不希望再来一些心里小算盘打的很精的人了。 “这个…我倒是没有问过,不过现在公司新上场的项目屈指可数,先上着班吧,总比在家待岗没钱来的要好。”书记略有些尴尬,笑呵呵地打圆场,田林话里带了些拒绝的意味他听出来了。 “田总,我这也有个认识的人,还是不错的,老老实实干活的……”总工见状开始强力推荐起他的熟人,倒不为什么职位,只要过来上个班就行了。 田林想了想,既然他们都在推人,当面折损了谁的面子都不合适,于是说:“这样吧,我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再继续多做什么决定,别的部门的就让姚总来决定,物资部的我倒是可以看看,你们把推荐的人简历都发一份给我,我看看谁更合适一些。等会审计组的人就到了,后面的工作我就不参与了。” 田林这么说也合情合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而且没有了田林的干涉,姚庆刚上来也不会脸太“硬”,他们去说情也更容易一些。 田林的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田林看了一眼就连忙接了起来,其他人只听田林寒暄了两句,就说好的,没问题之类的,就明白果然是说曹操人就到了,这个会也就可以散了。 “审计组到了,我跟姚总要去接一下,刚才商议的事情就那么办,以后的事情就跟姚总汇报就行了。”田林说完就带头朝着屋外走去,姚庆也连忙跟上。 审计组这次来的人并不多,因为只是离任审计,接任的还是本项目的,所以很多事情很好办,不是很复杂。 田林和姚庆热情地把人接到宾馆,让他们稍事休息,明天再正式开始工作。 晚上陪着审计组的人一起吃了顿饭,田林回到项目部,就收到了一个名单和一堆简历。田林轻笑一声,什么时候他们工作效率这么快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利不起早?要不然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 田林把每份简历仔细看了看,还真别说,上午他们七嘴八舌说的时候没注意听,现在看来,还真有几个人可堪使用。 田林仔细想了想,就打电话把李祥叫了过来,虽然这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可明天之后,自己应该也没有多少时间在项目上跟他有空闲聊这些。 等李祥在田林对面坐下之后,田林把几份简历抽了出来,递给对面的李祥,道:“项目部各部门需要人,我不好再插手管,但是物资部的名单最终还是汇报到我那,所以我就先提前找了些。这些都是书记等人推荐来的,我从中挑选了几个觉得还行的,你先看看。” 在李祥看这些人的简历的时候,田林继续说:“你想把付浩提起来没什么问题,毕竟相对熟悉了,这几个呢,你挑两个过来当材料员。至于资料员和另一个副部,人选恐怕你也没得挑了。” 李祥心里微微诧异,问:“田总,这不是刚说要挑人,难道已经有领导到您那打招呼了?” 李祥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应该是有领导听到消息找关系强压下来,这两个项目从表面上看起来还真算是优质项目了,在城区里面,条件好,工资又发的及时,想塞人过来的肯定不在少数。 田林被李祥敏锐的第六感弄的很无奈,这也真的是在单位多年了,一下子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资料员是局里一个领导的亲戚,听说这边要上,她现在在的项目条件不是很好,所以就想换个地方,找到了黄总。因为这个领导也是从三公司升到局里的,以前黄总受过他的照顾,黄总不好拒绝,所以就答应了下来下午黄总就给我打电话了。反正是个资料员,只要干活没什么问题,你就把她当尊佛供着就行了。” “至于那个副部,去接审计组的时候,姚庆跟我说的,有个朋友找到他,想把小舅子安排过来,姚庆不好意思拒绝,但是在我面前保证,人虽然过来了,但是干得好与坏由你评定,能用就用,不能用随时可以让他走。姚庆马上就是项目经理了,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反对的话。” 李祥倒是感觉还好,反正自己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本就想着“听天由命”,任由公司安排,现在田林把里面的曲折关系说清,也有利于以后自己工作的开展。 “我没啥,田总,不管是谁的关系,只要过来之后认真工作,不弄幺蛾子,我都无所谓。” “姚庆的这个朋友,我也大概知道点,他老婆的关系在股份公司,所以来当副部的这个孩子,难免矜贵些,你能照顾就照顾点。” 李祥惊讶问:“孩子?难道岁数不是很大?” “今年有26周岁了吧。”田林尴尬地说。 李祥顿时就觉出问题所在了,怪不得刚才田林有些无奈,这孩子才26岁,大学毕业也不过才3年,撑死走过2个项目,正经经验都没有多少呢,就到这来当副部,而刚才田林递过来的让自己挑材料员的几人,没有一个低于28岁,而且看下来随便拿出一个经验都比这孩子要丰富,这不是明摆着又是一出能力低者上位,跟自己当初遇到宁冲如出一辙。 田林都认下了,自己又能如何,否则就是在驳姚庆的脸面,别说自己还没成为副经理,即使当上了,也要在姚庆手底下讨饭吃,就要服从领导的安排。 田林有些话也并没有说出口,他之所以也答应让这孩子来,是因为他也想通过这件事跟股份公司的领导搭上线,这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虽然现在他跟领导不熟,可关系吗,就是靠经营的,只要这孩子是自己的手下,总会有机会跟他背后的关系勾搭上,自己现在是不断需要跟上层领导建立良好关系的局面了。 第93章 欢送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来吧,对了,这两个人分别都叫什么啊?”李祥苦笑一下问到,这样的人确实是自己没法挑的。 “过来当副部的是李思文,资料员叫苏婉,其余的人你看,有哪个还可以的?”田林问。 “我看了下,就袁刚和赵轶吧。” 就这么几分钟,简历上只是简单列出了这个人都干了哪个项目,担任过什么职位,从这上面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因为这几个人也都是托了关系来的,“矮子堆里挑高个”而已。李祥从数人当中挑中了这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干了不下三个项目,而且岁数都超过了30岁,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人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而且家庭稳定,工作也能更用心一点,原因无它,这个年纪的人要挣钱养家养孩子,不会轻易撂挑子。 “行,那就这两个人,也算是给了他们个面子,等人过来之后你再慢慢了解吧。项目上的事我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你是个谨慎的性格,我也放心,再说我也不是彻底撒手不管,项目上的事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都可以跟我说,这个项目始终是我真正管的第一个,我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不能任由这么一个好项目最后干的啥也不是 。” “好的,田总,肯定会有很多事会麻烦您的。”李祥立马答应到。 “好了,我们在项目上的上下级关系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以后就是部门的上下级了,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田林这时起身,伸出了右手,跟李祥轻轻握了握手,一段关系就此落幕。 田林知道这是自己真正独掌一个项目,干的好与坏十分关键,所以在处事时十分注重细节,没有做什么能让人直接拿住把柄的事,所以现在交接、审计都很轻松,每天都是跟人谈笑风生着把事情就给办完了。由于田林已经很早就开始把一些事情交代给姚庆,所以在审计完成时,两人的交接工作也正式结束了。 事情都办完了,田林最后以项目经理的名义召开了一次项目部全体大会,在会上正式公布了他离任和姚庆接任的消息。 这个消息其实早就在项目部传开了,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确认,现在当众宣布,大家倒是没有了意外,更多的是惊叹田林晋升之迅速,运气之好,以及能力强也占了一部分因素。 田林说完,就轮到书记代表项目部发言了。 “我来咱们项目的时间也不长,就遇到了田总高升的好消息,真的是与荣有焉,在此,我先代表项目部对田总表示祝贺,也希望田总回到机关后继续对项目指导帮助。姚总是本就在项目上管现场的,现在接任经理主管项目,我们也愿意在姚总的带领下,齐心协力,再创辉煌。” 陈书记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对项目上众人来说,他几乎就算是个外来户,不表示不行,说多了又显得掉价,属实没必要,所以才有这么一番简短的发言。 姚庆意气风发,最后一个发言,低声道:“首先我要对田总表示感谢,项目前期取得的良好开端,是田总带领大家辛苦努力得来的,公司和田总选择让我来接手,我深感荣幸,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再加上马上锦城项目也要开干,多的我不说了,只希望大家像支持田总一样,继续支持我的工作,我不敢保证让每一个人都能升职,但是工资我绝对会保障及时发放,奖金也会全力争取,让大家在这两个项目不白干,将来去其他项目也会以在这两个项目干过自豪。” “今天晚上,在食堂聚餐,给田总送行,大家发挥各自的优点,好好感谢一下田总的照顾。” 姚庆说了一堆话,都不如最后这句来的更鼓动人心。会议室里惊呼声夹杂着鼓掌声,好不热闹。 今天厨师也是大展拳脚,破例弄了十多个菜,每桌都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齐备,色香味俱全,比以往历次的聚餐都要来的丰盛。 小餐厅里坐的是审计组的成员和项目部主要领导,今天这个场合摆明了是要喝大酒,李祥对自己的酒量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就在大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到小餐厅去凑热闹,而且该说的话,田林在私底下已经都说完了,只要等会找个机会去给田林敬杯酒,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在领导们三杯酒开场之后,就是项目部众人随意发挥的时候了,而今天的主角就是田林和姚庆了。项目部几十号人,谁都知道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田林打交道,这时去留个好印象总是没错的,所以去敬酒的人就没停过,甚至需要排队了。 田林乐得在最后再当次好人,谁跟他敬酒他都笑呵呵地喝,然后拉着人说半天夸奖的话,然每个人都高高兴兴来,喜笑颜开地回。 这天晚上,项目部放开了喝酒,一些酒鬼跟田林喝到了最后,中场后基本就是进入了状态,不是反复说着那几句话就是到外面四处给人打电话,好在这些人都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没有出去扰民。不能喝酒的就早早退场回去休息了。 这场送行,应该是项目部为数不多皆大欢喜的一场聚餐了。 第二天上午,大部分人都去工地了,项目部出了两个车,姚庆和陈书记亲自把田林和审计组众人送到了机场。 项目部迎来了姚庆主政的时代。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姚庆伏低做小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了扬眉吐气的时候,而且一上来就是大好的局面,面对田林打好基础的项目,他只需要照猫画虎,萧规曹随,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第一件事,当然是弄人过来。 在田林走之前就商量好的事情,现在可以开始办了,姚庆让王丽把拟好的报告直接交到机关,等待着批复。 田林回到家的第二天,就先到黄奇的办公室报到了。 黄奇处理完一些紧急事情之后,见是田林站在眼前,径直给周高润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等周高润一脚迈进来,看到魁梧的田林,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说:“田总回来了。” 这下轮到田林吃惊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欢送会都开了,回来的消息没有隐藏过,没道理传不到周高润的耳朵里,倒是自己想错了。 “是啊,也是许久没见周部长了。”田林如常地回答。 “既然你们认识,那就好办了,事情我已经跟林书记汇报过了,即日起由田林任物资部部长,周高润同志到公司福建分公司去任职。你们两人交接完成后,老周就可以去上任了。” 两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就从黄奇的办公室出来了,互相尴尬地看了看,走向物资部长的办公室。 第94章 新人即将登场 周高润在路上转念一想,没有把田林直接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先到了物资部大办公室,当众宣布了公司的决定。 “大家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我宣布个事情,根据公司的安排,从即日起,由田总接替我的工作,等会我就开始跟田总进行交接了,大家有以前还没处理的工作赶紧整理下,这两天找我签字,以后的工作就由田总来安排了。” 物资部众人连忙站起来跟田林打招呼。周高润把办公室的几个人一一给田林做了个介绍,然后让大家继续工作,带着田林就到隔壁的部长办公室,开始了正式的交接。 周高润的交接就不如田林和姚庆的交接那般快了,因为他毕竟管着整个公司的物资部,工作内容不但涉及到所有项目,各个项目的情况都不一样,需要进行详细的交代,还要讲述与局里的工作对接,以及公司层面与众多供应商的来往情况,总而言之,就是工作庞杂,不是一时半会可以交接完毕的。与此同时,部员拿过来各个项目上报的各项事宜穿插其中,周高润也要详述其中的利害关系,这又无形之中拉慢了交接进度。 在田林跟周高润进行紧锣密鼓交接的同时,项目上的提职报告也递交到了公司,黄奇挑了不是很忙的一天,召集了相关部门一起商议相关的议程。这也是田林第一次以公司职能部门部长的身份参加总经理办公会。由于已经在项目上商议通过,所以小学项目物资部众人的提职在田林这顺利通过,而其他项目的提职大多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岗位,田林本着不多事的原则,略看一看也就通过了。 而只要是田林觉得可以的,黄奇也就没意见,其他部门的人更不会多嘴,提职又只是整个办公会议程的其中一项,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在李祥看来不一定会顺利批下来的文件,公司领导们确不甚在意,几句话就搞定了。 在总经理办公会上通过后,一个星期之后正式的文件就下发了,姚庆最为高兴,这也就是表示他可以把人正大光明的弄过来了。这次提职影响最大的几个人是罗鹏、刘爽和李祥,三个人都从部长提升到了副经理级别,顺利地进入了项目部班子成员,也从某某部长,成为了某某总。 文件下发当日,姚庆就在召开了全体大会,在会上公布了这件事。李祥也从坐在领导对面变成了坐在经理、书记这一排,对面则坐着一众部长、副部和普通员工。付浩也从坐在最后一排,有资格坐在了会议桌上。 姚庆的目的很简单,既是树立新的这些领导的地位,也是让别的员工有奋斗的目标。 “这几位同志的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在田总走之前就已经确定好的,现在经公司同意,正式下发了文件。希望大家以罗总、刘总和李总为榜样,一心为项目,那项目领导也会看到大家的努力,在这里也会收获更多。” 不管是听进去了,还是对这种大饼嗤之以鼻,反正会场上还是响起了姚庆想要的掌声。 会后,姚庆就召开了班子成员的小会。 “终于班子成员也扩大了,田总走之后也就剩我、书记和辛总,现在多了你们几个,虽说职位有所提升,但是以后的责任也更重大了。我先说说马上面临的一些工作安排......” 姚庆说了一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关于锦城项目的安排,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像李祥虽然职位有所变动,但其实还是主要负责物资部的工作,其他事情暂时也不需要他去操心。 姚庆说了十多分钟后,给书记使了个眼色,书记收到信息之后心领神会,笑呵呵地开始说另外一些事情。 “几位同志都成为了副经理,有些情况呢,也要给几位提一下。首先呢,由于我们是两个项目,所以今年公司会给我们四个积极分子的名额,我事先也看了一下,刘总和李总都还是群众,两位回去可以先把申请书写了,今年的名额其中两个先给你们。其次,大家的职称问题要注意一下了,现在也就李总的职称还略差一些,今年要去考一下考,最好能通过,要不然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李祥的老脸一热,考试这事确实中断了几年,等回来上班之后也是一年比一年忙,完全就忘了这回事了,所以上班多年,职称仍然是个助工,说出去多少事有些丢人了。 “好的,书记,我今年一定努力通过,明年把职称给评上。”李祥尴尬地笑笑说。 陈书记倒是觉得没什么,继续道:“大家工作都忙,可以理解,评职称这事毕竟是看个人,我也就是提个醒,职称还是对个人以后的发展有影响的,在职务提升的时候,职称还是要跟上的,相差太悬殊不太好。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各部门人员问题,公司已经批了,锦城项目也在干临建了,所以有些人就要上场了,各位领导们可以自行决定分管的部门人员上场情况,让办公室通知,不要耽误工作就行了。姚总,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书记说的这些我完全同意,加上我刚才说的工作安排,大家就开始干吧。”姚庆平静地说。 回到办公室的李祥,被付浩和薛婷大喊着要请客。 “李总,你都成副经理了,怎么也该请我们吃顿饭了吧。”薛婷挤眉弄眼地对李祥说。 “那也不该我一个人请吧,付浩不也提上来了,你可以吃上两顿了。”李祥故意开玩笑说。 “没问题,我请,谢谢李总提拔,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升个副部呢,我以后肯定一如既往,努力工作。”付浩很认真地对李祥说,真诚的态度表露无遗。 “行,好好干。不过这饭啊,我觉得还是过段时间再吃吧,最近这段时间要上人了,等着人到差不多了,我们聚齐了一起吃。” “啊?都来谁啊,李总,说说,看有我认识的没?”薛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 “咱们这边来的是袁刚,小学项目的副部是李思文,材料员是赵轶,资料员是苏婉,有你认识的吗?” 还没等薛婷说什么呢,付浩先惊喜地说:“铁哥要来了?没想到还能在这个项目遇到。” “铁哥?刚才说的人里面没有名字带铁的啊?”薛婷一脸疑惑地问。 “哈哈,是赵轶,你不觉得他的名字不注意看就是赵铁,经常有人念错,所以大家就叫他铁哥,他自己也不介意。他人挺不错的,干活也很负责任。” “那袁刚呢,你们认识吗?”李祥问。 “袁哥也要来?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袁刚的话,那他人也可以,干活没得说。他好像家里有事,在家里待岗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在这又能遇到了。”付浩听说是袁刚,颇为惊喜。 听付浩这么说,李祥突然觉得自己随便点的两个人,好像找的还可以,难道自己的霉运在夏彦那终结了? 第95章 这人 “那还有两个人呢,小付你也都认识吗?”薛婷好奇地问。 “我才上班几年,认识他们两个那还是因为在以前的项目遇到过,其他人都不认识了,那个副部和资料员都没听过。婷姐,资料员你应该认识吧,我看群里每个月你们都在报资料,没有私下探讨过?” “你还别说,这个苏婉我还真不认识,只是在群里见过她被点名过,好像是交报表交迟了,私下是没有聊过天的。李总,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苏婉和李思文是公司安排过来的,什么样的我们都得接受,等过来了大家就是同一个部门的,虽然是分了两个项目,可我们就是在姚总领导下的一个整体,有什么事都要互相帮助。最近这几天我会先让袁刚和李思文先过来,锦城项目的临建那边也必须要有人,小付的担子也能轻点,等随后另两个人来,咱们的人就来齐了。” 付浩听了大大松了一口气,夏彦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自从他走后,整个小学项目现场都是付浩一个人在跑,忙不过来的时候李祥也会去帮忙,但是李祥的事情也多,不能指望部长总在现场,这时候来个人替他分担一部分工作那是再好不过了,而且来的还是袁刚,这样他可以轻松很多了。 最近一段时间项目部讨论最多的就是大量上人的事情了,很多人都很好奇都会来些什么人,因为这两年整体环境不怎么景气,公司招的新学生人数大减,不知道为什么,去年小学项目都没有分到一个新学生来,反而还走了几个,现在来新的同事,就让大家很是期待了。 最先来的是李盛,一个看起来只有35岁左右但实际已经40岁出头仍旧“风韵犹存”的副经理,打扮得很精神,跟新被提为现场副经理的罗鹏完全是两个状态。即使罗鹏更年轻几岁,但看起来李盛要更年轻一些。 当李盛被接到小学项目后,姚庆就叫了项目部的领导们过来都认识一下,李祥也就见到了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的正主了。见到本人,李祥就相信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了,这摆明了就是招桃花那种类型的,看来以后项目上又会风雨不断了。 “叫大家过来,就是让李总跟熟悉一下,便于后期开展工作。等会我会先带李总去锦城那边看看现场,规划一下临建的布置,等晚上回来咱们再开个小会。” 姚庆倒是继承了田林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就干,把众人介绍了一下是哪个部门的之后就带着李盛直奔锦城的现场。而这一去就是大半天,不但两个人在现场交换了很多想法,又到业主那去打了个照面,然后才在晚饭的时候回来,而姚庆的小会就安排在了小食堂,边说边吃。 “虽说两个项目都是我和书记主管,但是目前来说,我们的精力肯定要先放在小学项目上,现在小学这边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候,不能放松。而锦城项目处于启动阶段,所以一些事情我就放权给李总去处理,今天也看完了现场,下面就由李总来说吧。” 李盛把筷子放下,说:“今天跟姚总不单单看了现场,还去了业主那拜访,在回来的路上也跟姚总交换了下意见,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虽说锦城项目也是地处较为繁华的地段,但是现场具备建立生活区的条件,而且姚总也事先找人打听过了,在那边租房并没有太合适的,所以锦城项目初步打算是建活动板房,这样等项目结束,也还能回收一部分资金回来。三通一平工作也已经做好了,我的打算是要马上进行作业队的招标和材料的招标同时进行,所以需要米总和李总的大力配合,另外我想让何部长和测量人员也尽快到岗......” 姚庆虽说放权给李盛,但是李盛说的话他全神贯注在听,这一番安排确实也合情合理,各方面都动起来,这让姚庆觉得自己找李盛过来也确实没错。 “行,没问题,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不管是要人还是要东西,尽管说,我相信相关部门都会大力配合,你说的人员问题我等会就让办公室通知,人员三天内到岗。” 姚庆都这么说了,米伟和李祥也只能在一旁笑着点点头,表示会大力支持李盛的工作。 第二天开完早会,李盛还没找到别人,就先来物资部找李祥了。 “李总,我要先来麻烦你了,别的不说,人和材料你都要赶紧来啊。”李盛笑呵呵地说。 “李总太客气了,你没来之前姚总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配合好,不能耽误进度,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小学项目已经有很多材料已经进场,供应商也是很有兴趣继续跟我们合作,临供部分是绝对没问题的,只要工程部能拿出材料的需求量来,我马上安排人往公司报计划,该招标的马上启动。至于现场的话,我昨天也已经让王主任通知李部长来了,他应该明天就能到了。”李祥道。 这一番话说的就跟绕口令一样,问题就出在几个人都姓李,要是来个不知道的人,看着两个人在说话,都在喊李总,只会觉得很是怪异,后面又来个李部长,真的会让人头晕不已。 “这样可太好了,我等会去找一下米总,把一些事情敲定下来,需要什么材料就报给你们,然后就立马开干。有李总这么大力的支持,我干活都有信心了。” 说完之后,李盛跟李祥相视一笑,眼前看着是很和谐的。 李祥倒是没说谎,李思文在第二天下午就到了项目部,而早他一个小时,袁刚也坐车到了。 李祥想了想,还是不能太抠门,不管之前田林是怎么给予李思文评价的,最起码现在还是应该给他点面子。于是在司机把两人一起接回来之后,让两人稍事休息一下,李祥就带着众人在外面去给新来的两个人接风了。 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但李祥也用不着跟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如今作为副经理,带着部门人员出去聚个餐,也用不着怕谁打小报告了,大大方方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关门暂停“营业”了。 到了饭店坐下,让每个人都点自己喜欢吃的菜,李祥又加了几个,觉得差不多了,等上菜的功夫,这才给大家互相认识的时间。 李思文是个看起来人如其名的孩子,说起来26岁并不能称之为孩子了,但是看他说话做事又透着一股不是很成熟的样子,有些任性,就在点菜这点的时间,已经跟薛婷聊起了护肤问题。 而另一旁的袁刚,因为跟付浩算是旧识,所以两人也相谈甚欢。 “这样吧,李部长今天刚到,我们就先从老同事开始说吧,咱们互相介绍一下。” “那从我开始吧,我是付浩......”付浩自告奋勇,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袁刚和薛婷,说完之后最后轮到了李思文。 “我是李思文,这是我上班之后的第三年,很荣幸得到公司的赏识,让我到锦城项目来担任副部,我之前在xx项目干了一年,然后就到xx房建项目干了一年,到了这之后希望跟大家好好相处,把活干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希望大家能多照顾我一下。” 李思文话说的不多,但是就这几句,已经让其余几个人脸上精彩纷呈了。年轻,走的项目不多,每个项目时间不长,到这来直接跃升为副部,鬼也知道里面不简单。 付浩能占上一个副部,可以说是有机会,站队站对了,而且本身干活也可以,可这个李思文...... 第96章 我想 其他人听李思文这么说,心里有各种想法,纷纷选择了默不作声,此时的无言就是最好的态度。不过好在他们几个以后都跟李思文接触不多,所以相对来说没有太多的抵触心理。 李祥见场面冷了下来,只好自己站出来圆场了,说:“那行,你们都说完了,就轮到我了。我岁数现在是来的这些人里最大的,好像也就赵轶稍微比我大点,那我今天也不以职务来说什么,就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跟你们聊聊。” “我长话短说,就三方面的要求。第一,要团结,说起来两个项目加起来,我们物资部人数不算少了,人多事多,但是我希望勾心斗角的事不要发生在我们部门。也不怕你们知道,之前有个副部,就动了歪心思,在工作中以为抓住了小辫子,想要兴风作浪,最后什么结果,没多久就被调到西南那个项目去了。我不说这里条件有多好,但是那个项目条件有多不好恐怕你们都是知道的,那就是前车之鉴。第二,工作要认真干,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工作,要上班挣钱,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对得起那份工资。如果觉得这个活干不了,可以跟我说,不管是项目部姚总那还是公司田总那,我多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第三,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遇到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帮你们解决,我不奢望每个人都跟我处成朋友,我也不需要溜须拍马每个人都来讨好我,这一点你们可以随便去打听,只要把工作干好不出什么篓子,职务之类的我会在适当时候帮你们争取。” 李思文听完仍旧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而袁刚则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们之前应该跟李总不认识,今天也刚来,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说说,李总算是对我们不错的了,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端架子,非要部员天天围着转,刻意讨好,我来了一年了,我觉得李总算是我走过的这几个项目部门领导里面最好的一个了。”付浩言之凿凿。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你们慢慢就会知道了。”薛婷也在一边附和道。 李祥哑然失笑,说:“行了,我可不实行歌功颂德那一套,我是将心比心,日子还长,大家慢慢相处吧。该说的也说完了,大家轻松一下,来,共同喝第一杯。” 李祥是不胜酒力,勉强带头喝了前三杯之后,就让大家自由发挥了。这时候付浩就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很是展现了一番他作为新晋副部的风范,一会跟袁刚推杯换盏,一会又跟薛婷调笑几句,偶尔也跟李思文聊上那么几句。 李祥乐得有人帮忙挡酒,趁着付浩跟袁刚喝得尽兴的时候,开始跟闲着略显尴尬的李思文开始聊天。 “思文,你从项目上过来还是从家里过来,怎么就想到来这里了?”李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里是对李思文没有任何芥蒂的。 “祥哥,我之前在xx项目,后来不是西南项目开始上人了,不是说钱多吗,我想着就去试试,结果去了也就一个星期吧,我就睡不着觉,天天头疼,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把我吓着了,我就赶紧回家了。还没歇多久,听说锦城项目中了,正好还是姚总当经理了,家里就找到姚总,拜托他帮忙,所以我就来了。”李思文倒是很懂单位的“习俗”,没有称呼职位,想要拉近自己和李祥的关系。 “啊,你也去过西南那个项目,那你见到夏彦了吗?” 李思文摇了摇头,说:“我从那走也有段时间了,我走的时候还没有一个叫夏彦的过去,可能是我走之后去的吧。不过那个项目人员流动性太大了,本身就很多人不愿意去,即使去了又有很大部分人根本适应不了,最后能留下的没有几个。” “就像我刚才说的,听说那边条件是不怎么好,不过有艺高人胆大的,想挣高工资的,自然还是会去的。目前来说公司新开的项目要说条件好,还得是我们这。所以你过来了也算是运气不错,最起码这里不会有高原反应,头发还是能保得住的。” “唉…可是呢,我才多大点,要是头发掉没了我怎么找对象。这单位也是坑,我走的几个地方,条件都不怎么好,好不容易来了个好地方,我要努力,使使劲,找个对象。”李思文很坚定地说。 “找对象是该找,在工作之余可以好好寻摸一下,要是谁有合适的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诶,祥哥,你的岁数也不小了,孩子有几个了,嫂子是单位的吗?”李思文突然很好奇地问。 李祥顿时觉得一口老血翻涌直上,又生生咽了下去,这件事几乎成了李祥的一块心病,因为几乎每个月都要接到王秀丽的催促电话,让李祥赶紧找下家,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各种事情层出不穷,王秀丽也知道李祥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找,才没怎么打电话过来催了。知道李祥情况的付浩和薛婷更是根本不会提这件事。 “呵呵,我现在是单身状态。”李祥不愿意跟个陌生人说自己的事情,想要一句话糊弄过去。 “啊…那祥哥也得赶紧找了,这单位本身就找对象很困难,要是再耽误上几年,那就真剩下了。”李思文倒是说了个痛快,不过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慌乱了一下之后马上开始找补,说:“不过祥哥看着还是很年轻,长得也帅,不愁找不到,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李祥懒得跟他计较,自己的私事还轮不到他一个20多岁的来评头论足。 李祥淡然一笑,问:“思文,你在上个项目主要负责的是什么?” “不算西南项目,我在上个工地主要是管现场收料,以及一些机械设备资料的收集报检等工作。” “那你过来之后有什么想法吗,想要干哪方面的工作?”李祥问。 一说到这,李思文顿时来了兴趣,颇有些激动地说:“来之前我还特意给姚总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他的意见,他觉得我前几个项目已经干过现场了,所以这个项目想要我接触更多的内容,包括一些更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资料方面也要接触一下,多方面发展。祥哥,工作安排这方面是不是姚总已经跟你说了?” 李祥心里一阵冷哼,自己只是没话找话说,谁成想他还真挑上了,还想拿姚庆来压我? 姚庆并没有把李思文的工作安排说的这么具体,但是私底下确实跟李祥也说过要好好照顾一下李思文,那怎么照顾,就看李祥了。 “姚总倒是没说这么详细,既然你想干,那我在分工的时候会考虑你的想法。明天你先到锦城项目那边去吧,跟现场副经理碰个面,把前期工作做起来。” 第97章 惰性 李祥的想法也很简单,先别想着挑,现在让李思文先过来,就是要先把前期的工作干起来,至于具体的分工,总要等到临建工作干的差不多,另外两个人都来之后再说,现在没人的情况下,那就要都干起来。 李祥突然也觉得继续跟李思文聊下去的兴致已经消失了,于是转头又问起了袁刚的情况,也不能显得太厚此薄彼,光跟李思文聊而忽略了他。 袁刚的情况就简单多了,说有关系吧,显然没有李思文那般关系硬,说没关系吧,还是找的到人过来说情,不过说话就没有李思文那样莽撞,只说一些工地上的见闻,不涉及到私人的事情。 袁刚虽然也上班多年,但是一说履历,还真跟李祥没有任何交集,两人都认识的人屈指可数。不过就这么简单的交流之下,李祥也看得出来袁刚确实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不是有心机的那种人。 不过总的来说,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第二天,李祥叫了个车,就把李思文送到锦城项目临时的驻地了。虽说两个项目相距不算远,但是每天都来回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李盛跟姚庆商量后,就在项目附近的一个小宾馆开了几间房,让先去的人就先住宾馆,每天都扎在工地上。 李思文在宾馆住下后,李祥带着他到李盛那,几个人坐下来把最近的工作详细说了一下。 回到李思文的房间,李祥拿着笔记本开始给李思文说起工作安排:“思文,刚才李总的要求你也听到了,确实事情比较多,我先跟你说哪些是你不用管的,小学项目那边的供应商可以先用着……然后下面这些是你要去询价找供应商的……接下来是需要跟地方的单位去接洽的……” 李祥分门别类地把数件事情都一一交代好。李思文倒是也听的仔细,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好了,暂时就这些事情,你都清楚了吧?”李祥问。 “嗯……我大概都清楚了,我下午就开始把各项工作开始推进。” “那好,我也问了李总的意思,他也是说要控制一下成本,而且前期并不需要很多人,即使来了也没住的地方,所以等板房建好之后其余几人才会过来。这段时间你就辛苦点,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两个项目虽然是分开核算,但是供应商是可以通用的,这样可以省很多事。我最近的工作重点还是要放在小学项目上,等这边起来了之后,我也会在这边常驻的。” “没问题,祥哥,有事我会给你汇报的。” 看着李思文信心满满的样子,李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可也没办法,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要过来顶个副部长,就要承担这个责任,干得好与坏,还是要看工作成效。 李祥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坐车回小学项目了。 有了袁刚的加入,付浩就轻松了很多,把原来夏彦负责的现场部分交给了他,然后在不用去现场的时间全情投入其他的工作学习中。付浩的学习态度很不错,能很虚心向李祥和薛婷请教,因为他知道以前他只是个现场收料员,很多工作从没有接触过,以他的文化水平学习起来还是略微有点费劲,正因为这样更要下苦功夫学习。 李祥冷眼旁观,付浩确实真心想学,所以也没有藏私,一点一点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教给他。正好项目的一些设备采购即将提上日程,教的再多不如让他上手实践,索性李祥就让付浩从市场调查开始做起,只要全程经历过一两次,以他的聪明,触类旁通,以后再干其他的自然可以得心应手。 只是这样一来,李祥本来可以很快把事情做完的,因为需要教付浩,反而把事情耽误了,进程稍慢一些。不过能看到付浩一天天在进步,李祥还是觉得自己当这个老师还是有成就感的。 与此同时,李祥还忙着数件事情。书记催着写申请书,现场时不时还出点事动不动就找到李祥要解决,自己还要复习准备考试,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李思文在开始的几天每天都要打几个电话给李祥,请示各种事情要如何处理,几天之后电话就渐渐少了,一天可能也就一到两个电话了。李祥本来就忙,想着也许年轻人就是工作能力强,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有什么事他可能请示了李盛之后就解决了,所以也没有多问了。 在这期间,李祥没打招呼也去锦城项目突击过一次,不得不说李盛的水平确实不错,短时间内就已经把现场打开了局面,干的热火朝天,已经能初见规模了。 见到李祥来,李盛大老远的跑过来,笑着说:“李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看了?” 李祥没有多想,直言道:“这不是今天去一家供应商考察,正好在这附近,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小学那边事情多,走不开,不过有李总的带领下,就前期临建这些事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再说我们部门思文不是在这呢,一般的事情他也能解决。对了,最近思文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李盛的脸上顿时有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想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了,说:“咱们哥俩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说实在的,这个李思文什么来头?” 李祥心里些许诧异,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还真能说出点什么问题来?李祥也没有介意李盛突如其来的自来熟,打算多少说点内情。 “思文啊,姚总推荐来的,据说家里关系很硬。怎么了,怎么对这方面好奇了?” “怪不得,这是有人撑腰呢。不是我要告状啊,虽说临建的活动板房是计划部找的专业队伍过来包工包料,但是其他一些材料还是项目部提供的,那李思文应该到现场来收料。可这么久了,我就在工地见过他两回,技术员跟我反应,货到了他就让技术员代收,自己说有事来不了,我回宾馆也问过前台,他都没出过门……工作可不是这么干的。” 李祥心里一沉,如果李盛说的是事实,那李思文这么干可太不应该了,这才刚开始呢,只是在外人面前,轻易也不能让自己的人太掉面子。 “最近我确实安排给他不少事,可能他有些时候确实分身乏术,实在忙不过来大家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什么,他可能没有跟你说清楚,你多担待点,小孩吗,岁数不大,不用跟他太计较。” “我这没什么,他不来工地上的活也要干,只是你的人也不能太懒了,年轻人多上工地没坏处,总在宾馆窝着…谁不想舒服呢。”李盛似笑非笑地说。 第98章 威风 “是啊,工地上还是能学到东西的,年轻的时候不吃苦,将来吃的苦更多。”李祥顺着李盛的话附和道。 “李总是个明白人,可以适当提醒一下他。”李盛淡淡一笑,转而说:“对了,房间规划已经出来了,我已经给姚总汇报过了,特意给李总留了一间房,隔成了套间,这样方便李总过来办公。只是房间空间有限,跟我的房间一样大,到时候李总别怪罪。” 李盛的这番话有点示好的意思。 “看您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跟您一样就行了,能想着给我留一间那就不错了。” “这是应该的,总不能副经理还跟下面人一起办公,到时候弄好之后,二楼的房间除了姚总和陈书记的套房以外随便挑。”李盛大度地说。 “好,那到时候等房子建起来之后我再看,现在就辛苦李总多操心了。”李祥客气地说。 “这都应该的,那你先忙着,我要到那边去看看。”李盛说完就先走了。 李祥等李盛走了之后,笑意渐渐消失,李盛的这番示好真是多此一举,看似示好,仔细一想,其实根本什么也不是。领导班子里除了李盛和罗鹏两个现场副经理,其余都是身兼两个项目的同样职位,那么李祥在锦城项目有个单独的办公室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既然李盛可以有个房间,他李祥是同样的副经理,又凭什么不能有呢,又何须他还去汇报,好像是他帮李祥争取来的一样。 李祥冷笑一声,不想多计较,不过李盛说的关于李思文的表现,他本来不想多事,而且已经提醒过李思文要认真做事,至于平常怎么干,他还能时时刻刻在一旁进行保姆式的看护吗,他可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义务。才这么几天,李盛就有意见了,自己还是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吧,再当面点一点他,再不懂事,那也就随他了,上班是个人的事,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去帮他挡枪。 从现场到租住的宾馆并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李祥到李思文的房门前见门紧锁,以为他出去办事了,结果脚还没动,就听到李思文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李祥于是敲了敲门,李思文在屋内答应了一声,就一边说着话一边过来开门了。 李思文把门打开,见门外是李祥,吓了一跳,连忙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了一句“等会再聊”之后把电话挂了,然后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略显尴尬地对着李祥说:“祥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 李祥没有在意他手上的面膜,走进屋里,说:“也没什么事,今天正好在附近办点事,想着也有几天没过来了,一来看看现场的进度,二来过来看你,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李思文等李祥走进去之后,顺手把手里的面膜扔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然后走进去,笑了笑说:“住的条件也还可以,就是气候还稍微有点不适应,所以脸上爆痘,我才趁着没啥事的时候敷个面膜。” “你还挺注意个人的形象的,我们就是干工地的,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大部分都是糙老爷们,邋遢的多了去了,不过注意个人形象也不是坏事,我们要向好的看齐,总不能跟工程部有些小伙子那样,跟个野人差不多。” 李思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我就是觉得虽然身在工地,但是生活是自己的,还是要活得像个样子,像他们那么邋遢我还办不到。” “这些都是小事,工作空闲之余随便你。对了,说到工作,最近也送了不少货物过来,你都到现场去收货,然后回来把台账登好了吗?”李祥问。 “台账这些我都弄好了的,祥哥可以看。”李思文连忙说。 “弄好了就行,把原始单据都收好,别弄丢了,等资料员过来这边就开始做账。”李祥不是不知道李思文刻意跳过现场收货的问题,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李盛也没有冤枉他。 “好的,我会把单据都收好的。”李思文爽快地答应。 “现场你要多去看看,缺什么材料跟李总那多沟通,工作主动去做,显得我们态度很积极,处好关系以后工作也更好开展。”李祥道。 李思文脸色一变,想到了些什么,问:“祥哥,是不是你听到了些什么?” 李祥面色不改,依旧淡淡笑着说:“没有啊,这不是跟你闲聊吗,想到哪说到哪。物资部说起来也属于后勤保障部门,都是为了现场服务的,所以把工作做到前面没什么坏处,你说是吧。” “是……”李思文小声地答应。 “行了,那你待着吧,这边暂时你一个人,就只能先辛苦着点,等临建起来之后就好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话已经说到,李祥也不想多待,就起身走了。 等把李祥送走后,李思文坐在床上仔细回味着李祥刚才说的话,心思不停地转,想到了很多东西。 李祥下了楼,回头看了看楼上,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个很有主意,不怎么在意后果,但是又在意别人怎么说的心思敏感的人,真是个矛盾体。 或许是李祥这次来的突兀,说的话又多少让李思文有那么些许的警醒,接下来的时间还是时不时去一趟工地,不过据技术员的闲话传回来,他每次去必是全副武装,遮阳帽、面罩、防晒服全都备齐,这才到现场转转又回去了。 而且李思文不怎么喝酒,不抽烟,动不动就说减肥不怎么吃饭,这样跟其他部门的人就减少了很多接触,没多久又传出来他不是很合群的闲言碎语。 对这些,李祥听在耳里,不说什么。他一个成年人了,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毕竟也26、7了,而不是16、7。 锦城项目的临建前前后后也花了接近两个月,才把主要的部分给建好,该买的都置办齐全后,特意请姚庆带着领导班子成员过来举行揭牌仪式。 虽然锦城项目是活动板房,但是各办公室的布局几乎都是小学项目的复刻版,这样不但王丽省事,其他人过来也没有什么陌生感。 姚庆和陈书记平常过来看的次数不多,可也随时在催着进度,现在终于达到了办公条件,很是高兴。 “不错,在规定的时间内干完,李总的能力确实不负众望,那就赶紧通知各部门人员到位,到时候我们再过来开个动员大会,项目就算正式开工了。”姚庆对李盛的能力还是不吝赞赏的。 有了姚庆的话,办公室立马行动了起来,锦城项目原定的人员在一个星期之内基本就到齐了。 李祥在听到部门最后一个赵轶也开车到了,就组了个局,在两个项目的中间位置,找了家饭店,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吃个饭。 赵轶开车带着李思文和苏婉先到,李祥则是在外办事完之后直接过来,付浩几个人还在来的路上。 李祥进了饭店就找到了李思文定下的包间,还没进去,就透过虚掩的包间门听到李思文在包间里说话了。 “赵哥,苏姐,你们是刚来,很多事还不清楚,我会慢慢把这些事都跟你们说清楚的,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请教我,我肯定会把什么都告诉你们的。” 苏婉笑道:“好的,李部长,以后就麻烦你了。” 赵轶则没听到出声。 李祥则在门口缓了缓,并没有进去。 第99章 娇气 李思文笑了笑,继续说:“以后锦城项目就主要是我们几个在那干了,当然主要的事情还是要请示李总,平常的话就我们需要多费点心了。” 李祥听到这里,由不得他不进去了,后面付浩几人说话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显然马上就要出现了。李祥没有回头看,停了几秒之后估摸着他们能看到自己进去,这才推门而入。 “你们还来的挺早的,怎么样,点菜了吗?”李祥笑呵呵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李思文见是李祥,忙带头站起身,其余两人跟着站了起来,给其余两人介绍李祥的身份。 李祥没有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中间位置,对还站着的几个人说:“别站着了,快坐吧,正好付浩他们几个也来了,你们也进来坐。说起来你们两个来之前我们还分别打过一次电话联系,这几天有点忙我也没顾得上问,来了之后我都让办公室直接把你们送到锦城项目了,怎么样,过来还习惯吗?” 赵轶是个略带点痞气的人,拽拽地说:“还行吧,反正工地吗,都是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不过咱们这个项目比较好的地方是不偏,距离市区都挺近的,做什么都方便。” 李祥开起玩笑,说:“白天该工作就工作,晚上可别去做什么方便的事,到时候我可不去捞你啊。” 赵轶看起来跟李祥岁数差不多,嘿嘿一笑,说:“李总,我现在可还是单身,晚上就是找个对象啥的也是应该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给你添麻烦。” “我就开玩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我说那么多,我当然相信你们。不过你还没结婚吗?”李祥注意到赵轶的话,顺嘴问了一句。 “嘿嘿,我是没结婚呢,但是有个儿子已经6岁了,所以我不着急了,没啥可急的。”赵轶颇为不在乎地说。 李祥微微吃了一惊,未婚却有个孩子,赵轶明显也是有故事的人。不过就像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别人来探听自己的私事一样,除非赵轶自己愿意说,自己没必要讨嫌地去追根究底问那么多。 “小苏,你怎么样,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吗。” “谢谢李总关心,我觉得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暂时没什么困难,如果有需要领导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会开口的。”苏婉回答到。 “行,你们两个到了之后,咱们这个部门也就算到齐了,虽说你们现在分别主要是在各自的项目上干,但是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过程当中遇到哪里忙不过来,还是要互相帮助一下的。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大家认识一下,联络一下感情。等过几天之后我会到锦城项目去一趟,把工作分工这些跟你们说一下。好了,今天我们就不谈工作了,大家互相介绍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就可以看得出部门众人的不同表现了。付浩侃侃而谈,李思文端着架子,赵轶和袁刚年龄相仿,很快也能谈得到一起去,而两个女生更不用说了,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两个人早就在一旁说起了悄悄话了。 不管大家心里是如何想的,最起码目前看来,还算是比较和谐的。这顿饭,李祥没有让任何人掏钱,自己中场出来就把账给结了。 第二天开始,锦城项目就算正式步入了正轨,人员到齐,前期的一些工作也就可以处理了。李祥上午就赶到了锦城项目,把三人叫到了一起,按照小学项目目前的状况,照葫芦画瓢给几人进行了分工,几人也都没什么意见,就照此执行了。 “分工也只是让大家明确,一些事情该谁去做,但并不是说这件事只能这个人去办,我们是一个整体,谁都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如果确实需要帮助,提出来了,那其他人也应该及时伸出援手去帮忙。”李祥故意这么说了一嘴。 或许是李祥多心,那天整个部门聚餐在包房门口听到李思文那么说,总感觉李思文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综合他以前的表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去工地,现在又有了赵轶,恐怕他会变本加厉吧。在小学项目,李祥是出于培养付浩的目的,把一些活安排给他干,但这并不意味着原来划分的现场的活付浩就可以不用去了,既然当了副部,成为了一个小领导,那就应该是能力比部员更出众一些,这样才能服众,否则别人凭什么就只因为一个高一级的职位就心悦诚服呢。 所以在给李思文分工时,就基本照搬了付浩的分工,现场要去,一些招标、合同、处理事情的方法方面也要全面接触,这样也不算辜负了姚庆的交代,确实也在培养李思文的能力,至于资料方面,还是缓缓,现在让李思文插手,恐怕是给苏婉帮倒忙了。只是这一番安排,就看李思文能不能接收到,并且能够吃下这份苦,李祥希望这一番话只是自己白费心机。 然而事情还真的就这么凑巧,很快就让李祥知道,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 说来事情也真的是很偶然,因为项目开工了,很多材料需要定,虽说有小学项目现成的供应商可以用,但是走形式也得走,一些招标资料还是需要准备。李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李思文了,一来是让他熟悉整个招标的流程,二来也是要知道整个过程当中哪些是需要重点把控的环节。 可就这么点事,李思文办的稀碎。他在去了工地之后,回来就开始根据模版改内容,即使这样,经他改完的文件里面还是错误不断,甚至还有低级的文字错误。李祥把错误给他指出,让他仔细看看,然后把文件改出来,语气可能稍微急了点,也就在无形之中给了李思文一些压力。 李思文吃了晚饭,打算回去洗个澡就回办公室改稿的,结果洗完之后心急,没注意浴室的地面很滑,一个不小心,脚背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当时就给在浴室喊人,让人赶紧给送到医院了。 李祥乍一听这个消息,很是担心,坐车赶到了医院,找到医生问情况如何。 医生很轻松地跟李祥说:“没什么大问题,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伤口有点大,看着吓人而已,需要缝几针,歇上一个星期左右就差不多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李祥也就放心下来,不过为了保险,还是让李思文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他接回了项目部。 回到项目部的李思文,就借口受伤了,行动不便,在宿舍躺着养伤了,李祥无奈,只好把工作交给苏婉,让她接着做,自己再把关就行了。 医生都说了休养上一星期左右就没什么大碍了,李思文生生在宿舍躺了半个月,还声称脚疼没法下地,这让李祥很是无奈。 而矛盾,也就从这开始了。 第100章 气炸 而李祥又能说什么,李思文声称脚很疼,即使在休养了半个月后,依然不能活动自如,走路还在一瘸一拐。而医生明明说了,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一些皮外伤,不至于影响这么严重。李思文自己不想干活,李祥也不能强行让他去办公室上班吧。 可他受伤的时间点又卡的这么“正好”,正是工地开始撸袖子要大干的时候,安排给他的活他还干不了了。李祥无奈,只好从小学项目把东西搬过来,住到二楼给自己预留的房间,暂时在锦城项目驻扎一段时间。 这就体现出来李祥决定在两个项目各设一个副部的好处了。小学项目毕竟已经上场了这么长的时间,各项工作都已经有了成例,所以短暂的走上一段时间,李祥并不担心,而且付浩虽说有些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情来还算认真,处理事情慢慢的也成熟了起来。即使万一有什么事情,李祥也可以随时回去,两个项目开车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工地上的事情就只有全交给赵轶了,这就让赵轶颇有些连轴转的意思了,经常这的事还没做完,那边又来材料了。不过当着李祥的面,赵轶没有抱怨过什么,私底下当然是很不满意,再傻的人也能看出点问题来了,李思文这就是不想干活嘛。 或许是李思文自己觉得实在不好意思了,距他受伤之后大概半个月后,他去医院把线拆了,这才一瘸一拐地到办公室去坐一坐,当成他已经上班了。 苏婉没过两天,趁着到楼上找李祥签字的时候,忍不住告起了状。 “李总,这么长时间了,按说李部长也只是伤到了脚,又不是伤到了手,而且他又到办公室了,闲着没啥事就只能公放刷抖音,要不你还是把有些活给他干吧,我就是个资料员,好多事情我也不懂,他好歹是副部长呢,水平肯定比我高,干起来也更快一点。” 李祥呵呵一笑,说:“你看看你,这一会的功夫说了他几条罪状了。他这不是受伤了吗,要是没这个意外,有些活确实应该他干,我知道你最近在忙着做账,事情也不少,我这不是也没闲着吗,又要询价,还要做资料,还要处理各种事情,这不是没办法吗。” “可他就是在闲着啊,我忙得要死,他悠闲地刷抖音,刷就刷吧,还要放声音出来打扰我,铁哥在工地上也忙得不可开交,就算他是个副部长,也不能这么不在乎别人吧,办公室又不止他一个人。”苏婉脸上嫌弃的神情一点都不掩饰。 李祥心里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这个李思文做的确实有些过了。本身自己水平不够,那就虚心一点好好学习吧,只是受了点小伤就跟脚废了一样,恐怕人家真动手术了也没有像他这么好好将养,白费了李祥还想好好培养他的意思。工地去不了,活推给赵轶,赵轶的心里能对李思文没有意见?既然去了办公室,那就可以做一些事了,他却选择了最让人厌烦的方式在办公室混工资。 “你不要有情绪,哪有什么能力高低,只是他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有些事情知道的还不如你多呢,不过谁也不是生来什么都知道的,我们要包容一点,即使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稍微提醒一下就好了。 ”李祥不好明着说即使让李思文干也是错误百出,很是隐晦地这么跟苏婉提了一下。 “嗯,李总,你这话说的是,他确实干活也不行,之前他经手的东西要做账了,我让他把台账发给我,我跟原始单据核对一下,都发现了不少错。这时最基本的东西了吧,他就照着纸上的登到电脑上,就这么简单的活他都能出错,我都服了。”苏婉毫不客气地爆料,反正都是告状了,索性多说一些出来。 “呵呵,是人都会犯错,谁也不能保证做出来的东西一点错没有,他可能就是在登的时候粗心了一点,我会提醒他的。不过你说的也对,既然可以下床了,那就也不能太闲了,多少得干点活吧,等会我就找他谈谈。”李祥道。 苏婉见此行的目的达到,李祥也没有彻底站在李思文那边,于是也不再多说,起身回办公室了。 等苏婉走后,李祥的笑容就不见了,整张脸阴沉了下来。工地才开始啊,李思文就这么搞,让下面人对他意见这么大,他以后怎么跟同事处关系。就算有姚庆的嘱托要照顾他,可禁不住他自己要作死啊,李祥也没义务一直替他兜底吧,他也是个成年人了,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李祥把自己手头的活干完了,这才晃到下面的办公室去。赵轶仍然在工地上忙,苏婉桌上堆了一堆资料,正在认真做事,而李思文则如苏婉所说,把受伤的那条腿放在另一把椅子上,像一个功勋章一样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让谁进来都能看到,而另一边则在电脑上公放着抖音。 李祥很少到办公室来,他觉得自己总来的话,好像是在监视他们干活一样,让其余几个人会不自在,所以有事就直接打电话了,或者把人叫上去,所以这时见李祥进来,把李思文吓了一跳,慌忙把抖音给关了。 “你们都忙着呢,”李祥故意说,“我来也没啥事,就是来看看,怎么样,思文,你的腿如何了?我记得医生说养上一个多星期就行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怎么还贴着纱布呢?” 苏婉一听就知道李祥是来“教育”李思文的,于是停下了手里的活,拿着几张纸装作要去卫生间的样子,从办公室里偷偷溜出来了,把空间让给他们。 李思文尴尬地笑笑,说:“还不行呢,虽然拆了线,但是感觉走路还是疼,走路都不是正常的姿势。” “这么麻烦吗?我记得不是没有伤到筋骨,你这恢复的有点慢了啊。” “没办法,就是要慢慢养着,不过应该快好了吧。”李思文道。 “那你这状态能干活吗,赵轶和苏婉都挺忙的,我也时不时有事帮不上他们。” “嗯,要是不需要大量活动的活还是可以的吧......”李思文想了想,斟字酌句地说,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的飞快。 “行吧,那你先捡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干,如果真有他们忙不过来的事情,你就帮着干点。”李祥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看他自己吧。 事情发生在李祥跟他说完这番话的第三天,赵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李祥这里。 “李总,明天需要进一车料,但是需要过磅,咱们的地磅还没建好,就要到外面去过,可明天我实在脱不开身了。” “明天我要回小学项目那边去,姚总说要开会......这样吧,我让思文去吧,只是一车,他坐个车过去就看个磅,应该没什么问题。”李祥道。 “好的,那我就去干别的了。”赵轶答到。 李祥顺手就给李思文打了个电话,李思文支支吾吾了一会,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李祥正在开会时,赵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正好这时说的不是关于物资部需要参与的部分,李祥就从会议室里出来,接通了赵轶的电话。 赵轶的语气显然是愤怒到了一定的程度,情绪很是激昂地说:“李总,没有李思文这么办事的!” 第101章 争夺 李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安慰赵轶道:“这是怎么了,他做什么事情了?” “昨天我给你汇报过,今天我忙不过来,那车料我没法去过磅,你让李思文去,我本以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去了就行了,结果刚才供应商打电话给我,说李思文不去,让供应商找我,我现在忙得根本就没空去。这安排给他的事情,他怎么还在往外推,工地上的活全都是我在跑了,本来是他的事情,他借着受伤的由头推给我,这也就算了,现在是实在忙不过来了,就去收一车料他都不去,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吧。”赵轶语速飞快地说,身边还不停地有人说话,环境十分嘈杂,听得出来赵轶确实很繁忙。 李祥听完心里一沉,说:“你先不要着急,我去问问什么情况,你先忙自己手里的事情。” 把赵轶的电话一挂,李祥不用问就能猜想的出来,肯定是李思文又不知道作什么妖了,估计就是仗着个副部的身份,继续拿受伤来说事,不想动,强压着让赵轶去干。 李祥很快就猜了个大概,打通了李思文的电话,故意说:“思文,那车料已经到了,怎么你没去吗?” “哦,祥哥,我正想跟你说呢,刚才我去了一趟,在那等了会,结果车一直不来,我就回来了,走了这一会,我脚又疼了,我想着请个假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呢,现在再过去过磅就不顺路了,所以我让铁哥跑一趟。”李思文丝毫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很是不在乎地说。 李祥顿时心里泛起一阵厌恶,怪不得赵轶生气了,这事落在谁身上都要生气吧。他一个脚被划了个口子,又不是骨折,早该养好了,这么久了还装什么病,没听说皮外伤还能影响筋骨的。赵轶已经事情很多了,就让他去干这么一件小事都要找借口不去,怎么早不去拍片晚不去,就偏偏今天走了几步路就要拍片了? 李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说:“你这恢复能力是慢了一些,不过赵轶已经忙不过来了,今天好多材料到,他确实走不开,你让他再走那么远去过磅,也不太现实。你要是实在脚疼,我让办公室找个车送你过去,直接把你送到磅房门口,那几步路你走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只是过磅,坐在那又不用走动,影响应该不会很大。等过完之后,你就去医院,让医生好好给你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好,不行该住院住院,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啊。” 李思文心思很是敏感,从李祥的这几句话中哪还听不出来李祥的不满,讪讪地一笑,说:“我也不太清楚,这次就是恢复的慢点,那我等会再去医院吧,我去找个车线去过磅好了。” 没有让李祥再多说什么,李思文乖乖地找了个车去磅房了。 李祥一阵无语,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是展示他副部的权威还是看赵轶能忍气吞声到什么地步?就算他想欺压人也要有个限度吧,李祥又不傻,谁干了多少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又不是他一个刚上班没几年的小孩子可以欺上瞒下的。 在小学项目开完了会,李祥又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事情,问了问这几天的情况,这才坐车又回锦城项目了。好在小学这边一切正常,付浩和袁刚两人相处的还算和谐,没有什么矛盾,要是两边同时出事,李祥还不知道该有多头疼了。 不过在回锦城项目的路上,李祥闭着眼睛在思考,前两天苏婉当面表达了对李思文的意见,现在他又自己作,把赵轶也给惹了,两个下属都跟他处不到一起,以后自己少不了要多当调解人了,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回到二楼办公室,李祥继续干着活,没多久,李思文在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去医院看了没,医生怎么说,严重不?”李祥停下手里的活,问。 “不太严重,说再养个几天就应该差不多了。”李思文笑了笑说到,犹豫了片刻之后,继续说:“祥哥,我怎么感觉这两天苏婉和赵轶两个人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找苏婉要点东西,她都爱搭不理的,她也太不尊重我这个副部长了。” 李祥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斟酌了一下,说:“你跟她计较什么,女孩子吗,脾气转换的快,也许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你不用多想。” “我也没对她怎么样啊,是不是每个月那几天来了,所以情绪不稳定,那就算了,我不跟她计较了。哦,对了,我来是想说,我现在勉强也能走路了,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我可以继续干了。”李思文道。 “哦,这样啊,前期的招标文件我已经跟苏婉改好了,也都交上去了。今年公司招标方式有所变化,部分材料招标都放在了区域集采中心,恰好我们市里就有一个,也不用跑远,还有些在项目上邀标了,也都方便。现在你先准备在项目上邀标的那些表格之类的吧。” “好的,那我先下去干活了。”李思文显得很是轻松,从李祥办公室出来之后表情瞬间就变了,他来的目的没达到,看样子还得想其他的办法。 赵轶回到办公室之后,对李思文也视若无睹,今天这件事让他对李思文意见极大,索性就不跟李思文说什么,只时不时跟苏婉说上那么几句。 李思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在他的想法中,他受伤行动不便,指挥一个下属去干点活有什么不妥的,现在赵轶反而还有意见了,所以潜意识里面还是觉得赵轶有问题,他是不会主动示弱有什么表示的。至于苏婉,鬼知道她又是因为什么这样了,没准是他在宿舍休养的这段时间,两个人沆瀣一气。自己是领导,管他们怎么样,有意见还不是要憋在心里,还不是要受自己的指挥。 一个办公室里就这么三个人,互相心里都有气,谁也没有说什么软话,矛盾就此生根。但是三个人又都很有默契,只要事情是关于公事的,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说,可从那天开始,只有赵轶和苏婉时不时说笑一番,有时候李思文忍不住想参与进来,赵轶就立马不说话了,苏婉偶尔搭一两句也就不再说了。 办公室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项目上邀标结束,积攒了一堆工作需要人回机关去签字跑一趟,这个工作一被公布出来后,李思文自告奋勇地要回去。 “我家距离机关不远,回去不用住宾馆,给项目上节省不少花费呢,而且回去签字也不是说能把所有人都签上,万一耽误上几天,那不是光宾馆钱都要不少,我回去就用不了这么多。”李思文力陈自己回去的好处。 苏婉和赵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轻蔑。 第102章 厌恶 即使李思文说的再冠冕堂皇,具体什么原因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不就是想趁着出差的机会,回家去玩吗,既有工资又干不了多少活,这样谁不愿意回去,再说这部门又不止他一个人家住机关附近。要说近,李祥家和赵轶家更近,只是李祥走不开,而李思文开口了,赵轶更没法说什么了,总不能他开口跟领导抢活吧。可能回家的机会谁又不想要呢,他心里的这点小九九根本也瞒不住。 李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谁回去都一样,要在机关找各部门的领导签字,要是哪个部门的人不在还要多跑几回,也不是个什么好活。这样吧,这次就让思文先回去吧。” 李思文听后自然是喜笑颜开,回去可以住在家里,又可以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其他两个人也听出了李祥话里的意思,这次先让他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这么看来,李祥也算是公平,那也就没有必要跟他那么计较了,让他去呗。 李祥见苏婉和赵轶果然不是很在乎了,也暗暗舒了一口气,端水大师的活是真的不好干啊,尽量照顾到大多数人的情绪,保证部门的和谐稳定才最重要。 趁着李思文还没走,李祥和苏婉着实加了几天的班,把一些工作提前赶了出来,让李思文回去好好干点活。 李思文临行前到办公室看着厚厚一堆资料,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问苏婉:“苏姐,这次回去要批的文件这么多吗?” 苏婉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说:“李总说难得出一趟差,既然回去了就要对得起这一趟路费,我们联系几天加班到后半夜,把这些赶了出来,哪些需要谁签字我都贴好了标签,你回去一看就知道了,不要漏签。” 李思文翻了翻文件右边密密麻麻犹如一堆小触手般五颜六色的标签,不由得感慨,这是要找多少人签字啊。 “这么厚一堆,加起来恐怕快有十斤了吧,这么重,我怎么拿呀?这也太累人了,算了,我看还是拿快递寄走,到时候快递费报销不就行了。”李思文灵机一动,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高兴,然后立马拿出手机开始下单。 苏婉在一旁欲言又止,本不想多事,但是觉得李思文这么做实在不妥,于是开口提醒道:“李部长,这些资料都比较重要,如果寄走的话,中间弄丢了,我们又要耗费精力再弄一遍,有些资料比较麻烦,找各位领导签字都要很久。要不你还是辛苦一点,带着走吧,在自己身边看着也会放心一些,你说是不?” “我可不,你来掂量掂量这一沓资料的重量,提这么远那多累人呢,感情不是你提着去。现在快递挺安全的,不是那么容易丢的。我就不信我那么点背,我还是寄走吧。”李思文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想法。 苏婉被李思文怼得气结,这不纯纯自己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好心去提醒他,这回可好,一点儿好没落着,反而还被李思文嫌弃。苏婉恨不得这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抽自己两耳光,自己这个嘴贱,以后他的事情,自己绝对一句话都不多说,什么人呢,真的一点好歹不知道,他是不做资料不知道这一沓纸做出来有多辛苦。 没一会,快递就上门来取件了,李思文找了个纸箱子,把资料放进去就寄走了。 第二天,李思文就坐着飞机回机关了。 李思文回到家,资料都还在路上,他索性就找同学玩了一天。等第三天中午,资料到家之后,李思文想了想,觉得下午去机关找人恐怕也找不齐,又把资料往旁边一扔,等第四天一早再去好了。 第四天早上,李思文美美地睡醒之后,这才洗漱完开着车直奔机关而来,第一个去的就是物资部。 然而让他扑了个空,田林昨天下午还在,今天一早到项目上去出差了。如果物资部的领导都没签,去找其他部门的人签显然是不合适的。李思文抱着资料出来就给李祥打电话汇报这件事。 “祥哥,你说就这么不巧,我今天来田总就出差了,其他人也不知道田总要去多久,那我这个资料啥时候能签上还不一定了。”说到最后一句,李思文心里已经有些窃喜了,能在家待的时间越长越好。 李祥心中无语,这算盘珠子打得也太响了,都快崩到脸上了,按正常时间算,昨天资料到了他就应该第一时间到机关去签字,而不是今天都已经上午10点多了才来汇报第一字都没签上,李祥都不想拆穿他。 “你先在那等会,我给田总打个电话。” 田林在出差的路上接到李祥的电话,很快就给了对策,说:“这样吧,我现在确实不方便给你签字,如果你们着急的话,我给杨豪打个电话,你们找他,让他代签一下意见,然后就赶紧去找下一个部门签字,不要耽误你们的事。” 李祥连忙答应,只要有了田林的首肯,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了。杨豪回机关帮忙也有几年了,虽说两个人是老乡,可这些年却没什么来往,从项目上回机关的人都自带“高人一等”的光环,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但只要是田林的吩咐,杨豪也不敢不办吧。 李祥让李思文回物资部大办公室找杨豪签字,然后就去找法规部等其余几个需要联签的部门。 本以为接下来会一帆风顺的,结果不出意外的,意外就来了,法规部提出有些条款要修改,工程部的部长也出差,想办法把这些都解决之后,到综合办公室盖章时又被告知公章出差了…… 李祥在心里默念好事多磨,只能让李思文在家多待几天了。 李思文跑了机关几天之后,正好遇上周末,加上李祥特准他在家等到公司公章回来,所以放心大胆地玩,叫上同学开着车直奔海边撒欢去了。 说起来,李思文还是有点心眼的,知道他这次回来其他两个人已经很不高兴了,这时候出去游玩的事情就更不能让办公室的知道,否则这不就是更加刺激他们。于是李思文在发朋友圈的时候,特意把几个同事包括李祥全都屏蔽掉了。可百密一疏,李思文在屏蔽的时候偏偏漏掉了几个材料供应商。 有个材料供应商来办公室给苏婉送资料的时候,感慨道:“苏姐,你看看你一天天多苦逼,在办公室一坐坐一天,哪儿都去不了。还不如李部长呢,出差还能休周末,可以到海边去玩一圈,看着大海,感觉心情都开阔了很多。” 苏婉一脸迷茫,连忙问:“他不是出差吗,哪有时间去海边玩啊,再说我也没见他朋友圈发的有去海边玩的照片啊,你从哪儿看到的?” 供应商十分惊奇,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指着一脸灿烂笑容的李思文给苏婉看,道:“你看,这不是吗?” 苏婉看着耍帅的李思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翻过去三天的朋友圈,都没看到李思文昨天发的那条动态,于是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冷笑道:“我们不配看他朋友圈,也对,我们不是什么朋友,只是同事而已,给我们看到了多耽误他玩啊,这差出的真轻松。” 第103章 一串葡萄的疑案 供应商讪讪地一笑,知道是自己多嘴了,把手机收回,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来。苏婉就着话题说了几句之后,供应商看出来苏婉有点心不在焉,反正事情已经办完了,就赶紧告辞出去了。 苏婉盯着电脑屏幕,渐渐陷入了沉思中,她可从来没成想在办公室里还搞出来区别对待了?自己从头到尾可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反而是李思文小心眼吧,或者是李思文只屏蔽了他一个人?苏婉越想心里越觉得膈应,非要知道个究竟。 当天晚些时候,赵轶一身疲惫地从工地回来,一屁股坐在那,动都不想动了。 “铁哥,你这两天看朋友圈了吗,知道李思文回去干啥了吗?”苏婉问。 “没有啊,我在工地上就打电话了,哪有心情看朋友圈,至于他干什么,不就是回去出差吗,最多在家呼呼大睡、打游戏之类的,还能干啥,我没时间也没兴趣问他。”赵轶满不在乎地说。 “那你可太小看他了,我听李总说了,他回去签字的效率挺慢的,机关周末又不上班,他也就给自己放假了,跑到海边去玩了,过得可潇洒了。”苏婉道。 “哼哼,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把他那份也干了,他还跑出去玩?不过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他能告诉我?我告诉你,你别吃惊,他出去玩发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的,这不是生怕我知道,今天下午有人过来送资料无意中说起的,你看看有没有把你屏蔽掉。”苏婉心里这时反而有点忐忑,要是只把她屏蔽了,那就无比难堪了。 赵轶翻了翻朋友圈,没有任何关于李思文的消息,于是直接找到李思文的头像,点进去,只有一个头像加一条横线。 “呐,你看吧,这样应该是屏蔽了吧。”赵轶把手机递给苏婉。 苏婉看了一眼,心里瞬间平衡了,说:“那看来我们是同等待遇,这才多久呢,都开始屏蔽我们了,这人怎么心眼这么多呢。” “算了,人家处处防着我们呢,不给看我们就不看了呗。”赵轶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本身对李思文的观感就已经不佳了,看不看他的朋友圈有什么关系。 苏婉想想也是,反正从这件事也看出了李思文是个什么人,大家划清界限,各自安好吧。 李思文又花了一个星期,终于把各种签字、盖章搞定了,又跑到局里去盖章,这才满意地把资料寄了回来,然后自己坐着飞机赶回项目部。 回来上班,李思文先跑到李祥的办公室,述说了这段时间自己是有多麻烦,光是跑机关都跑了好多次,油钱都花了不少,好是一顿表功。 李祥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说:“行啊,不管过程怎么曲折,终究是把资料签完了。这段时间你不在,都是赵轶一个人在忙,现在工地上要换填,需要大批量进一些换填料,你回来之后就跟赵轶两个人换着来,不能让他一个人太累了。” 李思文听完脸色微变,想了片刻之后道:“祥哥,进这些换填料要加班吗?” “一来要赶工期,二来白天有交警,这些车不敢跑,只能趁着晚上交警下班了赶紧拉进来,所以不可避免的要晚上通宵拉,这段时间只能辛苦点,你们两个换着来。” 李思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是没说出口,给咽了回去。 于是他和赵轶两人一人值一天班,轮番熬夜的日子开始了。 赵轶倒是没什么,白天回去补觉。而李思文没过两天就在办公室里大呼受不了,熬夜让他满脸长痘,以前做的那些护肤努力都白费了。他说这话并没有引起苏婉的共鸣,颇有点自说自话的意思。 时间过了几天之后,就快到这一年的中秋节了,供应商们都很“懂事”,离过节之前差不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开始给物资部送来东西了,大部分都是一些特产、水果之类的。 由于锦城项目从上场以来就一直在加班加点的干,即使位置不偏,大部分人没什么机会也不想出去逛,有那个时间不如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来的实在,所以这时候送来的一些零食、水果就显得很“新鲜”。 有个供应商送来了一盒水果,里面搭配的有7、8种之多。这一天下午,赵轶睡起来到办公室来处理一些日常事情。苏婉看赵轶来,连忙给他说这些东西如果有他想吃的,可以随便吃,不用客气。 赵轶绕了一圈,翻着看了看,直到翻到那盒水果时眼睛一亮,说:“我看了这么多,也就这里面的阳光玫瑰我想吃很久了,还没时间出去买,既然有人送,那我们先洗这个吃吧。” 苏婉有些为难地说:“铁哥,要是别的我也就不说了,他们送的这么多东西里,就只有这一串阳光玫瑰,今天李总还去小学项目了,要不等他明天回来,我们再一起吃,而且李思文不是去工地了,我们吃不分他点,他不得更有意见。” 赵轶可以不在乎李思文的想法,但是说李祥也不在,好像他们两个人就分了确实不合适,于是说:“那行,等李总回来吧,怎么也得让领导吃上,我们又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 苏婉说:“好的,就这么一串,我先给收到一边,其余的东西你看想吃啥随便吃,每样都不止一个。” 赵轶挑了挑,送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有些东西他是看了都没胃口,有些看着包装还是精美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挑了两个月饼就了事了。 这天晚上轮到李思文去值班,所以赵轶下午吃了晚饭,跟人扯了会闲天就回宿舍休息了,苏婉更是不会在办公室待,坐了一天了,巴不得晚上回去躺着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天,赵轶一大早就去工地了。等他处理完工地上的事情回来,看李祥经常坐的车也在项目部院里停着,就兴高采烈地跟苏婉说把阳光玫瑰洗来吃。 苏婉看着赵轶迫不及待的样子直好笑,也就答应了。 “你去工地累了,我去洗来大家分了吃了吧,给李思文留上一部分就行了。”苏婉说完起身就到昨天放葡萄的柜子里,打开了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葡萄的影子。 苏婉一脸错愕,转头问:“铁哥,你把葡萄吃了?” 赵轶一头雾水,道:“怎么可能,你都说了要等李总回来再吃,我一大早又去工地了,我可干不出来自己偷偷吃独食的事。” 苏婉站起身来,两手一摊,说:“我也没吃,那也怪了,办公室就我们几个,昨晚李思文去值班了吧,难道还遭贼了?” 第104章 突发 赵轶同样满脑问号,说:“不能吧,就算遭贼,满项目部那么多个办公室,基本都不锁门,要偷也偷些值钱的电脑之类的吧,怎么会只偷个葡萄,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拿走吃了吗。” “这也不应该啊,没有谁会到别的部门拿不告自取吧,这要是被人撞见了得多丢人啊。”苏婉摇了摇头,很是费解地说。 突然,苏婉和赵轶两人纷纷转头,看向对方,唯一的解释几乎就呼之欲出了,不是外人,李祥也不可能来拿,那就只有他了。 “看来你想的跟我一样,我找机会去问问,这事那不是很容易就问出来了。”赵轶说。 “你可别打草惊蛇,要不他还得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冤枉了他,说起来他好歹是个副部,管着我们两个呢。”苏婉提醒道。 “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我不会直接问他。再说了,一个副部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也就他天天把这个看的比什么都重,干出来的事可一点也配不上那个职位,要能力没能力,要品德没品德的。”赵轶忍不住吐槽道。 “那有啥办法,谁让人家有关系呢,我们在这干活,他的职位在那摆着呢,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就得服管不是。”苏婉也出言讥讽。 赵轶笑笑不说话,道理是这样,要不是自己确实也想挣这份工资,否则何必忍受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天天指手画脚。 这天晚上就轮到赵轶去值班,磅房里的垃圾已经被收走了,看不出什么端倪。在收料到半夜的时候,赵轶就开始跟供应商派来一起过磅的人东拉西扯,想着法的把话题逐渐往昨晚引。 “诶,你们昨晚收料没发生什么事吧,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会打印机出问题,一会车又被交警挡的吧?”赵轶随口一问。 “昨天没有,挺正常的,我和李部长还挺轻松的,时不时聊聊天,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那还挺好的,没有什么意外,那一晚上就很轻松。有空还可以玩玩手机,吃点东西,对了,你们没给我们李部长买点什么吃的啊,这一晚上难熬的。”赵轶打趣道。 “买了啊,泡面、火腿肠、鸡蛋、饮料、瓜子,这些都有,不过每天晚上都是这些,他可能也吃腻了,昨天拿了串葡萄来吃,我还尝了尝,挺甜的。” 赵轶脸上笑意正盛,真是得来不费一点功夫,几句话就给套出来,证实了是李思文的所为。 等赵轶值完班,回去蒙头大睡起来之后,到了办公室就跟苏婉说了自己套出来的话。 苏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亏得我还想着他,觉得就这么一串,哪怕你想吃我都说先留着,结果他倒好,自己拿出去就吃了,可一点都没想着过我们。行,就这么办事,以后再有什么好事也不用想着他了,什么人啊。” 李思文此时也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行为成了他跟另外两人彻底离心离德的开始。在他的意识当中,别人送的东西那就是整个部门的人都可以随便吃的,那他拿走串葡萄又怎么了,至于别人吃没吃到,关他什么事。 在这之前,因为多件事,只是赵轶不怎么理李思文,苏婉还是有时跟李思文闲聊上几句,可从此之后,除了工作上不得已要跟李思文说上几句之外,另两个人直接无视他了。 李思文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不好跟别人说,但是找了个机会就到李祥的办公室好好吐槽了一番。 李祥听下来,无非就是李思文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做错的地方,但是其余两个人就做的有些过分了,有点孤立他的意思。从李思文的话里就能感觉的出来,他很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就两个人不怎么理他这事,他想不通,所以才到李祥这来寻求答案。 “你不用想那么多,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管他们平常怎么样,最起码没有在工作上跟你为难吧。至于私底下,大家都是各玩各的,他们也没有来找我玩啊,所以你就放宽心,把工作干好,只要你能干的,就去干,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李祥只能这样安抚。 李思文半信半疑,又说了一堆话之后才走了。 在锦城项目上,李祥花的心思比小学项目多多了,没成想还要一天天解决各种“官司”,还是小学项目省心,每天就正常运转,也没有这些糟心事发生。 在大家相安无事的表象之下,工作也在逐步展开,没有太耽误事。可事情总是这样,看似一切顺利,就总会有事情要发生了。 在锦城项目干了几个月之后,业主方突然就有消息传出来,说锦城项目有些审批手续没有完善,可能要暂时停工。这个消息凭空就突然在工地上传开了,不知道是从谁那传出来的,总之一天之内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当李祥到楼下赵苏婉对接一些事情的时候,苏婉在干完正事之后就问起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李总,我们才来几个月,而且工资也是在正常发,没有拖欠,怎么突然就要停工了,要是停工了我们不就要回家了,这要停多久啊?” 李祥都被问的一脸懵,停下手里的活,说:“我没听说要停工啊,你们从哪听说的。” “铁哥从工地上回来说的,他说工地上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那不太清楚,你也不用太当真,我都没得到任何消息呢,说不定就是谣传,安心干活就行了。”李祥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也存了疑点,这个消息出现的实在是突兀,可工地上出现的消息往往都是比较准确的,总有人的消息是比项目部的人还灵通。 过了两天,李祥就被叫回小学项目开会了。一般情况下,姚庆和书记大部分时间还是驻扎在小学项目,有什么事开会也基本都在这里。 这次开会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商议讨论锦城项目要临时暂停的事情。 “暂时停工也是没办法的事,听说是有人举报了,业主的意思就先停一段时间,等手续审批完成之后再继续干,在这之前要把现场清理干净,要记得留存证据,这部分费用等复工之后我们会去跟业主要回来,现在不是计较钱的事的时候,尽快弄,被人举报了业主也很被动。还有第二件事,因为停工,各部门考虑自身的情况,现场没事,那人就该放回去歇息,我们要考虑各种成本,不能还把这么多人放在这,吃喝拉撒都是钱,名单在三天之内报给我。”姚庆语速很快,显得很是焦急,说完之后就宣布散会。 李盛出了姚庆办公室就紧急安排工程部的人动起来,开始清理现场,显得情况很是紧急,一刻也不能耽误。 第105章 虚与委蛇 这一晚上,就跟打仗似的,凡是能用上的人全都都在工地上,能调来的机械全部到各处去干活,本来应该悄无声息的工地在这一晚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直干到天亮,工地上才恢复了平静,不但真正的人去“楼空”,来一个不知情的人一看,也只会以为这片场地只是有翻土的迹象,而不是有什么施工。 这一晚上闹得人仰马翻,天亮后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 李祥这晚上没有回锦城项目,而是就在小学项目休息,即使人没回去,电话也打到了后半夜,到了早上没睡几个小时就挣扎着起来了,倒不是李祥真的这么爱岗敬业,而是接连几个电话打来,让李祥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洗漱完之后,李祥就到办公室去了。在小学项目,李祥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坐在老位置上沉思,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安顿锦城项目的几个人。 昨晚开会时姚庆的态度很明确,让李祥等人自己定要留谁,让谁回去。回去的时长不确定,而回去休息这段时间没有工资,这对靠工资吃饭的众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让谁回去不让谁回去,这里面就是有大学问,很可能不经意间就得罪人了。李祥并不怕得罪谁,只是能维持大家的团结是最好的,免得生出无谓的矛盾。 付浩和袁刚正常的去工地做事,很少有时间在办公室闲着,现在正是不热不冷的时候,要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把进度赶一赶。而薛婷也没闲着,手头的事情不少,正在电脑面前闷头大干。这就给了李祥充分的安静考虑时间。 如果说只考虑成本问题,那肯定这几个人都要回家,毕竟项目停了,没有任何产值,也就没什么钱给大家发工资。 姚庆的话又没说死,没说必须所有人都放回去,那具体怎么衡量这个尺度就很微妙了。 李祥开始梳理以后这段时间的工作,看看要如何安排。正在弄的时候,李思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有点事想跟他谈,李祥也没多想,让他等会,自己一会就回锦城项目。 等李祥回到自己在锦城项目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这时已经有部分人起床了,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呈现懒散的状态,反而是几人成堆,小声地在议论着什么。李祥看他们这个样子,再结合李思文的表现,略一推敲也就猜了出来,肯定是要放假的消息传开了,而李思文则慌了,急于在李祥这里找答案了。 李祥坐下之后就打电话让李思文过来,不到两分钟,李思文就急匆匆上楼来,进门之后就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祥哥,我睡起来就听说了个消息,说是我们要放假了,这个消息真的假的,本来我也不信,但是昨晚通宵干活,还没到回填的时候,就匆忙把基础给埋上了,这事也太不寻常了,怎么突然间这么做,连着放假的消息一起,感觉就是真的了。”李思文犹如高射炮一般,突突着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工地上的情况确实很突然,谁也没想到,但是领导既然决定这么做,肯定是事出有因的,我们没必要去深究原因,遵照领导的决定去执行就好了。至于放假的事......也确实是真的,昨天开会就说了,所以今天也就传开了。” “那怎么放有说吗?是有几个人一直回家直到复工还是回去轮休?唉,好不容易到一个环境还算好的项目没干多久,怎么又碰上了突然要停工的事情,这不是太打击人干活的积极性了。而且,会不会这一停就很久,直接不让人回来了?这不是把人吊着吗,放假回家我们是可以另外找项目还是继续等着啊,可这么没有明确时间漫无目的地等,实在是让人不踏实。”李思文又说了一堆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想到哪说到哪,显然是真的有点自乱阵脚,生怕把他放回家,再找工地又要折腾一遍,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去。 李祥从他的话里分明感觉出来了他不想回家,其实略一想,其实也能明白李思文如此急不可待的原因。锦城项目暂时歇工,如果留下来,能有什么事,那不就是白拿工资吗,而且不回家就不会有未知的“待岗”担忧,更何况,要争取留下来,他怎么也是副部长,也比那两个小兵要更有优势吧。 李祥突然就起了想要逗逗他的想法,说:“怎么个放假法还真没说,但我估计就是回家之后等通知吧,不太可能还有轮休这件事,本来放假就没什么事了,也不至于还要换人回来干。至于放谁走吗,那肯定是看谁留下用处更大一点。而且我回来之前也仔细想了一下,即使放假了,我们也要有很多工作要做,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在前面,等复工之后就会顺畅很多,可不是真的在这里闲着看工地。” 李祥最后一句话再明显不过了,你的小九九我不是不明白,别以为真的在这可以偷懒,养闲人的事情即使李祥答应,恐怕姚庆都不会答应的。 李思文有种被当面拆穿的羞耻感,脸上骤然一红,很快消失不见,稳了下心神说:“那是肯定的,在工地上就要做事,不过我留下应该还是挺有用的,我可以去工地巡查,也可以坐办公室找供应商询价、做招标材料什么的,祥哥,你看我前段时间生病,这些都没怎么弄,正好趁这个时间,我再好好熟悉一下这方面的业务,精进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以后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我跟着你学了好多东西,虽然你不是我师傅,但是可比我刚毕业的时候分给我的那个师傅要教会的东西多多了。” 李祥突然有种恶寒的感觉,这个人是怎么能做到如此顺滑的能屈能伸的呢。平心而论,李祥也确实教了他一些东西,可是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至于他能学到多少,恐怕连一半都没有消化吧,否则怎么能做出那样漏洞百出的东西来,反而心思都用在了怎么偷懒,怎么跟下属耍心机上。现在说出的这一番恭维的话,李祥可丝毫没有受用的感觉。 李祥也就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说:“姚总不怎么管,让各分管领导决定分管部门人员的去留,我也还没想好,不过这两天就会确定。你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李思文一听这话,眼里直冒星星,这不就是说他的去留全在李祥的一念之间,刚才拍马屁的话可真没白说。 第106章 如此做 “祥哥,既然这么说,那就全靠你了,我要是回家待那么长时间也怪无聊的,再说我也不想回去,你就帮帮忙呗。”李思文一脸讨好地说。 “还是那句话,我会考虑的,要是没啥事你就先回去把自己手里的工作整理一下,等通知就行。”说了这么久,李祥该说的也都已经说完,没必要这么几句话来回说。 李思文见自己吃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就从李祥的办公室里出来了。等走到李祥看不到的地方,李思文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一股阴翳浮现。 李祥自然不知道李思文现在的想法,还在琢磨着怎么跟姚庆说才能把这几个人都留下,要是回家几个月没收入,对哪家来说都是不小的影响。 想过来想过去,好像也就只有实话实说,工作安排需要,这样才能让姚庆无法挑出问题来。于是,李祥就拨通了姚庆的电话。 “姚总,我考虑了一下,虽说工地上停工了,但是项目迟早还是要干的,在这期间正好把前段时间没干完的资料给补一补,然后把后面要用的材料、设备的一些招标工作全部提前,这样的话李思文和苏婉也就没必要走了,至于赵轶,那更就好办了,到小学项目来帮忙,跑现场,反正现在小学项目正干的热火朝天,现场忙不过来呢。” 姚庆沉吟不语,过了十多秒才缓缓说:“业主那边的意思是锦城项目的人先全部撤离出来,所以留下的人全部要搬到小学项目这边来,可这边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住宿条件很有限。即使我们再租下一部分宾馆,也住不下那么多人,你确定要把你们部门的人全部留下来吗?” 李祥哪里听不出来姚庆的不悦,可现在不帮忙争取一下,他们回去也真的不知道要等待多久了。 “姚总,确实是有这么事要做,即使真的要放,也就放一个走,那放一个跟没放走也没多大区别。况且,新来的人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还不容易工作上都步入正轨,能互相配合着把工作干好,现在突然把人放回去,也没说要放多久,肯定有些人心思就活泛了,直接找下家,虽说现在确实不愁找人,但是万一再来个捣蛋的,那不是更不好,与其那样还不如就用着现在这几个人。对了,业主那边说了要停多久了吗?”李祥赔笑道。 “这个倒是没说,被举报的很突然,业主也是很慌乱,明天我去开会看能不能探听点消息出来。说回人员安排,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说了让你们按实际情况自行安排,那就尊重你的意见。”姚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个人的工资对整个项目来说算得了什么。 李祥连忙对姚庆表示感谢,虽然姚庆对此表示地很淡,应付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李祥敏锐地感觉了出来,姚庆还是有些许的不满意的,可自己也为下面人多做不了什么,能争取还是尽量争取吧。至于跟姚庆之间的这点不愉快,还是很好开解的。 姚庆答应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李祥也不想让他们过多的担忧这件事,稳住人心才最重要。 第二天上午,几人在办公室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李祥也下楼过来看了看,然后就坐下来给几人开了个小会。 “大概的情况你们肯定也听说了,我也不绕弯子,就直接说我们面临的情况。项目现在暂时停工,停工的时长未知。这期间项目没有产值,也就没有什么钱来给大家发工资。领导的意思是要放一部分回家,每个部门只留一两个人看家就可以了。我考虑到复工之后,我们要干的工作很多,所以跟领导争取了一下,在这期间把后续的工作全部提前,所以你们都不用回家。可留下来的任务也很重,我的安排是这样,李思文在这期间主要负责对后续材料、设备的价格进行摸底,我和苏婉把这些材料和设备的招标资料全部弄出来,能招标的我们在停工期间全部做完,而赵轶就去小学项目现场帮忙,你们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昨天要放假的消息已经在项目部传得沸沸扬扬,不说人人自危,但是摸着良心说,谁也不想被放回家,回家坐吃山空的滋味谁都知道不好受。而现在李祥说整个部门谁也不放回家,三个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浮现了笑容。 “李总,真的吗,我们可以留下了?”最先反应过来,或者说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李思文,率先开口问到。 李思文昨天找完李祥之后,总觉得不是很保险,所以又给姚庆打了个电话。可他从姚庆那儿也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只说让他等李祥的通知,但即使这样,李思文也知道这件事应该是没问题了,现在终于得到准确消息,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还没等李祥回答,苏婉就回答了:“那还能有假吗,李总也不能用这么大的事来跟我们开玩笑吧,谢谢李总帮我们留下来。” 赵轶这时才开口跟着苏婉一起表示了感谢。 “我能维护你们的地方,自然要尽力。好了,办公室的东西你们都收拾好了,重要的文件都带到小学项目那边去,然后就回去收拾个人的东西,下午就都搬过去,暂时到小学项目去办公。” 三个人听了都喜笑颜开,干劲也都有了,答应了一声就连忙开始收拾重要文件了。 下午,小学项目也派了车过来,把确定留下的人都接过去。 整个项目部,也就只有物资部和财务的人一个都没走,其余部门的人都有部分人回去休假了。而情况也确实如李祥猜想的那样,工程部的人回去之后立马就托关系开始找下家,根本不会让自己有太多的空窗期,而他们走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回项目上了,这也进一步造成了项目的人心浮动。 小学项目物资部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原本只预备了四个人的办公位,现在突然加进来两个,显得很是拥挤。赵轶说自己主要跑现场,就不需要在办公室有个办公位,主动放弃了。即使这样,来个人也没有坐的地方了。 李思文前几天还老老实实地干活,既出去考察供应商,又在办公室打电话,可没干两天又提出家里有事,要请假几天,还直接甩出了让李祥十分气结的一句话。 “祥哥,上午你没在家,所以我直接去找姚总签字了,姚总和书记都答应了。我走的时间也不长,5、6天就回来了。”李思文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地说。 李祥心里一阵冷笑,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书记和姚总都答应了,那你就走吧,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李思文高高兴兴拿着李祥签好的请假条就走了。 第107章 捉 李思文请的这个假多少是有些不地道, 放人的事情刚平息下来,李祥也卖脸把物资部的人都留下来了,结果这才隔了几天,他就请假要走,这不是重重打脸李祥吗。他要是真想回家,那就跟着前一波人一起走,回家好好休息就是了,而且请假还是先斩后奏,等姚庆和书记签完字之后才来找李祥,程序全然反着来,这不就是不把李祥放在眼里了。 李祥心里门清,既然如此,那他要走就走,一点都不会再去劝他要注意影响。离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就分配给他的活,换成另外一个人照样干。现在现场有赵轶的帮忙,付浩就可以抽身出来做更多的事情。 而有些事情,完全就可以用阴差阳错来解释。正是李思文的这一举动,又引发了一些事情。 原本付浩只是跟苏婉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人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而李思文这一走,李祥把锦城项目的一些事情也安排给付浩来做,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让两个人有了一些接触。付浩虽然跟王丽好上之后,并没有很主观地想再跟别的女生暧昧,可他原来的那一种招蜂引蝶的习气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苏婉就在这么几次的接触中,不自知地就被付浩的撩拨地心花怒放,暗生情愫。 苏婉还是心存理智的,过来没多久就知道了付浩和王丽的关系,所以只是把心里的那份好感深深放在心底,可是看向付浩的神情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对他好,所以时不时地给付浩点吃的,递个水什么的。当然,办公室里的常驻人口薛婷也得到了一些好处,李祥时不时就外出,在办公室的时间不多,而且付浩和王丽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所以谁也没注意到苏婉感情上的异样。 事情的转折是发生在项目部的另一个人身上。锦城项目的综合办并没有设置一个副职,而是王丽兼任了主任,只安排了一个部员过来。这个部员叫蔺茹,在锦城项目负责日常事务,干的也算称职。本来大家就只是同事,各干各的工作,平常谁也不会去多注意别人干什么,所以蔺茹在锦城项目的事情不说无人知晓,也是很少有人提及的,可自从锦城项目暂停,人都搬过来之后,蔺茹的事情就渐渐暴露了。 蔺茹搬过来之后,她执意想要住单间,可这么多部长都没有享受到单间的待遇,怎么轮得到她一个部员去住单间。王丽不好意思太深究蔺茹这么执着的原因,只能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她暂时住一个双人间,但是她的室友有事请假回家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蔺茹想要住单间的要求。 进入了深秋季节,这一年的雨水比较多,动不动就下雨,而一下雨就伴随着打雷,每次一打雷,王丽就会在项目部的群里提醒大家注意防范。事情也就发生在了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这一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天空又突然阴暗了下来,没一会就开始打雷下雨。李祥正好这天哪也没去,就在办公室坐着做事,突然就接到了书记的电话。 “小李,你现在到宿舍区来一趟,对了,叫着付浩,他人高马大的,也能派的上用场。这件事你就啥也别跟别人说,你们两个人悄悄过来就行了。” 李祥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书记郑重其事地说,想必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借口有事就叫着付浩一起出来了。 原有的宿舍区根本住不下那么多人,而房东觉得李祥这波人过来带动了周围的人气,所以在项目部装修好之后又把没出租的部分也装修好了当作宾馆。锦城项目的人过来,就以比较低的价格又租住了宾馆的一部分房间。陈书记这时就带着李祥等数人在宾馆的门口。 “付浩,你到那边的窗户下面,如果有人跳窗下来,你务必把人拿住,不能让人跑了。”书记指了指宾馆端头的方向。 李祥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边不是专门让几个女生住的吗,怎么还能有人跳窗,这玩的是哪一出。 “其他人跟我走,记住,这件事不要声张,等会只要把人抓住就行了,不要多说什么,把人带到会客室去就行了。” 李祥跟罗鹏、王强都一脸紧张,什么都没说,屏息跟着书记走。 书记带着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敲了敲门,里面才传出了蔺茹的声音。 “谁啊?”蔺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小蔺,你在宿舍啊,外面下着雨,刚才还打雷了,我担心有谁不在宿舍还插着电器,打雷会造成短路,所以过来排查一下,你开下门。”书记很能沉得住气,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而这时在屋里的蔺茹则明显紧张了起来,连忙道:“书记,我这屋里没什么事,没有短路,一切正常,不用看了。” “你一个女生,好多事情也不太懂,我还是看看比较放心。最近极端天气比较多,我也没怎么来宿舍区,总要彻查一次才放心,你也放心,我只是简单看看就走。”书记很坚持地说。 蔺茹在屋里犹豫了片刻,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把门打开了,陈书记立马带着人进去了。 此时的屋里,并不是只有蔺茹一人,还有一个项目部租的临时用车的司机,他见到书记进来就慌乱地站了起来。 陈书记和李祥几人进去,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蔺茹和司机两人穿戴整齐,可整个屋里弥漫着的味道,在场的人都是已婚或结过婚的,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再说了,书记既然带人来,那就已经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这才过来的。 李祥进入到屋内,闻到味道,再看两人明显不正常的表情,秒懂刚才书记不让声张的原因,怪不得,蔺茹的孩子还不到一岁,老公在公司的另一个工地,而这个司机,好像也有老婆孩子,这两个人...... 书记皱了皱眉,说:“行了,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给你们都留面子。罗总,你先带着小孟到会客室,蔺茹,你收拾一下自己,等会到我的办公室等我。” 罗鹏和王强一人一边,架着司机就往会客室去了。书记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临走看了李祥一眼。李祥会意,在门口等着蔺茹,“押送”她到书记的办公室。 不一会,蔺茹洗了把脸就出来了,李祥没有说什么,跟在她后面就一起到了书记办公室。过了十多分钟,书记回来了,李祥也就完成了任务,先走了,没有好奇地等结果。 第二天,雨过天晴,天空连朵云都没有。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但是谁都没有说。可项目部直接少了两个人,大家还是很快就意识到了。司机小孟连夜就走了,连着他的车一起被退租了。蔺茹是第二天一早走的,也是走的悄无声息。 虽说处理地雷厉风行,但是时间一久,他们两个为什么突然消失的原因还是渐渐传了出来。这个事情对别人来说只是个笑谈,对苏婉却是有些触动,她很纠结,是横刀夺爱还是就此偃旗息鼓。 李思文完美地错过了这场好戏,等他回来的时候也只能听些捕风捉影的内容。不过他一回来,就展示出了他的傲慢。 第108章 人际关系太复杂 李思文是开着他威风凛凛的雷克萨斯小轿车回来的。 项目部不是没有开私家车来的,说起来大家工资的差距并没有大到离谱,所以能买起的东西的价值也不会相差很大,普通员工开来的车基本都是些国产品牌或者合资的车,价值都在10w上下,而李思文开来个30万的车,顿时就显得格外扎眼,更何况,他才上班几年,按照他的工资水平来说,根本买不起这么贵的车。 项目部的电工是外聘的,说难听点就是个“临时工”,离家有个几百公里,为了方便,也是开车来的。项目部院子里也画了一些车位,免得车乱停。电工的车就停在了最西边的一个车位。 李思文把车开来后,本来是停在了靠东边的位置,可他把东西搬回宿舍之后,看着在太阳底下晒着的车,顿时心里不乐意了,心生一计转身回办公室打通了电工的电话。 当着办公室众多人的面,李思文丝毫没有顾忌地说:“老赵啊,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把车开过来了,车里也没准备遮阳的东西,在太阳底下暴晒对车也不太好,我看你停车的那个位置还挺好的,到了下午基本就晒不到多少太阳了,你看能不能把那个车位让给我停一下?” 其他人没听到电工是怎么回答的,但是听到这个话已然有些骇然了。诚然,电工归物资部在管,可李思文毕竟是锦城项目的副部,并不是小学的副部,严格论起来他跟电工没有直接的管理关系,他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让电工让给他的?院子里的车位可没有规定哪个车位给谁用,从来都是先到先得,即使姚庆的车外出归来没有车位都是停在了一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哪个员工把车挪开,给他的车停过去。 付浩和薛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无法理解,转而看了看李祥,李祥的脸上也露出了十分不悦的表情。 李祥何尝不知道这么做很不妥,就算电工是临时工,物资部管着他,可从来也不存在于电工就“低人一等”,李思文怎么能这么随意地让人给他让地方,这分明是有些欺负人了。 可李祥转念一想,算了,李思文是个成年人,也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只是自己少不得要去给电工安抚一下,别因为这点事而对工作产生了情绪。 李思文洋洋得意,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而没有看到别人眼里对他的那种厌烦。他的车也顺利停在了最西面的停车位上,从此以后好像就成为了他的专属停车位。 这次回来之后,项目部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有继续拿出来说的,渐渐就被李思文听到了,让他觉得十分的有意思,听完之后还回来跟薛婷和苏婉两人好好分享了一下心得。 “蔺茹图个什么,自己有老公有孩子,还跟个临时工那啥,要是能真的瞒得住也行,可这才多久就被别人知道了,还告到书记那去了,被人抓个现行,真的是丢人死了。她自己丢人也就罢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她老公也会知道,这种事情传的最快了,她老公还能要她?头顶那不是一片青青大草原了。我是真的不理解,蔺茹长得也不丑,就算真的守不住,要找也找个帅点的,比如付哥这样的,大高个,长得帅,一身壮汉的气息,怎么找个那样的?” 李思文是只图自己说的痛快,没有发现这时苏婉的脸色已经变了,这些话对她的触动最大了。 虽说付浩跟王丽只是在谈对象,没有结婚,可苏婉总觉得自己要是去表露心迹,无异于第三者插足,都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只能把自己这份感情隐藏起来,可越是跟付浩在一个办公室里,那份情意就越是不容易压下去,每一天都在不断暗自生长,时间越久对苏婉来说越是折磨。 苏婉没有心情理会李思文,而薛婷则是跟他不太熟,每天仅限于表面的应酬,也没有到可以谈心的程度,加上他自私的行为,薛婷更是不屑于跟他有什么交情,所以附和两句,办公室就归于了平静。 蔺茹调走后,王丽被姚庆叫过去训了一顿,大意就是她叫过来的人,怎么是这个样子,影响了整个项目部的声誉,即使书记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掉了,事情也是纸包不住火,传开了,这让姚庆觉得自己治下出现这种事情是种莫大的羞耻。 王丽还觉得自己无比冤枉,她也只能管得着蔺茹的日常工作,私生活怎么样她哪管得着,虽说蔺茹当初强烈要求单间的时候她是有过怀疑,但谁知道蔺茹要单间是为了那啥,可这些话王丽是没法说出口的,只能把苦往心里咽。 蔺茹走了,这个位置空了出来,姚庆没有把这个权力再给王丽,而是让李盛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补上空缺。 王丽顿时觉得自己被无端连累了,由这件事让自己在姚庆那的信任度大打折扣,纯粹就是无妄之灾。由此,王丽也经常跑到物资部来,一来是跟付浩这寻求安慰,二来也是跟薛婷吐槽。 这一来二去,王丽来物资部的次数多了,就发现了不对,因为苏婉控制不了自己想对付浩好,时不时给他点吃的,而付浩又不是很爱吃这些零食类的东西,往往就放在桌上不吃,这也就成为了王丽发现线索的契机。 王丽私底下跟薛婷关系不错,所以稍微一问,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是谁给的。而王丽工作上受挫,本就心情不爽,现在发现了有人居然敢对她的人有觊觎之心,危机感大增。 王丽处理的方式也很独特,她让付浩出面,请了李祥,她自己出面请了薛婷和苏婉,五个人出去吃饭。 李祥是蒙在鼓里的,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付浩喊上吃饭了,可也不好拒绝,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到了吃饭的地方,看到还有薛婷和苏婉,更是一脸问号,这是什么局。虽说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但是李祥没有私下叫过这两个女生吃饭,为了避嫌。 几人坐定,王丽长袖善舞,充分发挥了她作为办公室主任的专长,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让每个人都很舒心,把酒都满上,连她自己也不例外,这才单刀直入,直接说明了来意。 “今天有幸请了李总来,还叫上了小薛和小苏,我是觉得项目部我们几个女生玩的挺不错的,而李总又对付浩来说是有知遇之恩的,所以请大家来做个见证,我们两个打算最近请个假,回去见下父母。李总,你不会不答应吧。”王丽温婉地挽着付浩的胳膊,对着李祥说。 李祥惊喜之余,连忙说:“你们进行的这么快?还没到一年呢,都到了可以见双方父母的程度了?” 王丽瞥了一眼苏婉,说:“没办法,我得赶紧啊,自己的人得看住了。” 苏婉闻言,身体一僵,扯出了一个十分尴尬的笑容。 第109章 我走高冷路线 李祥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缠,开玩笑道:“你看的还不够紧啊,原来还是一两天才来一次,最近这段时间怕不是一天来好几次,基本小付在办公室的时候你都会来,怎么的,是怕小付跑了啊?” 李祥无心之言却是对两个女人都有所触动,仿佛在无意之中证实了一些事情。 “呵呵,看李总说的,我之前不是也去的挺勤的,是不是看我烦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看看新面孔?到时候你还要感谢我呢。”王丽吃吃地笑道。 李祥听后忙摇头拒绝。几人在一个项目干的久了,对彼此的情况也都渐渐摸透了,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李祥离异的事情,也有人张罗着给李祥介绍。可说来也巧,或者说基本是必然的,介绍的都是李祥认识而且绝对不可能的。 有人介绍了贺佳,就是李祥在第三个项目认识的那个,个子不高,长得很黑,长相也一般,但是要求身高180以上长得帅的,跟她自己形成巨大的反差。贺佳比李祥小一岁,说起来也是很大龄了,这么多年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时过多年居然还有人把她介绍给自己,李祥自认当年就达不到贺佳的要求,现在自己都是离婚的人,更“配”不上她了。 另一个介绍给自己的,是李祥的高中同学,也是单位子弟,毕业之后也回到单位上班了。李祥对这个同学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性格比较强势,不肯让一点,在上学时两个人就不是很对路,现在谈对象?李祥自认也不是性格很好,极其能忍让的,恐怕两个人谈也是会鸡飞狗跳吧,所以也只好婉言谢绝了。 之所以说是必然,因为这个单位反复就是这些人,要是能结婚的早就结了,结不了的都是多少有些问题的,这么多年都结不成的,轻易也不会放下自己的执念,介绍过来介绍过去都是这些人,再撞车的几率极大。 适龄的没结婚的就这么几个,再小一些的,也不愿意找李祥这种“老男人”,代沟也大,所以在单位找基本也不现实了,李祥也根本没有再在单位找的意愿,更何况这两年单位的这个情况,新项目少,又要裁员,这时候再找个单位的,难道到了比较困难的时候两个人一起下岗吗。 王丽却觉得是李祥害羞,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答应,于是继续说:“哎呀,李总,你先别急着拒绝啊,我要给你介绍这个绝对条件不差,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姐,就比我大一岁,现在在大学当老师,条件可好了,你要是有兴趣我去帮你问问。” 薛婷和苏婉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领导的八卦更好磕,尤其是苏婉,巴不得话题赶紧转开,于是两人一起起哄,让李祥先答应下来,能不能成的再说,大学老师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即使迟钝如付浩,都忍不住在一旁劝道:“祥哥,咱们单位现在30多还没结婚的正常的女的太少了,你看小丽,长得个又高,人也漂亮,性格还好,想必她表姐也差不多,这样的多难找啊,你就试试呗,万一能成了,以后咱们的关系不是更进一步了,说不定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夫呢。” 李祥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说:“这也就是我们在这提,谁知道王主任的表姐是不是乐意呢,要不然先问问。”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有种皆大欢喜的感觉,好像李祥这事就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有这件事的打岔,也没人继续刚才的话题了,随意说着项目部的一些趣事,但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蔺茹的事情不谈。这件事仿佛是好几个人心中的一根刺,最好还是不要去触碰。 总的来说,王丽的目的在吃饭之初就已经达到,后面的时间更是极力展现温柔,把付浩照顾的令人侧目。这顿饭在各怀心事之下,吃的还算尽兴。 李思文回来之后,并没有主动找李祥问有没有他最近要干的事情,反而很享受没什么事安排给他的时间,他自己也忙的不可开交。 李祥也考虑过,要不要把事情安排给他,可没想多久,就放弃了,他自己不上进,不想多做事情,在工作中多学习,提升自己,他李祥有什么义务追着去喂他吗,说到底,即使李思文背后地关系再硬,对李祥来说别说雪中送炭,连锦上添花都做不到,有求于他的是姚庆,又不是李祥,所以大家相安无事也是好事。 可李思文这个人,并不是你不去理他,他就能安生的人,在办公室火热地跟人聊天,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工作有多繁忙呢。如此聊了几天之后,就无所顾忌地在办公室开始语音聊天了,不管其他人在干什么。 李祥并没有听人聊天的兴趣,加上事情也多,所以有些时候听李思文又聊上了,就出门办事了。他是躲开了,可苦了薛婷和苏婉,躲又没法躲,说又没法说,只能忍着,还得在办公室干活,只是对李思文的讨厌又加深了一层。 过了有几天,李思文抓住了一个李祥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趁大家都在嘻嘻哈哈的空档,插嘴说:“说起来我也是运气好,前段时间我不是请假回去了吗,我也是办了一件大事,回去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是单位的,人挺漂亮的,性格也好,回来之后我跟她聊的还挺好,她还愿意跟我继续聊,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把她拿下了。说起来,我身边的朋友都是男的帅女的漂亮。” 李祥听到后真的是忍不住翻白眼,他回去干什么,从来没谁问过,回去相亲就相呗,谁关心呢,现在自己在这自爆上了。这是当众宣布马上要谈上对象了,所以正大光明在办公室聊天打扰别人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而且最后那句话啥意思,长得丑的还不配跟他交朋友?那得,李祥自认不想跟他成为朋友,以后也少来找我吧。 不知道李思文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怎么样,几句话是又把办公室的几人得罪完了。 果然如李祥一样,没有人接他的话了,说完之后办公室就陷入了一片宁静,只有李思文自己在那尴尬地笑笑,扭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隔天,李思文在上班时间又跟相亲对象聊上了,这次又让大家大跌眼镜,只听李思文如此跟那个女生说:“我平常不怎么跟别人出去玩,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对,我这次把车开过来,要出去那不是方便的很,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啊,我跟他们不是一挂的,平常来往的不多,你是不知道,我在项目部都是走高冷路线的......” 第110章 道貌岸然 李思文的这一番话直接让办公室众人听到惊掉了下巴,高冷路线,这是什么鬼?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他所谓的“高冷”是怎么造成的是心里没有一点数吗?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屑为伍还是他不想跟人亲近,恐怕办公室的人都倾向于前者吧,他还自以为是他高人一等,走神秘路线? 李祥听了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李思文这个人也真的够矛盾的。要说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吧,赵轶和苏婉稍微对他不假颜色,他立马就很敏感的感觉到了,然后来找李祥告状;要说他在乎别人的看法吧,现在又无所顾忌的当众说这些明显会引起别人反感的话,那分明又是不避讳,那他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别人对他是如何看待的呢。 反正自从项目停工后,李思文连续做的这几件事,没有一件让李祥心里舒服。正经活不干,上班时间谈对象,这可真是把工资混的轻轻松松。 “唉,这样吧,要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出去玩,这样你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跟你说,我唱歌可好听了,我走了这几个项目部,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我,就他们那五音不全的唱出来都不堪入耳。”李思文继续在跟相亲对象卖弄着。 李祥却已经听不下去了,起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出去逛了好一会才回来。 等回来时,李思文已经挂了电话,坐在那迅速敲击着键盘,时不时笑出声来,显然跟相亲对象聊得十分火热。 “思文,你跟这几个设备的厂家联系一下,让他们提供一下报价和资料,如果有意参与我们项目,就准备标书,然后……”李祥忍不下去了,给李思文安排了几件事情。 李思文这时候还是乖巧的,听到李祥叫他,暂时停下了聊天,转过身来听着李祥的安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把工作安排完之后,李祥这才沉声道:“思文啊,你这个年纪谈对象也是正常的,但是呢,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你看,薛婷和苏婉都在忙着干活,你要是觉得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到工地上去帮付浩跑一跑,去工地上多看看,长长见识,对你也有好处。咱们项目晚上基本上不强制要求加班,晚上的时间都是个人的,到时候你可以随便跟对象畅所欲言。但是上班时间咱们还是别让别人听到你们挺私密的对话,你说是不?” 李思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李祥的话说的不重,但是句句让他难堪。 “好的,祥哥,我尽量不在办公室聊天了,那我先去干活了。”李思文脸上呈现羞愧之色,埋头开始干活了。 另一边的薛婷和苏婉暗暗松了口气,终于等到李祥也忍不住下手了,办公室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锦城项目刚上场没多久就遭遇暂时停工,确实是因为业主方面的原因,有些手续还没有审批完,就召集施工方上场开始施工。而停工期间项目部的员工可以暂时放回家,但是施工队这时候把人放走,就没有那么容易再叫回来了。施工队叫苦连天,找到姚庆陈述这期间承受的压力,搞得姚庆没办法头大不已,只好天天往业主那跑,想要知道一些复工的消息。 几乎快住在业主那的姚庆在软磨硬泡快一个月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业主找了关系正在加急办理审批手续,但是手续什么时候能办下来,就纯属未知数了,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业主方面的意思也是让姚庆回来做好准备工作,组织技术人员好好研究图纸,做好施工方案,把一些重难点工作先推进,一旦复工,就要赶工,把停工期间耽误的进度全都抢回来。 姚庆回来开会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但众人听完后面面相觑,总觉得这所谓的好消息有些虚无缥缈,好像有进展,但进展到什么程度还是没个准话,还要停工多久仍旧是个谜。 可姚庆那兴奋的样子又不似作假,激动的在安排各种事情让众人忙的团团转。 姚庆安排给物资部的工作倒是没有什么新奇的,因为在停工之初,李祥就已经安排众人在做了。现在只增加了两项工作,要把临建时的两项工作进行计价,然后支付一部分费用。 这两项工作都是李思文经手的,所以回到办公室李祥就让李思文把材料的数量统计好,跟供应商对好账,然后交给计划部统一计价。 李思文拍着胸脯打包票道:“祥哥你放心,活动板房的数量是现场量,我跟工程部的早就量好了。至于现场临电用的这些东西,也好说,我跟干临电的老洪在上个项目就认识了,对接工作起来也很轻松。” 李祥听李思文这么说,也觉得这两件事好像很轻松就能完成。 “那行,那你处理好就行,因为之前都是你经手的,既然你都有数了,那就很快能把这件事弄完。” 李思文很痛快地答应并去干了。 李祥也就暂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看这样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可李思文是什么人,不弄点事情出来简直就不是他的作风了。 几天之后,干临电的老洪就把电话打了过来,狠狠吐槽了一番:“李总,不是我要告状,而是你们那个李思文实在不像个样子,干之前我们都报价了的,什么东西什么价格都写的清清楚楚,现在他不但要压价格,好几项的数量他也弄错,要是这么搞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对完账。” 李祥皱了皱眉,说:“价格方面的事情我们等会再说,怎么数量也能弄错,这不是死的吗?”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当初货到现场的时候,是有被损坏的,但不是我们的工人造成的,而是另外一家的工人给弄坏的,这总不能让我们承担这个损失吧,当时我就把这个情况跟李部长汇报过了,结果现在要结算了,他说他不记得了,要我们承担这部分损失。而且说真的,李总,我们这个报价真的挣不了多少钱,这压价那压价,还要我们减数量,那我们直接亏钱了。”老洪大倒苦水。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哭穷,他压价的那几个我也知道,你们报的什么价格自己心里还没数吗,高出市场价多少,要是真按那么结算,你是想把我们都送进去呢?你跟我们公司合作又不是一个两个工地了,给别人什么报价,又给我们什么报价,我就不多说了,这几个价格肯定要降下来。”李祥也毫不客气地指出。 “嘿嘿,李总,行,既然你都开口了,那肯定要给你这个面子,我降,但是那几个数量,你就不能再让我来吃哑巴亏了吧。”老洪立马做出了让步。 李祥暗骂一声老狐狸,说:“数量的问题我再问一下李思文,核实一下情况。” “好的,我等李总的消息。”老洪情绪倒是转换的快,满腔愤怒消失地无影无踪。 等李思文回办公室之后,李祥问起他数量的问题,李思文倒是承认了,不过他坚持要跟老洪当场对质。 李祥倒是无所谓,在电话里说清楚也正常。 然而老洪接通电话之后,没说几句就直接说了让人惊掉下巴的话来:“李思文,你不要太过分了,不是我们弄坏的你就要让我认下,我肯定不能认,你这个人怎么翻脸不认人了,你忘了在xx项目我又给你送钱,又给你买唱歌的话筒,还带你出去嫖的事了?你还要我提醒你吗?” 李思文本想在李祥面前自证,就把手机点了公放,结果现在极其狼狈地赶紧挂断电话,满脸通红,无比尴尬。 第111章 不满 即使李思文手再快,可老洪猝不及防的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办公室,坐在办公室的众人都听到了,而且听得津津有味,大家的表情可谓是异彩纷呈,有吃惊的,有看好戏的,还有不可置信的。 李思文这个人虽然做事确实有些让人生厌,可在日常聊天中,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烟酒不沾,嫖赌不碰,可以说在施工单位里面算是清流的类型,而且在以前的闲谈中,但凡说到单位里面的一些丑闻他都嗤之以鼻,甚为不屑。 所以这时老洪的话才显得格外有种炸裂感,怎么的,以前在办公室的样子居然是装出来的?那这个人也太能伪装了吧。 李祥在心里也是暗暗惊叹,啧啧,平常好像洁身自好,其实还不是一个德行,那何必既当又立,现在惹人耻笑呢。 李思文看着大家的表情,也能略猜到一些别人是怎么想他的,连忙解释道:“这都是没有的事,他纯属胡扯,他就是觉得这次结算没有按他的心意来,所以他故意栽赃陷害我的……” 李思文越说声音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因为他从别人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解释是有多么的苍白无力。他自以为的借口,说出来没有任何说服力,别人也根本不信。所以他渐渐也就止住了话头,找不到什么话解释下去。 好戏上演完,李祥也不想再继续出现什么闹剧,淡淡地说:“过去的事我们也无法探究真伪,就不用再提了,还是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他现在就是对数量有异议,老洪跟我说了一个情况……” 李祥貌似说不追究,可其余几人听在耳里却不是那个意思,隐隐的好像李祥也认可了老洪的话,而且李思文的辩驳简直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李思文仍然满脸通红地听着李祥安排事情,此时平常的傲气荡然无存,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会跟老洪好好商量数量的问题。 李祥懒得搭理这些破事,只要把工作干好,私底下怎么做他自己把握,要是做些违规违纪的事情,最好能做的天衣无缝,否则夏彦就是前车之鉴。 这件事仅限于物资部办公室几个人知道,大家没有摆在明面上谈论过,但是私底下肯定是当作媲美于蔺茹事件的丑闻拿出来一谈再谈。也是李思文平常的肆意作为,让别人根本没有为他遮羞的想法,渐渐的,李思文在上个项目干的“好事”就让大部分都知道了,这也是他“高冷”路线走得好,在项目部没有什么人跟他关系好,那大部分人都乐得看笑话。 有李祥的刻意插手,两人很快就数量和价格都达成了一致,这项工作也随之完成了。 工作就是这样,很少有事情能一帆风顺,中间没有任何波折地完成,好像总得出点问题才是正常的,磕磕绊绊地把工作往前推进,这个不是定律的定律好像在姚庆那也是一样的效果,正常施工的小学项目除了进度略微有些滞后以外,隔上几天也总会有小状况出现,让姚庆去断官司。而姚庆目前最大的精力还是花在业主身上,催他们赶紧把手续跑完,然后好复工继续干。停工的时间越久,损失也就越大。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停了接近三个月之后,经过多方努力以及背后关系的帮助下,手续终于跑完,业主方瞬间形象又高大了起来,立马催促姚庆进行复工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这一下子压力又给到了姚庆,不但要组织人员重新上场,机械材料等也要赶紧进场,一时间忙的人仰马翻。这里面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即使业主再着急干活,那人员重新来了,就要再次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一点不能马虎。所有人又分批进行了教育,这才开始干活。 由于停工之前那一晚上活干的很是匆忙,所以有些地方难免有些损坏,现在又要把表面的土挖掉,把基础部分再露出来,而且还要小心翼翼地挖,免得造成更多的损失,前两天倒是进展并不多,这也给了物资部喘气的机会,有些材料进场可以稍微慢些。可即使这样,短短两天,就已经有十多份计划单递到了李思文的桌子上,让他忙的不可开交。 是的,随着复工,李思文三人也搬家回到了锦城项目。李思文是巴不得回来,在小学项目人多是非多,回来之后这边自然是他的“主场”了,可以更自在一些。而赵轶则无所谓,在哪都是干活,苏婉则有点舍不得薛婷,两人在这期间混熟了,虽说只隔了20多公里,但是哪有同在一个办公室来的方便。这次复工,李祥并没有跟着回锦城这边,这段时间是让李思文太舒服了,也该让他忙一忙了。 然而不是李祥有意避开就能行的,李思文还是动不动就给李祥打电话,请示各种事情,也是源于刚复工,事情太多,以李思文的能力掌控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吃力,所以才不得不来麻烦李祥。 忙过了最初最忙的这一阵,工地上也来了个大活。由于业主催的很急,工地上几乎是24小时几班倒地在干活赶进度,很快就要进行大面积的回填,而回填料的计量是跟小学项目一样,要过磅。 赵轶白天要在工地收料,本就已经很忙了,再加上现在白天黑夜地拉回填料,他一个人根本坚持不住多久,所以无奈之下只好给李祥反映。 “李总,不是我不能吃苦,而是我确实一个人忙不过来,白天干完晚上还要熬夜,一天两天我可以咬牙坚持,可总这样,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赵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李祥打电话道。 “现场不是思文也要去吗,怎么听起来好像就是你一个人?”李祥问。 “他说家里的事情一堆,他还要跑业主方面的事情,自从复工后工地上他基本都不来了。”赵轶苦笑道。 李祥脸色一沉,这也是自己的疏漏,本想着让李思文独挑大梁一下试试,结果他还真是会钻空子,想着反正李祥不来,那赵轶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那你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样吧,明天我过去,你今晚坚持一下,明天休息,我让李思文晚上去过磅,白天有什么事我去帮着干。”李祥道。 “好的,谢谢李总。”赵轶很是感激地说。 李祥第二天一早就赶到锦城项目,到办公室跟李思文说了换班的事。 李思文极其不情愿地答应了。 李祥却不管李思文那么多,总不可能让李祥去帮着熬夜值班吧。 李思文跟赵轶轮换值班的第三夜,他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邀请推开磅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把李思文吓了一跳,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赶紧站了起来。 “这是在过什么呢?我从这路过,看到灯亮,还以为是谁忘了关灯呢。”姚庆笑呵呵地问。 “姚总,现在工地上不是要回填吗,晚上也要过回填料,今天轮到我值班了。”李思文忙道。 “哦,”姚庆翻了翻桌上的磅单,看了两眼,然后问:“怎么是你在值班,你们部门怎么安排的?” 姚庆的语气很平静,只是顺口一问,但是在李思文听来却犹如仙音,这不就是姚庆在偏袒他的意思吗。 “姚总,这不是没办法吗,我们李总说让我跟赵轶轮换值班,我也不得不来。我白天还要干办公室的活,也要上工地,晚上还要来值班,您看能不能跟李总说说......”李思文说到这里就故意不说了。 姚庆闻言,神情没什么变化,只回了一句:“我问问什么情况。” 随着姚庆转身走了,李思文心里暗自窃喜了起来。 第112章 狂 这一晚上值班的时候,李思文都觉得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别人说话可能不好使,但是姚庆说了,恐怕李祥也不得不照办吧。他已经是副部了,又不是个小兵,还天天让他来干这些苦差事,就不能让赵轶来干吗,反正赵轶就是个材料员,他的工作就是到现场来收料的。这熬夜是什么好活吗,就熬了这几次夜,脸上又开始冒痘,头发也开始掉得多了,昼夜颠倒都少了跟相亲对象聊天的时间,真不知道李祥怎么想的。 李思文对李祥也是心里有些怨气的,奈何他在这是副经理,管着自己,所以也只能把苦咽下去,抓住了机会当然要在姚庆面前下点眼药。冲着自己背后的人跟姚庆的关系,姚庆肯定会出手帮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思文心里十分舒畅,趁着这会没什么车,就给相亲对象打通了电话,吹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副经理给我安排的夜班,白天工地上又很吵,我睡得很不好,所以跟你聊天都要找时间。不过,刚才项目经理突然来了,我跟他说了,他会找副经理说说的,到时候肯定会少给我安排夜班......不会,他能有什么意见,姚总的话他还敢不听?本来就是他有问题,天天把我个副部当普通部员用,那我能跟材料员一样吗?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有姚总给我撑腰呢,就算他是副经理又如何,他又弄不走我,还得好好对我呢,否则他也要掂量一下他的副经理是不是还想干。” 李思文乐得在相亲对象那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只顾自己说的痛快,丝毫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隔墙有耳这件事。 第二天开完早会,姚庆把一些需要签字的打发走之后,就把李祥叫到了办公室。 “最近怎么样,物资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吧?”姚庆语气颇为轻松地问。 李祥有点好奇,平常有重大事情都随时给姚庆汇报了的,这时候问有没有什么问题,他想问的是哪方面。 “最近没什么事啊,除了忙点,材料正常进场,没有延后的现象。”李祥神色如常地回到。 “按说这边比小学项目那边体量要大一些,如果忙不过来的话,你们要合理调配安排一下人员,不能把大部分活都安排到一个人身上。”姚庆道。 李祥这时就有点傻眼了,这不是平常都在这么干的吗,赵轶忙不过来,所以让李思文去分担一点,而且在他晚上去值班的期间,其他的一些工作已经没有给他做了,都是李祥自己亲自上手了,更何况说难听点,交给他做之后,自己还要费心再仔细看一遍,修改,李祥很多时候就在想,与其这样,还真不如自己干就完了。 “姚总,最近忙时因为现场在大方量回填,时间紧任务重,白天有交警在查,所以基本都是在晚上拉,赵轶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也不能让他连轴转,所以让李思文跟赵轶轮换值班,也勉强能忙得过来。再说也就这一段时间,只要大面回填完成,也就不会白天晚上干了。” 姚庆皱了皱眉,道:“我说的不是赵轶,是在说李思文。昨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磅房亮着灯,就过去看了看,李思文说他白天要去收料,晚上还要值班,最近忙不过来了,所以我就问问看是个什么情况,让你合理安排一下。” 李祥心里顿时一沉,李思文倒是挺能言善辩,纯粹在颠倒黑白啊,他白天晚上干?别让人笑掉大牙吧。 “姚总,之前并没有让李思文也在晚上值班,也是因为赵轶一个人连续干不合适,这才让李思文顶上,他去值班也不过才2次,他要是觉得活重,不愿意去,那就我去,总不能让苏婉一个女孩子去值夜班。”李祥压下心里的反感,以退为进地说。 姚庆心中微微不悦,说:“怎么可能你一个副经理去熬夜收料,那放着下面那些人干什么吃的。那就让他去吧,年轻小伙子熬点夜算什么,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谁吃的苦还少了?再说也不单单是锦城项目这边有事,小学那边要是有事了,谁去管?” “那姚总,李思文觉得辛苦了一点,确实这边活也比小学那边多一点,要不再调一个人来?” 姚庆略微一沉吟,道:“没有必要,小学那边已经干了一半了,再过上两个月也就不会特别忙了,到时候这边如果还是忙不过来,就把小学那边的材料员调过来。这两个月就让他们多辛苦一点,到年底了如果有奖金,多考虑他们一点就是了。” “行,那我看请款,不行就让袁刚暂时过来帮上几天忙,这样让他们两个人都能多休息一下。”李祥答道。 “行,你看着办吧,我也没其他事,就是问问这个,你先去忙吧。”姚庆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祥从姚庆办公室出来脸就垮了,感情今天闹这么一出还是李思文搞的鬼,平常看不出来,好像对李祥毕恭毕敬,哥前哥后的喊着,谁成想背后里还来这么一下。回到自己办公室,李祥想了想,也不坐了,去工地看看现在的进展,他李思文还真忙上了? 李祥拿个安全帽就直奔现场而去,一路上碰到人不停打招呼,时不时聊上几句,半个小时还没走出多远去,好不容易又跟一个施工队的寒暄完,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技术员喊住了。 “李总,今天怎么有空到工地来转转了?” 李祥定睛一看,怪不得这人这么说话呢,原来是老相识,顿时打趣道:“怎么,我不能来啊,这不是专门来看看你个黑煤球,看你干活怎么样。你这回填还要拉多少料?” “这才几天,连三分之一都没拉到,要是你们给力,一天上个几十车,那就快了,走,我们到那边阴凉地去说话。” 李祥依言跟着到了一处阴凉地,说:“最近忙,也没顾得上跟你叙旧,咱们也有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可不咋的,再遇见你都副经理了,升的够快的。” “这不是有贵人扶一把吗,要不还不是在底层磋磨。”李祥讪讪笑道。 “说到这个,你是不是对你部门人不怎么样啊,人家可是在背后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呢。” “我这个人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小学项目那几个也干了一年了,我要是个刻薄的人,他们几个早就跑了吧。你说的是谁?” “还能谁,你们部门那个大宝贝呗,天天我们只见老赵一个人在工地跑,一个月在工地见不到他几面,昨天晚上我想去看看来了几车料,无意中听到他跟别人在打电话,说你......” 李祥越听心里的火越压不住,原来自己在李思文的心里是这样?自己奈何不了他? 第113章 怡然自得 李祥冷哼一声,感情李思文是觉得自己一再容忍他,照顾他,是自己当真不敢动他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孩?虽然自己没有刻意去打听他在以前工地到底是怎么干的,以至于毕业三年走了三个工地,但是稍微想想并结合他在这的表现也可以得出结论了,但凡他会做人,做事还可以,也不至于干不下去吧。 “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也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满意,我再掏心掏肺让他多学点,多接触点,你看看,到他那就变成了我在故意让他多干活,我冤不冤的一天,所以说啊,不是当个小兵就难,在一个位置就有一个位置的难,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好人难当啊。”李祥感慨道。 “他不知好歹就算了,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你就算想培养他人家还不领情,何必浪费精力呢。” “没办法,这不是受领导之托,身不由己啊。”李祥半真半假地说。 受姚庆之托没错,但是出了这档子事,那也别怪李祥没兴趣再陪着他玩了。 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李祥也对现在的情况有所了解,现在回填料拉的数量还远远不够,其他方面倒是也没受影响,看得出来赵轶确实干了不少活。现在都不用自己部门的人说了,别的部门的人都在反映李思文不怎么去工地,真的是在这来享福的,那行,既然不想上进,还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就让你好好歇着吧。 李祥回去之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在快吃饭的时候,把赵轶叫到了楼上。 “最近怎么样,活还能忙得过来不?”李祥问。 “还可以,有李部长的帮忙,”赵轶在帮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显然也是很不满,“我就好了很多,最起码不用连轴转,要不然就真的吃不消了。” “我也到工地转了一圈,回填料才拉了小部分,可能还要再辛苦上一段时间,等拉完之后应该就没有太多需要晚上加班的事情了。” “没事,李总,我就是来干活上班挣钱的,该我干的我不会推,再说我也没法推给别人,只要我能坚持,我就不会多说什么。”赵轶的话里话外里却都充满了对李思文的讽刺。 “嗯,咱们都是上班多年的人了,有些事情没办法,我也不用多说,你该都明白。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等回填料拉完,我想对你们的分工进行一下调整,物资方面的事情包括二三项料的采购这些全都交给你,当然都是现场的事情,其余的资料部分我和苏婉会分担掉,你看能接下来不?” 赵轶听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心里盘算着。锦城项目是个房建项目,工地范围并不是特别大,比起公路、铁路那种动不动工地绵延十几公里来说要好得多,但同时房建的材料要多上不少,一个人跑整个工地还是很累人的,而且现在正处于赶工的阶段,他也分身乏术啊。 “李总,不是我不愿意干,而是现场情况你也知道,工地上分了几个施工队,每个每天都在报材料,如果都让我一个人管,同时到材料,我也不能掰开几瓣来用,到时候有人到领导那去一告状,说材料到了物资部人都不来,这不都是事吗。”赵轶婉转地说。 “这没什么,我会事先跟姚总那打招呼,你实在忙不过来,找现场技术员帮忙收一下。其实我这么调整,只不过是名正言顺让你管这些,即使不调整,这些活现在基本不也都是你在干呢。” “话是没错,可这些活都是我干了,那李总,李部长又干什么呢?” “我打算让他去负责设备方面的事情。” 赵轶摸了摸下巴,缓缓说:“说起来公司好多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部长总管整个部门,但是偏物资反面的,毕竟物资占大头,而会设一个副部长去专门管设备。可这也是好多年的事了,这几年都没这么分过了。” “你说的都是差不多7、8年前的事了,现在新毕业这些小孩哪知道这些。调整之后,他管他的设备,也不会再有动不动就把活推给你的情况了。” “呵呵,那倒是,本来安排给他的活,他转身就能推给我和苏婉,我们两个碍于他是个副部长,没办法,活多干点无所谓,但是这种推卸责任的行为实在是让我们很烦。既然李总你都说了,那我就试试吧,要是实在忙不过来......”赵轶也不傻,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实在忙不过来你就开口,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解决,要么把袁刚临时调过来帮下忙,实在不行我来,大家齐心协力,总能把事情做好的。” 赵轶答应下来,也是因为不用再看到李思文的添堵行为,身体累点无所谓,但是心里不痛快,这个活就干的很没意思,再加上现在李祥这么说,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赵轶走后,李祥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冷冷发笑。经过了这次调整,以李思文敏感地性格,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对他态度的转变。 虽说李祥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经常在锦城这边,但是供应商的选择等重大事情都是把关过的,这些供应商大部分都是在小学项目合作过的,李思文有些小动作,他们都会如实地跟李祥说。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无非是要供应商请他吃喝,买东西。吃喝上李祥没有怎么管,但是买东西这事是绝对不让的,有了他上个工地的丑闻,李祥可不想惯着他。 李思文暗示了好几次,供应商都打马虎眼糊弄了过去,几次不成,他也就明白咋回事了,如果没人压制着供应商,他们是不会拒绝自己的暗示的,再说又不是很贵,都是些千百块钱的事,所以他慢慢也就老实了,不再让供应商给他买东西了。 李祥这么一调整,无疑是断了李思文的方便之路,不归他管,那供应商就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他以后再想不花钱吃喝都是问题了。 过了几天,李祥都没有减少他工作量的安排,李思文就明白这次找姚庆说是没起到什么作用了,他也就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跟赵轶轮换着值班了。 回填料全部拉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中间也是有过几次的波折,不过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在拉完之后两天,李祥把几人叫到办公室,宣布了调整分工的事情。 赵轶早就知道,所以表情平静。而反观李思文,一开始的惊讶立马就转变成了惊喜,现在设备方面没多少事,这不就意味着他可以不怎么去工地,还有时间谈对象了,反正他的工资又不会少,少干活那不是好事吗。 没有人有意见,调整后的分工也就从这一天开始执行了。 赵轶几乎全天都扎在了工地,而李思文则每天在办公室刷抖音,聊天,喝喝养生茶,过得极其舒服,怡然自得。当然,苏婉可没空搭理他,因为她也分担了一部分原属于李思文的工作,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物资部的办公室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较为安静的状态。 第114章 老实,却又不老实 时间没过多久,每天实在闲的无聊的李思文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渐渐琢磨出不对来了。他负责设备好像独当一面,管着一摊事,但是房建项目能有多少设备,他干的事情无非是施工队进了什么设备,他就收集资料进行一下报检,然后弄一下这些设备的日常资料,至于项目要用到的设备,那基本是到后期才会进的,现在说有点早,所以他基本就是在办公室喝茶了。没有什么人找他了,他的面前比以前更冷清了,这就大大的有问题了。 可分工重新划分他当初可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的,而且他也愿意少做点事,现在他也总不可能再到李祥那去说他太闲了,想找点事情做吧,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做事,只是觉得他作为一个副部,现在没什么权力了,这如何能行。 在办公室考虑了好几天,各种办法都考虑了一遍,李思文觉得还是应该去服个软,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下现在这种被架空的局面。 他挑了一个李祥不是很忙的时候,到楼上敲了敲李祥的门。 李祥抬头一看是他,心里就没由来的泛起一股厌烦,上班这么多年了,也多少学会了掩饰想法的本事,脸上倒是和颜悦色,说:“思文啊,今天怎么上来了,有什么事吗?” 对于李祥话里“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意思,李思文装作听不懂,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说:“也没什么事,就是以前对设备方面接触的也不多,所以想上来想跟祥哥请教一下。” 李祥惊讶道:“你现在做的报检、单机核算这些我都看了,做的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在细节方面多注意一下就行了,你现在做的还是挺好的。” 这要是以前,李祥高低得指出他哪些方面要注意,要少犯错,现在,呵呵,可没这个必要了,只要能对付过去就行了,适当的来个捧杀也不是不行。 李思文倒是挠了挠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道:“我还是欠缺锻炼,还需要多做做,祥哥你可要多指导我一下,这样我才能有进步。” 李祥微笑着不说话,还指导呢,不领情的事可一不可二,我还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呢。 见李祥不说话,李思文知道上次自己跟姚庆说的话肯定多少让李祥知道了,想想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只好低头说:“祥哥,你看我上班也没有几年,在你面前那都是稚嫩的不行,做事考虑的也不够周全,有时候说话也不过脑子,肯定无意之中也得罪了些人,你要是发现了,就随时提点我一下呗。” “没什么事,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你做事说话前多考虑一下,就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年轻嘛,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大家也不会真的跟你计较的。”李祥依旧半真半假地说。 突然,李祥一个激灵,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或者在职场中,这叫成长? “祥哥今天忙不,要是不忙的话下班之后我们到附近找家店去喝两杯吧。”李思文顺势发出了邀请。 “今天啊,还真不行,等会我要回一趟小学那边,付浩说有点事情要我回去处理一下,下次吧,到时候把赵轶和苏婉都叫上,前段时间你们值班也是辛苦了,我们也好久没一起聚餐了,正好最近也没那么忙,出去聚个餐犒劳一下你们。”李祥顺嘴就是一个推脱,今天付浩可没找他,不过让他单独和李思文吃饭,那也是大可不必。 “那行,等改天我提前约。”李思文勉强扯出一个尴尬地笑容说。 李祥笑着点了点头。 李思文见状,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于是起身说了句不打扰李祥的时间就出来了。 过来一趟,啥事没解决,还倒搭进去一顿饭,走在路上的李思文感受到了这时李祥对他态度改变的是如此明显。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已经表示低头了,李祥也应该会做出回应,否则不是显得他作为一个副经理,肚量也太小了。想到了这里,李思文又觉得即使将来出去吃了顿饭花点钱好像也是值得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李思文所想,李祥就对他有一个很大的改观。日子依旧不咸不淡的过着,赵轶每天在工地上忙碌不已,苏婉的资料也是一直在做,李祥两个工地忙着跑,好像只有李思文恬淡如斯。他自己倒是安于现状,姚庆也从来没有过问,李祥也乐于放养,至于普通职工更是懒得跟他计较,视他如透明人。 李思文担心的白花一顿饭钱的事到底也没发生,在他说过之后一个星期,李祥组织两个项目的部门人员倒是在一起吃了顿饭,只是这顿饭吃的面上都有些不合,心里就更不合了。小学项目几个人融洽的多,有说有笑,反观锦城项目这边,赵轶和苏婉时不时的搭句话,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主动去跟李思文搭话。李思文看得出来形势,只好默默的吃饭。 这顿饭吃完,李祥自己悄悄把账结完了,没有让李思文破费。 时间一晃也快,到了11月中旬,公司下发了一个文件,要对在建项目进行一次督导检查,这次检查各个对口业务部门都会下来人。由于快到年底,所以检查会分成几个组,每个组负责不同的区域,以求尽快完成检查。 说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华中和片区的检查组由田林带队负责。 检查的通知一下发,姚庆就开了个会,要求各部门高度重视,马上进行自查自纠,完善各自的资料,要是在检查中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他要从重处罚。 对于姚庆如临大敌的态度,大家略一琢磨也就猜出他这么重视的原因了。带队的是田林,过来检查无异于对这段时间姚庆工作的阶段性“验收”,也是进行年前最后一次督促,好让姚庆能在公司的年终会上能有一份像样的成绩单交出。 如果是别人来检查,姚庆可能也就是一般重视,但是对于老领导田林,姚庆天然的就多了几分重视,更想让田林觉得当初他没挑错人。 会议开完,各部门就又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样子,平常有些资料没做的,这两天搞得人仰马翻,姚庆签字都签得手疼,可他还不能发火,只有补上了这些,才能在检查中少掉一些面子。 经过一个星期的“修修补补”,田林带着检查组第一个就“杀向”了自己主政过的工地,不过不是先到小学项目,而是去了他还从没去过的锦城项目。 到了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开会,说了一堆场面话的话之后,才开始正式检查。检查组到各自对口的部门去检查,而田林则直接到了物资部。 除了李祥,其余几人都不甚熟悉,加之这是众人的直属领导,所以对田林都诚惶诚恐。 田林也没有叙旧,上来就让拿资料看,李祥在一旁小心应对。 看了几份资料后,田林就发现了其中两份现场台账与报表之间数据的矛盾之处,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祥还没开口说,在一旁的李思文抢先开口道:“田总,这个数对不上是因为……” 第115章 礼 李祥愣了,不过一秒之后就反应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任由李思文在那表现,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田林问的这个事情是在分工没调整之前由李思文负责的,所以这个时候他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后面他没有经手了,一些情况就不甚清楚了。所以李祥稳如泰山,就算表现又如何,有本事把后面的也说清楚。 果不其然,李思文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田林看了看他,说:“嗯,前面的情况我了解了,继续。” 李思文一顿,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求救式地看向李祥。 “田总,这件事是这么处理的……”李祥晾了一下李思文,继续说到。 田林没说什么,听李祥继续解释。事情并不复杂,涉及到的无非是关系平衡,所以李祥并没有全说,田林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把这个问题解释完,田林继续查资料,没多久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田总……”李思文又开口说。 李祥顿时脸上浮现些许怒意,直接插话打断了李思文的话,说:“田总,这家公司当初在报价时……” 李思文有些错愕,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打断,不过也不是彻底不知好歹的人,顺势就闭嘴不说话了。 而其他人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静看好戏。 田林接下来的问题基本都是由李祥来解答了,只有一些细枝末节实在是记不得了,才让苏婉在一旁代为回答。 检查的气氛虽不沉重,但由于其余几人跟田林不熟,所以大气也不敢喘,再加上李祥打断李思文,整个办公室只有李祥跟田林的对话。 不过渐渐的,几个人也发现了一些苗头。项目的资料不可能做的十分完美,始终会有一些纰漏,田林这段时间也花大力气深入了解物资部的各项业务,足以把这些错误指出。这些错误并不是很严重,所以田林基本都是说几句就一笔带过,没有丝毫的不满情绪表现出来。 最严重的一句话,可能就是这一句了。 “这个错误是只要你们细心点完全可以避免的,怎么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啊。就算现在你管着两个项目,事情比较多,但也该抽空好好检查一下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底下人犯错,你也是有责任的。” 李祥连忙笑嘻嘻地答应,并保证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犯。 田林对李祥这种略显嬉皮笑脸的态度居然一点都没有责怪,就直接这么过了,除了还在计较刚才李祥态度的李思文之外,另外两个人对早就有传闻李祥是田林“自己人”这个传言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比传说中要来的更好一些。 小学项目开工晚,又经历了数个月的暂停,所以资料并不多,田林即使检查的再仔细,两个多小时也大概翻完了。 “总的来说,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之前我去另一个项目,他们有些资料做的真的是漏洞百出,这些反面例子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保持下去,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来,不要做违规的事情,这对你们个人的发展是有好处的。”田林最后总结到。 李祥当即代表几人表态,当然是肯定会让田林满意的态度。 田林点了点头,坐了两个多小时他也累了,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到其他部门去转转,看看他们检查的情况如何。这一转就没再回来了,田林刚在计划部聊了几句,就被姚庆请到了经理办公室,仔细听姚庆的“专项汇报”了。 物资部的检查应该是最轻松的了,别的部门在下午还在继续接受检查,而李祥则在经理办公室陪着田林喝茶了。到了傍晚,锦城项目的检查基本就结束了,田林把检查组叫到会议室里综合了一下各方的意见,就开始写检查意见书,当然他只是动嘴,动手的人另外有人,这项工作在晚饭前也就结束了。 晚饭就在小食堂解决的,虽没出去大吃大喝,但是小食堂准备的食材可一点都不马虎,好酒也都备齐了,项目部的班子成员都来作陪,宾客尽欢。 到了晚上九点多,酒席散场,李祥扶着略有醉意的田林从小食堂出来,跟着就上了送田林的车,到附近的宾馆去休息。 进了田林的房间,李祥连忙去烧水,拿出下午从姚庆那顺来的茶叶,泡了一杯双手递给田林,这才老老实实坐在田林的对面。 田林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并没有喝,放下杯子,道:“你管理手下的人还是太软了,今天在检查的时候,那个副部叫什么,李思文,几次抢在你前面说话,这么愿意冒尖,怎么回事?” 李祥没想到开场居然是这个事,而且田林当时是注意到了的,只是没有出声。 李祥苦笑一下,说:“田总,我是个夹心饼干,不得不容忍他。当初他来,您也知道,是姚总一力推荐来的,而且特别声明要好好照顾他,我最一开始也确实存了培养他的意思,但是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不上进,不想多干活,还到姚总那搬弄是非,我这才不得已使了点办法架空他,所以上午他即使想表现自己,但是也发现无话可说。可姚总在这毕竟是经理,我也不好太违背他的意思,否则就这么个闲人,多的是方法把他弄走。” “唉,不是当项目经理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经理也有他不得已的时候,在这一点上我理解姚庆,你毕竟在姚庆手底下干活,确实也不能因为一个小兵就把姚庆给得罪了。这样吧,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他老实地当个闲人,就这么养着让他混工资,要是他真的碍手碍脚,我来出面把他调走,到其他项目去可没人这么照顾他了。” 李祥听了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田林愿意出面,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也不存在自己得罪姚庆。 “谢谢田总。”李祥真心实意地说。 “这都是小事,现在我主管物资部,要调个人走那不是容易的很。其他人怎么样?” “其他人都还是不错的,踏实肯干,没有弄什么幺蛾子。” “那行,叫过来的人是干活的,你也能轻松一些。”田林听到李祥这还算顺利,也就放心了。 “对了,田总,小谢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按说已经过了预产期了,最近我忙的都忘了问了。” 田林的脸上浮现满意之极的表情,说:“是个儿子,也算圆了老人的心愿。” 李祥顿时喜悦之色弥漫,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说:“田总,小小意思,也不是给您的,就当给新生儿买点尿不湿,是我的一点心意。” 田林接过来之后,数都没数,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个红包的金额大概有多少,没有拒绝,只轻轻说:“我要是不收,倒显得我们见外了,不过只此一次。” 李祥笑意盈盈,只要这次收了,还怕没有下一次吗,不过田林已经儿女双全了,没有下次的意思,是他不准备生三胎,所以没有下次了? 第116章 人情 “田总,现在项目上的事情倒不是很难办,倒是您回公司这段时间,看起来有些疲惫。”李祥小心翼翼地说。 田林唉了一声,说:“确实累,不过也不完全是工作,回家要照顾孩子,睡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工作上了。周高润在当部长的这几年间,做了不少违规的事情,我现在就是在想办法给他擦屁股,这些事一旦暴露出来,整个公司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只能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弥补。” “周部长只是给调到分公司去,公司领导还是给他留了挺大的情面了,要不然这些事情被抖出来,他就是被处分也不为过吧。”李祥道。 其实李祥心里想的是,最好周高润被处分,谁让他当初因为一点小事就记恨在心,那就别怪这时候李祥也想看他的笑话。 “他好歹也是个科级干部,怎么都要给点面子,只是以后除非他再能找个靠山,否则再想回机关是不太可能的了,只能是在分公司或者项目上去了。这几个月一边要熟悉业务,还要赶紧收拾烂摊子,忙得不可开交,不累是不可能的。” “我看您已经对业务方面了如指掌了。”李祥忙道。 “唉,不熟悉怎么办,黄总把我安排到这个岗位上了,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尽快把各方面的事情都搞清楚。有些事情我还没腾出手来做呢,等我把项目上的事情都摸透了,部门稳定下来,再慢慢来料理。说起来也得感谢你,帮我了一些忙。” “看您说的,这都是小事,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田林刚回公司的那段时间确实给李祥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一些业务上的问题,但后来随着田林知道的越多,工作越忙,两人的电话逐渐少了。 田林伸了个懒腰,说:“确实,没必要那么客套。今天算是把锦城项目检查结束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工地上干的也不算差,明后天再在小学项目看看,然后我们就要赶紧去下个工地了。” “行程这么紧凑吗,我听姚总说还想安排各位领导到附近去转转呢。”李祥诧异道。 “没什么好转的,我在这边的时候附近的景点都去过了,等明天看进度,要是快的话,让姚庆安排人带他们去转转就行了,我还是到工地上去转转,看我走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干的如何。” “那田总您先休息,折腾一天了,您也累了。”李祥看了看时间,不好继续打扰。 “嗯,我喝了点酒,虽然不至于醉,确实也有些困了。还是那句话,要是有什么事你为难的,给我打电话,别的项目上可能影响力有限,但是这个项目,我说话还是管点事的。”田林意有所指地说。 李祥点头答应,从田林的房间出来,仔细琢磨他最后一句话,莫名有种如果姚庆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要给田林及时汇报的感觉,但随后摇了摇头,把这个有点可笑的念头摇出去。田林认识姚庆的时间比认识自己要久的多,而且临走前把姚庆一手扶上去,那就是对他有着很大的信任,不可能是这个意思。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坐着几个车,浩浩荡荡地从锦城项目到了小学项目。这里可以算是田林的“大本营”了,到了之后有种久违的感觉。 这次就没有开会这个流程,而是直接让所有受检的部门把相关资料抱到会议室里,大家一起检查。 两个项目共用一套管理班子,如果出现什么纰漏,也会是两个项目的共性问题,有了锦城项目的例子在前,所以到了小学项目时检查就没有那么全方位的检查,而是挑着重点的部分检查。而且大家都在会议室里,也没有人磨洋工,检查一会然后聊会天,工作效率也就快了很多。到了中午吃饭前,在田林有意的催促下,检查基本就结束了。 田林跟其他部门的人略一合计,对检查结果也就心里有数了,把项目的主要管理人员叫进来开了个短会。 “行,马上要吃饭了,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长话短说。今天检查小学项目,结果还是可以的,希望你们保持下去,当然存在的问题在检查过程当中就已经给你们指出来了,你们要及时整改,并把整改的结果给各部门反馈。下午我会去工地看看,姚总,检查组的各位同事你给安排一下。” 姚庆立马心领神会,连忙答应了下来。一时之间,皆大欢喜。 检查的时间短,发现的问题就少,这就让田林的面子上也有光彩,毕竟这是他以前管过的项目;检查结果优良,姚庆的“成绩”斐然,自然值得高兴;田林让姚庆安排一下,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检查组的人乐得劳逸结合,不花钱还能顺带旅游一下,晚上估计就在外面吃了,项目部肯定还会送上红包,收获满满。 下午田林就在姚庆的陪同下,在工地好好转了转,然后回办公室里又闲谈了数个小时,就驱车前往饭店,跟检查组的人汇合了。 这次检查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次了,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肯定是存在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这一年能以这个结果结束,姚庆是满意的。 随着检查组的离开,项目部又恢复到了紧张的日常工作。 李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对李思文越距行为的不满,但是下意识的比以前更加疏远他。从检查组走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学项目,很少去锦城项目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安排了就完事了。 时间又一晃,就到了年底了。 等真正到过年前的一个多月的时候,各级检查基本都不会有了,就拿公司层面来说,到了年底事情太多了,报表、总结数不胜数,而项目上只要做好自己的结算、付款,其余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姚庆今年第一次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回公司去参加年终会,所以他格外重视,早早就准备了新衣服,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跟书记两人一起回公司去参会。 到公司后,姚庆和书记就分开行动了,各自有分别的关系网,回来不光是参会,也是联系感情的好机会。 姚庆第一个去的地方,当然是田林的办公室。 姚庆坐在田林面前,仔细说着今年的成果,完成的产值以及上交款的情况,脸上全然一副自豪的表情。 田林正襟危坐,听完姚庆的汇报,大大舒了一口气,笑着说:“不错,有这个成绩,我可以在黄总面前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我当初推你上去是个正确的选择。” 第117章 成绩说话 姚庆听了也是十分高兴,能在黄奇面前好好露脸那是绝对有好处的。 “这也是托了田总的福,打下的基础好,我就是萧规曹随,起点高所以取得一些成绩也更容易些。”姚庆适时地拍起了田林的马屁。 “那也是你能力足够,换个人一上来就管两个项目,不一定做成什么样子。不错,这一年总算平稳下来了,好几次我做梦都是项目上出事了,天天忧心不已,现在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 “我在工地上也是一根弦紧绷着,生怕出现什么事故,这几个月是根本睡好几个觉,不好好在也坚持过来了,让田总在机关还为我们费心,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到位。”姚庆笑着说。 “唉,这是我第一个当项目经理的地方,何尝又不是你第一次当经理的地方,在单位里,谁不把你我当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干的好与坏也对我有很大的影响,我不多费点心怎么可能呢。” “不过以今年我们完成的产值来看,不说在公司目前在建项目来说是数一数二的,最起码也应该名列前茅吧。” 姚庆这么问自然有他的用意在,上交款其实是超额交了一些的,而今年普遍效益不佳的情况下,自己主管的两个项目产值亮眼,那足以在年终会上傲视群雄,只要荣誉得到了,明年自己再努把力,年跟前再走动走动,来年未必不能再复制一下田林的路。 然而田林的话立马就浇灭了姚庆的雄心壮志。 “要是上半年,拿出这份成绩来,可能还真能做到一枝独秀,但是就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大概率第一名还真不是你的。” “哦?现在大环境这么不好,好多项目回款都不容易,我听说有些项目都揭不开锅,要跟机关借钱发工资了,怎么还有比我们干的好的呢?那我可真要好好借鉴一下经验了。”姚庆顿时来了兴趣,左右现在田林也没什么事,闲聊一下,知己知彼才好有应对之策。 “咱们先不说别的,西南地区那个铁路项目你也知道,上场之后势头很足,虽说人员轮换的实在过于频繁,但是仍旧有一部分人是坚持下来了的,所以整体的进度并没有因为换人而影响太多,再加上这是国家的重点项目,前期嘛,资金肯定是到位的,大家也是看上了高工资高奖金,所以很卖力的在干,加上从局里到公司都大力支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所以他们今年完成的产值可不比任何一个项目少,前三名里肯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再说另一个,这个就是今年林书记新跑下来的项目,从上场开始都是悄无声息,没有多少人知道。项目经理也是书记亲自定下的,项目部的人员组成大部分也是直接提交给了书记,得到书记的认可之后才交到黄总手里,所以这个项目连黄总都没有怎么插得上手。” 姚庆是第一次听说,大为讶异,身为黄奇“阵营”里的一员,很多消息他还是知道的,于是问到:“不是说林书记不怎么管公司的日常事务吗,这些事情都交给黄总来处理了,怎么这个项目就直接林书记自己定了呢。而且林书记不是从别的公司调过来的,在本公司应该也不认识几个人,怎么这个项目就定下经理了,这件事也太奇怪了。” 田林没有直接回答姚庆的话,反而纠正他,道:“林书记是公司的一把手,他有权利决定公司的任何事情。虽说黄总是公司的总经理,林书记很多事情跟他商量是出于对黄总的尊重,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跟黄总商量。至于你的疑问,其实很简单,林书记拿下的这个活是通过某层关系,局里的领导也是用了点力气的,那活拿下之后,有人有局里的关系,一跃成为项目经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优质的项目,那还不是抢着去干啊。” 姚庆听了之后张大了嘴巴,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怪不得人人都想回机关,在机关确实能得到很多项目上不太可能知道的内幕消息,像现在田林说的,姚庆之前就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公司是有各种各样的群,其中项目经理们也是有单独的一个群,里面汇集了公司的主要领导以及项目经理和书记。大家在群里会时不时交流一些信息,而姚庆也是通过这个群建立了自己的一部分关系网,可即使这样,有些消息还是远不如从田林这里获得的多,这恐怕就是领导的真正心腹以及在机关的便利吧。 “田总,照你这么说,那是中标之初就知道这个项目肯定会盈利了?” “哼哼,那肯定的,你是跟林书记接触的少,等明后天开会你见了就知道他是个多厉害的角色了。不过别说你,就是我,也不过才见了林书记几次,就这几次,就能看出我们这个年轻的书记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他在会上很少说一些大话套话,而且从他上任之后这大半年全都在跑项目的成绩来看,不是挣钱的活他也不要,经过上场前测算,今年上场的这几个项目基本上都是盈利的,而且只要经营的好,盈利的还不是小数目。” 直到这时,姚庆才是大吃一惊,说:“就现在这个行情,只要能拿下活都不容易了,比如当初我们在拿锦城项目时……而林书记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拿下优质项目,那可真的是居功至伟了。” 说到这个隐痛,田林也无可奈何,当初各种情况叠加起来让他实在骑虎难下,必须要拿下锦城项目,他也是迫于无奈只能低价中标,这也给姚庆接下来的管理提出了一个巨大的挑战,一旦管理不善,就面临着亏损的局面,而亏损就会被公司追责,一个不小心就是前途尽毁的结局。 “所以呀,他才能从其他公司直接空降过来当一把手,而且不是盛传他这一届任期都干不完,就会往局里调吗。现在这么看,林书记这么卖力气的去承揽新的工程,那也是为自己以后进阶铺路,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项目一上场,也确实组织了一批精兵强将,迅速打开了局面。就这不到半年的功夫,产值已经超过了一些项目一整年的产值,比你那儿也少不了多少。所以说,你还是有竞争对手的,高兴的不能太早了。” 姚庆顿时有点泄气,本来以为自己兢兢业业干了这数个月可以在年终会上大放异彩,结果发现还有比自己更耀眼的,这如何不让他有些许失落呢。 田林笑呵呵地说:“不过你也不用这样,前几名你总能占上一个,到时候让黄总在林书记面前提一提,在林书记那留个好印象还是没问题的。以后林书记要真的到了局里,我们也算他的老部下,找他办点事、帮点忙,他也不会拒之门外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你做出了成绩,才有以后的康庄大道。” 第118章 开刀 田林的话既给姚庆警醒,不要觉得自己能在公司众多项目经理当中能够出类拔萃,又给了姚庆一定的信心,不管怎么样,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项目上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解决的吗?”田林又多问了一句。 “没有,物资部的人勉强都还够用,也没耽误事。”姚庆还在回味刚才的话,顺嘴就回了一句。 田林听完也不说话了,这是摆明了只把他当成物资部的领导了,既然不想自己过问其他的事情,那自己就装傻好了,等出了问题,求到他这,到时候再用事实敲醒他吧。 这一次的年终会是林书记上任以来第一次主持,议程跟上一年区别不大,重头戏是在林书记讲话。 林书记这一年的工作重点并不在公司的日常管理上,但并不代表他就彻底撒手不管,大事上都是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执行下去,事实上公司的总体情况还是在林书记的把控之中,只是这一年来在外奔波,让林书记在下面人眼里显得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对这个年轻的领导并不是很熟悉,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林书记对坐在下面的人基本都没什么印象,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气场全开。 “同志们,今年是公司极为艰难的一年,漂亮话是说给外人听的,现在我们关起门来,说些实在的。我们在建项目一共有xx个,但是因为资金不到位、征地等各种原因暂停施工的项目就有xx个,而进入收尾的项目有xx个,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实际能产生效益的项目不足在建项目的一半,只有xx个。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概念,也就是说,要靠着仅有的这些项目,养活整个公司2000多人。我给大家算笔账,现在公司每个人的社保按一人1000算,一个月光是社保一项就要多少钱,而实际的,大多数人的社保不止这个数。而公司的开支可不止有社保一项,那反过来看另一方面,公司的收入呢?台下的诸位总们,你们按照公司要求如数往公司交了上交款了吗?公司的收入和支出是严重不对等的!那公司又可以为你么兜底多久?” 林书记说的这些数据,除了统计出来的部门知道,也就黄奇也清楚。这些鲜活的数据无一不是在剥开好像花团锦簇假象背后的真实景象。 “我就不说我们公司的负债了,每个月光是要付的利息,都足够我和黄总寝食难安。不是我自夸,公司这个情况在我来之前要更不堪,但是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扭转这个局面也是需要时间的。年初集团公司领导找我谈话时,让我来三公司,其实我是犹豫的,我没有多大的信心可以干好。当我来了之后,正因为意识到公司目前的困境,所以我就破釜沉舟,大胆地把日常经营任务交给黄总,而我就专心去跑项目,只有优质项目才能让公司焕发出新面貌。还好,经过了我不懈努力,也多亏了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今年公司上了几个不错的项目,上场前测算的利润率都不算低,而且几个项目都不小,足以养活不少员工。” “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要在你们面前邀功,而是想让你们知道,在整个行业下行阶段,即使外界这么不看好,但是我们仍在艰难求生,可与此同时,你们专心管理一个项目时究竟做的如何,该拿出成绩来检验了。接下来,让黄总来公布一下今年的经营数据。” 林书记洋洋洒洒铺垫了半天,把他这一年如此做的原因说的很透彻,并不是他想在外跑,而是形势已然到了不得不如此做的地步,如果还每天坐在家里进行管理,或者全靠局里中标后分给三公司一部分,那公司迟早得陷入更大的泥潭,领导派他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一年东奔西走,甚至国外的项目都去谈过,总算是有些成果。但是台下的诸位,恐怕就要如坐针毡了。 黄奇按亮面前的话筒,语气沉重地开始公布一系列数据。总的来说,就是年初公司给各项目定下的目标与实际完成的产值的对比,以及上交款完成情况。众多项目被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是完成的较好的项目,数据漂亮,上交款基本如数上交或者超额一点点上交,林书记听了还能保持笑容。到了第二类是距离目标完成还差10%以内的,林书记的脸已经笑容全无,而到了第三类完成目标产值不足85%的,而在这一类里,项目数量也是最多的,让林书记的脸彻底垮下来了。 林书记的“珠玉在前”,对比之下显得后面的经营数据特别拿不上台面。偌大的公司,几十个项目,居然只有寥寥几个能完成既定目标,这已经不是用难看可以形容了。 林书记在黄总发言完后,没有立马发飙,示意议程继续往下进行,只是那张阴沉的脸让这些项目经理和书记们越发抬不起头。 接下来是各部门进行今年的工作总结,这些部长们发言都控制了时长,基本都是把最核心的数据凝练出来,让大家知道今年他们各个部门都做了哪些事。 作为新晋的部长,田林被安排在了第三个发言,他倒是比较从容,本身他接手物资部时间并不长,他回到机关后光是整顿都花了大部分时间,遇到的情况几乎是林书记的翻版,所以也没什么亮眼的数据,这都是情理之中的。 等各部门汇报完以后,才进入今天的高潮,赏与罚。跟前任李书记不一样的是,李书记因为是本公司提拔上来的,对大部分项目经理都认识,即使不认识在去项目上检查时也都有接触,所以在年终会时基本就是一带而过。 而林书记为了认识一下人,不管是受奖励的还是被罚的,全都要求项目主管到主席台上去跟他握手。得到奖励的当然是容光焕发,被罚的,特别是后三名的三个项目经理和书记上台时,几乎有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凌迟”的感觉。 正是在这种场合下,姚庆十分庆幸,还好自己是遇上了一个好项目,接班时田林留下的底子也厚,自己运气也不错,工地上没有出任何安全事故,各项数据也都不错。 在上台跟林书记握手时,黄奇果然在旁边跟林书记耳语了两句,林书记看向姚庆时目光带了些许异样,小声对姚庆说:“干得不错,明年再接再厉。” 姚庆很是激动的做了保证。 而年终会的结尾,则是伴随着林书记对一些项目的严厉批评和末位淘汰制要在全公司实行的决定而告终。 林书记的意思,末位淘汰,先从这些项目经理和书记开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历来这套东西都是用在员工身上,而先在领导身上开刀,这是第一次。 第119章 替人问问 按照每年的惯例,年终会开完,在机关招待所会有一次招待晚餐,机关的部长以上领导和各项目的经理、书记济济一堂,联系感情、交流经验,而很多小道消息也都是从这顿饭流传出去的。倒不是这些领导们嘴不严,而是他们酒一喝,难免有些话就说了出来,而在一边的服务员基本都是女职工,她们可没有什么保守秘密的想法,听到什么事关切身利益的第二天立马会跟别人分享,所以历年的年终会第二天都是机关的人交流消息的最好时候,这一天领导们都喝多了,来得又晚,这在无形之中又给信息流通留出了时间。 由于今年的年终会上大部分是受到了批评,如果仅仅是言语上的,那对这些浸淫公司多年的人来说,就是不痛不痒,完全可以不在乎,可部分人是实打实的受到了经济上的处罚,即使这点处罚对他们来说都是毛毛雨,在林书记面前总得表现出一番颇受打击的样子,否则岂不是告诉别人他们有的是方法弥补这一点损失。 正因为这些“逢场作戏”,年终会后的团聚就显得不如去年那样热闹,因为放不开,或者说没法放开,很多人还没有摸清林书记的套路,也就只能收敛着。去年能放开,那是因为李书记马上就要调走,这个消息都是心照不宣的,不管是刻意讨好还是无所畏惧,总之那一场酒喝的很是尽兴。 等人基本都到齐后,林书记在黄奇以及众多副总经理的簇拥下才进入了餐厅,在前方的主桌上按各自的身份坐下。这时就有服务员赶紧从一旁用托盘端上来一个话筒。 黄奇接了过来,打开话筒,说:“同志们,安静一下,一年下来大家在全国各地的项目上都辛苦了,公司安排大家团聚,也是让大家有个机会跟别的项目好好交流一下经验,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下面,还是请林书记讲两句。” 由于这不是会场,所以黄奇也就没有用很正式的“指示”之类的词语,也不会让林书记接下来的话显得那么严肃。 林书记接过话筒,缓缓道:“同志们,不管今年取得的成绩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稳现场、找漏洞、寻经验、再进步。简单说来,就是在过年期间,一定要保证现场的稳定。有条件可以继续施工的,务必保证现场的安全,不能出现任何事故;找漏洞,就是要回顾这一年的工作,看看哪里做的不到位,跟别的项目交流,看看有哪些是可以借鉴的,至于再进步,那就不用我说了,希望明年再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拿到奖金,高高兴兴过个快乐的年。好了,开饭!” 只有这两个字,让大家是真的高兴,毕竟谁希望看着桌上的食物还要听人唠叨半天。 这场聚餐其实是跟项目上的差不多,说是开饭,其实大家也都稍微克制了一下,要等林书记和黄总过来敬酒之后才能开始“自由发挥”。 过了约十分钟后,主桌的领导们稍微垫了垫,就开始端着酒杯挨桌走,每到一桌没个几分钟是走不掉的,林书记象征性的要跟每个经理或书记都要说上几句,或是夸赞或是勉励,尽量做到了“雨露均沾”。 这一圈走下来,人没记住几个,酒倒是已经喝了个半饱。等主桌的人回去落座之后,气氛也就开始热烈起来。不到半个小时,这些领导们话匣也就打开了,穿梭在各桌之中的服务员纷纷竖起了耳朵,开始听八卦了。 姚庆虽是新晋的项目经理,在座的有几个还是他原来的老领导,但是由于他今年的成绩不错,得到了林书记的奖赏,可比那些老领导要出挑的多,所以跟他熟悉的纷纷过来跟他喝酒,都说他青出于蓝,把姚庆夸得脸上直发烧。 相比较于姚庆这的情况,田林那就要更热闹一些,毕竟这个岁数就能回机关主管一个部门,能力、经验、运气都不可或缺,最重要的是关系要到位,各方面因素综合到一起才能促成这个结果。坐在别桌的,可有年纪、资历都远胜田林的,可依旧还在项目上蹉跎。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谁不是八面玲珑的,只是看自己想不想去跟别人结交而已。大部分人跟田林是没有过节的,所以这时候当然愿意去跟田林交好,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去麻烦他呢。 整个餐厅就呈现这番场景。主桌几乎人人都去了,但是基本上都只是敬了酒略一聊就走,而旁边的机关各部门部长那桌,反而人会更多一点,其余的几桌上都是互相熟识的人互相喝酒叙旧,要更热闹一点。 聚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林书记和黄总以及部分副总经理先行走了,剩下的人也都陆续开始离场。 姚庆喝的有了5分醉意,但是仍强撑着保持清醒,时刻注意着田林的动态,发现他起身好像要走时,也连忙起身跟同桌的告别,约定过年期间有时间再聚,然后就几步追上已经走出餐厅的田林,扶着他往外走。 田林看样子已经没有几分清醒了,满脸通红,看到扶住自己的是姚庆,什么也没说,脚步虚浮地任由他扶着走向电梯。 从招待所出来,冷风一吹,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田林见前方没人,后面也没人跟着出来,就把胳膊从姚庆的手里拿了回来,晃了晃头。 “田总,没事吧,感觉今天喝得有点多了。”姚庆关心地问到。 “有烟吗,来一根。”田林接过姚庆递上来的烟,吸了一口,说:“喝的是有点多,但是还不至于醉,要是不装一下,今天就不是走出来了。这些人谁不是半斤八两起步的酒量,我要是真的来个人都喝,那真的就成酒缸了。怎么了,跟上来是有话说?” “嘿嘿,还是田总了解我,是在吃饭的时候听了太多的说法,所以想过来听听您的意见。” “这些人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也许是机关的某位副总,也许是局里的某个领导,得到消息的渠道不尽相同,再加上他们各自的理解,说到你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加工之后的消息了。不过你最关心的,应该还是那个末位淘汰制吧。” “是啊,毕竟这是直接针对我们的,虽说我应该还不至于到末位的地步,但是早做打算总是没错的。” “是你想知道,还是有人拜托你来问的?”田林一针见血地问。 姚庆顿时有些窘迫,犹豫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田总你也看到了......” “你自己也说了,淘汰还轮不到你,而刚才喝酒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去找你,有几个是你以前的老领导吧,他们几个项目今年的情况可不怎么理想,一想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他们听了有些许担心,不知道是怎么评定末位,所以让我帮忙问问。” “具体的实施细则,还是要等年后林书记和黄总来定,我听黄总稍微提过一点,再怎么评定也逃不过产值任务、上交款这些,他们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真的好好想办法怎么把项目的效益搞上去,这样末位肯定没有他们。”田林没好气地说。 第120章 困境 姚庆赔着小心,笑道:“是,只要用心在项目的管理上,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也是这几个老领导现在所在的项目都是潜亏的状态,又听到林书记最新的政策有些担忧,再加上跟现在的两位主管领导都不是很熟,就有点慌了......” “所以说不管任何时候,打铁都需自身硬,担心也没用,领导既然决定了这么做,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做的决定,也是经过了审慎地考量才会公布出来。别人怎么做我们管不着,但是明年你那两个项目要怎么管,你有想法吗?”田林没有接姚庆的话,转而问到。 姚庆想了想,说:“保安全,保质量,追进度,提高二次经营质量。” “行啊,要是真能做到这些,你也算平稳地完成了第一次项目经理的任务。说起来,过完年之后小学项目应该能干完了吧,今年的重心就应该放在锦城那边了。” “是的,本来我是打算过两天带着项目部的主要管理人员到您那去汇报一下的,既然您现在问起,那我就先简单汇报一下。按照我们预排的工期,今年小学项目要在7月底之前全部完工,然后大部分精力确实就要放在锦城项目上了。” “今年形势依旧严峻,经营部虽然也在不停投项目,但是中的几乎没有,过两天林书记好黄总要去局里开会,他们同样不会好受。小学项目一完,只剩锦城项目,能否在当地实现滚动发展,你有什么信心吗?” 姚庆摇了摇头,说:“我也时常到业主那去走动,但是听他们的意思,这两年他们的资金也很紧张,也不敢大规模投资,对于新建项目卡的很严,轻易不会再上新的了,所以在业主这下手再拿项目,就会比较困难。只能是通过别的渠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行啊,我也是未雨绸缪,一旦两个项目都完工,没有项目能接得上,对你的发展也不是那么有利。我跟黄总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对了,你们有没有进行测算,两个项目最后能否盈利?” “小学项目已经渐渐要进入收尾了,我倒是让计划部测算过,基本上是能完成上场时的盈利目标。至于锦城的话......恐怕就不太可能了。” 原因是为什么,姚庆不说,田林的心里也一清二楚,追根究底也有田林的一份责任在里面。 “那就想办法在管理上节约成本,实在不行,想办法从小学项目贴补一点过来,只要最终锦城项目不亏或者亏一点点,在公司层面来说,都算你大功一件。” 姚庆听了心里确实波涛汹涌。他追上田林本打算是打听一些事情,谁知道说着说着话题就跑的很远了。说到底,当初也是自己贪心,在单位蹉跎了这些年,终于有机会坐上经理的位置,哪怕知道前面有坑也心甘情愿地往里跳,现在就到了考验自己的时候了。 他没有跟田林说假话,小学项目盈利是肯定的,只是盈利的多与少,还是要等最终的决算才知道,当然,前提是在完工前还是不要出任何事情。而锦城项目则是他和田林的隐忧,能否全身而退真的是未知数。一旦亏损数额大了,他说不好都逃脱不了被末位淘汰的危险。 等等,刚才田林说什么,管理成本,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裁人?嗯,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大了,等过两天要好好想想,等回去开工之后就可以慢慢实施了。 田林全然不知道他的无心一句话已然被姚庆曲解,并打算由此大展拳脚。 两人聊了这许久,已经被寒风吹得有些冷意了。 “行了,这大冷天的,吹了这会风我也给冻清醒了,我能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了。对了,刚才你说过几天要过来,今年就算了,年终的时候我也有点忙,等忙完之后就直接去老丈人家了,儿子出生后还没去过姥爷家,恐怕没什么时间跟你细聊了,等以后有时间的吧。” 姚庆一听急了,忙道:“田总,这一年过去了,怎么也抽个时间让我们去给你拜年吧,也要不了多久,耽误个把小时这样。” 田林摇了摇头,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今年家里确实不方便,多了个孩子,家里一直乱糟糟的,而且还请了个保姆,不方便,来年吧。” 姚庆这才明白过来,确实,谢翠才生完孩子没多久,这时候几个大男人跑到家里去确实有诸多不便,而拜年这事在外面又不方便,被看到听到始终不好,于是也就没有坚持了。 两人分手,各回各家。 第二天,喝的都有些醉意的领导们大部分都迟到甚至上午干脆就没去上班。这一上午各种消息满天飞,有关于领导们的暗箱操作的,还有经理书记互相内斗的,以及每年必定会出现的各个项目各种丑闻的。 王赫也回来开会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他没有去跟田林叙旧,也没有找姚庆说话,全程当了个隐形人。但是他虽然想低调,关于他的事情不知为何也传开了,让他想冷淡处理也不行。 姚庆开完会没有回项目上,他还想在黄奇和林书记那再露露脸,所以留下来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而陈书记则在第二天就回工地了,回来开会,虽然风头是姚庆的,但是该得到的实惠他是一点也没比姚庆少,这样一来他也满足了,年前回去看家也没有任何怨言。 姚庆在回机关开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项安排,现在只要按照安排逐步进行就可以了,只要姚庆再回去一趟签字,拨款,这一年也就算彻底结束了。 田林今年要求各项目都要做一份总结,包括工作的总结以及对部门人员的评价,必须实事求是。 李祥对着电脑,愁眉不展。要是说对工作进行总结,那还好说,毕竟事情已经做了,数据都是死的,据实上报就行,可对人员的评价这件事,才是难办的。 如果说真话,那么有些人任劳任怨,确实干的可以,有些人则差强人意,给个合格也可以,至于某个人,给个差评也不为过。 问题就在于,田林要这个评价是干什么用的,如果只是凭各项目部长或分管副经理的片面之词,也有失偏颇,如果仅仅是当作了解的一个渠道,倒也不是不行。 李祥想了许久,还是开始慢慢敲字,不偏不倚,以每个人的表现来写评语,某个人是没有得到什么好话。 第121章 一年又过去了 年终总结一交上去,李祥也就松了一口气,这一年基本也算结束了。工地上还有些零碎的活在收尾,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等着姚庆回来宣布放假,每天无所事事地在办公室里聊天,这也是一年到头大家难得的轻松的时间。 书记先回来,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因为两个项目完成了公司的上交款任务,所以应该会有奖金,至于金额的多少要等财务算出来才知道。这个消息也算是兑现了年初的时候的承诺,不管多少,有点总比没有强。 几天之后,姚庆满面春风地也回来了,跟书记在办公室关门商量之后,当天晚上就召开了全体大会。 “这一年,项目部也是经历了诸多风雨,基本上除了堵门要钱以外,我们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了,过程是有些波折,但是结果还是好的。咱们项目部有奖金的事情,书记已经提前给大家透露了,这个月工资也会按时给大家发放,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接下来我就说一下过年的安排。各部门分管领导自行决定谁先走谁后走,明天开始就可以找我签假条了。假期初步定在初十左右结束,到时候办公室会具体通知,大家注意看消息。过年期间,大家即使回家了,也务必要注意个人的人身安全,高高兴兴回去过年,平平安安地回来挣钱。好了,知道你们都想走,也不想听我废话,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没事的话就散会吧。”最后,姚庆也是难得的开了句玩笑,看得出来他回去开个年终会确实心情很不错。 散会之后,一群人一窝蜂地回各自的办公室,商量起什么时候走的问题。锦城那边先不提,小学项目这边就已经炸锅了。 “太好了,今年放假比去年早,而且姚总还这么痛快地就放假了,真是难得,我还以为怎么不得再拖上几天。”付浩喜滋滋地说。 “你们都什么打算,想哪天走?”李祥也不想做扫兴之人,刚坐下就问。 “李总,刚才开会就说了,要分管领导安排,我们早走几天晚走几天都无所谓,看您安排。”袁刚大大咧咧地说。 付浩和薛婷也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们都跟我一起就到最后吧。”李祥开起了玩笑。 “啊?不会吧,我们说着玩的,还是不要留到最后了,干了一年,我们几乎都没有请假走,平常的假期也都没有,说真的干的还是挺累的,还是早点放我们走吧。”薛婷连忙在一旁告饶。 “哈哈,怎么可能真的把你们留那么晚。不过这两天还真不能全部都走,这样吧,现场的事情你们明天再去排查一遍,如果没问题了,小付你们两个后天就可以走了。小薛还要等等,明天要开始最后一次付款,等付款单在系统里提交完,你再走。” 听到李祥的这个安排,几人顿时欢呼了起来,看这样能走的话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看着他们几个人高兴的样子,李祥也被感染了,禁不住高兴起来,问:“你们都什么安排,去年我记得小付还跟王主任出去悄咪咪地旅游了,可见现在回家过年也不是首选了。” “我是要回去的,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几个月没回去了怪想的。”袁刚首先说到。 “我也要回家,长期跟老公异地,都快忘了我是已婚的了,回去好好团聚一下。”薛婷道。 付浩嘿嘿一笑,颇为不好意思,说:“我们是打算再去旅游一下,然后回她家待几天,然后再到我家过年。” “哦,看这样你们明年可以办喜酒了吧。”李祥忍不住打趣道。 “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具体的还要跟双方父母商量之后再说,不过要是真的明年结婚,你们谁都跑不掉,全要给红包,还要给双份。”付浩心情大好,也开起了玩笑。 “唉,一说起这个,我怎么记得当初主任不是说要给李总介绍她表姐还是谁来着,怎么你们两个喜事将近,这事反而没动静了,是不是你们不上心?”薛婷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问到。 付浩顿时尴尬不已,嘴张了几次,才小声说:“她表姐说不想找我们这种单位的,长年在外,连个人都看不到,挺没意思的,所以后来我们也就没提了,可不是我们不问啊。” 李祥浑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有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工作性质很多人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当初王丽说的时候他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行了,就别为我操心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强求没有用。不过即使你们在工地上办,我也只给一份红包。”李祥笑着道。 “那当然,给一份就行,哪能真给两份。” 好像自从夏彦走了之后,部门的整体氛围一直比较和谐,也没有了以前的死气沉沉,多干几天或早走几天大家心里都没有什么意见。 跟物资部热闹的气氛类似的场景也在其他部门上演,毕竟整个假期算起来时间着实也不算短,加上还可能有的不知道数额的奖金来锦上添花,如何能让人不高兴呢。 至于锦城项目,李祥打了个电话,赵轶也是同样的态度,什么时候走听李祥的吩咐,而李思文则迫不及待想走,去跟相亲对象出去玩了。李祥直接就准了他的要求,让他明天就可以写假条先走,而工地上的事情,则让赵轶再去巡查一遍。 第二天一早,解决了一些琐事之后,姚庆就叫上各部门的领导到他的办公室,商量起本年最后一次付款的情况。因为涉及到两个项目,所以前后也拉扯了很久才最终商量完,基本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按照决定好的数额分别提交付款申请,签字,在系统上再审批一遍,等财务确定把款都付出去了,项目部今年也就可以暂停营业了。 直到最后一天,姚庆也没有提项目部班子成员要回机关去给领导拜年的事,李祥也不好多问,只在一个没人的时候给李忠国打了个电话,问要不要去刘永君那走动走动。 “今年就算了,刘总也是第一年去局里,他要走动的地方比你多,再说他都搬到北京去了,去也不方便,今年就算了,他和黄总那里该寄的东西我们都寄了,你直接回来就可以了。” 李祥一想也是,田林那借着给他儿子红包的时候,已经表示过了,刘总和黄总都是第一年履新,要做的事情更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在走之前,李祥倒是得到了一些意外之喜,付浩、袁刚和赵轶分别送了点礼物,不贵重,但是能表示心意的,李祥也没拒绝,收下了。 这一年不管好的坏的,终究是结束了。 第122章 外公? 今年放假确实比往年要早一些,李祥赶到家的时候,距离过年居然还有数天,回到家还没开始收拾,王秀丽就让李祥不要收拾了,赶紧回县城,这一年正好赶上李祥大姑满80的大寿,只要在家的亲戚都会去祝寿,正好李祥赶回来,别的兄弟姐妹都要去,李祥没回来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那就也应该到场。 李祥印象中自己都没去过大姑那里,确实也应该去一下,人生能有几个80呢。更何况李祥大姑更是从小都过了很多苦日子的人,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长大后到了适婚年龄被一挑米,几块腊肉就被嫁出去了。到了夫家也穷,一直到50岁以后,李祥的那些表哥表姐都长大了,家里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所以李祥大姑这辈子也着实没有享到多少福。 为着老人以前受过的苦,表哥表姐们打算给大姑大办好好庆祝一下,而娘家众多子侄也要买烟花、请表演队去添彩,当然人也是要到场的。 李祥年底正忙的时候,所以这些事情在商量时就由李忠国做主,出份子钱的时候他直接给了,没有告诉李祥,等李祥回来就直接回老家就行了。 李祥听到后头都大了,倒不是不想去祝寿,而是去了免不了要被众多人盘问谈对象没有,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题,可明明自己这一年在感情方面没有丝毫进展,回去之后是真没什么可说的。 李祥叹了一口气,看着还没打开的行李箱,算了,也不用打开了,直接拎着回去吧。 从主城回到久违安静的小县城,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李祥刚到家把东西放下,王秀丽就开始说着这两天的安排。 “等会我们就要去你大姑那边去,今天晚上就是你们请的表演队表演,然后你们都要上台去祝寿。” 李祥还从没参与过这些,忙问:“祝寿我们要干些啥?” “到时候上台,主持人说干什么你跟着干就行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做,不是还有其他人也在吗,你跟着那些兄弟一起做就准没错。” “今晚吃了饭我们就要回来,等明天上午再去,明天就是正日子,要好好热闹一天,晚上是你那些表姐夫和那些孙女婿、外孙女婿请的表演队,稍微看会表演我们才回来。” “怎么我们请了,他们也要请?是要打擂台的意思吗?”李祥开玩笑说。 王秀丽全然没当是玩笑,正色道:“你们都请了,他们正经孝子贤孙还不请吗,那让周围的人要怎么看他们。虽说你那些表哥表姐都是最近几年生活条件才好起来,但毕竟不是以前穷的快揭不开锅的时候了。我刚嫁过来的时候,那大姑和小姑都嫁出去了,还都嫁的不好,几年都不回娘家来一趟,还不是怨当初为了一点东西就把她们嫁出去了,还嫁的那么穷。也是这几年,稍微情况好点了,重新修了房子,才又跟这些舅舅走起来了,这回肯定别人要争气,表演队也要请起来,倒不是要跟你们争什么,只是好好展示他们也是舍得花钱的。” 李祥听了默默不语,怪不得,自己小时候也是回老家过数次,堂兄弟这些自不必说,都是比较熟悉的,但是对这些大的表哥表姐们的确没什么印象,原来是中间还有这么层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穷了,所以不走亲戚。 “说起来我是没去过,都不知道他们房门朝哪开。”李祥收起了玩笑之心,说。 “你大姑家我都好多年不去了,恐怕找不到路了,你问问你堂哥,让他们发个定位过来。” 李祥找到一个堂哥发了个位置过来,发现就是在蓝欢老家的那个镇,两家距离也不过就是几公里远。不过李祥随之就释怀了,两家离得还是有点距离的,应该也不会请到蓝家,要不多尴尬,再说因着两家已经不是姻亲了,不是仇人都不错了,还坐在一堆吃饭?农村人可很讲究这些。 闲话了一阵,李忠国就开始联系,看谁家的车坐得下,好蹭车去,然而问了一圈,要么是坐满了,要么时间不对,李忠国只好叫了辆外人的车,一家人紧赶慢赶过去。 李祥大姑家倒并不偏,从大路下了车,走路几分钟就到了,这时已经有附近的人过来送礼并坐在院子里喝水吃瓜子闲聊天。这个季节谁家都没什么事了,有这种热闹都愿意过来凑。 李祥一家从马路边走过来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的人就已经看到并议论纷纷了。 “来的这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生,这家的亲戚我们都见过啊。” 旁边立马有人搭话道:“洪家这边的亲戚我们当然都认识,但是李大姐娘家的亲戚和李大姐那些亲家我们可不怎么熟悉。” “诶,一说起这个,你们看前面走的那个年纪大点的,走的近些了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跟李大姐长得有点像,那应该是李大姐的娘家的吧。” 这些人七嘴八舌,还真说出来个大概来了。 当年李祥大姑嫁过来之后,娘家众多兄弟也是时不时过来玩过,基本都是来吃了个饭稍坐坐就走了,所以周围的人也只是觉得眼熟。 等李忠国三人走近,径直到了写礼单的地方,把礼送完后,才有人进去说来客了。 这时李祥才看到满头大半银发的大姑兴冲冲地出来迎接,后面则是跟着一个表哥以及大姑的孙辈。 “老弟,来了啊。”大姑很是激动,走近后直拉着李忠国和王秀丽往屋里走,身体还是很硬朗,一点不像80的老人。 李祥一路走来还觉得奇怪,坐外面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居然一个熟人没见到,按说自己家三人来的不算早,即使相隔较远,也应该有人先来了啊。 走到屋里才发现,原来自己家的这些亲戚不是没来,而是来了都坐在了屋里,已经围了两大桌在聊天了。 李祥跟长辈们打完招呼,这才赶紧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跟一个堂哥闲聊了起来。 在场的人多,而且辈分混杂,李祥实在是不想被当成议论的重点,然而还没过两分钟,就发现这实在是徒劳。 这些人现在除了李忠国这一辈是最高辈分之外,就是李祥这一辈了,所以单身的李祥自然就多被照顾的重点对象了。 很快,旁边一个婶娘就拉着李祥开始说了:“你要快点找一个哦,好让你妈抱孙子,你看嘛,现在都不要说你妈了,你都可以抱外孙了,那边那个,就是你大哥的外孙……” 李祥骇然地看向在地上跑着玩的大约5岁的孩子,刚才还在想这是谁家孩子真可爱,这居然是外孙辈的?他们在老家年纪轻轻的不干别的,就造人了? 第123章 姻缘 李祥腹谤不已,脸上只能装傻赔笑,听着这些东家长西家短。 “对了,过两天你侄女要满30,你要过来一起吃酒。”婶娘极其热情地说。 李祥这一会惊骇一重接一重,谁?哪个侄女?都30了? 李祥平常即使再被王秀丽念叨,说岁数不小了,自己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快到不惑之年了,直到此刻,李祥突然觉得自己确实老了,连侄女都要30了,怎么可能自己还年轻呢。 在老家,去喝酒的意思就是去吃席,看来是要在哪好好庆祝一下了。 “好,过两天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过去。” “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了,我们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李祥直感觉头疼,果然在这种场合永远逃不开这个话题,催婚是他们的乐趣吗。 话题一开,其他人纷纷参与了进来。 “我前面听说有一个,今年都28了,”这语气好像不是28,而是38了,“这个是在重庆打工,好像是哪个酒店的领班,长得倒是一般,本来想介绍给老弟的,结果老弟一直不回来,这么久估计别个都找了,也不好去问了。”一个表嫂在旁边插嘴说。 “你看你,说些都不靠谱的事情,要是现在能给老弟介绍个拿出来说还可以,又不好问还拿出来说。”一个堂姐开口笑话道。 “还说我,你当姐姐的,倒是介绍一个啊。”表嫂打趣说。 “嫂嫂,你别说,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可能还真的适合老弟。”堂姐笑着说。 这话一出,引起了周围众人的兴趣,纷纷止住了话头,扭头过来,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合适。 堂姐清了清嗓子,缓缓说:“说起这个人,认识起来都很巧合。我是跟她的一个姐姐在一起上班,闲的时候乱聊,聊起结婚的事情,她就说她有一个妹妹,年纪很大了,还没有找对象,也不着急结婚,她父母都急得要死。说起这个事情,我突然不就想起老弟了吗,于是我就问了她这个妹妹的情况。” “这个女孩子今年是应该有33这个样子了,之前也耍过朋友,但是就是没结成婚,后来在县城也遇不到合适的,就这么耽误下了。” 旁边立马有人插话:“这么大年纪了,别个早都耍朋友结婚了,当然找不到多少合适的了。” 堂姐没有理会,继续说:“我一听岁数还是差不多,于是就问了一下详细的情况。这个女孩子也是上过大学的,出来考到了烟草公司,听说还是个副主任,她父母也是烟草公司的,家里很有钱,长得也还算可以,就是有点矮,其余倒是没什么缺点。要是说起来,各方面跟老弟还是多配的。” 众人听了,都觉得好像是可以,他们可不懂什么烟草公司,只觉得反正是女方有个工作,都可以了。 然而在一旁的王秀丽却明白烟草公司工作的意义,连忙问:“那她知道李祥的情况吗?要是去跟她说,她愿不愿意?” 堂姐想了想,说:“应该是没问题吧,当时我也说了句,我有个老弟,年纪也不小,但是人长得帅,个子也不矮,还有正式工作,她姐姐是当场都想我介绍,我也是想到老弟不在家,想等回来了再说。她姐姐听了倒是觉得很合适。” 王秀丽一听觉得有戏,赶紧说:“那问一下,看女方找没找,要是没找就牵一下线,让他们认识一下。” 堂姐一听也满口答应,起身到外面打电话去联系了。 李祥从没觉得今天自己来祝寿居然还有这么个节目,坐下还没多久呢,介绍对象的事就已经开始开始有实际行动了,老一辈的是巴不得有这种热闹的。 过了许久,堂姐才从外面喜气洋洋的回来了,语带兴奋地说:“搞定了,我刚才跟她姐姐打了个电话,情况稍微说了一下,她说要问一下她妹妹,没过几分钟就回电话来说可以见面看看人。” 这话顿时让整屋的人都觉得高兴了起来,一来是这么快就有回信,二来是对方答应见见人,这就说明是个好的开始。 “那可以,那直接约个时间到外面见下人。”王秀丽也喜上眉梢地说。 “我都跟她们约好了,明天是肯定不得空,后天下午在步行街,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见面聊,电话我都要过来了。” 堂姐高兴地往李祥身边一坐,就让李祥把电话号码赶紧记下来,回去好联系。 不管事情成没成,这件事就给本来就喜庆的场合添上一份快乐。 接下来的时间,王秀丽也觉得喜事好像要到来一样,抛却了烦恼,跟身边的众多妯娌说着家长里短。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晚饭在5点就开始了,有些离家较远的吃了饭要趁天黑前回家,所以趁着天亮就赶紧开饭。 李祥也是有段时间没有吃农村的席面了,大姑家请的这家一条龙服务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甚至不比县城的一些饭店的味道差。 今天吃饭的人不太多,坐了将近10桌,晚上喝酒的不多,大家都是吃完就离席,把位置让出来,表演队的人要把舞台摆在院子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布置,舞台就已经基本就绪了,愿意在寒冬晚上看节目的观众也都在台下围坐,就等节目开演。 在这期间,有事下午没来的一些堂兄弟纷纷赶到,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五层的蛋糕,看着很是豪气,大大方方摆在了舞台旁边。 李祥这一辈最大的堂哥在跟表演队商议着最后的细节,等把众多名字一一确认好后,大姑刚穿着新衣服拍的照片就已经投放在了舞台后的大屏幕上,两边则是众多娘家侄子、侄女的名字,只要出了钱的,名字都在上面。 时间一到,庆祝活动就正式开始了。表演队先是歌舞热场,中间还夹杂着热闹的杂耍,让台下的李祥也看的津津有味。 节目演了大约半小时后,祝寿就正式开始了。主持人把大姑以及她的众多兄弟姐妹、弟媳等全部请上了台,把后面一排坐的满满当当。 “今天是李xx老寿星的八十大寿,我们也看到,不光是老人家子孙满堂,而且兄弟姐妹也是很多,有这么多家人陪着老人一起过寿,寿星今天开不开心?” 话筒递到大姑面前,只见激动的大姑很用力地说:“我很开心!” “好,既然老寿星开心,那就让晚辈上来给您祝寿,下面就有请老人家的娘家侄子、侄女、侄媳、侄女婿上台来。” 这嗓子一喊,台下等候多时的众人纷纷上台,按照年纪排队,跪了整整两排。 主持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让大哥说祝寿词。 “我们大姑辛苦了一辈子,以前也是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也没有想办酒,今年是她老人家很重要的八十大寿,既然要办,那我们作为侄子、侄女那肯定要过来添个彩,给老人家的寿礼办的风风光光,让她老人家好好高兴一下。在这里,我代表十多个弟弟妹妹,祝大姑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随着大哥的发言铿锵有力,后面早就准备好的礼花适时点燃,照亮夜空。台上的大姑眼中含泪,激动不已。 第124章 人生际遇 “好,好,快起来。”大姑看着来给自己撑场面的众多娘家人,眼中的热泪几乎要把持不住地掉落,她从没想到自己已经80了,还能有这么长脸面的一天,这不单是儿孙们争气,娘家人也很给力。 “老寿星说话了,诸位娘家子侄谢谢姑姑以及众位长辈的厚爱,磕头感谢~” 李祥心里翻个白眼,这个主持人真的是会煽情,跪下祝寿已经差不多了,可没听说要磕头的,奈何这个场面已经这样了,台下还有诸多周围邻居在看着,也只好跟着其他人一起磕头。 “磕头不能白磕,老寿星要给红包啊~” 大姑连忙从一旁的表哥手里接过一堆红包,挨个给每人一个红包。由于这场演出是李祥众多兄弟姐妹凑钱请来的,所以答谢红包也就稍微“厚”了一点。 李祥这波下台之后,就轮到下一辈的侄孙上台去贺寿,他们就简单多了,主持人也没弄那么多花样,简单磕头给红包了事。 “今天的寿星真是有福气,不但娘家来了很多人祝寿,还很有诚意地给她老人家带来了五层大蛋糕,说实话,我也主持了不少生日会,但是像今天这么隆重的还真是少见,下面,就有请寿星切蛋糕,请在场的所有亲朋好友一起分享喜悦的心情。” 音乐随之响起,气氛也给烘托到了一个高潮。李祥觉得这个主持人在这一刻,请他还是比较值得的。 大姑拿着下面人早就准备好的刀,站在蛋糕前开始切开,下面一群孩子吵着要吃,而远处第二波烟花也在此时被点燃,照亮了周围的夜空。 蛋糕很快就分完,然后就把场地留给表演队继续歌舞。愿意看的人继续坐在那里,而看完热闹的人部分则选择回家了,毕竟明天才是重头戏。 王秀丽在这一天聊天聊的很是尽兴,这时叫着李忠国也去跟大姐告别之后,拉着李祥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9点多了,王秀丽没有去洗漱,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味。 “之前他们凑钱说要给你大姑祝寿的时候,就说要请表演队,当时我还觉得请个表演队没什么意思,今天晚上看来,这个表演队请的也还算值得。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这个气氛搞的倒是很是热闹。农村人吗,办这种喜事的时候就图个热闹,而且那个主持人也很会说话,这个钱不白花。” “那是,表演队一演,大蛋糕抬上去,烟花那么一放,周围即使早回去的人也都听得到,这是给大姐撑面子,我看最后大姐还是高兴的很。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回80岁,说的不好听的话,大姐还能活几十年吗,花点钱让她高兴一下,让周围人都知道娘家还是有人,这个钱就花的值得了。再说平摊下来,一个人几百块钱,这算什么,哪里还没花出去这几百块。”李忠国也很满意,在一旁搭腔道。 “不是说明天还有一场,还要再热闹一次。” “那是明天的了,是正经孝子贤孙表现的时候,虽说是在农村办,但是接连两天办,也是风风光光的,也可以了。”王秀丽说,“对了,今天下午给你的电话你记好了吧,等明天你抽空给人家打个电话,约好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李祥应了一声,就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一家人又过来了,今天的人要远比昨天的人多,在地坝里摆了超过五十桌,极其热闹。 中午开始就有祝寿活动,在开席前好好热闹了一番,就像昨天说的,今天的主角是大姑的子孙,四代同堂,看起来也是人丁兴旺。今天的席面就远比昨晚的要丰盛很多,但是由于此时在冬季,很多热菜上来没多久就变成了凉菜,大家也是趁热赶紧吃,吃完就下桌了。 午饭过后,大家就各自找娱乐方式了,要么聊天,要么打牌。王秀丽被拉着去打麻将了,李忠国也跟人凑了一桌打地方上一种特色的纸牌,李祥则百无聊赖地跟人东拉西扯一阵后,就到旁边人少的地方去散步了。 朝着镇上的街道走了一段后,李祥想起明天的事,就打电话给堂姐介绍的这个女生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李祥,是xx介绍的…”李祥尴尬地做着自我介绍。 “哦,我晓得,昨天我姐姐也跟我说了,说我们还挺合适的,喊我们自己出去见个面。你看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在哪里见面?” 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是相亲介绍的陌生人就觉得不好开口,这样对比之下反倒让李祥觉得是自己放不开了。 “我明天都可以,要不然明天下午两点这个样子吧,我们在步行街见面,你看这样可以吗?”李祥也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心情轻松地说。 “可以,我没问题,那到时候我们见。”女生很爽快地答应了。 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李祥也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也是一个比较好交往的一个人。 左右无事,回去也是看牌,李祥索性继续往街上走,去看看有什么卖的。说起来这条街也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自从跟蓝欢断了之后,也就没有来这的理由了。 正在闲步之时,李祥突然看到前面约20多米的一处商店门口有个隐约有个颇为熟悉的背影,李祥顿时止住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在这里熟悉的除了大姑一家就只有蓝欢家了,看这魁梧的背影……好像就是蓝欢。 不一会,蓝欢买完东西,拎着塑料袋,跟商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了,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李祥。 有些日子不见,蓝欢比当初离婚时变得更丰腴了一些,看样子心情倒是不错,也对,她本就是个除了吃喝对其他不甚在意的一个人,要不是在这里偶遇,恐怕两人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也挺好的。 李祥看着蓝欢向前走了,自己也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此生再也没见过了。 第125章 现实 人生的欢乐各不同,地坝里打牌的欢笑声此起彼伏,聊天的也尽情说着东家长西家短,说到兴奋处几人埋头一起傻笑,好不痛快。 李祥远远就听到了这些欢笑的声音,但是丝毫没有被感染,欢乐是别人的,自己这时只觉得无聊。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5点吃完饭,或许是打了一下午的麻将让王秀丽已经尽兴了,所以吃完饭后还没等李祥说什么呢,王秀丽就拉着还要跃跃欲试的李忠国去跟亲戚们告别,叫了个车就回家了。 快到过年了,亲戚们办酒的很多,即使要打牌也不急于一天,后面有的是打牌的机会,王秀丽心里也还念着明天要去相亲的事,再加上坐了一下午实在是累了,所以回到家就开始盘问李祥有没有把事情搞定。 “都约好了,明天去步行街见面。”李祥平静地说。 王秀丽听到暗暗松了口气,道:“既然约好了,那明天去了就好好跟人聊。昨天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以为你那个表嫂是真的要给你介绍吗,我看是想看你的笑话,没人能介绍还要提起这个话题。你这个岁数了,还是离过婚的,在老家要找个合适的真的不太容易了。好不容易给你介绍一个条件还这么好的,你要好好跟人说话,女人嘛,你哄哄就行了,带到好点的地方,请她吃吃喝喝,花不了多少钱。这一年你又没回来过,工资又发的及时,我们也没跟你要过钱,恐怕你手里还是有点钱的吧。” “知道了,哪次我不是抱着真诚的态度去的,但是又多少次遇到各种奇葩,只要对方是正常的,我又不是疯子,自然会好好跟她聊。” “恐怕30多还没嫁出去,多少还是有点不正常的。”李祥又极小声地叨咕了一句。 王秀丽没有听到后一句,自顾自地说:“是不是正常的还是要去看了再说,你只要好好跟人说话就行了。” 把李祥的事安顿好了后,王秀丽这才有心情大说特说下午打牌时遇到的几圈精彩的牌,即使几个小时过去了仍然值得回味。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王秀丽就跑出去跟同学逛街了,李忠国见没事做,也出去打小麻将了。李祥在家收拾好自己,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出门往步行街走去。 县城说小吧,新城区发展起来还是很大一片,但要说大吧,好多人要说出来闲逛首选地还是老城的步行街,所以遇到熟人的几率实在不小。 李祥边走边看,想着等会要去哪里坐,才算能匹配的起对方的“身份”,让自己显得很重视对方。 到了约定的时间,李祥就给对方打了个电话,问她到哪里了。 “我在停车,你稍微等我一下,要不你到xx商场一楼,在一楼后门的地方,开的有个饮品店,现在这个时候那里应该人少,我等会直接去那找你。” 李祥一想倒没觉得有什么,自己很少回来,既然对方选了地方,那就去那吧。 商场一楼一半是卖首饰的,另一半则是卖鞋的,李祥从正门进来,穿过首饰区,稍微走了一会就发现了在后门处的这家饮品店,于是找了个靠近墙的位置先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人。 过了约十分钟,李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旁边问:“嗯……你是李祥吧?” 李祥抬头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穿着比较时尚,化着淡妆的一个30出头的女生,穿着一双5厘米以上的高跟鞋,看起来个头才有1米6,手里拎着一个LV包,显得很是贵气。 “哦,我是。”李祥把手机锁屏后回道。 女生浅浅一笑,坐了下来,说:“我看有人的就这么几桌,年龄上符合的还自己坐的就你一个,猜到应该就是你了。” 李祥报以微笑,说:“先点喝的吧,你想喝什么呢?” “我就要杯柠檬水就可以了。” 李祥去吧台把饮料点好并端回来,坐下后发现女生一直在打量自己,索性也没开口,任由她看。 女生也没有不好意思,看了一会,轻啜一口柠檬水,说:“我这个人是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祥耸了耸肩,大方地说:“我当然不介意,直接说要比猜来猜去强多了。” “本来我姐姐介绍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愿意的,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其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心里都应该有数,我也并不是很想把我的时间浪费在不太可能的人身上。但是我姐强力推荐,所以我最后还是答应了。我先说下我家的情况吧……” 女生没有扭捏,把自己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总的来说跟堂姐传回来的消息基本相符。 女生的家庭条件确实很好,父母都有退休工资且不少,她自己的工资在小县城来说也算不错,所以比较讲究生活品质,对自己各方面的安排也都明明白白的。 说完这些之后,女生戛然而止,笑意盈盈地看着李祥。 李祥知道该轮到自己说了,于是也说了自己家的情况,但是没有提自己已经离婚的事情。跟女生家的情况一对比,李祥家的情况就明显要弱了不止一筹。 女生听完之后,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说:“这么说来,你的工作是要常年在外,不经常在家了?” “对,这个工作是我目前维持生计的唯一办法,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恐怕只能是维持这种状况。”李祥毫不意外很多人都会介意这种状况。 “其实我倒觉得这也不坏,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也很容易产生矛盾,很多时候都是由小摩擦渐渐发展成大问题,有些距离反而还会念着对方的好。” 李祥微微诧异,试探道:“现在很多人不都希望两个人在一起就要每天见到吗,要不然就觉得好像没有谈一样,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倒是真不多见。” 女生撩了撩头发,说:“我们这个年纪的,谁没有谈过几段感情,该经历过的都经历过了,早就过了你侬我侬的那个阶段了,真正的生活是要柴米油盐的,哪有那么多海誓山盟。天天守在一起,不挣钱,哪有钱维持理想的爱情,反而我觉得只有努力挣钱,才能换来想要的生活,感情才能维持下去,正像那句老话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生活是要有金钱作为基础的。既然你的挣钱方式是要出门在外,那我就觉得没什么不妥的。” 这一番言论在女方嘴里说出来倒是第一次,李祥感觉很是新鲜,到底是跟以前给李祥介绍的高中都没毕业的大不相同。 不过,李祥接下来也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钱我自己可以挣,在县城我靠工资就可以过得很舒服,你又不经常在家,那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呢?或者换句话说,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让我选择你呢?” 第126章 我是普通人 李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很诚恳地说:“的确,我的情况就在这里摆着,要说优势,并没有多大的优势,我现在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爸就是个普通职工,我妈没正式工作,现在都退休了,有退休工资,不说过的有多好,但基本也不用我负担什么。” “至于我本人,大概情况也跟你说了一些,现阶段我做不到天天陪伴,稍微拿得出手的就是不抽不喝不嫖不赌,想要个安稳的家庭过以后的日子罢了。我这个人也没有多大的能力,能够做出多大一番事业,普普通通,我也接受自己的平庸,甘愿过平淡但真实的生活。” 说完之后,李祥突然觉得,只是出来相个亲而已,为什么说了这么多,真是因为对方条件好所以想争取一下?可怎么看自己说的这些话好像也争取不到优秀的对方。 女生听了也陷入了沉思,时不时吸上一两口饮料。 两人之间突然就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李祥也没有再说什么,该表达的也都说了,就像对方说的,到了这个岁数大家想要的是什么,心里都有数,也不是谁几句话能动摇的。 “说实话,我遇到比你条件好的不是没有,但是像你这么说实话的,你是头一个。不是说出来相亲都只挑好的来说吗,你就不担心说了这些我拒绝你吗?” 李祥很坦然,道:“确实,长得比我好的大把,比我有钱的也多的是,或许有些工作也比我好,但是如果真有那么完美的,你肯定现在也不会坐在这了。我现在说的再好,再美化自己,如果你答应我们试着聊聊,互相接触一段时间,那谎话能瞒住多久呢,所以不如把真实的一面就表现出来。短时间内我也无法将现状改变太多,那就是这个状况,能否接受就看你怎么考虑了。” “哈哈,你这还真有点光脚不怕穿鞋的意思。的确,那些人所谓的优秀,不过是在某方面比人强一点而已,有些缺点是更难以接受的。” 李祥见她并不介意自己这么说,突然也就来了兴趣,反问到:“我能冒昧地问个问题吗,按说以你的条件,在县城里算是很不错的了,那又是因为什么耽误到现在了呢?” “哈哈,是有点冒昧,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年轻的时候,嗯……就30岁以前吧,觉得自己条件很好,所以一般的看不上,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很挑吧,结果到了一个阶段,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介绍给我了。本来我是不慌的,但是禁不住身边的人一直给我灌输那些负面的想法,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继续坚持自己理想中的条件去找人,那大概率我是找不到了。所以我在考虑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稍微放宽一些,否则的话,就凭你离过婚这一条,我就不会出来见你。” 李祥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这一条是他刻意没说,倒不是说想一直隐瞒,而是觉得两人第一次见面,能不能成都不一定,也着实没必要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交浅言深?可完全没必要这样。不说归不说,被人当场点破还是有些打脸的。 “关于这件事……” 李祥刚想解释,就被女生出言打断了。 “我就很好奇,我姐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说跟我很合适,那既然合适,那就说明条件也不会很差,既然条件不差怎么到了30多岁还没结婚,我就必须要知道真实的原因。后来我姐姐去问了,介绍人好像是你堂姐吧,她禁不住我姐姐的盘问,后来就说了你离婚的事。我答应出来跟你见面,也是因为你离婚没孩子,跟前一个不会有什么纠缠,否则我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复杂的关系当中。我何必呢,自己过很轻松,除了婚姻这方面家里确实给了我一些困扰,但即使这样我也不可能让自己找一个过更差的生活吧。” 李祥突然就释怀了,对方都不介意,自己就更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谢谢你这么坦诚,不管我们两个以后是否有交集,最起码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交谈最不费力的,跟你聊的这么久,我觉得你活得真的很通透。”李祥很真诚地说。 “我都已经这个岁数了,早就过了憧憬爱情的年纪了,这个东西,如果我得到了,那是我之幸,得不到,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就嫁了,婚后还要被一些琐事耗费我大量的精力,我的工作已经让我疲惫了。所以我现在的态度就是如果有合适的人见见也无妨,但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谈,我也没到恨嫁的地步。”女生淡淡一笑,很洒脱的态度。 “这倒是没错,结婚是要合适了才会考虑的事情,否则只会让自己痛苦,好多人的婚姻都是在凑合,过得并不是很如意。” 女生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李祥,道:“我觉得跟你交谈不累,沟通起来比较顺畅,没有那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哈哈,我可以把这个当成是对我的肯定吗,看来你以前是遇到过让你头痛的人了。” “那绝对是肯定了,我虽然见过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奇葩是一个接一个,有上来要我必须生儿子的,有自己不怎么样还要求我一堆的,这些就是所谓的条件好的,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接受的高等教育都扔给谁了,说起来都是有文凭的,说出来的话让我感觉他们活在旧社会。” “真的是有点好笑,不过我倒是有点理解,毕竟越是有钱人,某些方面的执念要比我们强得多,规矩啊什么的要更多,所以自然他们要求也更高。”李祥说。 “那只能是我无法高攀了,我宁愿自己过也不会找他们,好在我凭自己的工资,父母还能稍微帮衬我一下,我还是能过得很不错的,最起码我有车有房,吃穿不愁,我就已经挺满足的了。” “对,你现在这种状态已经让很多人羡慕的了。”李祥附和道,毕竟在这小县城,出门拿LV的还真不是很多。 “哈哈,还好吧,人容易满足才不会过得那么累。今天谢谢你的饮料,我晚上要回去跟亲戚吃饭,所以要先走。” “没什么,一杯饮料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李祥微笑道,“你觉得我如何呢?” “嗯,聊的还是比较愉快的,我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吧,我不是什么事都要听父母的,但是重要的事我会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你不要误会,我们先加上微信吧,后面再联系。” 李祥把微信加上后,就发了个名字过去。 很快,女方也发了名字回来,汤喣,很少见的名字,跟她这个人一样,比较独特。 第127章 老大难 汤喣见微信加上后,挥了挥手跟李祥告别,率先走了,看来是真的有事着急要走。 李祥等她走后,看了看时间,这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回去尚早,可自己一个人又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反正都来步行街了,去买点特色土豆片吧。 县城的土豆片很有特色,即使李祥这种对土豆不感冒的人都时不时要去买上一些。打定了主意,李祥就从饮品店出来,朝着卖土豆片的店家方向走。 现在已经快要过年了,学生们都放假了,步行街比平常热闹很多,也渐渐有了过节的氛围。 李祥慢悠悠地走着,看着两边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心情感觉被感染地更好了。 走着走着,李祥突然发现左前方有个身影很是熟悉,连忙往旁边一闪,悄悄快走几步跟上去,稍微近一点之后发现自己看的果然没错,就是表妹俞莎。 这时俞莎正跟一个看起来年近30的年轻小伙子一起牵手逛街,两人关系比较亲密,但这个小伙子明显不是李祥认识的。 李祥好奇的心顿时从心底升起,仔细打量着这个可能会成为妹夫的人。小伙子长相中上,个头倒是不错,有1米8朝上,俞莎只有1米5多的身高站在他旁边显得格外小鸟依人,穿着打扮略显的有些老气,不过也还好。 李祥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走了一段,隐约听着口音好像是外地人,并不是重庆的。俞莎连主城都不怎么去,居然还能谈到外地的?这就让李祥更加好奇了,不过李祥没跟多久就赶紧走开了,这要是被俞莎发现了多尴尬。 5块钱的土豆片就是一小包了,李祥提着就高高兴兴地往回走,然而不经意间就发生了很尴尬的一件事。 李祥回家的路上要路过俞莎家的小区,为了不跟俞莎碰上,他还特意从另一条路转了一圈,跟俞莎走的相反方向,结果在小区门口,还是跟俞莎撞见了。 这时俞莎正跟那个小伙子两人牵手话别呢,一抬头看见了李祥,连忙把手伸了回来,错愕地看着李祥,结结巴巴地说:“哥哥,你出去买东西了啊。” 李祥会意一笑,说:“是啊,今天没什么事到步行街去买吃的,这是?” “哦,这是我朋友,他送我回来。”俞莎有着一丝慌乱,转而给小伙子介绍:“这是我表哥。” 李祥跟小伙子打了声招呼,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等过两天你有空的时候,把你弟弟妹妹叫上,我们出去吃饭。” 看着李祥笑着走了,俞莎叹了口气,看来真不该答应让他送自己回来,周围都是亲戚,这不就被撞见了。 回到家刚坐下,李祥就收到了俞莎发来的微信,让李祥不要跟别人说今天看到的事。 李祥感到不解,男未婚女未嫁,谈对象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俞莎都带着他逛步行街了,自己不怎么回来都遇上了,别的亲戚经常去逛,那看到的机会不是更大。 俞莎无奈,只好说了实情,两人虽说在谈,但是隐忧重重,在没成之前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李祥也就顺势答应了,别人的事他也不好问太多。 到了快5点的时候,王秀丽才意犹未尽地逛街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李祥今天去相亲的情况。 李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王秀丽听完并没有开心,皱起眉头说:“听你的意思,是这个汤喣光是一个包起码都是一两万?” “如果是真的包,差不多就是2万左右吧,按她的身价来说,应该不会用假的,她也用得起真的。” 王秀丽听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这样的恐怕我们家是高攀不上了。她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烟草公司的,这种单位工资不低,福利还好,所以有条件把她养的不错。再说她自己现在也在那个公司,还是个副主任,确实算得上不错的了。你也听她说了,她以前相亲的对象都是些条件很好的,跟那些比起来,我们就差得远了,好的都看不上,难道还能看上差的?” 王秀丽这话确实不好听,可说的倒是实话,没道理吃惯了西餐的人突然要吃糠咽菜了,虽然李祥从没觉得自己是“糠”的那个层次,可也相差不大了。 “她说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可能要等商量完之后,才会给答复,看要不要试着相处一下。”李祥平静地说。 “哼哼,她都多大了,30多了,她自己也说了该经过的事情都经历过,还有什么事是她自己拿不定主意的?再说了,她能当上副主任,或许有她父母的关系的帮忙,但是她自己多少也要有点本事,像这么一个上班多年的人还没法为自己的事情做主?听她跟你聊天都可以看出来是多精明的一个人,我看是没什么戏了,她说回去商量也只是个借口。”王秀丽是一点也不看好。 “也不一定吧,要是她谈那些条件好的能成的话早就成了,再说了我们这就是个小县城,哪有那么多年纪差不多还条件好的。年纪再大的她看不上,年纪小的又看不上她,尴尬的很,所以她家里才催着她赶紧找,万一回去一说觉得我还行也说不定。”李祥倒没有很悲观。 “那就看她怎么回复吧,本来还觉得终于介绍来一个条件不错的,有希望解决个人问题了,现在看来还真是个问题。” 王秀丽的话又让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李祥就抱着一颗平常心,大家都有选择的权力,能行那就好好相处,不行就算了,又不影响什么。 等李忠国回来之后,王秀丽主动就说着李祥的遭遇,李忠国听后并没有对这件事做什么评论,只是默默地去厨房做饭。 王秀丽叹了口气,说:“当初让你不要离婚,你偏不听,离了之后现在好找不啊?你没有两年就要40了,还到哪里去找哦。我今天下午在步行街看到俞莎牵起个男娃,个头高的很,你看吗,俞莎前面那么挑,现在岁数也不小了,也不挑了,还不是找了个就好好谈了。” 李祥故意问:“她不是要求高的很,怎么这个条件很好吗?她什么时候找的这个?” “我听你小姨说的,这个是外地的,离得远,但是在主城买了房子的,两个人在网上聊起就很快见面了,一个月也能挣一万多,要是接点私活,挣得还真不少了,所以俞莎才愿意。他们谈好像也就是最近两三个月的事,我在外面都碰到过两回了,只是俞莎应该没看到我。你看看吧,怎么别人找一个就能成,你找一个怎么就这么费劲。” 李祥没说话,心里却回答了,可别把话说的太早,她能不能成还真的是两回事。 不过亲戚之间的攀比,肯定是少不了了。 晚上一家人正在看电视,但是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王秀丽和李忠国在不停盘算着谁那还能有人介绍,又一边在说怎么这个汤喣还不给回话。 李祥则正在帮人开解,因为付浩也遇到麻烦了。 第128章 同样的遭遇 说起来回家来也还没几天,大家也才刚进入休假的状态,只是像李祥这么每天忙忙碌碌的恐怕还真没几个,这天晚上,付浩就主动来找李祥来吐槽了。 付浩也是无奈,找别的人诉说还真的不是很合适。朋友、同学都不认识王丽,而同事里面同时认识他们两个还适合倾诉的,怎么想稍微信任一点的也就只有李祥了,所以这时李祥就只好倾听付浩的烦恼。 “祥哥,我从没想过结婚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我以前还觉得既然结婚了,那肯定是两个人深思熟虑过之后才决定在一起的,是可以在一起度过后半生了,但谁知道有那么多事情,唉......”付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浓浓的疲惫。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放假还没有几天呢。我记得放假前你们一起商量假期做什么的时候,你还说要去王丽家,看这样你们就是好事将近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多考虑一下,不要太冲动。” “是,我们放假之后就是打算先来她家,住个几天,跟她父母啊、亲戚啊见见面,然后再到我家,要是一切顺利,还有时间,我们就再出去玩一圈,但是现在看来,也不一定能按照原来计划的进行了。” “这是怎么了,就这么几天的工夫出什么事了?”李祥也有点好奇,问。 “我来的前两天,确实还可以,她父母很热情地招待我,然后她家亲戚什么的听说把我带回来,都想看看王丽带了个什么人回来,所以我就跟个猴一样被各种人参观。这也都无所谓了,这也正常,要是我带个人回去,说是结婚对象,估计我家的人也都想看看。凭着我的条件,过这一关并不难,可难就难在她家亲戚走后。” “等宴请完她家亲戚,今天上午,一家人在家都没什么事了,她父母就突然把我和王丽叫到客厅,说要商量点事,看起来很是郑重,我也就老老实实坐那听他们要说什么,结果,听完我就很难受了。”付浩说这段话时已经听得出来有些烦躁了。 “怎么,是在你们两个结婚这事上有什么要求了?”李祥隐隐有些预感了。 “唉,看来祥哥你真的是过来人,一下子就说到重点了,确实是这方面。我家什么情况你大概也知道点,我退的时候是有些钱,这几年上班多少也存了点,加起来在我家那付个房子首付是不成问题,但我的能力也仅限于此。我父母是可以帮衬我一些,但是离她家的要求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王丽她爸要求我要全款买房,房子还要加上王丽的名字,彩礼张口要38万,别的还有一些要求,我都不说了,光是这两项,我家就不太可能实现了。” 李祥听了也略有些惊讶,问:“我记得你家那房价并不低吧,好像比重庆主城有些地方的房价都要高,她家要你们准备个房子倒是没什么问题,房子大小有要求吗?” “可不是嘛,即使这两年房价稍微降了点,别说好地段了,稍微差一点的区域都在1万以上呢。房子大小她家没说,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太小吧,我们两家离得还是有这么远,到时候她父母要过去,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加上以后还要生孩子,我想最起码也要买个三室,这样也就是100平左右,房价全部下来都要100多万。我爸一个人上班供我全家,即使有些存款也不多,全款的话,我还差着好几十万呢,更别提房子买了要装修,而且还有那38万的彩礼,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付浩越说越沮丧。 李祥默然不语,这个情况恐怕是很多人都遇到过的,高位的房价跟不怎么涨这两年甚至还降的工资根本不成比例,普通家庭的孩子在这些方面实在是很为难。 “这个事你跟你父母说了吗,他们是个什么态度,还有,这件事你不好直接回绝王丽的父母,那你跟王丽商量过了吗,她是个什么态度?” “难就难在这里。我当然不能当面跟她父母多说什么,等跟他们聊完之后,我就把他们的意思跟我父母说了,我父母沉默了半天,然后才跟我说,在买房子上,他们即使把所有的老本全拿出来,再去跟亲戚借,最多也就能拿出来50万给我,这是他们最大的能力。至于彩礼要38万,他们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李祥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由得一沉,付浩的父母极尽所能地想要托举,可能做的还是达不到对方的要求。 “王丽那我也谈过了,我把我家的情况都跟她说了,她说在她家这边风俗就是这样,彩礼的普遍行情就是这么多,她可以去跟父母说少要点,但是也不会少很多。我现在就是在等她跟父母去商量的结果,要是张口还是几十万,那就是我去卖血都凑不齐。” “小付,你也别太悲观,万一王丽能说动她父母呢。你们两个想走到结婚这一步,那说明是有感情的,我相信王丽并不傻,她只要想跟你好,考虑到你家的情况,她自然会多为你考虑。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彩礼这个风俗真的是越来越夸张了,动不动几十万,难道真的要跟我们在网上看到的,去借钱结婚,婚后两个人慢慢还债?这是图了个什么,为了所谓的面子,不顾家庭实际情况,要那么多钱,那王丽嫁过来就真的能过得好?”李祥也颇为不解。 “说的就是,我咬牙去借,把这彩礼凑齐了给她家,是,说出去风光了,所谓的态度有了,那以后呢,我们两个上班慢慢还账?现在公司又不景气,开了年项目干不了多久就要完工了,要是公司有项目还好,那要是没有呢,两个人一起待岗?那可好了,不要说还账了,两个人生活都成问题了。祥哥,你说这是我这要怎么办?” “你暂时也别考虑那么远,就算小学项目今年干不了多久了,但是还有锦城项目呢,如果姚总再拿下新项目,这不就能接上,待岗的事先不要考虑。” “谢谢祥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不过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王丽去商量的结果。先不说了,王丽好像从那屋出来了。”付浩突然声音就变小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李祥叹口气,付浩正在经历的事情,不就是当年自己经历过的,好在自己家情况稍好一些,亲戚比较给力,凑了不少。 “妈,我们跟舅舅们、小姨那借的钱还剩多少没还呢?”李祥问。 “还剩一些,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王秀丽眼里有些慌乱,但是很快掩饰好,问到。 “那我拿8万给你,你先拿去还账吧。”李祥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说了一个数字。 王秀丽说:“你上班挣得钱自己先拿着吧,你还要找对象,要花钱,不用给我这么多,嗯,先拿5万给我就行了。” 李祥也没多想,在手机上转了5万给王秀丽。 第129章 压一头 王秀丽收到钱之后,转而问到:“刚才你们什么同事跟你说了半天,这大晚上的,都放假回家了还有那么多事情找你吗?” 李翔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只是有一个同事,跟对象谈了有一段时间,打算要结婚,去老丈人家商量结婚这些事,老丈人提了些要求,以他家目前的情况有点难办而已。” “都提什么条件了?有的地方要求可多了,特别是彩礼要的真的很离谱。” 李祥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这一下子把王秀丽和李忠国都搞沉默了。 过了许久,李忠国才缓缓说:“都是养儿子的,遇到这种情况,我是很能理解他们,可能你这个同事也就是一般家庭,结个婚能把家里面掏空,还欠了一屁股债不过,以后的日子要过得紧一点。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你这个同事跟女方家商谈的结果,最好是能考虑到实际情况,看能不能少一点。” 李祥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问:“那当初跟蓝欢结婚的时候,她家那么多要求,又是彩礼又是给亲戚的钱,我也不同意,毕竟我们也没钱还欠帐,你们怎么就咬牙答应了?” 李忠国没想到李祥会这么问,缓了有接近一分钟,这才讪讪地说:“还不都是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吧。” 多少家为了结个婚,都是这样,只是这么做婚后的生活就能幸福吗。 李祥本以为这晚上汤喣能给个回话,结果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好像就此消失了。本就对这件事不甚看好的王秀丽也没催促,好似全然不在乎地看着电视。 这种安静或许是因为前有俞莎更“顺利”谈对象带来的压力,也有付浩谈结婚带来大家回忆起久远事情的阴影,总之就是情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隔天早晨起床,一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今天要去买很多东西,把过年前的大部分东西都买回来,这也是年前买的东西最多的一次了。 正当几人在市场上买的差不多,谁都是手提大包小包往回走时,李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奈何手里现在腾不开,李祥也就没看。 王秀丽是节俭惯了的,提着这么多东西也没有打车的打算,而是带着父子俩穿街走巷,从市场慢慢走回去,等回到家后,谁都是筋疲力尽的感觉,坐在沙发上不想动。 李祥这才有空拿出手机来看一眼,除了几个工作上的微信,居然有汤喣的一个消息,李祥忙点开看,是汤喣约李祥晚上到外面去吃饭。 李祥看到这个消息没有特别兴奋的样子,好像也在意料之中,所谓的条件好也只是相对的,她找对象是找一起过日子的人,并不是找条件,并不是说条件就不重要,最终还是人的品质更重要。自己是并不算很出众,但是跟重庆满大街的酒鬼、赌鬼比起来,自己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李祥把手机放下,说:“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汤喣约我晚上出去。” “行,去了跟她好好聊,好好说话,能行就行,你自己把握。”王秀丽不咸不淡地说。 李祥听懂了王秀丽的话,能行就谈,不行就下一个,可能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高攀都会让人觉得处于下风。 李祥在家睡了个午觉,又玩了会游戏,看着时间穿好衣服就朝着汤喣定好的地点走去。 这次汤喣没有晚,按时出现在了店门口。 “走吧,我们进去坐下说。”见李祥来了,汤喣淡淡笑着说。 两人找了个略微偏僻一些的位置坐下,点好菜,这才开始聊天。 “不好意思,昨天去亲戚那儿吃饭,吃完又被拉着打麻将,回家就有点晚。我跟父母回家后聊了很久,后来我看时间太晚,就没有打扰你。我想着还是把你叫出来当面说比较好一些,所以就约的今天晚上。” 李祥淡然一笑,说:“没什么,快到过年了,每家事情都很多,那你们商量的结果是怎么样呢?” 汤喣收起了笑容,很正式地说:“首先,我要跟你表明我的态度。说实话,我这个岁数在县城来说,真的算大龄,虽说我自己并不是很急,但是身边的人都在催促,那我的目的很明确,不找那也就算了,既然要找,那就找一个以结婚为目的的,各方面都差不多的。” “你的情况我跟父母也都商量过,说心里话,并不是很匹配。虽说从外表看不出来,但你马上40岁了,到了在这个年纪,在你们公司还没有上升到一定的位置上,可能以后的发展前景也并不是很大,再加上你们公司的工作性质,要到处跑,很难兼顾家庭,那即使我再能独立,我也是个女人,需要男人来呵护。” “第二点,你家在主城和县城都有房子,这一点倒是还可以,比一般的家庭要强上一些,但是对我家来说,也就刚刚能达到及格线。我自己也有房有车,所以我不太想找条件太差的,总不能还要我去补贴对方吧。” “第三,你离过婚,对于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我想知道你离婚的真实原因。” 汤喣说完就直勾勾的盯着李祥,想知道答案的同时看李祥是否有说谎的迹象。 李祥听完这些,心里已经很反感了,汤喣说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一副站在大义的立场上。可话又说回来了,烟草公司的确是好单位,但这并不能成为她就可以高人一等的资本,全国那么多人不在贵公司上班,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她说这些话,摆明了是在贬低自己了。 “我们婚前没什么矛盾,婚后才发现一些问题,由小问题进而演变成了大问题,后来觉得确实不适合在一起继续过下去,所以也就离了。”李祥不愿意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让别人吃瓜,所以这时也就含糊其辞。 “那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的话,那我还稍微可以接受一点。只是我父母那对这件事还是稍微有点介意的。” 李祥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了,于是说:“这些情况不管是我堂姐还是昨天我们见面,都跟你们说了的,那出来见面之前你们都知道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认可这些既成事实才出来见面,既然觉得可以接受,那现在又拿这些来说事,是想表达什么呢?” 汤喣一直以为自己在把控节奏,没想到引起李祥突然的反弹,错愕许久,这才说:“你的条件一般,我家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跟你接触,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那我谢谢你了,我即使条件再一般,也犯不上当面这么反复强调,你再优秀,现在不也是单身一个人。这顿饭一共136,当我请你的,你慢慢吃。” 李祥说完就起身走了。 第130章 都不容易 李祥在门口把账结完就走了,刚走出饭店门口迎面撞上了俞莎。 俞莎一脸坏笑地冲着饭店里努了努嘴,说:“我可是看到了,跟你坐对面的是一个打扮的好贵妇样子的小姐姐,可以啊,回来没多久就谈上了?这要不是我刚才路过想看店里有什么吃的,还没发现你们呢,嘴风够紧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李祥没好气地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刚才没把我气死,这也不可能再见下一次,没什么好说的。” 俞莎一脸不可置信,说:“不是吧,你们看起来不是聊的还可以吗,怎么,这就崩了?” 李祥没有接话,反而问:“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吃饭吗,你不回去吃饭怎么还在外面闲逛?” “哦,我今天不想煮饭,就出来随便转转,看有什么好吃的,谁知道在这里看到你们,嘿嘿……” “算了,先走吧,不要站在门口聊,耽误别人做生意。”李祥说。 俞莎紧跑两步,跟上李祥的脚步。 “怎么还要你自己煮饭,平常不都是你妈煮饭吗?”李祥好奇地问。 “哦,你还不晓得,我已经从我妈家搬出来了,我自己买了个小房子,装修好了就搬进去了。”俞莎故作淡然地说。 这下轮到李祥惊讶了,不由得赞叹道:“你可以啊,自己都买房子了,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大平的?” 俞莎撇撇嘴,道:“跟你没法比,在主城随便买个房子都是大几十万上百万。县城房价还降了点,我那个房子才20多万,我自己付了个首付,本来想让我妈帮我出点,但是他们不给,我就自己贷款把房子拿下了。你也知道我还有弟弟妹妹,都还要上学,我妈就抠得很,不愿意给我钱,都是到装修的时候我爸才悄悄给我几万块。” 俞莎说的轻松,但是李祥却听出来了不容易。她作为家里老大,从小就要照顾弟妹,在家里也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可能也是这么多年在家里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上班挣钱后下决心要自己买个房子搬出去自己单住。 “那你也很可以了,自己存钱把房子买下了,现在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在自己家住,少了很多烦恼。”李祥还是不吝赞美。 “是啊,最起码不用跟我妹一个房间,也不用听我妈唠叨了,周末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得多。” “你还没结婚就自己买了个房子,有志气。跟那天见的那个男孩好好谈,他应该买的也有房子,那你以后的日子也好过得很。” “唉…哥哥,真有那么好就好了。上次当他面我不好说,哪有那么好的事哦。他虽然在主城也买了个小房子,贷款比我多得多,每个月压力也大得很,而且主城的生活成本也高,一个月下来他也剩不了多少钱。再加上他是外地的,不在父母跟前,还要时不时给父母一些钱,他父母是农村的,还没什么别的收入,他还有弟弟,还要帮扶,这些都要钱,如果不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人,一个月根本存不下什么钱。所以说,看起来好像我找了一个条件还可以的,可仔细一算,也不怎么样,还不一定是谁条件好呢。” 李祥略微诧异,真的是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先这样吧,先继续谈着,他也算是比较上进的,知道压力大,所以努力去挣钱,只是想到以后可能要跟他去河南过,我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那边我人生地不熟,没有亲戚朋友,我们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了,我又嫁到农村去,还是那么远的外省的农村,那我图什么?想起这些我都烦,但是这个人也确实还可以,长得高,也还算帅,对我也还可以,唉,但是想起其他的我又很犹豫,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说我了,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气到你了?” 李祥挑重点把汤喣的一些言论说了一遍。 俞莎听完惊讶地半天合不拢嘴,许久之后才不可置信地说:“这大姐脑子没什么问题吧,她是怎么想的?对,她的条件在县城算好的,可要是真的能被那些更优秀的看上,她早就嫁出去了,那还是说明她自认为好的条件也没被那些豪门看上嘛。那她现在就是高不成低不就,还自己端着架子。她还话里话外嫌弃你条件不怎么好,你在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里面已经算好的了,这都不行,那我们怎么活?” 对于俞莎的气愤,李祥很是能共情,苦笑道:“那跟她比起来,我是普通了一点,她有她选择的权利,我生气是因为她可以觉得我配不上她,那直接说就好了,说我跟她不合适,我又不是那种没皮没脸的人,会对她死缠烂打,可她当面说了几次,那就有点侮辱我的意思了。我再不怎么样,这么多年也过得好好的,吃穿也没差到哪,她在我这找什么优越感。” “真的是奇葩人多的如牛毛,看来真该早点找,正常人估计早就被人结完了,给我们留下的都是一些奇葩,问题是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都是普通人,大家过得都是老百姓的日子,谁又比谁高贵。”俞莎恨恨地说。 “哈哈,这都是命,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人。你可以把这个经验告诉你弟妹,他们年纪还不大,赶紧找,免得将来走我们的老路。” “他们?还真不用操心这个,我妹现在是一心搞钱,根本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至于我弟,在学校里都谈着了,换了好几个了。” “青出于蓝,哈哈,说不好你弟还要结在我们前面了。”李祥开起了玩笑。 “那还是不太可能,他年纪还小,怎么也要等上几年再说,也许这几年我们就找到合适的了。” 两人走了这半天,谁都还没吃饭,索性找了个小店,点上两个菜就解决了晚饭。 虽说李祥小时候跟这些表弟妹没怎么一起玩,这两年回来之后才慢慢一起玩,代沟倒并不是很大,还能玩的到一起去。 饭吃完,两人也聊了个尽兴,就各回各家了。 到家之后,王秀丽已经伸长了脖子等着李祥的“好消息”了,可李祥说完今天的遭遇后,王秀丽的脸瞬间就黑掉了。 “什么玩意,又不是天仙,就算是天仙也三十多了,还能高傲几年?她都这么看不起你了,你还给她掏饭钱,没有让她出一半都是我们很讲究了,算了,不要再提这个人了,再找下一个。” 第131章 行动 李忠国在一旁唉声叹气,等王秀丽说完了,这才开口道:“你看看你,谈一个不成,你究竟要找个什么样的才可以?为什么别人就很顺利的能结婚,到你这儿就千难万难。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那今天的事情能怪我吗?就像这种的,你觉得我能跟她谈得成吗?两个人相处互相尊重是最起码的吧,我还没开始跟她谈呢,她就想处处压制我,那以后我在她面前还抬得起头吗?这种日子我不想过,我也过不了。我都一把岁数了,还想着pUA我?我吃她那一套?”李祥心里还有着诸多怨气。 显然王秀丽和李忠国并不知道pUA是什么意思,也就主动略过,继续朝着李祥发难。 “为了你的事,我们把所有亲戚朋友找了个遍,让他们四处留意,但凡有个合适的就给你介绍,可介绍了这么多个,你是一个都谈不成,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给你介绍了,我们的老脸已经卖不出去了。你马上就要40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说你啊,以前那么多个好的不把握,原来那谁……”王秀丽立马接过话茬,开始了例行的翻旧账,进行男女混合双批。 李祥却不耐烦再听这些,打断了王秀丽的话:“不要再说以前了,以前有些事情全都怨我吗,有能结婚的,你们不也拦着不让吗,我要是一点都不顾你们的意见,我早都结了,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哦,你现在还来怪起我们了?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创造条件,让你结婚,到最后反而是我们的不是了?” “是你们要翻旧账,那结婚前是不是我说了那家人不行,是你们非要我结的吧,到最后也没有个什么好结果吧。” “好好好,你还有理了,你几十岁的人了,自己不想着结婚,我们费心费力,让你结,最后还落一身埋怨。你现在是在项目上混了个副经理了不起了,翅膀硬了,也不想想不管是工作还是婚姻那一个不是有我们在背后帮你,你才有现在的位置,就凭你自己,干什么能行?你不要以为将来我们什么东西都会留给你,你要是不结婚,以后哪个侄儿管我们最后,这些房子、钱都留给哪个,你一点都不要想得到。”李忠国厉声道。 “对,你现在还了不起了,你以为买个房子给你结婚,房子写的你的名字就是你的了?房子大部分钱是我们出的,你要是找不到人结婚,房子你也别住了。”王秀丽跟着附和。 李祥被气笑了,他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从没想过这些,什么等着继承家产之类的,虽说待岗期间的经济状况没有很好,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啃老,而且自从又开始上班之后,也没有怎么出去玩过,也没有乱花钱,都会注意存钱,可以靠自己的时候就从不会打父母的主意。 “房子你要是想收回随便你,要是想卖明天我就回去找中介挂出去,用不着这么威胁我。”李祥既然心里就没把房子当回事,这时候也就无所谓卖不卖。 李祥这么硬气也着实把李忠国和王秀丽给噎到了,两人确实是想激一下李祥,可没想到完全没效果,顿时不知道怎么把话说下去了。要说真卖房子,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了,不说卖完还能不能找到户型、楼层都这么满意的,光是这两年房价不断下跌的态势,卖了就是妥妥的亏。 一时间几人都不说话了,谁都知道现在说的是气话,但这些气话往往都是照着对方的痛点来说。大部分人在吵架的时候都是这样,激动之余口不择言,而一家人最是知道痛点在哪儿,照着痛点使劲戳。 李祥起身就回屋了,留下来只会继续吵得更不像话,激化矛盾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关上房间门,坐在床上,李祥还是气鼓鼓的,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吵架,真的是回来安生不了几天。这是他不想好好谈一个,平稳结婚过日子吗? 旧账不提,就说这个汤喣吧,仗着条件稍好,在没正式谈之前就想强压一头,真的是被川渝的风气影响的吧。如果说自己就是彻底没本事,啥都不如她,挣不来钱还要花她的,那自己理亏,就要服软也说得过去,可实际并不是这样,那凭什么要受这个窝囊气。 没怎么样呢就要受气,那以后可有的受了。或许川渝大部分男人在家里都硬不起腰杆,但李祥并不是,他也不是大男子主义,最起码两个人平等相处,有事好商量,而不是像自己家,王秀丽天天就要横着来,李忠国憋屈地过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祥慢慢冷静了下来,心里一个想法渐渐冒了出来,他不愿意受人威胁,哪怕是父母也不行。刚才吵架的时候他们脱口而出不让自己住现在的房子,恐怕这种想法是早就有了的,而不是临时起意。 最近这两年,李祥一直在工地上班,每年回来住的时间屈指可数,一年都不超过一个月,即使这样,他们还要拿房子来说事儿,说不让住,即使是假意威胁的话,听着也心里很不舒服。 这让李祥想起了跟俞莎的聊天,她在县城每个月工资也就6000左右,已经不算少了,她在家住还要交生活费,就这样还是省吃俭用攒下首付也要买房子自己出去单过。既然俞莎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行。 早在买现在这个房子前,李祥就说过不要买太大的,当时自己家钱不够,买个稍大一些的负担会很重,但李忠国根本不听,坚持要买个三室的。其实李祥心里觉得买个两室的就好,将来自己能挣到钱再换。 现在既然这个想法已经在心里生根了,李祥就很坚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次自己也不用买太大的,在主城好地段买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装修能看得过去的,反正自己也一时半会住不进去,那就租出去,等以后真的要住的时候再重新装修。 而买房就涉及到钱,在主城,即使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不是很大,但地段好,恐怕一套房子下来也要40多万。这钱又从哪里来呢,李祥刚给了王秀丽几万,手里还有一些,总不能全拿去付首付,那以后有点什么事要花钱岂不是干瞪眼,看来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住房公积金上了,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钱的事一解决,李祥就更没什么好担忧的了,下了个软件开始看房子,这件事要做的悄无声息,不让父母知道。 第132章 落差 买房子的事在李祥心里是个坚定不可动摇的选择,而且必须要隐秘,不让这些亲戚们知晓,这在任何时候都会成为自己的退路。 李祥对这个房子的想法很简单,这次买就要买在位置好,更方便一些的地方,离商圈近一些,这样不管是自己住还是租出去都相比现在的房子更好一些。 有着吵架的因素的催生,李祥仿佛打了鸡血一样,这一晚上一直看到凌晨都没有看到几套合适的。李祥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实在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重庆的房子确实多,但是稀奇古怪的户型实在太多了,要么异形,要么户型稀奇古怪,真的不胜枚举。 有的房子去厨房和卫生间要从阳台绕一圈过去,有的穿过厨房到卧室,很多卫生间的门开在厨房,而这些奇葩户型里大部分的通病是卫生间根本就没窗户。满足全部要求的户型,要么远离商圈,要么要价离谱,整个看下来就是伤神还没结果。 然而越是这样,越激发了李祥的斗志,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房子里淘到一套合适的,那才说明自己的运气和眼光好,而且买房子从来都不是一两天可以迅速成交的,慢慢看,仔细找,等明天再找个中介,或许就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二天起来,气氛仍旧是尴尬,吵架过后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成往日的和乐。不过很快,打破这种氛围的契机就来了。越是临近过年,亲戚朋友办席的就越多,而办席的理由多种多样,只要想办,就有理由。这个契机就是李忠国的一个老战友兼同事搬回老家来,也在县城住下,要跟这些老战友一起聚一聚,而且名言是要一家人都去。 李忠国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就在跟王秀丽感慨,回忆往事。 “龙彬也终于是要搬回来了,这么多年真的是不容易啊,这回他应该是一家人都搬回来了。” “就是说啊,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单位困难,搞内退,刘玉荷就退了,那个时候看起来很好,可以拿到一笔钱,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回头看,还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我们都退了,刘玉荷当初还是职工呢,现在拿的退休金恐怕跟我们差不多。龙彬当初也是受了气,一气之下从公司调走了,这么多年也是时不时跟你打个电话,详细情况谁都没问,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王秀丽忍不住说。 “等晚上去吃饭不就知道了。李祥,今天晚上龙叔叔喊吃饭,你去了说话注意点分寸,要是龙炎回来了,你这么多年没见他,好好跟他讨点经验,听说他考上公务员了,现在混的很不错。” 李祥在屋里轻笑一声,说:“龙炎要真是公务员,还要等几天才放假,这个时候肯定没回来。再说公务员,你们现在羡慕了,那当初我去考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说我绝对考不上,怎么都不支持,怨我去考的那几次都是花冤枉钱,还好那是花的我自己的钱。” 这也是实情,王秀丽不止一次埋怨过,现在再说起来也无从辩驳。 客厅的两人没有回话,继续说起了龙彬一家人这些年零零碎碎的一些消息,好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些谈资。李祥则在屋里继续在软件上奋战,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而且也找了个中介开始沟通。 吃过午饭,李忠国和王秀丽都被叫出去打牌了,因为晚上要一起吃饭,所以下午就已经开始提前预热了,原来在家属院住而且现在都回老家的众多战友都被叫去打牌。等他们两个一走,李祥乐得自己在家,直接跟中介打电话聊了起来。 “哥,你的要求我都了解了,总的来说现在卖的房子不少,这两年房价都在跌,你现在出手买正是好时候,而且这不是快过年了,好多人都等到钱用,所以只要还价不是太离谱,基本上都可以很快成交。这样吧,我先筛选出一些房子,你现在网上看看,有合适的你跟我说,我们随时可以看房子,看好之后我们再说价格的事情,肯定会让你满意。” 李祥听了却稍稍存疑,道:“没有几天要过年了,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吧,等到年后你们再上班,这期间又不一定会有什么变故了。” “没得事,只要房子我们看好了,可以先交个定金,把合同签了,剩余的手续等年后一上班我们就开始办,不会耽误什么事的。只要合同签了,要是对方反悔,是要赔偿的,这点你放心嘛。”中介极尽热情。 “行,不过说这些还早,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我们先进行第一步吧。”李祥道。 “好的,哥,那我马上就给你找。”中介把电话一挂,就开始认真找。 虽说李祥这一单他能得到的中介费并不多,但是胜在小户型总价不高,成交的概率也大,这也就让中介比较上心一些。 一家三口,两人在牌桌上努力奋战,一人在家里看着各种房子,在各自关心的领域里努力着。 到了5点时,李祥就收拾好自己,出门去见这些数年未见的叔叔阿姨以及童年的小伙伴。 饭店门口,龙彬和刘玉荷双双笑脸相迎,把陆续前来的人迎进去。 李祥跟李忠国汇合之后,才一起到饭店去,在门口就受到了刘玉荷的热情欢迎。 “哎呦,李祥,我们好多年没见了,还记得我不,上回见面还是你上初中的时候,还说女大十八变,小男孩也一样,现在变得这么帅,要不是你跟你爸妈走在一起,我都不敢认了。” 听着刘玉荷的打趣,李祥老脸一红,自己都一把岁数了,可不敢当什么小男生,说:“这么多年不见,阿姨倒是没怎么见老,跟二十年前差不多,还是一样的漂亮,龙叔叔也是跟以前差不多。” 刘玉荷听后掩嘴呵呵笑得花枝乱颤,果然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只要有人夸年轻漂亮没有不高兴的。 “儿子真会说话,快进去坐,等会我们再好好聊。” 到了饭店里面,李忠国又拉着李祥给众多叔叔阿姨打完招呼,这才放他去同龄人那桌。这一桌的人大部分这几年还是见到了的,有几个是着实多年未见,一时间大家再见面也聊得热火朝天,丝毫不输父母那两桌。 有些人迟迟未到,所以开饭的时间还要延误一会,正好大家也聊得开心,所以也就没在乎开饭与否。 过了一会,王秀丽突然叫李祥过去。 李祥直觉没什么好事,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喊你过来还不快点,唐阿姨给你说个好事。”王秀丽狠狠瞪了一眼走到跟前的李祥,小声说。 “哎呀,没得事,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离婚了还没找,刚才跟你妈聊天,说起我们那边有这么个女孩,看你谈不谈,岁数好像是35了,以前离过婚,有个女儿是跟到男方的,她不用怎么管,现在这个女孩是在镇上自己开面馆的,嗯......身高不是很高,有个1米55这个样子,就是有点胖,可能有140斤这样,但是人勤快,你要是谈的话我去说。”唐阿姨笑眯眯地说。 李祥听完,一时间不知道唐阿姨到底是为自己好还是见不得自己好了,这跟汤煦差的也太多了。 第133章 人心叵测 李祥看着唐阿姨貌似好心的笑容,很想一口拒绝,这介绍的是什么,不到1米6,140斤,比自己矮还比自己重,这不是矮冬瓜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李祥开口,在一旁看到李祥已经有些脸上变色的王秀丽连忙拉了一把李祥,迅速接过话说:“多谢你还想着他。只是这个是不是稍微有点胖了?你是不知道,他不太喜欢有些胖的女孩儿。” 唐阿姨很是不屑地说:“胖点怎么了?胖点显得有福气,娶一个干瘦的回来看着都不像是健康的。我跟你说,这个真的是勤快的很,自己开着面店,忙前忙后,能干得很,现在的小孩有几个能跟她比得上,不是这个人我还不开这个口,也是你家我才说的。” 唐阿姨一副李祥不上道的表情,那个样子摆明就是在说李祥不识好歹,介绍个好的还在挑三拣四。 王秀丽顿时尴尬地笑了笑,说:“是,现在的孩子都懒,回到家什么也不做,难得有一个勤快的。要不然这样吧,最近你要是有空的话,带我先去看看。我看看这个人怎么样,能过得了我这一关,他那就绝对没问题。” 李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秀丽,这是什么话,什么年代了,还实行包办婚姻了?什么叫她看了李祥这绝对没问题? 王秀丽瞪了李祥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唐阿姨脸上霎时多云转晴,笑意重新布满脸上,说:“那好,反正要过年了,她的店也快要关门了,我问下她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下人再说。” 王秀丽一边跟唐阿姨闲聊,一边赶李祥走。 李祥回到自己的座位,一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这简直是不可理喻,扫兴之极。 这时同桌的人已经在谈论今天请客的主角,龙叔叔的儿子龙炎了。 “听说龙炎是在江苏上学,然后毕业后就考上公务员了,现在在江苏那边买了房子也结了婚,小日子过得比我们强多了。” “可不咋的,不说别的,他能不在这种单位上班就已经比我们强太多了,我们还要四处奔波,要是在重庆能挣个6000左右,我都宁愿不去上这个班,老实在家守着孩子长大。” 李祥听了也暗暗叹气,看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想法。这个工作就像一座围城,别的人羡慕不已,觉得能在一个大单位上班,有个正式工作,这样就很好了。只有身在这个单位的人才明白这个工作的痛苦,拖欠工资是常态,工资也并没有多多少,甚至比一些私企低很多,上班时充满了各种勾心斗角,弄得人身心俱疲,常年在工地与社会脱节严重。 龙炎现在的情况确实让人觉得更好,但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另一个围城呢。 聊天的功夫,客人已经基本来齐,龙彬夫妇也从门口走了进来,开始让服务员上菜,同时把众人的酒水满上,发表了一段感言之后,这个饭才算正式开始了。 龙彬在战友这桌,刘玉荷在家属这桌各自招呼着客人,大家都是多年没见,所以气氛尤其热烈。而李祥这桌用不着那么多“规矩”,大家也就更随意一些。 过了有十多分钟,刘玉荷就端着酒杯来到孩子这桌,恰好就站在了李祥的旁边。 “孩子们,这么多年没见,你们是上班又成家,变化真是大得很,今天龙炎还在上班,回不来,要不就该他在这桌陪你们好好聊一聊,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你们一样要吃好喝好,不要客气,要是菜不够就喊服务员随便加,不要客气。来,我们先喝一个,祝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连忙站起来,跟刘玉荷碰了杯,高高兴兴地一饮而尽。 刘玉荷跟每个人都聊上几句,最后才轮到就在身边的李祥。 “我听说你离婚了啊,真的好可惜哦,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刘玉荷面露关心地问。 李祥淡淡一笑,说:“阿姨,这个事情吧也没法说,遇到能谈得来的,再找也不是不行,问题就是没那么容易能碰到合适的,就刚才唐阿姨还说要介绍呢。” “哦~那要是可以的话你就去见见,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你妈也放心。唉,你们这一代结婚真的也是难,我们龙炎,在江苏那边也是,找了好多个,那边人有钱,我们家庭又一般,全靠你龙叔叔,我是没什么用,所以龙炎一直都没谈成。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看钱,他还是找了个领导的女儿,人也长得可以,她觉得龙炎踏实肯干,愿意跟龙炎在一起。有了老丈人的帮助,以后龙炎的前途额不用我们担心,所以我跟你龙叔叔才放心回来照顾老人。你也要加油啊,后面肯定能找到好的。” 看着刘玉荷一脸骄傲地回到她那桌,李祥心里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来真心关心的,只是想来炫耀一下龙炎的美好前途的。 刘玉荷的“雪上加霜”让这顿饭彻底索然无味,所以李祥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带头离席之后,李祥也迅速离开。 晚上回到家,李忠国就跟王秀丽在回味今天的牌桌以及得到的各种消息,谈的十分有劲。 李祥则在房间里,仔细看着下午出去吃饭期间中介发过来的十多套房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多人急用钱,在年底挂出来不少房源,而且价格确实也不高,李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上面了。 吃饭后的一天,晚饭过后,唐阿姨就打电话来喊王秀丽出去散步。不知道王秀丽跟她约好了什么,本来来往并不很密切,此时王秀丽欣然应约前往。 到了晚上9点左右,王秀丽才一脸不悦地从外面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叫李祥从屋里出来。 “你唐阿姨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就算了,不要再想这回事了。” 李祥轻笑道:“那你还以为我很想谈?我本来就没当回事,你昨天听她说的,身高那么点,还140斤,比我都重,你都说了我不喜欢胖的,她根本就没当回事,这种介绍全然是无用的介绍。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是说跟你先去看吗,你们今晚是散步,又没看人,怎么说不要再想了?” 王秀丽没好气地说:“她昨天看出来你不是很想谈,所以今天叫我出去散步,就是想让我劝你,一把岁数了,不要挑了,找一个赶紧结婚,趁着这个35还能生,就赶紧再生一个。结果我们走到人民广场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突然唐阿姨指着远处的一个人说,那就是要给你介绍的女孩。我仔细看了,果然,满身肥肉,这也就算了,她还带着她女儿,都十多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跟她一样高,我看了就觉得算了,不要再谈了。” 李祥在心里觉得好笑,这叫眼见为实,看到实际的样子,王秀丽才知道什么叫不匹配。李祥觉得什么都可以暂且不论,自己是没办法给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当后爸的,想想都觉得恐怖。 第134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李祥轻笑道:“你不是可信唐阿姨说的话了吗,她介绍的时候我都想拒绝,你还瞪我,不让我说话,结果怎么样,你都看不上吧,更何况我很多年前就说过了,长相我可以不是很在乎,主要是看人的性格,但是绝对不要胖的。你听唐阿姨说的,140斤,啧啧,我无福消受。” 王秀丽气结,顿了好几秒才说:“那她也是好心,要不看到我跟你爸这么着急的份上,人家是吃饱撑了的给你上心,给你介绍,你还当面拒绝,你只要说了这个话,那你看一桌的以后还有人理你吗?” “对,她给我介绍是好心,但是要看这个好心正不正,我也是个人,有自己的审美喜好,不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以后是我跟这个人过日子,不是你们,到底要不要我喜欢 ?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还来盲婚哑嫁那一套,塞个人过来我就得感谢她了?我就可以说,她介绍这么个过来,安的不是什么好心,既然这个这么优秀,她怎么不介绍给她娘家侄子,我怎么记得一你钱说过她娘家侄子年纪跟我差不多,不也没结婚吗?”李祥毫不留情地说穿。 这一下就彻底把王秀丽说的哑口无言了,想了半天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气急败坏地说:“你爱结不结,一把岁数了还要挑三拣四,哪有那么多好的等你去挑,这个不行那个不合适,你就等着打光棍到老吧,你就让我和你爸回老家被人耻笑吧。” “我一年到头没吃他们一颗米,没喝他们一口水,闲的天天来管我的事,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鼓捣你们,无论个什么样的赶紧给我结了,那过得好与坏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可以随便找一个,到了以后过得不好又离婚?就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还能禁得住折腾几次?” 王秀丽狠声道:“好,你本事大,你能挣到钱,别人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你爱找不找,我让他们谁也不要跟你介绍了。你也不要在家里待了,过完初二,你就自己回重庆去,到了上班时间自己走,不要再我眼前晃,看到都心烦。” 李祥心里没有一点失落,反而略微有点欣喜,这不是正好吗,回去稍微休息两天,等初七中介一上班,自己就可以去看房子了,要是各方面都合适就赶紧定下来,只是手续这些有点费事,实在不行就跟姚庆请个假,晚几天回去。 母子两个吵了半天,李忠国在一旁突然插嘴问起了别的事情。 “我问你个事情,你都这么多年了,职称还是个助工?我记得上半年你打电话来说还说要去考试,到底考过了没有?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些叔叔们现在比什么,就是在比孩子的职位、职称这些,我回来还忘了问你了。” “考过了,等明年评职称的时候就可以把资料交上去。”李祥道。 “那还好,我听他们那几个,比你还好点,他们不用去考,好像是交个论文上去就可以评了。” 李祥不屑地说:“他们评的那个职称,只在单位内部承认,只要离开这单位就啥也不是,我这个是全国统考,到别的单位照样承认的,那能一样吗。我这一年工作本就忙,还要抽时间学习考证,还要时不时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很累了,本想着回家来能休息一下,结果呢,我是哪天清静了?” 李忠国却没有把李祥后面这句话听进去,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说:“终于是考过了,那就比他们那几个强,就随便写写论文的事,他们都没评上,看来还是不太行。我听说那些论文都不是他们自己写的,都是在网上找人花钱替他们写的?” “就那些论文,内容水的跟什么一样,有几个是真正自己写的,恐怕一百个里挑不出三个来。” “行啊,中级职称明年评上之后,你就可以等几年再评高级职称,这样好啊。”李忠国有种深感欣慰的感觉,毕竟他一直受限于学历的关系,直到退休都没评上任何的职称,现在在这方面李祥也超过了他,让他有了弥补遗憾的意味。 有了李忠国的打岔,王秀丽也没再煞风景说一些损话,家里又暂时恢复了平静。 或许是王秀丽在人民广场无意中撞见了介绍对象,还当场表达了不同意的意见,让她跟唐阿姨又增加了些许隔阂,两人又没了什么往来。这件事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越快到年根,大家就越是繁忙,也没谁有空来给李祥介绍人了,李祥也终于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 在最后的这几天上班时间,中介突然给李祥发来了一套房源,说是各方面基本都能满足李祥的要求。李祥仔细看了看,确实还不错。 这套房子面积只有40多平,是一套标准的一室一厅的房子,户型方正,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卫生间开门的地方不对,要从厨房进去,装修也略显陈旧,但是价格跟李祥预想的很接近,最难得的是就在南坪商圈,交通、生活都很是便利。 所以这套房子刚挂出来后,中介就连忙发给了李祥,让他千万不要错过。 李祥很慎重的看了房子的图片,也对比了一下同小区网上公布出来的成交价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自己的还价,让中介去谈。 “哥,你这个价格......还的有点低了,说实在在这个位置的房子,恐怕不可能卖这么低哦,我可以去跟业主谈,但是大概率是谈不成的,你要是真心想要,还是要加一些的。” 李祥对这种套路不为所动,说:“他挂的价格都不低,不是我说,他这个房子即使能卖出去,也绝对不会以这个价格成交,再说了,这是年底,好多人都等钱用,大家都不会轻易出手的。同小区房子状况比这套房子好的不是没有,价格也没有贵很多,他要是这个价格的话性价比根本不高,所以他诚心想卖,肯定要退让一些。至于价格,他漫天要价,我落地还钱,有来有往才叫商量,否则就是他一口价了。没事,你先去跟业主谈,价格能谈的差不多我再去实地看房,否则看了也是白看。” 中介苦笑着答应了,不过李祥说的并没错,这个节骨眼还把房子挂出来,有这种原因,但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需用钱,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才好谈价,以最小的成本买到房子。 不知道中介是怎么去谈的,可能是拉扯地太过激烈,两三天都没给李祥任何答复。 这几天当中,倒是许久没有消息的付浩打电话来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祥哥,我要回家了。” “王丽呢?不跟你一起去吗?” “她?她不去了,我自己回去。” 李祥心里一咯噔,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35章 阴影 “这是怎么了,是跟她父母那边没谈好吗?”李祥问。 “唉,祥哥,你说结个婚现在怎么就这么难呢。我家能给的起的,肯定不会吝啬,但是她家狮子大开口,我即使说了我家现在的情况,但是她爸妈依然没有松口,王丽也沉默不语,”付浩说到这里已经有了些许哽咽,“那我还留在她家有什么意义呢,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努力也都尽力了,还是达不成一致,那就先这样吧,好歹这个年还是要过的。” “你这么想也对,你回去之后跟家里再好好商量一下。等你走了之后,让王丽好好劝劝她父母,或许你不在那王丽更好说一些,很多事情会峰回路转也说不定,你不要太操心,父母嘛,都是为了子女好,那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是王丽想要的,我相信王丽自己心里肯定有杆秤。”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王丽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那她就应该考虑一下我家的真实情况,好好劝劝她父母。不过......我看她不说话的样子,估计希望也不大,算了,听天由命吧,有些事情好像真的是天注定,人能起到的作用真的不大。” “放宽心,事情也没有就差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开开心心回去过年,不管什么事,等年后了好好说,让王丽去劝,总会有好结果的。” “借你吉言,希望这样,不说了,祥哥,祝你新年快乐。”付浩的情绪明显低落很多,强颜欢笑地说,明显跟李祥倾诉后并没有心情好很多。 李祥挂了电话,被付浩的事情也影响了一些,怎么现在结个婚这么难呢,大家的运气不能都好一些吗。 中介几乎是卡在最后一天上班时间给了李祥回复,业主那给了回复,如果李祥真心想买,那就年后复工之后去看房,看得上双方再坐在一起谈价格。 “哥,其实业主的这个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你是真的想要,谈到你说的价格完全可能。到了这个时候了,恐怕也来不及做什么了,这样吧,年后初七一上班,我立马去帮你联系看房,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 李祥一口答应,毕竟这个房子位置着实不错,周围配套也都齐全,要是价格合适,拿下也算捡到了。 时间一天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又到了要回农村去给祖先扫墓的日子。今年四伯家堂哥在家,拉着李忠国父子一起回去。 看着相同的回去路上,李忠国忍不住感慨:“这真的是有车要方便的多,要不然回去一趟要叫别人的车,还要等,要不然就是转车,真是麻烦。” 堂哥一边开车一边打趣道:“老弟,听到没有,赶紧努力,明年也买个车,反正现在车也便宜。” 李祥淡然道:“买车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买来我用处不大,在家放着要坏,我开到工地上去吧,也不是很好,所以一直拖着没买。今年回来时间也不够了,过完年我考虑下这个事情。” “买一个也行,要不然过年过节回去总要麻烦别人,你要是没钱,我还可以贴补你点。”李忠国道。 “明年再说吧,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明天就没人上班了,想买都找不到地方买了。” 李祥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把车都提上了日程,那恐怕也只有付一部分,再贷款了。怎么突然之间,自己从无事一身轻,就变成了房贷车贷全部要加身的人了,压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到了老家,还是老搭档,李忠国兄弟四人,这次加上了李祥和堂哥,一行六人去给公婆以及往上数几代祖宗烧纸,好在最近几天没怎么下雨,路并不难走。 六叔自己背着纸烛供品,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咳,喘着粗气,让其余几个兄弟纷纷问起他的身体状况。 六叔浑然没当回事,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得了那个肺炎,好像有些后遗症,一直没怎么好,到了冬天生意又好,所以也没怎么去管它,等过完年,闲下来之后,我到医院去好好看看。” 众人听了也没觉得是多大回事,咳嗽而已嘛,嘱咐他好好保重身体之后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李忠国让李祥帮六叔背东西,但是六叔一口拒绝了,说这些东西又不重,一年就去这么两回,他要自己背。 李祥也没坚持,可能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已逝的亲人的一种心意,全程都是李忠国几兄弟在背,没有让李祥和堂哥背,两兄弟就跟在后面做些杂活,拆鞭炮、撕纸钱之类的。 把每年最后的这项工作做完,也就正式进入了要过年了。 腊月三十这天,依然如每一年一样,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 李忠国拿起筷子,一改往日批评李祥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这一年来,在找对象这件事上你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陆陆续续找了这么几个,确实也有些女孩子不像话,不全是你的原因,我们也想通了,不怪你。但是你自己要上心这件事,眼看着过完年你又长了一岁,哪有那么多好的在等着你。你要是有钱,那行,就是20出头的都可以找,但是你没钱还要40了,要认清现实,不要再挑了,放低要求,只要别人肯跟你好好过日子,只要不残疾能生孩子,你就跟人过就行了。” 李忠国说了一大堆话,李祥本以为父母终于开窍了,谁知道话说到最后,还是陈词旧调,这意思就是只要是个女的,不缺胳膊少腿,不是哑巴聋子,能看的上李祥,那就可以娶了。那李祥成什么了,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什么感情,不用有,结婚生孩子就行了。 “那我也表下态,我最低的底线,也就是可以接受离了婚但是没生过孩子的,像什么离婚带孩子或者孩子归男方的,我一律不接受。我每个月就这点钱,能禁得住怎么花,养孩子的花销那么大,我可没那个能力给别人养孩子的同时还要自己生一个。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没能力也好,我认,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可言。” 王秀丽见李祥不同以往的言语之坚定,知道这时候再强行说什么都只能是吵架结束,于是给了李忠国一个眼神,打起了圆场,道:“行了,你要什么样的自己去找,找到什么样的就算什么样的,你也别总想我们给你介绍,你自己也想办法去找。大过年的,今天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好好过个年。” 李忠国放下筷子,端起杯子,说:“好吧,过年了,我也不说扫兴的话了,这一年不管好与坏,都过去了,明年再接再厉,争取把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人丁兴旺。” 第136章 难搞 从三十到正月初二,李祥都过得很清静,直到初二这天去外公那。 今年李祥外公满90岁了,这对一个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更何况外公身体仍算康健,耳不聋眼不花,连爬山坡都不用人扶,自己能走的轻轻松松。 初二这天,照例也只有王秀丽和王秀菊两家人回来,而回到农村没多久,正在干活的王秀丽和王秀菊就跟老父亲争执起来了。 “要我说,你就不要犟了,就让二哥和三哥帮你做酒就行了,你就不要管大哥了,你这辈子活到90已经很不容易了,那就风风光光的好好请一下,把这些亲戚朋友全都喊过来给你祝寿,就在我们这个院子摆,不够的话就往大哥那边的院子摆,怎么摆个几十桌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不做,你看那个路,车都进来不到,到时候请起人来吃酒,他们还要把车停到那下面,然后走上来啊?再说路不通,一条龙的人都没法来,做酒也不像个样子,干脆不做。”外公很是执拗地说。 “路可以想办法,实在不行大车停到下面,我们拿三轮车去拉回来,三轮车走不动,你这么多孙、外孙,都是拿人去搬也要给你搬回来,把这个生日办好嘛。”王秀丽也在一旁劝。 “我不,这么办酒就是让人来笑话的,我办个90的酒还让人来看笑话,我才不干。你两个兄弟也不回来整修路,那我就不办了。” 王秀丽皱着眉头道:“他们要做生意,过年这段时间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他们怎么回来。再说不回来又不耽误什么,他们都承认拿钱来给你办酒,剩余的我们来操办,等到你真正过生的时候他们肯定也要回来,这样还不行啊。” 外公仍然是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在这种场合,除了王秀丽两姐妹可以说,其他人都很懂事的闭嘴不说话,但凡多说一句,就免不了受到非议。 李祥悄悄走到也跑到一边的李忠国身边问:“这是怎么了,过个90生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怎么就因为条路死活不办了?” 李忠国朝着院子对面的路指了指,说:“我们原来进出的那条路不是断了吗,再说即使没断也只能走人,车进不来。对面的那条路是新修的,你三个舅舅都出了一部分钱,好像国家还有补贴,但是补贴的是修农用道路,路只修2米宽,如果要修更宽就只能自己出钱。当时你舅舅就说修个4米宽,这样什么车都能进,但是你外公不干,说修那么宽,都是自己家出钱,这一条路上的别家没出钱,以后还用,他觉得亏了,当时就只修了2米。他这么死犟,你舅舅也就不管了。结果现在又因为路的问题,他又说不办生日酒席,其实他心里想办的很,谁还能过两个90啊?” “那没个台阶给他下?”李祥问。 “有啊,一开始提出这事的时候,他还承认,后来因为路就不办了。过了没两天,你大舅舅说他来给你外公办,其余的兄弟姐妹该出钱出钱。” “他不是最不愿意多事了,什么都不想管,怎么这次愿意挑头了?” “他想把接来的礼钱自己收了,谁是傻子啊,后来你三舅舅打电话给他,几句话就给套出来了,于是这个方案又作废掉了。现在就是谁也不提,但是你外公又想办,嘴上还因为路的事不想办。” 李祥听得直觉得头昏脑涨,可仔细一想,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说:“那就先修路不就行了,把路面加宽,要不了多少钱,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等外公生日前肯定能弄好。”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上次是你三个舅舅都出钱,虽然你大舅舅出的少,但也出了点,这次他就不想出了,三兄弟本来就因为办酒席的事闹不愉快,现在因为路的事更是谁都不理谁,事情就卡在这了。你妈又是嫁出去的,总不好越过娘家兄弟来办,那周围的人不得说闲话让你舅舅们抬不起头,哪有儿子们都在,还都挣钱,一个都不管,让出嫁的姑娘来办的。” 李祥撇撇嘴,这都什么跟什么,农村的怎么讲究还这么多,至于的吗,不就是办个酒席而已,这种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儿女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各有各的心思。 父女三人争论了一会,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就不欢而散。 今天吃饭,连大舅舅都没有出现,看来是真的有些许隔阂了。 初二这天过得并不是很愉快,外公全程黑着脸,也没怎么说话,大家下午吃完晚饭,收拾好后就早早回县城了。 从初三开始,就正式拉开了各种酒席的序幕。村里有结婚的,请客回去吃饭,还有李家本家的亲戚喊吃饭,好不热闹。 在一个堂嫂过生日的酒席上,李祥外公也来了,一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办酒席,毕竟今天酒席的主角都是他的孙辈,而李祥都是外公辈的人了,更何况老寿星了。 李祥外公倒是说不办了,看似很洒脱,但是同在酒席的王秀丽就不得清静了,都在劝怎么也要给外公办一场。其中的缘由王秀丽没法说,只好尴尬地应承着。 而这些事情一旦传开了,好像人人都等着去吃酒席一样,遇到一个人都在问,把王秀丽问的直冒火。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酒席,王秀丽表面上笑脸相迎,晚上回到家就开始数落,反正就是倔强的爹、谈贪心的哥和厌烦的弟,反正这些人凑到一起就是麻烦,现在波及到她,让她不厌其烦。而这种不耐烦,渐渐的有蔓延到李祥身上的趋势,就纯粹是没理由的殃及池鱼。 李祥也明白,自己要是还在家里,准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哪怕初八是一个堂哥结儿媳妇的大日子,李祥也找借口说工地上要数据,他必须回重庆去打开电脑处理公事,在初六一早就坐车回重庆了。 真实原因,当然是明天要去看房了,而且也是为了“避祸”,免得在家被骂。 第137章 相谈甚欢 许久没有住人的房子,显得格外冷清,但是也正因为没人住,所以房里并不显得凌乱,李祥回来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虽说重庆很多公司都选择在初七就开始上班了,但是很多人其实并没有恢复到上班的状态,甚至很大一部分人还都在乡下,主城都处于空城的状态,路上没什么车,小区里也没什么人,除了要回来当牛马的,大部分人还处于过年的休息当中。 李祥在初七早上10点钟才去中介门店。刚上班第一天,总要给他们打扫卫生、开会等准备的时间,去早了显得自己挺不懂事的。 而李祥到的时候,在门口给中介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店里跑了出来,见门口就只有李祥一个人站着,于是冲着李祥就跑过来了。 “是李老师吧,我是皮宇,从年前就一直跟你联系的。”小伙子很是热情地说。 “你这个姓倒是蛮少的,我是第一次见。”李祥也报以微笑道。 “是吗,其实在重庆这个姓倒不是很少见,我都遇到好几个。这样吧,李老师,我们先到店里面坐一下,刚才上班之后我就重新刷新了一下系统,发现又挂出来几套房子,反正我们都是看,不如多比较一下,然后顺带把年前又意向那一套我们一起去看了。”皮宇一边把李祥往店里带,一边介绍着情况。 店里也是冷冷清清,算上皮宇也就小猫三两只,看来选择初七就回来上班的人真的不多,可能另外两人也是跟皮宇一样有客户吧。 皮宇把李祥带到前台接待处,给李祥倒了杯热水之后,就打开系统给李祥介绍起其他房子的情况。 可能是自从大规模疫情之后,整体就业形势确实很严峻,大家过得都紧巴巴的,不得已之下才选择卖房以度过眼前的难关,所以初七刚上班就有新的房子挂出来。当然,这是皮宇的说法,究竟是早就拍好照只是这几天挂出来还是确实一大早就有人去接待卖房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皮宇筛选出来的当作备选的房子里面,情况有好有差,但是基本都是在南坪商圈附近的房子。 “李老师,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套房子是08年的,面积有......”皮宇极尽热情,把相关情况给李祥介绍的很详细。 这几套房子里,还真有两套是李祥比较中意的。一套房子房龄虽然有点老,但是前两年新装修,保持的很不错,看起来颇有小资的情调,但是相应的房价也挂的有点高。 另一套就是装修有点差,房价也相应低一些,如果买过来还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恐怕才能租出个较好的价格。 而最后一套,则是年前就看好的那套,装修尚可,位置比上面两套稍微偏一点,但胜在比上述两套都有不足,可又都有稍稍胜出的地方,中庸之选。 把这三套选定之后,皮宇就开始联系看房了。好在这三套都把钥匙放在了门店,两人要看房比较方便。 看房的过程基本就乏善可陈了,毕竟在网上都挂出了3d看房,都是根据实物拍的照片,现在再去看房无非是看看楼层、确认一下朝向和房子的一些细节问题。 三套房子很快就看完了,皮宇从最后一套房子出来到了楼下就开始问李祥的意见。 李祥仔细考虑了一下,说:“今天看的几套房子中,我还是比较想要年前就谈好的。装修比较好的那一套,直接要价60多万,面积也才40多平,说实在即使是这个地段,房价也算很贵的了。即使我让你去谈价,也谈不下来多少吧,那干脆也别费这个力气了。” 皮宇很欣慰地笑笑,说:“哥,我也不骗你,这个房子挂出来,说实在很多人都看得上,毕竟装修确实可以,而且这个房子是年前就已经找到我们,只是今天才挂出来,有同事早就去探过底价了,业主降价的空间很小,确实谈不下来。” 李祥点点头,继续说:“至于另一套,价格确实低,但是我上班说快也快,我即使有时间办手续,可没有时间在家里看着重新装修,而装修这个东西,不自己看着,水分太大了。但凡我有时间,肯定选这套,自己重新装,也花不了几万块,面积在那摆着呢。” “那,哥,你的意思,还是要年前看好那一套了。” “对,目前来说,这套房子是比较合适的选择,房子状况尚可,房价也还算可以。” 皮宇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那我现在就联系业主,年前跟他们说好了的,他们应该也回来了,我们约个时间坐下来详谈。” 李祥点了点头,能谈拢的话就这套吧,自己在网上看了那么多,反复比较之下也就这个还合适,再说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慢慢对比了。 皮宇见状连忙让李祥稍等,他跑到一旁去给业主打电话联系见面的时间。 不一会,皮宇就高兴地回来了,说:“哥,我这边已经跟业主约好了,今天下午4点钟他们有空,到时候在我们店里来详谈,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今天我也没有别的事情,那4点钟我到你们店里去吧。” “好的,那到时候我在店里等你们来。” 李祥大大舒了一口气,如果下午能把这事定下来,这也算是给自己预备了一条路,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住,也可以出租收点租金,不用看人脸色。 到了3点半,李祥就坐不住了,收拾好就慢慢朝着中介店里走去。 李祥先到的,这次皮宇直接让他到会客室先坐着,说业主一会就到,他到门口去迎接一下。 过了约十多分钟,皮宇就带着看起来年过50的老夫妻两人进来,在李祥对面坐下。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业主王老师,这是买家李老师。” 李祥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致意,李祥也报以微笑。 “那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先交流一下。”皮宇道。 李祥见对面夫妻俩没有开口,于是率先问:“我想问一下,王老师为什么要卖这个房子,房子本身没有什么纠纷或者其他的一些问题吧?” “这个房子本身是我们两个在住,但是去年我们儿子生了小孩,所以我们就去帮忙带孩子了,这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于是就出租了一段时间,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租户并不是很爱惜,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住的有点旧了,正好去年年底前租户说换工作了,不租了,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把这个房子卖了,到我们儿子的小区附近去重新买。房子本身没什么问题,房本在手,也不是凶宅之类的,这点你可以随便去问。”王老师很坦诚地说。 李祥并不是很容易相信人的人,但是此刻却觉得王老师说话很值得信任,于是忍不住问:“我冒昧地问一句,王老师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特别让人敬服。” 王老师的妻子在一旁笑道:“他是真的老师,以前教初中的,前年年底刚退休。” “怪不得身上就是有一种很温和的气质,就是让人感觉很舒服,天然就觉得王老师说话不会掺假。”皮宇在一旁也附和道。 “哈哈,那我也问一下,小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自己来谈呢,说起来这也不是笔小数目,你没有让家里人一起来参谋一下啊?” 李祥也很真诚地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都要满40了。我本身有个房子,是父母给买的,但是我想自己买个房子,当作投资吧,以后也可以自己住。买这个房子虽说钱不少,但是我自己出钱,可以自己决定。” “小李看起来真不像是快40的人了,有投资的想法还是真不错,就算不叫父母,怎么不叫着对象一起呢?” 李祥尴尬地笑笑,说:“我现在没结婚呢。” 王老师的妻子突然眼睛一亮,心里有个想法萌生出来。 第138章 介绍 “那小李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年纪轻轻就开始买第二套房子了,这在我们认识的人当中也是为数不多的,看来你还是很顾家的嘛。”王老师的妻子问。 “我在一家国企,建筑类公司上班,上班也有十多年了,那套房子是父母买的,但是我还是想自己买一个,哪怕小点,也算是自己上班多年对自己有个交代。”李祥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试探的意味,也不想跟陌生人说太多自己的情况,于是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 不过就这么简单的几个来回,大家都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李祥是想知道这个房子来路是不是正,而对方则在试探李祥是不是有购买能力,是否有真实的购买意愿。这一番了解下来,大家都还算满意。 王老师说:“小李,既然你觉得我们这个房子合适,那我们就谈下价格。小李,你先说下你的想法吧。” 终于谈到正题了,李祥也就不客气了。 “好的,王老师,那我就先说说吧。你们的这套房子的确是我看了很多套,好好对比之后,相对来说我还算满意的一套房子,否则我也不会让小皮约你们出来见面。这套房子优点呢,就是位置好,但同时缺点也很明显,建成的年代已经有十多年了,里面的情况也显得有些陈旧,不过刚才你们也说了情况是因为上一个租户没有怎么爱惜。但是我买过来如果要自己住,那肯定是需要重新装修的。说实话,市面上不是没有装修的比较不错的房子,那种房子买过来我就省事很多。而你们挂出来的价格,属实是有点高的。当然,我听小皮说,你们也愿意做一些让步,那么我就说一下我心里的价位吧,这套房子我愿意以32万买下来。”李祥并没有客气,把价格压得很低,毕竟对方漫天要价,自己落地还钱,同时也要留出后面拉扯的空间。 王老师不愧是老教师,见过很多大场面,此时听到李祥的还价,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不动如山。这要是换个人,比如说王秀丽,听到这么还价,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对方不开口,李祥也就保持着微笑等对方出招。 过了一会,王老师才缓缓开口道:“小李,你这个还价可不太厚道了。我们把房子挂出来的时候也是多方打探过的,不管是我们小区,还是这个地段别的小区,就我们这个面积是不可能卖到这么低的。32万,合下来一平米才7000多一点,要知道这可是在南坪啊,就算这两年房价下跌了,也不可能跌到这么低。” “王老师,你也可以让小皮帮你查一下你们这个小区的成交价是多少,我们可以当作参考。去年的成交价格的确会比我给的价格稍微高一点,但是也不会高到是你们挂出来的价格成交,所以我们都得让让步,你说呢?” “只要你是诚心要,价格当然是有的商量。至于让小皮去查成交价格,这倒是没有必要,小区其他同户型房子卖出去多少价格我们在网上也看得到,我们也通过别的渠道了解了一下,这样吧,我们是真心想卖,你也真心想买,我们就不绕那么多弯子,我们直接给出最终的价格,一口价35万。这样我们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李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实在,这个价格跟自己之前预想的已经十分接近了,但是能再争取一点就再少一点,毕竟后面过户还需要交各种税费及中介费,这些都要自己真金白银要掏出去的。 “既然王老师这么干脆,那我也就直说了。这套房子我也有心理价位,而且买过来我或多或少还需要再添置一些东西才能入住。这样吧,我再加1万。我也是很有诚意的,哪怕过年期间已经花了很多钱,要是换个人我是肯定不会再加钱的,现在房子挂出来那么多,可选择的余地也很多,我也不是非常迫切地要买。”李祥也打起了太极。 王老师听到这话沉默不语了。 就这么一个来回,双方的价格其实已经非常接近了,但是双方好像都死咬着自己的价格,这就有点陷入僵局了。说起来差的不多,两万,相对于总房款并不多,可真要拿出2万块来,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这也要李祥上两个月的班才能挣出来。 皮宇在一旁打起了圆场,说:“王老师、李老师,你们都是想成交,所以才坐在这里商量,既然是商量,那肯定是互相有来有回。我不是说偏向于哪一方,这两年房价确实一直在跌,今天是开年第一天上班,今年的房价走向我们无法预测,只能参考去年的。按照去年的价格,其实这个价已经差不多符合市场价了,但是李老师也很有诚意,说好了今天来谈就来了,也没有去看别的房子,很守诚信。要不这样,我们再各自让一步,以34万成交,就当作是开门红,我上班第一天就有单成交,两位老师也达成自己的心愿。” 李翔对皮宇说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有考虑,如果按照去年的趋势,房价还会继续往下跌,自己再等一等,或许还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房子。可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也有很大的概率错过这个房子以后就再也遇不到了。所以,李祥没有纠结很久,看到合适的就下手,以后房价再有涨跌,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好吧,我觉得跟王老师也算有缘,年前到年后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毁约,按约来谈价,那说明这套房子确实也跟我有缘。我可以再加一万,34万。”李祥很干脆地加了价。 “好,既然小李都这么痛快了,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那我们就以34万的价格成交吧。大过年的,就为了这一万块钱,再扯上一两个小时也没有必要。我们是因为这套房子认识的,也许后面我们还有更大的缘分呢。”王老师的妻子眨了眨眼睛,笑着做了决定。 李祥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房子买卖一成,那还能有什么缘分呢,本来就是互相不认识的人。 皮宇是最高兴的了,忙道:“太好了,祝贺两位老师。大家稍坐,我这就去准备合同。我们把合同签完之后,李老师先付一部分定金,然后我们就开始后面的流程。” 双方都没什么意见,坐在会客室里喝水。 等皮宇出了门,王老师的妻子笑意盈盈地问:“小李,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一看你这个小伙子就是做事干脆利落,而且是顾家的人。现在在主城还有两套房子,真是不错,有没有兴趣找个对象呢,我这儿倒是有一个蛮合适的,可以给你介绍。” 李祥一口茶水几乎要喷涌而出,连忙强咽下去,吃惊地看着对方。虽然自己从小就比较招阿姨的喜欢,但是这个介绍是不是来的太突兀了? 第139章 犀利 李祥连忙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颇有点受宠若惊地说:“谢谢抬爱,我在婚姻上一直是比较坎坷,也没遇到什么合适的,如果有的话,我当然也是不拒绝的。” “好,不过这事我也要回去问问,反正我们后面还要碰面,要是问好了我就真的给你做个媒。”王老师的妻子笑眯眯地说。 “哈哈,好,我先谢谢了。”李祥这时依然觉得这事不太靠谱,不过总不能上来就拒绝,先感谢一下总归是没错的。 这时皮宇拿着合同进来了,给双方讲解着合同的各个细节,基本上就是刚才双方谈好的,所以这个合同很快就签完了。 李祥把相应的款项支付完后,皮宇很兴奋地说:“恭喜王老师吉宅出售成功,也恭喜李老师够到称心如意的好房。接下来就是李老师要准备一些材料,我们要马上开始准备贷款的手续。” 王老师夫妇一听,说:“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我们先走,需要我们做什么再电话联系。” 皮宇极尽热情地把王老师夫妻送出了门,然后回来跟李祥说要准备什么材料。 话说两边,王老师夫妻刚出门没多久,走到已经看不见门店的时候,两人就开始议论起来了。 “你是怎么打算的,怎么突然要给小李介绍对象了,要介绍谁?”王老师问。 “还能谁,就是我侄女啊。” 王老师不禁皱眉,道:“这恐怕不太可能吧,就你哥的眼界,还有你侄女的那个挑剔眼光,恐怕看不上小李吧。” “还有什么看不上的,都什么时候了。过年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我哥把全家集合起来,好好给苗歆上了一课,她都多大岁数了,她的侄子都要上初中了,她还在那挑,有什么好挑的。她单位现在进去的都是比她小那么多的,根本不可能看上她,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是已婚有孩子的,更不可能了。这些年该给她介绍的,都找完了,我们早就没有新的人选了。撇开这些不说,你觉得这个小李怎么样?” “嗯.....你这个事提的太突然了,我也根本就没有太注意,不过我觉得这个孩子还是可以。” “我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去想,就是个卖房子嘛,但是后来聊着聊着,我就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吗。先说外表,个头虽然说不是特别高,但是在重庆来说已经算可以了,长得也不错,白白净净的。然后再说谈吐,很得体,不粗俗,看得出来是家教不错的,学历应该也不低。再说工作,这个下次我们可以仔细问问,但是想来也不是很差。那就这么个条件看起来还不错,单身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计划理财,说明也不是一个乱花钱的人,除了年纪稍微大点,还有什么配不上苗歆的?” 王老师在一旁打圆场道:“你也不能这么说你侄女,苗歆就是前些年太拼事业了,再加上太理想主义,所以耽误了,现在想找了,岁数又大了,身边又没合适的了。但是这个孩子还是不错,不娇气,待人和善,勤劳肯干。” “那是你看到的样子,在外可不是,平常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也是我哥这些年有些宠她了。不过我看这个样子,恐怕今年公司的事情有些交给苗勇来干了,让苗歆多点时间去找对象。” 王老师惊讶道:“怎么,你哥放心把公司交给苗勇?就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要是扶得起不早就把公司业务交给他来干了,何至于让苗歆这么个女孩子来顶头阵。” “那有什么办法,苗勇就像是长不大一样,哪怕儿子都10岁了,还是一天到晚想着玩,对公司的事情一点不感兴趣。不过我哥的想法是,不管儿子女儿,哪个能行哪个上,也不是说所有家业就一定要交到儿子手上。说是减少苗歆的工作量,让苗勇这个时候接上,恐怕也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行,等苗歆找了个好女婿,公司估计就会全交给苗歆,以后苗勇就安心玩,每年拿钱就行了。” “唉,有钱也不好,烦心的事也多。不过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问一下你哥和苗歆的意思吧,总不好当事人不答应,我们这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这你放心,等会回去我就给我哥打电话,像他公司的事情我是插不上手,但是这些事情上他还不相信我的眼光?我一说一个准。” 王老师哈哈一笑,说:“那倒是,你在你哥家确实说话有份量,而且苗歆也听你的话。不过你嫂子都没了这么多年,怎么没想着重新找一个?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你还要经常去照顾着苗歆,以至于她跟你关系最好了。” “我哥不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吗,要不然怎么把公司做大?再说了,他是没正经找一个再婚,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外面没人?他只是不想找一个回来让两个孩子都反感,增加家庭矛盾而已。唉,说起这些事情都烦得很。赶紧走,回去了,当初图方便、热闹,买了这个小房子,现在卖出去了也好,到儿子那边买个大点的,我哥说了也会支援我们一点。” 王老师听完笑笑没说话了,既然大舅哥开口说要支援,那自己就不能多说什么,买多大的,苗丽自会根据情况看的,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显得自己好像贪婪一样。不过凭着苗丽在大舅哥家的影响,想来给的不会少,当初买这个小房子的时候就说了让买大一点的,是自己清高不愿意,现在已经退休了,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李祥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短短的见面时间,就被王老师夫妇如此的看好,而且只凭一些交谈,就被人看的七七八八了。 皮宇仔细给李祥说了需要的东西,让李祥赶紧回去准备后,两人也就完成今日的任务了。 初八开始,李祥就开始准备资料,好在现在很多材料都可以在网上办理,不用专门跑回去一趟,否则光是路费以及路上要花费的时间就已经让人头痛了。不过即使这样,前期的一些资料也要了好几天,等资料拿到手,又遇到了周末,事情又办不成了,要等下星期才行。 在这期间,姚庆已经打过一个电话来问李祥什么时候回去了。李祥老实地说自己要办一些手续,要耽搁上几天,姚庆也就没有说什么,让李祥尽快回去。 周六这天,李祥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居然是王老师。 “小李,你明天有空吗,要是有空我们到南坪来晒晒太阳啊。” 李祥直觉就是他们真的要介绍对象了,原本不甚在意的事情居然要成为现实了,但是也没抱多大的期望,可也不好拒绝好意,也就答应了。 第140章 坦白 也许是刚过完年,大家手头都不是很宽裕,所以平常很是热闹的南坪在这个周末居然显得有些冷清。 王老师夫妇也并不是那种很守旧的,约李祥在星巴克见面。几人各要了一杯咖啡,坐在一个角落里细谈。 王老师笑眯眯地开场说:“小李,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在这之前,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以及工作情况?” 李祥心里暗道一声果不其然,不卑不亢地说:“我家里比较简单,就我父母和我三口人,我从毕业之后在xx公司上班已经有十多年了,现在在武汉的项目上干物资管理工作。我爸也是这个单位的,不过已经退休了,我妈是没什么正式工作的,不过她买了新农合的养老保险,所以他们现在都还可以,基本不用我管,所以我也才有再买房的考虑。” 李祥虽然不好拒绝这确实显得冒昧的问话,但是也没有把自己家什么情况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的打算,眼前两人的目的是啥还搞不清楚,简单地说说也不显得李祥太失礼了。 王老师夫妻听完都点了点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老婆,苗丽,接下来就让她来说吧,她说更方便一些。”王老师道。 苗丽接过话头,很是和蔼地说:“小李,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接触不多,这也是第二次见面,但是请你相信,我们两个是很真诚的,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可能是我们的职业病,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你一下,觉得你这个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李祥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苗老师的夸赞,我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一开始呢,我观察你,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如何,是不是真心想买房子,有没有那个实力买房,如果没有,那我们也没必要多费唇舌,几句话就打发过去了。但是多接触下来,知道你还没结婚,我就有个想法,回去在问了当事人的意见之后,想给你牵个线,介绍个对象。” 重头戏终于来了,只是这个前因后果居然是这样,自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经被人从内到外审视过一遍了。 李祥尴尬地咳了两下当掩饰,说:“苗老师,谢谢你还想着我,不知道要介绍的是个什么情况?” “也不是外人,是我的侄女。我的这个侄女呢,算是我带大的。我哥在两个孩子小的时候忙着打拼,我嫂子就帮着一起干,也是苦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生意好起来了,我嫂子就因病去世了。但是生意处于上升期,交给别人也不放心,所以两个孩子就来跟着我了几年。现在我这个侄女在自己家的公司当财务经理,帮着她爸管理公司。人吗,只能说长得中等偏上,性格还可以,也不是什么太矫情的性子,年纪的话今年有31了,身高也就1米6这样。” 苗丽说着就拿出了手机,翻出苗歆最近的照片,给李祥看。 这张照片上的女子打扮也并不是很华丽的样子,身材苗条,一头长发披肩,站在长江边上,背后就是着名的洪崖洞,在夕阳的照射下很有氛围感,笑容很是灿烂。 不过,本地人去洪崖洞拍照......这倒是很少见,李祥在心里嘀咕,只看照片的话,介绍的人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这个侄女大学毕业后就回公司上班,一开始也是从小职员开始干起,后来确实也展现出一定的才能,才让她当这个财务经理,也并不是因为是老板的女儿就一步到位的。” 李祥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苗老师,恕我直言,像您侄女这么优秀,应该不愁找对象吧。自身条件不错,再加上家世又好,自己又努力上进,这种在重庆完全可以算得上很有市场的,怎么会......” 李祥的话没说完,但是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呵呵,确实,按说苗歆要找也很好找,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她刚毕业那几年,想着要凭真本事,所以埋头苦干了几年,要把财务的各项业务精通,也就没什么心思找对象。等年龄稍大一些了,本事学到了,想找了,又遇人不淑。那几年,我哥是什么人都往她身边推,什么公司里的精英啊、生意上认识的伙伴的儿子啊,都没少介绍,甚至王老师学校的同事都介绍过,但是这些人都不太行,有些人抱着不纯的目的,想一步登天,还有的纯粹就是纨绔,一堆草包,不过也不是没有很优秀的,但是太有文化了,交往起来也费劲的很,就这么介绍了几年,苗歆烦了,这事也就放下了,这一耽搁就到这岁数了。过年的时候我哥叫我一起去给苗歆做思想工作,前两天卖房子时,我就突然想起来了,所以才给你介绍。”苗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透彻。 李祥全然是一副吃瓜的样子,看来有钱人找对象也不是都一帆风顺的,按苗丽的说法,图苗歆钱的,估计是知道她家的身家,而纨绔的,大概就是那些“门当户对”的。 “谢谢苗老师,我家的情况刚才也大概说了一些,就是普通工薪家庭,跟您兄长家的情况恐怕差距还是挺大的......” 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正所谓门当户对,是要双方大致对等的情况下,两人在一起谁也不会受什么委屈,可若是明显差距太大,较弱的一方会比较难受的。 “这个就是你多虑了,虽说我哥家现在生活确实过得比较舒适,但是他是从苦中干出来的,深知创业的艰难,所以在他有能力管孩子的时候,一直都是比较严要求的,并没有溺爱,直到现在过得也还是比较朴素,两个孩子都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气。我这个侄女还是很好相处的。” “嗯......还有一个情况,我也不想隐瞒二位,我确实现在没结婚,但我是离过婚的。”李祥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情,对面两位是真心想介绍,那自己再隐瞒的话,就有点不像样子了。 这个话一出,明显就让夫妻二人大吃一惊。 过了几秒之后,苗丽压下惊讶,问:“那你为什么离婚呢?有孩子吗?跟谁了?” “我们两个并没有谁有原则性的问题,只是两个人的想法有较大的出入,谁也说服不了谁,过下去对谁来说都是种痛苦,所以结婚一年多后就离了,也没有孩子。” 苗丽听完大舒一口气,道:“这个社会不跟以前一样了,离婚也不算什么大事,再说只要没孩子,那跟没结婚也没什么区别。” 李祥讶异于苗丽思想的进步,看来有知识的确实不一样,要知道自己在王秀丽的想法里,那已经是跌入尘埃般不能要了。 “谢谢苗老师的理解,我嘛,真的也一般,从一个二本毕业之后就到这个单位上班,不抽烟也不怎么喝酒,嫖赌更是不沾,只想找个合适的人,过平淡的日子就行了。”李祥是适当的推销了一下自己。 果然,这简短的话在苗丽那起到了作用。 苗丽顿时脸上绽放出了笑容,说:“在重庆不打牌的男的,那真的少的很,多少人都是把时间耗在了牌桌上,就凭这一点,你在我哥和苗歆那就已经很能博得好感了。说了半天,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我就把苗歆的联系方式给你,不过你要过一天再跟你她联系,回去我还要跟她说说你的情况。” 李祥明白,自己离过婚这事,怎么都要苗丽回去打打预防针。 “我当然没问题,不过这样吧,苗老师,麻烦你回去跟你侄女说说,她要是觉得能接受,那我就约她出来见面。” 苗丽很是欣慰地说:“这个你放心,我回去说肯定没什么问题,苗歆也愿意找个踏实肯定的小伙子,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苗丽说话间,已经把一杯咖啡喝完了,于是又稍微说了些闲话之后,就跟王老师一起话别李祥。 两人从南坪出来,就往苗歆家去了。 路上,王老师忍不住问:“刚才你怎么说了那么多,你是真看好这个小李?就我知道的,以前你哥什么样的没介绍过给苗歆,结果没一个谈成的。” “所谓的优秀是相对的,确实,这个社会评定优秀可能是钱,可能是能力,可能是学历,但真的优秀的就一定合适吗?我哥现在生意确实做的大,但那又如何,骨子里他还是从农村出来的,没有太多文化,苗歆的名字都是在他稍微有点钱以后找人给算出来的,要不你以为我哥能写出来这个字?所以说,我很了解他,看似他眼界高,想找个好的给苗歆,但其实差不多就行了,学历太高的,没共同语言,太有钱的,苗歆嫁过去也累。况且经历了介绍那么多还不成,我哥早就明白,不如找个稍差一点的,这样凭着苗歆的能力,两个人可以相安无事,还可以隐隐压制着男方。” 王老师听完若有所思,这个大舅哥确实也是看得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劝说 从南坪到渝北,说远不远,但是说近也不近,两口子着实花了点时间。 今天家里没什么人,苗大智出去会客了,苗勇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还没回来,只有苗歆一个人在家悠闲地刷着短视频。 “姑,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事情办完了?”苗歆见苗丽来,还很惊讶。 苗丽并没有说今天的事情就是去探李祥的底,而知道了消息之后就立马过来了。 “事情办完了,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大周末的,你怎么不出去转转,窝在家里干什么,大哥呢,不在家?” “我爸吃完中午饭就出去了,说是去见个朋友商量点事情。” 苗丽见状心里一喜,说:“歆歆,前两天我跟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今天我要来照片了,你看看。” 苗丽拿出手机,展示给苗歆她偷拍的李祥的照片。 苗歆仔细看了看,说:“长得倒是还行,不过……姑,我现在也真的不是很想找,前两天答应下来完全是你在我爸面前那么说,你也见了我爸那张脸,当时就黑下来了,我不得不先答应下来,要不你还是给我推了吧。” 苗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绳,但是这个我可以跟你说,肯定跟以前的不太一样,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苗歆苦笑道:“那是因为是你介绍的,所以我才没有一口否决,那天先答应下来,换个人我是根本都不会理的。” “歆歆,你都已经30多岁了,该考虑一下这些事情了。我们不说别人,就说你哥,本以为他结婚之后有人管着,能改改性子,结果呢?结完婚之后一点都没变。你爸的生意是越做越大,难道这些生意以后还要指望你哥吗?你哥要是能担得起重任哪至于让你一个女孩子去管公司的事情。” “所以这些年我觉得我很累,也就不想再去考虑别的事情了。不过好在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你就让我歇一歇,不要再烦心这些事情了嘛。”苗歆说着就把头靠在了苗丽的肩膀上,跟以前一样开始撒娇。 苗丽也就一个儿子,两家加起来就苗歆一个女儿,更何况是在自己面前长大的,所以对苗歆也格外疼爱一些。 “正因为知道你累,找一个知冷暖的人在你身边不更好吗?两口子一起,互相照顾,让你的心也能轻松一些,这样对你的事业也是有助力的。你看看你志哥哥两口子,难道你不羡慕吗?” 苗歆嗔道:“志哥哥两口子那么和谐,我当然很羡慕,但是有几个人能像嫂子一样找到志哥哥这么好的男人,说到底还是你们从小教育的好,让嫂子捡了这么大个便宜,我就没有那么好的命。” 苗丽脸上也浮现骄傲的表情,自己这个儿子确实让她比较满意,轻抚着苗歆的手说:“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你看这些年你爸给你介绍的各种精英,有几个合适的?可我从来没有插手过吧。可这个小伙子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虽说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从一些细节就可以看得出来跟你以前去相亲的那些完全大不同。我觉得你去接触一下,如果能成也算是你的良配。” 苗歆顿时来了兴趣,直勾勾的看着苗丽,问:“姑,你跟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为什么就这么认定这个人不错呢?” 苗丽瞪了一眼苗歆说:“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当初别人把你嫂子介绍给你志哥哥的时候,我见面只跟她聊了几句,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不错。后来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也就谈了一年,就结婚了。现在两个人过得有滋有味,我的眼光还能差?” “再说这个小李吧,那你看小李的照片,人长得不错吧,个头也有,身材还苗条,绝对是能带的出去的。人家也有本科的学历,还在大单位上班,也是见过世面的,家庭成员简单,家世干净,说话谦虚有礼,脾气温和,最重要的是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这种人到哪儿去找啊,就这不要你还要什么样的。” 李祥要是在场都会觉得脸红,苗丽是真的在不遗余力地夸奖他啊。 苗歆听完眨了眨眼睛,问:“既然他像你说的这么好,怎么可能30多了还没有结婚,那不是有大把的人抢着要要?怎么可能还轮得到我?” 苗丽咳了咳,忽然说:“老王,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水果,洗点来吃,我说了半天话有点口渴了。” 王老师会意,这是要支开自己,姑侄两人要说点悄悄话了,于是起身到厨房的冰箱里找水果了。 等王老师一走,苗丽一把拉过苗歆,小声道:“他结过婚,但是很快就离了,两个人过不到一起去,但是没孩子。” 苗歆霎时脸色一变,挣脱开来,说:“姑,我现在行情都差到要找二婚的了?你怎么给我介绍个这样的?” 苗歆并没有压低声音,在厨房的王老师听到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慢悠悠地洗着一串葡萄,那精细程度恨不得一颗一颗地洗。 苗丽把苗歆拉了过来,继续说:“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跟你分析,分析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谈。首先,他离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一些原则性的问题,那就说明这个人是重家庭的,他不会乱搞。人品这方面我相信你也是很看重的。其次,没有孩子,那就跟没结婚的有什么区别?跟外人只要你不说,他不说,谁知道他是二婚?我们这些亲戚朋友没有一个认识他的,那还怕什么?完全可以当头婚来对待。第三,就算你觉得二婚是个污点,但除了这点你觉得还有哪方面不合适,外形、内在、性格我觉得都挺好的,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还有最后一点,你结了婚,你爸就不会再唠叨你。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他现在的工作全国各地跑,只要能成,你爸在公司随便给他安排个职位,你们两个不就在一起了,他还要感谢你呢,有了这份情,你只要自己会平衡中间的关系,他一辈子都会听你的,你还怕日子过得不好?” 苗丽说完,就静静看着苗歆,让她去考虑这中间的利害关系,究竟如何取舍才是对她最好。 苗丽最后又加了个砝码,说:“今年你爸是打算让你哥介入公司的事情的,你哥什么水平大家都清楚,虽然不足以成事,但是败事是绰绰有余,你真的放心让他在公司干?你自己又独木难支,找个完全放心的人帮你不是更好?这个公司能成立起来,也有你妈的心血在里面,你总要守住你妈的辛苦成果吧。你那个嫂子,我看着好像也不太老实了。” 苗歆脸色变了变,叹了一口气,说:“那要不我去见见吧,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合适。” 苗丽一把搂过苗歆,说:“成不成在你,我只是觉得这个小李确实可以,才给你介绍,以后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插手,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到了任何时候,你的幸福是第一位的。” 王老师这时才适时地把水果端出来。 第142章 也是一地鸡毛 姑侄二人拿起王老师洗好的水果,吃了几个,气氛稍微平缓了很多。 “姑,虽说我不怕我哥到公司来上班,但是我也搞不懂,明知道他不会什么,来了也只会把事情搞砸,为什么我爸今年还是要把他安排到公司去上班,让他继续这么玩下去不好吗。” “你爸跟我说了,你嫂子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苗勇还天天无所事事的,也不像个样子,不如到公司去帮忙做事,也能让你爸轻松一点。” 苗歆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说:“胡春梅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哥是个什么水平她心里没数吗,前几年到公司闯的祸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这才安生了几年,又想插手公司的事情了,这安的什么心?我爸居然也同意?” 苗丽安抚着苗歆,说:“你以为你爸不知道吗?可你爸明知道还答应,这里面的缘由是什么,你细想过吗?” “不会是胡家又搞继承人的那一套吧?”苗歆嗤之以鼻。 “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虽说胡家生意做的不如你爸,但是好歹也是生意上的伙伴,春梅回娘家肯定说了什么,这才让亲家又来说让你爸培养一下苗勇,再加上你是个女孩子,将来一嫁出去,那就是别家的人了,娘家的生意怎么好让外人来管。” “姑,这是我爸跟你说的?” 苗丽点了点头。 “呵呵,既然我爸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无非是让我赶紧结婚,好堵住胡家的口。不过他们放心,我爸这么说就表明他们的算盘是一点也别想达成。什么叫我嫁了人就不能管娘家的事了,胡春梅也太小看我了,我就让她看看,即使我嫁人了,这家也轮不到她说了算。她不是想让我哥来公司上班吗,那就来,我不信他还能在什么重要岗位上干,干了还不如老老实实跟胡春梅天天出去鬼混来的自在。” “春梅是不甘心每个月就拿点零花钱,毕竟她儿子才姓苗,她怎么肯大部分家产落入你的掌握之中,这点小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苗歆冷笑一声,道:“真的是太可笑了,她胡家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有心情把心思打到我的头上,她弟弟胡春雷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天天跟我哥鬼混,能成什么气候,她胡家的生意全靠她爸在撑着,我听说胡叔叔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他要是倒下了,我看胡家也就要慢慢衰落了,就靠胡春梅姐弟两人,迟早完蛋。娘家都火烧眉毛了,不说想办法拯救,现在还把心思打到我家的生意上,她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苗丽说:“那你觉得她明知道春雷不行,为什么反而非要把你哥塞进公司来?” 苗歆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几口吃完吐出葡萄皮,缓缓说:“她不会是想通过我哥照顾她胡家的生意,曲线救国吧?” 苗丽点了点头。 苗歆几乎要笑出来了,说:“我就看她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别说我哥没那个本事,就算有,公司的账是我在管,傅总只是挂名的财务总监,他管的是投资等大事,所有的款项签字通过他只是走个形式,我不同意,她胡春梅想拿走公司一分钱去帮她娘家都休想。” “这一点我跟你爸说了,也不能太寒了亲家的心,人家都开口了,我们还是要听一下的。你爸说等你哥旅游回来,就到公司去上班,去经营部基层干起,开拓市场,干不出成绩来,他有什么脸面提要求,再说,经营部比较辛苦,你哥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也坚持不了多久。但是同事,你的事要抓紧了,不能总让胡家钻这个空子,你找个有能力的老公,如果能在外力上帮上公司的忙那是最好,实在不行回公司来,占个重要位置,彻底断了胡家的心思。” “胡春梅知道我哥靠不住,但是苗梓涵就能靠得住吗,都说三岁看老,他现在也有10岁了,就那成绩,我的天啊,还不如我哥当年呢,可想而知长大了是个什么样子,公司交到他们手里那是彻底要完蛋。” “所以你爸在跟我说的时候,我们一致觉得让你快找一个,梓涵被你哥两口子养的啥也不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嗯,我知道了,真的是内忧外患,怎么压力都放在我一个女人身上了。” “找个人替你分担,两个人齐心协力,这些也就不是什么难关了。这个小李你去跟他好好聊聊,不要拿什么有钱人家的架子,平等相待,我相信你们能看对眼的。” “我什么时候有架子了,我不都是温柔可人的吗......”苗歆又抱着苗丽的胳膊开始撒娇。 “行了,我就是嘱咐你一句。跟你说了这么多,是希望你能看清现状,有些事情并不是要做绝,但是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苗歆知道苗丽是为了她好,所以也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 “好了,我们也要走了,小李会很快跟你联系的,好好聊。” “不留下吃饭吗,我让阿姨做几个好菜,要不晚上也就我一个人吃饭。”苗歆出言挽留。 “不了,把你的思想工作做通,我就松了一口气了,我们要去买点东西,你自己在家也要吃好。” “那好吧,等十五的时候让志哥哥把小侄子带回来,我看照片感觉又长大了不少,看着好可爱啊,可比现在狗都嫌的梓涵好多了。” “我知道了,你爸也说了,十五的时候我们一起过。” 苗丽两口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告辞去买东西了。 苗歆等苗丽走后,就在琢磨起刚才跟苗丽的谈话,好在苗勇结婚后就搬出去住了,要不然就凭着有胡春梅,这一家也会鸡飞狗跳。看来,自己是要认真考虑一下婚事了,姑姑说的没错,不管是出于自身还是防范各种别有用心之人,找个可靠的人来帮自己,都是不错的。 苗丽在去买东西的路上,就打电话给李祥,让他放心约苗歆出去见面,没有问题。 李祥听到后暗暗松了口气,按照苗丽所说,苗歆家境殷实,条件不错,可越是条件不错的越是挑剔,自己能否入人眼还是个未知数。虽说自己是没抱多大的期望,可有人介绍总比没有的强,多少是个机会。 到了晚上八点多,李祥估计这个时候苗歆有空了,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好,我是李祥,苗老师说......” “啊,我知道了,是我姑介绍的对吧。嗯,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见一面吧,互相认识一下。” 李祥没有介意自己的话被打断,接着说:“可以,我最近有一些事情,但基本都是在上班时间去做,但也可以说随时都有时间,主要还是看你有没有空。” 苗歆想了想,说:“这样啊,那要不这样,明天下午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李祥上午要去办手续,下午应该是有空的,于是一口答应。 “那好,我们加上微信,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那我们明天下午见喽。”苗歆道。 李祥有些许意外,苗歆还是挺外向开朗的,看来还是比较好接触的。 周一上午,李祥先做完自己的事,看时间差不多就按照苗歆发的地址前去赴约。 苗歆约的是观音桥附近的一家星巴克,人不是很多,还算适合聊天。 李祥坐下没多久,苗歆就匆匆来了。两人都见过对方的照片,所以很容易认出了对方。 苗歆挎着个包,远远见到李祥,挥了挥手,径直走到李祥对面坐下,笑着说:“不好意思,临出门公司有点事情给耽搁了一下,让你久等了。” 李祥顿时对苗歆有了些许好感,最起码她知道表达一下歉意,这就有些难得。 第143章 对口 李祥回到:“没事,我也没来多久,你要喝点什么,我去帮你点吧。” “不用了,我在公司喝的挺多的了,这会也不怎么口渴,等会再说吧。”苗歆道。 “那......我们就先聊聊?”李祥试探地问。 “嗯,你的一些基本情况我姑倒是说了,怎么说呢,还是不是很详细,这样吧,我把我的一些疑问提出来,希望你能解答一下。”苗歆也没有客气,率先掌握聊天的方向。 “可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你的公司是个什么性质,现在你在公司干的哪一方面的工作,处于一个什么样职级。” “公司是建筑类的国企,我们的组织架构就是公司承接一些项目,然后组成项目部,我就在项目上的物资部工作,现在是项目的副经理。”李祥大大方方地介绍。 苗歆惊讶的表情浮现于脸上,不一会就有些笑意表露了出来,道:“这方面情况我还是知道的,我们公司也是干工程的,只是没有你们大单位那样正规。” “哦?居然还是同行,真是难得,那你是在哪个部门呢?” “我学的会计,所以毕业之后就在财务部上班。”苗歆道。 李祥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还是会有些共同语言吧。 “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以及你离婚的真实原因,可别说那些表面的泛泛之言。”苗歆继续问。 “我家庭比较简单,就父母和我。我爸也是这个单位的,但是已经退休了,我妈是没什么正式工作,但是也买了养老保险,所以退休后他们两个基本不用我操心什么,他们现在在县城住,自己买的房子。至于我,刚才工作说过了,房子吗,主城已经有一套100多平的,没有贷款,还打算买一套用来出租,就是你姑姑的那套房子。我个人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至于离婚原因,确实也是因为两个人性格不合,她太倔强,听不进去劝,还有一堆大道理,让我最难以忍受的是懒,懒得出奇。” “哈哈,现在的人没有几个勤快的,都想偷懒,你说的这个懒得出奇是什么样子的,我很好奇。” “我当时回家,那是夏天,餐桌上放着吃完的碗,几天不洗,一张床上她自己睡一半,另一半全是她吃过东西的垃圾。”李祥也毫不避讳地说。 苗歆顿时皱紧了眉头,十分嫌弃地说:“这还是个正常的女人吗,不说有洁癖,最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干净吧,她是怎么做到能跟垃圾睡在一起的,我的天啊,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你跟她离一点都没做错,要是我,我也不会跟这样的人过下去的。” 李祥淡然地笑笑,事情已经过去了,李祥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只有遗忘才是最好的和解。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李祥笑了笑,说:“吃一堑长一智吧,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所以我觉得还是找个性格稍微柔软一点,好说话,没有那么懒,能持家的一个吧。” 苗歆听了暗暗忖到,这要求也不高吗,我这不都符合吗。 “嗯,果真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要当面了解,通过人传话始终看不到真的情况。那你对我有什么想了解的吗?”苗歆眨了眨眼睛问。 “同样的吧,我也想先了解一下你的家庭以及工作情况。” “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家吧。我爸是农村的,从年轻的时候到主城来打拼,后来也是有一些机会,慢慢做大了,后来开了自己的公司。我妈是在我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所以我家就是我姑代替了大部分我妈的职责,当然,我姑你是见过了。我还有个哥,已经结婚生子了,我也是30多岁了,所以我爸才一直催我赶紧结婚。至于工作吗,我现在就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也算是帮我爸在管钱吧。” 李祥心中一凛,原来还是个富家小姐,不过看起来倒是没有那种有钱人的傲慢。 “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介意吗?毕竟以你的条件,还是很好找的。”李祥试探地问。 “哈哈,说实话,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但是这件事要是想通了,也就不算什么大事,现在这个社会离婚并不算什么了,更何况离婚错也不在你,我觉得那种情况你不离才有问题。至于我吗,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找,你也知道重庆的很多20多岁都结婚了,我都算剩下的了。我又不喜欢太幼稚的,年纪相仿里绝大多数都是已婚的,就算偶尔有介绍的,也是遇奇葩的概率很大,所以见过几个后我就没什么兴趣了。”苗歆半真半假地说。 “关于这一点,我是深有同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介绍了,不去见面吧又不合适,去见了吧,真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人都有,真的是无语了。” “对,就是这样,与其浪费时间去应付这些无谓的人,我还不如在家睡个觉呢。这次要不是我姑推荐,我也是大概率会推掉的。”苗歆道。 “哈哈,那还真感谢苗老师,谢谢她看得起我。”李祥笑道。 “那你工作之余平常都有些什么爱好呢?” “我啊,其实挺无聊的,因为工作占了绝大部分时间,而且天天上班,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就是有爱好也没时间去实现。” “你们工作这么辛苦的吗?我看我们公司采购部的还是挺轻松的呢。”苗歆诧异地问。 “公司的吗,会轻松一些,像我们公司的机关也有周末双休,会比项目上要轻松很多。” “那倒是,不过我们公司会好一些,项目上的人一个月也有四天的假期。” “所以其实现在的民企发展的很不错,很多地方比国企要人性化的多。” “不过民企发展起来要难得多,毕竟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源,而且相对来说管理模式还是粗糙很多。” “民企可能更讲究效率,所以在管理层级和手续上会简化一些,虽说国企确实各项管理制度更完善一些,但是相对的就是手续繁琐,可能同一件事你们当天就可以拍板,但是在我们那,就要开会研究,再报公司审批,还要走线上流程,一整套东西下来,没有个一个多星期是决定不了的。” “对,是这样,可随着时代的发展,像我们公司也是需要正规化,不能像以前一样几句话就说了算,这也不利于公司的管理和发展,需要更专业的人才。哎呀,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了,不好意思啊。”苗歆用笑来掩饰。 “没事,其实聊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我们有话聊就行,要是两个人相对无言,那才是可怕的。” “对,我觉得还挺不错的,最起码第一次见面我们真的是能对得上话。” 正说话间,苗歆的电话响了,苗歆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离座去接电话了。不一会,苗歆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公司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回去处理一下。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苗歆主动提出了邀约。 “好,我有时间。” “那行,我回去看一下,定好了之后给你发消息,那不好意思了,我要先走了。”苗歆笑着跟李祥挥了挥手,就先走了。 李祥坐在原地,把咖啡喝完,看来这次相亲算是成功了吧。 第144章 深聊 咖啡喝完,李祥心满意足地回家了,看来今年自己的运势不错,开年之后几件事情都办的较为顺利。 苗歆倒不是找借口先走,而是公司确实有笔账款需要支付,所以让她回去处理,等她弄完也到了下班时间了。 苗大智有应酬,没有回家,所以苗歆这天晚上又是一个人在家吃饭。苗歆打开手机一边看着综艺,一边吃饭时,苗丽就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歆歆,今天跟小李见到面了吧,感觉如何啊?” “嗯~总的来说还行,倒不是照骗,看着还是挺有一股书生气,不像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富二代,身上带着一股痞气,不着调。” “嗯,看来外表是过关了,那聊得如何,一些你关心的问题都得到答案了吧?” “家庭确实比较简单,这个比较好,相对于一般工薪家庭来说,他家也算可以了,他父母在区县有房子,还都有退休金,基本没什么负担。学历、工作也都说的过去,至于离婚的真正原因我也问了,确实也算不上污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比较坦诚,这也是我最欣赏的一点,一上来就油嘴滑舌的话是真的让我反感。” “我就说了嘛,小李还是可以的,这孩子一看就是干干净净,老实人家的孩子,性格看着也温润,很好相处,所以我才给想起给你介绍。”苗丽听后居然有种很放心的感觉,自己这次当红娘总算是没当错。 “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再看看,我要了解这个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在工作上的能力如何,毕竟他在单位上干的如何,我现在可没办法确认。” 苗丽一时地兴趣被勾了起来,连忙问:“哦?那你打算怎么看?” “我约了他明天晚上去吃晚饭,一来趁热打铁,二来要试探一下是不是有真才实学,现在空口说大话的人太多了,我可不想找个只会吹牛的人。” 苗丽很满意苗歆的做事方法,道:“你这么考虑没错,我们不能只看表面,还是要多了解一下这个人,你要找的是将来能给你助力甚至能独当一面的人,可不能找个绣花枕头吃软饭的,要是像你哥那样,那这辈子就毁了。” “哈哈,姑,我们从小都是在你那长大的,我跟志哥哥都成长得还算可以,怎么就我哥成了反面教材了。”苗歆忍不住打趣道。 “你哥从小就不爱学习,即使有弟妹的好榜样,他都不跟着学好,长大了更是在外鬼混,不知道怎么跟胡家的搞在了一起,要不是有了孩子,你爸是不可能答应胡家的婚事的。小小年纪就有了孩子,结果你哥还是长不大,到现在还就知道玩,好了,以前是自己玩,现在是一家三口一起玩,还有个胡春梅在一旁出谋划策,所以我才睁大眼睛帮你好好找,千万不能再找个这样的,要不然这家真的就要败了。” “没事的,有我呢,我不管多辛苦多累,也会好好守着这份家业的,再说我爸也没老到不能干呢,姑你不也时常帮我爸开解,事情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嗯,最后还是要看你。你明天去跟小李见面时要注意分寸,别让他觉得你的目的性太强,这样容易引起他的反感,还是要体现你温柔的一面,哪个男人也不会喜欢太 强势的女人,不要把你工作中的样子带到私人生活中来。” 苗歆听了脸色红彤彤的,她有时候工作起来就忘了,尽显“霸气”,这些事都已经传到基本不踏足公司的苗丽耳朵里了,这让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点的。”苗歆低声答应道。 “等你试探完,就能对这个人有个大概的判断了,如果还算适合,那你就好好跟他相处,但要是不行的话,那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苗丽嘱咐道。 “这点我知道,我从来都不会为不值得的人花精力的。”苗歆说。 李祥要是在场,恐怕也会为这些对话所惊讶到,这姑侄俩雷厉风行的风格倒真有些一脉相承,而且没有价值的人就会被放弃,果真是不同的家庭教育有着大相径庭的方式方法,跟李祥印象中和善的苗老师可太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李祥就特意沐浴更衣,坐着车跑到华岩寺,好好去烧了一炷香,许了个愿望,如能实现,年底必会来还愿。 从华岩寺出来,李祥觉得一身清爽,继续去找皮宇办自己的手续问题。 可能是经历了过年,大家在这期间都花了不少钱,开年就买房的人实在是不多,所以要开的一些证明,需要审批的一些手续办的都算不慢,这也让李祥松了口气,毕竟姚庆已经催过自己了,也不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工作太久,即使,现在回去其实也没多少事,再说两个项目都已经进行到了一定程度了,该定的基本都定了,他们先去的按部就班干就行了。 李祥一直忙到下午才算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回家稍事休息后,就又该出门,去赴约了。 苗歆今天定的餐厅就不是那种比较随意的了,而是在观音桥比较雅致的一家餐厅,李祥是从来没去过的。 时隔一天再见面,两人也没有了生疏感,坐下之后就点菜,等服务员远离之后就开始了聊天。 “这一家是我朋友带我来过,我觉得菜的味道还不错,胜在比较安静,所以就定在了这里,你看菜能不能合你的胃口,要是觉得不好吃,等会我们可以再去别的地方。” 点菜时李祥也点了个菜,所以大致看了看,并不是多罕见的菜系,所以他应该也能吃的惯。 “不用这么客气,我上班这么多年都是在全国各地跑,除了东北没怎么去过以外,其余地方或是上班或是旅游,去过的都不少,不管是清淡的还是重口味的,我都能吃一些。”李祥道。 “哇,那你应该很爽,见识了很多不同的风景。说实在国内的景区我去的倒不是很多,前几年我去的都是新马泰、日韩和欧洲,最近这几年就很少出去了,为了健康着想。” “你去的都是我想去的,不过我一来没时间,二来也没机会。”李祥自嘲道。 “哈哈,有空我可以跟你详细说说,有些地方还是蛮值得去看一看的,跟国内的风景还是差别挺大的。” 这家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不一会就把菜端了上来,两人也就不至于干巴巴地聊,可以边吃边说。 “对了,有几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因为你昨天说你是在物资部门上班吗,我们公司的采购部有些问题让人很头痛,所以我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刚吃几口,苗歆就开始发问了。 “哦,什么问题,我看能不能给出点小小的建议。”李祥也没客气,想来都是共通的事情,他应该都或多或少能知道一些。 “最重要的问题,也就是人员问题,这个是最难办的。因为我们是民企嘛,人员流动性还是很大的,经常是干上几个月或者一年就跑了,所以经常有不同的人来报账,我都跟采购部的人说了,让他们把人员稳定一下,但是好像他们也无能为力,那有什么办法能改善一下这种情况吗?”苗歆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地问。 “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很难,但是究其根本,就公司是如何看待。其实大家出来上班,就是有两方面,一方面图钱,钱到位自然什么都好说,如果说钱稍微少一点人也愿意干,那就是在这家公司得到了认可,个人价值在这家公司得到了充分的体现,那应该也会对公司产生很强的认同感,自然会干的久一些。那如何让员工认同公司的文化呢?我觉得还是要做到对员工有充分的关怀,员工自然会知道好歹。” 第145章 满意 虽然现在李祥真的只是泛泛而谈,并没有说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却引起了苗歆的共鸣和深思。她虽说名义上在公司是财务经理,上面还有个总监,但是谁也不会真的把她仅仅当成财务经理。因为苗勇的“扶不上墙”,苗大智回家后还是会把公司的事情说给苗歆听,慢慢培养苗歆对公司各方面的事务的熟悉程度,所以苗歆对公司的发展、困境都有一些了解。 公司注重的是效率,利润,这是苗大智白手起家经历过诸多事情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而且多年来也是在这个信念的支持下来主导公司的发展。随着时代的发展,市场环境在不断变化,最近这些年苗大智也渐渐意识到这套观念的缺陷,可要想转变,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在变与不变中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可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就比如现在的采购部经理,虽说是外聘的,可在诸多方面存在掣肘,连苗歆都觉得他的活不好干,一方面公司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来自于部门人员更替的过于频繁,以及下属把控上的乏力。 “可是这个归属感是很难培养起来的,现在很多人胃口很大,即使给了不低的薪资,在做起事情来依旧责任感不强,很难办。”苗歆摇了摇头道。 “别的我不敢说,我就拿现在我管理的这个部门来说吧。因为现在我们是同时开工两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放了三个人,所以加起来就有6个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条心,总有人心存异志,这是很正常的,但是我可以说大部分人是好好上班,不会出幺蛾子的。我平常尽量做到公正,对每个人一视同仁,只要把工作干好,不出错,那么他们想要的我会尽量去帮他们争取,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他们达成所愿。我觉得就是将心比心吧,因为制度的约束,我不敢保证他们每个人在职位上有所提升,但是相比于公司其他项目上来说,我会让他们干工作时尽量舒心一些,所以我跟几个下属相处的还是比较愉快的。” “我懂,其实画大饼在任何职场都会有,但是与其用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激励人,不如一些落在实处的小恩惠更让人觉得实在。” 李祥微微点点头,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用更通俗的话说了出来。谁不是上班多年的,哪还是几句话忽悠一下就信了的,不给点实惠,谁肯真心实意地干。李祥也没说谎,去年自己在准备考试的时候,也在催办公室的众人一起考,催促大家一起上进,平常的时候谁请个假也都很痛快准假,时不时来个小聚餐,自认是对几人还算可以的了。 “对,主要是人文关怀这方面,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成本,还是看管理者愿不愿意去做,有些时候或许能得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回报呢。” 苗歆点了点头,道:“软文化这方面确实是不可或缺的,我觉得在制度方面的制约也是很重要的,现在你们大公司都是怎么做的,让我们学习借鉴一下吧。” 看着苗歆单手托腮,眼冒星星地看着,李祥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 “其实现在很多公司的做法其实都是大同小异吧,比如说......”李祥尽量捡着一些不太重要的方面介绍着公司的一些做法,当然是在不泄露一些信息的前提下。 不过公司的一些管理制度也在年年更新,也许过完年之后回去,一些新的管理办法又要新出台,去年的就要作废,所以李祥在给苗歆说时就只说一些大的方向,但即使是这样,估计也比现在苗歆公司的要来的繁琐很多。 苗歆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时不时往嘴里送点食物,这顿饭的时间在无形之中就被拉长了。 李祥说了许久,觉得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喝了口饮料,止住了话头。 苗歆放下筷子,笑道:“你快吃点东西吧,说了这么久,却还没吃多少东西,光我一个人吃了。不过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基本上对每方面都有约束,相比较之下,我们公司的管理确实显得粗放很多,需要在这方面加强一下。” 李祥边吃边说:“确实,古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虽说谁都不喜欢条条框框太多,但是真没有这些规范,还真的不行。我们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但是也不能太依赖人的自觉性,更何况很多人并没有很强的自律性,还是要靠一定的规则来约束,再加上一定的人文关怀,让员工觉得这家公司正规,在这能得到尊重,也有发展前景,我觉得多少还是能产生一些归属感的。” “嗯,确实,可以在这方面下手,我回去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到时候跟公司建议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到时候你可不要拒绝,你可是我的后方军师呢。”苗歆开玩笑道。 “哈哈,现在很多有能力的人,不一定轮得到我乱说什么。不过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来问我,我肯定是欢迎的。”李祥这时候也适当的给予回应。 苗歆微微一笑,说:“以后肯定会有麻烦你的时候。” 李祥会意,看来以后两人来往的时候还多。 “对了,你觉得我怎么样?虽说我也不是很会做家务,但是也绝对不是懒的那一种,做不到你前妻的那个份上,我也努力去上班挣钱,然后我自己也有套房子,也有车,长相也还算过得去。”苗歆笑意盈盈地问。 “我觉得挺好的吧,最起码目前是,感觉性格还是挺好的,也直率,不矫情,交谈起来很合拍的感觉。”李祥道。 “哈哈,我可是表里如一的,现在这样,那是因为一直都这样,我可没那个精神伪装自己。对了,你买我姑的房子手续要办多久,是不是办完就要去上班了?” “对,现在在办贷款,需要几天审批,一旦审批下来就等放款,然后去办理过户手续,等这些都办完了,我就要赶紧走了,项目经理已经催过我回去了。”李祥很是无奈,工作还是不能放弃的。 苗歆略一思考,说:“听起来感觉应该也还要一点时间,周末可能都办不完,那等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玩吧。” 李祥对毫不扭捏的苗歆很有好感,连忙答道:“行啊,我反正在重庆的时候并不多,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那行,等我规划一下,看怎么玩,周末的时候我过来接你。”苗歆很愉快地就下了决定。 饭很快就吃完,苗歆明天还要上班,所以两人从餐厅出来略微逛了逛就各回各家了。 到家之后,苗歆主动给苗丽分享了今天的“战果”。 苗丽听完笑眯眯地说:“这么说来,你是对小李还算满意了?” 苗歆道:“嗯,我是觉得他算是有一定阅历,也有能力,既然踏实肯干,不是那种混子,其他方面也还尚可,那就继续接触吧。” “好好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苗丽忍不住调侃道。 苗歆脸上一红,嗔道:“还早的很呢,八字刚刚落了个墨点,以后再说吧。” 第146章 高兴去上班 “既然你觉得满意,那就加快速度,时间一晃过得快的很啊。”苗丽忍不住感叹道。 “嗯,我也这么想的,所以约了他周末出去玩玩,多了解一下这个人的为人处事总是没错的。”苗歆道。 “这就对了吗,觉得可以就上,幸福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管他什么谁主动,不过歆歆,你也让我挺惊讶的,原来对这事都不怎么上心的,现在居然也会主动了,变化真是不小。” “唉,姑,我也想了想,左右是要嫁人,趁着现在还有挑的机会,就自己掌握主动权,主动出击也不丢人,只要能找到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可以的就行了,一来我爸催,二来岁数慢慢大了,以后可能真的就没有挑的余地了。”苗歆悠悠地说。 “你能想通这点我就真的很高兴了,我就有种预感,这次你能进展很顺利。” 苗丽把电话挂了,高高兴兴准备着给孙子的各种东西。 苗歆也被苗丽的那种情绪所带动,心里莫名有种愉悦的感觉,要是自己真的能解决了单身问题,恐怕会给父兄一个大大的惊喜吧,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她可还没跟他们说过呢。 如果自己真的在一段时间过后能带个人回来,恐怕父兄的表情会精彩纷呈吧,想到这里,苗歆就觉得好笑。 话说两边,回到家的李祥静静细想,也明白了今天苗歆约自己吃饭的意图,可李祥心里没有一点反感,如果苗歆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工作经历,那说明对自己这个人是一点了解的兴趣都没有,那才说明一点将来都没有呢,不过看她继续邀约自己,看来自己还算是过关了的。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加深了解,让双方更多地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挺好。 苗歆在上班日好像都很忙,都是时不时跟李祥聊上几句,不过两个人都是属于“清醒”一派,聊天都是带有自己的目的,想通过看似的闲聊,看清对方的人品、处事方法。 李祥则是抓紧时间以最快速度搞定手续,皮宇让他去做什么都是第一时间去弄,不敢耽误一点时间,饶是这样,也总在一些意想不到地方给卡壳,时不时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在这期间,工地上已经开工了。基本上除了李祥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岗了,而李祥还没出现,没过几天就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付浩在打电话给李祥请示一件事情要如何处理的时候,就顺口说起了这个笑谈:“祥哥,你是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有多奇葩,我都听了好几个版本,有说你可能是要回机关了,有的说你是不是要调到别的项目去了,还有说你是跟姚总不合,所以要辞职不干了。” 李祥听后都感觉可笑,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项目没结束,就算我想去别的地方,先不说姚总让不让我走,就是田总都不会让我走吧。再说他们是从哪看出我跟姚总有矛盾的,是开会的时候姚总批评了我们部门?” 付浩一脸茫然地回答:“没有啊,现在工地刚开工,要什么材料都安排进场了,也没有因为我们耽误工期,姚总也没道理会批评我们。” “那就是了,我就算没回去,但是工作没耽误,姚总怎么会对我有多大的意见。至于第一个说法就更是空穴来风了,我怎么可能回机关去,再说现在机关物资部哪有空位置。” 付浩这时嘿嘿一笑,说:“这还真不一定,祥哥,你是没回来,所以有个消息你不知道。咱们项目部可有些人消息很灵通,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是马上机关会进行一次竞聘,说是要精简人员,其实是为了刷下去一批人,再上一批,而刷下去的这批里面就有马端厚。” 李祥问:“马端厚?他回机关也有几年了,按说在机关已经坐的稳稳当当了,这次也要下了?” “嘿嘿,说是这次他肯定会下。他坐的稳当是因为周部长,但是周部长都已经下了,他哪还有那么稳当。而且听说马端厚在机关挺高调的,已经惹得很多人在背后议论,像这种就很容易成为出头鸟。” “管他们的,机关再怎么折腾也暂时不会影响到我们,我们就静待结果就好了。我这的事估计下周就能办好,等办完我第一时间就回去,在这期间要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对了,李思文回来没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那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异动,毕竟刚开工,你不在的情况下,锦城那边就是他负责,要是出了事都要他担着,他再蠢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弄出事来吧。” 挂了电话,李祥心里却一点没有因为付浩说的笑话而“笑”出来,工地上的事情从来都是无风不起浪,说李祥要回机关的,恐怕是跟可能要来的竞聘联系到了一起,而后两种说法,就很值得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挑起事端了。不管哪一种,其实都在表明,当别人都到岗而李祥好像有些特殊,已经引起有些人的意见了。 李祥加紧催促皮宇,在办理手续的时候,可以把出租信息挂出去,争取在房子过户完成之后就能把房屋给租出去,在走之前把几件事情都办完。 说来也巧,皮宇在李祥催完之后办事效率奇高,在贷款下来之后立马就叫上李祥和王老师夫妻继续履行接下来的流程,一切都十分顺利。 王老师和苗丽再见到李祥,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加和气,一切都是好说好商量。李祥自然也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有皮宇被蒙在鼓里,感慨这是自己接待过的最好商量的买家和卖家,客气的不像话了。 过户手续一办完,双方把各项费用结清之后,就到这套现在属于李祥的房子里去接房了。 由于王老师和苗丽已经提前来把个人的东西收拾走了,所以现在这套房子已经达到了可以立马出租的水准,给李祥省了很多事。 接房没要多久的时间就完成了,王老师夫妻在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就先走了。 李祥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的房子,心里却是无比的满足。 李祥把房子的租金定在一个算是较低的水平,所以没有两天就租出去了,出租协议暂定了一年。 周六的时候,苗歆带着李祥去徒步了,两个人走在步道上,看着虽然还没到春天但是依旧满目苍翠的风景,聊了很多。这次李祥就不是空手去的,早早准备好了一束花,在苗歆开车来接李祥的时候就接到了惊喜,也让苗歆笑了一路。 对于李祥马上要去上班的消息,苗歆没有意外,很轻松地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要是有空可以回来,或者有空的话,我也可以去武汉旅游。”苗歆甜甜地说。 李祥欣喜异常,看来出来徒步的这一场交谈,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如此一来,李祥没有任何担忧了,虽说两人谁都没有明说,但是都愿意继续交往下去,房子也顺利出租出去,家里的事情都办妥,可以去工地上挣钱了。 买好了机票,李祥第一次是心情愉悦地去上班了。 第147章 归来 再次回到这个城市,依旧如以前一样的熟悉。在李祥回来之前,不单是姚庆在问,部员们也在时不时问李祥的归期,连带着供应商们都经常打电话来想探听一些消息。李祥也都打了个哈哈,随口应付着,不过这次真的回来的时候还是让锦城项目的一个供应商来接机了。 回去路上,李祥就貌似漫不经心,但是一步步开始从供应商的这个方面开始询问起工地的情况。 “过年过得怎么样,现在工地上正常给你要货了没?” “其实都差不多,现在过年也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有过节气氛了,我觉得还是不让放鞭炮的原因,过个节就是冷冷清清的。现在工地上已经慢慢干起来了,要的货不多,所以最近还挺闲的。李总过得还好吧,感觉今年回来精气神都跟去年不一样了。” 听到工地上正常,李祥就稍稍放下心来了,笑道:“有吗,还不是跟去年一样,不过是休息了一阵,所以人显得没有那么累,不过这种状态也保持不了多久,今年锦城项目任务重,注定是要忙上大半年的,到时候还需要你们鼎力支持,别在供货上掉链子。” “这点李总放心,我们肯定是全力支持项目的建设,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任务。等项目上稍微宽裕,付款的时候也请李总多为我们考虑点。”供应商苦笑道。 “不对啊,去年给你们付款我都看了的,基本上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给你支付的,有那么两次是因为业主拨款到账不及时所以拖欠了一下,可也没有拖很久,这也没法再多为你付款了,总不能你让我犯错误,给你超付款吧,就算我想,财务那也过不去啊。”李祥打趣道。 “唉,李总,这会也就我们两个人,这事我真要跟你反映一下。我们去年合作了这么久,在供货上是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的,但是每到月底对账结算完要付款的时候,李部长就开始挑刺了。要么是故意压低付款比例,要么说有的材料价格高了要我降价,反正都要讨价还价两天,付款的单子才会交到你那,你看到的都是最后的结果。” 李祥皱了皱眉,问:“那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怎么去年没见你提过?” “去年您大部分时间在小学项目,锦城这边来得少,每次来了也都在处理事情,很少有能这样单独聊天的机会。今年来了之后,李部长有些变本加厉了,刚来没多久就想卡我们了,所以我想着这事怎么也该跟您反馈一下。” “哦?他今年来了都怎么做的?” “这不是刚来吗,工地上要了些货,说实话今年开年材料价格就在上涨,但是我们没有降低质量标准,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供货,可货到现场之后,李部长就看了一眼,一会说包装不对,一会说货表面不干净,是不是拿残次品来应付。” “那实际情况呢,是不是他说的这些情况?” “并不是,您也是干了多年物资,肯定知道,我们去拿货肯定是拿先入库的,而这些货在仓库放的时间肯定久一点,那多少都会有一些因素造成包装不是很完整,或者下雨给弄上了一些泥水之类的,但质量是肯定没问题的,可以让实验室随便去取样送检,这些我都跟他解释过了,但是他还是要求我换货,这不就有点硬找茬的意思了吗。这也就算了,都是小事,可弄了两次之后就几乎明着说想要我给他买东西了。”供应商颇有点委屈地说。 李祥听完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这时候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太过于掉李思文的面子,事情到底如何还要回去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并不代表供应商说的事子虚乌有,反而李祥相信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就凭着去年李思文做事的风格就知道,他已经在走夏彦的老路了。 “这样吧,我回去问问,看是什么情况。今年小学项目事情不会太多,我在锦城这边的时间会更多一些,他要是再提一些无理的要求,你跟我说,我来提醒他。” 李祥的话看似轻飘飘的,但是供应商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高兴地满口答应。李祥看着不断向后消失的路,这时哪里还不明白,原来总问自己啥时候回来是有目的的,怪不得一听说自己要回来立马就怎么推都推不掉地要来接。 不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听告状,看来确实要好好告诫一下李思文了。 不过李祥并没有直接去锦城项目,而是先回到小学这边,把东西放下后就先到姚庆和书记那去报到了。 书记倒没说什么太多的话,只是把每年的例行谈话任务让李祥赶紧完成,别的部门都已经谈完了,而物资部则只有等李祥回来再谈。 姚庆见李祥回来了,一如往常地跟李祥说了很多目前两个项目物资方面要做的工作,让李祥提前规划,把工作做在前面。 李祥把这些事都记下的同时,也在时不时观察着姚庆,看了好一会,李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付浩说的那些项目部传出来的闲话不是姚庆授意流传出来的? 不过现在是不是都不重要了,自己回来了,工作自然是不能耽误,其他方面也要考虑了。本来李祥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就想着先把这两个项目干完再说,但是既然有的人有心给自己提了个醒,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起一点万一的心思,马端厚要是真下来了,位置空出来了,自己回去也是够格的。 姚庆没发现李祥的心思已经飞到天边了,说完正事就开始调侃起李祥,真的跟去年没什么区别。李祥在姚庆这就不好说一些敷衍之词,但是也没有全盘托出的打算,只说有人介绍了个对象,所以才不得不耽误了一些时间,这也就给了姚庆开李祥玩笑的机会。 李祥跟着说笑了一阵,就从姚庆办公室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各位,晚到的新年快乐,大家都过得怎么样啊?”见众人都在,李祥高兴地打起了招呼。 “哎呀,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不错,你咋样?” “是啊,李总,你可算回来了。” 见李祥回来,付浩几人也很是高兴,本来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顿时热闹了起来。 “家里有点事,所以就耽误了下,正好大家都在,书记刚才还要求我把上半年的廉洁谈话给谈了,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几人顿时哀声一片,不过这是正事,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纷纷拿出笔记本坐好,把门关好后就开始了谈话。 “咱们这个部门是十分敏感的部门,所以在日常工作中,我就经常提醒大家,要遵纪守法......”这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无非是把大家集中在一起重点提醒一下,说了十分钟就散场了。 李祥这才有时间给苗歆发个消息报平安,而苗歆很快也回了个笑脸,让李祥先去休息。 可李祥没时间休息,付浩和薛婷已经准备了一堆资料,等着李祥签,忙碌的工作这就正式开始了。 第148章 矛盾激化 签字签的李祥手疼,过了一阵,李祥就开始边签边聊了,反正这活已经累积了一段时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小薛,你过年过得咋样,最近我也一直在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没有问问。” “我啊,就老样子,回去吃吃喝喝,过得挺没劲的,不过就是不上班让我挺开心的,可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这不又回来上班了。” “哈哈,基本都这样,小袁呢,是去工地了吗,怎么这一会就不见踪影了。” “袁哥应该是去现场了,我先去趟厕所,你们聊。”薛婷说完也一溜烟跑了,不知道是真的去卫生间还是有别的事了。 办公室只剩下李祥和付浩了。 李祥抬头看了看敞开的办公室门,付浩会意,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你的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付浩叹了口气,说:“没有解决,但是现在已经处于冷战期间了。王丽觉得她父母的想法没错,毕竟她家那边基本都是这样,我怎么说都说不通。可我家这边也已经尽力了,总不能真的砸锅卖铁吧。” 李祥闻言也觉得很无奈,道:“这事总不能就这么拖着吧,总要想个办法解决,要不这婚事真的要耽误了。” 付浩一脸苦笑,说:“她家要是真的一点都不为我家考虑,那恐怕最后真的要黄了。我是已经把最大的诚意拿出来了,能不能行全在她家了。” “行吧,这些事情我也不太好说什么,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都知道做事的分寸。个人的事情我不好介入太多,但是你不要别因为私事影响工作,给人留下话柄。” “这个你放心,祥哥,我知道的。不管跟王丽走到什么程度,工作是要要的,即使不跟王丽结,那也得跟别人结,那房子都少不了,我还要努力挣钱呢。” “今年来了之后你跟李思文碰过面吗?” “没有,不过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吧,我听薛婷说过,她跟苏婉两人聊天时,八卦过今年李思文来了之后的表现,跟去年大不一样,处处想展示他副部的威风。可因为去年的事,苏婉和铁哥都不怎么理他,所以那边的氛围着实有点不太和谐。” “这是显而易见的,能力不足,想强压别人服他,怎么可能,现在谁还能因为官大一级就真的对他服服帖帖?过了个年也没见他对自己有多清晰的认知吗。对了,你说的他春风得意,是哪里让他得意了?” “哦,这不是你没回来吗,那边的事基本都是他做主,这不是有种苦媳妇终于熬成婆的感觉,大权在握,当然满面春风了。”付浩讥讽地说。 “是吗,那明天我可要过去看看。先不说他了,你今年的担子很重,所有的工作要全部赶在 五一之前做完,即使剩一点活,也不能拖太久,这个时间节点卡的很死,所以上半年不可避免地要忙一些,你跟小袁一定要保障现场的材料及时送到。其余的协调工作我去做,有什么事及时说,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付浩点了点头,犹豫半天才说:“祥哥,那这边也就干半年了,半年之后呢,是不是就得回家待岗了。” 李祥心中了然,付浩刚说完想要上班挣钱,若是干到6月底还没有新的项目接上,他真的有很大的概率回家歇着,断了经济来源。 “这点你不用操心,先干着。”李祥虽然这么模棱两可地说,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到底怎么样执行还要看李思文的表现。 付浩的心也算稍微安定下来,就算现场的活干完,收尾工作恐怕断断续续也要干到年底,今年是不用太担心了。 把小学项目的事情安顿好,第二天一早,李祥就坐车来到锦城项目,再跟这边的三个人进行谈话。或许是昨天付浩说的李思文在这边想要呼风唤雨但是又指挥不动人的情况,加上还有供应商告状,李祥并不想在锦城这边长住,所以只提了个包过来。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只有给他充分的发挥空间,才能让他出更多的错,只有他的错足够多,姚庆才不好出面维护,这算是李祥的一个小小的阳谋吧。 还没到办公室门口,隔了几米远就听到李思文声色俱厉地跟苏婉争执了。 “就这么点事安排让你干,你怎么这么多话?” “不是我不干,而是这纯属无用功,干了也白干,我也跟你说过了这件事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按照公司规定确实没有必要干,那为啥非要做呢?” 李思文被苏婉的话给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顿了几秒之后好像把什么东西扔在了桌子上,然后说:“你是副部我是副部,让你干就干,你要是不想干我就去跟领导说,换个人来干。” 苏婉何尝是被吓大的,冷哼一声,说:“好啊,你去说啊,我们就到领导面前好好说说,看这件事到底谁有理。你也别觉得你是副部有多了不起,我是没见过副部吗,没见到哪个副部跟你一样官威这么大。再说了,我能不能在这干还轮不到你说了算,随便你是去找李总还是姚总,我不怕。” 李祥听着两人说的有点过分了,也就不在门口继续听了,一脚迈了进去,问:“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要找领导,看我能不能先帮你们调解一下?大家都是因为工作有了点小摩擦,至于的就要找领导了?我们自己不能消化掉吗?” 见李祥突然出现,本来还跟斗鸡一样的两人都熄了火。 苏婉是根本不屑,一脸冷静地看着李思文,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而李思文本来还火力全开的,这时却立马变了表情,见李祥进来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说:“祥哥,你回来了啊。没什么,我们两个就是因为一点小事,争了一下,不用去麻烦领导们。” 李祥轻笑一声,说:“那行,领导们也挺忙的,能不是什么大事的话那就都少说几句,别伤了和气。对了,赵轶呢,他要是不忙就叫过来,我们一起开个会。” 赵轶在别的部门去躲清静了,接到苏婉的电话很快就回来了,几人关起门来,又把廉洁谈话走了个过场。 这次,李祥就特意看了看李思文的表现,谈话里说的很多违规行为,李思文都涉及到了,不应该无动于衷吧。可李祥还是低估了李思文的心理素质,他面无表情,一点异样都没有。 李祥自然更稳得住,行,你不把管理规定当回事,那我就想办法让你现出原形,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廉洁,这个想法是刚刚冒出来的,因为他都敢越俎代庖,让苏婉不在这干了,连李祥自己都不能轻易说这话,可想而知,这官威果然是不小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李祥了。 “这是例行的谈话,下面说下工作吧,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李思文这时毫不客气地说:“我觉得现在部门的风气不太对,需要整顿一下。” 这话一出,苏婉和赵轶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第149章 私聊 还没等李祥说什么呢,赵轶先不干了,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办公室平常就我们三个人,你这意思是我跟苏婉把风气搞坏了呗。我们两个是做了什么,正好李总在,我们让李总好好评评理,要不这话传出去了还让别人以为我和苏婉是在这干了多不堪的事情呢。” 苏婉也在一旁搭腔,说:“对,铁哥说的没错,这个锅我可不背,当着李总的面把话说清楚。” 李祥见两人情绪激动,不禁皱了皱眉,看来几人恩怨不小啊,不过现在这么闹起来,就纯粹是给别的部门看笑话呢,还是要先把事情暂时压下来才行。 “行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犯不上这样。今天你们怎么了,火气都这么大,稍微缓缓。思文,你跟我上来,你们两个先做自己的事情。” 李思文很是不忿地跟着李祥上了二楼。 到了办公室坐下,李祥和颜悦色地说:“思文,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苏婉和赵轶相处的这么差,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和和气气把工作干了就行了。” 李思文这时开始大倒苦水,说:“祥哥,你是不知道,他们哪里把我当领导了,平时安排点他们什么事,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特别是过完年回来,他们两个变本加厉,经常是他们两个人聊天,完全是排斥孤立我。” 李祥听着,心里感觉简直是离了个大谱,李思文这脑回路简直了,是不是在家被父母给宠的没边了,以为上班了所有人还要围着他转呢,他怎么从来也不想想这是他的问题呢。 “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吧,你想想,去年刚来的时候应该还不是这种状况吧。”李祥只好一点一点诱导他好好想想。 “去年刚来的时候还好,大家都相处的没什么问题,后来去了小学项目回来之后,我就觉得渐渐不对了,我又没对他们做什么,他们两个就结成了小团体,合起伙来欺负我了。”李思文越说越感觉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去年有出差的机会,你说你可以回去省住宿费,给项目省钱,好,我答应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难道赵轶家就不是家属院的,他回去难道不也省住宿费,不也同样给项目部节省开支吗?” “可出差去机关批文件,不应该是部门领导先去吗?我们都在,也轮不到赵轶一个材料员去吧?”李思文嘴硬地回到。 李祥看着这个20多岁的孩子,是的,这时候只能说他是个孩子了,有种想打他几下的冲动,这脑子里究竟是装着什么呢。 “去年锦城项目暂时停工,别的部门都放假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放多久,为了不让你们回去没工资,顶着压力把你们都留下了,结果你呢,刚搬到小学项目没多久就请假回去了,本来在停工期间我打算把工作往前赶一赶,你一走,活不能停吧,这些事情就只有赵轶和苏婉替你分担。”李祥平静地叙述着。 “那不是停工了也没多少事吗,我就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相亲,解决一下个人的大事,再说我也没走多久就回来了。”李思文觉得自己颇有些委屈,他们多干点活怎么了。 李祥觉得自己这么不痛不痒的说,简直有点对牛弹琴的意思,看来不下点猛药,他是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你回去批文件,到底是不是需要那么多时间,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回去之后是真的就在为项目上的事情奔波还是趁机出去玩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想回去,我没有为难过你。但是你要想想,本来锦城项目就比小学项目事情多,去年你搬过去之后也见识过付浩和袁刚忙的程度,他们一天有多少时间在办公室坐过。同理,本来我让你跟赵轶两人一样的管现场,一来是赵轶一个人忙不过来,二来是让你多接触现场,多学点东西。可我安排给你的事情你有多少是转头就分派给赵轶和苏婉了,你去过几次工地,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明白。” “大家都是来挣工资的,不是来玩来度假的,你的工作让别人做了,还要让别人心里一点怨言没有,对你从心底尊敬,我觉得还是有点强人所难的。为什么他们两个抱团了,你这回心里应该明白了吧。” 李思文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李祥这番话着实对李思文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他认为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怎么就他们这么小心眼,有这么多想法。 “最后,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个部门的工作是要大家团结协作干完的,少了谁当然都能干完,无非是有些人更累一点而已。如果你觉得我安排给你的工作确实多了,那也可以提出来,分工安排并不是绝对的不能变。哦,对了,在我的概念里,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如果不能将心比心,那就公事公办好了。这些话我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说,但是为了给你保留一点面子,所以把你叫上来单独跟你说,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做。” 李祥说完定定的看着李思文,然而等了一两分钟,不知道是李思文是想的太多了还是一时脑子确实转不过弯来,没有回答李祥的话。 李思文坐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说:“祥哥,我想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李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思文从门口出去,走过李祥的窗户,在李祥看不到的地方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李祥办公室的位置,小声骂道:“什么东西,自己一天干了什么活,还不是不愿意干的推到我身上,我安排给他们又怎么了,还在我这摆威风,呸。” 说完之后,李思文好像心里就解气了,扭头就下楼了。 李思文并不知道,他走后,李祥觉得桌上的东西放的时间有点久,都落灰了,所以起身拿着东西想出来洗洗时,恰好听到了李思文的嘀咕,一时间就没有把脚往出迈。 李思文的真心话并没有让李祥生气,自己干了些什么没有必要跟他交代,连姚庆都没有说李祥没什么作用,就更轮不到一个副部来评判。本来还想着过来看看李思文的表现,看来还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 李祥回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没有任何客套,径直说:“李思文不是胃口大吗,那你就适当的满足他,记得留好证据。” 电话那端的人很是高兴地答应了。 这件事发动需要时间,暂且忍耐他一点时间,不过还是要先安慰一下赵轶和苏婉。 赵轶和苏婉也是单独聊的,他们倒是没有太多的怨言,因为他们平常遭受的事情,李祥或多或少都知道,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跟他们两个聊就轻松很多,很容易就达成一致了。把事情解决完后,李祥也不想在这边多待,就回小学项目了。 晚上,李祥跟苗歆说起今天的发生的事情,让苗歆直呼大开眼界。 “这孩子也就是在你们单位觉得有靠山无所畏惧,反正有人兜底,这要是在我们公司,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被辞退了,我可不信你一点不作为。” 李祥淡淡一笑,说:“我去年就已经忍了他很久了,不过是看在他是姚总要过来的人,不过今年他继续这样,我再纵容下去,其他人就没法管了,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 第150章 还是闹翻了 苗歆感慨道:“果然你们这种大单位跟我们小公司的生态是不一样的,虽说我们这也避免不了关系户,可终究还是要以实力说话,不行的人是不可能养着的,你就还得忍受着关系户。” “这也是没办法,我是可以不顾及他个人的想法,但是他背后有项目经理呢,我要在这项目干就怎么都要考虑姚总会怎么想。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一颗老鼠屎真的还搅和这一锅汤都坏掉了,反正他也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就算了。” “嗯,你自己考虑好怎么做就行了,也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谁在背后不说别人闲话,谁又不被人说闲话,多正常。” “我才不生气呢,他说我算什么东西,我再不堪也比他强一些,我还能因为一个明显不如我的人影响我的心情呢。” 苗歆很是欣慰,说:“那就对了,职场始终有些乱七八糟的人,他们素质差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那就别理,我们每天过得开开心心就行了。” “好的,你呢,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我倒是还好吧,也没什么事会让我烦心的。哦,对了,要说烦心的还真是有一个,我哥下星期就要到被安排到市场部去上班了,这次希望他能老实点,跟别人好好学学,看能不能给公司承揽点业绩。” “你哥进公司从基层干起那不是挺好的吗,好好锻炼一下,这有什么可发愁的。”李祥调侃道。 苗歆叹了口气,道:“我哥从小就不喜欢学习,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混到20多岁,当时也让他回公司干了一阵,结果他满身混混习气,正经东西是一点不会,进公司没多久就搞得乌烟瘴气,我爸一气之下就给他赶出公司,让他放心去玩了。” “那这次怎么又把他弄回公司上班了?”李祥颇为好奇。这都有前车之鉴了,还不吸取教训吗。 “没办法,我爸的本意很好猜,他是觉得我侄子已经渐渐大了,总不能让我哥还是个无业游民,说出去也怪丢人的,所以让他回公司来再试一次,看有没有长进。而另一方面的原因吗,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说。” “哈哈,那就算了吧,你爸考虑的也对,孩子渐渐大了,到了要面子的时候。你也不用操心太多,反正现在公司还是你爸在掌舵,他会想的更全面,需要你出主意的时候肯定会跟你说的。” “也是,还不知道我哥能干成什么样呢,希望他能争气点吧。” 跟苗歆聊完后,李祥觉得心情也舒畅很多。 挂了苗歆的电话,李祥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型。李思文不是嫌工作量大了吗,安排给他点活就往外推,那第一步就先调整一下分工,让他去负责一些轻松的活,这样他总不能还有怨言了吧。至于后面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等以后他恐怕会后悔答应调整工作吧。 李祥笑了笑,拿出分工表来,把李思文负责的工作划分出来,分别分给赵轶和苏婉。 此后几天,在李祥的想法中,如果李思文有脑子,应该找李祥道歉,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装装样子。然而这几天李思文没有半点音讯,看来是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有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李祥笑笑,那就开始吧。不是没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会把握。 李祥又一次来到锦城项目,召开了部门会议。 “经过慎重考虑,我打算把各位的具体分工进行调整,下面我进行宣布一下......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如果你们没什么意见的话,分工就从今天开始执行,调整的部分需要交接的,你们都说清楚,不要留尾巴,让接手的人难办。” 李祥说完看着三人,可以说是表情精彩纷呈。李思文一开始是讶异,接着是有些踌躇,最后脸上呈现喜悦的神情。赵轶则是一脸不悦,苏婉也是类似的表情,但是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李祥等了几秒,也没人提出异议,于是宣布了散会,起身回到二楼的办公室。不一会,赵轶和苏婉就在门口敲了敲,走了进来。 见两人欲言又止,李祥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确实,本来你们的工作量就不小了,现在又把李思文的工作分派了给你们,他负责的事情少之又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个闲人了。你们或许会觉得这样分工不合理,但是我这么说吧,就算我不调整,这些活我安排给他,他是不是转头还是让你们做,那与其这样,还不如少他一道手来给你们添堵,直接你们来做算了。我知道你们对他的意见很大,那现在重新分工之后,基本上你们的工作跟他的很少有交集了,大家各干各的,谈不拢就不要谈了。” 李祥的话也只能说到这里,再深的话现在还不能说出来,李思文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就再多忍一段时间。 两人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沉默片刻之后,赵轶说:“李总,本来我的事就不少,很多时候我一个人都忙不过来,现在又把他的事情分给我,我真的会分身乏术。” “这样,你忙不过来,收料让技术员去帮你收一下,我会去跟李盛说一下,要是再忙不过来,你跟我说,我让李思文去现场。” 赵轶听完,知道这事他是改变不了的,也只好无声地叹口气,勉强答应下来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辛苦的,所有的辛劳都会得到相应的报答。” 赵轶和苏婉相视一笑,老套路,不过李祥还是相对来说值得信任一点,两人也就先从李祥的办公室出来了。 锦城项目暂时平静了下来,李祥在下午就回小学项目了。可刚到项目部,就被书记叫到了办公室。 “小李,你回去好好问问付浩,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了,这是在上班,不是在自己家,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再说把个人的私事都抖落出来让同事看笑话,这合适吗?” “书记,我刚从锦城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先去了解一下,尽量妥善解决。” 书记是看着李祥从车里下来的,看这样子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也只好点了点头,道:“这件事要大事化小,不要闹大,要不影响不好。” 李祥笑着答应,除了书记办公室就连上垮了下来,这都怎么了,怎么两边都不让他省心。 付浩不在办公室,薛婷说他可能在宿舍,于是李祥就直奔付浩的房间。 不愧是经过了几年的训练,即使退了,床上仍保持着整洁,李祥进来之后看到付浩的床也忍不住点点头,看到付浩两手垫着后脑勺,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房顶。 李祥把门关上,走到付浩对面的床上坐下,耐着性子问:“你这又是怎么了,让书记大感头痛。” 付浩动都没动,说:“买房和彩礼的事谈崩了,王丽不但不劝她父母,反而还说是我不上进,我没忍住,就大吵一架,分了。” 第151章 正面 李祥皱着眉头劝道:“别动不动说分手,也没到彻底没办法那一步呢,你现在说这话多伤人呢。再说了,有什么事咱们不能私底下说吗,你这样大吵大闹除了让人看笑话以外,真没什么作用,你这脾气也得改改了。” 付浩深深叹了口气,道:“这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我私底下已经跟王丽说过好多次了,这样把我家底掏空的彩礼有什么意义,难道我去举债给她家钱,以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吗?可就是把话说的这么透彻了,她依旧不为所动,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一方面是她不理解,她反而还来催我什么时候能结婚,我是能变钱出来吗?要不我去抢银行吧,哈哈。” 听着付浩有些悲凉的声音,李祥都感觉这次付浩是真的被伤到了,所以说钱真的是好东西,也能轻易难住一个人,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虽说什么时候都该劝和不劝分,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快乐,那我也没必要再劝你。只要你考虑好了,以后不会后悔,那就去做。” “祥哥,你说是我想让人看笑话吗,这不是逼的我实在没办法,我也要发泄啊,要不我天天还要强颜欢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我真做不到这么虚伪,既然王丽她做不到为我们两个人以后的日子着想,不能替我考虑一下,那真的算了。这件事从年前开始就已经让我很为难了,到现在这么久了,我也是受够了,就这样吧,为了一件事弄得人身心俱疲。” “那你也好好跟王丽说,不要再闹得沸沸扬扬。这个矛盾无法解决的话,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祥也没法再多说了,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好,我会好好跟她说的,不会再闹大的。”付浩面露戚色。 付浩不知道是怎么跟王丽说的,两个人好像真的就回到了同事的关系,见面也没有很尴尬。但时间稍微过了几天之后,跟王丽关系较好的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深深的遗憾和对付浩的不舍,毕竟在这单位,满地都是不修边幅的糙汉子,像付浩这么外形出众的少之又少。 付浩暂时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感情生活暂时归于了平静。而李祥安排的针对李思文的事情也在逐步推进,两个项目的工作也在短时间内平稳的进行。 李祥在处理工作之余,跟苗歆的感情也是处于升温的阶段。从骨子里来说,苗歆跟李祥都是同一类人,活得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内心又是比较保守,不会去做什么出格的事。两人聊了一段时间之后,苗歆就相信李祥确实不是在外乱搞的人,这也是她很在意的一点,而从这一点开始认可李祥之后,慢慢的就对李祥的好感与日俱增。 李祥也并不是傻子,已经在婚姻上栽过一次跟头,所以更加注重苗歆这个人的性格到底如何。不过还好,苗歆家庭条件比较好,可也没有沾染上太多大小姐的脾气,虽然时不时也有些娇气,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理性,处理事情大方得体,娇气就更像是一种点缀,让人觉得她更可爱。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后,之前流传出来的闲话渐渐得到了证实。机关确实又进行了竞聘,要对人员进行一次更新。正式的通知是突然下发的,罗列了各个机关的岗位及相应的要求。 这个通知在项目部没有激起多大的风浪,因为大家早就知道了,不过物资部内部对这件事却讨论的很是热烈,因为马端厚现在的岗位是明确被列上了的。 薛婷看了之后啧啧不已,说:“马总这次看来是真的要下来了,不过看这个任职要求,并不严格,好像很多人都满足,那竞争到时候不是很激烈吗。” 袁刚不以为然,说:“是,表面上看,要求上班5年以上,是正式职工都可以报,可真的那么想就错了,你看除了资料员,机关物资部的人有几个是真的以部员的身份回去的,除了有关系还得有一定的经历,否则上去竞聘的时候,别人都是部长、副经理的,你一个部员,拿什么跟别人竞争呢。” “说的也是,那这么说来李总也符合要求啊,再说田总还是我们老领导,提前打个招呼,也没准能行呢。” 李祥笑了笑,说:“算了吧,这次感觉希望不大,虽说这些条件我是符合,但是今年职称还没开始评,我总感觉比别人差了点。” 其余的人听了好像是那么回事,也就没有把这个话题往李祥身上引。 可真实原因李祥是没法说出口的,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动心,他早就给田林打过电话了,只是田林的回答实在耐人寻味。 “这次确实要把马端厚搞下去,他做的那些违规事情不少,这次他不会很轻松就脱身的。这个位置空出来,有想法的人不少,已经有几个招呼都打到林书记和黄总那去了,当然跟我说的也不少。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当然可以试试,至于结果的话,我现在是没法给你个准话,只能是到时候看,如果其他人确实稍逊一点的话,那你还是很有希望回来的。” 李祥就不得不考虑这里面的含义了,关系户们都已经出动了,自然,自己也可以找黄总说,但是在竞聘当天,自己有什么能力压“群雄”的吗,好像硬实力还真是差了一点。论资历,确实干了十多年,但是当部长和副经理的时间太短,在这上面有些吃亏,而且在证上面,自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项目部门管理成果倒是还勉强有些能拿的出手,可这些加起来总感觉差点意思。 李祥就在报名与否之间摇摆不定,所以就咨询了一下苗歆的意见。 对此苗歆倒是看得很开,说:“其实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就去试试吧,成功了当然好,就算不成,也能知道跟别人的差距在哪里,别人的优势是在哪些方面,以后你就可以在这些方面着重弥补甚至超越,就当去偷师了。再说了,你也说可能报名的人很多,那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吧,那么多人竞争一个,失败的又不止你一个,没那么显眼的。” 李祥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果然还是旁观者清,去试试也没多少坏处,不会对现在造成任何影响,但要是成功了,那就不一样了,换了个平台,层次不一样,自己以后发展也会很不一样了。 有了苗歆的鼓励,李祥悄悄报了个名,然后就开始准备材料了。 第152章 借刀 李思文和赵轶的分工调整之后,事情又多又杂的物资方面的工作就全交给了赵轶,但是保留了小材料采购这一项给李思文,原因无他,还要用这一项让李思文路出马脚。而设备所有的工作就全数由李思文去管了。这么操作一如当年对夏彦那般,老手段却始终能起到作用。 锦城项目的监理不是跟小学项目那般好说话,对各方面管的都严格一些,说不上是因为领导们的关系没处到位还是别的原因,反正就是比小学项目要难办一些。 虽说小学项目快完了,但是过完年之后,不知道从哪刮来的一股邪风,说李盛和罗鹏两人突然较上劲了,想要在姚庆面前争个高下,看谁的现场管的更好。说起来其实这个传言也有点可笑,去年都在大干的时候不比,现在反而争上了,这是图个什么。具体原因没人说,但是锦城项目的现场管理确实要比去年更好一些了。 这天上午,锦城项目的监理总监王总突然给李祥打了个电话,李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还楞了几秒,他打电话能有什么事,两人平常都没什么交集,只是在监理例会上有过一些简单的交谈而已,犹豫之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王总,你好。”李祥还是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李总,你好啊,有这么个事情,业主突然通知我们,让我们加强设备方面的管理,所以想要你们配合一下工作。我刚才去找你们部门小李了,他也拿不定主意,我看最后还是要找你,所以也就没让他传话,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李祥笑道:“王总,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设备方面的工作平常都应该是都在同步做吧,我去办公室的时候也大概翻了翻,我看日常的那些手续都在履行,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是,平常的例行工作都在做,这次是想要你们一些其他的资料。” “这没问题,我跟思文说一声,需要什么都给你们提供,绝对配合你们的工作。” “好的,那谢谢你了,李总。” “王总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挂了电话,李祥就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正常的要资料,李思文好歹是干了几年了,知道该怎么应付,不该出现因为点资料还让总监找到李祥的情况啊,这里面多少是有点问题的,于是立马就打了李思文的电话,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思文心里对李祥有着诸多不满,但是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样子,说:“祥哥,这个王总就是避重就轻,如果只是要日常资料我怎么可能不给,他是要我们的合同以及公司在这方面的一些资料,这些我们没有必要给啊,设备进场我们报备了就行了。” 按说李思文这么说也没有错,涉及到钱这方面的确比较敏感,只要设备进场时符合要求,相应的资质、整件、手续齐全即可。 “嗯,刚才王总给我打电话确实没有明说要的是哪方面的资料,这样吧,你酌情处理,该给的就给,不要让他说我们不配合,不该给的也就不要给,他要是不满意就让他来找我。” 李思文好像得到了“圣旨”,很高兴的答应了。 事情也就隔了一个多小时,王总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就不复刚才的客气了,语气颇为生气:“李总,你们这个李思文怎么回事啊,你说话也不好使了吗,怎么我跟他要资料他还横的不行,这不给那不给的,那这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李祥觉得好笑,但是强忍着对李思文出人意料发挥的点赞的冲动,连忙问:“王总,这是怎么了,我跟他说了要配合,怎么还是不给,你是要什么资料啊?” “就......我们想看看你们的合同内容,在设备方面是如何约定的。”王总吞吞吐吐,还是说了真实的意图。 李祥听明白了,这是想偷师啊,那就客气点,还整什么工作配合这一套,何必呢。 “王总,合同都是比较机密的,按说我们是不应该随便拿出来的,如果你们是想看内容的话,那要不我让他们弄份空白合同,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合同都是有模版的,大同小异,只有很小一部分有修改,看一份就行。” 王总略微一犹豫,说:“那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这好办,王总消消气,你看,其实很好解决的,思文就是年轻气盛一点,做事急躁了点,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计较,这事就别跟别人说了。”李祥笑意盈盈地好心“提醒”。 说起来这最后一句话也是李祥脑中突发灵感的神来之笔,平常这些监理就巴不得使劲抓项目部这些人的辫子,动不动就到李盛或姚庆面前去告状,无非就是想说,看看,你们项目部的人做事是有多少漏洞,我们都没有深追究,我们可是仁至义尽了。说到底,还是想以此谋取点好处而已。 王总更是深谙此道,马上就明白李祥的意思了,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吗,他哪能不好好去宣传一下。 “好说,好说,年轻人吗,肯定是做事不太行,还欠缺磨练,李总放心,我懂的。” 王总哈哈笑了几声,就把电话挂了。 李祥让李思文给王总送了份空白合同过去,把关键的几个条款删掉,特别是不能有任何涉及到金额。 李思文很是不情愿,看样子刚才确实也跟王总起了不小的冲突,这时候有点拉不下脸来,奈何李祥又吩咐他去,只好板着张脸把合同送了过去。 跟李祥通完话之后,王总心里有数,也就没有再跟李思文多啰嗦什么,收下之后就让李思文走了。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到此为止了,两天之后,又是监理例会,这次总监特别要求李祥和姚庆都到场,说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说。结果整场会议下来,涉及到物资部的事情就没说几句,何来的重要一说。 不过例会结束后,王总就特意把姚庆留了下来,一开始东拉西扯,等参会人员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了正题。 “姚总,你们项目部的李思文这个人不行啊,我跟他要点资料,他推三阻四的,李总都跟他交代了,他还是不配合,要是都这么干,我们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这要是耽误了,我们就要下工作通知单了。” 看着王总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姚庆只好先赔笑,哪还能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不配合,想办法先把王总安抚下才好。 王总告状的目的已经达到,更不会详说,毕竟深追究下来,还是他理亏,所以他更要含糊其辞,反正要把错误抛到别人身上。 李思文自以为是李祥告诉他有些东西可以不给,就强硬了一番,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李祥也小小做了一把恶人。 第153章 成双 姚庆下意识的还是把王总的这次告状跟以前一样,只是作为谋取好处的借口而已,并没有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心里多少还是留了点对李思文的不好印象。王总告状确实别有用心,但是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王总放心,这件事我回去了解一下,如果真的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到时候我让他去给您赔礼道歉。” “这就不必了,他那个样子可一点想改的意思的都没有,还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呢,反正李总也协调好了,今天我说这事也就是想要姚总有时候也说说,让有些人工作态度稍微好点。” “是是是,可能他还是年纪小,不懂事,欠缺历练,处理事情上还是毛躁了一些,我会找个机会好好说说他的。”姚庆道。 王总心满意足,拿起笔记本说了句“回见”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祥看着王总远去的身影,暗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没成想王总居然这么给力,狠狠地上了一次眼药,无形之中帮了李祥的大忙。 等王总走后,姚庆转头问李祥:“老王说的是真的吗?” “基本是实情,王总要资料,我跟李思文说该给的就给,不能给的就找个借口拒绝,谁知道他跟王总硬刚上了,所以王总才生气了。”李祥坦然道。 姚庆听了皱了皱眉,叹口气道:“搞什么,也是上了几年班了,这点事还不会办吗?你这几天找个机会出去请王总吃个饭,把李盛一块叫上,把关系缓和一下。老王这时候提出来,不就是觉得最近又没请他吃饭了,真的是没个够。” 李祥没有接姚庆的话,只是答应了一声:“好的,我跟盛哥商量一下,看哪天有空去。” 姚庆点了点头,回办公室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李祥跟在姚庆后面,上了二楼就到李盛办公室,跟他说了姚庆的安排。 “这好说,我等会就去找老王,看他这两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找个不忙的晚上,出去喝顿酒也就搞定了,正好有些签证的事情要老王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个李思文还真是,我在工地都没见过他几回,天天跟个大姑娘似的,在办公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一天天都干些啥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忙着谈对象吧。”李祥淡然一笑,说。 “嗬~真不错,事没多少,拿着钱公款谈恋爱,我怎么遇不到这么好的事。” 李盛的话音未落,姚庆就走了进来,李祥两人连忙站了起来。姚庆进来问了李盛几句话之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李祥和李盛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两人说李思文的事情让姚庆听到了多少,不过有了姚庆进来的打岔,这个话题也就进行不下去了,李祥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李祥回来坐着就在想,外人说也就罢了,现在自己内部的人也对李思文评价不高,不管姚庆听到了多少,李思文不太行的这个铺垫已经做好了,过段时间他“出事”也就没那么突兀了。 正当李祥沉思时,苏婉拿着一叠资料上来,敲了敲门,把这些资料交给李祥签字。 “李总,咱们这个月要付款的单子我放在最后了,按照你的吩咐,我先给李部长看了看,他做了一些调整,你看下吧。” 李祥把付款计划表从最后抽出来,看了看,李思文果然还是不负众望,依然按照他的行事方法来,该卡的继续卡。 李祥挥了挥手里的表,说:“他这么改你没说什么吧?” “没有,在给他之前我说了一句,付款计划都是按着合同约定比例来的。但是他还是改了,压低了几家的付款金额。”苏婉很是无奈地说。 “我改一下,然后你重新打一份出来,我去找姚总说。” 付款的决定权还真不能再交给他了,以前是给他太多的权力了,他决定好的付款金额,李祥只是看看就交给姚庆,所以让他觉得有可作为的空间,现在既然自己要出手,那这些权力就要慢慢收回了。 李祥正专心签字的时候,在一旁等待的苏婉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李总,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能帮我保密吗?” 李祥不禁停下笔,抬头问:“什么事,你问,看我知不知道。” “这件事我觉得只有问你,你应该知道真实的情况。付浩和王主任真的分手了吗?” 李祥很是诧异,定定看着苏婉,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应该问我?” 苏婉脸色绯红,停了一会,小声说:“付浩跟你关系好,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种事他应该会跟你说。前段时间不是闹的挺凶的,说他和王主任大吵一架,整个项目部的人都知道,没两天就在传他们两个已经分了,可当事人都没承认。” 苏婉这时深吸一口气,大胆地说:“你也知道,我是对付浩有好感,本来他要是真的跟王主任两个人结婚了,那我也就绝了这个心思,但是要是他们真分了,那我也就有机会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这事我想了几天,问别人都不太合适,所以想问问你......” 李祥示意苏婉把门关上,然后让她坐下,考虑之后,认真地说:“你考虑好了吗?那我先跟你说说付浩这个人。我跟他相处也有一年多了,对他也有些了解,确实他有着出色的外表,性格直,做事认真,但是缺点你知道吗?他脾气火爆,耐心差,而且花心的名声一直在外,你确定这样的人你能驾驭得了?” 苏婉的脸色更红,小声说:“他这一年跟王主任好的时候不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谁都有脾气,我喜欢他这个人,自然也可以包容,慢慢让他改的。我是觉得如果他真的单身了,我要是放过这次机会,恐怕以后也找不到让我这么动心的了。” “按说这是他的个人私事,我不该多说什么,但你也是我部门的人,你既然开口了,那我就说了吧。据我所知,付浩应该是已经跟王主任分了。” 苏婉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的精神振奋了起来,感觉是看到了曙光一样。 “你如果真的想跟付浩谈,要不要我去帮你说说,正式的介绍一下,要知道我可是已经帮人介绍成了一对,现在两口子过得和和美美。” “啊?这样好吗?”苏婉有些慌乱,可很快就强压下激动的心,说:“如果方便的话,还麻烦李总去帮我问问。” “行,这两天我就去帮你说,也算了却你一番心愿。你放心,这事除了付浩,我谁也不会说,如果他也愿意,我希望你们两个也低调一些,免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苏婉点了点头,她明白,要是王丽知道了,恐怕不会甘心吧。 隔天李祥回到小学项目后,借口要跟付浩一起去看现场,两人拿着安全帽就从办公室出来,走了一段看没什么人之后,李祥问清付浩确实跟王丽分了之后,这才很正式地说起了苏婉的事情。 “虽说大家是一个部门的,但毕竟是相隔数十公里,你们去年也在办公室相处了几个月,应该也能感受到苏婉的意思。苏婉这个人还是可以的,长得也算漂亮,人性格很是温柔,做事细心,难得一个女孩子这么主动表达心意,你什么想法?” 付浩倒没有意外,平静地说:“去年她搬过来的时候我跟王丽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更多的只是跟她开开玩笑,我也知道她的想法,只是不能给予回应。她家是哪的?” “河北的。” “那试试吧,既然祥哥你说,那应该是不差的,我可不能再找一个王丽那样的,伤不起。” “我觉得是可以的,你的脾气急,需要一个能包容你的。而王丽,还是带了些女强人的感觉。你们好好谈,要是成了,我也算大功一件。”李祥感慨道。 第154章 希望一点都没了 “不管怎么说,苏婉人如其名,脾气是要比王丽更温和很多,相处起来应该舒服很多。河北那边应该彩礼不会那么高吧,我活得就没那么累了。”付浩苦笑着说。 “唉,只能说造化弄人,谁能成想你们两个最后是倒在了这上面。不过这次你要做的稍微隐蔽些,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要是王丽知道了,恐怕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事出来。” “我懂,我会小心点的。”付浩点了点头说。 隔了一天,付浩请了个假,约着苏婉两人在外面见了个面。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虽说苏婉的长相确实略逊一筹,但是在这个单位来说已经可以算是拿得出手的了,再加上性格的优势以及苏婉的刻意示好,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地下恋情”。 付浩本就因为外形的原因很招风,即使在工地上晒黑了,也只会显得更健康,在苏婉眼里显得更有魅力,付浩感受到这份炽热的感情后也给予了正面回应,干柴烈火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当付浩过了几天挑了个办公室没人的时候跟李祥说他跟苏婉好上之后,李祥就突然觉得自己又被一层功德加身了,照这个态势,大概率是能喝他们的喜酒的。 李祥把这件事说给苗歆听得时候,把苗歆逗得直笑,说:“你是不是当时觉得背后都直冒金光,闪耀周围,哈哈哈~不过也挺好的,虽说不是你主动要去拉线,也只是顺手而为,不过能做件好事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是的,对了,你哥不是已经到公司去上班了吗,他表现怎么样?” 苗歆皱着眉头说:“不太好,本意是让他去市场部锻炼一下,体会一下承揽项目有多不容易,结果他还没去几天,屁股都没焐热,就回来找我爸说想换个部门干。” 李祥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对苗勇有个更深的印象。 苗歆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爸一开始还强忍着脾气,听他怎么说。他说他这么多年就没怎么干过公司的业务,现在让他去干这个,他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被人当傻子一样看。我爸就问他那想去哪个部门,他张口就来想去采购部。我爸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李祥顿时来了兴趣,问:“为啥他想去采购部呢?” “很简单啊,一来采购部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二来恐怕也是我嫂子给他出的主意,毕竟谁都知道,采购部是可以有油水的,他想在采购部浑水摸鱼吧。” “公司都是你家的,他还至于把脑子动到这上面吗?” “唉,那是你不知道,自从几年前他在公司闯祸之后,我爸就不让他沾手公司的事情,只是每个月给他固定的生活费。他们一家三口吃喝拉撒都靠那点生活费,有时候我嫂子还要回娘家去要点,再加上我哥两口子都不是会精打细算的人,每天就知道玩,所以有些时候不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所以过了年之后我嫂子才想尽办法想让我哥到公司去上班,想办法多一些收入。” 说到最后,苗歆的语气中已经抑制不住流露出轻蔑的意味。 “唉,听起来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劝劝你哥,静下心来好好学一下,只要肯学,公司的人没有谁会不教他吧,用功上一两年,这些业务基本也都可以上手了。” “算了吧,他这么多年游手好闲,早就不能真的静下心来做事了,没结婚之前说劝可能还有用,现在,他恐怕只听得进去胡春梅的话了,我是不想去惹人嫌。不说了,说起这件事就来气。让你看我们家的笑话了。”苗歆无奈地说。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看笑话,那是你信任我,才跟我说这些,我也愿意听你跟我分享的这些事,我不也把很多事情都跟你说了。” “嗯,不过你们单位也一样,怎么奇葩的人和事那么多,我都感觉我们是不一样的小苦瓜。” 李祥被苗歆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两人都感觉轻松不少。 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工地上时不时会出一些难题,但一关一关地过,进度也在不停地向前推进。 李祥在一个下午,接到了意想不到的电话,居然是许久不联系的万永。 “真的是好久没打电话了,怎么想起我来了?”李祥调侃道。 “哈哈,知道你是大忙人,没啥事我也不敢打扰你。”万永也打趣道。 “你快算了吧,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最近应该也没怎么闲着吧,要不然怎么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是,工地上事多,我这不是听到个消息,所以特地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吗?” 李祥惊讶道:“哦?我也没什么事啊,你远在千里之外还能得到关于我的什么消息?” “哈哈,说起来这事应该是物资部的人都关心的吧,你是不是报名竞聘公司的职位了?” 李祥霎时有些窒息,顿了两秒后,讪讪地说:“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是悄悄报名的,项目上的人我可是一个人都没说,难道还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别的项目反而知道了?” “不不不,我们项目上的也不知道,是王霜,她回机关去帮忙,听别人说的。” 既然已经瞒不住,李祥也就大方地承认了。 “我看了下要求我基本都能符合,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个名,反正也不是说非得要回去,当然能行最好。怎么,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嘿嘿,还真是,王霜打听到些消息,我想着既然你报名了,那肯定这些消息多少都对你有点用,所以提前给你通个气。” “哦?都知道些什么,赶紧说说。” “嗯,你这次还真是别太大的期望,大家不是都知道林书记在公司待不久吗,所以他也乐得卖一些领导的面子,反正要不了几年他走了,公司到时候怎么样跟他也没多大关系。听说这次咱们部门去竞聘里面有一个超级关系户,他的关系是股份公司的,背景很深厚,直接是局里董事长给林书记打电话说的。” 李祥很是不解,问:“那像这种事应该没那么轻易流传出来啊,但是现在怎么感觉机关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如果这事是林书记亲自说出来的呢?”万永嘿嘿一笑,说。 李祥这时就相信了,没有什么人敢把这种锅直接甩到林书记头上吧,忽然李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给田林打电话时他的话很是遮遮掩掩,这不就说的通了吗。 “那这么说来这次我要是竞聘就是去陪跑了?”李祥无奈地说。 “林书记会亲自回来把关这次竞聘,你这次回去的话极大概率真的是给人当陪衬了。”万永很肯定地说。 第155章 自作孽 李祥一时间倒没觉得有什么失落感,好像之前好几件事情的发生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暗示,这次根本也没什么希望。 “没事,我本也就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能不能成也不是那么重要。”李祥看似很豁达地说。 这下就轮到万永惊讶了,缓了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说:“你的心态倒是好,没有把这事看得很重,那就无所谓最后的结果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最起码你还想着我呢,有第一手消息了赶紧来通知我。”李祥笑呵呵地说。 “这没啥,都是应该的。”万永道。 李祥又问了一下两口子的近况,闲聊几句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李祥想起苗歆之前说的话,彻底释然了,就当回去见世面了,稍微准备一下,别让自己上台演讲的时候比别人差太多就行了。 没过多久,今年的评职称文件终于下发了,李祥也是第一次真正评,不敢马虎,仔细按照要求填写各种表格。不过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因为李祥是通过了全国统一考试拿的证,所以只要其他条件符合,评职称就不会卡。而其他条件无非是工作年限、学历这些,李祥是早就符合了的。 李祥忙着自己事情的时候,李思文也终于露出了马脚,给了李祥想要的机会。 因为李祥的刻意“纵容”,除了付款这些重要事情的决定权收回之外,其余还一如从前,任由李思文自由发挥。李思文就觉得他现在依旧是大权在握,李祥名义上是管着两个项目,但实际就是个甩手掌柜,更愿意在小学项目待着,又不怎么来锦城项目,那锦城项目还是他能做一大半的主,行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好顾及的。 李祥来了之后跟李思文进行的廉洁谈话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李祥自己难道就干净吗,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则还有什么脸要求他呢,正是有着这种想法,李思文才根本不把李祥的话放在心里的。 所以说“蛰伏”了一段时间之后,李思文的小心思又死灰复燃了。 在某天下午,李思文难得的到工地去转了一圈,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然后就一个电话打给小材料供应商,让他立马到工地大门口来一趟。 供应商老板老杨接到电话觉得莫名其妙,最近供货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再说李思文不是不管现场收货吗,怎么今天就喊他去工地门口了,还要立马去,这摆明了没有憋好屁。心里虽然嘀咕,但是老杨脚下却没停,还是开着车直奔工地而来。 李思文坐在树荫地下,悠闲地等着老杨,看到车来了之后就大喊了一声,屁股都不带动的,等着老杨过来。 老杨把车停好,脸上厌恶之色很快消失不见,从副驾驶拿上路上买的饮料,努力从脸上挤出笑容,这才下车直奔李思文坐地地方而来。 “李部长,今天怎么到工地来了,这么大的太阳,先喝点水解解渴。”老杨很客气地说。 李思文傲慢地接过饮料,说:“老杨,你最近供的货质量有点次啊,跟以前比起来差远了,怎么,你现在是挣钱都不管不顾了,什么质量的都往工地送,也不知道赵轶是怎么收料的。” 老杨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啊,在这装什么,有哪个东西质量差了,现在材料进场都是要经过验收,而且要送外检的,这么久了没有哪个东西说不合格的,怎么到了他李思文这里就有问题了。 老杨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之色,依旧笑着说:“李部长,看你说的,给咱们工地送货那我都是很注意的,知道咱们公司是特别注重质量,所以我不敢以次充好,要是不合格退场我还得多花钱不是。您刚才去工地看了是觉得有哪个材料不行?” 李思文瞬间被噎到了,支支吾吾地说:“我刚才转了一圈,有些pVc管,还没用放在地上就有破裂的,包装也没有,看起来就质量很差,我们可不是用钱买次货的。还有,有些不锈钢管的壁厚肯定也不达标吧,这要是领导到现场来看到,那不得说我们物资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是怎么把控材料质量的,到时候我怎么交差?” 老杨忍下怒气,赔笑道:“李部长,您贵人多忘事,这个pVc套管本就是一次性的,所以要的薄的,当时计划单上就是这么写的,还有不锈钢管,壁厚......” 还没等老杨继续往下说,李思文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行了,我说你点问题,你就有一堆话在等着我,这是干啥,我说话不好使了呗?你们送的东西确实是不咋样,还想挣钱啊?” 老杨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挣钱这不也是靠李部长帮忙吗,不过我们确实不会在质量上打折扣,一分钱一分货,这一点您可以问赵工和实验室,他们都是看过的。” “他们看过就一定管事吗,他们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吗?挣钱啊,就要挣的合理,再说了,你们挣这么多,怎么也没见你们表示一下啊 ?” 老杨心里这时反而踏实了,终于目的说出来了,不怕你要东西,就怕你不要。不过要说李思文这个话说的也真亏心,什么叫没表示,过年过节,他哪个没打点到,上到李祥,下到李思文、赵轶,连做资料的苏婉都没落下,只是没有明着送钱而已,平常吃喝的东西可没少往物资部拿。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最近不是工地上太忙了吗,一天要的货那么多,我都忘了。要不这样,李部长,你看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咱们今天去市区转转,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咱们去吃个便饭。” 李思文这时反而拿起架子了,不屑地说:“切,好像我跟你要饭吃一样,我缺你那一顿饭吃吗?” “是是是,这是我做的不到位,我早该想到的,饭肯定是随时可以吃,吃完咱们还可以去转转吗,您每天工作也那么忙,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今天我来安排。” 李思文态度这才缓和了一些,说:“这才对吗,你总是想着供货,这能行吗?” “是,是我考虑不周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看要不我们先去洗个脚?等会洗完之后正好是吃饭的时间,然后我们再去哪个商场逛逛?”老杨建议道。 “诶,对了,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最近我经常买的那个牌子出了新款,只在实体店卖。还有啊,我再往上看了个带声卡的话筒,那效果是真不错啊......”李思文说起这些就喋喋不休。 老杨脸上笑着,心里止不住反胃,得,今天又得大几千出去了,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 不过在洗脚的中途,老杨就把今天的情况发了个微信给李祥。 李祥只回了一个字,买。 老杨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要李祥知道,这事就好办了。 第156章 不愿背锅 老杨满面笑容地带着李思文洗脚、按摩,浑身上下都弄舒服了,然后就在附近的购物中心去吃了李思文想吃很久的日料自助,单人200多的那种。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李思文花的是眼睛都不眨,一点不带心疼的,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吃饭的时候,老杨就拿起手机在淘宝上随便搜了搜,然后随意点开了一个图片,把手机递到李思文的面前,说:“李部长,你看你想要的话筒是这种的吗?我看这个功能还挺全的。” 李思文瞥了一眼,不屑地说:“老杨,你什么眼光,这个功能哪里全了?不过也是,你对这个东西没有研究,我给你找找我看好的那个,跟你看的这个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李思文拿过老杨的手机就开始搜索话筒,过了几分钟,李思文点开了一个图片,又把手机递回到了老杨面前。老杨把手机拿过来一看,眼皮狂跳了好几下,可不是有天壤之别吗,一个价格只是几百块,一个价格直接5000多,那谁都知道价格贵的肯定好。 不过老杨很快掩饰住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没有怎么犹豫,就把李思文看好的这个话筒直接下单了,然后很痛快地跟李思文说:“李部长,你就不用操心了,话筒我已经下单了,到货之后我就给你送过去。” 李世文还故作矜持,惊讶地说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让你帮我买啊。” “是是是,不是李部长要,而是我自己想买,我自己想用,等到货之后呢,先让李部长帮我试试看东西好不好用,要是好用我就留下用,不好用呢,我就退货。这件事跟李部长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想玩的。”老杨笑着说。 李思文这时邪魅一笑,他很满意老杨的反应。说是让他帮忙试试,到了他的手里怎么可能还把东西拿回去呢,也就相当于是老杨送给他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思文的心情瞬间就更好了,食欲大涨,比平常多吃了三分之一。 酒足饭饱之后,李思文就提议去转转,于是又去买了一套衣服,李思文这才心满意足。当然,掏钱的还是老杨,李思文可舍不得花他的工资。 老杨见李思文不再挑刺,这才开车把李思文送回项目部附近。 李思文跳下车,转头跟老杨说:“老杨,以后送货的时候你多上点心,把控好质量,我也会再叮嘱一下赵轶,让他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卡你。对了,这个月的付款我也会酌情给你们多付点的。” 老杨老脸笑的都要皱一起了,说:“好的,那就麻烦李部长多加照顾了。” 李思文点了点头,道:“好说,行了,我先走了,我们回头见。” 等李思文的身影在项目部大门处消失之后,老杨的脸立马冷了下来,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跟去年一样能拿捏我。咱们走着瞧,你以为我的钱是这么好花的,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钱不是在你身上花的,一天只坐办公室,想起来了就来坑我,出来一次花了快小一万,迟早我要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很快,老杨的机会就来了。 锦城项目已经进入了施工黄金期,所以老掉牙的“百日大干”活动又提出来了,当然,真正的大干不止百日,可领导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借着这个由头,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工地需要赶进度,所有人的心思要放在工作上,不要因为个人耽误整体的进度。 如此一来,赵轶基本从早到晚都在工地了,收材料都忙不过来,而且即使稍有点空,可能赵轶在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去,索性就每天把磅房当作办公室了。 同样的,安排进货的事情就得李思文去做了,而一忙起来,就难免忙中出错,李思文就在这上面出了个不小的问题。 其实这个事也很偶然,工地要一批预埋件,一开始是给了尺寸和具体要求的,李思文把计划发给老杨后,没有一个小时,工程部的就来说那个计划暂缓,有些技术参数还需要确认。 李思文不敢马虎,立马就给老杨信息让他先不要买,等拿到新的技术参数之后再买,结果老杨这一等就是好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老杨就以为这批预埋件先不买了,刻意不问李思文。可真实的情况是隔了一天工程部就把新的技术参数发给了李思文,恰好当天李思文的事情太多,他随手就把聊天记录点开之后立马接了个电话,就把新的技术参数的事给忘了。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李思文以为他发了,老杨以为不买了,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放下了。直到工程部来催问为什么预埋件还没到,李思文下意识的就想把责任推到老杨身上,结果打开聊天记录一看,他根本就没有把新的技术参数发出去,这一下子他就慌了。 李思文找了个借口,把工程部的人先打发走,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老杨。 “老杨,这次你帮我个忙。”李思文难得的用恳求的语气跟老杨说话。 老杨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没好事,就依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地低头,于是说:“李部长,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李思文说:“就是那批预埋件的事,那天本来我是打算给你发新的技术参数的,结果一个电话进来打断了,后来我就忘了给你发了,现在这批预埋件还没有进场,领导在追责,你看能不能这样,我跟领导说是因为你们那儿出了点问题,所以要晚几天进场,反正我们领导也不可能直接找到你,你当帮我个忙。” 老杨一听要背锅,心里就很不痛快,这可不能答应,要知道现在在大干期间,领导说了要全力以赴,这才没多久,在供货上就出问题,那说不准领导就要先那他老杨来开刀了,这事闹大了可能会直接让老杨退场,生意就没得做了。 老杨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有了成算,说:“李部长这件事关系重大,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李思文本就有求于老杨,这时候也不好过于强迫,只好说:“那行,老杨,你快点考虑,给我个答复,这样我在领导那也好交差。” 老杨挂了电话就给李祥打电话,说:“李总,这件事责任真的不在我。李思文想拿我去顶缸,可我不想在这时候去触怒姚总,你看能不能这样,要不我去找姚总,我当面亲自去给他解释。” 李祥瞬间就明白老杨的意思,这是想一步到位,不想忍了,说:“你找姚总去解释也不是不行,找你顶罪的事你可以说,但之前的事情先不要说。你找人把证据往纪委那儿一交,公司纪委找你核实情况的时候,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说你也是被逼无奈,你也找姚总反映过,谁知道李思文拿了好处还要陷你于不义呢。” 第157章 庇护 老杨瞬间会意,笑着说:“李总放心,你的意思是看情况,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筐里,原因我懂,我大概也听说了,李思文是姚总叫过来的,那姚总肯定会关照他,我即使去姚总那反映可能效果也不会很理想,所以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不能再继续让他毒害了。” 李祥缓缓道:“老杨,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为李思文做得有点过分了,你既然来问我,我就给你说了个思路,让你摆脱这种困境,但实际怎么做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老杨连忙说:“对,这都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只是觉得心里气愤,所以找李总吐槽一下,李总这是主持正义才稍微提了一嘴。” 见老杨这么上道,李祥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件事也不能拖,明天你到项目部来吧,姚总应该会来,到时候你直接去姚总办公室,好好说说,客气点,看姚总怎么说。” 李祥故意怎么说是想把自己在这件事里面的影子尽量淡化,不要让姚庆看出来自己已经对李思文很不满意并已经在想把李思文搞走,由此让自己跟姚庆产生矛盾。不过,李祥轻哼一声,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能算是自己做局,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若不是李思文作妖,自己就算想对他下手,也要费些功夫。 老杨是明白的,物资部的人都是这样,既要跟他这样的供应商保持工作上的联系,又要时刻保持距离,不让人觉得物资部的人和供应商走的太近,容易让人产生更多误会。对于李祥的这番态度,老杨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如果明天他去找姚庆是时让李祥跟着一起去,这样反而就坏事了,姚庆很难不联想到时李祥和老杨“勾结”,这样想要的结果肯定是达不到了。 老杨自嘲地笑笑,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因为一个小屁孩去“演戏”,说出去真的是可笑,这年头挣点钱可真是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老杨穿戴的干干净净,开着车就来到项目部,先到李祥那去晃了一圈,李祥只点了点头,老杨就径直到姚庆的办公室。 说起来老杨跟姚庆也不是不认识,毕竟能供上货,不单单是要跟李祥搞好关系,老杨还特地找关系跟姚庆一起吃过几次饭,该送的也送了,这才在姚庆面前混了个脸熟。 姚庆见是老杨,很热情地说:“呦,杨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了,你可是稀客啊。” 老杨满脸堆笑,顺手把门关上,然后赶紧从兜里掏出好烟,双手递给了姚庆一根,然后又掏出打火机给姚庆点上,都没有坐下,站着说:“姚总您是日理万机,我来了好几次,但是您办公室都是人山人海的,我就没进来打扰,但是今天还真有点小事不得不来。” 姚庆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直接找到他了,肯定都是一些棘手不好解决的事情,所以见怪不怪,猛抽了一口烟,一边开始操作茶台抽水泡茶,一边对老杨说:“没办法,项目部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弄得我也很头疼。你先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杨见状客气地在姚庆对面坐下,先表起了忠心,说:“姚总,知道您忙,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也不敢来打扰。像之前,项目上资金困难,说付款要延迟一段时间,让我们咬牙坚持一下,那没说的,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坚持,不能断供。” 姚庆哈哈大笑,说:“老杨,你这说的夸张的,也不至于让你砸锅卖铁吧,不过去年确实有几次付款没那么及时,李祥没说什么,那我就认为你们沟通好了,我只要不影响工地进度就行。” “是,李总都把情况跟我说的很清楚,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坚持。” “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你们这个态度。”姚庆很满意,这时已经盘开始泡茶,分了一杯递给老杨。 老杨双手接过茶杯,觉得卖好已经差不多了,这才主动开始步入正题说:“姚总,今天来也是想跟您说一下,前几天那个预埋件的事。” 姚庆喝了口茶,翘起二郎腿,说:“哦,这件事啊,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在说不会断供呢,怎么预埋件就没送过来,已经影响现场使用了,我还在问李思文这件事呢。” 老杨赔笑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才苦笑着说:“姚总,您说这事我要是答应下来了,李部长跟您一说,那责任全在我这了,要是您一生气,我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当面把这事给您解释一下,还有您放心,预埋件我已经加急要货了,明天肯定能到现场。” 姚庆听完之后笑容全无,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问:“这件事你跟李祥说了吗?” 老杨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姚庆多少都会猜疑,于是立马果断地说:“姚总,您也知道,李总也忙,而且听说小学那边要收尾了,李总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所以锦城项目的事情大多都让李部长在弄,李部长说您对这件事很重视,这件事我想着怕您误会,所以心急之下就直接来了您这。李总那我到时打过电话,也给他汇报了情况,只是还没有当面去说。” 姚庆听了这话,沉吟不语,他相信老杨是不可能随意拿这事来开玩笑的,毕竟只要一查就可以真相大白,这件事就是李思文办事不力,还想甩锅,结果供应商不想替他背锅,毕竟自己一气之下,换家供货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放心,既然这件事本来错不在你,那我也不会怪在你身上,而且你也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这点做的不错。那接下来你就盯着点发货情况,保证明天货能到现场。” “这点您放心,我肯定会盯着的。” “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用考虑那么多,我肯定是谁有理站谁那边。李思文那,我找个时间跟他聊聊。” “好的,姚总,谢谢您,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老杨听出姚庆话里的意思,于是起身告辞了。 等老杨走后,姚庆的脸色也没好起来,说起来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是要承认个错误,然后说怎么办就行了,但是李思文想这么瞒天过海,就是有点过了,再加上总监告状的事也还没淡忘,姚庆心里对李思文有些失望了。 老杨从姚庆办公室出来,没有去李祥办公室,下楼开车就走了。不过出了项目部没多远,老杨就把车停下来,给李祥打电话说了刚才跟姚庆的谈话结果。 李祥轻轻道:“这不是意料之中吗,本来我们也没想过这么轻易就能奈何得了李思文,那下一步就可以进行了。” “好的,等过几天我就开始办。”老杨也是人精,要是立马就去办,那不难猜到是他在“报复”,可等这件事平息后再爆发,可就没那么容易猜到是他动的手脚了。 第158章 不知 出于多种考虑,当老杨走之后,姚庆还是打通了李思文的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平常姚庆来锦城项目的次数比李祥还少,李思文到姚庆办公室坐坐的次数都没有超过三次,所以姚庆突然打来电话,让李思文心里有着些许慌乱,他担心上去之后是被姚庆批评之前办事不力,在出门之前深吸了几口气,略微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快步朝着姚庆的办公室走去。 姚庆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李思文见状,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 姚庆都没动地方,指了指沙发,说:“把门关上,坐。” 李思文转身把门关上,忐忑地在沙发上坐下。 “思文,你来了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有坐下来聊一聊,正好今天有时间,所以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姚庆语重心长的说。 李思文刚刚缓和下来的心跳这时又急速加快,他不知道姚庆想要说些什么,但先承认错误这点总是没错的,于是在姚庆说下面话之前,李思文赶紧开口说:“姚总,预埋件的事情确实是因为一些原因给耽搁了,但我已经在催供应商赶紧联系货源,尽快到货。” 看着李思文一副心虚的样子,姚庆再傻也知道,李思文是有问题的,这更加印证了老杨的话是没错的。 “既然话说到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我就问你一句,预埋件没有及时到货,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供应商的问题?”姚庆毫不客气地问。 姚庆严厉的语气让李思文顿时觉得事情恐怕已经暴露了,如果姚庆相信了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这么问。李思文在心里快速衡量,如果这时再继续坚持说责任在供应商一方,是否会让姚庆觉得自己是在蒙骗他,可看着姚庆那张严肃的脸,那一口气顿时就泄了。 “嗯……姚总……这件事我也有些责任在里面,我以后会注意,加强管理,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李思文小声怯懦地说。 见李思文还是一副嘴硬的样子,姚庆突然觉得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与其这样的话不如一次性把话说透,否则他的意识转变不过来,以后还不一定会闯出什么样的祸来。 “刚才老杨在我办公室坐了会儿,他来不是为别的,是为了告状,你让他把责任全都揽过去,是为了给自己开脱吧,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这件事情我确实很生气。怎么,我之前的动员大会是白开的吗?拿我的话当放屁?”姚庆难得的爆了句粗口。 李思文顿时呆了,不知道是因为姚庆的粗口还是老杨反应这么迅速就到姚庆面前戳穿了他的谎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辩解。 “平常我很少在这边长待,所以很多事情我没有怎么管,我相信你们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该知道自己的工作要怎么做,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做的确实让我有点失望。你知不知道不光是工地上的同事对你颇有微词,监理当面也说过,现在连供应商都在跟我反映,我要是还装作一点都不知道那就是在害你了。” 姚庆的这番话让李思文震惊地无以复加,他做了什么引起众怒了,怎么好像谁都在跟他作对一样。 “思文,当时把你要过来是什么原因你心里也清楚,特意把你安排到副部的位置,就是想让你多学一些东西多练一番,这样有利于你以后的发展。可这将近一年了,是个什么情况?别的人先不说,就说你们自己部门。虽然李祥在我面前没有说你什么,但是他对你的态度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出来,除了李祥之外,其余两个人跟你关系相处的好不好,这还用我说吗?” 李思文顿时满头冷汗。 “这些情况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多说,都是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来,这么久你也没来找我谈过,我还觉得你能应付得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依旧我行我素,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你在这个项目还怎么干?” 李思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虽然你的年纪是稍微小一点,可也该懂事了,上班的能力强不强还在其次,首先你要会做人,你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喜欢你,但是最起码你要跟本部门的人能处得来,要是他们都不说你点什么好话,那你在整个项目部的风评都不会好,否则你以为这些话是怎么传到我这里来的?如果不是我跟你姐夫的这种关系,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李思文胀得满脸通红,豆粒般大颗的汗水止不住往下落。 姚庆说完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又点了根烟,不急不忙地等着李思文表态。 李思文此时心里也是极其慌乱的,他本以为上来稍微解释一下就能过关,最多就是被姚庆说上几句,不痛不痒,谁知道姚庆直接说了这么多让他一时无法接受的话,恍如重拳一个接一个,直接把他打懵了。 “姚总……我……我就是正常上班,我没有得罪谁啊,他们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我……” 姚庆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刚才说的那么多话都白费了,李思文一时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说的话,但凡这些话能对他有所触动,他就不会死鸭子嘴硬还在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 “行了,该说不该说的,我今天都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一时消化不了,回去之后你自己坐下来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总监对你有意见,部门的人对你爱答不理,供应商也要来告状,这些都是怎么造成的,要不要改变,你自己考虑清楚。我只能把你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但我不能让别人怎么跟你相处,都看你自己,你先回去吧。” 李思文大脑空白,站起来之后说了句“姚总,那我先回去了”后,就开门离开了姚庆的办公室。 姚庆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叹口气,还真是太年轻了,不懂得人情世故,但凡平常会做人一点,也不至于如此。 想到这里,姚庆还是给李思文姐夫打了个电话,把他的近况说了说,家里人去劝劝他总比外人说更好一些。 李思文姐夫自然是好话说尽,让姚庆多担待一点,李思文在家被父母宠坏了,在家就是脾气不好,眼高于顶的,家里人都让着他,也就养成了他这种“唯我独尊”的样子。 姚庆无奈,互相有所求,也只好答应继续照顾。 不过他不可能随时都放精力在李思文身上,这事还是李祥开始最合适,于是就打电话约李祥晚上出去吃饭。 李祥以为姚庆是要追究延迟供货的事情,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只是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姚庆要追究到哪个地步。 双方都有所担忧的饭就这么吃上了。 第159章 没什么用 由于这件事不适宜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姚庆定了外面的一家小馆子。这家小馆子出名的并不是什么拿手好菜,反而出名的是清粥小菜让人流连忘返。姚庆自从当上项目经理之后,应酬明显比以前多了数倍,经常喝得难受,有人就给姚庆介绍了这里,姚庆来了一次之后就喜欢上了,所以时不时就来,哪怕没喝酒,喝上点稀饭整个人也觉得很舒服。 姚庆和李祥对坐,司机则很懂事地坐到稍远的另一张桌子,一人一碗,桌子中间则是一盘咸菜,几个包子和一份素菜。 姚庆熟练地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撕开包装之后先夹了一筷子咸菜塞在嘴里,止不住感叹道:“嗯,就是这个味道,几天不来就有点想念。说实在的,我走过的地方也不少了,但是这么合口味的还真只有这一家,你快尝尝。” 李祥从小就对稀饭咸菜不感兴趣,这时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浅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姚庆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口稀饭,这才步入正题。 “今天叫你出来,倒不是为了工作,而是想闲聊一下。说起来你们物资部的人也不算少了,他们都干的怎么样,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李祥微微诧异,怎么,他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怎么突然想听评价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的,姚总,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吧。先说两个项目资料员吧,因为是女生嘛,都还算细心,只是薛婷性子更急一点,苏婉更温和一些,两个人基本都能胜任资料员的工作。付浩是经历过考验的,自从提了副部之后也提升很快,比较称职。袁刚是干了多年的材料员了,认真负责,也不错。赵轶性子直,任劳任怨,干活也没出过问题,很不错。最后就是李思文了,嗯......他比较年轻,有些任性,还需要多磨练。” 姚庆一边吃一边听李祥说,等李祥说完后,这才稍微停下,说:“你说的也太委婉了,要不是我知道最近的这些事情,我还把这些当好话了。原来田总在的时候你说话不是这么遮遮掩掩的啊,怎么,跟我有戒心?我要听的是实话。” 见姚庆一副微微皱眉的样子,李祥知道刚才自己说的没有让姚庆满意,于是试探性地问:“姚总,您是想听谁的实话?” “李思文的。他怎么来的你也很清楚,在来之前我也拜托过你对他稍微照顾一下,我现在也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是我想听你这个直属领导的意见,就实话实说,不用隐瞒。” “李思文刚来的时候,跟办公室的人相处的还可以,但是他考虑事情没有怎么顾及到他人的感受,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这就引起了另外两人的反感,再加上我安排给他一些事情,他转身就分给别人干,这就加剧了别人对他的不满。他不怎么去工地,有什么事不是让赵轶干就是让技术员帮忙,所以其他部门的人也都有看法。”李祥挑了一些温和的言辞来诉说。 姚庆听完果然面色不愉,这些话他从别人那听过了,现在李祥再说一是印证了传言的真实性,二是再次听到让姚庆对李思文更加恨铁不成钢。 “你没有规劝过他吗?”姚庆问。 “我私底下跟他说过好几次了,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但是姚总,我说了也只能管个一两天,然后他就把我的话抛之脑后,然后固态萌发了,甚至有一次我跟他苦口婆心地劝解他,可他从我办公室出去就骂上我了,嫌我多管闲事,自己没什么水平还去管他,那我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提醒他呢。” “他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姚庆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让他对我的误解这么深,我自觉是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的。”李祥心里默默想,我可是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李思文的坏话,当然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了。 “唉,这个孩子年纪小,在家又被父母宠坏了,性格是有些高傲,他还是遇到的挫折少,一路有人给他保驾护航的。”姚庆尴尬地笑笑,说。 “姚总,我可是记得您的嘱托,奈何他不领情。”李祥也很无奈地说。 “他还是太年轻了,我会好好说说的他,你也不要跟他计较,孩子吗,不懂事,你都是上班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跟他置气。以后在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做不到位的,你该批评就批评,没有人给他指正,他怎么进步呢?” 李祥笑笑没接话,这就有点道德绑架了吧,说到底,有求于他的可不是李祥,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他,还是他根本不领情的情况下继续对他好,李祥是年纪大点,上班时间久点,可也不是圣人。 “他想进步的话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把身边人都得罪完了,我也无可奈何啊,现在他就是想学恐怕都没人愿意教他了,更何况他打心眼里好像也没打算虚心求教什么。”李祥道。 姚庆顿时有点气结了,他知道李祥说的是实话,而且看样子李思文也是把李祥得罪很了,要知道上次让李祥多加照顾时那可是立马就答应了,哪像今天这样推三阻四的,说到底还是李思文自己把路给走死了,这让姚庆都没法拉下脸再说什么了。 “这孩子,唉......”姚庆只能叹口气,说:“那就让他干着现在的工作,上点心,不要出什么错,你平常多检查一下他干的活,不要再出现延误工作这样的事情了。” “好,姚总,我会经常督促他的。”李祥说,在心里却是默默想,以后再让我教他什么东西,那是不可能的,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我被骂了还要照顾他? 姚庆听到这里终于感觉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好歹还是让李祥答应以后还是会分些心思在他身上,至于能干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本就索然无味的一顿饭,夹杂着这些谈话,就让李祥更觉得食不知味。 姚庆又东问西问一些事情,既包括工作又包括了一些八卦,显得他对项目上的事情还是很关心的,在把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姚庆借口有事就坐车先走了,让李祥自己打车回去。 李祥看着扬长而去的姚庆,恐怕过一段时间他会很失望吧。 如此平静过了一个多星期,老杨安排的人依计行事,把李思文举报了,举报的理由是利用工作之便吃拿卡要,为难供应商,索要财物以及让供应商出钱带他出去嫖。 李思文只是个副部,在项目上并不算很重要的位置,纪委在接到举报后,首先就找到了田林,询问他的意见。 田林面色铁青,如果是出在别的项目上,他也不会当回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可现在事情出在他原来管的项目,这就是污点,而且人是物资部的,他不能有任何维护,于是就说让纪委去查办,如果证实举报了,那就从严处理。 把纪委的人送走后,田林先打电话把姚庆骂了一顿,把姚庆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在听到纪委的人很快就要去项目上时,姚庆才感觉不妙,看来李思文背着自己还真是干了不少事。 第160章 处理结果(1) 姚庆没有“打草惊蛇”,把纪委要来调查李思文的事情透露出来,因为这样很容易把他自己拉下水,而且举报的事情也不一定为真,也许就是打击报复,总要看调查结果再说。不过姚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如果调查属实,自己到时候要怎么做,这几年公司对于这种违规违纪的事情处理方式区别都很大,有的开除了,有的轻轻飘过,看来还是少不了自己去帮他运作。不过这次帮了他大忙的话,李思文的姐夫以后也会真心实意帮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姚庆心里一松,这可是一个让两人彻底成为朋友的好机会,所以说老话说的真的不错,祸兮福所倚,能从祸中得福才是能力。冥冥之中,姚庆突然盼着纪委的到来。 这次纪委并没有派什么重要的人来,只有两个纪检监察室的同事在田林打完电话的第三天才到工地。这两个人的来意只有姚庆最清楚,当然,李祥暗地里也知道,在明面上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到来。这两个人都是普通的部员,在纪委并没有什么职位,可姚庆也没有怠慢,还是派了自己的车和王丽去接,等他们在宾馆稍事休息之后,王丽这才把两人接到项目部,直接带到了项目经理办公室。 姚庆早就在办公室等候多时,等两人到了后互相介绍一番这才认识,两人都没什么职位,以年纪较大的刘康为主导,所以姚庆也就更多地跟刘康谈笑风生,时不时带一下在一旁坐着的丁辰。 “刘主任这次来也别着急走呢,别的不说,武汉可是有很多特色美食和出名的景点,等稍微有空的时候,我让人带着两位出去转转,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对了,两位之前来过吗?”姚庆上来就开始示好。 刘康和丁辰笑着摇了摇头。 刘康道:“谢谢姚总的好意,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把工作做好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去转转也是可以的。” “是,工作是第一位的,我已经让人把接待室收拾出来了,两位是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 刘康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还早,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行,没问题,两位想要找谁了解情况,可以随时跟王主任说,她会通知到人的。” “谢谢姚总配合,那我们先去了。”刘康和丁辰起身跟姚庆告辞,这就到一楼的接待室正式开始工作。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李思文,而且一进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时项目部没有几个人知道纪委过来核实情况,大家还一如平常。李祥等李思文被叫走之后,这才慢悠悠晃到办公室,过来找王丽打探一下情况。 “主任,李思文是被纪委的人叫走谈话了吗?”李祥进来之后见只有王丽在,也就没有绕弯子,直接问。 王丽探头看了看外面,见没人之后才对李祥点了点头。 李祥会意,看样子这事还不宜声张,所以也就没有多问,转身又出来了。 不过也没让李祥等太久,王丽就打电话让李祥道接待室去谈话了。 说起来李祥也跟纪委的人打了多次交道了,这些年机关人员也变动颇为频繁,好像总在竞聘,就比如卢妍的舅妈,早就调到别的公司去了,纪委现在的这些人,李祥是一个都不认识了。 在接待室门口,李祥见到了刚从接待室出来的李思文,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神不守舍,没跟李祥说什么就直接走了。李祥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没跟李思文计较,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 “李总是吧,请坐,请你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如实回答,配合我们的工作。”刘康率先说。 李祥在刘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丁辰倒了杯水放在李祥面前,然后在刘康旁边坐下,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 “好的,两位领导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只要知道肯定会毫无保留地都说出来。” “好,李总,关于你部门的副部长李思文,请你介绍一下这个人的工作情况以及为人处事。” 这些都是胸有成竹的,而且可以说让纪委来查李思文是李祥有意“促成”的,所以李祥没有怎么思考,就侃侃而谈,把李思文的各方面情况都详细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帮忙隐瞒什么。 刘康和丁辰时不时就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 “李总,照你的说法,李思文日常跟同事相处的关系很差,是因为他端着架子,以势压人?” “有这方面的原因,他很多做法让另外两人很反感,所以在办公室他们很少交流,这个情况他们都跟我反映过,我也劝过李思文,但是他没有什么改观。” 刘康点了点头,问:“那你是否知道李思文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主动索要财物以及外出嫖娼的事情呢?” 李祥这时就没有装了,确实被惊到了,停了两秒之后才缓缓道:“我们这个部门,要说跟供应商没有出去吃个饭什么的那也不现实,可要是吃个工作餐我觉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说他收受贿赂甚至主动索要财物,这应该不会吧,年初我才跟他进行过廉洁谈话,反复强调过纪律,他还敢顶风作案?至于嫖娼,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平常来锦城这边的时间不多,而且晚上下班后是属于个人时间,我并不怎么干预大家下班后干什么,他们出去也基本不跟我说。更何况李思文自己有车,出入都很方便,也很难看得住他。” 刘康严肃地说:“我们收到了举报,根据举报的内容来看,时间、地点、金额都是很完整的,看这样不像是假的,当然这些证据我们也在核实当中。我们想知道这些举报内容是否之前已经跟您通过气。” 李祥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知情。李思文在对待供应商时有时态度确实不是很好,但也没听说有过正面的冲突,否则供应商肯定也会跟我说。” 刘康跟丁辰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那么,根据平常跟李思文的接触,您觉得这些举报是否属实呢?” 李祥沉吟片刻,说:“李思文确实跟身边的人关系比较紧张,平常可以倾诉的人比较少,心情或许比较压抑,有可能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也不好根据这些进行揣测,还是要用事实说话。我觉得公司肯定会秉公处理,举报不会空穴来风,可是不是事实还是要经过查证,确有其事那就按规定处理,如果是诬陷,那也要还李思文一个公道。” 刘康笑笑,说:“那是肯定的,我们会多方面查证。李总可以做到坦然,李思文可做不到。” 李祥听着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隐约猜到了什么。 第161章 处理结果(2) 刘康继续说:“如果在调查期间李总有任何关于李思文的情况想要给我们反馈,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们,我们都会去查证。这两年公司对以权谋私的情况深恶痛绝,但凡发现一起就会严肃处理,不会姑息。这次还是外部人员举报,影响有点不好。” “好的,我要是想起什么了,肯定会及时过来说明的。”李祥淡淡一笑,说。 刘康跟丁辰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那行,耽误李总的工作了,今天的事在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还希望李总保密。” 李祥立马答应了下来,然后就从接待室出来了。 接替李祥进去被问询的是赵轶和苏婉,再后面都有哪些被叫去谈话,李祥就没有怎么关注了。不过这么紧锣密鼓地找了诸多人谈话,多少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只是大家表面上都三缄其口,私底下议论的精彩纷呈。 刘康和丁辰在第二天上午没有到项目部来,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到了下午两人才过来,然后就在接待室里,依次把书记和姚庆请了过去。书记进去谈了没多久,就出来了,最后进去的是姚庆。 姚庆进去之后,先发了两根烟,这才大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 “刘主任,调查的怎么样?”姚庆摆出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率先开口问。 说是请姚庆过来了解情况,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在定性之前要问一下项目领导的意见,而这个环节基本上是每个项目有人“出事”的必经环节,最后这个人处理的严重与否,在这里基本会定下来。 刘康从包里拿出来几张复印的纸,放在桌上,推到姚庆的面前,说:“姚总,经过我们与项目部众多同事的问询以及对举报材料的查证,并与举报人核实后,基本可以确认举报内容是真实的。李思文在今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吃拿卡要,让供应商给他买东西,并利用职权要挟进而收受物品,以及外出嫖娼。” 姚庆听完皱了皱眉头,道:“啊?看起来他是挺老实的一个孩子啊,虽说平常办事是有些任性,但是应该不会做的很过分吧。物资部吗,本身就是很难免要跟供应商打交道,出去应酬一下,吃点饭喝点酒什么的都是正常的。供应商在逢年过节大的时候也会送点东西,只要不是很贵重的,收点也没啥,只是这孩子怎么还能糊涂到主动要呢,真要好好教育一下。至于他外出玩乐,年轻人吗,精力旺盛,这也都可以理解。” 刘康听完姚庆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姚庆的态度。吃拿卡要说是正常,收受物品说是一时糊涂,甚至影响不好的嫖娼都说成了出去玩乐,这同一件事两个说法,但是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康有些不悦,难怪这个李思文可以这么“嚣张”,在有领导约束的情况下都可以置之不理,照样按着自己的脾气行事,原来真正的靠山在这里,几句话都快要把责任全部推得一干二净了。 “姚总,按照公司的规定,索要财物金额在5000元以上就可以给予处分了,况且李思文不止一次利用多种名目去跟供应商要东西,这种行为已经让供应商忍无可忍,留下了证据这才跟我们举报了。而且举报人说的很明确,李思文如果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待这件事风平浪静后会变本加厉进行报复,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姚庆眉头紧锁,要说不报复,恐怕谁都做不到吧,毕竟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谁能轻易忍得下这口气,可细想之下,李思文也不可能里例外,以他的脾气,一点亏都不能吃的,更是会有所行动。可现在刘康的意思也很明白了,肯定是要进行处分的,否则供应商那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说不好还要去局里纪委举报,举报的内容是真实的,局里来调查也会是一样的结果,到时候就不是这么轻松好打发的了。 “依照公司处理这类事情的惯例,一般会给予什么样的处罚呢?”姚庆很快就想通了,干预是要干预的,但是也不能直接给他脱罪,否则自己都可能惹一身骚,既然这样的话,尽可能把惩罚降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就行了。 “我们上个月刚去处理过公司在广西的xx项目上类似的事情,当事人被免去了相应的职务,并调离了物资部岗位,将工资关系转回机关人力资源部,另行安排。”刘康没有隐瞒地说。 姚庆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笑道:“我大概也听说了,好像那个物资部的是贪污受贿有十多万了,所以处理的才那么严重,直接清除出物资部的队伍了。但是相比之下,李思文的情节并没有那么严重,应该不会一样的处理吧。” “确实,李思文除了吃喝玩乐的花销以外,索要的财物也就一万多点,相比之下好像觉得也还好,至于惩罚力度,还是要问一下姚总的意见。”刘康也就顺势借坡下驴,卖了一个好给姚庆。 虽说这是必经的环节,但是听取与否全在他们两个一念之间,他们完全可以回去把情况汇报给纪委的领导以及田林,然后把处理意见附在后面,那最终的处理结果基本都会按照他们呈上去的进行。刘康也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姚庆现在对李思文的维护,他跟姚庆也没仇,适当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姚庆很感激地看了一眼刘康,思索片刻之后说:“李思文年纪不大,参与工作的时间才短短几年,所以还没有清晰地认知到工作中有些红线是不可触碰的,这显示出他思想薄弱的方面。我觉得对待这种年轻的同志,还是要以教育帮助为主,惩罚只是手段,还是要帮助他成长,不能一杆打死。当然,如何处理还是要看刘主任和小丁,看能不能手下留情,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康本就没有想跟上一个那样处理,李思文的做法的确违规违纪,可也没给公司、项目造成多大的损失。 “姚总,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综合了大家反映的情况,初步给出的处理意见是撤销副部职务以示惩戒。”刘康道。 这个想法也是刘康考量过后,基本上能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撤职之后,那么李思文就没有相应的权力,相信李祥也会进行业务调整,供应商那也就不用担心李思文再搞鬼。而只是撤职,没有让李思文待岗甚至调离物资部,也达成了姚庆保他的目的。至于职务,只是在这个项目被撤,过个一两年,这件事被大家淡忘之后,只要有关系,下个项目再被提上去就是了,所以这个惩罚说重不重。 姚庆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行,这个结果也能起到警示他的目的,我觉得是可以的。” 既然姚庆都认可了,那这件事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刘康把东西收拾好,说:“那行,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回去给领导们汇报,处理的文件会在近期下发。” 姚庆连忙笑道:“不用这么忙吗,在这歇两天,我带你们出去逛逛,也不算白来一趟。” “不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不好在这里久待。”刘康拒绝道。 姚庆也没坚持,说:“那行,反正工作结束了,晚上我在小食堂给两位送行。” 没有去外面铺张浪费,也就不涉及到违规,刘康只当是工作餐,所以就答应了。 晚上在食堂小餐厅,姚庆叫了项目部多人来好好陪了一下刘康和丁辰,喝得十分尽兴。 在送两人回宾馆之前,姚庆悄悄塞了两个鼓鼓的红包在两人的公文包里。 第162章 嫌隙起 第二天一早,王丽把两人送到机场,临送别时还从车里拿了两盒姚庆嘱咐的特产递给两人。刘康和丁辰没有拒绝,反正钱都收了,这点特产就更不算什么了,没怎么推辞就痛快收下了。 两人回去将材料整理好,形成了书面的报告,分别给了纪委书记和田林各一份。 在刘康两人走后当天下午,姚庆打电话把李思文叫到了办公室。 李思文自从被纪委约谈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以前大相径庭,没有了往日的那番意气风发,直到两人走,也没有再找过他,但越是这样,李思文心里地担忧越放不下,与日俱增,直到姚庆叫他到办公室去,这让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看到李思文进来,姚庆既恨铁不成钢,又不得不忍耐,可看清他委顿的样子之后,微微诧异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神不守舍的?” 李思文苦笑道:“姚总,纪委的人找我谈话,结果是什么,他们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他们也没有明说,我天天担忧,所以......” 姚庆听到后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说:“你现在知道怕了,那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的勇气呢,当时怎么就那么胆大呢?” 李思文听后满脸通红,羞愧不已,低下头不敢回答,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 “反正这些事情也是瞒不住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公司的处分文件就会下发,我就提前跟你说答案吧,经过我跟纪委的同志争取,已经把你的处分降到最低了,只是把你的职位撤销了。” 李思文猛地抬起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脸色比刚才还要红,说:“怎么会这样,不就是让他们帮我买了点东西吗,怎么会把职务给弄没了?有这么严重吗?” “你还觉得这个严重?那你知道上个月广西有个项目,也是物资部的,做的也是类似的事情,不但职务没了,贪的钱还要退回去,直接被清退出物资部,项目部也不要他了,现在在家待岗呢。就他这样的,没有几年的时间,公司是不会给他安排工作的,怎么,你想像他一样?” “不......不,我不想。”李思文听后被震惊到了,结结巴巴地说。 “你以为这个处分来得容易?那还是我替你说了好话,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否则的话,你恐怕也会被严肃处理,被做成警示教育片,全公司甚至整个集团公司范围内被大肆宣传,到时候你还在公司怎么干下去?”姚庆故意吓唬他。 “我......姚哥,应该不会这么狠吧,一共也没多少钱,大不了我把钱给他,以后在付款的时候我也不难为他了,这不就行了吗。”李思文怯怯地说。 “不用退了,这时候再退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要是早有这觉悟,早点安抚好供应商,他们还会去举报吗,怎么你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你这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姚庆问。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我怎么知道他们还在背地里记账呢,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花了多少钱,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纪委把我叫过去谈话的时候,把这些都甩了出来,当时我就懵了,这些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当时也是脑子转不过弯了,他们问什么我就老实回答确有其事,所以后来他们说后果很严重,当时我就慌了.....”李思文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可越说越心虚,声音也逐渐低沉了下来。 “你啊,还是年轻,没经过世面,这样就把你镇住了,就算有这些事情又如何,你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是他们自愿花的,不是你主动要求的,要不然,你就说工资花没了,暂时跟他们借的,等发了工资要还给他们的,只是沟通不到位,让他们误以为是你让他们买的,随便找借口这件事不就搪塞过去了,你可真是......” 李思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啥也没说出口,这确实是他经验太欠缺了,造成自己这次吃了个大亏。 “你啊,要我怎么说你,平常不跟办公室的人搞好关系,他们都是上班多年的,经历过的事情怎么都比你多,跟他们聊聊,虚心问问,增长点见识,也不至于遇到点事情被诈一下就慌了。这次纪委的人来调查,把他们都叫去问话了,恐怕他们没一个说你好话吧,你这人缘是怎么混的。”姚庆摇了摇头,叹气说到。 “就赵轶和苏婉,他们根本就没拿我当副部,安排给他们点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还得看他们的脸色,但是他们再不情愿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干,总不能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要我去干吧。说起来还是他们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李思文愤愤不平地说。 “行了,别拿副部来说事了,等文件下来之后,你就不是副部了,到时候李祥恐怕会重新给你们分配工作,你还想拿捏供应商?在这个项目是别想了。对了,说到这,你别两个部员搞不好关系也就算了,怎么感觉跟李祥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姚哥你是不知道,他借着锻炼我的借口,把各种事情安排给我干,结果他自己经常躲在小学那边,天天无所事事,自己什么事不干还强压给我,跟他反映赵轶和苏婉的事也不站在我这边,这让我怎么跟他关系好?”李思文说起来就一肚子委屈,好容易找到个机会,就跟姚庆大倒苦水。 “不应该啊,我之前可是跟他好好嘱咐过的,让他好好照顾你,他应该不会故意为难你,是不是你想歪了?” “姚哥,不是我想歪了,他也没把我当成个副部,只会指挥我做事。要是你让他照顾我,可这么久了,他哪照顾过我多少啊,该帮我的事哪帮我了,这次纪委来调查他也没帮我说什么好话吧,这么说起来,他根本没把你的话放在心里。”李思文恨恨地说。 姚庆没说话,李思文这时故意说的话在某个程度上触动了姚庆的疑心。他早就看出来李祥并不是很愿意帮李思文,最直接的就是上次他无意中听到李思文和李盛的对话。就算李思文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李祥应该耐心教他,自己可是好几次当面拜托过他的。 这次纪委来调查,说不得李祥就没说什么好话,等等,没说好话,想想上次他跟李盛两人的议论,分明李祥也是对李思文也有意见的,怎么这次举报就冲着李思文来的,李祥事先一点都不知情?李思文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完全可以去跟李祥反馈,让李祥来管,怎么这次就跳过这么多级就直接告到纪委去了,这不合常理啊。姚庆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而怀疑的对象也渐渐指向了李祥,即使不是李祥指使的,肯定里面也少不了他的作用。 姚庆眼睛一眯,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就要好好想想这事了,他不能容许一个跟他对着干的人的存在。 第163章 余波 而成见一旦在心里产生,便没那么容易消除。 “这件事暂时也只有这样了,不管公司下发的文件怎么说,只要你自己别放在心上就没什么。再说了,只是职务被撤销,严格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严重的处分,等下个工地还有机会,你还年轻,这点挫折都经受不起吗?还有,我还要嘱咐你,你以后要改改你的性子,好好跟同事相处,李祥要是给你调整工作,你也不要有逆反心理,有我在,最起码他不敢明面上对你太过分,你不要再送把柄给别人。”姚庆很是耐心地说。 “他还调整,还要怎么调整,都把我的权力分解掉大部分了,再调整我都快成坐冷板凳的了。”李思文很是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呵呵,他这两天是不会动你,等文件一下来,你就不是副部了,有些事情你就没有参与的权力了,他还不调整吗?这个工地工期快到半了,你低调点,我还能把你留到最后,多挣点工资,你知道现在整个公司有多少人在家待岗吗,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岗位,能上个班不容易。收起你的脾气,知道了吗?” “好吧,我会注意点的,姚哥。” 见姚庆越说越严厉,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李思文本来还想火上浇油继续说点什么,也骤然被噎回了肚子,只好先答应下来。 “好了,这次我帮你把事情顶下来了 ,你要吸取教训,做事有点分寸,不是每一次我都能保下你,你好自为之吧。” 李思文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起身说了句“谢谢”姚哥,就从姚庆的办公室出来了。 从姚庆到物资部办公室这短短的几十米,李思文走的很缓慢。姚庆跟他说的话对他有很大的触动,因为他马上就要从副部变成一个普通小部员了,而且按年纪来说,他在办公室是最小的一个,原本赵轶和苏婉跟他就不怎么对付,等没有了副部的身份,那他们不更要蹬鼻子上脸,彻底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本就因为纪委的谈话让他忧心不已,内心的焦虑让他脸上又冒出了好多痘痘,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虽说姚庆是觉得这已经是最能接受而且是最小的惩罚了,但李思文依旧耿耿于怀,他不是副部了!想到这里,他就更不想回去面对怀有恶意的那两个人,转头朝着宿舍走去,他要好好跟对象吐槽一下,缓解一下内心的不安。 却说这件事随着纪委同事的离开而渐渐传开了,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好几个人都来问李祥最后的处理结果,李祥只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纪委找我谈话都是在前面,在我之后还找了好几个人,而且只谈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找过我了,后来在送他们的酒桌上谁都没提起了,我也不好多问,所以到底要怎么处理,我还真不清楚。” 对于李祥的解释,大家想想也觉得合理,毕竟最后跟纪委谈的是姚庆,有什么结果也会先跟姚庆通气,李祥不大知道也正常,于是都悻悻地离开了。 只有赵轶私底下找到李祥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这个答案后并不满足,说:“我觉得既然这事都告到纪委了,而且事情属实,应该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啥事没有,要不问问田总?别人不知道他也应该知道吧,难道您一点都不好奇吗?这么一个可以搞走他的好机会。” 显然,在心里赵轶对李思文也是无比厌烦。 “我这两天找个机会问问田总吧。对了,不管公司怎么处理,你们不要太针对他了,就跟平常一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放心,本来就不怎么搭理他,这次他还闹了这么一出让我们看笑话,我们只会打心底更看不起他,跟他多说一句都多余。工作上的来往我会注意自己的态度,但是私人来往,那就大可不必了。李总,我也先在你这报个备,好好相处是不可能的,只要他别再作妖,我可以当他这个人不存在,大家相安无事就行了,我相信苏婉也是同样的态度。”赵轶很平静地说。 李祥知道他们积怨已久,这时候强行要求大家和睦相处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不多说什么,叹口气道:“行啊,只要不刻意制造出矛盾来,大家表面上能平和工作就行了。” 隔了一天,李祥找了个空闲时间,打电话给田林,问了问李思文的处理结果,说到底,李祥也是有些好奇的,就像赵轶说的,这次搞好了,就可以把这个害群之马搞走。 田林把纪委的意见说了,说:“纪委的建议基本也算中肯,主要是李思文的违规情节并不算很严重,所以我也就同意了,等下周的总经理办公会过会后,就会下文件了。怎么你对这事还好奇?” “田总,说起来人也是在我们这,年初回来我还跟他们进行了廉洁谈话,谁知道一点作用没起到,还是犯错了,我也是想问问看,能从轻处理就别惩罚太过了,毕竟他岁数不大,有些时候经受不住诱惑也正常。”李祥感觉自己说这话都恶心,可总不能当着田林的面再落井下石,毕竟田林也说了,他都同意了纪委的处理意见,这时候再说什么就显得太小人了。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部门本就是违规违纪的高发部门,本来多少只眼睛都盯着我们呢,他还明知故犯,让别人看笑话,要不是姚庆帮他说好话,我是打算直接把他清理出物资部的,不严搞几个树树典型,是震慑不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他这个德行,要不是姚庆一力推荐,我给姚庆这个面子,他还当什么领导职务,以后还是先干着部员历练上几年再说吧。”田林不屑地说。 “是,他还是年轻了点。”李祥迎合地说。 “等文件下发之后,你给他安排一些不太重要的工作,涉及到采购的工作不要再让他经手了,以后也多防着点他,别惹出更大的祸来,到时候给你带来麻烦。” “好的,田总。” 公司在处理人这方面,动作可谓迅速了很多,果然在李祥跟田林打完电话的下一周的周四,正式红头文件就通过oA系统下发了。文件并没有当众宣布,只是给了姚庆一份,姚庆批示转呈给李祥,让李祥知道这件事。 李祥早就从田林那知道了,所以也根据田林的要求,对李思文的工作再次进行了调整,部分工作交给了赵轶,而另一部分则自己亲自弄。自此,李思文就只负责一些设备方面的日常工作,彻底成了部门的小透明。 而李思文不再是副部的消息,几天之内就传遍了两个项目,本就没几个跟他相好之人,自然也没人帮他说话,全都是在背后当作笑谈,极尽耻笑之事。 李思文跟对象商量了几天,见这条路走不通,两人又另辟蹊径,找到了另一条可以“出人头地”的路。 第164章 风头 李思文自然是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好像这个项目上所有人都是在害他,没有一个人肯帮他。李思文的对象听了这些话,心疼不已,在一旁不停地开解他。 “他们就是嫉妒你的才华,见不得你好,所以才会在背后捣鬼,不过我觉得你们项目经理说得对,在这个项目被撤了,下个项目还有机会再提回去,反正咱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既然在职务这条路上暂时遇到了挫折,那我们就走别的路。” 李思文迷惑地问:“别的路?什么路?我现在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真是当局者迷,你忘了,你唱歌好呀,我们可以发挥特长,这样照样可以在公司领导面前露脸,我们可以在文体方面出人头地,只要让公司领导知道你多才多艺,那么很多事情你就有机会了。” “话是没错,可我唱歌好也要有展示的机会呀,在项目上唱也传不到领导的耳朵里。” “怎么没机会?告诉你,我从我们主任那儿听到消息,说今年公司招进来新员工后会组织一个迎新晚会,让新招进来的员工看到到公司的风采,也是让公司的形象在众多子公司中更加出众。晚会吗,不就是唱歌、跳舞、表演乐器,最多加个诗朗诵什么的,这不就是你最大的机会吗。只要你到时候报名参加,回去肯定能一鸣惊人,以后但凡有类似的活动肯定会找你。” 李思文顿时喜悦不已,说:“还有这种好事呢?那我肯定报名啊,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要论唱歌我敢说整个三公司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我,就他们那些五音不全的嗓子唱出来都吓人,什么音节奏都不管不顾。我一出马肯定打遍无敌手。” “对呀,你唱过给我听,我自然知道你唱歌是好听的,那我们就要发挥特长,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这次晚会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组织,你你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段时间准备几首拿手的,而且回去参加晚会是可以算作出差,工资、绩效什么都不耽误,还能回家,一举多得。” “太好了,我就喜欢这样,回家玩了,工资也轻松到手,你真好,跟你聊完之后心情都好了很多。” 两个人几句话就打开了新局面,找到了新的“前进”方向。 工地上干的热火朝天,赵轶每天忙的几乎在办公室都见不到人,几乎天天早上一大早就出去,晚上睡觉前才回来。相对的,李思文偶尔去一趟工地,在办公室坐着不是跟对象聊天就是在捣鼓唱歌的事,好像也忙的不亦乐乎,而且心安理得。 被举报的事就这么趋于平静,但是只要有了疙瘩,还没有人主动揭开,渐渐的就会发酵,时间久了就在一些事情上慢慢显露出来跟以前的不一样来。 李祥第一次发觉姚庆对他的态度改变了,是在他即将要去公司竞聘前,姚庆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安排一些事情。 李祥以为这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所以也没有很在意,姚庆叫他过去一趟的时候拿着笔记本就去了。可进了姚庆办公室,李祥就觉察出了一丝异样,因为最近工地上并没有出什么事,他出门之前姚庆问些事也很正常,以往都是笑嘻嘻的,怎么今天板着张脸,这就有点奇怪了。 “姚总,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安排吗?”李祥也收起了笑容,郑重地问。 “你去竞聘什么时候走,要几天?” “我打算后天走,过去竞聘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不会耽误工作的。” “现在这个情形你也知道,业主催的急,小学项目已经进入收尾了,越是到最后越是要赶进度,而且必须要忙中不能出错,怎么这个时候你还要走?”姚庆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李祥觉得姚庆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这说的是什么话,首先他走的时间并不长,即使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最多也就三四天的时间,能耽误什么?现在这个社会又不是以前通讯不发达的时候,有什么事一个电话都可以解决,又不是非要坐在办公室才能办事。其次,去竞聘是早就告诉过他的事,又不是临时起意,搞得好像李祥在弄突然袭击一样。第三,李祥虽然是副经理,可是分管的是物资部,现场进度自然有现场副经理在管,轮得着他去操心吗,即使他走个几天又如何,两边物资部都有人,事情都能办妥。 所以李祥实在是搞不懂姚庆这么说的用意是在哪。 “姚总,去竞聘是一个多月前就报名了的,公司一直没通知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竞聘的时间安排的这么滞后,只是现在我不去,恐怕也不太好,不管项目上有什么事,我都会让他们及时去办,不会影响现场的。”李祥保持着表面的谦和,缓缓说到。 “还有,最近给供应商的付款,你是怎么安排的?有几家供应商给我打电话说付款不及时,他们都快垫不起了,物资方面的付款一直都是让你再安排,最近你是怎么了,怎么会出现这些问题?” 李祥很是诧异,姚庆这不是应该心知肚明的吗?两个项目是同一家业主,在拨款方面都比较及时,本来两个项目账上都有钱,在整个公司来说都是经济状况比较好的项目,可其他项目就比较困难,所以公司就挪用了这两个项目账上的钱,导致本项目在付材料款时就捉襟见肘,最近两个月姚庆都压缩了材料款的总额,李祥也只能酌情付款,分别给每家打电话解释,卖老脸,让他们理解一下。 说起来李祥的脸面也还算卖的动,基本上大家都没说什么,多少付点让他们能转的动就行,没谁说就到了要断供的地步啊。 “姚总,都是哪几家公司,我回去查一下付款记录,然后问一下他们现在的生产情况。”李祥皱了皱眉头说。 姚庆一时间给噎住了,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停了有十几秒,这才开口说:“是哪几家你也不用问了,我都替你摆平了,只是以后你再安排付款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周全一些,不要让这些供应商动不动打电话来找我,还要让我为你们的事情操心。说起来你也是上班10多年的老人了,做事该知道分寸。” 李祥大感郁闷,可这时也只好服软说:“好的姚总,下一次我会跟供应商做好沟通,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行了,自己的工作要做到位,这就不用我教你了,走的期间要安排好工作,完事之后马上回来。” 李祥答应着,见姚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于是就从他办公室出来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李祥回想刚才的话,只有一种感觉,姚庆是在以一种莫须有的事情来找茬,可事情都跟以前一样在做,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究竟是哪里让姚庆不满意了呢,想不通这个关节并化解,只怕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重演并变本加厉,自己的工作会越来越难干。 第165章 第一次邀请 李祥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的工作,除了姚庆说的付款的事情让他不满意以外,其并没有任何差错可以让他抓住小辫子,而姚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几家供应商因为付款不及时而抱怨,所以这个理由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由此,李祥只能再往前回想,想了很久,好像也只有李思文这件事了。 李祥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能够在李思文这件事情上彻底撇清关系多少,都会被姚庆怀疑,而李思文又是姚庆肯定会力保的人,也只能是在这件事情上与姚庆的目的相冲突。可他不能去找姚庆去解释什么,主动去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就会变成惹得一身骚,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毕竟姚庆的疑心一天不消,就会总来找茬,这个局要怎么破呢。 李祥把自己的疑惑跟苗歆说了,想看看她有什么高见。 苗歆听后也是一筹莫展,道:“这件事我觉得你做的没错。你并不是没有帮过他,但是这个李思文根本不领情,干活不行反而在背后诸多怨言,再加上他惹得众怒,要不是有经理撑腰,早就可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他弄走了,你只是用了更隐蔽一些的手段,但还是让经理把他留下了。当官的都这样吧,疑心病重,不管你做没做他都会怀疑你,也是你们共事时间短,没有成为真正朋友的缘故。不过他已经开始出招了,就像你说的,你不能主动去解释,那要不就趁着回去竞聘的机会问问田总,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机会,要么调到其他项目,要么调回机关,早点给自己找好退路,免得将来真的闹僵了,大家都不好看。” 李祥沉吟片刻,说:“因为这么点事去找田总显得好像我在告状一样,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说姚庆在针对我,所以跟田总说是行不通的。不过你也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确实我可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机会z如果将来真的产生大的矛盾,再想走也不是说立马就能换地方的,有备无患总好过全无准备。” “也是,我们看来也许是个麻烦,可在领导那也许就是工作上的小摩擦,不值一提,况且就算真有了龃龉,还不能明着说,否则在领导那又会觉得是在挑食。唉……所以说职场难混呢,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法说出来。要不然你回来到我们公司来吧。”苗歆试探地问。 “哦?苗经理觉得我的能力还行?”李祥打趣道。 “我觉得你有阅历,有经历,也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思考问题能多方面考虑,而且在大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我还怕你来我们这种小公司觉得屈才了呢。”苗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哈哈,怎么可能,谢谢你的邀请,我考虑下这件事情,不过首先还是要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等回机关了我去找田总聊聊,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不得不说,跟苗歆聊完,李祥觉得心情放松了很多,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也不可能在这里死磕,真到了矛盾激化那一天,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到哪不是干呢。 临走之前,李祥还是刻意到办公室跟付浩等人好好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在他走的这几天老老实实上班,不要惹出什么事来,有事及时打电话。不管是付浩还是赵轶,都拍着胸脯让李祥放心去竞聘,就这几天还能出什么事呢。 李祥想想也是,也许真的是他多心了,于是提着行李就飞回去了。 由于知道这次的竞聘基本上就是陪跑,所以李祥很是放松,在宾馆把行李放下后就直奔机关物资部。 这几天的机关比较热闹,多个部门都有位置空缺出来,所以从项目上回来竞聘的有很多,在去机关的路上,李祥就碰到了一个很久未见的熟人,孟智光,两人相携一起去机关,也开启了久违的聊天。 “小孟,你现在在哪干着呢,感觉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嗐,快别提了,郑州那个项目不是黄了吗,你们都走了,但是我被留下来了,跟业主一直扯皮、算账,到现在都没扯明白。可总在那耗着也不是回事啊,这不,经管部也竞聘,反正我也没啥事,就回来凑凑热闹。” “不应该啊,这么久了,康总没承揽到新的工地吗?”李祥问。 孟智光凑到跟前,小声说:“他倒是一直在四处跑,好像还真联系到一个,但是地方比较偏,条件不怎么好,再说也没最终落地呢,我总不能一直等着他吧,这不是机关竞聘,我这不比其他项目的人都好走,所以回来试试运气,就算不行,等着康总的新项目呗。” “你们这次竞聘怎么样,有把握吗?”李祥也小声问。 孟智光摇了摇头,说:“大家情况都差不多,那就拼谁的证多,谁关系硬呗,我有点吃亏,没什么证。” 李祥却听出了孟智光的意思,显然他关系是比别人要硬一点了,否则还有什么必要回来呢,那不就跟自己一样,纯粹给别人陪跑了。不过想想也是,孟智光他爸以前是当过领导的,以前的手下恐怕现在都在机关了,能帮的上忙。 “没事,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你没问题的。”李祥道。 “承你吉言,我也希望能行,这样就能天天回家了。对了,祥哥,你也是回来竞聘的?” “对,不过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听说已经内定好了,我就是回来转一圈的。” “这也正常,有关系的太多了,这次不行等下次。我约了人,得赶紧走了,这两天晚上要是没啥事我们约着出去吃饭,好久没聊了,回头联系。”孟智光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去机关见个很重要的人吧。 李祥跟在他身后,按照原来的速度,慢慢走到机关大楼,直接上了二楼到田林的办公室门前,里面居然出乎意料的热闹,坐了好几个人在跟田林谈天说地。 李祥敲了敲门,田林转头一看,笑道:“呦,你们又来一个竞争者,进来吧,这些你都不怎么认识吧,还没上竞聘会呢,你们先按同事关系来认识一下,等竞聘开始再当敌人。” 田林开着玩笑,把李祥介绍给众人认识,同时也把先来的人介绍给李祥,都是其他项目的部长或副经理,李祥只在群里见过这些人名,都是第一次见到。 众人围坐在田林对面,迎合着说笑,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想在竞聘前来打探下消息,谁知道都是“大聪明”,谁都没法说正事,只能说些各项目遇到的趣事。 第166章 竞聘 田林更是心知肚明,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些什么,尽量显得不偏不倚,而且绝口不提关于竞聘的任何话。 大家就这么“各怀鬼胎”地聊到了田林快要下班的时候。 有人突然就提议,晚上请田林和隔壁的物资部各位领导一起到外面去坐坐,联络一下感情。这个提议瞬间就得到除了田林以外其他人的同意,纷纷叫着要订地方。 田林笑呵呵地制止了他们,说:“行了,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这么多人一起出去吃饭,被领导看到了影响不好,况且机关附近就这么大,走到哪都可能被同事撞上,在竞聘前这个节骨眼就不要节外生枝了。你们要是真想聚聚,就私底下小范围几个人吃顿饭就行了,我是要回家看孩子,今天就不奉陪了。” 田林一说不去,其他人也就偃旗息鼓了,只好说些场面话,说等下次再聚。 “机会多得是,也不在乎非要在这两天去吃饭。你们还是回去好好准备竞聘吧,虽说过往的经历是已经没法改变了,但是你们上台时演讲的精气神也很重要,领导们一看,这小伙子精神,说话沉稳大气,这事不就成了一半吗。要是上去不停低头看稿,自己写的还念的磕磕巴巴,你说你是领导,你会喜欢这样的吗?所以说呀,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们不如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临阵磨枪还是有用的,况且在竞聘的时候我的作用就很有限了,这次是林书记亲自坐阵,最终是由他拍板,能不能成功,全靠你们自己了。”田林笑道。 听到这里,很多人都没了再出去吃吃喝喝的念头,虽说像李祥一样消息灵通的不是没有,知道这次大概率是参与奖,但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只是来陪跑,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能回机关上班是多少人的梦想,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可以翻盘,不到最后谁知道鹿死谁手。 于是在跟着田林下到办公楼门前之后,大家纷纷告别,回家的回家回宾馆的回宾馆。李祥并没有选择回家,一来长时间不住人需要打扫卫生,二来只回来这几天不如住宾馆来的方便,况且回去是可以报销的。 李祥把自己的稿子熟悉了几遍,又稍微改了改,基本可以做到脱稿的程度,这才满意的准备休息。 到了竞聘的这一天,天气晴朗无云,给人一种好兆头的感觉。 竞聘是在公司的一个大会议室进行,首先是按照排好的部门顺序进行,轮到哪个部门,竞聘这个部门的相应职位的人就先抽签决定顺序,然后依次上台演讲,每个人基本上就只有10分钟的时间。 物资部排在了中间,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竞聘时间未定,这要看前面的人演讲速度的快与慢,所以大家也没法离场,只好在会议室里领导的后方继续准备。 会议室里第二排就是评委们的位置,林书记、黄总坐在中间,其余两边则坐着在机关的副总以及相关部门的部长。 前面竞聘的人很多都是李祥不认识的,所以他也没什么兴趣看,在默读演讲稿的同时,不断在心里模拟等会上台后的语速及神态,还时不时要处理一些事情,时间过得飞快。 不过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些熟人,包括孟智光纷纷上台。看到熟人上台之后,李祥才稍微关注了一下,果真如孟智光所说,其实大家的经历都大差不差,毕竟这次回来竞聘的要么是项目上的部长,要么是已经升到了副经理,要经验有经验,履历都拿得出手,不同的就是在竞聘时所表现出来的个人魅力。 有的人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示出一种对工作的绝对把控的霸气感;也有人就是春风细雨,让人感觉很是舒服;也有人表达的略微谨慎一些,但是细品也能觉察出对工作的态度认真负责。 不同的人性格不一样,表达方式各不相同,领导的喜好也不尽相同,所以在打分的时候各有偏好,总的来说分数的差距并没有拉开很大。 李祥一边看,一边学,取长补短,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 在快要到11点的时候,终于轮到了物资部。在开始前,主持人宣布休息10分钟。 这时很多人出去,要么抽烟要么上厕所。林书记则叫着黄奇一起出门,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商量事情,没有人不长眼上前去打招呼闲聊。 两人说的其实很简单,刚才已经竞聘完的谁更合适,有没有是领导已经打过招呼要照顾的,以及接下来要定谁,两人快速交换着意见,基本上就很快把一些人的命运给定下来了。 很快,十分钟过去,竞聘继续。李祥抽的签还算可以,处在中间位置。 由于有了那么多人的示范,所以李祥上去之后也摒弃掉了一些不太好的方面,心态很是放松,知道自己就是来陪跑,也就没有那么在意结果,心理负担不重,自然表现的也就自信大方得体,整体表现的可圈可点。 在李祥后面的第三个出场的,即使没人说出关系户的名字,但李祥很确定就是他了。 这个人一上台,开口就说到:“尊敬的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来自xx项目的物资部长杨鸿,我从……” 整个人就是一个骄傲的公鸡,头抬得老高,而且一副十分骄傲的神态,大有一种这个职位舍我其谁的豪气。这个杨鸿之前并不显山露水,在公司名气并不大,但是论履历确实比李祥要“强”一些,毕业上班后一年转正,三年提副部,五年后就是部长,经历过重大项目建设,一路顺风顺水,也有过在局指历练的经历,这就比竞聘里其他人看起来要强得多。 毕竟很多人要是没关系的话,跟李祥一样蹉跎多年的不在少数,跟杨鸿一样提职这么顺利的真不多。 李祥这时的注意力就不在杨鸿身上了,反而看了看林书记,他听到最后的时候侧头低声跟黄奇说了几句话,黄奇听后转头看了看台上的杨鸿,然后点了点头。 等杨鸿下一个演讲完后,杨鸿的分数也就公布了出来,果然在已出场人当中分数是最高的,而他后面的人也没有能超越他的。 在大家都没什么证书这种硬件加持下,领导的喜好就成了最大的决定项,而且超过其他人不少分数情况下,谁都明白这是有领导在保驾护航了。 物资部的竞聘结果没有意外就是杨鸿,接下来其他部门的演讲就显得索然无味,有很多人在知道结果后就悄悄从会场离开了。 李祥也没有继续在会议室里坐着,他悄悄回到宾馆,等着晚上跟田林私下见个面,好好聊聊。 第167章 得偿所愿 能约上田林并不容易,最近他也比较忙,想请他的人也很多,李祥也是“软磨硬泡”才争取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田林把吃饭地点定在了一家小饭店,店面不大,但是味道很不错,平常跟朋友相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不是关系比较好的也根本不会往这里带,在这里吃饭没有太多的束缚感,很轻松。 到了约定时间,李祥按导航找到了这里,刚找个位置坐下,田林也就到了。 田林面带笑容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李祥,径直走过来,说:“本来我可以早点来的,结果临出门的时候黄总又把我叫过去问了点事,就耽误了会,你来多久了?” “我也刚坐下,田总,要不我们先点菜?” “行,你先点,这家我经常来,基本每个菜都合我的胃口,所以吃啥都行。” 李祥也没客气,点了两个菜之后就把菜单递给田林。田林是真的没有在意,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两个菜就结束了点菜的环节。 等老板走后,田林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今天竞聘感觉怎么样?” 李祥苦笑道:“田总,竞聘都已经结束了,你就别逗我了,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这次竞聘中有人是大有来头的,林书记已经定好了,我们来就是陪衬的,所以感觉好与坏都无关紧要,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 田林眉头一挑,说:“看来这个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当初你报名的时候打电话问我,我没有办法跟你透露太多消息,毕竟传出去不好。不过今天也结束了,现在我们私下谈论一下也无所谓。林书记也没办法,局里领导找到他,他推脱不掉,所以该照顾还是得照顾一下,那我就更没法拒绝了。不过你也不用灰心,这只是一次竞聘而已,机关的人事变动也很频繁,谁也不可能一辈子在机关干,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机会了,趁这个时间可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下次再努力,说不定就可以回来了。” 听田林说着这些内情,李祥很是释然,既然来黄奇、田林都无法左右的结果,他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好的,不过我回来竞聘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听着其他人的履历确实不得不感慨,这个单位还是有很多人才的,他们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考了很多证,这点我真的是望尘莫及。以后在工作中我也要在这方面多努力,虽说有些证在单位好像不一定有用,但是没有还真的不行。” “对,我们这个部门不跟工程部一样,他们可以考一建之类的证,可如果你可以考,手里面有证比没有的强太多了。不过据我所知,物资部这么多人里,恐怕有一建证的都不超过3个人吧。”田林道。 “我也考不了,我专业不对口,而且这么多年也没去弄个第二学历。”李祥惭愧地说。 “那就看看别的证,有补贴的证书那么多,又不止一建一个。考证是一方面,工作也不能耽误。最近你们工作怎么样?” 李祥收起玩笑的语气,郑重地给田林汇报起这段时间项目上的情况。 田林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插嘴问上几句。这就很体现出田林的水平了,他由对物资部的业务的不熟悉到现在可以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所在,可以说从回机关到现在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 田林并不仅仅局限于知道物资部的事情,李祥作为副经理,也有权参与项目上一些重要会议,知道的情况也比较详细,所以两人的聊天内容很快就由物资部的工作延伸到项目的各方面。 在这期间,菜端上桌后,田林示意李祥开始吃后,就一边吃菜一边聊了。 田林的脸色并没有恢复笑容,反而越听脸上越显得阴沉。 “你说的这些情况姚庆在跟我汇报的时候都是有选择性的说,看来项目的真实情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乐观,还是存在着很多的隐忧。不过也可以理解,姚庆跟我说的时候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但是如果他真的能把这些隐患给消除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担心的是他并不能很好地解决这些事情,到最后还是要跟公司求救,我们还是要帮他擦屁股。” 李祥尴尬地干笑,田林可以这么评论,他却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上下有别。 “不过也好,这次你回来把这些情况跟我反映后我多少心里也有一些准备,将来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也好知道从哪些方面去应对。说起来姚庆让我不是很省心,怎么你的下属也出现篓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祥心里一凛,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田林的,既然他现在主动问起来了,索性就把李思文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把李祥给供应商出主意去纪委举报李思文的这个细节刻意隐瞒掉了。 田林在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说:“李思文这个人我并不熟悉,纪委在接到举报之后也跟我说了,我只是让他们按照正常程序去处置就好了。等他们调查完之后有了结果,姚庆还专门打电话来跟我汇报,但是他并没有说李思文私底下明知故犯,做了这么多违规违纪的事情,姚庆为什么这么想要保下李斯文我是知道的,说到底还是要给姚庆面子,所以我就没有从重处罚李思文。但是在这件事里,你恐怕跟姚庆是结怨了。” 李祥顿时处于震惊之中,他来之前就已经隐约有这种感觉,姚庆应该是已经对他心生不满了,可他并没有当着田林的面说什么,怎么田林就觉察出来了呢?这让李祥顿时生出了一背的冷汗。 李祥尴尬地笑笑,说:“田总应该不会吧,在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明着为难过李思文,而且我跟姚总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他总不能把李思文犯的错怨到我头上来吧。” “你还是不太明白上位者的心思,李思文是他一定要保的人,因为他需要的是李思文背后的关系,而你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帮到他姚,姚庆怀疑你并不需要多么确凿的证据,有时候可能只是几句话就能心里存有阴影,他完全可以认为是你的不作为让李思文的错更加严重。” 李祥被这番话说的气结,道:“就因为他要保而我没全力规劝,所以就对我不满?我之前也是用心教他,是他自己根本不上心,不接受我的好意,那我何必还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那完全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那是你还不太了解姚庆这个人,他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有些时候心思还是很多,这件事情上你们两个有了龃龉,后面恐怕摩擦会很多。” “那……田总,我该怎么办,他是项目经理,要想挤兑我不是很容易的吗,干活我可以认真干,可这活要是憋屈,我就没法干了。” “这还都只是猜测,事情还没有发生,你不要太担心,如果将来按着我们今天说的发展,那大不了我给你调到别的项目,让你们两个分开。” 李祥连忙称谢,自己来的目的居然就这样达成了,出乎意料的开始,顺利的达成,也算没白来。 第168章 我也邀请你 “田总,真不好意思,总是让您为我的事费心。”李祥是真觉得惭愧,好像每次回来都在让田林帮忙解决问题。 “这没什么,都是小事。人无完人,都有缺点,这再正常不过了。姚庆跟我认识多年,终于有个机会能起来了,他有一些建立自己关系网的想法很正常。你呢,骤然提到副经理,考虑的也更多,不可能一直容忍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你们两个的冲突点就是这颗老鼠屎。” 李祥老脸一红,却心悦诚服,田林现在看问题真的是一针见血,渐渐有了公司领导的那种气质了。 “我也知道姚总肯定要保李思文,要是没有这次神来之笔的举报,恐怕也没有这么快把李思文手里的权力这么光明正大的解除。姚总要是因为这个就记恨在心,我也只能说无可奈何。” “行了,也不用这么丧气,哪个当项目经理的没点脾气,我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说他,实在矛盾大的话,那就不要一起共事就可以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在一个项目上也就没有什么矛盾了,以后大家还要见面,不要弄得太难看。” 李祥很是豁达,天要下雨,他要记恨,自己又左右不了他的想法,那就这样吧。 “田总,那今天竞聘的结果是不是最后是杨鸿回机关顶替马端厚的位置?那马端厚呢,他去哪里?” 说起这个,田林的兴致也高了一点,语气中略带了点兴奋说:“不是他还有谁,你今天听他的履历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从上班以后就是顺风顺水,如果没有人保驾护航,怎么可能这么快。前面其次竞聘他阴差阳错都回不来,这一次终于抓住了机会,在多方运作下回机关了。至于马端厚,先找个项目把他放过去,给他个职位先干着吧。” 李祥嘴角含笑,讥讽地说:“他回机关这些年性子可是变得高傲得很,我以前见过他几次,官架子一次比一次大,现在突然放到项目上面去,他还能适应吗?” “呵呵,我听说他是不会去的,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不过正所谓站得高摔得重,他心里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以为他的问题只是把他下放就解决了这么简单吗。”田林不屑地说。 李祥微微诧异,问:“公司还要继续追究吗?” “他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都在议论了,有些话都传到了不怎么在公司的林书记的耳朵里了。最近这段时间不是物资部出了好几个违纪的事情吗,林书记特意把我叫过去,让我好好整顿一下,该严肃处理的就不要姑息,也该树几个典型杀鸡儆猴,否则这种歪风邪气是杀不住的。”田林很是感慨地说。 “那这么说马端厚是要被树典型了。”李祥居然感觉有点兴奋,虽说做人不该落井下石,可看着当初为难自己的人自食恶果,李祥不能免俗地觉得畅快。 “迟早的事,他就是去项目了也干不久,所以,我也要好好嘱咐你,不要觉得当上副经理手里面有权了就胡作非为,拿不该拿的钱,做一些违规违纪的事情。人都有侥幸心理,做了一次没被发现,就觉得只要小心一点,以后也不会被发觉,所以胆子也越来越大,我不想以后在处理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我上班这么多年,走过的项目也不少,遇到物资部的人很多,但在这么多人当中我为什么提拔你,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做事踏实,有原则,不是那种乱搞的人。马端厚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有了点权力就以权谋私,你要引以为戒。” 李祥郑重其事地回答到:“田总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遵纪守法,这一方面是绝对可以做到的,我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情。” 田林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你要记着,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那么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什么,总有办法能解决。” 李祥突然就明白了田林的意思,这分明是意有所指,只要自己不被人抓住把柄,没有犯能一下被“搞死”的那种错误,那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像田林说的,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干就行了。 “虽然说过很多次,但是我还是想很真诚地感谢田总。”李祥端起酒杯,敬了田林一杯。即使不胜酒力,这酒今天李祥喝的心甘情愿。 田林也没客气,一饮而尽。 工作上的事说到这里,基本已经聊的差不多了。 “你的个人问题呢,也离婚这么久了,该找一个了,你家就你一个孩子,你父母肯定也在催你吧,要不是我不认识什么合适的,否则早就给你介绍了。” 说到这个,李祥终于可以舒一口气,道:“谢谢田总的好意,我还真认识了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现在正在谈着呢。” “哦?是单位的吗?我认识不?” 谁说男人不爱八卦,听到李祥找了对象,田林无比好奇,连忙追问。 李祥大概把苗歆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田林听后连连点头,说:“你找的这个不错,其实我觉得最好不要找单位的,虽然看起来好像两个人一起上班挺不错的,但是随着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公司的项目也不多,很多人都在家待岗,甚至有夫妻两个都待岗的。一家人的生活还要继续,拿什么来维持生活呢?而据我所知很多人在这个单位其实都待废了,离开这个单位根本不知道该去干点什么,都很迷茫,所以我听说你找了一个外面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对田林的这个说法,李祥很是赞同,说:“其实我倒不是刻意的要选择不在单位找,前些年我也找过本单位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都不合适,反倒是我跟苗歆认识是很偶然的机会,这就是缘分吧。” “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两个应该能合得来,这就挺好,好好谈,如果能确定下来就赶紧结婚,让你父母也放心,说不定我还能喝个喜酒呢。”田林打趣道。 “哈哈,那我肯定邀请您,就看您肯不肯赏光了。” “有时间的话我肯定去,就等你好消息了。”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这顿饭在酒足饭饱之后就散场了。 回到宾馆,李祥突然有个想法,既然要加深感情,总是分隔两地也不是办法,要不邀请苗歆过来玩几天。 李祥打电话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邀请了,苗歆想了想,说:“武汉我还真没去过,那我也只有五一的时候有空,到时候就请李总安排我了。” 苗歆很痛快的答应了,这让李祥很高兴。 第169章 清醒 这颇有双喜临门的感觉,李祥顿时把那些不愉快都暂时抛诸脑后,人生并不是只有阻碍,还是有快乐的,正所谓有失必有得,这次回机关虽然竞聘没有成功,但是在另外两个地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李祥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收拾好东西就启程回项目了。说起来这几天还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一些例行小事,小学项目有付浩可以解决,而锦城项目打电话告知赵轶怎么做就解决了。 在回去的飞机上,李祥突然有个念头,李思文已经从副部的位置退下来了,而赵轶不管是履历还是工作能力都完美胜任副部这个位置,只是没有人推一把,所以一直在材料员的岗位上默默无闻,这并不代表他的贡献比谁少,要不要就此帮他一下呢。这样既可以拉拢他,也是让他的辛苦能有所回报,这件事也并非不可能,等回去之后探探他的口风,既然要施恩,就要让他知道该感谢谁。 回去路上无事发生,到了项目部后,李祥先去跟姚庆报了个到,见他没事又到书记那点了个卯,就找了个车直接到锦城项目来了。 这时大家都在工地上忙,李祥也不着急,等到吃了晚饭,这才打电话让赵轶陪他一起去散会步。 赵轶心生狐疑,两人一起去散步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一来他经常忙不过来,下班之后经常回宿舍倒头便睡,二来他跟李祥差着好几级,好像也不够格跟他去散步,他也不想给人一个他巴结李祥的印象,所以除了正常工作来往之外,他也很少到二楼的副经理办公室去坐坐。 骤然接到李祥的邀请,赵轶在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两人从项目部出来之后,随意找了一条人少的街道,缓慢向前走着。赵轶不知道李祥的目的,也不好主动开口说什么,只能悄无声息的陪着李祥慢慢往前走。 李祥走了会,突然开口说:“我把李思文的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了你,你身上的担子比别的项目同岗位的重了很多,你在心里是不是很埋怨我?” 赵轶很平静地说:“李总,咱们两个岁数差不多,你上班比我多早几年,说起来我们两个人是同龄人,我也没有必要在你面前说那些假客套的话。要说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是假的,就像你刚才说的,我的工作量比别的项目材料员要多上不少,但我的工资可没有比他们多,真要说怨言也算不上,因为这个情况是怎么造成的,我们心里都有数,那遇上了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办法呢?活儿总得有人干,而且我来就是干活的,无非就是多与少,只要我能得过来,我都尽力干,不会让你多操心。” 李祥脸带笑意地看着赵轶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交心的交谈,你能这么开诚布公的说出心里话,我心里真的很欣慰,说明你没有把我当外人,那我今天也就跟你说些掏心窝子话。你心里有怨言,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谁都不是没有脾气的泥菩萨,就是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对吧?不过你心里能想明白这件事,心态能如此平和,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赵亦苦笑道:“不想明白又能怎么样呢?那不是自己为难自己。现在很多人在家待岗,我能有个班上,挣钱养活一家就挺不容易的,成年人的世界又有几个是容易的呢,所以受点委屈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说了真论起来也不算委屈,最多身体上累一些。自从我跟苏婉不搭理李思文之后,他作妖的次数少了,所以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而且还有李总你时不时帮我们撑腰,所以我也没什么太多不满的。” “你的辛苦,我是看在眼里的,施工现场基本上都是靠你撑起来,所以我有个想法,等过一阵子李思文的影响淡下去之后,把你提成副部。” 赵轶猛然听到这个话,止住了脚步,脸上现出惊喜的表情,可没有一会,喜悦之情就慢慢消散,随之陷入了思考。 李祥也没有催促,随之停了下来,等着赵轶的回答。 “首先谢谢李总的认可,那我的辛苦就是值得的,我觉得工作被认可比职务上的提升更让我高兴。其次,要是换个项目,说要提我,那我肯定满口答应,一点不带犹豫的,可要是在这的话,我还真不想当这个副部。” 这下轮到李祥吃惊了,问:“这是为什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愿意被提职的。” “李总,可能还是你跟李思文接触的比较少,他的性格你并不完全了解。我跟他在办公室相处了这么久,他的脾气秉性我再清楚不过。有供应商出了点小错误,李思文能抓住不放念叨很久,而且时不时就拿出来说,这表明他是一个很小肚鸡肠,而且很看重他那点小权力的人。他现在被撤职了,不再是副部,心里的落差本来就很大,要是把我提上去,反而有权力管他了,那他不气炸了。他跟姚总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他在姚总面前说上一些话,就能让我很难受,姚总肯定相信他不会相信我,那我再怎么去分辩都无济于事,到时候可能还要给你添麻烦。与其这样的话,我还不如不要这个职务,每个月少拿那几百块,但是大家可以相安无事,工作也能干的顺心一些。” 李翔默默细品赵轶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李思文的报复心理这么强吗?” “他是一点亏都不会吃的,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他不是跟相亲对象在谈吗,原来他还稍微顾及一下,后来在办公室完全视我和苏婉为空气,上班时间在办公室肆无忌惮的跟对象聊天,所以我们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他给对象买了一些东西,没过多久,他就可以直接张口让对象也给他买东西,而且指明了要买什么。我跟苏婉听到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一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他给女方买了东西,女方也必须要给他买,这不就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人吗。对他对象都这样,更何况是我呢?所以刚才我考虑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你知道我干了些什么,就行了,职位什么的真没那么重要了。倒不是怕他,只是能安生挣点钱,就被必要惹他。” 李祥从赵轶的话里听出了无奈,不甘,可终究现实打败了渴望。 “你活的太通透了。”李祥感慨道。 “人间清醒罢了,谁让我只能老实干活,拼不过人家有关系的呢。” “你的付出我都明白,有合适机会,我会帮你的。” 赵轶这时脸上现出十分真诚的表情,道:“谢谢李总,我知道你还是很正直的,既然你说了这个话,我相信你肯定会做,不管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在工作中只要你吩咐,我绝对会不打折扣地去执行,把活干好。” 第170章 为难 李祥很是欣喜,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虽说有点开空头支票的意思,但是就像赵毅说的,别的不敢说,但是在帮助同事这一方面李祥绝对会言出必行,没有必要骗人。都是上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再用这种小伎俩去骗取人的信任,也太低级了。 “现在李思文跟你一样,只是部员,你也不用把他放在心上,各自干各自的活,大家表面上相安无事就可以了,顺利把这个项目干完,挣点工资养家,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来跟我说,我会公正的处理。”李祥最后嘱咐。 “李总,这个你放心,我也不是冲动的人,只要他别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跟他计较,一般的事,我不会来给你添麻烦的。” 李祥点点头:“我相信,你是识大体的,你的辛苦会得到回报的,锦城项目最后应该是盈利的,到时候发奖金少不了你的。” 赵轶满意于李祥的理解和信任,李祥也深感有个大度的属下实在是幸事。 第二天早上,把锦城项目的事处理好后,李祥就回到小学项目,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姚庆一个电话给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同在姚庆办公室的,还有身为副总经济师的米伟,拿着个笔记本规矩地坐在沙发上,见到李祥进来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就差两眼冒星星一样看着李祥。李祥刚迈进办公室,看到米伟这种眼神莫名的心中一颤,有种直觉今天的事不好打发。 “来了,先过来坐,刚才我跟小米已经商量了半天,没个结果,觉得这件事还是得找你过来商量一下。”姚庆一反常态很是和蔼地说。 为什么说是一反常态呢,李祥可没有忘记他回机关竞聘之前姚庆的态度,跟现在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就算说姚庆的态度有所转变,但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改变,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听他刚才的语气分明是有事想要自己帮忙解决了。 李祥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调侃道:“如果事情连姚总和李总都解决不了,那我肯定也是束手无策的。” 姚庆可不放过李祥,大手一摆,说:“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客气了,这件事情还真要你出出主意。事情是这样的,小学项目即将完工,各项工作已经到了快要收尾的时候了,所以我让他们把各项经济数据都提供出来,看看到目前为止项目的成本和盈利情况。这一算还真吓一跳,按照现在这个样子进行结算的话,恐怕我们都要被公司罚款,而且罚款恐怕是最轻的处罚,所以我就把小米叫过来看看在哪些地方能不能想办法找补一下,但是商量了很久,计划部也只能处理一部分,大部分还要看你了。” 李祥心里一沉,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姚庆前面说的话全都是不相干的,最后这句话才是真实的目的,就是想走账,从物资部处理一些账目问题,而米伟刚才说计划部只能处理部分,大概率也只是推脱之词,不想承担过多的责任罢了,要真是审计查出来了问题,米作为成本方面的主要责任人,他是绝对跑不掉的。 “哦?姚总太看的起我了,我也是在姚总领导下工作,听您的安排。”李祥不动声色地打起了太极,不太想接招。 姚庆可不管这些,直接说:“其他的还好说,有这么件事你恐怕还记得。土建二队去年来闹事,说不挣钱,坐在我办公室不走了,当时我把小米也叫过来了,小米你说吧。” 米伟很为难地看了一眼姚庆,斟字酌句地说:“事情是这样,二队当时帮忙项目部处理了一些事情,后来就来项目部要求涨单价。可劳务也是经过公司过来招标的,我们不能随意涨,公司那也审批不过,可要是不涨,二队不但停工,还会阻挠别的队伍甚至拉着他们一起闹事,毕竟要涨了单价别的队伍也受益。姚总和我商量了一下,为了稳住他们,当时就说涨单价是不太现实的,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操作完成的,但是可以在其他方面想办法补偿给他们一些。这件事一拖就是几个月,现在没法再拖了。我这已经在人工、机械台班方面给他们多记了一些,但是还不够,再记多点一但被查就解释不过去了。” 李祥在心里冷笑一声,哦,原来是这样,因此就想到了要从材料方面下手了。 “姚总,咱们这的物资需求总计划是早就算出来了,各项材料的总数都是死的,即使加上一些损耗也多不了太多,要是突然出现一大笔消耗,跟设计量对不上啊,这要是来审计我同样也没法解释啊。况且主要材料的过程消耗我们都是有记录且做了报表的,每个月都报公司,这也是没法改了的。”李祥故作愁眉苦脸地说。 姚庆听完没有当回事,反而似笑非笑地说:“不,你仔细想想,其实你有办法。确实,主要材料你们都在做节超,这些没法动手脚,但是还有些你们不用做在报表里的呢?” 这几乎等同于明示了。 李祥略一想,就有点想通了姚庆想在哪里做手脚了。根据现场的进度,马上要开始进行道路及相关管网的施工了,这就涉及到换填,而换填材料数量上可是个说多可多,说少可少的。 虽说明面上是挖了这个坑,我就要用相应的数量的换填材料去填这个坑,但是工地上的事谁说的清,今天我说用这个去修便道了,明天说下雨让道路泥泞,我又用去修路了,况且是不是真的用在了这些地方,只要有人签字认可,项目经理最终也签字了,那就是事实。 “咱们用的换填土?”李祥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姚庆立马一副你真聪明的表情,说:“校园里绝大部分道路都要硬化的,而原来的土都没有办法使用,虽说大概的数量是有,但是在实际施工过程当中超挖了一点,那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所以换填土超了一些也就正常了。” 李祥在心里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如果拒绝,恐怕姚庆当场就要翻脸,可不拒绝,这件事是他们两个搞出来的,米伟自己不想办法解决,往自己身上推干什么。 “米总可以不用在人工和机械台班上一直薅羊毛啊,可以看一下是不是在一些工序上给二队找补一下,适当的补一些钱,我们跟施工队签的合同清单上漏项也不是没有的事情。”李祥笑道。 米伟还是一副苦瓜脸,说:“这方面的办法已经用过了,也不能总用这一招啊。” 李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他们欠下的账不少啊,这还把路都走死了?” “你就别替他想办法了,要是能行,我也不想把脑子动到回填土上,现在现场大部分都干完了,能动的材料已经没有几样了,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李祥叹了口气,说:“那我就听姚总的安排吧。” 姚庆听完大大松了口气,说:“这件事你安排个可靠的去办,先把这两百万给搞定,一部分给二队,一部分填成本的坑,能填点是点,业主那我去想办法让他们签字确认。” 第171章 裁谁 姚庆相信,李祥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就会安排人妥当地处理好,这点工作能力他还是有的。心里的一个大石头落地,姚庆的心情也变好了起来。 “那行,就按刚才说的去办,你们各自去忙吧。”姚庆的态度比刚才更好上一些,和颜悦色地说。 从姚庆办公室出来,李祥没有等米伟,径直回了办公室,见只有付浩在办公室,直接关上了门。 “小付,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办。工地上马上要进行道路和管网的施工,要先进回填土,到时候要过磅,你亲自去,在正常过磅的同时,每天加一些量,把加的这一些量正常打磅单,跟正常进货量掺到一起不要让人看出来,但是你在做台账的时候要做两份,正常的一份,加了量的再做一份。” 付浩听后一惊,小心翼翼地问:“祥哥,这么做要是被领导知道了,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这是明显违规的呀。” 李祥叹了口气,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违规的。这件事是姚总安排下来走账的,我们不得不做,但是这件事也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所以这次进换填土的时候过磅全程由你来做。至于签字,工程部会有人配合,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人察觉出来。” 听到是姚庆吩咐的,付浩松了口气。自从他当了副部之后,渐渐知道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事情,所以对这种时不时虚造材料进货的情况已经有免疫力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可能会被“东窗事发”。但是要是这事本身就是领导授意的,那就不一样了,领导自然也会帮忙掩饰,要是出了事谁都免不了要担责的。 “行,祥哥,只要开始过磅回填土我就去,但是一共要加多少?” 李祥在电脑上算了算,给了付浩一个准确的数字。 “你要看着点加,尽量均摊一点,不要弄得某一天太多或太少,这样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付浩点了点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轻车熟路。 “祥哥,工程部在总工的要求下已经牵头组织要开始准备竣工资料了,今天早会上说的。”付浩突然说。 李祥没抬头,顺嘴接了一句:“这也正常,不可能真的等到现场完工了再坐下来慢慢弄资料,趁着现在人还多,各自整理自己手头的资料,这也为后续工作节省不少时间。”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要裁人了?”付浩问。 “这倒是还没听说,怎么了?” “就是从你前几天走了之后,突然就不知道从哪开始传出来的话,说项目快要结束了,要开始裁人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其实这也正常,楼里的装修就差一点收尾了,只要把外部道路、管网干完,也就剩些绿化、路灯安装等一些工作了,裁人恐怕也该提上日程了。你担心什么?”李祥费解地问。 “这不是要裁人吗,想着会不会裁我,呵呵。”付浩尴尬地笑笑。 “你这一天天瞎想什么呢?就算要裁人,一时半会儿也裁不到你的头上来。咱们部门就这么几个人,工地上的活还在干着,总得要人去处理事情吧,把你们都裁掉了,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就算工地上彻底完工了,收尾工作没个几个月也干不完的,你就安心干着吧。”李祥说。 付浩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这次的传言说的有板有眼,据说领导的意思是小学项目会先裁掉一部分,等现场的活干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要被裁掉,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需要人手,完全可以从锦城项目临时派人过来帮忙,根本不愁没人用,所以除了各部门部长及以上的领导暂时不用担心以外,其余人人自危。付浩本来是并不很在意是否被裁的,可自从跟苏婉开始了恋情之后,就不想那么快回家或到别的项目去,能尽快谈成并结婚,是他现在最大的愿望,要是去了别的项目就没这么方便了。 李祥的话多少还是给了付浩一些定心丸。两人也没有多做交谈,毕竟现在要做的工作着实不少。 过了一会,在别的办公室闲聊回来的薛婷也说着她得来的消息,其中最让她关心的也是裁人问题。不过不同于付浩,她就坦然很多。 “现在传言说的五花八门,各种说法都有,弄得大家都没什么干活的心思了。我觉得他们的担心就是多余的,如果领导真的想让一个人走,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担心再多也没用,所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什么时候通知了那就开始准备交接,接完立马走人没通知就先干着,反正决定权又不在我们手里,想那么多干什么?” 李祥调侃道:“你倒是活的明白,不过就是这个理,不要想太多,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即可,项目又不是永远干不完,大家迟早都要走,而且这个项目的完工期大家都知道,这时候裁人也很正常了。” 正说着话呢,袁刚从外面回来了,听到这些话脸色微变,本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就偃旗息鼓了。 这件事说完没两天,在姚庆的催促下,现场开始了开挖换填工作。付浩也按照之前的安排,每天到磅房去守着过磅,没有假手于人。至于供应商、工程部,那都已经被打好招呼了,只有好好配合,没有说什么的。 现场紧张有序且快速施工的同时,姚庆开始了他的新动作,挨个部门找负责人密谈。 轮到李祥的时候,李祥并没有事先得到什么风声,还准备好换填土的进货情况要去给姚庆汇报。 等李祥进了姚庆办公室,姚庆没等李祥说什么,就开口说:“现在现场的进度,你也知道,等到道路硬化完成,管网敷设完毕,我们大面上的活都已经干完了。我给工程部下了死命令,这些活必须在五一之前完成,也就是说在五一之前项目部可以先放走一批人。你们部门人比较多,也该放走一些,你想想要放哪几个。” 李祥听着姚庆的意思,那就是要放走不止一个,可能放走谁?怎么看,目前最多也只能让袁刚走而已。 “姚总,虽说大面上的活干得差不多了,后续还有一些零碎需要收尾的工作,现场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留,而薛婷要开始着手准备竣工资料,她暂时也没有办法走,要放的话也只能放袁刚一个。” 姚庆弹了弹烟灰,说:“那要是两个项目综合起来考虑呢,毕竟我们是一个整体。” 李祥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放赵轶?现场的活都交给李思文?那不得乱套啊? 李祥咬咬牙,心一横,说:“那就只有加上李思文了。” 姚庆深深看了一眼李祥,意味深长地说:“你想好了?” “赵轶现在承担了大部分现场的工作……” 没等李祥继续说下去,姚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那就放袁刚吧,具体走的时间我会让办公室通知,你先不要跟本人说,你先走吧。” 李祥脸色铁青,从姚庆办公室出来了。 第172章 所谓同事 回到办公室,李祥阴沉着脸坐在那,姚庆的这招实在是称不上高明,完全是为了裁人而裁人,根本没有顾及到现场的实际情况。凭心而论,留下李思文真不是什么好决定,他现在对项目上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姚庆却不管不顾,坚持要继续“养”着他。这里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领导的“英明”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可惜了袁刚,他不得不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迟早都得走,只是先走与后走的区别罢了。有了姚庆最后的“封口令”,李祥也不能多说什么,就让这件事先捂严实了,能多干一天是一天吧。 同样的情形在别的部门身上也在发生,几乎是跟李祥同样的情况,在姚庆的要求下,裁人范围在不断扩大,其他部门的人可没有跟李思文一样好运气,可以被无条件的留下来,当然这里面有多少的拉扯就不足为外人知道。在跟各个部门负责人商讨完之后,姚庆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裁掉人而轻松下来,反而是感觉心里添了不少堵。因为他想裁掉的,都跟最后的结果都有出入,这让他有种大权在握却没有握得很严实的感觉。 由于还有一段时间的活要干,所以知道内情的这些人全都把自己的嘴管住了,整个项目关于要裁人的传言反而在这种刻意掩饰下变得有销声匿迹的趋势。 趁着付浩天天在磅房的这段时间,李祥安排袁刚做一些较为轻松的工作,当作是一种补偿吧,让他在这个项目辛苦付出这么久之后能稍微歇一歇。 工作就在这种看似风平浪静却又紧锣密鼓中推进,按照姚庆的计划稳步推进,在4月29号基本完成了路面的施工。 这天晚上,李祥正在宿舍跟苗歆聊天,商量着她到底哪天过来,手机里就提示有电话进来。李祥拿开手机一看,是袁刚,想着还有几句话就能跟苗歆聊完,就没有切电话。 而袁刚见李祥正在通话中,也就顺势挂断了电话。 李祥本以为几句话说完了,谁知道苗歆又开始说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李祥也就只好顺势安慰了她几句,在说话过程当中,袁刚又打电话过来了,李祥知道应该是有事了。 “我同事连续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了,看来是有什么急事,我得先挂电话了。”李祥打断了苗歆的话。 “哦,那好,你先处理事情吧。”苗歆没有什么不快,晚上还打电话,肯定是比较急的,苗歆也没有计较。 挂了苗歆的电话,李祥连忙给袁刚回了过去。 袁刚接通后,语气低沉地说:“李总,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行,你来我宿舍吧。”李祥没有问袁刚什么事,但是这个日子了,他的情绪又如此反常,大概率是裁人的事情吧。 过了两分钟,袁刚就过来了,进门之后刚坐下,就开口说:“刚才王丽给我打电话,说项目已经快要结束了,需要精简人员,我要开始准备交接了,在5月3号之前完成就可以,考勤也就记到那天。” 说这句话的时候,袁刚情绪已经波动很大了。 “李总,虽说现场确实已经有很多工作完成了,但是并没有完全结束,据我所知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些全让付部长来干他都忙不过来吧,我本以为冲着这情况还能再干上一段时间,谁知道突然通知我,我心里有点……” 李祥深深叹了口气,说:“不管你信不信,项目要裁人的消息我是知道的,但是具体什么时间让人走,我是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决定哪些人走,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最终都要姚总点头。既然办公室已经通知了,那这事就已然是定局了。” “我倒不是来说想留下,只是项目上这么做也太恶心人了,要用的时候这么哄那么骗,说什么奖金也会有,会给大家好的发展平台,结果用不着人了就这么搞突然袭击,好像还挺人性化的,给我留了三、四天的交接时间,其实就是赶我们走呢。考勤就记到那天,这意思不管我们现在手头有什么工作,不管能不能交接清楚,到时间了就赶紧滚蛋,好像谁会赖在这不走了一样。”袁刚越说越气愤。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想替项目的处理分辩什么,确实做得差点意思。说句你可能会觉得我虚伪的话,虽然说我在这里被提成了分管物资部的副经理,但其实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很多事情我也只能听安排,而领导考虑事情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做出的决定我们只能遵从。其实所谓的同事是什么,不过是一群没有钱的人在一起共同干活而已,干完了就可以各回各家了,领导也是同事。要是有钱,谁愿意抛家弃口跑这么远来吃灰。” 袁刚连忙道:“李总,我可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知道很多时候你也是不得已。其实想想,如果要裁人,那肯定会先裁我。薛婷还要做资料,付浩好歹是副部长,不会裁到他们头上,而我是一个没关系、没职位的材料员,肯定是先轮到我。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吐槽一下这件事情,明天我就会开始整理手头的单据,准备开始交接,您看我是把手里的资料全都交给付部长吗?” 李祥能感觉到袁刚话里的无奈,勤勤恳恳工作,工作上没有出过任何错,却依然躲不过裁人第一个被弄走的命运,这真的是让人唏嘘。 “你先跟他交接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呢?” 袁刚苦笑道:“没有任何想法,现在公司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今年以来就没有什么新项目,想要上班,真的是千难万难。我也只有先回家休息,看公司什么时候能再安排吧。” 李祥不忍心,说:“我听说了个消息,公司在下个月可能会中一个公路,但是项目在新疆,听说海拔也很高,工作环境不是很好,你要是想去的话,等项目开始安排人上场的时候,我跟田总说说看能不能考虑把你安排过去。” 袁刚很是犹豫,思考了许久,说:“谢谢李总还在为我考虑,能遇到你这样的领导算是我的幸运。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想去。一来新疆太远,二来海拔高的话,我的身体也可能承受不了,不过总在家闲着也不是回事,我得上班挣钱养家养孩子。如果这个标真的中了,请李总帮我说一下,要是公司真的安排我去了,那我就去,现在待岗的人那么多,如果不安排我,我觉得也没有什么遗憾。” 李祥点点头,这么想也没错,现实压垮了多少人的脊梁。 第173章 散伙饭 “你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大家有缘聚在一起共事一段时间,就是有缘,过程中也许有过摩擦,有过欢乐,最终都会各奔东西。既然办公室通知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整理好手头的活,跟付浩交接清楚,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放你走,并不是因为你的工作能力不行或工作出现了什么错误,也算是圆满把这个项目干结束了。” 袁刚突然释怀地说:“对,李总,其实说起来我也算幸运的,遇到你,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真心实意对我们,我以前项目可遇到过虚伪的领导,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要不是最后怕走了之后他们在背后跟公司领导诋毁我,我也不会在那忍气吞声到最后。但是在这走,除了对某些领导有点看法以外,对你我是没任何意见的。” 李祥微微一笑,下属的真心认可也是颇为不易的,就像袁刚说的,这单位道貌岸然的人太多了,而且可以做到当面安慰你干的不错,先走吧,背后就可以跟领导说这个人性格不好,做事也差劲,要不是他指挥到位,还不一定要出多少篓子呢。功劳是他的,无能的肯定是下属。 送走了袁刚,李祥又打电话叫来了付浩。这段时间天天在磅房坚守,付浩也是肉眼可见的沧桑。 “项目上开始裁人了,我们部门先被裁的是袁刚。”李祥平静地说。 付浩却是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这不是卸磨杀驴吗,活刚干的差不多就让人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领导这么决定的,这已经是稍微好一些的结果了。袁刚一走,现场这些活都得交给你了。我已经跟袁刚说了,让他跟你交接,你在接手的时候尽量把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免得他走之后还要总打电话去打扰他。” “这……好吧,我会把事情都弄清楚的。” “等你们交接的差不多的时候,你给我个消息,不管怎么样,大家同事一场,还是要一起吃顿饭的,欢送一下袁刚。” “行,祥哥,有什么事我及时跟你汇报。” 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李祥又跟苗歆聊了几句后,这才结束一天的“营业”。 说起来袁刚经手的业务不算少,要把手头的事情理顺,哪项工作进行到哪一步,接下来要找谁沟通,以往一些事情是如何处理的,都需要好好整理。袁刚花了一天的时间弄好了交接清单,然而马上就要放假,工地上的事情全压在了付浩一个人身上,这让他分身乏术,所以袁刚也没逮住机会跟他交接。 到了5月1号这天,付浩终于能松口气,坐在办公室跟袁刚两人逐项交接清楚。由于李祥事先有嘱托,所以袁刚在交接时没有藏私,把每件事情都清晰明白地告诉付浩要怎么做,而付浩也仔细听,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这样事无巨细且和谐的交接几乎是很少见的,不过这样方便付浩上手,也给袁刚以后减少了很多烦恼。 与此同时,李祥驱车前往机场,迎接苗歆的到来。 苗歆打扮的一副都市丽人的模样,干练、成熟且自信。 见到李祥的那一刻,苗歆忍不住调侃:“我们这才几个月没见你就晒成这个样子,你不是说你是副经理不用怎么去工地吗,怎么还黑了好几个度,怕不是你在骗我吧。” 李祥哈哈大笑:“是不是骗你你到我们项目部去看看就知道了,虽说我不用经常去工地,但是我也总要时不时去一趟了解一下现场的进度,否则领导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那不是等着挨骂吗?” “行啊,我也去看看你们央企的风采,学习一下你们的管理,回去跟我爸建议一下,让我们的管理模式提升一下。”苗歆继续笑道。 “那你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说实在的,有些私企的管理模式是要优于我们的。这个先不急,先把你送到宾馆去休息一下吧。” 苗歆欣然应允。 在宾馆住下后,苗歆也并没有真的急于去项目上看,跟李祥在周围转了转,吃了点东西后就甜蜜去约会了,一下午的时间过得轻松且惬意。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付浩就打电话过来说他跟袁刚已经交接完毕了。 李祥会意,道:“那我去找一个饭店,订好了地方之后晚上你们一起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挂了电话之后,李祥就问:“我们这个项目快要结束了,所以领导决定开始裁人,正好我们部门有一个人在被裁的行列当中,他交接工作已经完成了,可能这两天就要走,所以我们部门要一起吃个饭,晚上你一起去?” 苗歆想了想,反正明天要去项目上露面,为了避免明天的突兀,今天跟他们一起吃个饭先认识一下也好,于是点头答应了。 李祥找了一个档次不差的饭店,定好位置后就给付浩发了定位,让他带着其余两人过来,而他和苗歆则先过去,点好菜之后等着他们的到来。 大约半小时后,付浩三人推门而入,见到跟李祥谈笑风生的苗歆,脸上神情都精彩纷呈。 李祥没有隐瞒过自己离婚的事情,所以大家也都知道,只是过年后李祥从没说过自己谈对象了,所以苗歆的出现就给足了大家一个震撼。 “行了,看你们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苗歆,趁着五一放假过来玩几天,也趁着这个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都过来坐吧。” 付浩和袁刚不好说什么,薛婷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李总,我们并不是惊讶于你找了对象,惊讶的点在于你居然找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而且这气质,我去,你真的是捡到宝了。” 一句话就把苗歆夸的花枝乱颤,瞬间对薛婷的好感拉高了不少,忙拉着她坐在旁边,说:“谢谢你的夸奖,但是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算不上什么美女,也就勉强算个小家碧玉吧。” “唉,看看这皮肤,真不是我们这种常年在工地上的糙老娘们能比的,真让人羡慕。” 薛婷几句话就说到了苗歆的心坎里,两个女人就好像多年未见的好朋友一样,迅速打成了一片。 在付浩快到的时候,李祥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这时聊天的功夫,桌上已经有了6道菜了。 李祥破例倒了杯啤酒,率先说到:“今天吃饭的主题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大家聚在一起共事不容易,开开心心来上班,平平安安回家,以后有缘在某个项目遇到,大家再默契合作。先干了这杯。” 除了苗歆和薛婷,其余人都是酒,痛快饮下。 “谢谢李总,谢谢各位兄弟姐妹,能跟大家一起工作,我干的是很愉快的,谢谢大家的照顾,我就先撤了,能跟着李总干,是我的幸运,能跟大家共事,也是一种幸福,有缘再聚。”袁刚端起酒杯先干为敬,也算是给自己的工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让刚到的苗歆都深受感染。 散伙饭吃的并不压抑,没有什么愁绪蔓延。 第174章 阴阳 席间苗歆并不是今天的主角,但是大家也都没冷落她,时不时也跟她聊上几句,但主要的喝酒对象还是袁刚。 “刚哥,你打算哪天走?”付浩跟袁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之后问。 “我已经交接完了,明天上午收拾东西寄出去,晚上的飞机就回家了。后天就是规定的最后期限了,我总要在那之前走,要不被项目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舍不得走呢。”袁刚轻笑道。 众人听到了都默不作声,虽然这话着实不好听,但的确是事实,项目部人多嘴杂,不是所有人的人三观都正,多少是非都是由这些无稽之谈引起的,大家都感触颇深。 片刻之后,李祥开口道:“那也行,这种情况我也不能说让你多留几天,既然办公室给了最后期限,那你弄好之后就先走吧,咱们的情谊也不在这一天两天,以后还多得是机会。” 散伙饭在酒足饭饱之后散场。付浩叫了个代驾开车将几人送回项目部,李祥则将苗歆送回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李祥带着苗歆吃完早饭之后,这才不急不忙的回到项目部。 在进项目部大门之后,苗歆就开始止不住仔细看两边的布置,只是越看脸上不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只不过没有说什么而已。 大门到项目部这段距离并不长,但是可以看到施工现场、工人驻地和项目部,也足以让苗歆把现场管理情况看个究竟了。 车停在了项目部门口,李祥下车就带着苗歆要往办公室走,还没走两步呢,就听到楼上姚庆的声音在说:“呦,李总,你这大清早从哪带个美女回来了?” 李祥听了不禁皱眉,虽然姚庆的话听得出来是玩笑,但是怎么听都感觉充满了轻佻,而且这话也极易引起疑义,姚庆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不可能不知道说话的分寸,那现在这么说就是故意的了。李祥心里对姚庆顿时心生不满,但脸上还保持着淡然微笑。 “姚总,这是我对象,放假了过来玩。” “哦?你这悄无声息地都谈了对象了?快带上来,这可是项目部的贵宾,到我这来坐坐。” 姚庆的嗓门大,这一嗓子一喊,几乎在办公室上班的人都听到了,纷纷从办公室跑出来看热闹。 李祥本想低调地带着苗歆进去,现在是泡汤了,只好尴尬地带着苗歆往二楼姚庆的办公室走去。 就这么一小段路,也已经让苗歆享受了众人的注目礼,让苗歆感觉很不自在,快步跟在李祥的身后走了上去。 然而等两人到了姚庆办公室时,里面却不止姚庆一个,还有闻风而来的书记,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进来。 还没等李祥坐下,书记先开口道:“小李,你这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啊,我还想着在单位给你寻摸个合适的呢,谁知道你已经自己找上了,快介绍一下。” 姚庆同样一副很热衷的看八卦的样子盯着李祥。 李祥无奈,只好把苗歆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当然该隐瞒的都一语带过。 但即使只是简单地把苗歆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也足以让姚庆和书记感叹李祥确实找了个足以匹配的对象。 书记听完笑着说:“我们小李也是很优秀的小伙,长相在项目上排在前三,能力更是没得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真的是天作之合。不错,你们好好相处,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书记的调侃之言让苗歆害羞不已,现在她和李祥可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呢,只是跟姚庆和书记不熟,所以不好出言说是什么,于是悄悄用手碰了一下李祥。 苗歆的小动作没有瞒住姚庆和书记,两人看到后脸上的笑意更盛。 李祥会意,忙开口道:“书记太过誉了,项目部人才济济,我也只是尽我所能,不过苗歆确实挺优秀的,能找到她是我的荣幸。至于结婚什么的,现在我们还没考虑,如果能定下来了,到时候肯定请姚总和书记来。” 书记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没有再继续调侃,点到为止。 姚庆则是等书记不说之后才开口道:“小苗的条件确实不错,小李可要知道珍惜。不过你也没必要带到工地来吗,除了灰就是灰,怎么不带着到外面景点去玩玩?” 李祥在心里翻个白眼,说:“这不还是在上班期间吗,我也不好因为私事离岗,所以让她过来在办公室坐坐,等下班之后再带着她到处去逛逛。” 书记倒是很大方,说:“在放假期间工地也没怎么干活,能有多少事,小苗难得来一趟,你就带着她去玩玩,晚上景区都关门了,还能看什么,姚总,你说是不?” 姚庆笑笑,说:“是,书记说的对,工作虽说是第一位的,但是咱们项目还是很关心大龄未婚青年的个人问题,能促成好事我和书记都喜闻乐见,这两天你就跟小苗出去玩,我特批了,算你正常上班,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你,你安排人干了就行了。” 李祥听后在心里皱了皱眉,姚庆这话说的让人听着实在是别扭的很,既然要当好人,那就大大方方的,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来膈应人呢。 “谢谢姚总和书记的关爱。”李祥还是应对如常。 “行啊,我们也见过了,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先去忙吧。”姚庆下了逐客令。 李祥和苗歆起身告辞。 出了姚庆办公室,下了楼梯之后,苗歆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你们项目经理说话阴阳怪气的,明里暗里都有种敌意。” 李祥看了看下方没人来,小声说:“等会再说。” 两人回到物资部办公室,这时居然没有人。付浩应该是去工地了,袁刚则应该是在收拾行李,而薛婷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李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说:“好了,现在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不过也要小声一点,小心隔墙有耳。” 苗歆撇了撇嘴,说:“我的第一感觉,你们所谓的央企真的还不一定能比得上我们私企呢。” 李祥问:“这话怎么说的?” “就从我进大门之后的所见所闻吧,场地建设确实舍得花钱,但管理的就差强人意了。虽说我去公司的工地上次数不多,但是有两个项目管理的却要比你们这肉眼可见的强多了。你别生气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好与不好大家都看得见,又不是我说的天花乱坠就管事的。” “然后再说你们的领导,书记这个人看着还行,但是经理就差点意思了。”苗歆也没有说的很难听。 “书记那是没办法,终究项目上大部分事情是要姚总说了算,为了避免产生矛盾,书记乐得做好人,很多事情就不掺合,任由姚总去做主。至于姚总……你也看到了,知道我之前跟你说的他对我态度有很大改变是真的了吧,让你过来看笑话了。” 苗歆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尬笑。 第175章 对比 “我觉得不算什么事,可是你们经理明显看得太重了,关于李思文的事情你们是积怨已深,所以前后几件事引发他对你的不满,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都直接不怎么掩饰了,看来你以后的处境真的不会太好了。”苗歆叹口气,很是无奈地说。 “很多事情现在没有办法再去追究到底是谁对谁错,只能说是当时的选择都是从各自的立场出发做的最符合自己想法的决定,不管以后事情怎么发展,我都不会后悔,毕竟当初我那么做是最优的选择。” “那就是了,自己行的端坐的正,也就无所谓了。至于别人要怎么做,我们无法控制,只能遇到事情了再做相应的应对,能干就干,不能干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又不是要在这死磕到底。”苗歆坦然道。 “这倒是,我历来也是这种想法,跟领导能相处的来那干的时间会久一点,可一旦跟领导发生一点不愉快,慢慢地自己都会感觉得到工作很难做,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工作当中哪有一帆风顺的,总会有各种摩擦,说到底还是要看领导的气度。”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们经理的气度真的是不大,以前的事情相当于你动了他的利益,他心里怎么能舒服。不过想想其实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们项目部也只是一个临时机构,这个项目干完项目部随之也就解散了,大家又不会一直在一起共事,早晚走都得走,我反而觉得能全身而退才比较重要,只要走的时候不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就好了。” “你这话可算说对了,最怕的就是活干了,等走了之后项目部领导给公司的打电话说各种不好的话,像这种公司的人肯定是会相信项目部领导的话,都由不得下面的人知道并且分辩,很多时候就会吃哑巴亏,在项目上的时候只好忍气吞声了。” “唉,说起来你们这种央企好像比我们私企要好得多,但真的论起来,人际关系要复杂得多,做人到处要小心翼翼,一点都活的不潇洒,处处受气还不敢声张,做事束手束脚,难受死了。” “本身单位最难的就是人际关系,做事反而简单的多,没办法。要是在私企,我在这干的不开心,大不了换个公司,而我们在这单位干久了,其实慢慢都废了,从这辞职出去干很有可能跟不上社会的潮流,再就业就千难万难,所以很多人也就只好在这单位继续苟着。” “而且再加上这两年的社会环境,找工作也确实不容易,换工作要深思熟虑,这可能又加剧了你说的那种情况,好多人更是轻易不敢走,那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么办。” 两人聊到这里,渐渐的都心情沉重了起来,所以说光鲜亮丽都是表象,真正在这单位干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沉默了一会,从外面推门而入的薛婷见两人没说话,尴尬地笑着问:“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苗歆连忙道:“没有,我们也就是在闲聊天,正好一个话题结束,还没找到下一个,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薛婷见状把门关上,小声说:“那我给你们提供一个素材吧,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苗歆来了兴趣,让薛婷赶紧说。 “是这样,刚才没什么事,我到其他办公室去溜达了一会儿,跟其他人聊了聊天,这不是项目部第一波裁人开始,除了刚哥要走以外,其他部门也有人要走。我刚才听说其他部门连欢送仪式都没有,都很淡漠,要走的人自己孤零零的收拾好东西悄无声息就走了,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人情冷暖,相比较之下,我们部门真的算是比较团结温暖的了。” 李祥问:“都还有哪个部门的人走?” “安质部的人等会就走,实验室有个昨晚就走了,工程部的下午也走了,看来真的是跟刚哥昨晚说的一样,大家都是这个想法,不想被人说成赖着不走。那几个部门都没什么动静,聚餐都没有,真让人唏嘘。” “也正常,现在很多人都看得开,同事嘛,就是一起干活的人,用不着有多好的私交,只要工作上正常来往就可以了,其余事情上根本不想多费心。” “说起来人都是有感情的,好歹同事一场,他们这么做这也太让人寒心了,要是我遇到这种,以后都不会跟这些无情的人有任何的来往了。”薛婷不屑地说。 “别人怎么做我们管不着,反正我们自己做到位就行了。刚才姚总特批我这几天可以带着苗歆去周围玩玩,我特意在办公室多待会,看谁回来嘱咐几句,这几天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要是需要我回来我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的。” 薛婷一脸坏笑,说:“放心,就算有事也不会打扰你们的,再说了,这几天都放假了,工人都不怎么干活,能有多大事,快带着嫂子出去好好玩吧。” 薛婷调侃的话让苗歆满脸通红,却也没有出言反驳。 李祥笑笑,把东西收拾好后就带着苗歆走了。 等李祥走后,薛婷又跑到别的办公室去聊天了。别的办公室的人对这个送上门来的抓住不放,好好八卦了李祥和苗歆一番,没多久,整个项目部就知道了苗歆的大概情况。 李祥带着苗歆到附近的景点去四处游玩,既加深了两人的感情,也放松了心情,暂时把烦恼抛之脑后,尽情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这几天里,苗歆也没有再提跟工作相关的事情,任由李祥带着她吃吃喝喝。 几天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到最后苗歆都有些舍不得回去了。 “要不是又要上班了,我还真想多玩几天,没想到武汉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也是个很不错的城市,当然我心里还是重庆排第一的。” “这个时候就显出我这个工作带来的仅有的几个好处之一了吧,好歹可以去不同的城市见识各种不同的风景,增加了见识。要是下次放假时你想来,买个机票就过来了,哪怕只有两三天的短期游玩,也能换个环境,放松心情。”李祥笑道。 “嗯,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再来的。你上班的时候也要注意防范,当领导的不一定都是个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可能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倾诉一下总能缓解很多。还有,对这个工作也不用看得太重,不是离了它就活不成,太难伺候的话大不了不伺候。”苗歆郑重地说。 看着苗歆严肃的样子,李祥笑了笑,开玩笑说:“好,我知道了,没想到我还有吃软饭的机会,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走这条路的,再说现在还不至于呢。” 苗歆对于这个戏言笑笑就过,挥了挥手过安检回家了。 第176章 大动作 这次苗歆来玩的还算尽兴,但见识了姚庆的做派以及项目部的人情冷暖,不由得对李祥的处境也有了些许担心。 李相对此还算豁达,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种态度也让苗歆稍稍宽心了一些。 把苗歆送走之后,回到项目部的李祥坐在办公室还没喘口气,就被王丽一个电话叫到姚庆办公室,说要开个紧急会议。这让李祥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业主那都没上班呢,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过也只在心里嘀咕一下,手上拿着笔记本就快步走到姚庆的办公室。 等李祥到时,其他人也都到了,都是项目部的班子成员。 等李祥刚坐下,木着脸的姚庆狠狠抽了口烟,带着明显不悦的语气说:“把你们都叫过来,是因为有个事情现在不得不处理,我们开会集体决议一下,书记,你来说吧。” 陈书记清了清嗓子,说:“项目进行的状况大家都知道,但有个事情我跟姚总一直没说,想着跟业主沟通好了再说,但是今天突然接到业主的电话,让我们尽快把现在工人驻地腾出来。现在工人宿舍区的这块地是规划的一个小花园,本来我们一直跟业主争取的是最后再来弄这个花园,工地上的活没干完,工人还需要住的地方。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今天接到电话实在是突然,我和姚总大概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开个会大家一起商议。” 书记的话音一落,其余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吭声,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之中。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李祥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滑稽。 名义上项目的“三重一大”是要经过班子成员开会集体决定,但是真正操作层面上基本就是流于形式。基本上重大事情都是姚庆在做决定,部分事情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会做做样子跟书记商量一下,但是这些事情都不影响他的个人决策权力。 像今天这样,把大家叫在一起商量的时候,基本没有。而且在座的人谁都不傻,这时候谁能先开口说什么,谁知道姚总和书记的基调是怎么样,说不到他们的“心坎”上这不是平白无故招嫌吗。 姚庆心里自然跟明镜一样,他或书记不开口说,其他人是轻易不会说的,而刚才书记已经说了事情的经过,所以这个口子只能由他来破了。 “本来我们的打算是再坚持上两个月,这样的话现场大面上的活都能干完,收尾工作也能基本结束,这样我们也就可以把地方腾出来了,至于那个时候工人到哪里去住我们就不用管了。但要是现在就要搬的话,不说现场多少还有些事情,搬了之后去工地不方便,而且这么多人往哪搬也是个问题。最主要的是,现在跟施工队说让他们搬,他们肯定不干,还是要赖到项目部头上,让项目部给他们解决,弄不好还要到项目部来闹,善后是个大问题。”姚庆说这话时也是一副很头痛的表情。 等姚庆说完,其他人依旧没说话,这让姚庆觉得有些难受,怎么都感觉有点唱独角戏的感觉。 姚庆看了看坐着的几人,全都一副低头思考状,没谁有出主意的打算,于是又扭头看了看书记,书记只是无声地笑笑,也没有说话。 “那我先说说吧。业主的这个电话实在是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我听那意思是必须要搬了。项目周边也没有什么空地给我们搬,更何况就剩这么几个月了,也不值当再找地方再建板房了。要不然就看看周围有没有那种空置的楼房,找个地方给安置了?”姚庆继续试探性地说。 李祥心里一咯噔,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往往这种事情不是落在他的头上就是交给王丽,可现在王丽又不在,那大概率就要成他的事了。而且姚庆看似是随口一提的建议,其实恐怕是已经成型的想法,只是要让大家都认可而已。 姚庆明确的想法一提出来,其他人也就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才纷纷开口说话了。 “业主怎么能这个样子呢,不顾我们的现场情况就强硬的要求我们把工人生活区搬走,现在工人还有这么多,就算要搬走,也需要时间找地方给他们安置,业主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姚总,要不等明天业主上班之后去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宽限一点时间,我们再稍微磨蹭点,可能还能拖延一段时间,而现场的活只要能干得差不多,工人也就可以先走一批,这样搬迁的难度也就小了很多。” “对,拖延时间是一方面,现场加紧干活也是一方面。给施工队找安置的地方肯定要项目部先租下来,然后在计价中把房费再扣回来,可这终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我们租也是短期的租,这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再加上工人都是没什么素质的,日常管理也都是问题。” “我觉得目前最主要的是确定业主到底还能给我们宽限多久,而且搬迁方案也要多准备几套,就租几个月的话周围可能没有那么合适的一栋楼,到时候这么多人可怎么办。” 几个人接连开口,你一言我一语,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让姚庆觉得更加心烦意乱。姚庆不由自主地又点着了一根烟,突然觉得自己找他们来商量真的是多此一举,看看他们说的那些话,都火烧眉毛了,还妄想着拖延,这是拖延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可能是姚庆的沉默和眉头紧锁让大家感受到了压力,本来都开口说话了又都止住了话头。 姚庆大口抽完了烟,把烟头狠狠按在了烟灰缸里,冷淡地说:“这件事分头去做,跟业主那争取多宽限一些时间是肯定要的,这件事我去办,找地方搬迁由书记牵头,物资部和办公室全力协助,这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现场的进度也必须再赶一赶,尽量在搬之前让工人走一批,给搬家省下点钱。这件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做事不能太心慈手软,趁着这个机会,项目部也再精简,最晚本月底,身兼两个项目的全都搬到锦城去,没有兼职的能走的都走,不能走的也把项目部退租,去租1-2套三居室住,节源开流。” 姚庆一锤定音。 第177章 紧逼 姚庆的话让众人瞠目结舌,本以为只是给施工队租房而已,谁知道连项目部都要搬,这步子一下子迈得也太大了吧,而且照刚才的说法,那项目部还要走上一大批人,这么大的变动怪不得要“上会”了,只是这又是一次单方面“通知”罢了,根本也不存在商议的情况。 众人依旧是沉默不语,纷纷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时间节点以及各自要做的事情。 “罗总,你先表个态,现场的任务也比较重,你能不能加快速度,在规定时间内把任务完成?”姚庆直接点名罗鹏。 罗鹏脸上直接现出了为难的表情,犹豫再三才开口说:“姚总,虽然总在说大活已经干完了,但是零碎的活依旧不少,而且有很多需要修补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是干不完的......” “不要找那么多那么多借口,干个活怎么就推三阻四的,你就跟我说到底能不能干的完,我把你提成副经理,可是要看到你的成绩的,现场的活你还是要上点心的,而不是总要我来催促你,如果上班都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进度怎么往前推动。” 虽说罗鹏可以算是姚庆的绝对心腹,可这话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多少有点杀人诛心,没有怎么给罗鹏留什么面子了。 果不其然,罗鹏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一副极其窘迫的样子。 这一招杀鸡儆猴的作用很明显,连罗鹏都这样被数落,接下来其他人还指不定要怎么被说。 “给句话,能不能行,不是说我要逼你,是业主给的任务节点就是这样,现在你是管理现场的副经理,要是你都没个信心,让其他人怎么办?现场还是要靠你去主导的。”姚庆又进一步追问,丝毫没有让罗鹏可以蒙混过关的可能。 罗鹏脸色换了几次,想了一会之后终于咬牙说:“我尽量在规定时间内组织施工队伍和项目部各部门倾力配合完成任务。” 姚庆虽然知道罗鹏说出来的话已经打了折扣,可这也是目前罗鹏能说的最大极限了。 “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不管你怎么样组织安排,哪怕加班加点也必须尽快把活都干完,不能耽误后面验收。不能按时间节点完成,业主要罚我们的款,那么你也跑不掉,你想想你的工资够罚几次的,自己掂量吧。还有你们,别觉得这件事就只是罗总一个人的责任,你们所有人都要无条件的配合他,但凡让我知道谁不全力配合,那从我知道那一刻起立马给我滚蛋。”姚庆渐渐说出了火气。 “辛总,你牵头开始准备竣工资料的事情进展如何了?”姚庆又转头问向总工。 辛总愣了一下,没想到矛头这么快指向了他,慌乱了一下连忙答道:“我已经跟工程部把资料清单整理出来了,而且已经把清单分发给了相关部门,让他们先各自准备着,各部门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弄了。” “应该?什么叫应该?做事情是全靠猜测的吗?工作态度要都是这么样的话,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活是怎么干的,只是把资料清单发给他们就撒手不管了?这个事情我要是不问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干,什么时候能完成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也不问。” 辛总脸上挂不住,冷汗顿时布满了脸上。 姚庆在辛总那发了一顿火后,环视办公室,又点名道:“李总,寻找搬迁地方你几天能完成?” 李祥心里一惊,看来还是躲不过,于是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要怎么样回答才能让姚庆不能挑出大的错来。 沉吟片刻,李祥小心翼翼地说:“姚总,任务刚下达,我想着明天就去周边看看,同时向多方打听,发动大家的力量一起寻找,尽量找个价格合理又足够大的地方,再综合一下办公室打听来的消息,一起报告给书记。” 姚庆一脸鄙夷地说:“你这说了半天就跟没说一样,我让你给我个时间,你在这儿给我打太极,能不能拿个准确时间出来?” 李祥心里顿时一股无名业火就要冒出来了,你tm刚说的事,我都没时间去打听呢,我哪知道几天能找好地方,这不是就在故意为难人吗? 总算书记还算公道,看着李祥铁青了脸,出言打圆场,说:“姚总,这个事情说得太突然,我们平常谁也没有关注过周边的空置房屋情况,明天我们立马就行动,打听到了还要谈价格,总还需要些时间,四、五天之内应该是可以确定下来。” 书记的话多少还算有点面子,而且书记年纪大了,姚庆不管怎么样都要礼让一些,不能跟对待其他人一样声色俱厉。 “好,既然书记说了,那就给你们几天时间,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太长了,三天之内你们必须把这件事情搞定,平常一个个吹牛逼的时候都高谈阔论,现在是真正考验能力的时候,我看你们的能力是不是跟你们吹的那样强。”姚庆道。 “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完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我只要结果。如果办不到,那就要想一想还有没有留在这儿的必要。散会吧。”姚庆带着对大家都不满的情绪说。 这时没有人继续留在这儿触姚庆的霉头,纷纷把笔记本合上之后转身就出来了。李祥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书记叫住了,让他到办公室稍坐一会,李祥只好跟着书记走。 李祥进屋后顺手把办公室门关上了,还没坐下就问:“书记,今天姚总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把我们几个人好一顿喷,真的是步步紧逼,这是恨不得让我们几个人都走的架势。” 书记尴尬地笑笑,说:“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业主的电话是直接打给姚总的,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没说什么好话,所以姚总急了。他最后说的那几句,你也别放在心上,气话而已。不过事情我们还是要做的,不能耽误,我把你留下也主要是要说一下这个问题。姚总把时间压缩到了三天,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我知道你认识的人比王丽多一点,所以你要充分发挥手里面的资源,发动大家都去找。” “书记,我就有点不太明白了,你说就算我们三天之内把搬迁的地方找到了,难道三天之后工人们就会搬吗?而且我们到底要找多大的地方,要搬过去多少人,姚总也没说,目标都没有,这怎么找?” “就是说呢,突然之间弄得眉毛鼻子一把抓,这不是难为人吗。这样吧,我去让罗鹏明天统计个数出来,然后我们按照他统计的人数去找地方。我估计姚总这么着急要结果,也就是去业主那有个回复的东西,真要搬不可能这么快,他去业主那交涉怎么也要争取宽限一段时间。” 李祥想想书记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不管姚庆到底打算怎么做,是做样子还是真的要下狠手,自己不能把把柄往他手里送,明天什么也不干,先去找房子。 第178章 错过就是一辈子 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走下楼,李祥就被王丽给拦住了。 “李总,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找房子吧。刚才书记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和你对接一下,可到底怎么回事我都不清楚,怎么突然又要找房子了?”王丽一头雾水。 李祥进了综合办的办公室,挑着大概意思给王丽讲了一番。 王丽面露难色,说:“我一天天的事情也不少,这边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我还时不时要过去支援一下于珊,哪里走得开去找房子啊,这不是难为人吗。” “不管是不是难为人,姚总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么两个部门了,而且时间要求的这么急,不去做的话恐怕不好交差。不过你也用不着自己去跑,完全可以问问你熟悉的那些供应商,他们大部分应该都是本地人,要比我们消息灵通的多,发挥群众的力量,这样不就行了。” 王丽想想也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连忙道:“谢谢李总,我这就开始给他们打电话,这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了。” “没事,我也得这么干,要是全靠我一个人去找,那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多一个人也许就能多一条路呢。”李祥笑笑,抬脚就要走。 “那个......李总,稍等一会,有个事我想问问。”王丽叫住要走的李祥。 “什么事?”李祥转身问。 “嗯,这件事你能帮我保密吗......就是最近付浩怎么样?”王丽踌躇一会,才鼓起勇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大家都在一个项目部,你也天天能见到他,怎么样你应该也都知道啊,怎么来问我。”李祥好奇地问。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我知道他跟你关系比较好,他在这这方面肯定也会跟你说的,我想了很久,要是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去帮我说和一下。”王丽既为难又期待。 李祥皱了皱眉头,斩钉截铁地说:“王主任,并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件事我不能帮你。感情方面的事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插一脚进去并不合适,就算我跟付浩的私交再好,恐怕他也并不愿意让我过多干涉感情。另一方面,付浩有没有另外找并没有跟我说,我这么冒失地去试探他是否有复合的意思,也不太好。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思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放不下他,但是你们两个本身在感情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其他方面的问题不解决,那始终是个大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他的心意,还是要自己去问。” 李祥在这里不得不撒了个谎,总不能说付浩已经跟苏婉感情比较稳定,让王丽死了这条心吧。不过李祥也已经不是很明显地暗示了王丽,她要是听得懂的话,应该会放弃吧。 王丽听后眼睛一暗,她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了,这段时间冷静下来之后细想,确实除了彩礼没谈拢之外,她跟付浩之间还是温情多于争吵的,这对于付浩那种急性子来说颇为不易,所以王丽有些后悔,想要挽回付浩,再慢慢商议一下彩礼的事情,像他这么又高又帅的确实不好找。 李祥的话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泼了一盆冷水给王丽,像她这样常年“伺候”领导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李祥话里的意思。 “那好吧,我自己找个机会去问问他。麻烦李总了。”王丽无奈的说。 李祥从办公室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王丽,无声地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是当初能考虑一下付浩的情况,多为他想想,付浩心里会对王丽无比感激,两个人的感情会更上一层楼,哪会像现在这样劳燕分飞,就算王丽想通了想回头,可付浩没有在原地等她了。 所以,遇到合适的就不要轻言放弃,错过了真的可能会遗憾终生。 不过李祥也没时间为王丽感慨了,姚庆的任务恍如一座大山,压得这么快这么重,能不能从中脱身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耽误了许久,李祥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之后就赶紧挨个给本地的供应商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附近的空置房屋情况。 第二天早上,罗鹏吃了早饭就匆匆赶往工人住地,跟各个施工队老板确认具体的人数,这个人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考虑到工地的工作面进展而逐步裁人,所以忙活了一上午,才给出了一个大约需要80人左右的结论。 不管这个数据是否准确,总算罗鹏还是给出了个数,书记自己都坐不住了,叫上李祥出门,两人分头行动,各自找准一个方向去找合适的地方。 李祥跟书记分开后就打了一个电话,叫上一个本地的供应商,有明确目的地找房子。要不说还是要本地人才行,只是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已经给李祥提供了几个候选的地方。 只是这个地方要求比较多,只租上1、2个月,地方还要足够大,毕竟这些人不属于同一个施工队伍,还要有明确的分隔,但是最好又是在同一个地方,便于项目部管理。这个地方还不能离工地太远,其实最好不要处于居民区,民工的素质普遍不会很高,在居民区里时间长点免不了会被投诉。 李祥想想就头大,觉得这些条件加起来根本就不是很好找,而且还要短短几天内找到并把价格谈好,这真的是有点困难。不过换个角度想,自己要真是能办妥,那是不是就可以堵住姚庆的嘴,以后可以少挑点刺,大家快快乐乐地把这个项目干完就好了。 想到这里,李祥瞬间就来了干劲,走路都脚下带风匆匆忙忙赶往第一处地方。 这一下午都是忙碌的,李祥被带到周边几处去看了看,然而都不太符合要求,要么是条件太差,要么是一听说短期租就直接拒绝了,搞得供应商都很不好意思,带着李祥白跑一趟。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下午5点多,两人从一处房子出来后,没有急着走,在路边喝水的时候,无意中就看到了一处出租的大字报,李祥瞬间眼睛一亮,连忙打了上面的电话,别的不谈,问清了面积后先说只短租,没想到房东只考虑了几秒就答应了,让李祥在原地等着,他马上过来让李祥进去看。 这让李祥喜出望外。 第179章 很满意 房东骑着个电动车风驰电掣般的过来了,跟站在楼前面的李祥碰面之后也没有废话,拿着钥匙就带着两人直接看房去了。 房东拿出一大串钥匙,打开大门之后,从墙上按开了灯光,颇为骄傲地说:“你们要是租我这个地方,那绝对是你们赚到了。这个地方原本是租给一个培训机构当教室用的,本身就已经把里面隔成为大小不一的多个房间,基本上可以满足你们的需求,而且这个地方临街,出行方便。你们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到里面去看一看。” 房东带着李祥两人逐间的走过去看,除了房间里已经落了一层灰之外,还真是可以马上住人。教室里的东西都已经搬空,但是窗帘都还在,只要把床搬进来,立马就能成为一个个宿舍。从教室转过来,这里还专门设有一个数个蹲坑位的卫生间,简直就是在合适不过的一处搬家地点。 李祥仔细算了算,房间有大有,全都放高低铺的话,住下罗鹏所说的人数绰绰有余。 “老板,就像我刚才在电话中所说的那样,我也不瞒你这个地方,我们租下来是要当作临时宿舍所用,内部结构我们不会改变,住进来什么样搬走的时候仍然是什么样,这个你放心。就是租的时间不会很长,你看这个租金怎么算?”李祥问。 房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道:“说实在的像你们这么短期租几个月的时间真的不好算,钱要少了我觉得不划算,要多了你们肯定又不干,这样吧,我按照之前的租金给你们,一个月这个数,但是你们要一次付一个季度的,而且押金另算。” 房东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数,直接拿给李祥看。 李祥看了后心里一惊,这个价格比前面看的几处都要贵上不少,不过话又说回来地方合适的实在太难找了,能有这么一处离工地又近还不用再装修的住处,短时间内可能也找不到第二个。 “你稍等一下,我跟领导汇报一下。”李祥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好说,老板你去问,我在这里等着。”房东满脸笑意,看这样子是还有成的可能的,所以根本不介意等上一会。 李祥走了出来,立马打电话给书记。 “书记,您下午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吗?”李祥没有上来直接说目的,而是先问起书记那的情况。 书记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说:“快别提了一下,我跑了四五个地方,要么是地方不合适,要么根本不愿意租短期,跑断腿都是白跑,你那儿怎么样?” “我也是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合适,刚才无意中又找到一处地方大小倒是合适,房东也愿意短租,只是房租略高一些,我想着请您过来看看,有您过来坐镇这件事才稳妥。” 书记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根本没有多想,立马让李祥发个位置,他马上出发过来。 李祥的小算盘很简单,谈价的事情他不想过多参与,免得姚庆又在这件事情上多想。地方他可以找,但是价格如果是书记谈妥的话,姚庆也不能多说什么,而且在短期之内能找到符合他要求的地方已经不容易了,多花一点钱也算不得什么。 十分钟后,书记就到了,车刚停稳,书记就跳下了车,匆忙过来。 李祥也没客套,直接介绍起了相关情况,并且把书记往里带。书记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之后,很是满意,到进门大厅处直接跟房东开始商量起价格。 这时李祥就功成身退地在一旁听着,不插一句嘴。 书记也是老江湖了,而且经历过多次类似的事情,跟房东有来有回,既没有撕破脸皮又寸土必争般咬死价格,不一会地上烟头都掉落了不少,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拉锯战,书记跟房东终于在价格上达成了一致。 房东抽完一根烟,苦笑道:“老哥真是厉害,死咬着价格不放,而且说话这么有水平,都让我不得不服气,行,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了,就按这个价格签合同吧。不过丑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你们不能利用这里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出现任何安全方面的问题,由你们自己承担责任,与我无关。” 书记脸上只有办成事后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他可以在姚庆那交差了,现在一些小问题根本就不值得计较了,更何况房东还提的是正当要求。 “这个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做违法的事,工人们也就中午和晚上回来休息一下,白天都在工地上干活,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我们也会加强管理,约束好工人。”书记满口答应到。 房东满意地点点头,说:“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呢?” “这样吧,我回去准备一下合同,然后发给你看看,没什么意见的话明后天就可以签。”书记还是用了一下缓兵之计,这件事还是要姚庆点头答应才可以,总要给他回去汇报的时间。 “那好,我等你们消息。”房东爽快答应。 从房子出来,供应商想请书记和李祥吃饭,却被书记要回去汇报为借口拒绝了,书记和李祥上车回项目部。 路上,书记舒心地伸了个懒腰,说:“小李,你这件事做得不错,我没想到一天就把这件事情搞定了,在姚总那儿我们可以交差了。” “哈哈,我也是运气好,无意中看到的,只要能完成任务,在姚总那我就不会是只会吹牛的,能暂时保住饭碗了。”李祥开起了玩笑。 “看你说的,姚总那也就是说说而已,哪还能真的那么做,要是这么随便就把班子成员都开掉的话,那不是乱了套了吗,只是要落实姚总的指示,这点总是没错的。” 李祥笑笑不说话,书记是可以这么说,但是姚庆能不能办出这样的事还真不好说,要知道姚庆已经明里暗里已经表现出对李祥的态度了。书记他是不敢动,但是其他人有什么不敢动的,明面上不能赶走,但是各种阴招、挤兑是什么做不出来的,到最后难受的只有自己主动走,好保住最后一点面子。 回到项目部,书记就拉着李祥到姚庆办公室,汇报了情况。书记要是实在,把李祥找地方,他谈价格的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姚庆见书记都觉得这个地方合适,听完价格后没有任何反对,轻飘飘就答应了。 “李总的动作很快啊,挺有效率。”姚庆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第180章 好手段 李祥听着这言不由衷的话,打心里不理解姚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干的不好要理所应当地批评,把事情很好地解决了还要阴阳怪气地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姚庆挑不出理来呢。 李祥很快就有了主意,既然姚庆坚持要这样对他,那就以牙还牙好了。 “看姚总说的,这不都是为了项目吗,再说姚总都已经下了死命令,我要是不赶紧行动,那怎么能行。现在有个班上不容易,我也得好好珍惜,所以对待工作我是肯定会认真的。”李祥半真半假地说。 姚庆听到后也不好继续挑错,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今天我去业主那,求爹告奶奶的,终于还是让他们松了口,允许我们暂缓一段时间搬走,不过最晚在20号之前必须全部搬走并把活动板房全部处理完,将那块地空出来,然后在十天内把小花园施工完成。” 李祥听了姚庆的话心里愕然,这叫什么延迟了,无非是把小花园的施工时间压缩了,实际还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这两件事。而且仔细想想,这又延迟了什么时间,按照时间节点倒推,要在20号之前把活动板房都拆完,那最少要留出5天左右的时间给施工队进场施工并清理现场,也就是说施工队要在15号之前搬完。而现有的施工队要开始搬家,多的不说,给三天时间怎么也够了,那就要从12号开始搬,而今天已经是8号了,要是按照姚庆一开始的要求,也就是最晚要在10号之前把房子找到并定下来,怎么想这时间都卡的很死,几乎都没什么富裕的地方。 把这个时间线捋顺之后,再来想姚庆说出来有“邀功”之嫌的话,就知道他所谓的努力基本没有任何作用,平白去业主那卖了回老脸,浪费了一堆唾沫星子。 与此同时,书记好像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看了一眼李祥,看他是否也能看透。两人目光对接上后,书记会心一笑,接收到了讯息。 “姚总也辛苦了,总算没耽误事,可以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虽说我今天已经初步谈定了价格,但是您要不要去看一下?”书记问。 姚庆大手一挥,说:“不用了,书记去看过了就可以了,我还能信不过你吗,价格虽说还是稍高一点,但是眼前也没有更合适的了,多花点就多点吧,到时候从施工队那扣回来就行了。明天就赶紧跟房东签合同吧,免得夜长梦多,明天还是要辛苦一下书记,把这件事落实好。” “这没什么,我就多跑一趟的事。”书记客气地说。 “好,房子解决了,明天下午就让施工队找几个人过去打扫一下,只要罗鹏那能把进度安排好,哪些工人是留下的,后天开始就可以让人慢慢搬过去了,早点把板房空出来也好早点进行下一步。对了,拆板房我觉得还是采用包工的方式,拆下来的板房就顺便处理给他们了,所以这件事就交给计划部去做了,不用你去找了。”姚庆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冲着李祥说的。 姚庆这句话让李祥如释重负,在心里恨不得对着四面八方烧香感谢各方神仙的保佑,终于不是什么破烂事都扔到物资部的头上了,交给计划部去干,恐怕后面有米伟头疼的了。 为什么会头疼?新建板房验收很好弄,因为都是全新的,而且即使有点瑕疵,负责修建的公司也会有保修,根本不用担心。而活动板房用了将近两年之后,到处都有损坏,那怎么样计数就会存在不少争议,到时候可有得扯皮了。 “好的,姚总,我们马上也要对现场的材料进行回收清点,事情也多,我还怕忙不过来呢。”李祥卖乖地说。 “行,那你就先去忙别的事吧,我要把罗鹏叫过来,看看他今天的进度如何。” 李祥闻言就起身告辞,从姚庆的办公室出来了。至于后进去的罗鹏会怎么难受,那就轮不到他操心了,现在所有的压力就全压到罗鹏的身上了。 第二天开始,李祥就真的拿着安全帽,带着付浩满工地转,仔细搜罗散落在工地各处的材料,然后让付浩找相应的施工队出人,把这些材料全都归拢到指定位置。 而之后的几天,李祥就时不时到工地去看看,权当监工,有时也跑到工人生活区去看看。要说人还是得有压力,在姚庆的强压之下,已经有工人开始陆续收拾好东西往新租的地方搬了,搬后的板房里一片狼藉,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而且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苍蝇、蚊子乱飞。 事情就这么紧张却有序地按照姚庆的既定计划进行。罗鹏全天都在工地盯着,催促着各处的进度,这样既是节约成本,也是缓解他身上的压力。 大家都忽略了的一件事,突然在十五号那天早会后被突然重新提起了。 早会开完后,姚庆让各部门员工都先退场,留下了他觉得能说得上话的人。 “我这几天也考虑了一下,项目部的压缩计划还是要提上日程,到月底就可以把现在的这个地方退租,另外租两套三居室,能省不少钱。就像我之前说的,该搬到锦城去的,月底都搬过去。到月底的时候,暂定的每个部门最多留两个人。举个例子,物资部的话,李总就不算了,付浩和薛婷两个人就不用裁了,等现场彻底结束后,那就只用留下资料员参与竣工资料。我说的够明白了吧,每个部门怎么定,你们都有分管领导,你们自己回去商量,三天之后把名单拿出来,办公室好根据留下的人员情况安排住宿。” 本来还以为这事暂时不会实行了,谁知道姚庆根本没放弃,依旧强行推行。物资部被拿出来举例子,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其他部门可不是正好就只有两人了,这一下子要走上不少,简直就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项目部又要进入人心浮动的阶段了,或许姚庆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更多的人“知难而退”,自己主动走吧,这样走的人也说不着姚庆的什么不好来,谁让你自己要走的呢。 第181章 怎么没有不满 姚庆说完心里是很满意的,这样一来项目部可以省下一大笔开销,而且等过上一两个月,再裁掉一些人,每个部门就留下一个做资料的,处理最后的竣工资料就行了。等人一走,管理费能节省下一大笔,这是有利于项目部最后的盈利情况。项目部到了尾声阶段,那所有的支出都要精打细算,不能因为这些影响最后他拿奖金。 姚庆收拾好东西,宣布了散会,率先走出了会议室。其余人也慢慢收拾好,三五成群地走出来,这次大家都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李总,要是你们好,姚总都拿你们来举例子了,正好两个人,不用发愁裁谁了,可我们咋办啊,那一个人留谁都是问题,这也算了,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跟他们说,刚走了人又开始裁。唉,这坏人是不做也要做了。” 李祥听完笑笑,说:“我们本来也人不算多,现在也只剩这两个独苗苗了,所以姚总也就顺手拿来当例子了。项目到了快结束的时候裁人是常态,只是我们没想到第二波来的这么快而已。反正这是领导的决定,就实话实说好了,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大家好聚好散,下个工地也许还能凑到一起,好好安慰一下就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李祥这次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其他部门却不行,好几个部门都面临着或多或少的裁人“任务”,这一天都在跟人“聊天”中。 而这种几乎开完会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项目部的裁人消息更是让各部门负责人很是难堪。裁人是姚庆决定的,但是裁谁却要部门负责人来决定,那裁谁留谁就有很大的问题了。更何况,谁知道这个名单报上去之后是否合姚庆的心意,万一给了姚庆他中途又换人了,那不是让这个部门的直接失和,所以虽然都在跟每个部员聊,但是这一天根本没有决定下来留谁。 晚饭过后,李祥无所事事,跟苗歆聊了会天后,就被米伟的一通电话打断,邀请李祥出去散步。 两人偶有一起散步的习惯,不过自从上次米伟把事情推给李祥后,李祥在心里就对米伟稍有意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约他去散步了,不知道今天他想说些什么,李祥也没拒绝,随后就到项目部门口跟米伟碰面,然后并肩去散步了。 “你知道吗,今天项目部可热闹了,要裁人的那几个部门都没消停过。” 李祥云淡风轻地说:“这我倒是没有去打听,不过想来也不会是很顺利的,虽说大家就是同事,平常肯定有关系好的,也有关系不好的,但是裁人那就是把人的饭碗拿掉了,怎么都算是得罪人的事。像工程部,一下子裁掉好几个,恐怕有的让他们头疼的。” “可不咋的,这个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个说家里有人生病看病需要钱,反正都是困难一堆,平常还看不出来他们这么爱岗敬业,现在要裁人了,一个比一个可怜。”米伟调侃地说。 “这也正常吧,虽说项目快完了,但是能多挣一个月就多挣点钱,这个月份放回去也着实尴尬,需要人的项目年初就安排完人了,现在又没有新项目上场,这一回家待岗不知道要休息多久,所以大家才不得不想办法说的可怜点,可以理解。”李祥淡然道。 其实这样真的大可不必,按照姚庆这个尿性,即使每个部门留下来两个人,也只是方便收尾那点活,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只留一个人,那现在的“各显神通”只会成为笑话,到还不如像已经走了的袁刚一样,痛快地走,骨气也有,体面也有。等他们闹的不可开交之后,互相都得醉了,走的就不会很好看了。 “我听说他们有人已经开始要找人了,找关系去跟姚总说情,虽说小学项目是要完了,但锦城那边不是还在干吗,都是姚总管的项目,无非就是从这搬到那的事,多那么一个两个根本不是大问题。”米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这么看重想留在这跟姚总干吗,都开始找关系了,这么一来就搞得这次裁人在无形之中很激烈了,恐怕姚总该头疼了,留下谁都是得罪没留下的人背后的领导。” “嗐,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想在这干吗,他们早就对姚总意见大了去了,无非是想再多留一段时间看能不能骑驴找马,或者干脆到锦城项目干到年底再换项目。大家的算盘都打得精着呢。” “说起来这个想法也不错。”李祥摸了摸下巴,道:“你们部门好像也要裁掉一个吧?你怎么样,是不是也在发愁?” “我没什么发愁的,郭姐家孩子这学期闹情绪不好好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郭姐的婆婆都打电话来跟她说了好几次了,一个家庭总得有个人牺牲,郭姐就趁着这个机会回家管孩子的学习去了,所以正好郭姐就占了这个名额。” “这也挺好,免得你烦恼了。” “说起烦恼,上次的事情我可要跟你道个歉,不是我要推卸责任,是姚总那么安排的,你说我能怎么办,只能按领导的意思去办。也不怕跟你说,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姚总的安排我也很为难,可不办我也要被穿小鞋,我的处境你也知道,也很难啊。” “呵呵,说起来也是,怎么样,你这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久,那个副字还没打算给你拿掉?” 李祥指的是米伟被提职时被任命为副总经济师的事。 米伟一听这话面相就有些狰狞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说起这个事情就来气,这不是纯粹恶心我吗,要么就一步到位,要么就不提,这时候给个副的,这算怎么回事,你们可是直接成为副经理了,就我,好像提了,但是提的又那么恶心。这么久了,他可再也没提过这回事了,估计从这项目干完,也就这么回事了。” 李祥轻笑道:“你这话可不对啊,你想,物资部长再往上可没有副职了,总不可能给我技术口的副总工吧,那要是可能的话,没准他会给我个副副经理,那可是贻笑大方了。” 李祥的话瞬间让米伟捧腹大笑,摸了摸眼角的眼泪,说:“你可太逗了,不过从最近的事情来看,咱们是没有入姚总的眼,称不上心腹,我难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祥没有答话,米伟真的是旁观者清,看的很明白,而且从他刚才的话来看,分明是对姚庆有着很大的不满。工作就是这样,很少有一帆风顺的。 第182章 扎心 李祥无奈地说:“那有什么办法呢,咱们说起来好像勉强算得上是项目部领导的行列,但真正论起来,也只是个打工的,很多事情根本也做不了主,事事听人指挥。既然听人指挥,那难免会受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至于没有入姚总的法眼,那只能说我们能力还不够,还需要继续努努力。” 米伟耸了耸肩,显然对这番略显官方的话并不是很赞同。 “你觉得自己还不够认真努力吗?即使这样别人都看看不惯,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努力才行了,难道要24小时不停地干才行?那我也做不到,这单位还不值得我这么卖命。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时候可能你会对我的一些做法有意见,但是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说,那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很多时候是领导授意的。于我个人而言,没有必要跟你因为这些小事起冲突。领导驾驭人的艺术可能就是这样,不会让下面的人抱成团,只有不断产生矛盾,领导才好中调停,彰显领导的高明之处。这些年我看的太明白了,而且在这干的也确实也让我寒心,这么为他卖命,结果就给我个让所有人看笑话的副总经济师,真的是让我恶心,最多把今年干完,我就不想在这单位继续蹉跎了。” “你是有目标了?” “没有,但是出去干预算也不是干不了,还能离家近,照顾到家里,干的不顺心就跳槽,总好过在这干的不开心可还要憋屈的忍着强。很多事情我没有跟你说而已,我承受的比你知道的多得多。”米伟一脸疲惫地说。 “有什么不知道的,可能细节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的我多少还是知道的,姚总跟土建二队之间的利益牵扯,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吧。”李祥轻笑一声,直接点明了关键之处但又没有往深处说。 米伟转过头愣住看了一会李祥,随之释然,笑道:“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久,有些人会流传出去。再说你好歹也是副经理,肯定有人会把这些事情跟你说,是我傻了。既然说到这,那我就再多一句嘴,你还是多防着点,就是我刚才的那句话,我们可不是姚总的真正心腹。” “防是应该的,不要被不明不白拖下水,被人当作替罪羊,但是我相信姚总也轻易不会这么彻底撕破脸皮吧,不管是我还是你,真要破罐子破摔的话,谁都别想身上干净,自损八百,那起码也要伤敌一千吧。” 李祥相信,不光是自己手里握着很多事情的把柄,米伟业没少给姚庆处理事情,肯定也会留一手,就是以防万一的。 米伟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咧嘴笑了一下,继续说:“那行,今晚我叫你出来的目的就达到了,把一些心结解开再提醒一下你,也算全了我们这么多年认识一场的情份。” “你放心,既然你都这么开诚布公地说,以往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也不会总放在心上。你也说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实在没必要内耗,大家配合着把工作干好了能交差就行了。”李祥豁达地说。 两人说了这一番话,走了很大一圈才往项目部的方向走回去。 回到宿舍,李祥躺在床上不断回想米伟的话,其他的倒也罢了,但有一件事对李祥来说颇有触动。在任何一个项上面都会有认真工作的人,同样也会有偷奸耍滑混日子的,而往往都是这些认真干活的人,得不到任何好处,还被嫌弃的要死。米伟现在有激流勇退的想法,不得不说需要很大的勇气,毕竟他现在也已经是30多岁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如果选择回当地去找一份工作,恐怕不是对这个单位失望到一定程度是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同理而论,李祥也在问自己,如果被逼到一定程度,是否能做出跟米伟一样的决定,自己比他稍微好一点,没有家庭的负担,没有孩子要养,唯一的阻碍可能就是来自于父母的强烈阻拦。说到底事情还是没有到最难的地步,就先这么凑活着干吧。 项目部并没有清静下来,米伟所说的情况在接下来两天不断在项目部上演,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自找关系到姚庆面前说情,本来不是很热闹的姚庆的办公室,这两天居然人流如织,你来我往,真正头大的也只有姚庆而已。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姚庆还真的“独断专行”了一次,任由大家表演,在第三天的时候还是决定下了最后的名单,并在第四天的早会上予以公布。 “做出这个决定,我心里也很沉重,希望大家能明白,并不是我对要走的这些同志有什么不满,而是我们这个项目确实已经到了这个阶段需要精兵简政,剩下的同事完全可以承担起项目完工的责任,即使忙不过来,锦城项目的人员可以随时过来支援。我在这里也可以郑重承诺,请大家放心,先走的这些同志都很优秀,如果下一个项目还是我当项目经理,会优先把大家请回来,当然只要这些同志愿意跟着我干,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姚庆的这一番话只感动到了他自己,会议室里并没有响起他预料之中的掌声。 留下的人自然是洋洋得意,只要能留下就能有变数,而走的人则根本听不进去姚庆此时的大饼,你都让我走了还以后跟着你干?我是找不到项目了以后只能等着你?一边说着这些人走了没关系,随时有人替补,一边又说以后会请回来,还真是虚伪的可以。 可事已至此,不管如何激烈地“斗法”,都已经到了结局的时候,该走的人在会后就开始准备交接、收拾行李,打包回家。 李祥也没有闲着,按照王丽私下发来的消息,像他这种身兼两个项目的都必须住到锦城项目去,搬家在一周之内都要结束,因为现在租的这两层楼以及宿舍在一周后要全部退租,小学项目正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这也算是李祥正式从头干到尾的第一个项目。 李祥在规定的时间内,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被“赶”到了锦城项目,赵轶和苏婉比较高兴,而李思文眼里则流露出怨恨的光芒。 第183章 迁怒(1) 随着以姚庆为首的项目部领导们全部都搬到锦城项目来,整个项目部顿时比以前热闹了许多。在小学项目大干的时候,几乎所有领导的重心都放在了小学项目,即使有事过来也都是把事情处理完就走,所以锦城项目基本处于没有领导监督的状态下。 倒不是说真的没领导,毕竟李盛是在的,可李盛知道自己的职责,只要把现场管好那就万事大吉了,否则他在姚庆面前也讨不到半点好,别搞到最后功劳没有,苦劳都不认,那他真的是哭都没地方。正因为抱着这种心态,所以李盛对项目部的日常就不怎么管,大家只要不出事,那就和平相处,李盛也乐得跟大家相处的快乐一些。 而姚庆、书记一来,项目部的氛围立马就有了很大的改变,大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在上班时间到各个部门乱窜、谈笑风生,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最近心情不佳的姚庆。 姚庆心情不好是来自多方面的,第一方面自然是强行裁员带来的后遗症,或多或少都得罪了一些人,这让姚庆心里有些不痛快。而另一方面,则是公司要派人过来对小学项目结算情况进行同步核算,这也让姚庆很不爽。 项目结算情况只要通过计划部的计价系统报到公司,公司的相关部门审核并报各位领导审批后,基本上都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整个项目都即将结束了,公司这个时候派人来督查核算,这叫什么事,是有哪个环节出现纰漏了? 姚庆想打听一下,可要问的话也很尴尬,机关完全可以说这是例行公事,一句话就搪塞了过去,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来印证的,那自己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这件事还不能去问田林或黄奇,问他们就是自曝其短,没事可能都搞出事情来,到时候自己苦心经营的好形象可就没了。 所以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绪影响下,姚庆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心情莫名就比平常烦躁一些,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客气。没多久,他的这种状态就传遍了整个项目部,所以大家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不想惹祸上身。 好在机关的人动作也算快,没有让姚庆担心太久,很快由公司总经济师宋成功带领经管部的三个人一行四人来到项目部,进行正式的督导工作。 虽说来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由于姚庆心里存了一些疑虑,所以就有意把几人提高了一些层级来接待,当几人到项目部之后先请到了会议室,叫上项目部领导班子成员一起,给宋总和各位领导进行工作汇报。 虽说宋成功也是副总级别的,但由于他只是主管经济管理方面的业务工作,所以他到工地一般也不会有人对他进行综合性汇报,基本都只是聊一聊项目部的各项经济数据而已。 不说宋成功感到意外,李祥都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是分管某一片区经营工作的副总或公司两个主管领导过来,那姚庆此举恰如其分,可只是总经济师来,还真没必要把现场的情况都介绍一番吧。 “小学项目自上场以来,完成产值xx万元,项目部本级管理费xx万元,累计拨付材料款以及劳务款xx万元,基本都达到了公司下达的相应比例指标……” 李祥听到这里还觉得基本正常。 “项目部对现场管理时刻不放松,扎根现场,全力以赴,实现了施工零安全事故的成绩,为公司争取到了荣誉,为此,业主专门签发了表扬信到集团公司以示鼓励……” 李祥再听到这里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姚庆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都扯上安全了,宋总需要了解工地上的安全事故吗,这都不是他的工作范围内的吧。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说点他懂的不就行了。这就好比让一个干实验的去说报销发票要归于借贷中的哪个科目一样,能说通吗。 李祥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四人,果然,经管部的三人根本就心不在焉,没有听姚庆在念什么,只有宋成功在装作仔细听的样子,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重点内容。 为什么李祥会觉得宋成功是在装样子呢,因为仔细一看就知道了,宋成功表面上是在记东西,眼神却总在瞟放在一边的手机,摆明了对这段汇报材料根本不感兴趣,恐怕也是在看屏幕不停闪现的消息,顺便看看时间到底到了什么时候,怎么还不快点结束。 “以上就是小学项目的情况,不足之处还请宋总和经管部的各位领导批评指正。”姚庆很是虚心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宋成功不慌不忙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按开了眼前话筒的开关,说:“好,谢谢姚总,总的来说,项目部在姚总和陈书记的带领下,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从刚才汇报的情况来看,总体的情况是可控的,现场的管理是有序的,对此,我也表示祝贺。此次受林书记和黄总的委托,我带队对小学项目进行决算前的工作进行梳理、督导,确保小学项目能按公司既定目标完成利润率,希望项目部予以配合。”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宋成功是真的没有在意姚庆汇报的其他的情况,否则怎么会在他简短的发言中只提到了他分管工作内的情况,而对其他的方面只字不提,这说明他对那些方面的情况根本就不感兴趣,不如直接步入正轨,直接点明此次来的目的。 姚庆也听出来了端倪,尴尬地笑笑,说:“宋总放心,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不管是计划部还是涉及到的其他部门,只要需要任何数据,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提供。” 不管实际怎么做,姚庆的这一番态度很是让宋成功满意。 “那好,我们明天就开始吧,姚总,明天你安排好车送我们过去吧。”宋成功道。 “好的,宋总,那边现在办公条件有限,所以只有辛苦各位领导,我们白天过去,晚上回来在这边住,不过好在只有20多公里,也还算近。”姚庆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在前面引路,把收拾好东西的宋成功往自己的办公室带,至于其他人,自然米伟去接待了。 第184章 迁怒(2) 到了办公室,就没有了会议室里那种比较正式的气氛,众人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姚庆亲自烧水煮茶,一边跟宋总说着闲话。说起来他跟宋成功并不是很熟,但是宋成功混迹公司多年,走过的项目数不胜数,说起这些场面话那是一点都不含糊,再加上有陈书记在一旁打边鼓,姚庆的刻意逢迎,并没有冷场的情况发生。 “宋总这个时候来真的是雪中送炭,小学项目马上就完了,这时候公司来定向帮扶我们,那就是对我们工作的莫大支持,让我们能少走不少弯路。”姚庆将煮好的茶倒好了一杯恭敬地放在了宋成功的面前。 宋成功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然后又放回桌上,这才缓缓说道:“其实这也不算是突然袭击,按说在项目完成之前公司来进行一次最终测算是有必要的,同时对工程进行过程中的一些资料进行梳理,在最终决算前把问题都处理掉,也是对项目的负责。” 姚庆听后突然脸上露出笑容,本来他还在心里想着怎么试探宋成功来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谁知道他自己先往这上面引了,这不就是省了他很多事了。 “对,公司对我们的照顾我们心里也明白,所以知道了宋总要来,我和书记那是满心欢喜,都盼着领导们的到来。我们在日常计价中严格遵照公司的相关规定来做,而且每做一期都在系统中上传所有的支撑资料,经过公司的审批之后才执行,但是有些可能也做的不是很到位,还希望通过这次督导,宋总能给我们指出不足之处,让资料更加规范化。”姚庆笑呵呵地说。 这番话的试探性不可谓不直白了,宋成功一听就明白了,笑意减淡了几分。这话分明是要把他也拉下水了,平常的资料审批都要经过他,如果过程中的资料出现什么问题,那岂不是说他宋成功在审批时没有发现这些明显的错误就给通过了,一旦出现什么损失,不但是他,就连公司的其他领导也都脱不了干系,主打一个一网打尽。 诚然,计划部的计价资料的最终审核权在宋成功这,只要他点了通过,公司主管领导基本都不会仔细看,直接点过了,所以真要追究起来,肯定是他要担很大一部分责任,这也是宋成功对姚庆的话不是很满意的原因。 “姚总要相信项目部的同事们水平还是有的计价的模板是已经找都给过他们,而且他们都是上班多年的,对这一套东西早就应该熟悉,他们把数据报到公司之后,我们也只是核查一下数据的准确性,避免出现低级错误。至于单价问题,经管部都是大概看一下,毕竟所有项目都是在那几天报送资料,同时审查那么多个项目的数据,工作量还是很大的,所以这也就是我一直强调的项目业务部门要把工作做细,保证数据的真实性、可靠性,同时项目主管领导要切实起到审核的作用,毕竟你们才是第一手数据的来源,要对项目的经济数据负责。” 宋成功也不是吃素的,简单几句就把责任又全都甩了回来。 姚庆装傻充愣,哈哈大笑,说:“是,宋总说的一点都没错,确实我们应该随时查看相关的经济数据,对项目部的总体状况进行动态把控。不过再有公司领导的指导下,我相信这项工作可以做得更完美,这几天就拜托宋总不要客气,查出什么问题尽管指出,我们一定配合做好整改。” 宋成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姚庆见状,给书记使了个眼色。 书记接收到信号,未语先笑,拿出老好人的姿态,说:“宋总,咱们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今晚不得好好喝几杯,你放心,我们就在小餐厅,吃点家常便饭,不去外面,不会犯错误的。” “老陈,要不说你是老书记了呢,就是讲原则,去外面铺张浪费肯定是不行的,公司严令禁止,我们也不能顶风作案。就在小餐厅随便吃点,当然,跟老熟人见面,适量喝点也不是不行。” 陈书记给宋总的茶杯添上一些茶水,继续道:“就是嘛,工作要干,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叙旧,少喝两杯,并不违反公司的规定。我记得上个项目快完工的时候你们都没来,是不是当时太忙了,我就说你们还是该来,这样在做决算的时候能顺利好多。” “上个项目?你说的是?”宋成功有点迷惑,公司项目太多,也不是每个都会去或者他会亲自去。 “是在河北的xx项目,从那干完了我去的xx项目,然后才来的这。”陈书记道。 “哦,那个啊,一个小项目,总共没多少钱,过程中我们去检查过一次,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最后我们就没去了。这说明当时你和项目经理管得好。”宋成功稍微一回忆就想起了这件事。 “谢谢宋总的夸奖,还是公司管理得到位。”陈书记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一咯噔,宋成功话里的意思是这出现了什么问题? 陈书记转头看了一眼姚庆,显然他也听出了话外之音,两人顿时脸色一沉,看来是有不长眼的又到公司去告状了,晚上要好好合计一下对策了。 知道了可能会有问题,姚庆和书记就没有执着继续试探,于是岔开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 不一会,姚庆办公室就有人来签字,时不时打断了几人的聊天。 就这么断断续续聊到了饭点,姚庆和书记带着公司来人,再加上米伟和项目部领导班子,坐满了一大桌,极其欢乐地吃了这顿饭。 不过姚庆和书记都很克制,发动项目部其他人去敬酒,他们两人就敷衍了事,毕竟想着晚上还有事,不能因为喝酒给耽误了。 因为第二天要开始正式工作,而且宋成功也看出了姚庆和书记的心不在焉,所以即使再有人劝,他也很克制,在这种领导都不怎么喝的情况下,酒就越喝越淡,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散场了。 把宋成功几人送去休息之后,姚庆马上把书记、罗鹏和米伟叫到办公室关门密谈商量对策。 第二天一早,由书记陪同,带着宋成功一行人到小学项目办公地点进行检查。 这不查啥事没有,一查果然找出了诸多问题。 第185章 迁怒(3) 检查过程中,书记并没有全程跟着在一旁“伺候”,而是让米伟陪同,毕竟这是属于业务部门的事,有米伟在一旁解释就行了。 直到下午快到饭点的时候,书记估摸着这一天的工作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这才施施然过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刚一迈进门,书记就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宋成功满脸的不悦,而米伟和计划部的人在一旁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不对惹怒了宋成功的样子。 “呵呵,宋总,今天检查了这么久,也挺辛苦的了,要不歇会,等会我们坐车回去吃晚饭,明天再继续?”陈书记露出标志性的笑脸打起了圆场。 宋成功实在是没有心情报以笑容,连场面话都无法说出口,直言道:“书记,这饭我都要吃不下去了,平常计划部做的东西你们都不看的吗?你们是怎么做到一直在给这个土建二队找补的?有些东西是明显违规的,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陈书记听了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要涉及到土建二队,那绝对是一本烂账,里面涉及到的东西有太多弯弯绕绕,恐怕只有姚庆和米伟才能解释的清楚,很多事情连他这个书记都是被瞒着的。不过书记并不是很介意,本来两个人的工作就有所分工,不知情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像这些文件上面可没有他的任何一个签名,自然可以全身而退。 “咳咳,宋总,这些都是工程计价资料,除了部门做出来,都是找总工签完后直接找姚总签,我基本没看到过,所以到底是哪些单价出现问题,我还真不是很清楚。要是米总没说清楚的话,要不等会吃饭的时候问问姚总,这些事情姚总应该是知道的。”陈书记继续赔着笑脸道。 宋成功生气之余并没有昏了头,知道书记说的是实情,这些具体业务在项目经理比较强势的情况下,是不会给书记看的,所以稍微收敛了一下脾气。 “也好,我已经把相关问题记录了下来,等会当面问问姚总。小学项目是要进行国审的,要是就这个样子,肯定通不过审计,出了问题难道还要公司来兜底吗?”宋成功满脸不悦地说。 书记在一旁尴尬地束手站立,等宋成功收拾好东西后,就带着他往外走,坐着车回锦城项目。当然,书记一路上免不了说各种话来转移宋成功的注意力,渐渐疏解他的火气。 回到锦城项目,姚庆出门应酬还没回来,书记就把宋成功往自己的办公室带,泡茶陪他聊天,同时等着姚庆回来。 在回来路上,书记就已经偷摸把情况简要的告知了姚庆,姚庆也是飞奔回项目部,紧赶慢赶在开饭前赶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到了书记的办公室。 姚庆一走进书记办公室,就抱着歉意说:“宋总,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业主那通知开会,我不得不去,没有去陪你还请见谅。” 不管是有什么事,开会永远是最好的借口,谁都用过,所以谁都知道不能深究。 宋成功喝了口茶,说:“姚总管着两个项目,忙也是正常的,只是再忙也要对项目的情况有所了解。这两年公司大力推行精细化管理,没想到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确实在给施工队计价上做到了无微不至的精细化。” 姚庆一听语气不对,连忙赔笑脸道:“宋总,您也累了一天了,要不这样,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之后到我的办公室,叫上米伟,有哪些问题我一一给您解答,要是有做的不对的,我们马上整改。” 宋成功盯着姚庆看了看,会意姚庆是不想把有些事情在书记面前抖落出来,于是点头答应了。 这顿饭就不如昨天那样谈笑风生了,菜品数量也有所减少。由于等会还有正事,所以宋成功没有怎么说话,埋头吃饭。有了他做样子,其他人也就不敢多说什么,所以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饭后稍事休息了片刻,宋成功叫上了一个人,跟着姚庆和米伟到了姚庆的办公室。几个人在姚庆的办公室一坐就到了晚上10点多,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姚庆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至于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别人不得而知,但是想必不是什么太轻松的,否则也不至于聊三个多小时还不散场。 第二天上午,依旧是书记陪着宋成功过去检查。隔了一个晚上,宋成功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没有再说关于昨天的话题,跟书记东拉西扯,浑似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书记也很“自觉”,闭口不问昨晚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把人送到办公地点后,书记又逍遥的找地方去歇着了,他在那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有米伟就行了。 到了下午,处理完事情的姚庆才驱车出现在了民房中。这样一来,宋成功要是找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立马给与回应。 到了四点多的时候,姚庆就忍不住烟瘾,邀请宋成功出来抽一根。两人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打开,一边看着窗外没什么遮挡的风景,一边畅快地抽着烟闲聊着。 没有几分钟,突然外面响起了警铃声,两人都忍不住向外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火灾之类的,不由得大感“失望”,这不就是想看热闹却发现没什么热闹可看吗。 两人继续抽着烟,可还没有一分钟,姚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姚庆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后,就稍微走开了几步,然后接通了电话,没有几秒钟,姚庆脸色大变,等电话挂断之后就跟宋成功说:“宋总,工地上出了点事,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米伟,实在不行等晚上回去之后我们再碰面。” 宋成功看姚庆一脸慌张的样子,意识到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于是点了点头说:“行,有什么事你快去办吧,有小米在这就行。” 姚庆对着宋成功笑了笑,跑着出了门,在出门过程中还给陈书记打了个电话,让他也一起去。 宋成功潜意识里觉得,出的事不会是很小的,只希望不要出现伤亡。突然,宋成功脑中灵光一闪,刚才的警铃响起,是不是就跟出的事有关,到底是怎么了? 第186章 迁怒(4) 宋成功即使内心对发生的事情很好奇,可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跟着去,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抽完烟后就回到办公室继续仔细检查计划部的资料。 姚庆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了。宋成功在办公室伸长了脖子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姚庆回来,心里愈发痒痒的。 到了快要吃饭的时间,米伟就开口建议几人暂停今天的工作,先回去吃饭。 宋成功稍微整理了下东西,故意问:“诶,小米,怎么不见姚总回来,我们要不要等等他?” 米伟也不知道姚庆出去做什么了,道:“那宋总稍待片刻,我去给姚总打个电话问一问他那边的情况。” “好好好,你去问,我等着就是。”宋成功一脸期待地说。 米伟不是傻子,没有当着宋成功的面给姚庆打电话,而是走出了房间,找到一个宋成功听不到的地方去给姚庆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米伟就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手机,对宋成功说:“宋总,我给姚总打电话请示了,他说他手头的事情还没办完,让我们先回去吃饭,不用等他。” 宋成功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道:“那行,我们先回去吧,姚总这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连吃饭都顾不上,你回去问问,要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让他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米伟连忙感谢道:“谢谢宋总,这话我一定带到。” 米伟叫上车,带着一众人回到锦城项目。奇怪的是,今天吃饭居然连书记都没出现,只有李盛代表项目部领导出面陪同宋成功吃饭,这让宋成功不由得对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这天,直到晚上9点多的时候,姚庆和书记才回到项目部。刚回来就立马让王丽发了个通知,让部长以上人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随着姚庆回来的还有罗鹏和小学项目的土建二队负责人。 这种半夜开会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家看到这则紧急通知后都感觉事态的严重性,不是重大事情也不可能连夜开会,所以谁都不敢怠慢,急忙回到办公室拿上笔记本赶往会议室。 大家赶到会议室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气压很低,姚庆板着张脸抽烟,不苟言笑,连书记都没有了平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坐在一旁。 等众人按职位高低在会议室坐下后,姚庆用力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开始了他的表演。 “今天下午的事,除了罗鹏之外,你们还有谁知道?” 这话就问的莫名其妙,这么突兀地问,谁知道有什么事情。李祥在脑中急速搜索,群里静悄悄啥事也没有,也没人打电话告知他,所以他也一头雾水。 相似的情况也在其他人身上发生,大家都不知情,所以谁也没有吭声,然而越是这种沉默让姚庆越火大。 姚庆等了十多秒,见没人说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怒叫:“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一天天的就知道在项目部吃香喝辣,等真正有事情的时候,我能指望上你们谁?不要说帮忙处理事情了,现在连事情发生了,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拿个电话没有用,从下个月开始电话费都给你们取消掉。” 姚庆的猛然发作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大家都是成年人,上班都不是一两年了,都要个面子,所以做事都有分寸,很少有让姚庆抓住机会这么骂的,像这般“无差别”的集体骂还真是头一次。 “罗鹏,你来说说事情的原委。”见大家都是鸵鸟的样子,姚庆知道就算要骂人也要让他们知道被骂的原因,让他们心服口服。 罗鹏一脸无奈,这是拿他当靶子了,可这事他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所以也只好低声道:“今天下午,在新的工人驻地,发生了一起火灾。事情的起因是土建二队有几个工人的活已经干完了,所以要求他们退场,他们懒得出去扔垃圾,就在房间里用一口锅烧掉一些东西,谁知道有火星崩了出来,烧着了床单,由此引起了火灾。好在他们反应及时,没有让火灾蔓延开来,只烧了两间房……” 罗鹏越说越小声,渐渐就没了底气。 “你们来说说,你们都是怎么管理的?罗鹏,虽说你是现场副经理,可工人生活区是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内?安质部,生活区的安全设施有没有到位、安全教育你们做没做?物资部,日常的用电、用火你们有没有操心过?办公室,你们有没有去对工人生活区进行过排查?你们平常都说自己忙,自己事多,不管再忙连这点事都不去做,还要我来给你们安排吗?你们一点自主能动性都没有?好了,今天出事了,我和书记被相关部门叫去谈话,你们让我们两个难堪,你们一个都别想过好日子。” 姚庆疾言厉色,青筋暴起,显然怒极。虽说听罗鹏的描述火灾并没有引起严重后果,但是水火无情,引起了火灾已经说明管理存在漏洞,所以姚庆和书记被叫去谈话就显得格外丢脸。 “我把土建二队的负责人也叫过来了,你给我先说说,你是怎么管你的人的,有没有点脑子,出了门几十米就是垃圾桶,就那么几步路就懒得走?他们是留下什么机密了,还要烧掉,来,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说着,姚庆被气笑了,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么做的原因。 “姚总,这事我也没法解释,那个时候我在工地,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宿舍点火,这简直就是脑子有泡才能干出来的事……”二队的负责人怯懦地说,这时候让他先表态那不是率先往枪口上撞吗。 果不其然,没等他说完,迎面飞来的就是姚庆的笔记本,随后就听到姚庆的脏口:“我qNm的,你管的人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点脑子,还是脖子上装的是个Sp,不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能干?我告诉你,这件事不管业主那怎么办,我肯定是要罚你,狠狠罚。” 二队负责人知道这时候不能分辩,满脸堆笑把没有砸中的姚庆的笔记本双手递了回去,同时还卑微地说:“是,我们认罚,宿舍我们会尽快恢复原状。” 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就顺着姚庆说,反正事后去姚庆那软磨硬泡,罚不罚还不是另外一回事了,但这时候必须要给足姚庆面子,乖乖认了就是。 “我x,你还想恢复原状就了事?下午房东电话就打过来了,让我们恢复原状,赔偿,搬出去!”姚庆满脸嫌弃地说。 二队负责人也不多说,只是一味傻笑。 姚庆表面教训过了,转而看向项目部的人,该训他们了。 第187章 迁怒(5) “这件事虽说主要责任在施工队,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我和书记卖着老脸去解决问题之外,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个交代?罗鹏,你先说说?” 罗鹏一脸衰气,怎么每次都让他先发言,当个现场副经理就是个冤大头的感觉呢。 “姚总,这次事发突然,平常我也都在跟施工队普及相关知识,让他们注意水火,谁知道他们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事情是发生在上班时间,我就光顾工地上的事情了,没有注意到工人住地的情况……这件事确实我有一定的责任,应该加强对工人的教育。”罗鹏本来还想找找理由给自己开脱,可无意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姚庆的脸色,发现他马上就要发作了,于是连忙转换了口风,承认起错误,免得姚庆把他树立成典型了。 姚庆听完狠狠瞪了一眼罗鹏,道:“我知道你现场事情多,但是这是借口吗,你再忙偶尔抽出点时间去工人住地转转需要多少时间,从项目部出来走到工人住地也就十分钟不到吧,你但凡有点责任心,经常去转,工人们自然也知道做事有所顾忌,不会这么胆大妄为。为什么他们敢这么做,不就是体现出你们的不作为吗?安质部和办公室,你们来给我解释一下,工人生活区的日常管理是不是你们管理的职责范围内,你们到底是怎么管理的?” 姚庆多少还是给了罗鹏些面子,骂了几句之后就把苗头转向了安质部和办公室了。 项目部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设安全总监,所以这些炮火就要部长来承担了。 安质部长见王丽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说话,只好支支吾吾开始率先开口。说起来安质部的工作也算都做了,但是做的深度与广度就有待商榷了。工人们的进场教育都有,周期性教育也都在做,每周去宿舍的巡检也都没落下,但是这里面的水分有多大不用大家说也都知道了,很多都是流于形式,走走过场,谁也不可能真正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们。所以说着说着,安质部长也觉得自己有点冤,该做的都做了,工人素质低下非要那么干,他在上班时间事情还多得很,谁有空去宿舍看着他们啊。 他话里有些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分身乏术,当然也适当表达了自己也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多少承认了点错误。 他说完之后,王丽已经在一旁打好了草稿,开始发言。有了前面两个人做样子,王丽也是同样的套路,办公室就两个人,于珊要负责锦城项目日常的各类杂事,她最近则一边要忙着宋成功等人的招待,又要管着小学项目的各类事情,平常就要两边跑,时间紧张,所以疏忽了对工人生活区的监督,这一点她无可辩驳,只能承认错误。 接连两个人都是这样,让姚庆火冒三丈。 “让你们说说平常是怎么管理的,你们好像都是在承认自己管理中有漏洞,实际上都是在找各种借口给自己开脱,都说自己忙,可你们忙出什么结果来了,每次不管是公司还是业主来检查,你们都或多或少有问题。就这么点资料你们做不明白吗,这活儿非要让别人挑出点问题来吗?你们到底是责任心的缺失还是能力就是不够?能力不够可以培养,可要是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那就别在这儿干了。”姚庆这番话说的很重,几乎是全盘在否定大家的劳动成果了。 这种批评也不全是在说王丽两人,几乎是把在座的人全都囊括在里面了,反正意思就是大家都是在这吃干饭白拿工资,实际工作没干多少。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安质部长和王丽当起了鸵鸟,一句话都不敢回,只能一味低着头,任由姚庆在他们两个头上发火。 然而越是看着他们这样不敢抬头的样子,姚庆的火气越是大,颇有些骂出真火的样子了,就这么发挥了5分钟左右,才把两个部门数落的一无是处,辜负了他一番栽培的心意,一堆烂泥扶不上墙。说到这里,姚庆好像才解了心头之恨,暂时放过了他们。 “李祥,你说说物资部是怎么干的,日常的水电是不是也该你们管,那你是怎么安排的?不要再给我拿出他们那一套说辞,什么忙之类的,你物资部原来的人可不少,这么多人连这点事情都管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李祥顿时皱了眉头,感觉现在的姚庆简直不可理喻,他没发现自己说的话都前后矛盾吗。工人生活区用的水电账目的确是物资部在管,但是日常使用并不是物资部的管辖范围内,而且这都是搬家以前的事,在搬到新的住地前可没有因为水电账目出现过任何问题。现在工人搬到新的地方,用的水电每个月如数交给房东就可以了,都不用物资部插手了,这怎么还能跟李祥扯上关系。人多的时候管理没出现问题,人少的时候又不用物资部管了,姚庆究竟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了?这不就是想要借机找事吗。 “姚总,水电方面我们都是跟每个施工队结算清楚的,每周安质部组织的巡查我们部门也都有人参与,并没有完全置身事外。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事先也难以预料,就像刚才安质部长说的,平常的安全教育都在做,我上工地的时候看到动火作业也都会提醒,但他们在宿舍点火,这实在是我没法控制的,况且事情发生后也没有人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参与处理善后事宜。” 李祥心想的,我就是个分管物资的副经理,既不是常务副经理也不是现场副经理,这些事情他们不告诉我也很正常,你现在用这些事来苛责我是不是有点没骂对人? “那你这意思是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公司的规定怎么说的,人人管安全,涉及安全问题谁都有责任,怎么你还觉得你没有一点事?” 李祥不想继续触霉头,姚庆在气头上,是谁都要骂几句的,说得多反而让他觉得是在跟他对着干。 “我告诉你们,不管是什么职位,在这件事上都脱不了干系,谁都有责任制止违规的行为,可你们谁都没做,造成了今天的事故,你们真的是一群废物。”姚庆说完,有意无意还瞟了一眼李祥。 姚庆的“问责”到李祥这里戛然而止,再问下去也会是类似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在众人的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至于李祥这里,分明是姚庆最后的火气全都是朝着李祥去的,大家心思各异,想法不断萌生出来。 有能力的领导不会在出事之后把责任推到下属身上,可大部分领导却依然都是在出事之后下意识找替罪羔羊,让下属去分担,让他去担责,不太可能,毕竟只有功劳才能属于他。 第188章 查实 骂到这个程度,姚庆有点刹不住车了,在平常有些话根本就不可能说出来,今天也都不管不顾喷涌而出,全然不在乎大家的感受,颇有种避天下的感觉。而且今天情况更特殊的是,在场的并不全都是项目部的人,还有施工队的,在土建二队的面前落了这么多人的面子,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或许是在夹枪带棍说完李祥之后,姚庆的火气终于散得差不多了,暂时恢复了一些理智,这时他不知该如何收场了。会议室里全都是被他骂得一堆头顶对着他,而唯一能解围的书记也是脸色变白,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没有跟姚庆对上眼,这让姚庆想让书记来收尾的想法落了空。 其实对于书记来说,这件事他更不想掺和。凭心而论,这件事情并没有很严重,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虽说工人在宿舍内做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行为,但因为及时扑灭了火,终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批评教育,警醒大家以后多注意也就可以了,是姚庆坚持要借题发挥,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样他夹在中间也很难办。如果他随意开口插话,难免惹祸上身,不但救不了大家,自己一辈子的老脸还得丢在这儿,所以书记直接神游天外,明哲保身。 姚庆见书记不接茬,散去的火又有重新聚集起来的态势,可姚庆看了一眼时间,都这个时候了,要是再拖下去不但自己今晚难以平复心情睡个好觉,而且会影响明天的工作,看今天的情形,明天业主肯定会过问此事,自己还要想好怎么去应付呢。 “咳咳,你们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那是你们的能力问题,不要因为你们能力差连累我和书记,让我们在外面卑躬屈膝给人说好话,我希望你们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还能不能干,如果不能干自己主动来跟我说,我还能让你体面地走。”姚庆语带威胁地说。 他自以为这番话能震慑到众人,其实根本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这一晚上大家已经被姚庆的各种疾言厉色给说麻木了,很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反正不管我再怎么努力的去做你都看不上,那么就无所谓了,能干就干,不能干随时走,反正这个公司又不止你这一个项目,难道离开这儿真的会饿死吗?确实谁上班都会受委屈,但是也要在一定限度内,大家都是成年人,被人指着鼻子骂谁能一点事都没有。 姚庆见还是没人抬头,顿时觉得无比扫兴,浑似一颗石头扔到水池里,却见不到一点波纹。 “今天晚上说的已经够多了,我也不想再重复,能干多久就看你们的表现吧。散会。” 说完之后,姚庆率先离开了会议室,书记紧跟其后。其他人则等他们两人出了会议室之后才起身慢慢散去。因为时间已经较晚,所以大家都回去洗漱睡觉。 土建二队的负责人在楼底下踱步几分钟,见项目部人都走完了,这才悄悄到了二楼姚庆的办公室,进去密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姚庆都没有去餐厅吃早饭,早早的出门去处理后续的事情。宋成功本还想从姚庆那儿找找突破口,谁知道姚庆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这让宋成功有点失落。不过人的好奇心只要一被激起,就没那么容易放下。书记在吃早饭的时候故意东拉西扯,让宋成功很不高兴,所以在去小学项目路上就毫不客气地让米伟说昨天发生了什么,都是一个公司的怎么还瞒着他。 米伟心里很为难,这事要是能说的话,那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书记自然就说了,但既然书记都选择了三缄其口,那么这件事即使宋成功知道了,也不能是从他这里知道。 “宋总,也没什么大事,工地上出了点罗总没法做主的事,所以姚总和书记都到现场去解决了。”米伟只能这样模糊地说。 这也不算是完全欺骗,要是罗鹏能解决,事情也不会直接捅到姚庆那。 宋成功见状知道在米伟这也得不到什么有用消息了,罗鹏虽说是现场副经理,但是也只能管管施工现场的事,确实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做主,这么回答也不算是搪塞,只能是见到姚庆之后从他那再问了。 宋成功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太高兴,于是全程都没有再说什么,车里的沉默气氛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姚庆一个上午四处奔波处理事情,弄得身心俱疲,果然如预料之中并没有太严重的后果,业主也只是询问了影响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要求姚庆加强管理之后,象征性的给一张罚款单就了事了。 至于房东那,姚庆和书记一起去说了不少好话,恢复原状自然是土建二队的事情,赔偿则由项目部先行垫付,在给足了房东理想的价位之后,房东才勉强同意让施工队的人继续在那住,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之后,邀请找了一家饭店好好吃了一顿,到了下午才又到小学项目去陪宋成功。 宋成功见姚庆来,眼睛一亮,立马叫上他到阳台去抽烟。 “姚总,昨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看你们项目部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没有一点朝气,这可不是年轻人该有的精神状态。”宋成功直接问到。 姚庆尴尬地笑笑,说:“也没什么事情,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多谢宋总关心。至于员工的精神状态,可能是他们没睡好吧,多休息一下就会有所改变的。” 宋成功可不满足,于是根据听来的只言片语诈一下姚庆,说:“哦,是吗?我怎么听说不算是小事呢?安全责任事关重大,什么时候都应该是放在首位。我记得来的那天,姚总在汇报时拿得出手的亮点就是安全方面从来没出过事故吧。” 姚庆在心里暗骂一声是哪个嘴不严实的在宋成功面前说漏嘴了,干笑一声,说:“对宋总的指示没有错,安全的确应该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昨天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事故,处理好了。” 见姚庆全然把他当作外人,宋成功的脸上没有了笑意,顿时板着脸说:“姚总你知道为什么这次公司安排有我带队过来检查吗?可不全是为了让你们的资料合规,是有人反映你们在计价中给土建二队加了很多清单以外的东西,而经过这几天仔细核对,我也证实了这些反映属实,为什么你们要给土建二队补偿这么多?还请你给我一个能说的通的解释。” 第189章 利益交缠 姚庆错愕了几秒之后,脸色瞬间变红,结结巴巴地说:“宋总……关于土建二队的事情,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虽然过程中是有给他们加了一些,但每一项都是经过公司审批后我们才执行的……” 宋成功立时打断了姚庆的话:“有些情况,可能你们当时确实请示了公司,这也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没有仔细核查。等回去之后我会调查并给予相应的人员一定的处罚,可说到底根源是在项目上面,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些是违规的吗?明知是违规计划部还要往上报,项目领导也同意,那你们的出发点是什么?是不是跟施工队有着不可明说的利益交换问题?如果事态真的有那么严重的话,那么恐怕还要请纪委的人再来好好查一下。” 不管宋成功是说真的还是吓唬,但话里话外已经说的比较严重了,姚庆也不由得收起了玩笑之意,正色地对宋成功说:“宋总,对土建二队进行了一定的补偿,这是事实,我无从否认。但要说施工队有什么利益交换这一点我是不承认的,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得不说了,具体的原因是这样的。公司能在武汉片区接下新的项目,闯入一个全新的市场,是因为土建二队的老板在背后穿针引线,并且能最终拿下项目也是靠他们的关系,所以在项目上场后的劳务招标中,他们才能在几个施工队中占了大头,这是田总和黄总都默认的。虽说项目上场以后我们尽力维护跟业主的关系,可始终也不能彻底撇开土建二队。” “第二方面,公司的劳务招标单价压的很低,而土建二队……怎么说,就是个草台班子,干到一个工序就到当地临时找班组来干,干活水平得不到保障,很多时候都存在返工的现象。而一旦返工费用就控制不住了,次数一多老板就合计之后不挣钱,然后找到项目部要索赔。再加上他们跟公司领导关系都好,领导们都说适当的给予一些补偿,所以才有那些清单之外的……” 姚庆也是豁出去了,要是再不说的话,还不知道宋成功会给他扣上什么样的大帽子,这样一来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在公司就会出名了。 姚庆的话让宋成功陷入了沉思。说实在的,宋成功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而且他原来也是计划部出身,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操作都是司空见惯的,有些施工队手眼通天,稍微不挣钱就会直接给公司领导打电话,而公司领导又碍于各种利益关系,不得不做出一定的让步,指示项目部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操作。 “公司领导有正式的批复吗?”宋成功问。 姚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都是打电话汇报的,像这种情况领导们是不会留下痕迹的,而且这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领导们想的是通过施工队在当地的关系承揽更多的业务,以求实现滚动发展,所以在一个项目上面稍微进行补偿一些,也就不是什么的问题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公司毕竟在武汉片区还没有站稳脚跟打开市场,再加上这两年建筑市场萎缩,要想承揽更多的业务确实比较困难。既然施工队可以有所助力,在某些方面也要给他们些甜头。公司领导们既然都承认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们在手续上面多少有些做得不到位,这一点你们要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样把它做的更完善一些,做好之后报到公司来,我亲自去找公司领导审批,特事特办,把这件事情处理掉,不要给公司和你个人都带来麻烦。” 见宋成功松口,摆明了是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姚庆暗暗舒了一口气,果然扯公司领导的大旗还是好用的。 “谢谢宋总,稍后我会叫上计划部的人,好好把这方面的问题梳理一遍,想出更好的对策,到时候就麻烦宋总了。” 宋成功摆了摆手,说:“你们这个项目按进场时测算应该是有盈利的,但是经过你们给施工队多次进行补偿,而项目本身又没有什么变更索赔,照这种情况看可能你们最后的盈利点是达不到公司的预期的,这一点你要提前想好怎么跟公司领导解释话。又说回来了,这些年公司承揽的这些项目只要不赔就是好事了。” 姚庆尴尬地笑笑,他可不怕这个,一来项目的上交款是已经交够了的,二来就跟宋成功所预料的是一样的,项目的最终盈利点肯定是不会有当初测算那么多,但只要是盈利不亏,他在公司就可以顺利的交差,无非是最后的奖金拿得少一些而已,但只要不亏,他就不会被追究责任,依然可以顺利的去下一个项目担任经理,挣钱的机会还多得是。 既然两人把话说开了,气氛也就没有刚才那般针尖对麦芒,懂事的姚庆给宋成功点上了一根好烟,两人相视一笑,好像刚才没有任何恶语相向,所有的不愉快都在烟雾中一起消散。 把烟抽完之后,两人回到办公室,宋成功就指示经管部的人尽快把手里面的资料看完。别人或许不懂宋成功话里的意思,但经管部的这几个人都是跟宋成功共事了不短时间,瞬间就明白了宋成功的意思,装样子又看了几分钟之后就把资料还给了李伟,然后把东西收拾装包。 宋成功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说:“姚总,我们回去会把这几天检查的情况整理成一份通报,当然这份通报不会用正式文件下发,只会拿回去给领导看一下,你们先照着这份通报进行整改。” 姚庆立马脸上浮现笑意,道:“好的没问题,谢谢宋总的帮忙整改完成之后,我们会上报一份整改回复。” 这些都是场面话了,真实该怎么做,他们刚才都已经商量好了。 当天晚上在项目部的小餐厅里,姚庆举行了一场丰盛的送别晚餐,这又是一场大酒,姚庆找了几个项目部酒量很好的人来陪,务必要把公司领导喝好。 送走了宋成功一行人邀请,这才安心了下来,只要把一些手续完善,那么审计过程中出现大问题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再加上处理好了火灾事件,他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姚庆不知道的事,在宋成功走之后,整个项目部到处都在议论他的蛮横,而这个单位历来的传统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他的威风霸道就传到了机关。 第190章 没事 把宋成功一行人送走之后,姚庆觉得身心俱疲,这段时间以来风波不断,还险些让他在宋成功面前丢了脸,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的平稳度过业主那儿只要再去公关一下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只要宋成功回机关之后不要乱说,那就万事大吉了。可在这一点上姚庆是丝毫没有信心的,因为他跟宋成功的关系实在是一般,他也没有那个能力让宋成功为他守口如瓶,只靠临走前例行的小红包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不过是以至辞想再多也没有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项目部的姚庆感觉到空气中都弥漫着厌烦的气息,不想还在这里呆下去,于是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稍微收拾了些衣物,叫上司机就到附近的温泉去休息几天。 别的人可能对姚庆的行踪一无所知,但是王丽是最清楚的。姚庆不会告诉她自己具体的目的地,但是会说自己要出差几天,有紧急事情可以打电话请示,不太重要的就等他回来再处理。 等姚庆一走,整个项目部就松弛了下来,一来书记也不怎么严厉,大家把工作能照常推动,那么平常轻松一些也无所谓。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姚庆前几天开会时的话实在太伤人,这让大家没有了工作的积极性,只要他不在家就正大光明偷懒。 李祥也是同样的心理,他为这个项目付出心血,最后却得来的是姚庆的猜疑和贬低,虽说他很清楚多疑和不信任是绝大多数项目经理的通病,但是在姚庆这里感受到的是越来越没有光明的前途,这不由得让李祥有些心灰意冷。 人一旦有了一些想法生根发芽,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根深蒂固。 李祥也不想自己坐在办公室,了无生趣,于是到楼下物资部办公室闲聊。 到了办公室,不出意外,静悄悄的,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谁也没说话。 “思文,你不是说要参加集团公司组织的迎新晚会吗,我看通知已经下发了,既有节目表演,还在招募主持人,你不报名都去试试?”李祥故意问起,话中颇带了些讽刺意思。 李思文把头抬起,咧嘴一笑,说:“是呢,我也看到了这个通知,我想着两个都报名。表演节目我自信还有拿得出手的,但是主持的话我没有怎么涉猎过,但是想来也不不是很难,我练习一下,报名参与试试。” 李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思文,道:“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说起来离迎新晚会也没有很久了,报名了的话还要回公司去参加节目预选吧,你得多练习才能更加有把握。” 李思文道:“我是想多练习一下,但这不是上班时间吗?在上班时间回去练习不太好。” 李想在心里都快笑出声了,他居然还知道上班时间不能做私事,那以前在上班时间跟对象聊天算什么?难道这段时间有人指点,所以改了性子了?但是狗改不了吃那什么,李祥可不信他是这么守规矩的人。 “没事儿,反正这两天工地上也没什么事情发生,你去公司参加节目也是为项争光,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回去练习也是可以的。”李祥笑着说。 李思文信以为真,很是感激地说:“真的吗?那就谢谢祥哥了,我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呢。” 李思文说完之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宿舍去准备他的节目去了。 等李思文一走,苏婉撇了撇嘴,说:“李总,你还真偏向李思文,让他上班时间回去准备私事,他可巴不得不上班工资还照拿,怎么我们没有这么好待遇呢。” 李祥不以为意坐下之后,随口说了一句:“有他在你不觉得我们不方便聊天吗?” 赵毅和苏皖相视一笑,顿时明白了李翔的用意,同时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有他在,我们都是哑巴。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下我们了?”苏婉马上活泼了起来,开起了玩笑。 “那我不得下来监督你们干活啊,要不然又得有人说物资部这么多人看起来一天天忙东忙西,但做不出成绩来。” 李祥这番话没有明说,但是当晚姚庆的话早就已经在员工之中传遍了,所以苏婉和赵轶明白李祥在说谁。 “嗐,李总这些话其实你完全必要放在心上,也不用来看着我们,某些人说我们没干活,那要是我们真的没干,工地上这些材料是怎么进场的?凭空掉下来的吗?我们做了这么多,也不是他一句两句能抹灭的。不管我们做得再多,他也不满意,那就随便他了,反正他是项目部一把手,我们左右不了他的想法,但是公道自在人心,也不是他一句话就代表了真相,真要是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我们回公司,到公司领导面前去理论一番。”赵轶忿忿不平地说。 “没错,铁哥说的对,就算他是领导也不能因为一点别的事情就来全盘否定我们的工作,就像我们真的在这里吃干饭一样,听说那天晚上不光否定了我们一个部门,其他部门也被狠批。这件事在你们开完会第二天就有人说了出来,大家在背后都议论很久了,遇上这样的领导可真的无语。那怎么着,这些活都不是我们干,都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苏婉恨恨地说。 “不管领导怎么认为,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即可。这么久了,不管是业主的常规性检查还是公司组织人来检查,我们的资料和现场的管理在历次检查中都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那就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还是比较到位的,这一点我相信田总心里是有数的,不会因为姚总的否定而怎么样。我倒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里,只是担心你们想得太多,所以说下来跟你们通一下气。” “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假的,毕竟我们在这个项目上班,而项目经理不认可,那工作就不会好做,但是只要你明白我们的努力辛苦,我觉得这都不是问题了。”赵轶道。 苏婉同样点了点头,说:“这两天整个项目部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对姚总的意见都很大,只是碍于还想挣这份钱,所以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虽然在项目上没有大张旗鼓的说,但是有些忍不住气的已经把这些话传回机关了。我们想得开,姚总让我们干,那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想让我们干,那就收拾行李回家,这不正好小学项目有人,我们又不是姚总的嫡系,被抛弃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李祥被逗笑了,说:“行了,在我面前吐吐苦水也就算了,这话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被人听到了不好。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但是这话不能从我们这儿传出去,徒增是非。”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正如苏婉所说,闲言碎语传到机关,没多久就被人当作笑谈传到了黄奇的耳朵里,黄奇当场就垮下了脸,把田林叫了过去。 田林刚进黄奇的办公室,还没坐下,就被黄奇劈头盖脸一顿说。 “这就是你推荐的人?成绩没有多优秀,我怎么尽闻到了小人得志的气味? 第191章 维护 姚庆的事不说在机关传的沸沸扬扬,基本上也是人尽皆知,田林自然也是听说了,只是没有想好该如何问姚庆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事在田林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有哪个当项目经理的是没有在项目上发过火的。下面的人并不知道项目经理的难处,项目经理也是人,也有情绪很糟糕的时候,只要有一个导火索就会把它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给引爆。 田林在当项目经理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各种事情而烦躁,这是因为他掩饰的比较好,没有在下属面前爆发过,所以大家都认为田林是个性格很好的项目经理,其实并不然,多少次都在爆发的边缘,田林生生把脾气给压下去的。 这次黄奇叫他上去的时候,田林以为是因为别的事情,所以没有在心里做好准备,刚进门骤然听到黄奇因为姚庆的事发难,田林不由得楞了几秒,然后快速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黄总,说起来这也没什么吧,不管姚庆再怎么做也免不了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他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 田林这番玩笑之话,让黄奇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了,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田林就势坐下,继续说:“也不是说我包庇他,而是姚庆当这个项目经理本身也很难。突然被扶上来,本就欠缺经验,还一下子要管两个项目,这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况且两个项目人多嘴杂,还有一些人在里面混水摸鱼,不但起不到好的作用,反而生出很多事端,这些姚庆都跟我说过,但是碍于这些人背后都有各种关系,我也就劝姚庆忍耐一下,只要他们不是很过分,就容忍他们在那儿干着。可能也是这么久以来矛盾积累太深,他实在忍不住了,借着某件事情爆发一下而已,在我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有些人就借题发挥,传出来的话很难听,无形之中就抹黑了姚庆,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越是这种不好的话,越是会以讹传讹,传到您这儿都不一定有多难听了,跟事实肯定相距千里。” 黄奇听完田林的这番话,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你我都是当过项目经理的,对项目过程中的有些事情都很清楚。我也承认你说的话有一些道理,这件事可能确实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在,但是姚庆在会上的话说的也着实难听,这些你总不能说是他们瞎说的吧。作为一个项目经理,已经是掌管一个项目的大权,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应该注意自己的措辞,不要给别人拿到把柄,这一点难道还要我们去教他吗?” 田林尴尬地笑笑,说:“是,他说的的确有些过分,我也听别人跟我描述了,不过人在愤怒之中肯定有些时候就没有很在意,说出来的话就失了分寸,这一点我会好好批评他。不过黄总,要说他辛辛苦苦管着这两个项目一点成绩都没有,那确实有点冤枉他了,我还是替他说两句话。锦城项目暂且不说,小学项目已经完工了,听说宋总已经回来了,他去检查的情况肯定会跟您汇报,到时候您问问宋总就知道姚庆没有白辛苦。” “这点不用你多说,老宋回来我自会问他,最好是姚庆管理的有些成效,否则的话我可连你一起打。”黄奇也轻松了起来,开起了玩笑。 田林却收起了玩笑之意,说:“别的我不敢说,项目的利润这一点我相信姚庆管的还是到位的,平常我也都在督促着他,不能管理的第一个项目就搞砸了,否则就辜负了黄总和我的一番苦心。” 黄奇笑道:“你还说你不是维护他,从进门以后哪一句都是在帮他说话,可真是你带出来的兵,爱惜得很呢。” 田林笑笑,说:“那不是应该的吗,当初我还在当项目经理的时候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您不也是随时敲打着我,要不怎么有我的今天呢。” 黄奇没有反驳什么,语气也转为了平和,说:“敲打你那是为了让你进步,只有敲打着你才能少出错。你要怎么去跟姚庆说我不管,但是有一条你必须给他传达清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为上位者如果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言行,那么迟早会跌跟头。这一次不管是因为什么,让他自己都注意点,外面对他不好的评论既然能传到我这里也能传到林书记那,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替他说好话,而且我也不敢保证说了好话林书记就会听。” 田林嘿嘿笑了一声,说:“别人说什么林书记可能不会当真,但只要您出马,在林书记那儿替姚庆转圜一下,这件事也就不会有什么后患了。您放心,等会儿回去我就给姚打电话,好好嘱咐他一番,尽量避免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黄奇点了点头,对着田林挥了挥手。田林会意,起身告辞,从黄奇的办公室出来了。 姚庆接到田林的电话时,正舒服地躺在温泉池里享受着温暖的水带来的舒适感,看到田林给他打电话着实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连忙接通了电话。 田林此时对姚庆的态度跟黄奇的大相径庭,他没有上来就狠批姚庆一顿,反而是轻声细语地问清楚姚庆发火的原因,然后把黄奇的指示和他的意见娓娓道来。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既然坐上这个位置,你就该知道有些时候也有很多不得已。黄总说的很对,你是该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那些下属是有些不给力,但是你小作惩戒即可,何必发那么大的火,让大家都难堪呢?可能有些人为项目的建设做不了什么大的贡献,但是坏事起来确实好手。你要整一些人方法多的是,当众骂一通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而让人说三道四。下回记得长点教训,事后慢慢算账,还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甚至让他还要感激你,这才是你手段高明。小学项目也算顺利结束了,剩点尾巴就没什么难的,现在还有个锦城项目给你练手,记得我说的话,好好锻炼自己,不要把手段落入下乘了。” 姚庆在电话这头点头不已,也庆幸这件事有人在公司给他撑腰善后,从某个层面来说,自己发个火又怎么了,他们就算再说些什么难听的,也难以撼动自己的位置。 第192章 慷慨 即使姚庆跟田林在打电话并不能看到真人,但是姚庆依然点头哈腰做足了恭敬的态度,因为他心里很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靠山。 虽说在有心人的眼里,他和田林都是归属于黄奇一派,但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明白,即使同属于黄奇的麾下,可有差别之分。田林才是真正属于黄奇的心腹,自己充其量只能排到第二梯队,所以很多情况下自己还要抱紧田林这根大腿。 即使排除掉这一点,在很多时候田林是真心实意在帮助自己,而且没有田林的帮助,姚庆想要坐到今天的位置少说还要多付出数年的艰辛,所以综合多方面来说,即使田林只是公司的一个部门主管,只要是他说的话,姚庆基本上是无条件接受的,更何况田林还说的是比较中肯的意见。 田林更是受用,因为他现在并没有能直接指挥姚庆的权力,可姚庆依然“听话”,那就不枉费他在黄奇面前力保了。 “虽说你现在已经是项目经理,但是也不要跟下面人搞得太僵,毕竟活还是要他们来干,如果他们心存坏心眼子,到最后受累的不还是你吗?所以发火归发火火,气消了之后也该给他们点甜枣吃,又不用你自己掏钱,收买人心这点你还不会吗?” 见田林已经把话说到这种透彻的份上,姚庆嘿嘿一笑,说:“这个我知道,稍后我就会安排这件事,谢谢田总百忙之中来为我操心。” “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之前给你留下的班底还是可以的,你放心大胆地用,他们能给你不少的助力,可比外面那些不知底细的人要有用的多,你跟他们搞好关系,把这个项目平稳的干完,只要不亏,后面再有项目,我自然会去黄总那儿帮你争取,当然说了这么多,前提只有一个,只有你出成绩我才好开口。” “田总放心,现在小学项目没有什么太多事情了,我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锦城项目上,同时我也会向您学习,看看能不能实现滚动发展,拿下新的项目。” “好,我静等你的好消息。” 田林把电话挂了之后,脸上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姚庆要想复制他的路,何其困难。 拿下小学项目本就是机缘巧合,后来在多方努力之下才又拿下锦城项目,不但消耗了诸多人情不说,最重要的是锦城项目最终不一定能实现盈利。当初自己为了“业绩”,不管盈利能否达到公司的要求,也要硬着头皮拿下这个项目,好在随后公司的竞聘给了自己正大光明的脱身机会,可姚庆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了。如果最终锦城项目是亏损的话,姚庆以后的发展多少都会受影响,说到底这里面也有田林的一份责任在,毕竟是他当初不得不挖的“坑”,可姚庆又何尝不是心甘情愿地跳下来呢。 与此同时,泡在温泉池里的姚庆心里更是得意,把手机放在一旁,毛巾盖在脸上闭目养神,同时想着回去之后要怎么给这些下属们一点甜头。田林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吃吃喝喝,再加上一些虚无缥缈的大饼,成本很低,再加上又不用自己掏钱,何乐而不为呢? 姚庆并没有急着回去,难得出来一趟,还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会。除了泡温泉,姚庆自然有他的乐子可找,打打牌,再解决一下个人的需求,睡个好觉,这才神清气爽地回到项目部。 等姚庆把这两天累积起来,需要签字的文件全都签完之后,这才怡然自得的走到书记的办公室。 “书记,我过来跟你商量点事情,你看看这件事这么处理怎么样?”姚庆很客气地说。 书记有点受宠若惊,姚庆今天是怎么了,性情大变,居然要事先问他的意见了。 “姚总,什么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给出点有用的意见呢?” “唉,这不是前几天吗,我情绪激动之下说的确实有点重了,兄弟们干活又都比较辛苦,现在天气好正是大干的时候,我想着要不然找个理由给大家一点福利,也好让大家干活更有动力。”姚庆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故作大大咧咧地说。 书记皱了皱眉,说:“以什么来当由头呢,五一过完之后离下个节日还早,这不年不节的,这一笔开销在财务那儿也没有办法列支啊。” “我倒是有个主意,这不是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吗,每年公司都会举行送清凉活动,我们就以项目的名义先送一次清凉,当然这笔开销先让施工队垫上,后面再想办法在计价的时候给他们补上就行了。” 书记一听,心里一沉,没想到宋成功刚走,姚庆又开始动这方面的歪心思了,他既不想参与,也不想担个商量过的“名声”,况且说难听点,这件事是姚庆想要修补自己的形象,与他何干。 “呵呵,姚总这个主意不错,大家工作都很辛苦,夜以继日,适当的给大家一点福利我觉得是可以的,我听姚总的安排。”书记滴水不漏地回到。 姚庆怎么可能没有听出书记话里的意思,这不就是要说这件事都是他的主意,书记不想掺一脚,那行,既然想置身事外,那姚庆也不会带着他的好。 “既然书记也同意,那这件事儿我就尽快安排,我觉得也不用弄得沸沸扬扬,给每人买点日常用品,再买些应季水果,食堂组织一次聚餐,这样就可以了。” 书记只是笑而不语。 姚庆把王丽叫了上来,吩咐她去按人头采购相应的东西,一个人给了200的预算,整个项目部全买下来也就万把块钱,这点小钱还不被姚庆放在心里。 这件事还仅限于他们三个人知道,所以当装满水果的小货车停在项目部门口的时候,姚庆站在二楼看着下面高兴的搬水果的员工,心里满是果然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人心的满足感。 至于让施工队垫钱的事,姚庆几句话就让垫钱变成了施工队应该给项目部一点“好处”,这样下面的人才不会在工作中为难他们,施工队也只能含笑答应。 到了下午,王丽就在群里通知了晚上要聚餐的事。 项目部的人都觉得这事实在蹊跷,这不年不节的,又没有什么重大节点完工,怎么又发东西又聚上餐了?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93章 耍酒疯 聚餐还是在往常吃饭的时间正式开始,只是今天的菜品质量要比平常好很多,在姚庆的刻意授权之下,王丽买了好些平常不会供给给大食堂的食材,让这次聚餐看起来很是丰盛。 历来项目部的“规矩”是没到点大家都会提前去食堂排队,即使这次是不用排队的桌餐,大部分人还是提前到了餐厅,找到常坐的位置先行坐下。 姚庆在楼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叫上书记,两人慢悠悠地步入食堂。 因为今天颇有“与民同庆”的意味,所以小食堂便没有布置,所有人都在大食堂就餐。 姚庆走进食堂后,扫视了一下,见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微微点了点头,走到进门第一桌和书记坐下。 “你们都坐到别桌干什么,都坐过来,李总,小米,你们都过来,我们这桌都空着呢。”姚庆突然就发现了这桌还有空位,而李祥和米伟则坐在了普通员工那桌,就有点不高兴了。 李祥呼吸停了一秒,心里哀叹,姚庆真的是在强人所难。 李祥勉强笑了笑,拿着碗不情愿地走到第一桌,说:“姚总,你也知道我不怎么喝酒,酒量也很差,坐在这桌陪不了你们,那还不如把位置让给想喝几杯的,让他们好好表现一下。” 米伟也在一旁跟着坐了过来,道:“就是,姚总,我们两个平常都不喝酒的,坐过来不是怕扫兴吗,所以我们自觉地坐到另外一桌去。” 姚庆脸色一沉,低声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是为了让大家都高兴的时候,你们坐到别桌,是要让员工们看到项目部领导不和?不能喝酒就喝饮料,难道还有人逼你们喝不成?” 李祥心里同样不高兴,姚庆这话分明是有点针对了,就这单位的人的尿性,喝点酒就满嘴跑火车,酒品好点的还能略微管住点嘴,酒品差的恨不得张口说话之后脏话不断。而姚庆还没开始喝酒,就已经开始说的有点不着调了,什么叫让员工看领导不和,所谓的和与不和不全看他姚庆吗? 大家听了姚庆的话都有些心里不自在,生怕自己那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惹火上身,于是嗑瓜子的、抽烟的、玩手机的都有,就是没人聊天。 过了一会,王丽和于珊忙活着把菜从厨房端了出来,餐桌上基本都摆满后,姚庆才端起酒杯,咳嗽了一下,在众人瞩目中站了起来,说:“那我就先说一下。说起来项目部上次聚餐已经是挺久以前了,这段时间以来项目发生了很多事情,再加上工地上也在热火朝天的干,所以大家都比较辛苦,我们这种工作性质有没法给大家放假出去休息,况且要是放假也会有很多安全方面的担忧,所以我就跟书记商量了一下,还是采取最实惠的方法,今晚就在项目部给大家安排一顿,今天晚上大家也不用再加班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会也暂停。另外我让办公室给大家买的一些消暑用品喝水果今天下午也都发了吧,大家没什么时间出去逛街,所以项目上考虑到这种情况,也就买了一些,让大家也能少一些后顾之忧。总之呢,就是一句话,大家勤勤恳恳为项目出力,项目部也不会亏待大家。干项目难免会出现各种摩擦,大家互相理解,勤沟通,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好,大家一起举杯,先干一杯。” 姚庆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话,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只为了最后一句,他所谓的摩擦只是小事,但是这个事情的大与小的界定标准完全在他的手中,他觉得事情大了,就可以把大家召集起来臭骂一顿,他觉得事情小就可以一笔带过。 在场只要是有心之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为前段时间的发火开脱罢了。都那样大吵大闹,都可以被说成小摩擦,嗯,果真双标,换个人恐怕立马就让滚蛋了。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一下,大家还是不得不听从姚庆的“安排”,纷纷举起自己的被子,或大或小,白的、啤的、饮料,纷纷仰头一饮而尽,唯一跟以往不太一样的就是没有多少人再跟着姚庆的话附和。 第一杯过后,大家吃了几口菜,书记就站起来提了第二杯酒。 “大家的辛苦,我和姚总都看在眼里,但是工期紧张也是人尽皆知的,况且现在又是施工的黄金期,所以我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尽量为大家考虑一些可行的放松方法,今天晚上就不要再说工作了,想喝酒的尽情喝,不愿意喝酒的就多吃菜,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书记的话就让大家更能接受一些,没有了强硬,听起来也更舒服一些。 第三杯酒是在姚庆的授意下由李盛起来带头喝的。李盛没有什么可说的,反正就是干活,大家要认真干活,推进进度,平常负责任一点,多去现场看看。 三杯酒一过,大家就各顾各的了,每桌都有喝酒的,也都有自发的领头人,招呼起本桌的人热闹起来。 李祥这桌则不太一样,无需别人招呼,姚庆自会掌控节奏。前三杯一过,自李盛开始,不管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都象征性的自姚庆而起打了一圈。李祥和米伟也没例外,端着饮料也跟众人碰了一下。这一圈酒下来,加上喝了酒就话多的通病,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员工中有不喝酒的,再好吃的饭菜这么久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也没有谁到第一桌来敬酒,有带头的洗碗走之后,陆陆续续已经走了大半,食堂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姚庆心里的不高兴又多了不少,因为这些不懂事的居然不来给他敬酒,一点不懂得感恩,要不是他发善心,他们想吃到免费的水果根本不可能。 姚庆看了看另外几桌还留下继续喝酒的几个,大声说:“你们几个也都坐过来吧,喝酒的就这些,稍微挤一挤也都坐得下。” 姚庆一发话,那些酒鬼乐的有人陪喝酒,也没推辞,全都拿着碗挤了过来,顿时这桌无比拥挤。刚坐过来,这些人都先敬酒,所以短时间内大家又喝了几轮,一个个都面红耳赤,酒意上涌。 姚庆本就心里不痛快,又连着喝了快酒,这时就有点醉了。 “要我说啊,你们还是做事不够负责任,但凡稍微上点心,我和书记也没有这么累。一个月这么多工资把你们在这养着,结果遇到事情谁也不敢做主去解决,都把事情往我身上推,那要你们来干什么,工资全都给我算了。”姚庆借着酒意诉说着心中的愤懑。 坐在旁边的书记尴尬不已,他可没什么好说累的,没权力也就不操心那么多,心宽体胖。 “难得喝次酒,你们看看那两个,还拿着饮料来糊弄,真的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姚庆用手指了指李祥两人,继续发挥。 这让李祥和米伟尴尬至极。 第194章 去意已决 两人本就不喜欢喝酒,饭前很自觉的坐到了别桌,即使在两人已经明确说了不喝酒的情况下,是姚庆不管不顾,依旧让两人坐了过来,现在反而以这个为借口来说他们两个“不合群”,这怎么都让人觉得这是刻意为之。 米伟眼里充满了为难,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李祥。 李祥心里很不舒服,这又不是有什么外人的场面,都是项目部的人,今天连业主和监理都没邀请,姚庆这么耍威风是给谁看呢,或许真有那两方的人他反而不会这么过分吧。 李祥轻微摇了摇头。 “姚总,要是能喝酒,我们两个肯定不会推辞,但是喝酒这事实在不是我们所擅长的,还是让别的同事陪您尽兴吧。”李祥淡淡地说。 “就是,姚总,从这个项目上场以来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他们两个喝酒,这也不是不给您面子,我记得黄总来的时候他们都没喝,看样子是真的不能喝,要不就算了吧。”李盛也在一边帮腔道。 姚庆眼睛一眯,说:“干我们这个行业哪有几个不能喝酒的,又不抽烟,又不喝酒,拿什么陪领导,想进步拿什么去进步?要我是领导,我才不搭理你们。” 或许姚庆只是开玩笑地说,可被大家听起来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在座不喝酒不抽烟的只有李祥和米伟,但是他们两个已经是项目部的领导了,或许米伟还稍稍差了一点点,可在公开场合这么说就真的有点不合适了。李祥能提上来,或许真的是机缘巧合,天时地利人和多方面的因素才促成了,而米伟则更多只是为了一种笼络示好,但不管什么原因,还好当初提上来谁都没有去讨好姚庆,否则现在恐怕还有更难听的在等着他们。 李祥和米伟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姚庆,让他这样几次三番地当众落面子。 书记看出了端倪,在一旁打圆场,说:“姚总,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大,要么在谈对象,要么在准备要孩子,肯定要事先做准备调养身体,烟酒这些肯定还是能不碰就不碰,再说了今天不是要让大家高兴吗,就别强求他们喝酒了,这不是还有这么多人排着队等着跟您喝呢,你也得雨露均沾,给其他人一点机会啊。” 说完之后,书记连忙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挺身而出给姚庆敬酒,把这个尴尬的场面给揭了过去。 有了酒喝,姚庆也就暂时把刚才说的话抛之脑后,兴高采烈跟其他人喝上了。又接连喝了好几圈之后,即使泡在酒缸里的人也承受不住,姚庆起身去卫生间了。 等姚庆一走,书记说:“我喝的也有点多了,要出去走走,你们继续,喝尽兴,小李,小米,你们两个陪我去走走吧。” 李祥和米伟会意,起身把碗洗了之后就跟在书记后面出来了。 等他们一走,其他人也就不用那么挤了,可以坐的松快点。 从食堂出来,看到的是月光洒满整个室外,工地外是灯红酒绿,用围挡围起来的又是另一个小社会。 书记带着两人走出项目部的小院子,稍微往外走了走,这才缓缓说:“等会儿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反正也不喝酒,没必要在那儿坐着陪他们耗时间,再说酒喝到现在他们也差不多了,等会儿回去我跟姚总说一声,想来他也不会多计较。刚才的事情……我知道你们也很难堪,我也没法多说什么,但他是领导,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们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工作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很多事情,只能我们吃点亏,受点气,这是在所难免的。” 米伟很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被一旁的书记和李祥都听到了。 书记同样报以无奈的笑容,双手各在李祥和米伟的肩膀拍了拍,然后从两人中间插过,回去继续喝酒了。 米伟见书记走远,才悠悠地说:“走走?” “走呗,要不回去干什么,往那一躺添堵,见到酒鬼还得挨说。” 两人顺着便道走了一段,从工地出来之后才放松了一些。 “你最近又有什么得罪他了?”米伟开玩笑地问。 李祥不解,但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没有啊,自从那天晚上集体被骂之后,我就没有跟他单独待过,我们部门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他骂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是你那儿捅的什么篓子?” 米伟道:“他看不惯我无非是因为宋总过来检查出了很多问题,他觉得这些事情是我没有做好,所以对我不满,但是这些事情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些能全怨我吗,绝大部分事情不都是按他的要求来办的,现在检查出问题了,想把所有的锅都让我背,全都是我的责任了,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李祥皱了皱眉,说:“那你可不能承认,宋总在检查出问题时,你没有解释吗?” “那你放心,我是那么傻的人吗?这些事情是我一个小小的副总经济师是能决定的吗?我不都是按照指示办事,这些我都跟宋总明说了的。” “那就好,只要宋总明白,将来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全都怪。” “他倒是想让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担起来,但这可能吗,所有的审批表上都有他的签字,没有他的认可,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办成。只是他的这种心思实在让我不齿,作为一个领导没有任何担当,出了事情就想让下属出来顶罪,一旦没有如他的意就各种想办法挤兑,这一次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走,现在看来,再不走,恐怕将来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他确实有些不够大气,但是事情也没有严峻到必须马上要走的程度,你要不再慎重考虑一下。” “今天晚上你还没有看明白形势吗?他想找你茬,怎么找借口都要说一说,这会让你十分难受,你又不能跟他发生直接冲突,这样一来错就在我们了,他在领导面前说我们一句的不是,我们花十句都解释不清,随便说一句我们不配合工作,不服从安排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确实现在也没有严重到要马上就走的程度,但是我会逐步开始脱身了。我觉得你也要提前计划起来了,你也看到了,他想说你的时候可没有顾及到你也是个副经理,想落你的面子是不分场合的。” 米伟的话在冥冥之中跟李祥心里的某个从来没跟米伟说过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195章 退 李祥无奈地笑笑,说:“确实,最近他也对我有诸多不满,所以当众让我难堪了几次。可就像刚才书记说的,工作吗,有谁是一帆风顺的,谁都会受委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你说我们受气,就是他在田总和黄总面前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吗?我不信他就没有被领导骂过。说到底还得自己想得开,否则这工作是真的没法干了,这也是我劝你再仔细考虑一下的原因。” “谢谢你的好意,道理谁都明白,但是真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我相信你的难受不会亚于我。或许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会比我强点,我是不想再这么委屈自己了,既然早走晚走都得走,那为什么不早点让自己解脱呢,离开这儿又不会真的饿死。” 这些话已经是米伟第二次当着李翔的面说了,第一次说可能还心存犹豫,但这一次李祥从他的话中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留恋。的确,这个单位很多人素质并不高,即使从这个项目走换下一个项目,谁又能保证会遇到更好的领导,很可能还不如这里,这仿佛就是一个永不停止的恶循环,除了跳出这个单位没有任何解决方法,而不走的话,那就只有自己不停地忍。 “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得很透彻了,我也不再劝你了。确实如你所说,这段时间我也过得很难受,只看我还能忍多久而已,也许哪一天我忍不下去,还会比你先走呢。” 米伟看着李祥,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人从毕业刚开始工作就在一个工地,在这个单位挣扎了十多年,最后居然在一个地方同病相怜,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冥冥之中真的有种说不清的定数。 走了这许久,两人都已然没有了兴致,转头往宿舍走去,也没有再聊什么。 回到宿舍之后,李祥把最近的发生的这些事情跟苗歆简单说了一点,这让苗歆沉默了很久。 “你们都是上班多年的人了,不说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最起码也是遇到过很多事情的,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也早就应该对这些不平事有了抵抗力。但最近的事情还是逼得米伟要辞职,看来他也真的是受够了。如果你要问我的看法,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我是赞同米伟的做法。可能每个公司的氛围不一样,像你们公司可以产生更强一些的凝聚力,所以能一干就是十多年甚至几十年,在私企这种情况则并不多见。工作嘛,只是谋生的手段而已,或者说难听点就是一个等价交换的过程,我付出劳动,你付给我报酬,一旦有哪一方觉的这个交换不是等价的,那合作随时都会破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大不了换家公司继续干。” 李祥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最近的就业形势这么严峻,说要辞职还是很需要勇气的,一旦从这儿走接不上下家那就更难受,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要考虑的太多了,所以刚才你有句话说的很对,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已经开始为自己走开始铺路了。你别介意啊,我觉得你也该考虑一下了。”苗歆沉吟了片刻后说。 “我……并不是没想过,可能还是心存侥幸吧,觉得实在到了跟姚庆要撕破脸皮的时候,我还可以去跟田总要求换个项目,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黄总。” “可你自己也知道,那是你的领导,可同样也是他的领导,更何况他才是项目经理,在领导面前说话比你有分量,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那些领导信谁的话?我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可能就是各打五十大板,那样你可真的要难堪了,如果把你调走,别的经理一打听,可能也不会重用你,不把你调走,你还在那,姚庆更是不会给你一丝好脸色。” “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不过我确实要考虑到这种情况,不是不会发生的。”李祥脸色也很不好。 苗歆也不再“刺激”李祥,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说,李祥还不会怎么放在心上,但接连两个人这么说,李祥本就不坚定的心这时彻底动摇了,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多一条路在意外来临时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李祥和米伟走了之后,姚庆回到餐厅后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先行离席,跟其他人继续喝酒,这一晚他是为数不多的真正开心的几人之一,直到真正喝开心之后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早上,大部分普通员工没有真的晚起,依旧在正常的上班时间去工地,或者在办公室里干活。姚庆则一直睡到早上10点多才在一通电话的打扰下不情愿的起床,接完电话后对昨晚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爬起来洗了个澡,才不慌不忙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开始上班。 而随着姚庆的心情变好,项目部上空的阴云也随之散去。 好消息也接连而来,宋成功在走的时候收了姚庆的大红包,回去自然也要帮他说好话,呈到黄奇办公桌上的文件里自然就只呈现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有些甚至一笔带过,让姚庆顺利过关。 小学项目已经开始竣工验收,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也在另一个角度让姚庆大大松了口气。 姚庆心情好,项目部的人日子自然也就好过地多,短暂地进入了一段平和的日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锦城项目在诸多领导在位实时推进下,进度还算顺利,业主乐见其成,于是在6月底的例会上提出要多项工作同步开展,实现交叉作业,争取提前完工。其实业主的目的就差明着说,在现有的情况下,已经可以进行二次结构施工,然后其余的门窗、外墙、设备都可以开动了,能早点完工,就可以压缩成本。 姚庆在会上没理由拒绝,只好满口答应。 在例会结束后,立马就召开了项目部的进度推进会,明确要求工程部把刚才业主的要求细化,责任到人,排出具体的施工计划,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按时完成任务。 工程部只能答应,会后就开始埋头苦干,按时间节点倒推施工安排。 李祥倒不心急,反正很多工作都在做,只是到了临用的时候,把相关手续履行一下,确定好厂家就可以供货了。 等工程部刚把计划排出来,李思文就找到李祥,他要请假去参加文艺汇演了。 李祥有些为难。 第196章 双标 李祥往椅背上一靠,对李思文说:“情况我要跟你说清楚,其实我现在有点为难,一方面,确实你很早就说过你要去参加文艺会议,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既然公司要举办这类活动,我们也应该予以支持。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项目上正在掀起干活的浪潮,不管是业主还是姚总都要求大家坚守岗位,全力赶进度,以工作为重也是应该的。况且工程部刚把施工计划排好,你负责的设备方面的工作是重头戏,这个时候走有点不太合适。” 李思文听了心里瞬间就急了,要是李翔不让他走,那他哪还有出头之日,盼了这么久的可以在公司领导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否则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祥哥,虽说现在确实有点要赶工期的意思,但是这不是还没开始实施吗,等全部启动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而我去机关参加文艺会演前后也就需要大约五天,就这几天不会影响什么大局的。再说了,就算我走了,这不还有你在坐镇,有什么事情让赵轶去做就行了呀。”李思文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地样子很天真的说。 李祥被气笑了,自私的人从来也不会考虑别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认为别人就应该理所应当地去承担他的工作呢,果真是从小到大被家里宠坏了,只想着自己。而且他去机关也只是参加节目的预选,现在连预选都没过,他哪来的信心觉得肯定可以被选上。 “思文,你毕竟还是在这个项目上上班,还是要以工作为重,而且这些工作是你一直在经手的,赵轶并不知情,突然让他接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姚总这么看重进度的情况下,让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顶上去难免会耽误事,更何况他本身就一堆事情,他恐怕没有时间也不一定会愿意接手。文艺汇演只是一项活动而已,要不你下次再参加?”李祥好言相劝道。 李思文听完脸色就变了,这就是赤裸裸地表明不想让他去了。没错,表面上公司经常组织活动,这个没参加,那参加下一个就行了,但是在李思文这里意义就不一样了,不是每个活动都会有公司领导参加的,特别是林书记,而这种新员工入职的晚会作为公司一把手的林书记是肯定会参加的,如果不能在林书记面前留下多才多艺的印象,他还表演个p啊,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还有,不抓住这次机会,等下一次,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必须抓住每一次可以展示的机会,给公司领导和机关相关部门的人留下深刻印象,自己才会有机会往上爬。李祥不让自己去,这跟断自己财路没有区别了。 “祥哥,不管赵轶忙不忙,他干不干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虽说这些事情都是我经手的,但是每一件事情我都跟你汇报过,我只是缺席几天的话,有你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李思文并没有放弃,依旧坚持己见。 李祥叹了口气,看这样子自己是说不通了,于是拿起了李思文的请假条看了看,然后又放下,对他说:“这样吧,按我的本意这张假条我是不能给你签的,我的原则是要以工作为重,你坚持要去的话,就直接去找姚总吧,要是他给你签了,那我也没有意见,我可以在假条上补签上。” 其实这是李祥的一个小阳谋,姚庆要签请假条,肯定要看部门意见,李祥没签字已经代表了自己的意见,姚庆自然也不会签,应该会教育一下李思文,现在就看李思文有没有这个胆量,冒着被姚庆批评的风险去签了。 李思文显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别人的话他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要是姚庆的话,自己说上几句那不就搞定了,所以颇有信心地说:“那行,我先去找姚总批,姚总不会在这事上卡的。” 李祥没有在意他言语上的讽刺,如果姚庆准许他走了,那可就不是李祥先行准许了。 李思文拿着假条走了十多分钟后,姚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李祥过去一趟。 李祥刚跨进姚庆办公室,姚庆就和颜悦色地对李思文说:“思文,去了要好好表现,拿出你的水平来好好展示一下我们项目的风采,为项目争光,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盼。” 李思文乖巧地说:“姚总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要论唱歌的话,我不说拿第一,但是在整个公司来比,前三我还是有把握的,这次去参加预选肯定能过,在领导面前我也会好好体现一下咱们项目的精神面貌。” 姚庆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出去。 李思文从李祥面前路过的时候,李祥特意看了一眼请假条上,姚庆已经在经理那一栏上签了字,而李祥和书记该签字的地方都空着。 等李思文走后,姚庆指了指沙发示意李祥坐,然后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为了项目着想,最近项目上确实要开始用人,并且进度也要赶上去,所以你想让他放弃参加。但是刚才思文跟我说的也没错,工作天天都在干,活动可不是天天有。参加活动是项目部文化建设的一方面,如果能通过节目预选在文艺汇演上大放异彩,这是整个项目脸上都有光的事情,我们还是应该予以支持。而且他也只去五六天,在走的这段时间我们想办法克服一下,如果你们实在缺人,就把付浩调过来,这几天他把小学项目的事情放一放,让其他人帮忙干就可以了。” 李祥顿时无语,原来所谓的原则也是对人下菜碟。李祥坚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换一个人来跟姚庆请假,姚庆绝对会把那个人骂的狗血淋头,这不是给他上眼药水吗。但是李思文就可以顺利地把假请下来,还被姚庆好好鼓励了,这待遇真的是天差地别。 李祥对姚庆的双标嗤之以鼻,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处之。 “我也只是想到关于设备方面都是他在做,而这几天很多设备要开始推进,他不在的话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不过既然都姚总答应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让他去闯闯吧。” 姚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跟李祥讨论起工作上的安排。 李思文在项目上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请假的第二天就背上行囊回机关了。 第197章 谄媚 李祥对于李思文回到机关后参加预选以及后续的表现并不关心,但是这并不影响有心人给他传递消息。 说起来这事儿也凑巧,一起参加节目的人里面有李祥认识的一个,等预选完之后,参加正式节目演出的名单一公布,这个人立马就打电话给李祥了。 李祥一看手机,都微微诧异,两人已经有几年没有联系了,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小马,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李祥笑呵呵地问。 “这不是好久没联系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最近怎么样啊,祥哥?” “我好着呢,反正就老样子,每天上班。你呢,现在在哪个工地干着呢?” “我在xx项目呢,这不是公司组织迎新晚会吗,我被推荐回来参加。我听说你是在武汉那边的房建项目?”小马出于谨慎,还是先确认一番。 “对,在这个项目干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李思文是你们项目上的吧?”小马问。 “没错,是我们这的,怎么了?”李祥一听小马这么问,也没有透露李思文是自己部门的,想来李思文被“撸”的事情影响也并不大,仅限于物资部的同事可能会关注一下,其他部门的人还不知情,否则小马也不会这么问了。 “那就没错了,我勒个去,祥哥,你都没听说他在预选上的精彩表现?” 小马的话里居然充斥着有些兴奋的意味,一时让李祥摸不着头脑。 “没有啊,最近我们项目上比较忙,工地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关注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文艺汇演呢?”李祥故意这么说。 不是没关注,而是根本就不想去打听,好与坏都与他无关。 “哎呀,那你可是错过了太精彩的一幕了,我都忍不住想要跟你分享一下,特意打电话过来跟你说一说。”小马道。 “哦?关于李思文的?他做了什么,这么让你称赞,说来听听。” 李祥本无意知道李思文的情况,但是见小马这么有分享欲,也就不想当一个扫兴的人,让他说吧。 “说起来,咱们公司只是一个工程单位,大家主要精力都是放在项目上面,在文艺节目这方面都没有什么太出众的能力,所以回到公司表演的节目都是很一般的水平,我也是因为小时候会弹个钢琴所以才被推荐回来,但我自己都可以说我弹得很一般,不过这次就让我大开眼界,最扯的就是你们项目的李思文。” 小马顿了顿,继续说:“预选的时候大家都是随机的顺序吗,主持人叫到谁就谁上,一开始大家都是中规中矩,上去之后先自我介绍一下,说自己叫什么,在哪个项目工作,要表演的是什么,几句话说完之后就开始正式的表演。然后表演的内容也都是没什么新奇的,无非是唱歌、跳舞、诗朗诵之类的。一直到李思文上场,那可真叫人无语啊。” 说到这里,李祥才知道,原来小马是要好好吐槽一番,真的是印证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立马传千里。 “他怎么的了?”李祥在心里暗笑,接了一句话问。 “他一上场,也介绍自己,我叫李思文,来自于xx项目,自从知道公司要组织这次文艺汇演,项目部领导就十分重视,全力支持我们参加此次活动。我积极响应公司的号召,很早以前就开始做足了准备,在项目领导的关怀和支持下,我在项目部多个参赛者中脱颖而出,最终赢得了此次参加的机会。” “我去,这可真的会卖乖啊,在公司领导面前这么吹嘘,真的是会给你们项目领导和他自己争面子。话说回来,像我们项目部根本没什么人参加,最后还是因为我会弹琴,书记才要求我回来的。你们项目还真搞了个选拔?” 李祥这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工地上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呢,你觉得我们还有闲工夫组织一群人在那儿搞个选拔会?据我所知,报名参加文艺会演的两个,其中一个还因为项目要大干,很识大体地主动放弃了,只有李思文回去参加。” 小马瞬间就明白了,也没有说破,继续道:“这些话就很讨喜嘛,公司领导听后就微笑着问他要表演什么节目,他腆着脸说要唱歌。那要唱就唱吧,诶,他不,非得再说上几句。” “接下来我要为大家表演的是xx,这首歌难度比较大,但是经过我的准备,我已经可以较为充分地表达这首歌所蕴含的感情,处理好高音的技术部分……” “你听听这是炫耀啥呢,好像觉得他多专业一样,都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啥,要真是唱得特别好,他还在工地上干啥,干脆去选秀当歌星得了呗,没当上这不就是说明还是很一般,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当他说完这些话,我们在下面都议论开了,就等着看他唱的如何呢。” “好嘛,说了半天终于等到他开唱,就他刚才那话说完我以为会很惊艳呢,结果也就那样,我也承认,他确实唱的比其他人要好那么一点,但要说好很多那绝对称不上,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在唱之前说那些话的。” 李祥从没听过李思文唱歌,以前也听别人说过他唱的可以,但终究也只是传言。小马跟他不认识,无怨无仇,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难怪忍不住要吐槽了。 “那结果怎么样啊,选上了没?”李祥乐呵呵地问。 “他不是比别人还是要稍微好上一点吗,就选上了呗,公司领导夸了他两句,那他直接顺杆爬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好一顿把领导吹捧,恨不得说他唱的好全是领导的功劳,是领导慧眼识珠,给了他机会,他才能在全公司新员工面前表演,展示公司老员工的风采,让大家能在业务方面提升的同时更能在文艺方面提高自己,增强大家的凝聚力。” 小马学着李思文的语气说话,逗得李祥忍俊不禁。 “诶,祥哥,你说你们项目是怎么出来的?这种人才呢?真的是当众拍马屁,拍得这么像这辈子也做不到啊。” “这不也是他的能力吗,也没碍着你什么,你怎么就这么生气呢?”李祥故意问。 “对呀,他愿意拍马屁是他的事情,本来是碍不着我什么,问题就最后领导让我给他伴奏,我们两个人的节目合二为一,这就碍着我了,谁乐意跟这样的人合作呀。等着看吧,等正式演出的时候我就要考验考验他,看他到底唱得怎么样。”小马坏笑道。 第198章 突然 李祥很是好奇,问:“你打算怎么考验他?” “这还不好说得很吗?既然让我给他伴奏,那就要看看他临场应变的能力是不是能够跟上我的伴奏,演唱出一定的水平来了,升个调啊,变个节奏啊,方法不多得是。”小马坏笑着说。 “这样能行吗?真到表演那天肯定公司领导都会在现场,可别弄巧成拙,到时候下不来台。” “这个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弄得太明显,话又说回来咱们公司这些人有几个人懂这些的,都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正好他不是号称自己很懂吗,就好看看他是在吹牛还是能处理好。反正台下的人不知道我在提高难度,但他唱不上去那是大家都听得出来的,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我就不信他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晚会上发难,到时候他还不是只有自己把苦果咽下。”小马信心十足地说。 李祥仔细一想,别说,好像还真行的通,就像小马说的,什么音律节奏,这些李祥是不懂,但是高音能不能唱得上去这种谁都能分辨出来,就看李思文到底有没有这个金刚钻了。 “那你看着办吧,只要别把你们这个节目搞砸就行,虽说只是一个公司的晚会,不会有什么专业人士,露馅的可能性不大。” “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着看好戏吧。”小马笑道。 虽说人应该善良一些,但是听到小马也看不惯李思文的所作所为,要在晚会上搞一下他,李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坏人自有人磨。 预选结束之后就公布了入选名单,第二天随即就进行了节目彩排,第三天晚上就是正式的文艺汇演。 因为行业的整体大环境并不理想,公司今年新招的员工数量并不多,比往年大幅减少,但即使是这样,公司领导依旧觉得还是有必要举行一下文艺汇演,否则很难留住人,而且在文化建设方面也确实需要一个亮点。 经过筛选,最终有15个节目入选,再加上中间穿插一些小游戏、抽奖互动之类的,时长也足够了。 由于李思文在预选时表现的可圈可点,所以他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出场,倒不是说其他人的节目不行,只是在唱歌类的节目中还算可以,而多种类型节目要穿插进行,所以他就被放在了这个次序。 晚会开场主持人介绍之后,自然是由林书记先进行重要指示,然后就是黄奇代表公司对大家进行关怀后,节目才正式开始。 说来也巧,今天大家表演节目的质量居然比预选时都要好很多,一场业余的文艺汇演渐渐有了上档次的感觉,再加上几个游戏的热场,“真金白银”地送出礼品出去,现场的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这也是公司领导最想看到的局面。 随着节目的进行,马上就快到李思文要上场了。由于条件有限,小马虽然会弹钢琴,但是公司也舍不得花大价钱真的弄一台钢琴摆在台上,最终弄了个电子琴摆在台上,前半段就由小马伴奏,后半段再放准备好的音乐。 由于只是陪衬,小马就穿了平常的衣服就上台了,反而是李思文不顾天热,很是装13穿了一套薄款西服上台,鞠躬之后就站定起范,好像他参加的不是公司的晚会,而是某电视台的着名音综节目。 小马在他背后邪魅一笑,开始按动琴键。一开始还是正常的,李思文唱得也在正常水准之上,等逐步累积情绪快要唱到副歌的时候,小马就开始使坏了,这也打了个李思文措手不及,不但节奏有些跟不上,高音也明显唱不上去了,甚至有个地方直接破音了,整个人在台上就慌了神,没有了刚上台时的那般从容。 不过随着伴奏音乐的加入,小马的现场伴奏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可由于刚才的突发情况让李思文有点蒙圈,所以后半段的发挥也多少造成了影响,演唱水平也就跟平常KtV的水平无异了。 预选时是由工会主席主导的,他还是比较看好李思文的,期待他今天能有更好的表现,谁知道今天林书记、黄总都在场的情况下,表现反而比预选时还不如,这就让他有点大失所望了。 唱完之后,李思文依旧有些慌乱,匆匆鞠了个躬就下台了。 这时台下已经有新入职的员工嗤笑不已了,当然这并没有被李思文听到。 晚会在李思文表演后就渐渐进入了高潮,后面两个节目质量更高,也就掩盖了李思文演出的瑕疵,在一种比较完美的状态下结束了此次汇演。 李思文在演出结束后并没有立马回项目部,而是在第二天下午用黑塑料袋提着一些东西来到了工会主席的办公室,好好的讨好了一番,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相亲对象。李思文跟工会主席并不熟悉,但是他的相亲对象因为工作的关系跟工会主席有过数次照面,由她带着,李思文才能顺利地把礼物送了出去,弥补了表演的缺憾,同时也得到了以后还有机会会再让李思文参加的承诺,这让李思文心满意足,又在家享受了一天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之后才启程回项目部。 李思文在文艺汇演上的表现很快就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传回了项目部,这让姚庆和书记都有点失望,他去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夸下了海口,可实际结果除了他在预选上顺带提了一下项目,其余的表现乏善可陈,也没有给项目部争来多大的光。 不过这时李祥却没有什么心思再去理会李思文的表现了,因为在李思文启程回来的这天下午,李祥突然接到了苗歆的电话。 “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有点为难,但也不得不说。”苗歆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事儿还能让你这么为难?说出来听听呗,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那肯定是义不容辞。” “这件事你肯定帮得上忙,因为今天上午我爸闲的无聊,跟我姑两个人闲聊天,不知道怎么的,我姑说漏了嘴,说我正在跟你谈,我爸喜出望外之下立马给我打电话,希望你能回来一趟,他想见见你。我知道你最近工作比较忙,我爸也难得有闲暇时间,所以你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回来一趟呢?” 李祥傻眼了,他并没有做好这么快就要见家长的准备。 第199章 不准 “啊……这么突然……怎么你爸就想见我呢?”李祥讶异之余更多的是好奇,虽然他跟苗歆相处的还算愉快,但是毕竟时间还短,远没有到见家长的地步,而且苗歆的父亲刚一听说怎么就直接要见人了呢?按照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两个人交往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可以定下来的时候才会见父母吗? “我也很奇怪,他们兄妹两个聊聊天就说要见人,我爸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啊,怎么这次就直接提出要见人了。不过他难得主动说要见你,你最近能走得开吗?”苗歆也有点困惑。 “你爸说要见我,那我怎么都该去见一下,不过能不能走还要看我能不能把假请下来,我去找姚总说一下,上班时间就是要受制于人,没办法。” “行,你先去请假吧,工作就这样,要讲究纪律,不可能说走就能走,我理解。” “那你等我消息吧。”李祥莫名居然有了些许紧张。 李祥填好了一张假条,拿着就去找姚庆了。 恰好姚庆这没人,李祥顺势就说明了来意,同时把假条递了过去。 姚庆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个时候请年假不太合适吧,马上就要开始大干了,你不在这儿我也不放心了。再说了,过年之后你来的就比大家晚,这才没多久又要回去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放一放吗?现在正是施工的黄金时期,应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面,对吧?” 李祥无力反驳,的确,姚庆说的都没错,自己回来得晚,那时两人还没有什么矛盾,所以姚庆也没说什么,也算很对得起李祥了。只有一点,李祥觉得姚庆说的很冠冕堂皇,什么叫他在这才放心,要是放心还能几次当众贬斥?怎么看也不像是很放心的样子啊。 看来不说实情姚庆是不会放人了。 “姚总,这次也是突然有事,要不然我也不会请假。我毕竟也算是大龄了,在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虽然不是没有,可也不多,想找个合适的对象着实很不容易,她爸提出来要见我,我也不能说不见啊。她爸也不是那种闲人,事情很多,有时候忙得一两个星期都不回家的,专门空出时间等我回去,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没办法,谁让决定权在人家手里,李祥只能伏小作低,给姚庆说好话。 姚庆玩味地看着李祥,略想了想,说:“咱们工地的情况你是了解的,如果在不忙的时候你过来请假我一句多的话都不会说,立马会给你签字,但是业主开的例会你也参加了,在会上业主方说的有多严苛,你不是没听到,如果不按节点完成施工任务,那可是真金白银的要罚我们。房建项目的利润率本就很低,这罚那罚点还拿什么来盈利呢?所以在施工黄金期,我原则上是不允许有人请假的。” 李祥脸上维持不了笑容,心里已经破口大骂了,这是什么东西啊,往自己身上扣什么大帽子,搞得好像自己走几天项目部就要停摆,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一样,归根到底,他也只是个管材料设备的,只要不是材料断供,那现场干的好与坏,快与慢,都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说这番话不觉得啪啪打脸吗?还说不允许有人请假,那李思文是怎么走的,不就是他同意的吗? “姚总,我知道现在施工形势比较严峻,但是你放心,哪怕我人不在工地,不管什么时间,只要工地上关于材料方面出了什么问题,我随时都会接电话并及时解决,不会因为材料方面影响施工进度。”李祥沉声道。 “那你这不是不拿工资白干活吗?哦,不对,你请的是年假,还是有工资的,这就相当于在家异地办公了。不过你请假时间也太长了吧,这是一次性就把年假全部都请了,很多事情还是当面解决的好,打电话是说不清的。”姚庆点着了一根烟,阴阳怪气地说。 李祥忍住怨气,他本意是想着回去跟苗鑫的父亲见个面,然后再回家陪父母几天看这样子情是不想自己走那么久。 “那我只请五天,除去来回路上,相当于只请三天假,我相信就这么几天的话也不会发生太重大的事情。”李祥咬咬牙把请假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姚庆考虑了一下,突然咧嘴一笑,说:“那行,只请三天的假那我就准了,不过你要记得手机24小时开机,一旦发生了什么问题,我会随时找你。” 李祥无奈,从姚庆手里接过请假条,转身回去重新写了一张,姚庆这才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书记那就更是一路绿灯,笑着调侃让李祥回去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解决个人的婚姻大事。 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的,李祥忍不住在心里对比,这才是一个领导该有的样子,两人相比之下姚庆的差距实在太大。 不管过程有多坎坷,最终这个假还是请下来了,李祥赶紧买好机票,然后就打电话让付浩过来,几个人在办公室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忽略了付浩和苏婉两人眼睛里的拉丝,李祥开门见山地说:“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情要走个几天,在这几天之中,付浩也不要回小学项目,就在这边住着,工地上有什么事情你们商量着及时解决,如果有拿不准的就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于不在,我希望你们都团结起来,不要闹出什么是非,即使有问题,等我回来,毕竟只有四五天的时间,我相信你们能够把握好里面的尺度。” 见李祥说的严肃,几人纷纷表态,在李祥走的期间会团结一心,把工作做好。 李祥特意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说这一番话也是以防万一,毕竟看姚庆的样子,不管他是真的看重还是假意试探,不出事是最好的,否则说不准等李祥回来真的会受到姚庆的冷嘲热讽,说,看吧,我就说不让你走,你非要走,结果走完之后就出事儿了吧。 安顿好了,工地上的事儿,李想回去收拾好东西,还顺带出去买了一些给苗歆父亲和她姑姑的礼物,第二天坐上飞机就回重庆了。 第200章 场外指导 这天是上班日,苗歆的事情也很多,根本走不开,所以没有到机场去接李祥,不过两人约了晚饭一起吃。 李祥下了飞机之后就先回家,把东西放下,稍事休息后就等着苗歆下班。 苗歆在下班前就选好了地方,把位置发了过来,李祥就直接奔目的地而去。 由于李祥到的比较早,还选了一个颇为不错的位置,等着苗歆来。 苗歆比预定时间稍晚一点到来,走到桌前抱怨说:“我就不该选择这里,每次来停车都是难上加难,这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这么客气干什么?本来商圈停车就困难,多等一会儿又不影响什么,要不我们先把菜点了?” “那你点吧,这个地方我经常来,你难得回来一次,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 “那感情好,今天我就放开肚皮大吃一顿。”李祥开玩笑道。 在李祥点菜的功夫,苗歆又回了几个工作上的信息,这才消停下来,等李祥点完之后她看都没看菜单,直接就结束了点菜。 “你不是跟我说你们项目经理不一定会放你吗,怎么感觉还是顺利回来了,之前问你你也没有细说,现在回来了可以说了吧。”苗歆很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绝对不简单,所以在说正事之前想要了解事情的原委。 此时已经不在项目部了,说话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所以李祥就把自己去请假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 苗歆听完觉得很可笑,调侃道:“说真的,我不太理解你们这个姚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说他器重你吧,他又好几次当众让你下不来台,这也不是器重一个人的表现。可是要说他看不起你吧,他又想让你就在工地上待着帮他看着点,最起码不要在材料方面出事?这就给我一种自相矛盾的感觉,他这个人很割裂,就是想用你但又贬低你的意思。” “连你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 “可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那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要是你真的能力不行,你们田总是眼里容得进沙子的人吗,把你提上去说明是认可你的能力的,他这么做明摆着是跟田总背道而驰,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换个人?但只要田总和黄总在,想把你换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那他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我真的是想不通。”苗歆很是费解。 “我倒是大概能猜到一点,他这么苛待,也并不是只针对我一个人,明面上他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只能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我们自己知难而退,觉得在这干的没意思,跟领导处不来,换个地方照样干。这样他在领导那也没有什么过错。他的这种策略也已经起到了一定效果,隔壁部门的已经想走了。”李祥嗤笑道。 “嗯,真有这种可能,把你们赶走了,弄他自己的人上台?可你们不是一个项目已经完工,另一个也干了一半多了,这时候再换人意义也不大啊。” “这你就不懂了,只要把我们弄走,现成的位置就空出来,他就可以把他自己的人安排上去,不管这个项目还能干多久,只要把名分占上了,下一个项目自然而然就可以直接上位甚至更进一步,这多省事。” 苗歆摇了摇头,道:“也就你们大单位搞这么多事情,像我们私企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能干那就好好干,不能干直接换人,天天把精力用在内耗上面,工程质量反而不关心,唉……” 后面的话苗歆没有说出来,但是李祥不用问也知道,就这么搞,难怪单位越搞越烂。 “所以说我的处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随时可能要下岗。我们单位今年到现在还没听说有新中标项目,大概率从这走了之后是接不上新项目了。”李祥自嘲道。 “怕什么,不在那干也饿不死。对了,明天下午我爸哪也不去,在家等着你,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家的情况,让你有个心里准备。”苗歆转而说起了正事。 李祥顿时放下筷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爸这个人平时比较严肃,不苟言笑,但是你也不用多想,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对谁都那样,表情稍微轻松点也就是对着我姑的时候多些,好在明天我姑也会来,所以气氛也不会太凝重。他平常在公司对人倒不严厉,全是那张脸给人造成了误解。对了,你不用刻意拍他的马屁,他不爱听这些,反而会觉得你是一个油滑、溜须拍马的人,可你本身又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平常心对待就行,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据实回答,他喜欢听真话。” 李祥点点头,看来苗歆的父亲是个务实的人,并不喜欢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然后就是我姑,你也认识,她应该不会为难你,反而会帮你说好话。因为我妈早就不在了,所以我姑的话会对我爸产生很大的影响,再加上我姑还看好你,有她在一旁打边鼓,明天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难看的局面。” “唯一可能称得上变数的话,可能就是我哥和我嫂。我哥那个人呢,从小就比较贪玩,上学的时候就不爱学习,成绩也比较差,就跟一些人鬼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结婚。后来因为我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经济状况也还可以,渐渐就养成了他那种骄傲自大还没什么真本事的性格。自从他跟我嫂子结了婚之后,性格稍微收敛了一点,可在歪心思的水平上面那是与日俱增,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他带来的这种变化。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明天那两口子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话来,你全当他们在放屁,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不管他们说了什么话也别往心里去。” “你可是难得爆一句粗口,怎么,对他们两个这么看不上吗?不过既然你已经说了,那我肯定不会跟他们一般计较。”李祥笑道。 苗歆不屑地撇了撇嘴,说:“眼高手低就是对他们两个最好的评价,要不他们两个能成一家人呢,明明半斤八两,还总觉得能力出众,真让他们到公司来做事又什么都做不好,可又不甘心当个闲人,那阴阳怪气也就不奇怪了,总之,临场应变吧,有什么不对的我会帮你拦着的。” 第201章 场面 “那行,明天就靠你了。”李祥开玩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大方向无非就是我爸想认识一下,可能会跟你谈谈工作之类的,其余最多也就是我哥和胡春梅会说点不中听的,总的来说不会有太出格的事情。” “你爸不会故意出难题来为难我吧?”李祥故意开玩笑说。 “不会,他那个不苟言笑的性格,要是能起了逗你的心思,那才是怪事。” 有了苗歆的介绍,李祥也心里有些底了。严肃的爸,和蔼的姑,玩世不恭的哥和小心思不断的嫂,明天就将去见识一下“豪门恩怨” 。 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很快吃完后两人略逛了一会就各自回家了。 约定好见面的时间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这天正好是星期六,大家都有时间。 由于是自己说漏了嘴,所以苗丽出于愧疚,怎么也要在今天到场,给李祥“保驾护航。上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苗丽就坐车来到了哥哥家里,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李祥到来。 苗大智本来就很注重形象,今天更是收拾得利索干练,足以见对李祥来拜访的重视。 “呦,哥哥,今天又不是见大领导,弄的这么精神,真是难得。”苗丽忍不住调侃起来。 “虽然不是见领导,但是对我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大事,我自然要郑重一些,倒是你,来的这么早,怎么没见妹夫一起来?” “他今天有事不得空,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所以就早点来了。”苗丽道。 其实倒不是她真的没事,连照看孙子都先放到一边,也要过来看看。 苗大智也没有追究苗丽的“不实”话语,自顾自地在一旁看起了手机。 苗丽屁股还没坐热,苗歆听到她的声音,忙从屋里出来招呼她,苗丽顺势就抛下了苗大智,跟着苗歆到她房间里去说悄悄话了。 午饭自然有阿姨做饭,几人吃完后也没休息,就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到了一点多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苗勇和胡春梅相携而来。 “今天到的齐啊,怎么王姑爷没来啊?”苗勇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就发现王老师没来。 “他有事,走不开,你们吃饭没有?”苗丽笑着答道。 “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没吃,我们是不会把自己饿到的。”苗勇换好鞋,大大咧咧地往里走。 “你们两个回来了,把梓涵放到哪里去了?”苗大智一看只有他们两个,就关心起孙子的情况。 “我们把他放到我妈那里去了,我妈说想带他去游乐场耍,正好今天也不适合他一个小娃儿在这里吵闹,所以就让我妈带出去了。”胡春梅道。 苗大智听后点点头,说:“你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别的话我也不多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乱说。” 说完之后,苗大智直勾勾地看着刚坐下的苗勇和胡春梅,就差明着说这话是说给你们两个听的,等会最好老实点,不要弄一些有的没的。 胡春梅是有些小聪明的,听懂了苗大智的意思,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苗勇。 苗勇无所谓地一屁股坐下,说:“那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不就是来个人吗,在自己家说话还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吗?用不着这么小心吧,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苗大智感觉自己说话纯属对牛弹琴,说多了他也听不懂,干脆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苗勇见他说了话之后没人接话,顿时感到讨了个没趣,气闷闷地坐在那看电视,也不说话了。 苗丽看气氛不对,虽然也对苗勇的表现也不满意,但好歹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侄儿,所以打破僵局问起两人最近的情况。 苗勇对苗大智多少还是有些畏惧在,但是对苗丽就更多的是温情,很快就跟苗丽聊了起来,客厅的气氛才没有直接冷下来。 就这么闲话家常,时间渐渐到了两点多,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看时间,等着李祥随时出现。 李祥这时已经提着东西在苗歆家小区外,这是在主城来说也算高档的一个小区,进出都不是那么随意,所以李祥在报了苗歆的名字并登记好,保安打电话确认之后,这才放行让李祥进入。 苗歆接到电话后就穿上鞋子下楼去接人,剩下几人也都止住了话头,满心期待地看着门口。 苗歆下楼之后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提着东西来的李祥,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前去,从李祥手里接过一部分,说:“这里还算好找吧,快走,外面太热了,到了家里就好了。” 苗歆带着李祥,很快回到家门口,走之前就没关严实门,这会直接推门而入,拿了双鞋给李祥换。 进门处右手边是整排鞋柜,正对着的是是一副硕大的山水国画,显得很是气派。李祥换好鞋之后,向里走了几步,豁然开朗,宽敞明亮的大横厅一览无余,几人坐在客厅处的沙发上,其中就有李祥早已认识的苗丽,李祥连忙跟在苗歆的身后走了过去。 苗歆脸上浮现红晕,道:“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李祥。这边的是我爸,以及我哥哥和嫂子,至于我姑,你是早就见过的。” 李祥连忙乖巧地给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又从兜里掏出烟,恭敬地递给了苗大智和苗勇。 苗大智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苗勇则一脸玩味地上下打量,看得李祥不是很自在。 “好了,我们先坐下来聊吧,小歆,你去倒点水来。” 苗歆闻言起身去厨房,而胡春梅也赶紧跟上,姑嫂两人在厨房可是说了好一会悄悄话,这才端着水回到客厅。 “小李,我听说你也是在建筑类公司上班,现在是在哪里高就啊?”苗大智虽然文化是不高,但是这么多年接触的人都是有一定水准的,所以慢慢自身修养也在提高,说起话来也不再是一副老大粗的样子,很有公司老板的风范。 只是熟知他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发笑,他平常话少,可也不是这么说的,不知道他能装多久。 李祥却不知道内情,没等苗大智多问,自己先把工作、家庭情况都说了出来,只是该隐瞒的自然没有说。 苗大智静静地听着李祥说,时不时眼神如x光一样上下扫射,仿佛要把李祥看穿一样,最后等李祥说完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情况倒是还可以,也能看出来你是个踏实的孩子。”苗大智把抽完的烟按在了烟灰缸里,很中肯地说。 这让苗勇听着多少有点刺耳了。 第202章 谈 李祥的家庭条件好与坏暂且不论,光是后面那句踏实的孩子让苗勇听到就颇为不舒服。在家里,苗歆历来都是乖乖女的形象,按部就班地成长,照着苗大智想要的方向努力,性格也很平稳。相比之下,苗勇就是反面典型了,学习成绩上不了台面,交往的朋友也被归到“狐朋狗友”的那一类,这让苗大智经常批评苗勇,也让苗勇即使到了30多岁的年纪依然还在叛逆期。 “也没看出来有多踏实,反而我觉得也就是普普通通,没什么闪光点。”苗勇在一旁小声嘟囔道。的确,在他看来,家世一般,工作一般,年龄还大,稍微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身高比他高点,长得还算可以,这么说来苗歆也是个外貌协会,看脸而已。 苗大智的耳朵并不聋,对苗勇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本就严肃的脸这时更添了一丝恼怒,这个儿子真的是被惯坏了,可当着李祥的面也不能太掉他的面子,于是狠狠瞪了苗勇一眼。 苗勇接收到了苗大智的眼神,脖子略微缩了缩,闭上了嘴。 李祥昨天已经被苗歆打了预防针,所以这时假意没有听到苗勇说的话,脸色不变的开口说:“我们家确实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在我小的时候家里还困难了几年,一直到上了初中之后家里面条件才稍微好转,所以也由不得我任性。看到父母那么辛苦,我也只能认真学习,让他们少操心,也算是正常的长大吧。” 这番话没有一点涉及到苗勇,但是事先知道了苗勇的所作所为,也算是李祥一种小小的“反击”。 “嗯,能让父母放心,那就是给父母很大的安慰了。那你是怎么进入到这个这个单位,现在又在从事哪方面的工作呢?”苗大智继续问。 李祥微微诧异,他以为像这些基本信息苗歆肯定会多少说一些的,但是现在苗大智这么问,又是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按说不应该呀。那可能只有一种情况了,苗大智想要李祥自己再说一遍,而且要说的比苗歆更详细一些。 李祥把自己为什么毕业后进入了一个与自己所学专业完全不相符的公司的原因,以及这些年工作都在做了些什么娓娓道来,而其他人则静静听着。 李祥说完之后,苗大智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这就是你们大单位跟我们这种小公司的区别了,像这种我们这种小公司,基本上干了一两个项目,只要工作能力可以而且愿意在公司干,基本上都能得到提拔。但是你们这种国企,要讲究资历、关系、机会,要多种因素都达到才有升迁的可能。而且不要说公司了,就是一个项目内部,甚至一个部门,都是人心浮动,尸位素餐的很多,效率不高,互相推诿,我是不怎么看好你们的这种工作环境的。” 李祥尴尬地笑笑,苗大智说的没有毛病,一针见血,这就是现在李祥的处境。 “不过倒不是说全都是坏处,毕竟是大单位,在很多方面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比如在制度管理,你们就完善很多,相比之下我们的管理就显得很粗糙,比如说……” 苗大智知道了李祥的工作内容之后,就专门挑与李祥工作相关的部分开始讨论,基本上就是把他认为公司存在的问题拿出来考较李祥了。 这些问题虽说并不刁钻,但是李祥回答起来也并不是很轻松。因为李祥自毕业之后就回到这个单位上班,可以说经历十分简单,这么多年都是在这一家公司,所知道的也仅限于这一家公司的流程、处事原则,而其实国企的处事方法和私企是有着极大的区别的。 对待同一个供应商,国企有着天然的上位优势,签订的合同大多是并不对等的,甚至带着很多“霸王”条款。供应商出于多重考虑,觉得跟国企合作更有保障,也不得不接受这些条款。 可合作对象要是换成了私企,那这种情况就不复存在了。拿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来说,国企的供货合同付款期限可能是一个比较长的周期,供货价格也会高一点,但是在私企这个期限会大大缩短,价格也会少很多,这里面涉及了资金成本等多重考虑,甚至在进货时私企就会考虑材料积压问题,可在李祥工作这么多年,这些问题考虑的并不多。 一来合同是有范本的,可改动的范围并不大,二来现场进度有工程部去考虑,需要多少他适当考虑一下现场库存就可以进货了,至于因为其他原因造成进度滞后进而占用资金,这就不是李祥的责任了。 这些问题李祥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并不是他所能解决的,只要他能干好自己的份内工作,那么其他的就与他无关,有问题自会有项目经理去考虑协调。 关于这种差异,苗大智提出了几个,跟李祥进行了探讨,两个人都从对方那得到了不少讯息。 苗大智是站在一个公司决策者的角度,一切以利益为先,以效率为先,如何快速地让投入产生更大的价值,这是他追求的。而大单位在有些方面确实做得更完善一些,可以规避掉很多风险,在这个社会规则越来越完善的时代,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可以肆意而为。 而李祥也站在自己的角度诉说了一些工作的看法,在基层工作多年,自然也是见识了不少,虽做不到高屋建瓴,但是也总能结合公司的现状说出自己的一些见解,这也让苗大智时不时点头赞同。 这一聊,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苗丽虽说对这方面并不懂,但是在一旁也听得仔细。苗歆则不同,她本就对这些方面有所了解,现在听着两人的谈话,也不由得深思了很多问题。苗勇和胡春梅则完全提不起兴趣,但是又插不进话,所以两个人看会电视,又玩会手机,很是无聊的样子。 “嗯,不错,这么聊下来确实给了我一些启发,不得不说大单位出来的人还是不一样,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说了这么久一直在聊工作,都忘了正事儿了,你跟小歆两个人认识的很巧合,小歆也瞒着我到武汉去玩了几天,这么几个月相处下来,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苗大智这时脸上已经挂着淡淡的微笑了。 李祥只能跟着苗大智掌控的节奏进行,说:“挺好的,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苗歆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她这,脸上又开始红了起来。 苗大智笑意更盛,追问道:“怎么个不错法?” 第203章 鄙夷 苗大智这么一问,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讲那些有的没的他们没兴趣,但要是涉及到八卦,那不听就有些可惜了。 李祥没有料到苗大智居然这么直接,顿了片刻后说:“我觉得你们把苗歆教育的很好,整个人温婉知性,从来不无理取闹,而且很善解人意,懂得替别人着想,身上也没有什么架子,很好相处。” 李祥当着本人的面来夸,让苗歆都感觉很不好意思了。但是苗大智和苗丽则是一副你小子很有眼光的表情,显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很受用,谁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优秀呢。至于苗勇和胡春梅,一脸的惊讶加不可置信,他说的是他们认识已久的妹妹? 苗勇果然忍不住开口道:“你真的了解她?怕不是时间太短还停留在表面吧。” 苗歆看到苗勇居然敢拆台,狠狠瞪了一眼回去,碍于李祥在场没有说什么而已。 苗丽这时开口道:“小勇,你怎么说话呢,小李说的多好,我们小歆从小就是这么一个好孩子,从来也不让我们多费心,知书达理,所以在婚姻上也值得找到优秀的男孩子。” 苗丽投桃报李,也对李祥的夸赞进行了一番“回敬” 。 胡春梅在一旁用手碰了一下苗勇,说:“就是,我们小歆一直都是很不错的,只不过他们兄妹俩从小打到大,苗勇你也是,当着客人的面好歹也要给小歆面子,就不能好好跟志哥学学,当着别人的面永远都是说你们两个的好,要不你不讨喜呢。” 苗勇全然不在乎,说:“那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她平常那个厉害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有几个惹得起。” 苗歆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说:“那也是你没个当哥的样,要是你做事稳当靠谱一点,谁还会天天说你吗,嫂子真的没说错,你真该各方面都跟志哥哥学习一下,志哥哥到哪都是受人喜欢的,不像你……” 苗大智听两个人越说越不像样子,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苗歆的话,说:“行了,平常你们两个人吵吵也就算了,今天怎么当着客人的面还是这个样子?不好意思,小李让你看笑话了,不过这也难,免家里孩子多了,总会有各种矛盾,不过他们两个也只是嘴上吵吵而已,实际上兄妹感情还是很好的。” 李祥已经从这简短的一幕看出了些端倪,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苗大智的话说:“没事,其实我还是有点羡慕家里面有个兄弟姐妹的,这样长大以后互相有个照应,我们家也是原来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要不然哪怕计划生育再严,我家也会多个孩子一起成长。” “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家里孩子多热闹一些,不过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在小事上是有些分歧,但大事上还是都分得清是非,这也是我很欣慰的地方。” 对于苗大智这番“粉饰太平”的话,苗勇很是嗤之以鼻,什么叫分得清是非,哪次不是苗歆在那张牙舞爪,苗大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偏帮她,都是自己忍气吞声,否则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打多少回了。还是春梅说的对,老头子就是偏向,她一个马上就要嫁出去的女儿,都要成为别家的人了,还要当成块宝,难道还真想把这么大的家业拱手让给外人不成?苗勇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苗歆和李祥同时起了很重的防备心。 通过跟李祥交流了工作上的一些看法,苗大智已然相信李祥并不是那种一无所成的人,在大公司历练了多年,表现上还是可圈可点。 正当苗大智还想问点什么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信息,说:“那你们年轻人先聊聊,我先去接个电话。” 苗大智起身回房间去接电话了,等他稍微走远后,苗丽也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今晚能吃些什么,你们聊吧。” 等长辈一走,苗勇就开始发问了:“兄弟,你在那个单位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两年才混上去,要是在我们公司早就可以升上去了,这么看来你们单位也不怎么样,一来人多竞争大,二来都是一些勾心斗角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肯定干的也很不舒服吧。” 这话看起来好像没毛病,但是怎么听着都感觉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是,人多了是非就多,这是肯定的,而且中国现在就是人情社会,我也碰到过好几个能力不怎么样,但照样可以占据一定职位的人,因为他们可以靠关系上位,比别人省事了很多,但是关系也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所谓靠山山倒,始终还是要自己有能力,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至于升职这种事情,有很多因素,我已经尽自己的可能去提升自己,至于结果,那也不是我个人能把控的,不能强求,平常心对待就好了。”李祥淡淡地回应。 胡春梅眼睛一转,说:“听说国企的待遇都挺不错的,你在那单位上班了这么多年,又是单身,应该存了不少钱吧,要不怎么还有余钱去买姑姑的那个房子,可要好好对小歆啊。” 胡春梅的这番话跟苗勇有异曲同工之妙,表面上都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架不住细想,稍微一琢磨就能体会出这番话里充满了恶意,让人心里十分不适。 “我前些年也是比较贪玩的,喜欢到处旅游,没什么存钱意识,而且我们的工资也是最近这些年才稍微多点,以前都是惨不忍睹。我刚上班的时候,一个月才1500,买个手机都要存上几个月才能买。至于买房吗,那也是有住房公积金,而且这个房子也是个小户型,并没有花费很多。不过不管有钱没钱,我们两个自然是要好好相处,这也不枉费苗阿姨给我们介绍的一番苦心。” 胡春梅听后大惊小怪,惊呼道:“哎呀,那么少啊,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那是怎么养活一家人啊,啧啧,那个时候我的零花钱都不止这点。” “我们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是上班族,肯定不能跟家里做生意的比,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们钱少就少花,不也过的挺好的。”李祥依旧不卑不亢地说。 “那倒是,没钱就过点苦日子,苦中作乐也挺好的。”胡春梅这时已经不掩饰心中的轻蔑了。 苗歆听着胡春梅越来越不像个样子,连忙说:“坐了这么久也挺无聊的,我带你去转转吧,稍微活动一下。” 说完之后,没等李祥说什么,拉着他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把房间门关上,苗歆皱眉道:“你怎么在胡春梅面前这么示弱,这不是故意让她有话说吗?” 第204章 交心 李祥无所谓地说:“你也看出来了,她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既然这样,那就让她看个够,让她觉得在我面前有充分的优越感。” “这是何必呢,她胡春梅又是什么好东西,能跟我哥混到一起,那只能说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还不是从小不学好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看对眼了,居然结婚了。” “我倒是觉得这并不难理解,双方家庭条件相仿,又都是贪图玩乐的,在某些场合自然能够遇到,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看对眼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李祥猜测到。 “这倒是可能,毕竟两个人还真的是臭味相投,结婚这么多年了没有吵过几次架,胡春梅别的本事没有,把我哥倒是弄得明明白白,大部分事情都对她百依百顺。” “所以说她还是有些聪明在的,趁着你爸和你姑不在的时候,表面上是聊天,暗戳戳地想打探我的情况,一看果然不如她,那立马就开始拉踩,既让我产生自不如人的心态,又让你脸上无光,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样的。”李祥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苗歆没生气,跟着开起了玩笑,说:“我找什么样的与她无关,我也从来不在乎她的想法,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受她的影响,我还以为你怎么也要生点气呢。” 李祥耸了耸肩,道:“我为什么要生气,连你都不在乎她的看法,我为什么要在乎。说句难听的,她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见面就让我难堪,反而让我有些看不起她,这也太沉不住气了。看来你们兄妹两个是真的要开始争公司的地位了?” “这是难免的,胡春梅自己家的公司她是插不上手的,她弟可比她精明得多,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拿钱就行了,公司的运营就别插手了。自家公司无可奈何,眼光自然就看向了婆家的公司,毕竟在她的想法里,这家公司将来会是她老公继承,我一个迟早嫁出去的怎么能在公司占大头。” “这是在我面前上演豪门大戏吗?”李祥调侃道:“不过你嫂子还是太闲,要是给她安排点事做,她也没精力总盯着你了。” “她的事可不少,照顾梓涵,打牌、逛街、旅游,但即使这样,她的精力还是很充足,随着梓涵慢慢长大,她的心思自然也活泛起来,这不是过年的时候就回娘家让她爸给我爸递了个话,把我哥又塞回公司了。就她这点小心思,我都不用怎么细想就明白。” “既然你能猜透她的想法,那应对起来也就不难了。” 苗歆轻笑一声,说:“还要应对吗?我根本都不用花这方面的心思,静等我哥出错就可以了。以他的性子,要不出错,那就不是他了。这不是回公司有几个月了,别说,这次还真有长进,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但是也没有做出任何成绩来。但凡他能扶得上墙,跟胡春雷一样能干,那我也甘愿退出公司,每个月拿点零花钱,这样我能活得轻松很多,何必天天这么累。本来我也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只是不想父母的心血毁在我哥手里,这才不得不参与公司的一些事情。可胡春梅认不清现实,手伸的太长,那我还真要争一争,大家各凭本事吧。”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看来你家也是有难处。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不是说小儿子大孙子,那是老人的命根子,虽说你不是儿子,但胜过你哥,可既然有了孙子,你爸为什么不好好教育,让你哥两口子管着,就不怕他从小沾染上你哥的性子,将来也表现欠佳吗?”李祥很是小心地选择自己的措辞。 “你还真是敏锐,居然看到了这个问题。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我还没嫁人,胡春雷也没有结婚,两家就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胡家很是喜欢这个外孙,恨不得24小时都看到,那即使我爸再喜欢,也不能真的养在身边,那胡家天天跑到我家来也不是回事,再说了,我哥结婚了也该有自己的空间,他跟我爸又互相看不顺眼,我爸就干脆让他们一家搬出去了,至于梓涵养成什么样,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管多了我哥不愿意,胡家也心疼。” 李祥听苗歆这么说,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苗大智愿意让苗歆渐渐全面接手公司的业务了。这既有无奈的地方,也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女儿怎么了,不照样也是他的孩子。 “这倒是,胡家爱惜外孙,你爸也说不出什么来。” “今天让你来,也是看了我家的笑话了,再加上那两个乱说话,真的是扫兴。” “没什么,他们看不上我也正常,毕竟我跟他们比起来家境差很多,我没有看过他们领略过的风景,自然对我有些优越感的。” “切,还不都是靠父母,真要是他们两个,啥也不是,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是他们两个能撑得起来,我还佩服一下他们,自己不行还要嫌弃别人,不知道哪来的本钱。要是把他们放到你们单位,这么多年下来肯定还做不到你现在的位置。” “哈哈,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们有好的父母不也是资本,少奋斗好多年呢。不过他们也没说错,我在单位蹉跎这么多年,虽然也有选择的错误,耽误了几年的发展时间,但终究来说还是自己本事不够,还是需要更努力才是。” “努力是没错,刚才你说的也没问题,在大单位,很多事情是不受我们个人控制的,影响的因素太多了,所以单纯的以职位去界定成就也太偏颇了,他们不懂,也没必要跟他们解释这些,目光短浅注定了他们没什么成就。” “所以说我刚才跟你爸说的没错,你果然是知书达理,交流起来让人心旷神怡。”李祥适时拍了一下苗歆的马屁。 “那是当然,我一直知道我很优秀。”苗歆也当仁不让,全然接受李祥的赞美。 两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声音有些传出了房间,苗勇听到后鄙夷地小声跟胡春梅说:“看看,找了个穷人家的普通人,还笑得跟什么一样,不知道她的眼光是退化的多严重,以前给她介绍那么多的家事对等的不要,长得帅的也不少,怎么看上这么个平平无奇的了?” 胡春梅吃着个桃子,嗤笑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妹就喜欢这一款,等着嫁过去扶贫呢?你可小心点,找个机会跟爸说一声,管好公司的账,别真让你妹去做善事了。” 第205章 针对 苗勇迟疑了一下,说:“不可能吧,苗歆是个多精明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拿家里面的钱去填别人家的窟窿?这种赔本买卖她不能做吧。” 胡春梅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看不到苗丽的身影,这才偏过头小声对苗勇说:“你是猪脑子吗?现在她还没有嫁人,可能还不会偏向婆家,胳膊肘向外拐,但是你能保证以后她也不拿钱去补贴婆家那寒酸的生活吗?现在她还管着公司的财务,傅总就是个摆设,这不就是从左手转到右手的事情吗。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想办法也要让你回公司去上班,在近处看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强一些,就你头脑简单地一天什么都不想,难道你要把这么大的家业跟着你妹随外姓?” 苗勇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现在公司还是由爸说了算,苗歆就是想动用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了,爸现在身体这么健康,是苗歆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家里的产业少说也有我的一半,怎么可能一起都便宜了外人。” 胡春梅伸出手在苗勇腰间拧了一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用你那不多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今天苗歆的男朋友来你爸是怎么表现的,看他的眼光比看你要顺眼多了吧,本来你妹就比你得宠,现在好了,再来一个得力帮手,你还想一半家产呢,以后恐怕连汤都没有你的。看这情形,老爷子是要留在他这家里吃饭,等会儿你用心看情况的发展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苗勇嘴里斯哈吃痛,却没有大声喊出来,只狠狠瞪了一眼胡春梅,觉得她有点危言耸听了。这些年的确苗歆比他更受苗大智的喜欢,但真要论起来,自己得到的并不比苗歆少,反而要多一些。结婚后买的房子、车,以及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少。而苗歆则拿着每个月的工资,比他的零花钱还少,最多年底的时候给了一些奖金,车也没有他的好,所以苗勇对苗歆没有多大的意见。 不过出于对胡春梅的信任,苗勇在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点疑窦,难道说她嫁人之后真的就是争家产的开始?不过平常精明的她这次也马失前蹄了,找了个没什么用的上班族来,又不会做生意,又没有公司管理经验,能起到什么作用? 胡春梅和苗勇心思各异的时候,苗大智打完了电话,从房间里出来,见客厅只有他们夫妻在这坐着,问:“人呢,怎么我打了个电话全都走了?” 苗勇连忙喊了一声:“妹妹,你们快出来,爸打完电话了。” 苗歆在房间里听到后,跟李祥说:“等会你见机行事吧,那两个要是还不知好歹乱说话,你就当他们放屁,别理他们。” 说完后,苗歆也不再耽搁,跟李祥回到了客厅坐下。 “接了个电话说的有点久,都忘了刚才聊到哪里了。对了,我还想交流一下,这个部门管理的问题……” 苗大智继续提出采购部的问题“考较”李祥,其实究其原因就是公司发展转型时的一些遗留问题,苗大智并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有着诸多隐患,只是奈何他找不到合适的人有足够的经验进行改变,这种改变并不是照搬,而是要结合公司的现状进行切实可行的变革,要秉承他的想法,在可控的范围内进行才行,这个人选就显得要格外慎重选择。恰好,苗歆就找了这么一个还算合适的人回来,苗大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的讨论一下。 李祥给出的答案虽然并没有完全契合苗大智的想法,但是在很多方面跟他不谋而合,提出的想法确实有可操作性,只是欠缺了公司现状的考虑,不过这也已经不错了,苗大智还是颇为满意的。 看着两个人又进入了相谈甚欢的状态,苗勇的脸色也渐渐挂不住笑了。 现在没有人关注他,但是他可是有心在观察苗大智和李祥,这分明是谈的很高兴的样子,恐怕李祥是得了老爷子的欢心了,难道事情真的要朝着刚才胡春梅所说的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了?苗勇的危机感突然就由心底升了起来。 而这种交谈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时间也就不被重视了。 苗歆听了一会,知道两人谈的内容不光是苗勇夫妇,连她也插不进什么话,索性悄悄从沙发上起来,到厨房去帮苗丽准备晚餐了。 苗歆的母亲去世多年,胡春梅又是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厨艺几乎没有,到家了也不会怎么踏足厨房,所以家里要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时,苗丽只要有空都会来“主持大局”,帮着阿姨一起做饭。 见苗歆过来,苗丽调侃道:“你怎么也来了,不在客厅陪着他们一起聊天?” 苗歆抓起一把菜,帮忙择了起来,小声说:“他们聊的都是采购部的事情,我平常并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业务,也不太懂,坐在那儿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过来帮帮忙。” 苗丽凑到苗歆跟前,问:“那你听他们聊天的感觉怎么样,你爸还满意吧?” 苗歆害羞地说:“他倒是没说满意不满意,只是看这样两个人还算聊得到一起去,应该不反感吧。” 苗丽大舒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你爸那个性子,只要不反对那就是赞成,你让他说点什么好听的话那挺不容易的,我也算功德圆满做成了一件好事。” 苗歆在心里很赞成姑姑说的话,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并不会在口头上说什么很浓烈情绪的话,都是含蓄得很,要是话不投机,想必老爸也不会聊这么多。苗歆想到这里,手里摘菜都轻快了很多。 厨房里人一多,做菜自然就快了起来,在苗大智觉得聊的比较尽兴的时候,苗丽走到客厅道:“行了,以后时间还多得是,也没必要今天把话都说完,也该聊得差不多了,饭都做好了,赶紧过来吃吧。” 苗大智呵呵一笑,说:“是,怪我,聊天忘了时间,走,小李,今天就在家里吃点,不要嫌弃啊。” 李祥跟着起身,道:“叔叔太客气了,我吃现成的,又没费什么力气,哪敢挑什么,还该感谢苗老师在厨房辛苦半天呢。” 苗家的餐桌此时已经被拉成了一个大圆桌,桌上摆了十多道菜,鸡鸭鱼海鲜应有尽有,足以展示对李祥的重视了。 “苗勇,你去把我的酒拿一瓶出来,我们喝点。”苗大智说。 “爸,你们喝吧,他没什么酒量,平常也不喝酒。” 苗勇闻言,讥讽道:“不是吧,烟不抽酒不喝,那难道是要赌和……” “我打牌倒是会打,只是平常上班,没什么机会打,再加上手气差,一年到头也只跟亲戚打几场麻将,跟外人是不打的。至于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那我更是不沾边的。”李祥没觉得苗勇是在开玩笑,也很正色地回答。 “呦,什么都不沾,小歆这怕不是找了个圣人回来哦,无欲无求的。”苗勇继续道。 苗大智皱了皱眉,呵斥道:“你乱说什么,这说明小李从小家里教育的好,没有沾上不良习惯,当初都是我忙于生意,没有管你,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吃喝嫖赌抽,你不觉得丢人还有脸说别人?那就别拿白酒了,我前段时间得了几瓶果酒,那个没什么度数,喝那个吧,正好大家都能喝点。” 第206章 第二次邀请 苗丽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说:“看看你,好好的吃个饭,又在教训人了。小勇你也是,还没开始喝呢就胡说上了,难怪被你爸说,快去拿酒,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大家是可以都喝点,也不辜负我张罗了这么一桌好菜。” 胡春梅用胳膊碰了一下苗勇,让他闭嘴。 苗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到酒柜里去找苗大志所说的果酒,嘴里小声嘟囔着:“这还没结婚呢,都已经开始偏向了,这要是以后结了婚,恐怕还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说个话都要被挑三拣四的。” 果酒很好找,颜色艳丽,在一众白酒、洋酒中鹤立鸡群,苗勇拿了两瓶就回到饭桌前,胡春梅很是献殷勤地把酒杯都拿过来,倒半杯之后又转了回去。 等众人都拿到酒杯之后,苗大智端起来,道:“今天我很高兴,首先还是要感谢你们姑姑,是她促成了这段姻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们两个人能相处的到一起去。我希望你们能互相爱护,最好能有个好结果。来,大家先喝一杯。” 苗大智心里是真高兴,虽说李祥的确算不上很优秀,但是话又说回来,千金难买我愿意,只要苗歆乐意,他又有什么好挑的,如果真是很优秀的,恐怕自己家有有点配不上了。李祥家世简单,人也踏实肯干,知道上进,还没有不良习惯,就这几点比自己的儿子要强上不少,人要学会知足,再说哪有十全十美的,就这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所以苗大智今天没有摆出一点公司里的做派,很是和蔼可亲。 “呵呵,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觉得小李不错,所以想着给小歆介绍一下,谁知道一试还真成了,当然现在说这个话还有点早。我跟大哥的想法是一样的,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到时候我可是要收媒人钱的哦。”苗丽也就顺势开起了玩笑。 “姑姑…”苗歆害羞地连忙阻止。 “好了,大家也别客气,赶紧吃饭,我们几个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做出来的呢。”苗丽笑笑,也就转换了话题,招呼大家开始动筷。 在餐桌上就不同于刚才在客厅,不再适合说一些比较严肃的话题,苗大智问起了李祥父母的现状,尽是一些家常话题。 或许是想“雨露均沾”,苗大智问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聊别的了。 “小志最近怎么样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苗大智转而问起了苗丽。 “他最近有点忙,工作上事情比较多,回来还要照顾孩子,也没办法,这两年是要辛苦点。” “你们两个不是去帮忙带了吗?” “我们也只有白天帮忙带,晚上还不是要回去休息,要不然哪个遭得住,儿媳妇娘家又帮不上忙,没得法。”苗丽叹口气说。 “所以我说让小智不要在外面干了,工作又辛苦工资又不是很高,到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就可以了,在自己家的公司干又轻松很多,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想的,就是不来。”苗大智边吃边说。 苗丽尴尬地笑笑,说:“他一毕业就在那家公司干,这也干了有几年了,虽说辛苦点,但是他自己感觉乐在其中,他们老板对他也可以,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说走不太合适。而且他现在也年轻,辛苦点儿就当锻炼了,等过几年要是觉得干得不舒心,再来找你收留。” 苗丽的这一番说辞不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说,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理由,苗大智是没有细想,但是苗丽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虽说兄妹两个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苗大智也从来没有把他们一家当作外人,但是苗丽自己感觉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儿子到苗大智的公司来上班,更何况现在苗勇和苗歆都已经这么大了,儿子最好不要掺和进来,这样他们两个还能念着他的好。 “那也就随他吧,要是干的累就别干了,小志是个好孩子,回来帮我,难道我还能亏待他吗?” “那肯定不会,先让他在外面闯荡吧,多见识一下不是坏事。”苗丽笑道。 苗大智点点头,转头看向苗勇,顿时就来气了,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小志就比你大几个月,但是他在外面干的风生水起,你这几个月在市场部做出什么成绩来了?” 苗勇缩了缩头,怯懦地说:“这几个月我都在跟他们学习投标该怎么做,好多东西涉及到比较专业的知识,我以前也没有接触过,只能慢慢跟他们学,现在也没有做出多大的成绩来。” “都这么久了,你还在慢慢学,等你学会要到什么时候了?你但凡原来上学的时候肯上点心,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岁数还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说到底还是你以前太不务正业了,这个岁数再开始从头学,已经太晚了。”苗大智毫不客气地说。 这话正中要害,让苗勇无力反驳,不务正业是没说错,他对这些业务一窍不通,要不是胡春梅软磨硬泡要让他回去干,他怎么会去对着一些天书发愁。 胡春梅眼睛一转,看了一眼李祥,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笑着说:“爸,苗勇以前是没有认真学习,文化程度不高,你现在让他去做那些专业知识要求很高的投标,他学起来确实也费力,短时间之内也看不到什么成果。要不然给他换个部门吧,让他去做一些以他的能力现在能够胜任的工作,这样上手也快,也能更快地搞清公司的运作模式,这样才能为你分忧。” 苗大智眼睛一眯,轻笑一声,说:“哦?那他想去哪个部门啊?他觉得哪个部门更适合一些?” 胡春梅本就是临时起意,两人之前也没商量过,这时也指望不上苗勇自己说,于是开口道:“我刚才听您和李祥聊了半天采购部的事情,具体的我不太懂,但是听下来就觉得采购部还是有些问题的,这本身也是公司的重要部门,别人信不过,但是他是您亲儿子,您总信得过吧,让他去采购部干干吧,那要求没有这么高。” 苗大智听完直接笑了,说:“让他去采购部?那不是把老鼠扔进米缸了?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开拓市场拿到新的业务,这样公司才能生存下去,把他放到市场部就是让他去冲锋陷阵开疆拓土,做不出成绩来还想去采购不掺和?” 胡春梅听了气结,也就闭嘴不说话了。 苗歆全程看热闹,他早就知道父亲的想法,是不可能让苗勇去采购部想办法“捞钱”的。 饭是好饭,但是人有百样,说的话就让饭吃起来淡了味道。 吃完饭,李祥就起身告辞了,从下午来已经停留了数个小时,也该到走的时候了。 苗大智、苗丽送到楼下,苗勇和胡春梅则被苗大智打发去洗碗了,美其名曰让他们两个不要回来吃干饭,总要干点活才行。 夜晚的重庆并没有凉快下来,几人站了不到一分钟已经有汗流下了。 苗大智依旧是和气的模样,说:“小李,希望你今天过来过的愉快,我听小歆说你现在在单位干的也辛苦,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李祥被这一句问懵了。 第207章 各自的心思 李祥拿不准苗大智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别的打算?他当然有,但是目前没有条件去实现,那么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祥在脑中急速思索,答道:“搜索不瞒你,我在这个单位确实也干得有些疲惫了,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出路,那么就不得不在单位继续干,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挣钱养家糊口的。” 苗大智微微颔首,对着苗歆说:“小歆,你去送一送小李,我们就不去了。” 苗歆应了一声,带着李祥往小区出口走。 等走到苗大智和苗丽听不到的地方,李祥这才开口问:“刚才你爸的意思是?” 苗歆一脸茫然,道:“我也不太清楚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事先他也没有跟我说什么,难道是想试探一下你有没有从单位出来干的意思?” 李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问实在是突兀,说:“还是说你爸觉得我这个工作要常年在外,如果我们两个人能走到结婚那一步,这种长期两地分居也不是回事,所以想让我把这个工作给辞掉在重庆另找一份工?” 苗歆道:“这我就更不知道了,这件事本身就很突然,他知道我在跟你交往的时候就直接让我喊你回来见面,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按说不交往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进行到父母这一步的。像当初我哥跟胡春梅两个人都是在谈了一年之后,我爸才提出来跟胡家人坐在一起正式谈论结婚的事情。唉,搞不懂,反正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让人搞不懂。而且自从他说要叫你回来见面就没聊太多,所以他是什么想法我都不清楚。不过我感觉你们下午聊的很投机,或许是真的动了让你到公司来上班的心思?” 李祥没有把这话当真,暂且不说他跟苗歆认识的时间尚短,不可能就仅凭到家聊一次就让自己换工作,而且从下午的情况就可以看出,苗勇两口子对自己是有抵触情绪的,再加上苗大智的态度并没有很鲜明地表达出来,这会让李祥在考虑换工作时有更多的考量。 “你这次请假回来还有几天的时间打算都做些什么呢?”苗歆问。 “没有什么打算,平常在工地上都是连轴转,天天上班事情又多,时间久了就干得心烦,难得回来休息几天,没什么事的话就在家里睡睡觉玩玩游戏,放松一下,这两天你忙吗?” 苗歆尴尬地说:“星期一开始我还真的有点忙,工作上有一些事情有点棘手,我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出差一趟,这几天可能都陪不了你。” “没事儿,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工作不能耽误。”李祥不是很在意,他就因为工作经常顾不上家里,这时轮到他成为了那个被无暇顾及的一方,这也是一种“轮回”吧,所以李祥很能接受。 两人并排朝着小区出口走,很是珍惜在一起聊天的时光。 却说等两人走远,苗大智对苗丽说:“不着急回去吧?那陪我去散散步?” 苗丽心中正有疑问呢,左右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跟着苗大智朝小区的另一个大门方向走去。 “大哥,刚才你怎么突然那么说?真的是想让小李到公司来上班?”苗丽单刀直入,他们兄妹之间私下从来是这么直接,不会拐弯抹角。 “公司的情况你也不是很了解,现在有几个部门已经渐渐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要求了,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跟着我干起来的这些老人水平都有限,指望他们是不太可能的了,但是从外面找,我又不是很放心,不考察个一两年,怎么可能放手让他们去做。小勇是个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连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更何况去主导一个部门的改革。我让小志来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他在外面干预算干的很好,那回来帮我不是更好吗?至于小李,经过下午聊天,我倒是觉得他也是个合适的人选,但刚才也只是试探一下,即使真要他回来上班,怎么也是要他真能跟小歆结婚之后的事情了。” 苗丽叹了口气,说:“大哥,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那小智可以随时回来,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胡家把胡春雷慢慢培养起来,生意也是有了好转,现在还想把手伸到我们家来,未免管得太宽了,小勇不但看不清形势,反而还把胡春梅当个宝,有她在中间搅局,还不知道将来得了好处到底是为我们还是为她胡家,胡家有几年可全是靠我们帮衬的。” “对啊,胡家能出个胡春雷,我苗家现在能怎么办,虽说看起来业务不少,但是后继无人。小歆虽说也不错,现在还成不了气候,苗勇又撑不起场面,胡春梅心思不纯,这时候要再不来几个能干的人,等过几年公司还怎么办?我岁数也慢慢大了,总不可能再干20年等着梓涵吧,而且以胡家现在溺爱的程度,将来梓涵也未必是个能用得上的。” “大哥,你也不用考虑那么远吧,现在你还算年轻,身体又健康,再干上个十年都没问题。” “小妹,我再过一个月就60了,三高都有,我还能干多久,要不是没办法,我怎么会慢慢教小歆,让她去接触公司的所有业务。”苗大智无奈地说。 苗丽只比苗大智小了一岁多,照镜子时都看见自己已经花白了半个头,感叹岁月不饶人,此时看看苗大智,虽说身材魁梧,但是多年来应酬已经让身体亮起了红灯,脸上的皱纹也远比自己多了不少。 苗丽的父母早已不在世,跟自己一样血脉的也只有这唯一的哥哥了,这几十年来两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怎么可能不心疼已经逐渐年迈的他。 “小志那我回去可以问问他的想法,但是小李的话……”苗丽欲言又止。 “那就看缘分了,今天聊下来我是觉得这个孩子还不错,要是跟小歆能走到最后,女婿也是半个儿,那就干脆当个儿子来对待,看他也不是刻薄的人,将来保证小勇一家衣食无忧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苗丽心里一惊,没想到大哥心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可以果断让女儿女婿接手,怪不得生意能做的风生水起。 再说另一边,由于苗大智开口让苗勇两口子洗碗收拾厨房,做饭阿姨就难得下了个早班,两口子一边收拾一边在厨房发牢骚。 “你说老爷子这是怎么想的,有雇的人不用,非要我们两个在这洗碗,下回不回来吃饭了。”苗勇骂骂咧咧的。 胡春梅轻笑一声,说:“你用你那点儿仅有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你爸故意把我们支开是要跟李祥说什么,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这是摆明了要把他当成一家人,我们反而是外人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还说要给你换个轻松的部门,结果你看你吧,你爸一口拒绝。你在这家是怎么混的,怎么就成了爹不亲娘不爱的。” 胡春梅一顿夹枪带棍,说的苗勇脸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第208章 热闹 “现在他们两个还没有结婚,他能不能进得了我家的门还是回事,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苗勇道。 “是吗?你是没看到刚才饭桌上老头子的态度?从我嫁到你家后的这几年,你爸将就过谁?也就你姑劝得动,其他人不都得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否则那张脸垮得跟什么一样。刚才李祥说不能喝酒,你爸立马就让你去拿果酒,那不就跟饮料一样,这还没结婚就有这待遇,以后是怎么回事你还想不到吗?”胡春梅继续火上浇油。 “他第一次上门对他好点,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就算他将来能跟小歆走到一起,他也只是个女婿而已,这家姓苗不姓李,只要我还在,他别想掀起什么风浪来。” 胡春梅嗤笑道:“最好是这样,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考虑一下儿子,这份家产将来应该是你儿子的,而不应该去姓李,能不能让你儿子有一个好的生活,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苗勇心情很是复杂,他不是听不出来胡春梅的挑拨,只是他感觉胡春梅说的也没错,老爷子的家产不说全部都该是自己的,最起码有一半都该是他的,现在自己这么不得宠,要是苗歆找个能干的回来,那将来真的说不准家产真的要被苗歆卷走大半,自己只能喝点汤了,这可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老头子只让我在市场部学习,那些东西我根本就不懂,那是几个月就能学明白的?做不出成绩来老头子也不会提拔我,何年何月才能掌控到公司的大权。”苗勇说。 “我倒是有个想法,但是我感觉老头子可能也不会答应,毕竟刚才试探让他把你调到采购部去他都不允许。”胡春梅咬了咬牙,欲言又止了片刻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苗勇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急了,连忙说:“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干什么?都说夫妻一心,有什么想法就快点说,我发达了,你的日子不也好了吗?” 胡春梅犹豫了片刻说:“那话我可先说在前面,我只是出个主意,能不能行再说,如果你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主意可不许说我。” “行了,我知道了,有什么话赶紧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主意。”苗勇有些不耐烦,催促胡春梅快说。 “你家又不止这一家公司,你要是实在不想在市场部干,那就换一家。我记得不是有一家传媒公司吗,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把我家的一些广告宣传业务都让那家公司接,这样你不就有成绩出来了吗,然后再找一下你那些兄弟,让他们都帮帮忙,众人拾柴焰火高。反正你又做不来市场部的东西,与其干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如换一个,干的开心不是很重要吗。”胡春梅道。 苗勇听完笑了,说:“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不过那家传媒公司现在业务量不大,是小公司,去了也没有多大的前途。” “你傻啊,正因为不大,你去了只要能干的风生水起,这不正是显得你有能力,只是之前没有把你放对位置。虽是个小公司,但是有你爸的大旗在,再加上我娘家帮衬,你朋友捧场,还怕做不起来吗。只要把那家公司干好,知道公司是怎么经营的了,将来再回到建筑公司,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了。”胡春梅推了一把苗勇说。 还没等苗勇说什么,两人就听到了门口开门的声音。 苗勇把碗收好,小声对胡春梅说:“先不要说了,等回家之后我们再仔细商量,找个好机会再跟老头子说。” 苗大智自己回来的,苗丽跟他散了会步,聊了一会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苗大智看了看在厨房里小声嘀咕的两个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满的情绪,洗个碗都洗半天,大声道:“干完活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我要先休息了。” 苗大智没有等他们回应就回房间去了。 胡春梅心里也颇为不爽,这是把他们两个当佣人了,不过还是把厨房收拾干净,拉着苗勇就走了。 李祥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在家休息,补补觉,吃一些自己想了很久的美食。 在回来的第四天下午,李祥突然就接到了赵轶的电话,李祥以为是现场有什么事,所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接通了电话。 “李总,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下午的机票,怎么了?” “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都要闹翻天了。” 李祥心里莫名一紧,这又是哪出问题了,忙问:“怎么了,工地上出什么大事了?” “工地上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李思文和付部长两个人吵起来了,声音还挺大的,连姚总都听到了,刚才姚总还让办公室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现场没事,李祥一颗心就放下了,只要工地不出事,那其他的都不算大事。 “他们两个为什么吵起来了?付浩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怎么就在姚总在的时候吵起来了?”李祥皱了皱眉,很是不解。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天工地上有点忙,我在工地上没回来,付部长好像在处理什么事情,就让李思文去工地收个材料,李思文不干,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苏婉拦不住,就打电话让我赶紧回来,正好我进门的时候王主任过来问,说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快回来处理。” 李祥直接一个无语,先答应下来,说:“我也不可能立马就回去这样吧,你先把他们劝住,让他们不要吵有什么矛盾,等明天我回去之后再解决,再急也不急,在这一天只要没动手就行。” “倒是不用我劝了,他们两个现在已经不吵了,因为王主任过来说是姚总的意思,他们两个就停住了,动手倒是没有动,也没有到那一步。”赵轶道。 “那行,明天我回去之后再说。” 李祥挂了电话就在想,这到底是什么事啊。不过不用深追究也就能猜得到事情的大概,赵轶在现场忙不开,付浩在自己也脱不开身的情况下就让李思文去现场帮帮忙,李思文虽然没了职位,但是脾气不见小,肯定是不会听付浩的安排,没准还要出讽刺几句。以付浩那个火爆脾气,一两句可以不跟他计较,但是说多了也绝对要反击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可能就吵起来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如果真如自己猜想的这样,那李思文就不要干了。 只是李祥没想到,这天姚庆没有打电话来问罪,因为他根本顾不上。 第209章 顾不上 姚庆让办公室过来问,再加上赵轶和苏婉在一旁劝,他们两个应该能消停下来,一切等明天回去了再解决,李祥也就暂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反正鞭长莫及。 李祥在休假最后一天出去吃了几样自己最想吃的,这才依依不舍地提着行李坐飞机往工地上走。 这几天苗歆确实也忙,不过第二天反馈回来的消息还是让李祥很高兴,苗大智对李祥还算满意,没有提出什么意见来。 事后苗歆也问了苗大智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就要让李祥回来见一面,苗大智呵呵一笑,说:“过年的时候我就让你今年找对象,你姑悄悄地给你介绍了一个居然还不让我知道,怎么,现在还学会瞒着我了?既然你们已经谈了有几个月了,那说明这个人还算可以,否则你也坚持不了这么久,还可以的话我见怎么了?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下去,我早点安心有什么不对?” 苗歆竟无语反驳,只是总感觉苗大智的这番话表面上是挑不出毛病,可这肯定不是真话,他不说苗歆也问不出来,只好暂时作罢。总之这是一个好的结果,家长不反对那就没有问题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安落地。李祥却没有心情慢慢地回去,几乎是下了飞机就在快速飞奔,因为打开手机,姚庆的信息就发过来了,让他管好部门的人和事,不要在项目部造成不好的影响,措辞比较严厉。 李祥看了就感觉跟昨天赵轶说的两相矛盾,只是吵架而已,能有多大影响,再说只是吵了那么一会,哪个部门还能没有一点摩擦啊,怎么姚庆就有点上纲上线的感觉,难道是他们两个在吵架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所以李祥急于回去了解事情的原委,没有时间在机场多耽误。 车刚停在项目部门口,李祥就赶紧提着行李下车往里走,进了办公楼的大门,李祥就感觉到了不对。一楼几乎没什么人,而在一楼和二楼楼梯的拐角处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而且二楼上面传来了吵闹声,这是个什么情况。 李祥心中疑惑不解,直接往二楼上走,先把行李放回办公室再说,走上楼梯的拐角处,把李祥吓了一跳,好多人站在楼梯上靠着姚庆办公室那一面偷听。没错,就是偷听,没人出现在姚庆办公室门口的视野之内,但全都是一副极其好奇且期待的表情。 李祥走到最后,碰了碰站在最后的苏婉,小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突然的一碰把聚精会神的苏婉也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李祥,苏婉连忙兴奋地用很小的声音说:“李总,你回来了,现在正是精彩的时候,等会我再跟你说。” 苏婉说完之后又附耳到墙边,想细听姚庆办公室里的动静。 李祥见在这偷听的基本都是项目部的女生,男的要么不好奇,要么在工地,摇了摇头轻声轻脚地回办公室把东西放下,然后开窗透气,收拾好后这才坐下休息会。 可还没坐稳,就听到外面源自姚庆办公室的吵闹声变大了,没过两分钟吵闹声瞬间戛然而止。听声音跟姚庆争论的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子,突然停止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祥不想惹祸上身,感觉事情已经平息后十分钟,这才悄悄出门,此时楼梯间偷听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李祥也没有去姚庆办公室看,径直下了楼,到了物资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苏婉一人,付浩和李思文都不在。 “他们都干什么去了?”李祥进门后问。 “付浩和铁哥去工地了,至于那个,那就不清楚了,大概是回宿舍躺着去了吧。”苏婉本就对李思文不是很满意,昨天跟付浩吵了一架之后,就更看不顺眼了,自然一点替他打掩护的想法都没有。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昨天的事还得等会才能问清楚,所以李祥就转而问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苏婉一提起这个,情绪瞬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浑然没有刚才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起身到办公室门口看了看外面没有人把门关好之后,这才转身一脸兴奋地跟李祥说:“李总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无意中看了一场好戏,你猜这场戏是关于谁的?” 李祥茫然地摇了摇头。 苏婉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公布答案,反而从头开始说起:“今天下午上班之后,本来我们都在办公室老老实实的上班,可到了4点多突然楼上传来争吵的声音,我们出来一看发现声音是从姚总办公室传出来的,本来大家谁都没当回事儿,可是站在楼梯口稍微一听就听出来不对了,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姚总在吵架,说的还是那方面的事情,这就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可没多久姚总的办公室门给关上了,我们实在好奇后面说了些什么,所以就悄悄跑到楼梯那去听,这不正好被你撞见了。” “说了半天,还没说怎么回事呢,怎么就突然来了个人跑到姚总那去吵架了?” “别急啊,这不是重头戏就来了。虽说我们只听到了声音,没看到人,但是从偷听到的话来看,这个人应该也是单位的,只不过是在其他工地上班,跟姚总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勾搭到一起了,女的今年还来过武汉玩,只是没有到工地上来露过脸,所以谁都不知道。” “那发生什么事了让她过来吵?” “这女的怀孕了,过来要个说法。” 李祥的脑子当时还没有转过弯,顺着话说:“怀就怀了呗,不在家好好养着,过来要什么说法?等等……直接到姚总那……难道说?” 李祥被自己脑子中突然蹦出来的想法给吓到了,要知道姚庆是有老婆孩子的,而且平常在项目部众人面前表现的很正派,在个人作风方面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回事? 苏婉见李祥反应了过来,也没有直接戳穿真相,继续说:“这个女的也很生猛,就说姚总不负责任,把她肚子搞大了又不管她,让她一个没嫁人的以后在单位怎么做人,让姚总给她一个交代。” “她要什么交代?” “猛就猛在这,张口要一套120平以上的房子,一辆30万以上的车和150万。” 李祥被惊掉了下巴,这无异于狮子大开口了。 “她还加码了,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姚总老婆的电话,说姚总不答应就立马给她老婆打电话。姚总先是晓之以理,发现没有用又动之以情,最后失言说了句她是泼妇,这才大吵了起来。” 李祥无语,这都什么事啊,真的是消停不了多久,不过这么一来,姚庆暂时没空理会物资部的事情了,给了自己处理的时间。 第210章 弄走 “姚总的事情我们管不着,热闹看了就看了,但是不要到外面去说什么,万一传出去说是我们最开始说的,姚总知道了肯定会很不高兴。”李祥嘱咐道。 “这个我知道,不会到外面去乱说的,不过今天闹得这么大,事情肯定瞒不住,要不了几天就会传的整个公司都知道了。”苏婉小声嘀咕。 “别人要传是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着,我们只能管住自己的嘴。先不说这个了,李思文和付浩吵架的时候你在没在办公室,到底李思文说了什么两个人吵起来了。”李祥觉得这时候就是自己家还有糟心事,哪心情管别的。 “当时我不在,等他们吵起来之后我在别的办公室听到后赶紧跑回来,把他们两个拉开,别的不说,李思文说话也太难听了。”说起这个,苏婉就义愤填膺,说不好是站在公正的立场还是更偏心于付浩一些。 “那行吧,我还是问他们两个好了。”李祥见问了也是白问,只能放弃。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祥打电话给李思文,让他来一趟。 李思文的声音听起来还处于迷蒙的状态,不过也马上答应了。这时候就看得出来苏婉说的没错,他是躲回宿舍睡觉去了。 等了有一会,李思文才拖拖拉拉过来,敲了敲门就在李祥对面的小沙发坐下了。 李祥控制好自己内心的反感,语气平静地说:“刚才我下去了一趟,看到你不在,所以只好给你打电话,昨天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们两个在办公室吵起来了,连姚总都惊动了。” 李思文对李祥的单刀直入并没有惊讶,也对李祥肯定会过问有了心理准备,早就预备好了说辞。 “祥哥,你来评评理。以前我跟付浩那是平级,而且我们在不同的项目,谁也管不着谁,虽说现在我没有职位了,但是他又不是这个项目的副部,有什么资格对我吆五喝六的,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听他的摆布。他有事说话客气点我还能考虑去帮帮他,那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让我实在没法忍受。现在不就是因为点小事把我职务撤了,就想欺负到我头上,真的是看人下菜碟,也太现实了。”李思文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诉说着心中的不平。 “首先,谁也没有因为你不是副部就区别对待,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其次,你觉得他们对你态度不好,你是不是该想想是不是也有自身的原因在。如果去年你能为其他人着想的话,你跟他们的关系会不会这么僵。去年我没怎么管这边吧,给了你机会,放手让你去做,去管理,结果是什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第三,说回昨天,你说付浩对你不客气,这个话我会去问他。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么久了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太清楚了,你肯定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这个你承认吗?” 在李祥坚定的眼光下,李思文心虚地不敢直视,低下了头。 “你可以摸着良心说,你来了这个项目这么久我对你怎么样,是在工作上故意为难了你还是在生活上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倒是可以说我没有亏待过你,有些事情我没有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给你留面子而已。你有多大的能力我也清楚,要是你能撑得起这个摊子,我何至于在走了这么几天还要把付浩叫过来顶着。事实说明也没错吧,哪怕工地上再忙,你也没有主动去帮过忙,你手头上有多少事情你我清楚,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你在做什么你也明白。” 李祥被李思文的话给惹毛了,这次没有再婉转,直接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番。 李思文有些挂不住,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大家是因为工作聚在一起,我不要求你们都处成朋友,但是在其他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互相帮忙这是应该的,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你又凭什么要求别人能跟你好好相处呢,大家一个部门的反而成仇人了?” “我知道跟他们成不了朋友,但我也没想跟他们成为敌人,大家各干各的活,相安无事就行了。” 李祥心里一阵无语,说:“我觉得他们都还算是讲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口出恶言,如果某一个人跟你相处不来,那可能是那个人的原因,但整个部门的人都对你有意见,你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做得对,话尽于此,能不能想明白就看你自己了。” 李思文在那坐了几分钟,脸色变了又变,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行了,我今天说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李祥下了逐客令。 李思文只好起身回去了。 等过了十分钟后,李祥才给付浩打电话,让他也来一趟。 付浩风尘仆仆地从工地上赶回来,进屋之后擦了把汗,说:“祥哥,你这就回来了,也没回去几天啊。” “那有什么办法,我就回去这么几天,你还能跟李思文吵一架,姚总都知道了,让我回来搞清楚,那我还能在家休息吗。” 付浩羞愧地摸了摸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但是昨天李思文实在太让人生气了,说了几句之后我就没忍住了。” “那你来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铁哥在工地上忙,我在弄小学项目的资料,总工让赶紧弄,正好来了两车材料,我看着李思文在那刷抖音,就问他能不能去帮忙带到工地上去。他倒好,说这也不是他的事,让我找铁哥。我当时就有点来气了,这又不是多难的事,让他帮个忙而已,大家都一个部门的,怎么就分的那么清楚,要是铁哥能走得开我也不会叫他了。他就在一边阴阳怪气,说我是小学的副部到锦城项目来耀武扬威,因为他副部被撤了就看不起他,欺负他。天地良心,谁那么想了,就他一天天太闲了所以才有时间想那么多吧。”付浩也是满腔的不满。 李祥听下来,基本可以确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说法基本一致,只是李思文的说法有些夸大其词,恶意揣摩了。小心眼的人自然觉得别人都是那样,殊不知别人的想法跟他全然不同,好多事情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我就说嘛,你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跟人吵架的性格,肯定事出有因。他真的是觉得自己是关系户,谁都动不了他了?” “祥哥,你的意思是……” “这事跟姚总说没有用,他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护着的,要想把他弄走,这事还得找田总。” 付浩眼睛一亮,猜到了李祥的打算。 第221章 再来 付浩走了之后,李祥就在琢磨怎么跟田林说了。忍到现在,李祥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耐心。 李思文其人,自私任性,偷奸耍滑还自视甚高,不懂得团结部门同事,仗着有姚庆撑腰便在这里“养老” 。可这里是工地,是要干活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要是不想干可以让位,看看已经走了的袁刚,想干反而留不下,何必占着茅坑不拉那啥呢。对他很失望,不想让他继续碍眼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要不了多久,小学项目现场的收尾工作就要结束了,付浩的去向就是个问题。既然他跟苏婉感情稳定,那最好是把他留下,让他们两个免受异地的影响,而只有锦城项目空一个位置出来,李祥才能顺理成章的把付浩调过来。两相比较之下,李祥自然更倾向于付浩而不是既不干活又爱惹事生非的李思文。 第三个原因,则是李祥从刚刚发生的事情突然萌生出来的一个想法,现在姚庆自身突发桃色新闻,短时间之内肯定没有更多的精力来顾及他人,只会想办法尽快解决自身的麻烦,趁着这个功夫把李思文给料理掉,阻力应该最小,况且李祥也有把握,只要田林给力,那么李思文会自己选择走,让姚庆挑不出毛病来。 心中想法既定,李祥拿了个安全帽就悄悄朝着工地走去。这时候在办公室打电话需小心提防隔墙有耳,不如到工地上找个没人的地方。 李祥随意找了个阴凉地方,就拨通了田林的电话,在寒暄了一阵之后,这才迈入正题。 “田总,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地方缺人的,比如说缺个副部之类的,我们这李思文可以去试试。” 田林听了之后皱了皱眉,道:“李思文?我记得他不是在你那犯了事被撤了吗?怎么你还给我推荐让他到别的地方去,还给他提上来呢?” “哈哈,田总他毕竟年纪小,也已经为自己犯的错误得到了惩罚,但是公司也只是秉着教育的理念对他略施惩戒,而不会一棍子打死,再说他也多次表达积极向上的想法,总要给他个机会吗。”李祥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田林却根本不相信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直接说:“行了,你就不要给我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说真实的原因吧,我可不信你是惜才所以才要推荐他的。” 李祥嘿嘿一笑,本也没想就靠这些话能哄骗得住精明的田林,于是说:“果然还是瞒不住田总的英明,是这样的,李思文在我们这儿跟其他人相处的都不是很愉快,但是因为姚总的关系我又不能多说什么,说多了姚总对我也很有看法,所以这不就求到您这儿了,可是让他换地方也得有好处才行,否则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走呢?” 虽然李祥说的还算委婉,但是田林也听懂了李祥没说出来的意思。李思文本身就犯过错,在项目上肯定又出了什么事,李祥没法跟姚庆说,只能通过自己想办法了。 “公司惩罚的目的从来都是为了让当事人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有针对性的提高自己薄弱的环节,否则就不会是这么轻松的一笔带过了。当然我们也是允许员工进步,过往的过错并不代表不能再次提拔上来。去年我就跟你提过,要是他不行就把他调走,至于有没有哪个项目需要人,我得问问才知道,你等我消息吧。”田林道。 “谢谢田总。”李祥真心实意地说。 “只要能把项目干好,不出事,这些都是小事。” 田林答应帮忙这是意料之中的,就如他刚才所说,把李思文弄走是田林早就答应的,只是李祥既跟李思文没什么个人恩怨又不想因为他跟姚庆交恶,但是天降好机会,再加上李思文自己作,那就不能不顺水推舟了。 回到项目部,整个办公区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人一样。李祥也没有多事去姚庆那报到,到书记那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不知道姚庆是如何处理的,他办公室里暂时没有了争吵的声音传出,这一晚上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早会,姚庆见李祥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微微点了点头就完事了,没有过问办公室吵架一事。李祥倒仔细看了看姚庆,他倒是面不改色,浑然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照常问着工地上有什么事要解决。 早会很快就结束,姚庆率先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就走了,没有给李祥上去搭话的机会。 大家吃完了早饭基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该上工地的都走了,该处理业务的也都坐在办公室开始联系。 这时李祥才不急不忙的往姚庆办公室走去,不管怎么说也要给他汇报一下自己问的情况。 姚庆一脸丧气地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敞着门,见李祥敲门,面无表情地说:“你回来了。” “是,昨天下午回来的,回来之后我就分别问了李思文和付浩,也基本弄清楚了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其实说起来……” 李祥刚要把话题展开,突然有人把手推在了门板上,门板直接撞在了墙上,响动直接吓了专注说话的李祥一大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并且转头看了看是谁这么不懂事,发出了这么大的响动。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李祥和姚庆都变了脸色。 姚庆是因为这个疯婆子又来了,看来昨天的话并没有能彻底安抚她而头痛。李祥惊讶则是因为来的人他认识,一个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的人,是马惠,居然是她。 姚庆连忙对李祥说:“李总,我这有点事,你的事情稍后再说。” 李祥见状只好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时,见马惠讶异地看了看李祥,迟疑地说:“李总?” 李祥看了看她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瞬间就明白了昨天苏婉说的跟姚庆有情况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再加上刚才姚庆声音里情绪变动如此大,也从侧面证实了李祥的猜想。 “你好啊,好久不见,你跟姚总先聊。”李祥极其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就从姚庆办公室里出来了。 马惠跟刘仪禄离婚之后不是应该跟许诺好了吗,不过看这情形两人也并没有真的走到一起,什么时候跟姚庆勾搭上了,看来这人真的是有本事的很啊。 李祥边走边想,此时却根本不想留在这个是非地,离得越远越好。 姚庆赶紧站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这才把门关上,继续跟马惠谈。 可即使他再怎么想掩饰,两人不一会就压制不住情绪,争吵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第222章 无端卷入 说起来两人的矛盾起源都源自一个贪字,姚庆贪恋马惠年轻的美色,马惠想要姚庆手里的权力实现一种跨越,所以即使两个人不在一个工地了,依旧在姚庆当上项目经理后的一个饭局上突然爆发出了浓烈的感情。姚庆本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这单位的男的,常年在工地,有几个能做到守身如玉的,面对主动投怀送抱还长得不赖的自然笑纳了,哪里还记得家里的妻儿老小。 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有了这份刺激感,一次只是开头,而不是结尾。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滋味之后,马惠就想要的更多,想当真正的经理老婆,而姚庆又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玩玩而已,可早就有防备的马惠哪是这么好摆平的,在怀上孩子之后直接找上门来,一次不行就两次,反正对外她是受害者形象,她也天然处于弱势地位,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至于房子、车、钱,那都是狮子大开口罢了,她即使不能成功让姚庆娶她,笃定姚庆也会打折扣答应她的条件,不管怎么样她都不算亏。 至于其他的,面子什么的,重要吗,从跟刘仪禄离婚后,她就已经没有什么好名声了,又不能当饭吃,只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马惠才敢放心大胆地跟姚庆吵起来。 姚庆自然更头痛,马惠要的那些东西先不谈,光是算算日子,他就知道马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才是最致命的,这要是传到他老婆的耳朵里,这家也就没个太平的了,可马惠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几句话就能哄好的样子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让姚庆很是头大,渐渐脾气也就收不住了。 然而这种争吵不过是延续了昨天的情况,姚庆给不了马惠想要的,马惠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总是这样的话,终究会纸包不住火,而且这样耽误工作,让姚庆损失更多。 姚庆压制住脾气,一边想办法安抚住马惠,一边给书记发信息求救,他是干了一辈子的思想工作,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了,只要能把马惠这件事摆平就行。 不一会,紧闭的门外传来敲门声,姚庆大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起身把门打开,果然是书记,侧身把他让了进来。 书记进来后,尴尬地笑笑,对马惠说:“小马是吧,听说你也是单位职工,那你也该清楚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这么大声吵的话实在影响不好,不管怎么说姚总现在也还是项目经理,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姚总受了处分被撸掉,那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达不成了,是这个道理不?” 马惠见有人进来后就已经收住了话头,听来的人是这个项目的书记,不由得仔细听了他的话。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一语直中要害,确实,这话一点毛病没有,还是经理的姚庆才能让她利益最大化,一旦啥也不是了,自己还给他生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见马惠衡量其中的厉害之后默不作声,书记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和声细语地对马惠说:“小马,不管你跟姚总之间有什么事,但是争吵解决不了不了问题,总要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之后才是解决的办法。要不这样,你到我的办公室去坐坐,舒缓一下心情,有什么要求我们慢慢谈,别的不敢说,我一定会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帮你解决,不会偏帮。你也是个女孩子,事情闹大了你以后在单位还怎么干呢。” 马惠想了想,这么吵确实也没什么结果,反正书记办公室离这也没多远,有个人在中间劝和一下也许能更好的解决,于是就答应了。 书记很高兴,连忙起来带路,两个人还没走出去呢,马惠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道:“我这是给书记面子,答应去旁边的办公室谈谈,但你要是趁机溜了彻底撒手不管,那我立马会打两个电话,一个给你老婆,一个给纪委,你要是不想好好解决就尽管走。” 姚庆苦笑道:“我能去哪,这事不处理好我还能上班吗,对了,书记,你叫上李祥一起吧。” 姚庆很鬼使神差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因为他看到刚才李祥走的时候明显是跟马惠认识,想着熟人更好说话,而李祥在这个项目上上班,肯定会帮着他说话,所以才让书记叫上他。 书记不知道原由,但是既然姚庆开口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马上答应了。 马惠一走,办公室里也清静了下来,姚庆略微松了口气,有时间赶紧想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把马惠打发走。 书记把马惠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把一头雾水的李祥叫了过来,煮好茶水后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这才开口说:“小马,你跟姚总之间的纠葛是怎么回事,通过争吵我也大概明白了几分,虽说这种事在每个工地几乎都有,但姚总有家室,总归是不太光彩的。这样吧,咱们也别说气话,你有什么要求,说说看,只要合理的,我尽量去帮你跟姚总说,劝他答应下来。” 马惠这时也不在乎了,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更好说了,于是说:“书记,李总,既然你们都听到了,那我也就不重复了。姚庆作为领导,欺负我一个普通员工,现在居然还想不认账,这让我怎么活。我让他离婚娶我,那我也就不嫌弃他年纪大还是个二婚,也就认了。” 看着马惠一脸委屈的样子,李祥在心里感叹,真的是好演员啊,搞得好像她就是受害者,一点错都没有一样。对于姚庆为什么要让他掺和进来,李祥搞不懂,也不想知道,但是既然有书记在,他也不好说什么不利于姚庆的话。只是,什么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这件事就是姚庆一个人的问题?还不嫌弃他人老二婚,好像她马惠也不是黄花闺女了吧。 书记尴尬地笑笑,说:“据我所知,姚总跟他老婆感情还是可以的,这突然说要离婚,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要是他答应的话,恐怕你们也不会起争执了,你说是不,小李?” 李祥没想到书记这么快就让他在一旁打配合了,楞了两秒之后,说:“是啊,姚总跟嫂子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让他另娶,恐怕他都没想过这事。没想到几年没见,我们居然是在这么个情况下见面。” 马惠脸上浮现红晕,几次丑事都让李祥撞见,她再怎么豁得出去也感觉有些丢人。 “是啊,真的是世事难料。”马惠只能这样回答。 “咱们也是相识一场,也没有什么恩怨,站在旁观者立场,我也想劝劝你,这事其实也没必要闹的人尽皆知,好说好商量。姚总离婚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他也确实做了错事,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在姚总能承受的范围内让他给你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马惠听后沉默不语。两个人都说姚庆不可能离婚,那她就真的要考虑一下自己在这件事上强逼的后果了。 其实所有的话都没让马惠有什么触动,只有书记的那一句,让她真正有点迟疑了,只要姚庆还是经理,那她所求才有实现的可能,一旦真的闹大,姚庆没了权力,自然钱财也就没了可能,自己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让他离婚不成,那就只有在钱上做文章了,不过自己也不能这么快让步,否则让他们觉得自己也太好欺负了。 第223章 快刀 马惠在心里面反复衡量着自己该如何做取舍,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书记和李祥这时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催促,耐心得等着。事情只要有还价的余地就好说,就怕马惠一口咬死,那才让人束手无策。 马惠想了许久,缓缓说:“行,我可以不要求他必须跟我结婚,但是有些事他是抵赖不了的,不可能欺负了人就吃干抹净不认账了。跟他这个样子我以后也不好嫁人了,那车房他都要准备好,还要给我一笔钱,给我的生活一个保障,对了,以后孩子的生活费都要按时给我一直到孩子成年。” 这下轮到书记瞠目结舌了,他一时半会实在是没有转过弯来,这女孩子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年轻人的思想观念的确跟他那个年代的人差别大多了。 如果说她跟姚庆有感情,那么在不追求名分的情况下,还愿意给姚庆生孩子,那就可以说是真爱了。但是现在她知道跟姚庆结婚无望的情况下居然还打算生下孩子,这是为了什么?未婚生子不管在哪里都是会招人非议的,而且张口就是钱财,这也说明他们两人之间也没有多深的感情,纯属逢场作戏。 书记是想不明白的,可马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经历了许诺和姚庆两个事,除非她不在这单位干了,否则她名声就彻底臭了,再想好好找个人结婚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了。可要让她辞职,她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干什么,岁数渐大,出去也竞争不过年轻的莺莺燕燕,还不如就在这单位干着,混工资还容易一些。至于孩子,与其找个庸庸碌碌在基层干一辈子的普通人结婚,不如押宝在年轻有前途的姚庆身上,他以后继续往上发展,只要有孩子在手,就不愁他拿不出钱来供养母子二人。再加上自己上班有工资,生活不是照样过得有滋有味。就算别人真的问起,大不了就说自己离婚了,孩子是前夫的,反正她也真的离过婚,刘仪禄又不在这个单位了,谁还能真的追究得到吗? 马惠心里的算盘可打得精着呢。退一万步说,只要车房、钱到手,生不生下这个孩子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书记很客气地笑了笑,说:“小马,你这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吗,虽说姚总当上项目经理后工资是会多一些,但是他还要把钱给家里,你这张口就是差不多两百万,这就是让姚总去卖血都卖不出这么多来啊,咱还是说点更实际的。” 马惠却根本不理会,反驳道:“书记,虽说我不是你们这个项目的,但是我也是在办公室干的,别人可能接触不到一些东西,但我还是知道的,你也别想我诓我。去年年底在公司的年终会上姚总拿了多少奖金,那可是有红头文件的,在办公系统里面都是查得到的。光是年终奖都有几十万,抵得上我们几个普通员工一年的工资收入了,再说了,他真的只有明面上工资的那点收入吗?这话说出来,别让我看不起他。而且他当着我的面说的一些话,要不要我给你们重复一下?” 马惠的这一番冷嘲热讽着实出乎了书记的意料,可她这话却一点毛病也没有。很多文件并没有公之于众,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里面就包括办公室的。去年姚庆回公司开年终会,在会上大放异彩也是事实,由此确实得了不少奖金。至于说姚庆的收入只有工资,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信,而且就书记知道的一点细枝末节来看,姚庆也不是那么手脚干净的,所以他更是没法说马惠的话说的不对。 可不管怎么样,这个话还是要帮姚庆圆回来,这就有点为难书记了。 “咳咳,小马,就算姚总去年年底拿了些奖金,但是跟你要的数比起来也是杯水车薪,况且,他当上项目经理的时间也就一年,现在公司管的有多严你不是不知道,他手头又能有多少。” 书记近乎明示了,就看马惠是不是认可这个说法了。 “是啊,姚总手头有钱肯定是有点,平常出去玩的钱肯定是不缺,但是你骤然让他拿出200万来,这也太不现实了,你这不是要他犯错吗,万一他铤而走险真的给你弄来这些钱,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大家各退一步,好说好商量吧。”李祥也在旁边帮腔。 马惠也不是那种被情绪主导脑子发热就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略一想就知道他们说的没错。就算姚庆敢冒着风险收受来路不明的钱,就这一年的时间他又能有多少,恐怕刚上任的那段时间也要夹着尾巴做人吧。 不过马惠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于是轻笑道:“书记,李总,不是我看不起二位,而是你们在这跟我磨破嘴皮,恐怕也做不了任何的主。你们也就是起个暂时压制火气的作用。我承认你们说的话有一些道理,有些事情我也知道强求不来,但有些事情还得我跟当事人谈,你们说是吗?” 书记笑道:“那是肯定的,我们也没法替姚总给你任何承诺。这样,你稍坐片刻,我去看下姚总那。” 书记起身去姚庆的办公室,留下李祥继续跟马惠闲聊。 马惠并不知道的是,从她坐下来开始聊之后,书记的电话就跟姚庆一直是接通的,几人聊天的全过程被姚庆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书记现在过去根本一句话也不用多说。 姚庆见书记过来,感觉脸上无光,谁也不愿意把私事摆在台面上来讲,尴尬地对书记说:“辛苦书记了,只要她答应用钱能摆平,那就不是问题了。” “姚总……我们也只能这么说了,看她的样子,不出一点血是不可能打发走的,在事情没闹大之前赶紧解决,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姚庆明白书记要说的是不要因为这事影响仕途,跟前途比起来,现在损失点又算什么,只要有权力,还怕将来挣不回来吗。 “好的,书记,我懂,你叫她过来吧,我好好跟她说。” 不一会,马惠重新回到姚庆的办公室,两人又开始闭门商谈起来,这次两人心平气和了很多,没有了争吵,不多时反而传出了马惠哭泣的声音。 果然女人的眼泪是一个大杀器,再加上两人之间也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经过多番拉扯之后终于达成了共识,马惠在得到了一些承诺之后悄然离开了项目部。 至于两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数年之后姚庆被查,大概率也是由这件事而起的。 第224章 上钩 马惠离开书记办公室之后,李祥跟书记两人相视无言,谁也没想到还能被搅进这样的事情里去,着实无语。不过既然暂时把马惠应付了过去,也就算完成了姚庆的托付。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李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知道姚庆的私事,领导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可是谁成想姚庆居然还要他去帮忙劝马惠,这是神来之笔还是其他的,只有姚庆自己心里能明白了。 姚庆自己都在焦头烂额,所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其他的事,直到跟马惠达成了约定并送她离开之后,姚庆这才放松了下来,但紧跟着又是头痛的事情接踵而来。 到了这天的下午,李祥不知道姚庆有没有把事情处理完,正在办公室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主动说李思文两人吵架的事情时,突然田林的电话就来了。 李祥连忙接通了电话。 田林语气很是轻松地说:“你找我说的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我四处问了一下,还真有个项目现在缺人,我跟项目经理简单地沟通了一下,可以把李思文安排过去当个副部。” 李祥惊喜异常,果然田林一如既往地办事效率高,这么快就给了答复。 “田总,是哪个项目?” “云南的那个铁路项目,原来的副部前两个月辞职不干了,这个位置就暂时空了下来。我也想了一下,要是直接给李思文下调令倒不是不可以,可有些工作还是要做一下,所以还是给你一两天的时间去给相关人员做个思想工作?” 李祥明白田林的意思,对田林的好意报以十分感激的心情,道:“谢谢田总,我会跟他们说,相信有这么个好机会李思文也不会轻易放过吧,我会在问完之后把结果汇报给您。” “行,你知道怎么处理就行。”田林心满意足地说,李祥能明白他的苦心就行。 李祥挂了电话,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如果田林直接下调令把李思文调走,还是高升,这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但是留出时间来让李祥去说,这分明是给李祥做好人的时间。有个机会可以调走并升职,这个机会大部分人都没法拒绝,而且只要李祥想好怎么说,那既除掉这个烦人精还让他心存感激,这才是田林留出这个时间差真正卖好给李祥的地方。 只要李思文自己答应走了,姚庆又有什么借口说不呢,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可能会让姚庆记恨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祥心里温暖了起来,跟对领导果然事业上会顺利很多。 左右现在无事,李祥就打电话给李思文,让他来一趟。 李思文对李祥前天说话的严厉还记忆深刻,都没有完全消化掉,所以对这时李祥又叫他去心里有着很大的不情愿,可是又没办法,在办公室好一阵扭捏之后才磨磨蹭蹭往二楼上来。 李祥看着一脸不悦的李思文,就知道他还耿耿于怀,但是想到只要他答应,以后就能不见到这个人,心里就莫名有了几分高兴,于是强令自己忽视他的态度,越发和颜悦色地跟李思文说话。 “思文,来,坐。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心。你看自从你到了这个项目之后,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干,但是呢也出了一些问题,导致你的职位也没有了,这实在让人很惋惜。你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呢?” 李思文在沙发上坐下,听了李祥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恹恹地说:“以前是我不懂事,犯了一些错误,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吸取教训,多加小心,认真学习,争取进步,再次得到公司的认可。” 李祥一听就知道果然如自己所料,只要他想往上走,那就不怕他不上钩,说不得自己也只能冠冕堂皇一次了。 “思文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谁在工作中不会犯错呢,犯错不可怕,只要能吸取教训以后不再犯那就是好同志。再说公司也不可能就抓住这一点错就不放了,像你这种年轻有干劲的同志才是公司未来的主力军。咱们有缘在这个项目相聚共事,那是很不容易的,我也看得出来你是很有上进心的,不过在这个项目要是想往上走的话还是有些难度的。” 李祥看着李思文默默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话还是多少起了点作用,于是继续说:“我也是想让你能尽快地成长起来,所以一直在关注着公司的动态。公司在云南有个铁路项目,现在那缺个副部,我知道消息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去了可以直接提职,而且在大项目上锻炼后能够更快速地成长,这在你以后的个人履历上也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另一方面,现在公司有很多人都在待岗,更何况一个副部的职位更是很多人都在盯着,如果时间长了,恐怕会夜长梦多,被别人抢先了也说不定。” 这倒不是李祥故意在营造紧张的氛围,而是确实如此,这就好比一块新鲜的肉被扔了出来,一群饿狼可都会闻风而动。只是李思文不知道的是这是专门为他准备好的“肥肉”而已。 李思文听后脸上神情骤变,显然也是两种想法摇摆不定,想了片刻之后,被李祥刚才那种为他“好”的感觉给说服了,开口道:“祥哥,说实在的我很心动,谁不想在事业上进步呢,可我也听说了,云南那个工地地处偏僻,条件艰苦,我……” 李祥心里冷哼一声,你还想所有的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占了不成,不过这个项目就条件好,可你自己干了个稀碎,还以为好运气能一直跟着你啊,看来还得给他加把火。 “咱们这个单位,干的就是这种活,也就只有房建类的工地条件能稍微好点,像公路、铁路项目很多都条件稍差一些,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这种项目一般工资也会相对高点,再说去那的也不止你一个,大家都一样。我觉得条件艰苦点更能磨练一个人,那么苦的都能干下来,以后什么项目干不下来。你还年轻,正是要累积经验的时候,抓住这个机会先当个副部,把那干的差不多了下个项目说不准就可以当部长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这也就是你,换个人我根本就不会说,只要你想去,我立马去给田总说,帮你把这个位置占下。” 看李祥说的热血沸腾,而且好像前途一片光明的样子,对职位和权力的渴望也就盖过了对恶劣环境的厌恶,李思文想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谢谢祥哥为我着想,在这干的不温不火,换个地方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就麻烦你帮忙在田总那美言几句,把这个位置先占下。”李思文很诚恳地说。 “放心,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你等我好消息吧。”李祥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225章 我的想法 “那就麻烦祥哥了,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助力我在事业上进了一步。要是真能成功,在走之前我请你吃饭,顺便把大家一起叫上。”李思文想通之后心情转变的也快,美滋滋地跟李祥说。 “行,那你等我消息吧,这事没成之前先不要跟别人透露。”李祥又嘱咐了一下。 “好的。”李思文笑着从李祥的办公室走了。 把李思文摆平,事情基本上就已经可以定下来了,只是还要去给姚庆“报备”一下,免得等他闲下来之后细想就会察觉出不对来。 又隔了一天,李祥挑了个姚庆办公室没人的时候,这才去给他汇报最近的事情。 这时的姚庆全然没有了昨天那种焦头烂额的感觉,换了件衣服,头发梳的光溜,又有了那种中年一枝花的气派。看到李祥来,姚庆又恢复了以前两人没有龃龉时的客气,让他坐下慢慢说。 李祥是不知道自己迫于那种场合只能帮姚庆说话被书记全程“直播”过,所以对姚庆的态度颇为意外。 “姚总,是这样的,前两天您这忙,我回来之后就把李思文和付浩发生点小矛盾的事情原因调查清楚了,拖到现在才来跟您汇报情况。” “哦?他们两个怎么回事?说起来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办公室吵架,吵的整个项目部的人全都听到了,打扰别人办公,一点也不懂事。”说起这件事姚庆脸上就表现出一点不悦的神情。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付浩和赵轶都在忙,工地上又有点事,付浩想让李思文去帮忙,但是说话语气有点急,而李思文心情也不太好,说话没太注意分寸,两个人一时就吵起来了。我已经分别教育了两个人,让他们都注意一下。” 李祥这个说法纯属和稀泥,真实情况本不是这样,但这并不耽误他依照实际情况把大部分责任推到了李思文的身上。就算这样,依照李思文和姚庆的关系也会轻松过关,要是说责任在付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揭过去了。 姚庆本也没打算深追究,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在物资部,而又单纯的想膈应李祥,所以才过问,谁知道出了马惠的事横插一脚,让他也失去了借题发挥的兴趣。 “原来是这样,李思文年纪不大,说话做事有些时候确实不太稳重,付浩好歹是受过国家培养的,年纪又大一些,做事应该大气点,不要跟个小孩子去计较。李思文说错了他就多包容一点,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大家在工作中难免会有摩擦,互相多谦让一点就行了,有什么好吵的。” 姚庆这么说就是实打实的偏帮李思文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这就是姚庆的办事风格。 “是,都是为了工作,发生点小矛盾好好说就行了。对了,姚总,还有个事要跟您汇报一下,也是事关李思文的。” “哦?什么事,他又犯了什么错了?”姚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李祥心理冷笑,从姚庆的这个表现就可以看出,其实他也知道李思文做事不太可靠,在工作中会经常犯错,但是他没有原则的维护李思文自然有他的原因。 “这倒不是,反而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公司在云南的项目上缺一个副部,在四处找人顶替这个位置,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推荐李思文,不管怎么说,他在咱们项目也当过副部,人又年轻,应该值得大力培养。我已经问过他本人的意见,他倒是很想去,但项目上的人事安排总要您点头才行,所以……” 姚庆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云南项目的大致情况,想了片刻之后才缓缓道:“他居然愿意去?我听说那边都在大山里,要出去一趟开车都要几个小时,很不方便。再说在这没有了职位,但怎么也比那儿强吧,不好好在这儿呆着,反而愿意去深山老林?” 李祥说:“那边环境是稍差一些,但是项目体量大,能干好几年,也能锻炼能力,要是在那能干下来还有什么项目不能干,他也是想挑战一下吧。” “他答应了,但是公司那能同意吗?” “我已经给田总打过电话了,他听说是咱们项目上的人想去,说可以优先考虑,毕竟这曾是他主管过的项目,对咱们这两个项目上的人都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我听田总的那个意思,应该问题不大。” 姚庆听完后似笑非笑,说:“你动作倒是挺快的。” 李祥听姚庆这么说,心里一凛,知道哪怕自己在他面前尽力把自己置身事外,但是就冲这几句话,就知道姚庆还是起了怀疑。 “公司现在待岗的人很多,项目又少,有一个可以晋升的机会,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错过,所以在知道后就赶紧跟李思文商议,他愿意之后我才打电话咨询了一下田总。他能不能走,肯定还要经过您的同意,以及田总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问问他,有结果之后我告诉你,这说起来也是业务部门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愿意去,那就赶紧去跟田总争取。”姚庆说。 李祥从姚庆办公室出来,心里一沉,姚庆现在对他的意见看起来不小啊,就这么点事还要再问问,搞得好像李思文跟他“亲儿子”一样,这也就算了,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还业务部门的事情,这就是说要让自己去田林那欠人情,代表项目去帮李思文争取这个位置,这么做也太恶心人了。 一边是对自己有意见,一边又是要把价值用的淋漓尽致,姚庆真是好算计啊。不过好在自己早就跟田林通过气了,根本就不会存在什么难为情开口的情况,不知道姚庆知道后会不会失望。 等李祥走后,姚庆就打电话给李思文,单刀直入地问:“你想去云南那个项目?” 李思文倒是很直白的说:“姚哥,我也考虑过了,这个项目少说还要干一年,再等下个项目又不一定要多久,那我要想往上走又要耽误上一段时间。现在有个项目给我提供了个机会,等您把这个项目干完,再接到新的项目,到时候还请你帮忙,把我调回来,有了一段时间副部的任职经历,只要您要用我,那我当上部长不是指日可待。所以我才愿意去,否则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才不想去受苦呢,我可想一直跟着您干。” 听了李思文的肺腑之言,姚庆突然觉得李思文突然长大了,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知道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第226章 有所得 “那好吧,本来我想着把你留在这儿,不管有什么事好歹我能帮一帮你,但你要去了其他项目我就无能为力了。既然你有想法,我也该支持,那我就让李祥去帮你争取吧。”姚庆心情很复杂地答应了。 “谢谢姚哥,我是觉得这真的也是个机会,您也知道我在这并不受待见,明里暗里被他们排挤,与其这样我不如换个地方,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让他们后悔的时候。”李思文恨恨地说。 “那你去了好好干,多学点东西,等我这个项目干完,要是接到新项目就叫你回来。”姚庆道。 “谢谢姚哥,你放心,我给我姐夫打电话,让他有机会也跟局里领导说说,有新项目的话让您上。”李思文很适时的“投桃报李。 话说到这个份上,终于达成了姚庆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虽说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思文身上,还是要靠自己去使劲,但是有李思文回去诉说自己的好,终归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挂断了李思文的电话,姚庆就又给李祥打了电话,既然这事是他提出来的,就该他去田林那争取,没必要自己还要去欠田林一个人情。 挂了李祥的电话,姚庆心情突然有些异样。自己一直庇护的李思文要走了,马惠跟自己的那点事也被李祥知道了,怎么每件事都有他呢。 可让姚庆真正心烦的事情还在后面,马惠走了几天之后,突然他老婆打来电话,犹犹豫豫地东拉西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姚庆就渐渐明白肯定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不能理直气壮地问。 姚庆心里有鬼,但是在话里又不能露怯,反正把马惠搞定了,只要自己搞来钱,马惠就会永远甘心当他背后的女人,所以这时可以义正严辞地堵住老婆各种想法,让她把疑心尽消。 虽说暂时把家里稳住了,但是有人把话传出去了,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是被很多人知道,而且这些人并不是跟自己一条心的,说不得还得大枣棒子双管齐下了。 姚庆让办公室通知,晚上在会议室里召开全体大会。 会议的精神就是要统一思想,真抓实干,一切为项目服务。 连书记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会议全程看姚庆自己表演。 说到最后,姚庆这才“图穷匕见”,道:“最近项目上发生很多事情,不管是关于谁的,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在外面去乱说,这样会不利于项目部的团结。大家都知道现在是施工的关键时期,要是让我知道了谁做了影响项目形象的事情,不管是谁都立马从这个项目滚蛋,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个人从项目走的时候,我会如实跟公司反映他的能力和品德,而且公司在安排下个项目时,别的项目经理跟我打听我也会让他干不成。希望大家都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也管好自己的嘴,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要怎么干你们自己衡量。当然我也不会让好好干活的人白干,年底的奖金会让付出多的人得到相应的回报。” 姚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采用这么强硬的方式进行威胁,这些人好言相劝是听不进去的,天天但凡知道点什么闲言碎语立马传的满天飞。 李祥看着姚庆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有点好笑,这说明什么,黔驴技穷?只剩威胁能用了。不管别人是怎么做的,反正他是没有跟别人说什么,因为只有他和书记知道的更多一些,这种时候自己更要避嫌,少说为妙,否则就是引火上身。 会开的莫名其妙,打着催促进度的名义,实则为他个人服务,没意思。 李祥给田林回话之后,田林动作也很快,第二天就把正式调令通过人力资源部发到了项目部办公室,李思文也就进入了交接的状态。 交接的人选也很简单,直接先让付浩接手,都不用从别的项目再调人过来。这样做一举双得,既让付浩免去了小学项目完工之后没地方可去的担忧,又可以让他跟苏婉两人在一个办公室朝夕相处,增进感情,工作感情两不误。不过李祥私底下也开玩笑让两人保证,绝对不能因为感情出现任何的摩擦而影响工作。 两人笑呵呵地答应了。付浩在苏婉眼里是很优秀的,而且这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怎么肯出现漏洞让别人得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顺着付浩来。好在付浩也是知冷暖的,并没有因为苏婉看似姿态低就作威作福,在经历过王丽之后更知道哪种是更适合自己的,两人相处几个月也做到了蜜里调油。 这让李祥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李思文经手的事情并不多,交接起来也就很快,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李祥并没有打算给李思文举行一个欢送会,因为说起来他跟大家相处的并不算愉快,勉强让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意义并不大。 但是李思文却主动提出来邀请大家吃饭,其实原因很简单,他说了走之前要请李祥吃饭,感谢他的“提携”,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至于其他人则是添头,在走之前在留个好印象而已,毕竟都是一个单位的,山不转水转,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到一起,等将来自己一定要让这些人刮目相看后悔在这个项目上面怎么对自己。 李世文说请大家吃饭的时候,办公室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显然并不是很想去,场面尴尬得很。 李翔看他们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出言打圆场说:“既然思文有这个心,那晚上大家就一起在外面去聚聚,说起来我们也有段时间没一起聚餐了,给思文送行的同时也是让大家放松一下。” 李祥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好说不去了。 晚上,李思文找的一家餐馆,大家准时到场,等菜上了几个之后,在李祥点头后,李思文端起酒杯发表他的离别感言。 “我马上就要去其他项目担任副部了,说起来这都全都要感谢祥哥,是他全力为我帮忙,我才能这么快有了进步。说起来我到这个项目上这么久,可能也是我年轻不懂事,有事情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得罪了大家,希望大家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今天也借着这个机会,我用这杯酒给大家赔罪,希望咱们冰释前嫌,再相遇的时候依然是朋友。” 李思文率先把这杯酒一饮而尽,其他人则兴趣寥寥,在李祥的带头下不情不愿的喝了一些,但谁都没有干杯。 左右离思文是马上要走了,剩下的人都是实干的,李祥也不想让场面冷清,接过李思文的话说:“大家到这儿来上班都是为了工作,难免会有一些摩擦,这都是正常的,不管怎么样,事情都过去了,谁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而记一辈子。来,大家举杯,祝愿思文有一个好的前程,留下来的人还得努力继续干,大家团结一心,把工作干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轶和苏婉是立马就听出了李祥话里的意思,摆明了也是对李思文不满的,会心一笑举起了酒杯。 第227章 发难 一顿饭就在表面上看起来很平和的情况下吃完了,可能人之将走,其过也就不计较了,最起码大家是对李思文稍微露出了一些笑容,不再是在办公室里视若无睹的样子。 送别饭吃完的第二天,李思文开着他的车,拉着满满一车的东西潇洒地走了。 李祥看着他满脸春风地走了,心里比他还要愉悦,转身就回了物资部办公室。 “那个瘟神终于走了?”苏婉毫不客气地说,也没有必要掩饰内心的厌恶。 “走了,以后再见到他的几率也不大了。”李祥没有介意她的态度。 “那可太好了,他走了真是大好事一件,我刚听说的时候都替他高兴了好久,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了,一个大小伙子,上班就知道偷懒,当个副部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一样,该是他的活不干就指挥我们,这样的人到哪都不受欢迎。不过他走了还真不错,空出个位置,可以让付浩过来了。” “有些时候说看事情要看两面,不能光看好的一面也不能只看坏的一面,不过他走了,怎么看都是只有好的一面了。对了,虽说付浩能过来,可你们平常也还是要注意点,王丽也在呢。”李祥只能点到为止,多的话不能再说了。 王丽曾表达过后悔之意,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找付浩私下聊过了,看这情形付浩是没有留恋过去,但是小心点别节外生枝总是好的。 苏婉点点头,没有说话。 此时的二楼,姚庆站在走廊里看着李思文开车走之后就转身回办公室里坐着了。没有人打扰的办公室里格外安静,也让姚庆心里萌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刚才看到李祥心情平静地把李思文送走,突然就想起了以前李思文说过的整个部门对他并不友善,怎么这次就这么顺利地给李思文找好下家让他走了。李祥也就只是一个项目上的人罢了,在公司里的人脉关系也就主要靠田总,不是田总拉他一把,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他怎么就这么凑巧的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呢,不会是积怨已深,谋划已久,趁着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故意来这么一下吧。想到这里,姚庆越发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李思文的确能力有限,但那是自己的人,李祥不帮着培养,反而要弄走,这就是暗着要跟自己作对了。 姚庆突然对李祥的恶感就由心底重新升了起来,既然跟他不是一条心的,那也没必要留太久,反正他不是有关系吗,从这走了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只是走之前自己要好好在田总那参他一本,以报今天他敢动自己的人之仇。 心中想法既定,姚庆就在心里琢磨该怎么样做才能让李祥自己走,还能不说出什么怨言来。 李祥自然不知道姚庆在找不到什么把柄的情况下依然要把罪责算在他的头上,现在还在为部门终于没有了不和谐因素而高兴。没有了碍眼的,剩下几个人都很团结,做起事情来也就没有了互相推诿的情况。 又过了几天,突发了一件事情,给了姚庆借题发挥的机会,也是从这件事上让李祥看出来自己是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要考虑自己如何全身而退的事了。 这天姚庆叫上书记、李盛、米伟和李祥在他的办公室商量事情,前前后后说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这才算把正事说完。虽说大部分都是姚庆在拍板,其他人都只是陈述情况,但就是这样,几方面都需要配合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米伟从参会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悄悄看看手机,在看到姚庆有了要结束的迹象,于是抓了个他们都开始抽烟的空子插了个话。 “姚总,刚才说的事情我会安排部门的人赶紧去弄。我家里有点事,想请个假。” 姚庆本就没有笑意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不高兴地说:“怎么了,有什么事非要请假,这不是刚布置了这么多事情,你们部门的工作是核心,要是干不出来现场的活要怎么推动?” 米伟讪讪一笑,说:“孩子病了,我父母身体不太好也帮不上忙,家里就我老婆一个人照顾忙不过来,所以让我回去一趟。” “你又不是医生,回去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再说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们一个二个都要请假,这活还干不干了。前面他请假的时候我就说还是要以工作为重,你不在工地上好好挣钱,回去了工作也干不了,工资也没有,这不是损失大了吗。你打算要请多久?”姚庆说话的中间还用手指了指李祥。 “小孩的病也说不上多久能好,我打算先请上10天吧。”米伟咬咬牙说出了让姚庆不高兴的话。 姚庆眉头一竖,道:“10天?你们都怎么回事啊,动不动就请假10天,那这活到底还要不要干啊。你们还都是领导呢,要是都这么带头撂挑子,下面那些员工有样学样,我还怎么管理项目?”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米伟说也不是,不说又难受。 其他人更是不好插嘴说什么,看这样多说一句恐怕就是引火上身。 姚庆火发了出来,眼睛一转,顿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说:“要是我不让你走,显得我一点也不通人情,但是你们部门那几个人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把工作交给他们,我确实也不放心。这样吧,你走可以,但是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刚才安排给你的工作在你走的期间不能耽误,怎么安排让这些工作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来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你说的请10天也不太可能,看看李祥,他回去也说有事,就那么几天部门几个人之间还发生了冲突,这已经有前车之鉴了,所以你跟他一样,我最多只给你五天时间,而且有什么事情叫你回来就要立马回来。回去之后手机24小时开机,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你必须马上找得到你,你要是答应那就去写请假条,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不要走了,多赚点钱请个护工什么的也是可行的。” 米伟听完脸都绿了。小孩子生病不是跟大人一样,可以准确描述出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那么小的孩子就只会哭,检查都要多费不少精力,治疗起来也更慢。现在姚庆只给5天假,回去干不了多少事又得回来,那回去一趟的意义根本就不大。 在米伟思考的时间,姚庆就宣布了散会,让他自行考虑。 米伟没有下楼,而是跟着李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了,他张口就是拿我做例子,有样学样,就是要卡时间。”没等米伟说什么,李祥先开口表示了歉意。 第228章 决断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想要说些什么总能找到借口,反正左右就是不想让我们舒坦了。”米伟很是不屑地说。 李祥听了心里一紧,看了看门外,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米伟会意,道:“那你在楼下门口等我,我回办公室去拿个安全帽。” 李祥拿着安全帽,装作要去工地转转的态势,在门口稍等了片刻,跟米伟汇合之后两人就朝着工地上人少的方向走。 “我也是搞不懂,你这是家里真的有困难,他为什么就非要拦着,你都保证回去之后不会耽误工作了,怎么还要说那么伤人的话。”李祥叹了口气说。 “你说他说的这是人话吗?谁家没个有事的时候,难道我想孩子生病吗,这不到万不得已我干吗要跑这一趟。他有事儿的时候不也是巴巴地往家跑,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还都打着出差的名义,工资奖金不会少他一分,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不行那不行的,我都不要工资还免费给他干活了,还要我怎么样,再说我签的是劳动合同又不是卖身契,都做到这份上都不行?”米伟这时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件事我也不理解,你看上次我请假,我是回去办正事,而且还是在没什么事的时候走,他都要挑刺,生生把请假时间压缩了一半。我走了那几天发生点小事都让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来,搞得好像我多重要一样,其实呢,他还嫌弃地不行,等我回来了也没给个好脸色,反而要我去帮他处理事情。”李祥对这事看的很明白,心中哪能没有想法。 “你说我们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让他这么看不上,那要是真废物,你就让我们走,他还偏不,有什么事照样让我们做,但是就要难受地做,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李祥被米伟的话逗笑了,想了想说:“我大概猜得到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只是这些理由搬不上台面,他没法正大光明地对我做什么太多分的事而已,就像你说的,让我难受他还是做得到的。好比如今天,你请假,他作为经理,要么准假,要么说现在实在忙不开,等忙完这段再走就行了,他非要拿我出来举例子,恶心你的同时也下了我的面子,我不难受啊。” “他从一开始就在恶心我,提职提了个副的,不接受是不识抬举,接受又是让人看笑话。再后来扔了一堆东西给我让我处理,不说别的,就土建二队那堆破烂事都是我在擦屁股,上次宋总来的时候私底下问的我都抬不起头,真实情况没法说,编又编的让人一眼就识破,我夹在中间真的难受。好处没给什么,干活是一点也少不了,我算是看透他了。” “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到了最后他不也算是松口了,好歹给你了几天假期,让你回去看看。” “呵呵,那是打发叫花子呢?我来回路上用两天,回去个3天时间,能干成什么事?还回去要24小时开机,我tm欠他的?”米伟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爆了句脏口。 “小声点,虽然这里不是办公室,但是也要小心有人听到,何必因为这些引起不必要的是非呢。” “出来说话就是为了方便一些,可以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要不然在这儿干个活还要憋死了。你不觉得吗,这个工地除了发工资还算及时以外,其余有什么好的,表面一团和气,实际里面也是一团污秽,他做了多少事情是不能摆上台面的,你知我知财务知,偏偏他还要挤兑你我,真的搞不懂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真的不怕我们反噬吗?” “可能他觉得可以完全拿捏的住我们吧,所以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李祥自嘲道。 “人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自然全心全意为你办事。可以现在这种状态,你会心里没有任何芥蒂地干活?” 李祥笑笑没说话,怎么可能,对于米伟来说,姚庆多少施了一点恩,虽说是个副总经济师,工资还是多了一些,但自己能提上来可是田林的意思,跟他姚庆一点关系没有,在李祥这姚庆可摆不出有恩于他的姿态来。至于今年以来姚庆的种种作为,傻子也能感觉出来问题,只是没到爆发的点而已。 “我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我再努力地干活,也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程度,费力不讨好说的就是我们这种。等到了真正有事的时候还得不到任何的照顾,这么几个月就请一次假还要被为难,到底是我孩子重要还是给他干活重要?我去tm的。” “怎么,病的很严重吗?”李祥见米伟这样,颇为关心地问。 “不是很乐观,所以让我回去。你也知道,女人这种生物,没遇到事情的时候一个个拽得很,但凡真遇到事情了大多数慌的一点主意没有,连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你说我不回去能怎么办。” “那该走就走吧,工作是干不完的,孩子的健康更重要,这时候家庭更需要你。” “是啊,这个项目上能说点真心话的没有几个,跟你吐槽一下心里也舒服多了。其实刚才没出他办公室之前我就想明白了,家是肯定要回的,这次我也不会受他威胁,活我会干,不会耽误事,但什么时候回来可由不得他说了算了,大不了这事我就闹到机关去,看看这样的领导是不是公司一直宣传的人性化管理。” “这样不太好吧……闹大了以后还怎么共事,恐怕他很快就会把你弄走。”李祥也不禁为米伟担忧。 “都到了这份上,他不为我考虑,我还跟他干?大不了回来就是交接工作而已。工作只是谋生手段,挣钱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让家人过得更好,现在家人过得不好,那这个工作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李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发现米伟说的没错,而且有勇气在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做出这种选择,那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不过从以往的聊天来看,这种决心下的并不是头脑发热。 “想好了就去做吧,工作只是工作,干的不开心就换个工作。”李祥也不再劝,说不得自己也会有这一天的。 “嗯,想好了就去做,不让自己有遗憾,这才是我最该做的选择。”米伟很坚定地说。 很快,米伟写好了假条,交给书记和姚庆签字后就提着行李回家了。 五天之后,米伟也没有按时回来,但姚庆不停打电话在交代一些工作,米伟在家都在做。 姚庆这时就做了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 第229章 挖坑 姚庆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最起码米伟的假条上请假日期就是五天,那么自己的威严就还是在的,拿捏个人那不是轻轻松松的。 可到了第六天一早开早会时,米伟并没有按时出现在会议室,姚庆的脸就垮下来了。 “王丽,你打电话给米伟,问问他怎么回事,请假5天,按说时间到了也该回来上班了,不回来销假也不打电话续假,没经过同意擅自离岗就视为旷工,你把这个话传达给他。” 王丽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勉强答应了下来。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就轮到她去做了,这让她也无比烦躁。 早会因为这么个插曲开得索然无味,姚庆随意问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散会了。 谁都看得出来姚庆心情不佳,所以早会结束后没人去触霉头,都去干自己的事情了,姚庆这里也就一片安静了。 姚庆盯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在思索着该怎么处理米伟的这件事。 当初把米伟提上来并不是姚庆很想要的结果,只是为了一种平衡而已,所以才给他的是副职而不是正的,事实也证明了自己当初这么做是对的。给他提起来不但没有因此感恩戴德,在处理事情上为自己分忧解难,反而做事推三阻四,拖拖拉拉,动不动就说公司规定不允许,要是什么事都那么符合规定,事情还怎么做。再说了,要是事情都那么好干,那要他干什么,提起来不就是为了让他来处理事情的,这么久以来也证明了他根本不胜任总经济师这个职位。 姚庆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是英明的,既然他不给力,工作上还这么懈怠,这次不及时回来就给了自己一个正当的理由,把他换掉算了,而且还要跟公司经管部打好招呼,走之前让他不要乱说话,否则在公司就别想再上班了。看吧,先搞定这么一个职员,就是这么容易。 不一会,王丽上来敲门,见姚庆没做什么要紧的事,就走进来说:“姚总,我刚才已经给米总打过电话了,他说孩子的病情反复,这两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没注意到请假的时间已经过了,他说等会儿会打电话给您续假。” 姚庆听了很不高兴,道:“什么没注意时间,这都是借口,他就是不想回来。不管他给我打电话续假,今天开始你先给他算旷工,如果有变动我再通知你。我记得公司的规定是旷工达到五天以上就可以把他的工资关系转回公司了吧?” 王丽错愕之余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回到:“是。” “那你就把考勤记好,等我的通知。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这是在上班,公司又不是他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要是没有正当理由,我们也就按规定办事,怨不得人。” 王丽从姚庆办公室出来,只觉得心寒不已,大家都是上班挣钱养家糊口,谁都不容易,姚庆这么做真的是一点情面不讲,而且他可以这么对米伟,同样可以对其他人。 等王丽一走,姚庆就在考虑如果米伟真的不来,那么目前几件重要的事情该如何处理了。诚如他在几人的小会上所说的那样,他对计划部其余几个人更不满意。米伟是副总经济师兼部长,部门还有一个副部,但是这个副部水平比起米伟来更是不堪,如果这些事情让他来主持处理肯定是行不通的,得换个人来,谁来合适呢? 米伟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项目部这些领导一个个在他脑海中过滤,突然,他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不是天降的好机会吗。 正当姚庆想着要怎么实施时,米伟的电话打了进来。 “姚总,我想续假,孩子的病实在很严重,现在没法走,还请您宽限几天。” “走的时候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要按时回来,但是你现在找借口要晚回来,到底是不是孩子生病的原因我也不想追究,但是工作不能因为你不在而停摆。还想不想回来你自己考虑好,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也是没办法。” 听着姚庆赤裸裸的再次威胁,米伟的脾气再也压制不住了,厉声道:“姚总,没有谁会拿孩子的健康来开玩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回来。至于说公司的管理规定,我已经按照要求打电话来续假,请您审批,如果说您不同意,那我只好直接去跟公司请假,让公司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干活,而是确实有困难,公司也不会不尽人情非要我去上班吧。” 姚庆不气反笑,说:“怎么,你申请续假我就一定要审批吗?究竟是你在管项目还是我在管?” 说完之后姚庆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不再理会米伟要如何去做,只要明天他不出现在项目部,那么五天之后他就可以一直在家照顾孩子了。 料理米伟的事情并不难,不利用好这次机会让他服软,以后在工作中学会变通,更为项目部着想的话,那不要也罢,这个职位也不难找到人来代替。 暂时把米伟放到一边,姚庆打电话给李祥,让他来一趟。 李祥依言拿着笔记本几分钟后出现在了姚庆的办公室。 “今天叫你来是有这么一件事。米伟一时半会回不来,有些工作光靠电话是没法处理的,这些事情又不能放在一边不管,总要推动下去,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把现在紧要的几件事情分一下,你、李盛和辛总一人负责一些事情,这没问题吧?” 李祥听了之后皱了皱眉,说:“姚总,不是我不想干,而是计划部的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懂,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我怕外行指挥内行,弄巧成拙就不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给你安排点事情就开始找借口推脱了?平常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再说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让你做,计划部不是还有人吗,让他们去做琐事就行了,你牵头把事情推动就行了。” 李祥心里可不认同,事情哪是这么简单的,所谓隔行如隔山,虽然暂时不知道姚庆要把哪些事分给自己,但是想来肯定不是简单的,能顺利做完也就罢了,但凡做不好自己就是无能者。要是在物资设备方面自己还有信心,可计划部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一知半解就能弄下来的,只要自己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计划部的人做个初稿出来,肯定会来问自己的意见,自己拿什么去评判他们做的好与坏呢。去求别人也不可能,别人不可能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全力来帮自己,这样的话免不了要耽误事,怎么看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行了,你作为项目部的领导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不要找借口推辞。”姚庆不容李祥考虑,直接开始布置任务了。 第230章 内情 “最近计划部的事情比较多,其他的事情专业性更强一些,我就让辛总和李盛去分担了,交给你的任务是去跟业主对接一下计价款的事情,这里面包括了一些设备价格方面的问题,我想了一下,这跟你们部门也是相关的,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你还算合适。可别说我没照顾你,要是其他的那几件事,你做起来更吃力。”姚庆一副我很通情达理的表情看着李祥。 李祥并没有觉得这是照顾,姚庆自己也说了,就算设备方面的确是自己部门的事情,但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自己跟业主方面接触的很少,突然接手还不知道业主方能不能搭理呢,可姚庆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死,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了。 “姚总,那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吧,有什么困难到时候我再来跟您请示。”李祥只好无奈地说。 姚庆没有回答,只默默点了点头。 从姚庆办公室出来,李祥直接到了计划部,找到了副部沈阳,这是个上班时间还不长的小伙子,经验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米伟不在的时候大部分压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时在眉头紧锁地在电脑面前奋战。 知道了李祥的来意,沈阳推了推眼镜,无奈地说:“李总我知道你说的这件事,但是恐怕我们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因为昨天晚上辛总和大李总分别打电话来安排了一堆事情,都说自己的事情很急,姚总等着要结果。我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加班到了凌晨一点多,今天上班之后一点也没休息就开始在干了,光是他们要的数据我们都要用上两三天才能弄得出来,而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干活。要不缓上两天,等把他们要的东西做出来之后,我立马就开始准备对上计价的资料。” 看着沈阳满脸的疲惫,不似说谎,李祥只好说:“那好吧,既然辛总他们已经提前把任务交代下来了,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你们先干他们的,等做完之后告诉我一声,这件事也不能拖得太久,要尽快往前推进。” 沈阳一脸苦笑,这是干什么,怎么活全都凑到一起了,这不是要命吗。 从计划部出来,李祥出了项目部的院子,就给米伟打电话,想要询问计价的具体情况。 米伟接起电话时,还没说话就已经传来了小孩哭闹的声音,米伟说了句你等我一下之后,把孩子交给在一旁的老婆,走到了一边稍微安静的地方之后才让李祥继续说。 “现在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今天早上开早会的时候,姚总的话听起来可是不太客气,说你再不回来就给你按旷工算了。”李祥颇为关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小孩的病情反复,暂时还没有好转,我们两个大人现在都得轮番照顾他一个,有点棘手。至于你说的那件事,大概一个小时之前王丽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你说就现在这个情况我能走吗,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呢,要是把事情全都推给我老婆一个人,她怎么忙得过来。他作为一个领导一点情面不讲,没有一点人文关怀,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已经跟经管部打过电话了,把孩子的病历都发过去了,我就不信整个公司没有一个是有人情味的。刚才我还在跟我老婆说呢,她也气得不行,说大不了不干了,只要有真本事在哪还活不下去,但孩子只有这一个,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李祥叹了口气,说:“作为旁观者,说真的我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晚几天又能怎么样呢,就非要搞得天怒人怨他才高兴吗?” “搞不懂就对了,领导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测到的,刚才我打电话给他续假,你是不知道他那个话说的有多难听,根本沟通不了。” “怪不得他刚才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垮着脸跟谁欠了他一百万一样,突然让我去推动对上计价的事情,这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这不是瞎子摸象吗?我也去问过沈阳,结果他手里面还有一堆活,这两天根本顾不上,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你件事到底要怎么做。” 米伟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连忙道:“我劝你不要接手这件事情,谁接手都讨不到好,最后都会惹一身骚。” 李祥不解,问:“这话是怎么说的,咱们这儿干活不都是比较顺利的,业主拨款不也是按时到位吗,要不然工资是怎么按月发放的。这么说来对上计价也应该是正常进行的,虽说我是临时接手,跟业主相关部门的人并不认识,但是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我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表面上确实计价工作每月都在进行,也还算顺利,那是因为有很多存在争议的地方一直被有意搁置。可是一直回避不代表这些问题不存在,现在就到了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我简单跟你举个例子,我们跟业主签订合同的时候,有些东西的单价签的是比较低的,但是这些东西的市场价一直在上涨,那我们就是亏的。姚庆就想让我们先去打前站,跟业主扯皮,想让业主在这方面把钱给我们补回来,但业主怎么会跟我们小虾米谈,去了就是找骂的。说白了,他不出面,这件事肯定是不会有什么眉目的。那你想吧,业主不给好脸色,事情没进展姚庆又埋怨,这不就是谁沾上谁倒霉吗。说是让你去推动计价,其实就是弄这方面的事情。” 李祥吸了一口凉气,说:“你不说,我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连你都感觉棘手的事情,我一个非专业的去做那不更是摸不着头脑,他想骂我可以直接开口,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吧。” “而且还有一个细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他叫你去就是想让你立马开始着手办这件事,可同时他又把另外几件事推给辛总他们,件件事情都着急,可计划部就这么两个人,能同时办多少事?做了他们的事,难免就会把你的事往后推,你把他安排的事情给耽误了,他更有理由找你的茬了。” “感情还给我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呢,他这是想把我们两个一锅端?”李祥嗤笑道。 “说不好真是这样,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不是早就有预兆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 “我给你出个主意,等过两天沈阳把手里面的活干完之后,我让他弄一个简单的材料出来,然后给你一个电话,是业主负责这方面的一个小领导,你拿着这份材料去找他,不管他说了什么回来,你就直接跟姚庆说,对方要求直接跟姚庆对话,不跟你谈,说跟你谈了你也没权力决定任何事,聊了也是浪费时间。只是这样会落了你的面子。” 李祥淡然一笑,说:“这有什么,这是实话。” 第231章 不行 “这件事情反正是费力不讨好,我在工地的时候都是想办法拖延,能不办就不办,但显然现在姚庆是拖不下去了。” 李祥皱了皱眉,问:“怎么了,以前可以拖延,现在怎么又要干了?” “因为设备已经开始动了,如果现在还不扯皮,以后业主那肯定不会承认在这些方面有分歧的。本来我们在很多方面已经潜亏了,要是不能想办法找补回来,那这个项目又是亏的,姚庆恐怕在公司不好交差了。本来这件事是该我去找业主相关部门谈的,但是姚庆搞了这么一出,我还给他干个屁。不过他怎么把最难搞的事情分给你了,要是没有钱开路,业主那是不可能答应任何事的,让你去谈只会碰一鼻子灰。”米伟道。 “那我能怎么办?你是不知道刚才他说的话可没有一点让我有拒绝的空间,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否则就是我不服从安排,不听指挥,听了指挥也是办事不力,做不出成果来。”李祥苦笑道。 “为今之计,只有我刚才给你出的主意,回来就那么跟他说,他心里也有数,这事那是你去就能扭转局面的,就看他下一步棋怎么走了。” “还好先问了你,我心里多少有点底了。不管情况怎么样,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咱们这算啥,难兄难弟?” “我晚上跟家里商量一下,看要怎么办。你还在工地干着,就还得受着。” 跟米伟聊完,李祥的心也跌到了谷底,从姚庆把这事安排给自己又不说明详细情况来看,就是一个阳谋了,想好好惩治一下自己了。李祥想不通,为什么姚庆就非要针对自己到这种地步,要知道自己前不久还帮过他处理私事,现实版的农夫与蛇也没有上演的这么快吧。 要么说领导的心思很难揣度,李祥是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一当上领导后就变得多疑且挑剔。 但是既然邀请安排下来了,不去做的话那肯定是不对,先按照米伟说的先去跟业主碰一下再说。 计划部这几天灯火通明,米伟白天跑医院,晚上挑时间远程指导,帮助沈阳把辛总和李盛要的资料赶出来,然后就着手开始弄李祥要的资料,好在这些大多数都是现成的,只要写一份汇报材料再附上各种真实数据,第二天也就交给了李祥。只是距离李祥要材料之时已经过去了四天。 沈阳很少来李祥的办公室,这时除了浑身散发的疲惫气息外,也有些惴惴不安。 “李总,这是我们用最快速度赶出来的,米总说这样就行,您先看看,如果还需要什么,我再去准备。” 李祥勉强笑了笑,说:“行,我先看,需要的时候我会去办公室找你。” 沈阳本以为觉得自己会被批评敷衍了事,没想到诚如米伟所说可以过关,这才如释重负。 等沈阳走后,李祥从头到尾把计划部准备的资料看了一遍,就打算明天先去业主那去探探路。既然已经知道不管自己做多少准备都很可能是白费功夫,那干脆就不浪费精力了。 业主方对接的部门经理姓方,米伟早早就把联系电话发了过来,同时还给李祥发来了一个详细路线说明,进了大门要怎么走,到哪个办公室找到这个方经理。 在李祥打算去找方经理这天的早会上,各部门汇报完需要解决的事情之后,姚庆瞥了一眼李祥,就问:“这都四五天过去了吧,怎么事情一点动静都没有,李总,你也说说吧。” 李祥抬头看了一看,发现李盛也在盯着自己,知道姚庆点的是自己,于是坦然道:“姚总,计划部准备相关资料花费了些时间,我昨天刚拿到,打算今天就去跟方经理商谈。” 姚庆没有意外,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一让他觉得讶异的是李祥能说出方经理,那就表明他可能已经跟方经理联系过了,这样一来自己也确实不能苛责什么。 姚庆微微一笑,说:“那我就等着李总的好消息了。” 李祥心里涌现无尽的反感,这是明着阴阳怪气了,可在不明真相的他人眼里,这还是姚庆很器重李祥的样子。 早会散了后,李祥准备好资料,提着文件袋就坐车前往业主的办公楼。 方经理的办公室并不难找,作为一个部门经理,他也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不过自上班起就格外忙碌。李祥找到他办公室外时,看到的就是几乎半张办公桌摆满了各种文件及图纸,而方经理则一脸严肃地坐在电脑后面一边接电话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 听见敲门声,方经理从电脑后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就继续打电话了。 李祥只好走了进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静等方经理打完电话。 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方经理的语气也从平稳变得暴躁了起来,最后几乎是在训斥对方,很不愉快地结束了对话。把电话扔在桌子上,方经理这才想起刚才进来人了,于是侧了下身,看向李祥。 李祥连忙自报家门,道:“方经理您好,我是xx公司的李祥,因为米伟有事请假了,姚总安排我过来,跟您对接一些事情,昨天打电话跟您约了今天的。” 方经理面无表情地说:“哦,是你啊,过来要对接什么事情?” 李祥连忙从文件袋里拿出汇报资料,双手递给了方经理,说:“是这样的,关于……” 还没等李祥说几句,方经理直接打断了李祥的话,说:“先不要说了,我先看,等看完再说。” 李祥只好闭嘴,等着方经理看完。 很快,差不多只用了两分钟,方经理就走马观花看完了这份材料,很是轻蔑地把材料扔到桌上,不急不忙地说:“你们施工单位怎么回事,这些事情不是在签合同的时候都定好的,现在又在抠字眼,非说定价有歧义,这些我早就跟米伟说过,怎么你们还要搞事情?” 李祥勉强笑笑,说:“方经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姚总安排下来,我也只有代米伟过来跟您对接一下。” “行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长话短说,第一,材料上写的这些,我们是不同意的。第二,不管是否有歧义,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就算我愿意跟你对接,谈再多都是没有用的。第三,我不知道你们姚总怎么想的,临时换人,还是个不知道情况的人,这有什么意义,你回去跟他说直接找我们老总去谈,只要他们能谈妥,我们就履行手续,否则也别来浪费我的时间,你也看到了,我很忙。” 方经理话音刚落,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在接电话之前,方经理说了句“你请便”,然后又埋身到电脑后打电话了。 李祥虽然已经有了米伟的预防针,这时仍然尴尬不已,起身出来了。 第232章 忍无可忍 事实证明,米伟说的一点也没错,看来他也是吃过亏的,所以才能说出那番话来,回去跟姚庆实话实说好了,李祥不相信这种情况他一点都不知情。 回到项目部,姚庆不在,李祥就先回自己的办公室稍事歇息,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姚庆办公室传来他骂人的声音。 李祥侧耳倾听了一会,就是工地上的一些小事,姚庆在那借题发挥,从小事扩大到很多方面,反正就是没有哪些是做好了的。李祥听着就觉得不是很理解,姚庆这么看不上下面人做的,难道他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要是他平常多在现场上用点心,多去看看,恐怕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吧。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不是没有道理的,可姚庆自己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道谁在里面挨骂,反正是肯定没听到一句好话,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姚庆的火气才渐渐小了,安静了一会就把人打发走了。 李祥在办公室里很是犹豫,要不要这时候去跟姚庆汇报。去吧,他没准还在气头上,自己汇报的内容绝对是火上浇油,要惹祸上身,可要是不去呢,早上姚庆都在问了,又摆明了很在意这件事,即使自己不去他迟早也会问起,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被说。所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躲不掉,那就去吧。 做好了心理准备,李祥就径直往姚庆的办公室来,此时这里只有姚庆一个人木着一张脸在那玩手机。 李祥敲了敲门,走进来对姚庆说:“姚总,我刚才去业主方经理那里去了一趟,把项目部的诉求跟他说了,但是没等我说详细的情况,他就把我的话堵回来了。他的意思是事情早就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们有想法,就直接找他们的老总去谈,领导不发话他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李祥已经尽力美化方经理的话,要是原话说出来恐怕姚庆更是难以接受了吧。 姚庆貌似漫不经心地等李祥说完,然后想了片刻之后,说:“什么叫早就说过了,到底怎么回事他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就算他们是业主,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被他们占了吧。” 李祥只是听着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把姚庆问候了一番。他从头到尾不仔细说事情的原委,不说注意事项,故意让自己盲目往前冲,这哪是真心想办事的做法,看你能表演出什么花来。 姚庆见李祥不说话,道:“你也是,让计划部准备了那么久的资料,结果去了几句话就让人打发回来了,就不会在那软磨硬泡一下?如果事情真的那么好办的话,怎么会要你去牵头,这种时候不正是体现你作为副经理的作用的时候,这么看来你也是白费力气。” 李祥听着这话心里就很不舒服了,脾气一时也有些按耐不住了,立马回道:“姚总,不是我轻言放弃,而是方经理已经说的很明确了,这些事情不是我这个层面出马就能解决的,他直接点名说要让你去谈,然后就根本不跟我说话了,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再死皮赖脸留在那不但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你这是在外面做事做不成,自己部门管理也管不好,就会想着法排除异己,把自己不喜欢的人弄走是吧?”姚庆轻蔑一笑,突然爆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祥错愕之下没有立马回答他,果然他多疑之下还是能猜得到,只是他恐怕也没有证据,否则就不是这么出言讽刺了,而是会立马发难了。 “排除异己?姚总,这话是怎么说的?部门裁员都是经过你首肯的,就算不是裁员,李思文走与不走都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一没有胁迫二没有诱导,只是说了有那么个机会,要不要全在于他,现在怎么成了我排除异己了?”李祥毫不客气地反驳。 “呵呵,你把谁当傻子呢,怎么就有那么好的机会出现,你立马就能想到他?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上心了?你们部门的那些人是怎么孤立他的以为我不知道?”姚庆也马上反驳。 李祥觉得自己被气笑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姚总,既然你知道情况,那就应该很清楚李思文平常的所作所为。原来我并没有在你面前多说过李思文的好与坏,但今天既然说到这,那我就不得不多说几句了。我们其他人孤立他?不如说是他自己作的。刚来时大家都相处融洽,为什么后来变得部门几个人都跟他有矛盾?我就是有再大的能量,也不可能让所有人事事都来听我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做事准则,为什么其他人都讨厌李思文,如果不是他自己自私自利,拿着鸡毛当令箭,不为他人着想,其他人也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怨言。是不是我说的这样完全可以去打听,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他们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 “我当然会去了解,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来之前我就让你好好照顾一下,结果你给我照顾走了,这就是你办的事?你就是这么为领导排忧解难的?” “姚总,我不知道到底我哪做错了,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我再说一次,李思文走是他自愿的,他在这里干的已经索然无味了,工作出错职位被撸,跟同事有矛盾无法和平共处,他是个成年人,应该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就是再想护着他,也不可能事事都偏向于他,那这个部门我才没法管理了。有个可以重当副部的机会,是他不愿意错过,我顺便帮了一把,这些也都是经过你同意的,现在反而是我里外不是人了?” 李祥的话让姚庆无法反驳,因为确实这些事情都是跟他说过的,而且李思文的所为也不是什么秘密,连其他部门的都在背后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姚庆的耳朵里。只是李思文是他的人,他要是连自己的人都维护不了,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姚庆被李祥的这种不肯低头的态度给惹到了,刚才骂人的时候他们可是全程低头不敢回嘴的,现在他居然敢“句句有回应”? “呦,我还不知道我们李总是这么不计前嫌的人,还肯为下属谋利益的。只是自己的办事能力都不行,也没法给人做好榜样吧,要不你也考虑一下别的地方?”姚庆皮笑肉不笑地说。 第233章 联手 李祥听到这句话,盯着姚庆看了几秒,语气毫无波澜地道:“既然姚总觉得我不适合在这干了,那我去跟田总申请一下,看有没有其他工地。姚总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姚庆没有说什么话,任由李祥自行离去。这也不是姚庆一时气话,而是早就埋在心里许久了,现在不过是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罢了。至于有什么后果,姚庆并不是很在乎,就算李祥去告状,又能告到哪去,不正如自己所料的也就只能去找田林吗,难道就他有满腔愤懑,自己没有把柄吗,他做的这桩桩件件都要好好跟田林说说,看到底是自己这个经理更有分量一些,还是他一个副经理更有说服力。 说到底,姚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即使李祥说李思文走的理由很上的了台面,貌似挑不出错来,但越是这样就越引起姚庆的怀疑,而这种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抹不去了。既然他把自己的人弄走,把自己费尽心血攀上的关系搞砸了,那他就要付出代价。还有一点,李祥在工作中没有任他摆布,有些事情拒绝了,让他有点难受,再加上马惠的事情,这就让姚庆更是心里不爽了。 这边姚庆在想着要怎么应付田林随时可能打来的电话时,李祥回到办公室里并没有如姚庆所愿的立马打电话“告状” 。 姚庆说出这番话的确让李祥有些气愤,可就走了这二十几米,当真正自己独处时,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切的发生并不算意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刚才的场面几乎就注定会发生一样,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接受,所以等真正发生时,也就能很坦然面对了,是从姚庆不断找些小事挑刺,还是米伟时不时的透露信息,亦或两者叠加,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祥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跟田林开口,既然姚庆容不下自己,那么从这走就必须征得田林的同意,不管是出于对老领导的尊重还是自己直管领导程序上的请示,这个电话都必须打,但是措辞上就必须要想好怎么说了。 正在思考时,米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跟方经理那谈完了吗?什么结果?”米伟问。 “如你所料,几乎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而且说话也很直接,意思就是这事就该姚庆出面,我去没用。” “这是早就能想到的,方经理每天事情很多,倒不是他故意对你态度不好,而是对每个人都如此,你别介意。回来跟姚庆汇报了,他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不外乎怪我办事不力,能力不足,德不配位,让我滚蛋呢。”李祥自嘲道。 米伟惊讶道:“不能吧,他直接这么说了?我以为他对付我一个就算了,还同时要赶你走?他就一点不带怕的?” “他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们下面人的错,没有按照领导要求去做,做事这么不尽心,自然该让位了。对了,你呢,怎么打算?” “呵呵,昨天我们一家商量了很久,觉得在这个不景气的时候换工作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哪怕我就是个再小的人物,也是有尊严的,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这个破工作也不是非干不可。本来我想着跟经管部汇报之后,回去办好交接就算了,这个亏自己悄悄咽下,但刚才听完你的遭遇,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祥迟疑片刻,问:“什么想法?” “你在办公室吧,现在你走到外面没人的地方,我再跟你说。” 李祥装作在跟别人打电话的样子,快速从办公室走到外面,看了看周遭没什么人,这才让米伟继续说。 “以前他让我们做的那些不合规的事情我相信你手里应该也留有证据吧,既然他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没有必要替他隐瞒了吧,大家鱼死网破好了。” “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李祥皱了皱眉说。 不是他善良了过头,而是他跟米伟的情况还不一样。米伟是抱着此后再也不在这单位上班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的,但李祥可还没有走到彻底无路的时候,要是跟米伟一起干一票大的话,确实可以出口恶气,把姚庆拉下马,但这单位就是个圈子,一传十 十传百,以后的项目经理也会心有余悸,在用李祥的时候都会怕遭到反噬。另一方面,姚庆是田林一手扶植上去的,把姚庆拉下马也会损害田林的利益,如果自己能置身事外不惹起田林的怀疑那干了也就干了,要是把田林也得罪了,那损失就有点大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你还在怕得罪他?他想把你弄走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我先打电话问一下田总,就算我要走,也要经过公司同意,不是他一句话我就不明不白走了就可以了事的,要是田总也不主持公道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忍气吞声。”李祥还是有所保留,但也没有全然拒绝米伟的提议。 “行吧,你先问问田总的意见也没错。” “那你呢,怎么办?” “我已经跟经管部打过电话了,但是没有立即给我答复,我也在等消息,是过几天回去交接还是要做其他的。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跟着姚庆干了,干的憋屈死。你想好了跟我说吧,反正只要我回去交接完,姚庆也就别想好过了。” “行,我先问问看。” 挂了米伟的电话,李祥其实心里就已经想好了,给田林打电话会是个什么结果已经可以猜想。对田林来说,两个人都是他的人,两个人产生矛盾的话,他只能居中调停,可要是姚庆一力坚持的话,大概率会牺牲自己,毕竟一个项目经理可比一个副经理能给田林带来更多的好处。 即使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依旧也只是一个棋子,到了一定的情况还是会被放弃,李祥想想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反正已经出来了,索性就直接给田林打电话吧,看自己是先回家“赋闲”,还是到别的项目上去干。 田林很快接起了电话,但是没有等李祥说什么,快速说了一句“我现在有点事,有点忙,有什么事晚上再说。”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234章 罪 听到田林那边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李祥明白此时他确实忙的脱不开身,并不是找借口搪塞,所以也就把吐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等晚上再说吧。 这一整个下午颇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只要彻底撕破脸皮,李祥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项目上多待一天。 好不容易等到吃过晚饭,李祥独自一人悄然离开项目部,走到外面的大路上,估计这个时间田林应该已经回到家里了,这才再次拨通了田林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被接起,田林带着浓重疲惫感觉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忘了给你回话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田总,确实是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跟您汇报,今天姚总大发脾气,说我可以换个地方上班,我想着即使要走也要跟您汇报一下,让您知道这个事儿,我私自从项目上走也不太像话。”李祥平静地说。 “走?为什么让你走?”田林大为诧异。 李祥没有隐瞒,把今天两人之间的对话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简短复述了一遍,当然,包括了马惠的事情,没有一点替姚庆隐瞒的意思。 田林听完直接火冒三丈,但是依然强行压下了怒气,说:“行,我知道了,我去找姚庆,等我问完再说。” 田林把电话挂了之后,立马就打通了姚庆的电话。 姚庆这一天也颇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如果李祥一走,过个几分钟田林就打电话过来,那他还可以马上就趁着刚才的气势一鼓作气,可一天下来一点动静没有,姚庆心里不免就有些泄气,时间拖的越久心里就越有些狐疑,不知道田林会是个什么态度,难道李祥还真能一个电话就力挽狂澜?所以直到这时电话突然响起着实让姚庆心惊了一下。 “田总,您有什么指示?”姚庆接起电话来立马态度变得谦卑了起来。 “指示?我现在倒没什么指示,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让李祥走,是怎么考虑的?”田林也没有立即发火,虽说他相信李祥不敢编造谎言来骗他,但是他也不会只听一人之言,总要听听姚庆的说法再决定怎么做,这个项目大的框架都是他留下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太委屈了任何一个。 姚庆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回话,所以此时对答如流:“田总,我知道他也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最一开始我也觉得他还可以用,但是最近几个月以来是越来越不行了。过年以后,别人都按时回来到岗上班,他就要搞特殊,晚回来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回来之后干工作也不如以前那么上心,连部门的团结都搞不好,弄得整个部门乌烟瘴气的。后来他还找了个借口,把李思文弄走,这不是滥用职权吗,我交代给他的正经工作是一点推进不了,反而在项目部的其他事情上心得很。您说就他现在的状态,我还怎么用他,恐怕心思全用在谈对象上了,与其继续在这里尸位素餐,不如退位让贤。” 田林听了后立马问:“他晚回来有没有打电话给你请假,征得你同意?” “他倒是说了,但那时我想着他好歹也是个副经理,请个假也得给足他面子,哪怕项目复工那么忙的情况下,还是勉为其难地给他准假了。” “那他没回去的这期间物资部的工作有没有正常推进?” “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工地还是正常开工了的。这不正说明他在与不在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姚庆在给田林一种暗示。 “那他回去之后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乌烟瘴气了?我没听别人给我反映过这个情况啊?”田林问。 姚庆这时却长了个心眼,听出了田林话里的意思。 田林作为公司物资部的主管领导,是可以直接掌握所有项目上物资部的工作情况的,更何况田林曾是这个项目的经理,恐怕除了物资部的人以外,他还有别的“眼线”可以了解项目上的情况,这么一来,自己的有些事情恐怕瞒不住了。 “就是物资部一共没几个人,结果天天产生矛盾,几个人之间都帮派林立,李祥也没能力居中调停,维持部门的和谐……” “你说的是李思文和其他人的事情吧,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接着往下说吧,你让他做的事又怎么不如你的意了?” 田林打断了姚庆的话,直接问了下一个问题。 姚庆这时就渐渐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了,感觉田林没怎么听进去自己的话。 “计划部米伟请假回家,但是工作得有人推动,我就把几件事分别让他们几个副职去带头做,李祥……”姚庆这时当然说的是有利于他的一番说辞,把李祥的无能体现的淋漓尽致。 田林这次没有打断他,反而从头到尾听完,两人的话互相对比之下,自然也就能推断出事情的大概。 田林听完之后,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反而问道:“那么你跟我说一下,你平常不在项目上都到哪去了,马惠到项目上闹又是怎么回事?” 姚庆心里暗骂一声,果然李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自己就不该让他去帮忙劝,让他知道太多事情,现在给了他机会把状告上去,不过也没事,这些事情也无法转移视线,他做的不到位的事实是掩盖不了的,自己还是能把注意力再拉回来的。 “田总……马惠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不过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也没有造成什么大范围影响,我保证她以后也不会再跳出来惹事了。这李祥也是,怎么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他还答应我不会到外面去乱说,结果就想拿这些来当筹码,好像拿着我的把柄,我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可不管我犯了什么错,这也不能忽略他办事不力的事实啊。” “你就不会自己注意点吗?要玩可以,但是闹到项目部成何体统?这不是让别人看你笑话吗?在私生活上不检点,以后你的升职都会有阻力,难道这些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 “是,这是我的不是,可李祥以为可以凭借一点小借口就能威胁我,同时让您退让为他谋取好处,这恐怕他打错了算盘。要是项目上的人都跟他一样学,那以后我就没法震慑住这些人,项目也没法管理了。田总,他这就是恃宠而骄,觉得跟您关系好,哪怕工作干不好也没事,有我的把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田林想了片刻,问:“那你就非要让他走?” “这不是他能力不行吗,同时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姚庆笑了笑,说。 “他是我留给你的班底之一,并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也要再想想。” 见自己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姚庆见好就收,只要明后天再加把力,强调李祥不走就是让自己的威信扫地,田林也是当过项目经理的,将心比心,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在当前的情况下,姚庆笃定自己在田林的心中分量是要比李祥更重要的,索性就先答应了下来。 挂了姚庆的电话,田林却打给了米伟。说起来姚庆和李祥的话是有冲突的,这时要找关键点去了解,看到底谁说的是更符合实际,就要问米伟了。 米伟本就满腔怒火,得知田林的来意后,先是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之后,就把姚庆的苛待也向田林诉说了一通。 这就让田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通过米伟的话印证,说明姚庆的核心诉求说李祥工作能力不行是不太符合实际的,除了姚庆自己去做以外谁去干都会是这个结果,只是恰好安排给了李祥,这个恰好就很妙了,综合李思文的事情来看,田林也就渐渐看穿了姚庆的安排。 罪名安给李祥不太合适,可姚庆一力坚持,这该怎么办呢。姚庆有句话确实深深击中了田林内心中的一个软肋,不管领导有什么错,下属想要以此要挟,那是他也不会容忍的。 copyright 2026 第235章 抉择 田林知道姚庆在自己面前是只表功,通过李祥和米伟两人的话互相印证,就可以管中窥豹,姚庆背着自己也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突然,田林想起了一件事,宋成功去项目回来之后说的也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帮忙掩饰就真的是两说的事了,这么一想,田林本来偏向于姚庆的天平又有些犹豫了,姚庆恐怕也会爆雷啊,这样的话是不是该“保护”一下李祥呢。 田林挨个把目前在建项目的情况想了一遍,最后发现好像没有合适的地方把李祥安排过去。项目小,就不需要专门设个副经理分管物资,项目大的那个位置上也早都有人,在没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换人也不太合适,这可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李祥暂时回家等消息了。 田林揉了揉眉心,说到底现在他对姚庆的担忧也只是存在于推测,只要没真正爆出来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他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对自己的用处就更大一些,所以哪怕知道姚庆有问题,也得维护他的面子,不能现在就让他威严扫地,暂时委屈李祥一下吧,只要有机会立马安排他去别的地方,两人分开就不会有问题了。 田林心中的想法既然已经决定了,也就暂时抛之脑后,等明天再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祥吧,休息一阵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晚上,几个人在心里有着各自的盘算。李祥知道自己去说完可能效果不佳,全在田林一念之间,所以也做好了从这个项目走的心理准备。姚庆则已经在暗自高兴了,他相信自己的几句话话在某种程度上会深深影响田林,这样一来可以给李思文报仇了,而且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为了长久的打算,如果不弄走李祥,下个项目田林还会让他跟自己配合,李思文还怎么回得来?自己要给李思文铺好路,同时也是在给自己的将来铺路。米伟则跟田林的对话中听不出一点对姚庆有什么不满,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恐怕李祥在田林那也讨不到什么好,那他走也是大概率事件了,自己可以做一些准备了。田林并不知道,自己出于利益的考虑,反而促使雷提前爆了出来。 第二天上班之后,田林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就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放在一边,给李祥打电话。 李祥见是田林,很快就接了起来。 “我昨天也打电话问了姚庆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相处的并不是很愉快,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矛盾,只是你们两个人各自站的立场不一样,要达到各自的目的必然会起冲突,但是不涉及到什么利益问题。说实在的,我很为难,但是你们两个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也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在一个项目上共事了。” 田林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李祥知道该自己表态了,于是接话说:“我明白,姚总毕竟作为项目主管,他不能轻易的动,我服从田总的安排。” “其实这才是我为难的地方,公司这两年的情况你也知道项目并不多,而且已经上场的项目没有副经理的空缺,恐怕你要回家等一段时间,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安排你过去。” 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正听到即使被无理对待但还是被牺牲又是另一回事,李祥相信任何一个人在此时都很难做到若无其事。 “那田总,我是等着公司派人来交接还是?” “本来小学项目就收尾了,很多人从小学项目调到锦城项目,姚庆就在嫌人多,这时候再调人过去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要是我走了,锦城项目不但没有部长,连个副部都没有,付浩也只是挂了小学项目的副部。” “付浩那个人怎么样?” “他干活倒是可以,只是毕竟提起来时间不久,处理事情还欠些火候。” 田林沉吟片刻,直截了当地说:“那这样吧,你把工作交接给付浩,我会去跟姚庆说锦城项目把付浩提成副部,就不设部长了,由他来代管日常事务。在你走之后我会去一趟项目上,当面嘱咐付浩,有什么事让他还是问你,这也算是你培养起来的小弟,下个项目如果你还想带着的话,到时候就把他调过去。现在也算对他的一种历练了,再说项目上大部分厂家都已经定完了,他只要执行就可以了,没有什么难度,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李祥突然觉得田林确实是当领导的,这么快就想好了对策,这样的安排李祥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在田林看来,付浩是李祥提拔起来的,即使他走了,李祥获得的一些利益也是可以得到保证,甚至也不用担心在走之后换个人来被有心之人鼓动一下想要对李祥进行“清算”,避免了很多麻烦。而且这也算是对李祥的一种补偿吧,在人员安排上显得李祥在继续施恩,对田林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谢田总,您工作这么繁忙还要为我思虑这么周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场面话李祥自然会说。 “唉……我也没想到你们闹的这么不愉快,现在也没办法安排,你辛苦了这么久,就先回去歇一阵。我这两天还有些事情,处理完我会去项目上。” 李祥这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把李祥安抚好,田林又打电话给姚庆。 “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你是我提拔起来的,我是对你寄予重望的,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对李祥这件事情上我可以如你的意让他先走,但是有些话我也要嘱咐你,他走之后我不会另外派人过来接替这个副经理的位置,你打个提职报告上来,把付浩转到锦城项目担任副部长,由他来接替后面的工作。李祥既然已经走了,那工地上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你也不要再多生是非。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过两天我会去项目上好好看看项目被你管得怎么样了。”田林语气很重地说。 “是,我随时等着您过来检查。”姚庆有些心虚地说。 李祥挂了田林的电话,下定了决心,径直又走到外面,给米伟打了电话,说:“我这边已经得到消息了,今天我就会开始交接工作,交接完我就要先回家歇歇了,你那边是个什么安排?” 米伟大为惊讶,说:“你这么快就收到了回复,怎么样,这回你该死心了吧,我昨天说的提议你怎么想?” 李祥道:“倒不是不可以做,只是不能把我们直接牵涉其中,最好是等我走了之后再发作,大不了我再回来是配合调查。” “这点你放心,我是不打算在这儿陪他们玩了,所以无所谓,但你可能还有上升的空间,不会直接把你拖下水的。我现在甚至都不用你提供你手里的证据,光我手里的就够他喝一壶的,我也不会亲自出马,会想办法让别人来做,有些事情肯定会涉到你们部门,纪委肯定会让你回来配合调查,到时候你有意无意再提供出一些线索,自然能佐证我这边的证据真伪,这次即使不把他搞下台,也绝对要让他脱层皮。我过两天就回去交接工作,老子彻底不陪他玩了。”米伟高兴地说。 copyright 2026 第236章 不舍 “那行,你把握好里面的分寸,虽然说咱们走是被迫的,他确实也做得很过分,但是咱们不能给他留下把柄,让他有机会搞臭我们。你要相信,这一次出手会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狗急了还会跳墙,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想不到的事情,所以尽量要把我们自己摘干净,只要没有证据,他就是怀疑也没用,反正我们都不在这里干了。”李祥嘱咐道。 “你放心吧,我明白。本来大家都是打工人,辛辛苦苦挣点钱不容易,可他非要故意为难我们,我们还要卑微到什么程度,既然他不想平稳,那谁都别想好好过。你先干你的交接,我也要开始准备一些事情。等你交接完之后我再回去,估计我送不了你了。” “上个班真的是太累了,正常工作干完还要应付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也是该休息了。”李祥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这里付出不少心血,最后因为触及了姚庆的利益,被卸磨杀驴,很有一种太不值得的悲凉感。 姚庆得到了田林的“警告”,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来刺激李祥,左右他是要走的,早一天晚一天也就无所谓了,这点工资他还是发的起的。 在准备交接工作之余,李祥也打电话跟苗歆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嘲要回家歇着了。 苗歆听完直呼不可思议,说:“你们这个项目经理真的是离谱到家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绝情的人。远的不说,就说最近你还帮他处理了他的丑事,他最起码也该知道感恩吧,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再说自从他接手项目经理之后,前前后后也帮他处理了不少事情,这也算帮他排忧解难了,这些功劳他都不看在眼里吗?只是因为一个没用的人就对你怀恨在心到如此地步,这种项目经理不跟他干也就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说我上班已经这么多年了,但是我感觉我的修养还是做不到波澜不惊,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我做不到忍气吞声伏小作低,他既然是这种强硬态度,田总权衡之下也有他的难处,我不可能让领导为难,那结果就只能是我走了,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回来吧,工作也只是个工作而已,干的实在不开心就别干了。再说了,回来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又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现在是项目经理,觉得大权在握,可以为所欲为,难道他还能风光一辈子吗?等到他跌下来的时候,被他得罪过的人恐怕都恨不得去踩他一脚,做人还是要善良一些。”苗歆愤愤不平地说。 “花无百日红,他当然也不可能一直风光下去,恐怕他的结局是我还是能看得到的。”李祥没有明说,有些事情还没发生,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李祥要走的消息没有大肆宣传,但是自己部门这几个人肯定是瞒不住的,在得知李祥要走很是不舍。 “李总,虽说我们是在这个工地才认识的,但是你在我走过的这几个工地遇到的领导里面算是最好的。像你这么好说话的领导不懂为什么姚总就容不下你,非要让你走,就为了李思文那么个没用的东西吗?他才是害群之马,留下来起不到任何作用,这个世道真的是怎么了。”苏婉替李祥打抱不平。 “李总,我也觉得上面那位这么做真的是有点过分,这么久以来在你的领导下我们部门就没出过什么错,不管哪一级领导来检查都没提出什么大毛病,这就足以说明我们的工作是做到位了的,怎么突然就让你走了呢?下次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跟您共事。”赵轶在一旁附和。 “祥哥,这么久以来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特别是你还帮了我大忙,”说到这里付浩看了一眼苏婉,继续说:“不管交接工作什么时候弄完,我们的情谊是真的,今晚我们出去吃,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你们的心意我都了解,大家聚在一起上班都是缘分,能相处愉快说明我们缘分不浅,还是要以工作为第一位的,上班时间就把工作干好,下班之后我们出去聚一聚。不管我还在不在这个项目干,你们都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尽量不要出错,不要让领导找到借口发难,在外面也不要说刚才那些话,让人听到了传到领导耳朵里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几人听了都点了点头,但是看起来都情绪不高,李祥走的事对他们都或多或少有影响。 李祥把付浩叫到了楼上,把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挨个跟他解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毫无保留地跟他讲解到位。 付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宁愿不接手这些事情,也不想李祥走,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他能左右的。 付浩调到锦城项目不久,很多事情并不熟悉,所以李祥需要慢慢交代,把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理清很是花了不少时间,用了一天多才把手头所有的事情交代完。 “祥哥,我觉得我现在还接不了这么大的担子,这也太突然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我还得打电话问你,你可别嫌我烦。” “看你这么大个小伙子,都快要结婚成家了,也该学着到前面去遮风挡雨了,不经历磨练你怎么才能成长起来。你也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过几天田总也会来一趟,他也会找你谈话,你尽管实话实说就行。我该嘱咐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以后也帮不到你太多,你要靠自己了。跟苏婉好好相处,要是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那就早点结婚,我看得出来苏婉眼里都是你,结婚后你们会过的很幸福,我也算大功一件了。” 付浩默默点了点头,能在这个项目遇到李祥,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都是李祥给了极大的助力,所以相比其他人,他更舍不得李祥走。 李祥本想着等到田林过来见一面再走,可交接完也没见田林有来的动静,于是到书记那去坐了坐,然后跟姚庆说工作都交接完之后,就收拾好东西,启程回家了。 copyright 2026 第237章 礼物 李祥前脚一走,姚庆在办公室里心里极其舒服地喝起了茶。果然是自己笑到了最后,跟我斗,让我的前程多一些波折,那你吃饭的碗也别想要了,姚庆心里如此想着,温热的茶水下肚无比的熨贴。 姚庆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着,轻蔑一笑,还好李祥识趣走的快,否则等田林过来检查,他还在的话,在田林面前说些话又不一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这么一说的话,是不是也该趁着田林来之前把米伟也给处理掉,只是让米伟走可不如李祥那么容易,因为他跟经管部的领导没有什么交情,也不认为上次给宋成功塞的那点红包就能拉近多少距离。 姚庆心里当然明白他对米伟的做法多少是有点过分的,可不这么做怎么才能换一个稍微听话一点的来呢,所以在为难自己和为难别人之间,姚庆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想通了这一点,姚庆立马就开始盘算如何开始加码,让李伟能更快的从这个项目离开。除去现场的几个部门,最关键的就是物资、计划和财务部。财务部不好动,那么另外两个不听话的就该好好料理。 想来想去,姚庆觉得与其浪费脑子想,不如就“往事重提”,既然能用那件事把李祥弄走,再用一次安在米伟身上不也正好吗,再加上项目反复催促他回来上班他都置之不理,这不是正好的罪加一等吗。 姚庆都为自己的这个点子叫绝,立马就打电话给经管部部长,“汇报”了这一情况。 经管部部长心里跟明镜一样,他跟姚庆不熟,但是米伟作为他的下属,他还是有些了解的。通过两个人在他这儿“打擂台”,互相印证下他就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米伟的孩子生病他请假回家照顾无可厚非,姚庆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再加上宋成功私底下跟他透露过一些事情,所以他很明白米伟在项目上的处境,现在姚庆直接把问题反映到他这里,他要是不管的话米伟以后的处境必然很难做,再加上米伟自己也已经表达了离开的意愿,所以他索性就直接答应了姚庆的要求。 “姚总,你说的情况我会去证实,如果你觉得米伟的行为欠妥,那您是怎么个打算呢,是我另外安排个部长过去,还是项目上有合适的人选提拔上来呢?我记得沈阳也才提副部没多久,再突然提成部长,恐怕也太快了些。” 姚庆对此早就有想法了,立马答道:“这个就得麻烦您了,看能不能调一个经验丰富一些的部长过来,虽说我们这边是房建,并不算太复杂,但是业主那边相关部门的人在业务上都是很精通的,跟他们打交道就要更老练一些的才能应付的过来。” 经管部长听懂了姚庆的弦外之音,说:“好的,姚总,我尽量去找个符合要求的,也会让米伟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然后回去交接工作。” 姚庆的想法很简单,找个年纪大点的,在这单位混的久了,自然知道该以谁的意志为先,而且上有老下有花钱更多的小,在这个公司项目不多的情况下,是不敢轻易撂挑子的,这样综合下来自己用起来自然更顺手一些。 把事情搞定了,姚庆的心里也就舒坦了,现在就只要等着田林过来检查就行了,这么说来自己也不能太放松,各方面都要准备起来,给田林留个好印象。 姚庆哼着小曲,难得的拿上安全帽,大摇大摆地到工地上去视察了。 说起来也是巧合,田林本打算把手头的工作赶紧处理完就到工地上去,在李祥走之前跟他碰个面,当面安慰他一下,结果谁知道还没等他走,黄奇一个电话就把他叫住了,为一个项目投标做准备工作,前后又耽误了几天的时间。等田林买好票时,李祥已经在家打扫卫生了。 工地经过几天的紧急整理,等田林到时已经焕然一新,具备了标准的“迎检”状态。 田林到了之后自然首先要去工地转转,看看施工的进度、质量、安全以及文明施工的情况。这一次田林不是走马观花,而是每一栋楼都上去看了看,对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都提出了整改意见,足以见田林对工地的重视。 从工地上转了两个多小时,田林满头大汗地带着身后一群人回到办公室,听取姚庆的汇报。 姚庆坐在田林的对面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稿件慷慨激昂,可听了一阵的的田林却不由得晃了神。说起来自己留给他的班底,竟然已经少了好几个,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自己一走,他的想法也就不用压制,自然“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所谓的汇报也不过是走个形式,重要的内容自然会在私下里谈。 田林当着众人的面自然还是以夸奖为主,勉励大家保持好优良作风,继续努力,再创佳绩。结束了简短的汇报之后,田林就叫上几个核心的人到姚庆的办公室详谈了。 在这天下午,姚庆翘首以盼多天的米伟和过来接手的新部长刘辉前后脚都到了项目部。 米伟在听说田林也在项目时,眼睛一转,带着刘辉就直接上了二楼去敲姚庆办公室的门。 姚庆很痛快地说了声进来,可看到进来的是米伟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立马就猜到了是什么人,脸色马上就变了。 米伟把姚庆的脸色变化看到眼里,心里暗暗发笑,你要烦心的事这才开始呢,脸上却一脸无辜地说:“田总,您也来工地了,我还不知道。我请假回来过来给姚庆销假,正好带着过来接替我的刘部长来打个招呼。” 田林听后睁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姚庆,但是出于维护姚庆,什么话也没说。 姚庆尴尬地迎上了田林的目光,有些心虚,因为让李祥走他绕不开田林,是必须要给田林汇报的,但是让米伟走他可是没有事先报备的,而米伟不长眼睛地在这个时间把事情挑明,也难怪田林是这副表情。 姚庆装作咳嗽了两声,说:“行,我知道了,现在田总正在有重要的事情安排,你们两个先下去开始进行工作交接吧,等闲下来的时候我再找你们。” 米伟也没有多言,带着刘辉到楼下计划部办公室开始工作。在工作之余,米伟借口去上厕所,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打了一个电话,事情也就正式启动了。 米伟觉得这个时机再好不过了,既然田林在,那姚庆更别想轻易把事情掩盖过去,自己也免得再跑一趟了,希望姚庆能喜欢自己这个礼物。 copyright 2026 第238章 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人情交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终落马(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终落马(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终落马(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终落马(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江湖难再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方向 又一次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看着外面不断起飞降落的飞机,李祥突然心里涌现无限感慨,如果不是再有什么机缘,自己应该不会再来到这座城市。干了这个行业仿佛就与世间繁华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每次都是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等周围热闹起来的时候也是自己即将离开的时刻。昨天米伟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都是大实话,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离开了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回到家后没多久,王秀丽就打电话过来了。 “事情都处理好了?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对你以后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李祥并没有把遭受到的委屈隐瞒下来,虽说跟父母应该报喜不报忧,但任谁遇到如此不公的事情,心里都难以平静,跟外人不能多说什么,可在自己父母面前就没有必要克制,更何况李忠国在这个单位干了一辈子,太清楚单位的生态环境,以往也跟王秀丽说了不少,所以李祥的事情可以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 “都弄完了,反正这件事出头的是米伟,没那么容易怀疑到我头上来,再说我回去配合调查时又没有节外生枝,就算田林在项目部全程看着,也不能说出我什么不对来,能对以后有什么影响。” “那就好,不管那个姚庆怎么胡作非为,你看吧,他还不是没有嚣张很久,所以说我历来都告诉你,做事情要认真负责,要低调,要与人和善,这么做总是没错的。那你也没事情了,自己在重庆住着干什么,把家里收拾好回来,要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也好随时能见面。”王秀丽没好气地说。 这么久了,李祥依然没有把苗歆的存在说出来,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到时候。 “我不回去,有事要做。” “你能有什么事情,短期之内肯定不会给你安排别的工地去上班,你自己在那住着不要生活费啊,回来跟我们住好歹也要省些钱吧。” “我谈了个对象,现在不用上班,正好可以经常见面,回去干什么。”现在就是苗歆出场的时刻了,李祥顺势说了出来。 “啊?你什么时候谈的,怎么认识的,是哪里的人,什么情况?”本来还平静如水的王秀丽顿时惊喜万分,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催婚老话术瞬间被堵了回去,直接变成了百万个为什么。 李祥把苗歆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当然最该隐去的如何认识的一笔带过。 “咦,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终于做了一件像样的事情。不过听你这么说,她家条件应该很好,恐怕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能对等的,你还是应该找个时机试探性问一问,看她家里是个什么意见,别你谈了很久结果她家里不同意,那你不是白浪费时间。”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去她家见过家长了,她爸对我们交往没什么意见,也没有因为我们家境普通就有意见,反而我觉得他应该对我还算满意。” 王秀丽这次的惊讶直接表现在了语调上,惊叫道:“你都见过她爸了?” “一两句说不清,反正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她爸知道我们两个人在谈,所以要求见一面,我想着既然他们都主动提出来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所以就早早的见过家长了。” “你去没有空着手,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王秀丽不放心地问。 “我都多大的人了,该做什么我心里还没数吗,要是我表现的很差,她爸还能对我满意吗。”李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一把岁数了,王秀丽还想当然觉得自己不会办事。 “那就行,我就是怕你不懂事。那既然他爸没意见,你们就好好相处。话又说回来了,你都见过她的家长了,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和你爸也看看,说起来你们岁数都不小了,要是相处的愉快的话就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这事我还得问问苗歆的意见,总要她愿意才行。” “好,好,你找个机会问问,也不着急这几天。哎呀,你的霉运终于要过去了吗,居然还谈了一个条件挺不错的,我就说吗,人不可能一直运气不好,总会有个时来运转的时候,看来你这次终于能给我们找个好一点的儿媳妇了。”王秀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情绪的起伏实在有些大,虽然还没见过面,但是已经把苗歆视作儿媳妇了。 在王秀丽千叮咛万嘱咐要跟苗歆好好相处之后,李祥这才挂断了电话。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看苗歆的态度。 夏日的重庆几乎要让人窒息,从空调房里走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能让大家变成“熟人”,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几乎都有种要灼伤肺部的感觉。 苗歆在忙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在一个周末有时间,约着李祥到区县的一个避暑地去玩两天。这里距离主城并不远,但是群山环绕,开车进山没多久就感觉气温降下了几度。 苗歆定的是一个休闲度假酒店,把行李放下后两人就在附近的一家饮品店坐下,喝着冷饮,看着窗外一眼看不到边的树木,无比惬意。 “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要不我早就想过来了,不过也是这里最近了,要是时间允许还可以去好点的几个地方。”苗歆略带歉意地说。 “这就很好了啊,这么安静,适合就这么闲着发呆。” “哈哈,看来你也真的是年纪到了,年轻人不都是喜欢热闹的地方,我却喜欢悠闲的这么待着,还好你也是这样。” “可不是吗,我都这个岁数了,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去逛街、KtV之类的地方,但是这些年已经不太喜欢这么嘈杂的环境了,我都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去过KtV了。”李祥顺着苗歆的话说。 在工地上,付浩、苏婉等人都比李祥小不少,他们喜欢去这些场合,但是还真没叫过李祥去,或许是觉得有李祥在放不开吧。 “其实我更喜欢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做,看着风景,时不时随便找话题聊上几句,放松自己。”苗歆喝了一口饮料,缓缓说到。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天南海北聊着。 许久,苗歆突然问:“这一次姚庆这么做属实有点坑人,那你对工作有什么想法,是还要继续回去上班还是接受我爸的建议?我相信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试试。” 第2章 折中 “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是我也是有很多顾虑,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正面回复,今天既然聊到了这里,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苗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静静的等着李祥说原因。 “第一点,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单位长期四处漂泊的状态,但是不可否认它是我赖以生存的谋生手段,以前是不知道离开这单位我能去干什么,可能也是没有被逼到一定程度,自己也放不下身段去干一些感觉没面子的工作,再加上我父母也不会轻易答应我从单位离开,因为离开了如果没有靠谱的下家,那吃饭都会是问题,所以就一直在这个单位干了这么多年。” “第二点,就上个工地来说,好像我个人的发展一下子就有了很大的改善,不管姚庆是怎么对我的,只要我在工作上没有犯什么错误,那么到了下个工地,我的职位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或许换个项目经理能相处的愉快一些。这对于我个人的心理需求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满足,毕竟谁没有点虚荣心,都想指挥人而不是被指挥。如果换个公司,我可不一定还能应聘上这样的职位。” “第三点,其实我知道因为大环境的不好,恐怕这几年重庆的很多公司因为经营不善也都处于困境之中,招人的公司很少,那我的机会就不多,再加上外面的职场都卡35岁,我的年龄就极其尴尬,找工作别人也不一定会要我。” “第四点,上次跟你爸聊的比较愉快,我也看得出来你爸对我还是有一些满意的,但是其他方面我也不得不考虑,比如说你哥嫂的态度、采购部的现状以及今后的改变方向。虽然说公司现在还是你爸在做主,但你家只有兄妹二人,按照中国传统的理念来说,你家公司将来会传给你哥,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把你排除在外,但肯定会是你哥占主导位置,我这个时候加入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到时候你夹在中间也会很难做。” “所以说其实我很矛盾,或许是从小就被认为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而我家又只有我一个,我也做不到那么绝情完全不顾父母的感受,在单位干我难受,出来干又没有方向,恐怕很多这个单位的人跟我有一样的困惑。现在我有一种感觉,说好听点是在一个单位被培养了多年,但其实在单位混了一辈子也废了,出来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李祥说完之后感觉有些落寞,这种困境是外人体会不到的。这就是个围城,外面的人觉得你背靠大树好乘凉,而里面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 而且随着这两年市场大环境的不好,多种枷锁逐一加到员工身上,不但公司想办法裁减人员,项目上的领导好像都得到了kpI一样,明里暗里让人知难而退。每次开会必然提到的几句话中肯定会有现在环境不好,大家要珍惜岗位努力工作,但其实真正认真努力了,最后依然得不到“善终” 。 苗歆听得很认真,缓缓道:“我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复杂,可突然我有一个想法,不管事情本身复杂与否,我们不妨就往简单了看。” 李祥顿时来了兴趣,问:“怎么个简单看?” “其实我现在思路也是乱的,只能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诚然在这个社会来说,谁都想有一个铁饭碗,虽说你的单位现在已经称不上是铁饭碗了,但是在老一辈的思想中总是会比私企强一些。我们改变不了这种想法,那么不要费这个精神,干脆去做,只要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效果,那么到时候他们自然也就认可了。” “至于我说的做,现在别人家公司是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你可以先来我们公司干一段时间。你也说了短期之内不会给你安排新的项目,那么为何不趁这段时间过来试试,如果你觉得干得还顺心,那等真正通知你上班的时候可以想办法拖延或直接辞职算了。同样的,如果你干了之后仍然觉得顾虑重重,那等田林通知你的时候你回去上班好了。” “还有,你现在不要想太多,即使你过来上班也是直接在工程公司,而我哥已经去传媒公司上班了,他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到这边的情况。” 李祥大为好奇,问:“不是说要让你哥在市场部好好锻炼一下吗,这还没有多久,怎么又到传媒公司去了?” “呵呵,上次你来家里吃饭之后没有几天,我哥两口子又到家里来诉苦。胡春梅说我哥文化程度不高,实在不是干承揽工程那块料,在市场部干多久都不会用多大的成绩,不如让他去管传媒公司,他对那方面还比较感兴趣,而且交的朋友很多都有做广告的需求,他可以顺利承揽到业务。如果只是我哥自己来,我爸肯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哪有这么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但是有胡春梅在场,我爸也不好发作,犹豫很久才答应让他去传媒公司试试。所以我哥顺利地达成了他们两口子的愿望。” 李祥听得目瞪口呆,“豪门”家庭里也是烦恼一堆啊。 “那你哥为什么非要去传媒公司呢?如果他对市场部的业务实在弄不懂,可以换一个部门干。”李祥问。 “虽然说是传媒公司,其实大部分业务也是为自家的各个工地服务,毕竟项目从开工到结束有很多广告方面的事情要做,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自家来做。许久以来传媒公司的规模并不大,我爸对这家公司也不是很看重,纯粹是出于节约成本的角度才成立的。看着我哥和胡春梅豪气万丈的样子,我爸也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就由着他们去折腾吧,要不然在市场部天天尸位素餐,仍旧是废物一个。” “至于你说我跟我哥之间会产生矛盾,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首先现在还是我爸在当家,不管胡春梅在背后怎么想办法出风头,只要我爸不同意,她就翻不出大的风浪。其次,在我爸的眼里,我的分量比我哥和胡春梅加起来都重,我只是不想跟他们计较,如果我真的想阻止,胡春梅没想要的也没那么容易得到。最后,其实我跟我哥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经不起考验,他还是对我很好的,只不过结完婚之后,天天跟胡春梅在一起多少会受她的影响。” “那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只是你爸会同意吗?” “他会不会同意你心里还一点自信都没有吗”苗歆笑着说。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折中办法,不过还是要先问过你爸的意见。” “行,我去问。” 第3章 反对 李祥能明白苗歆的好意,或许苗大智的公司确实也需要一些改变,只是欠缺一个时机,而且去做改变的这个人并不是非自己不可,只是因为自己跟苗歆的这一层关系,所以可以捷足先登,这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去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好,只要你爸没意见,我当然愿意试试,至于刚才说的顾虑,做事情怎么可能没有阻力,很少有能一帆风顺的,见招拆招就好了。”李祥道。 两人吹着空调,享受着眼前山谷里带来的静谧,时间正好。两人都不是爱热闹的性子,所以很能适应这里。玩了两天之后,因为苗歆隔天要上班,这才回到主城。 苗歆刚回到家里,把门推开,就看到苗大智在和苗勇胡春梅夫妇在客厅里聊天。 苗勇见苗歆回来了,调侃道:“这两天跑到哪儿玩去了,你出去避暑也不说把爸带上,光顾自己逍遥快活了。” 还没等苗歆说什么,苗大智直接开口道:“快算了吧,他们两个出去玩,带上我个老头子干什么,我可不去煞风景。再说了,这两天我也约了朋友谈事情,没有空去避暑,怎么样,你们玩得开心吗?” 苗大智这么一说,苗勇就知道苗歆不是自己去玩了,而这时候能让妹妹在大热天还出去的,估计就是李祥了,要不然她这个工作狂,即使在周末也会到公司去加班或者干脆在家里蒙头睡大觉。 “挺好的,那边果然要比主城凉快的多,怪不得以前你们经常要往那边跑,夏天的主城真是热死人。” 苗歆说完之后,先把行李拿进房间洗漱一番。在洗澡的时候,苗歆就在心里盘算着,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哥嫂都在,干脆当着他们的面把李祥的事情说了,免得以后他们有话说。苗勇倒不至于反应太大,但是胡春梅就说不定了,有他们在的场合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扯皮。 等苗歆洗漱完回到客厅的时候,苗大智正在询问传媒公司最近的经营状况。 苗勇自然侃侃而谈,把最近自己的辛苦以及新签的合同情况好好在父亲面前炫耀了一番。 “爸,你看吧,我就说到传媒公司来干是正确的,我这才去多久就已经签了几个大单,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所以说不是我不能干活,而是没把我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只要我想干,它也没有那么难吗。” 胡春梅也在一旁帮腔,说:“对啊,爸,你是不知道,你儿子这段时间可辛苦了,早出晚归,在外面应酬想办法签合同,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把传媒公司做大做强那是指日可待的。” 苗大智太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了,淡淡一笑,说:“最好是这样,别是借着出去应酬的名头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就行,最近这段时间你新签了几个合同确实值得表扬,但是要继续努力,别又弄成了三分钟热度。” 苗勇讪讪一笑,有些心虚地说:“没有,我都是正常应酬,没有乱搞。” 这几个订单是怎么来的,他和胡春梅心里再清楚不过,可没有办法在苗大智面前说实话。 见他们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苗歆这时才开口道:“爸,我有个事情想说。” 苗大智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李祥因为一些事情,已经回来了,他们公司短期内也不会给他安排新的地方去上班,他在家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做,我想要不让他来公司上班吧。” 苗大智微笑道:“那如果他公司又通知他去上班了呢,他要怎么做?” “他们公司的情况也并不理想,新项目很少,现有的项目人员都是安排满员的了,他就是想插进去也不太可能,所以最起码几个月之内是不可能走的。反正你也有想法要动一动采购部,那让他来试试又有何妨,干得好大不了让他把那边工作辞了,要是干的不如意,反正有你掌舵,到时候让他回他公司上班就行了。” 苗歆最后这句话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不想引起胡春梅太大的反应,这才不得不硬加上的一句。 果不其然,胡春梅立马笑道:“还是小歆想得周到,这李祥毕竟是在大公司干过的,多少应该还是懂得点东西,如果真的有用的话,留在公司干上一段时间也无妨,可要是没用的话就趁早收拾东西走人,这也不失为考察一下这个人能力的一种手段,小歆还是有手腕的。” 苗歆皱了皱眉,果然胡春梅没让人失望地开始挑拨了,她可完全没有这番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苗歆的确留心过,时不时会问一些李祥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再加上去李祥工作的工地实地看过,早就对李祥已经过了“考察期”,现在胡春梅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是多有心计的一个人。 “姐姐,我可没那么想,你也不要多心,我也只是觉得李祥恰好适合干这件事,所以才提出来,是不是要他来做还是要爸同意才行。”苗歆淡淡地说。 胡勇在很久前就把胡春梅带回家了,那个时候苗歆就喊的是姐姐而不是嫂子,这一喊也就喊习惯了,婚后也没改口,显得两人面子上还亲密些。 “我倒是没多心,不过确实还是要爸同意。”胡春梅笑道。 苗大智想了片刻,说:“让他来公司上班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既然来了,就不能当作儿戏一样,什么叫干一段时间觉得不行就走,我相信他还是有能力能干的好的。” 苗歆听完会心一笑,果然老爸还是心里跟明镜一样,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涉及到改革变动,都会有阻力,因为会涉及到一些人的既得利益,动了他们的舒适圈,所以会引起不满。但是只要老爸心里有数,可以坚定地支持李祥干下去,那么就没问题。 胡春梅本来还在一旁乐呵呵地看戏,可苗大智此言一出,胡春梅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连忙用手悄悄拧了一把苗勇。 苗勇的脑子却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只是扭头呲牙咧嘴看着胡春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胡春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是指望不上苗勇了,于是硬着头皮开口道:“爸,这李祥虽说是在大公司干过,还跟小歆在谈对象,可毕竟还是个外人,就这么把他安排进公司去管重要的采购部是不是不太妥当啊,万一他能力不足,把采购部弄的一团糟,到时候收拾起来不是更麻烦,把人都得罪光了。而且我说句私心的话,我都嫁进来这么多年了,连孙子都给你们生了,都还没给我安排点事情做呢。” 第4章 埋怨 苗大智丝毫没有在意胡春梅这时的态度,反而莞尔一笑,说:“怎么,这是在埋怨我了?” 胡春梅连忙说:“不是,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当家庭主妇,也没怎么挣钱,总伸手要钱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苗大智瞥了一眼苗勇,问:“小勇没给你钱花吗?你们每个月的生活费我可是让财务按时打过去了的,哦,对了,他现在在传媒公司上班,有工资了,按说生活费也该停了吧。” 苗大智来这么一手顿时让胡春梅有点措手不及,她本意是想既然李祥现在还是一个外人都能到公司的重要部门担任职位,那自己都是正儿八经的苗家儿媳妇多年了,都没有给安排个位置呢。更何况,看苗歆现在和李祥的热乎劲,保不齐两个人真可能要结婚,那可怎么得了。 苗家的大本营就是这家工程公司,其余的公司虽说也有几家,但那都是附属,大部分资金都在工程公司,只有掌握了工程公司的资金走向,才算把苗家的经济命脉把握住。 本身老爷子就不放心外人,所以早早把苗歆安排在了财务部,现在好了,又来个李祥,给安排到了采购部,这什么意思?跟钱有关的几个部门都快被他们两个占完了。一个花钱一个做账,什么时候把钱转移走了都不知道。即使苗勇再有能力,把传媒公司的业务做大也需要时间,等有足够的业绩在老爷子面前要求重回工程公司的时候,说不定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那偌大的家产就真的要落到外人手里了,这让胡春梅怎么可能不多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苗勇有几把刷子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拉的这几单业务都是靠多年吃喝玩乐交的朋友送的人情单。不过现在苗勇已经在走曲线救国的路线腾不开身,那也只有她自己挺身而出了。 “爸,虽说我签了几个合同,但那都是按提成来的,这些活又不是一个月就能干完的,提成不到手,你还把生活费停了,那我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你要是这么做的话,那也行,你给春梅安排个工作,我们也搬回来住,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烦。”苗勇见势不对,脑子也终于跟上了节奏,开口道。 “哦?这么说来春梅是真的想上班了?”苗大智玩味地看着这两口子。 苗歆冷笑一声,说:“姐姐,你都多少年没上班了,不是我说,你现在恐怕连做个表格都忘了吧,这工作效率可不行哦。再说了,现在梓涵不是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出来上班,那他的学习怎么办?” 苗歆的话深深刺痛了胡春梅,却句句是实话,她本来学习就差,更何况跟苗勇厮混多年,原本就没怎么上过班,娘家养得起,婆家条件也不差,没有婆婆要伺候,公公更是个事业型忙人,她过的好不自在,这么多年的逍遥自在早就把仅有的一点知识还给老师了。 “那我可以去办公室吗,干些日常打杂的活还是可以的,我长得也不算差吧,来人接物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实在不行我也从头学,跟着人事学,将来也可以干这方面的工作。至于梓涵,他的作业我本来也辅导不了什么,都给他买了学习机之类的,兴趣班也都没落下,平常我妈去接送就可以了。我去上班也好过天天在家游手好闲的。”胡春梅赶紧给自己找补。 苗大智不是不明白胡春梅的意思,他也在心里衡量。公司是自家的没错,但是他并不愿意把自家的各种人往公司里塞,家族式企业败就败在全是自己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样也不是现在这个社会办企业的主流了。苗勇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培养他理所当然,但是给了他足够多的机会还是不行,那以后只拿钱平稳度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苗歆则不一样了,进到财务部很快就弄懂了业务,现在财务方面的问题大部分都可以独当一面,只要再历练上几年就没问题了。至于李祥,既是自己想要的有专业能力的人,又有着是女婿的可能性,举贤不避亲,那为啥不用呢。胡春梅比起来可就差了不止一筹了,能力基本没有,基本没上过班的她恐怕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做,难道还要人事来手把手教她?人事也没这个义务吧。只是就此拒绝,也确实有点落她的面子了。 苗大智思索再三,说:“春梅有上班的想法是值得鼓励的,这样吧,等周一上班之后,我去跟行政部经理问一下,看他们那里还需不需要人。” 胡春梅甜甜一笑,说:“谢谢爸,到时候我肯定认真上班,不会丢人的。” 即使苗大智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是胡春梅已然认为苗大智这是认可了让自己去上班,所以直接把话说死。 苗大智不想跟胡春梅这点小聪明计较,但是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些疲惫了,说:“你们要是还有闲情逸致就继续聊,我要进去休息会儿了。” 苗大智前脚进屋,后脚胡春梅就拉着苗勇走了,没有跟苗歆多说什么。 苗歆也不以为意,就胡春梅的那点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明白,不过苗歆并没有放在心上,胡春梅有多大能力她太清楚了,就算到了行政部又能如何,不要说能不能学出来,还得看别人愿不愿意教呢,就算胡春梅是老板的儿媳妇又如何,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吗,大不了别人换家公司干。 话说两边,胡春梅和苗勇刚从电梯下到车库里,苗勇就开始发牢骚了。 “你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非要去上什么班,这下好了吧,刚才要不是我机灵,恐怕每个月生活费就没了,难道还真要靠那点工资过活啊?那你我直接吃土算了。” 胡春梅看着苗勇这种不开窍的样子就来气,厉声道:“你懂个屁,就你那个脑子里只有哪家酒吧好玩,哪里有大胸美女,其余的你还能想到什么?要不是有我在,将来你去讨口都没有碗。” “我不可能去讨口。”苗勇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不可能?你看着吧,你妹妹找了个好妹夫,两个人把公司最重要的几个部门里占了两个了,还有你的位置吗?将来你吃饭都要靠你妹妹施舍了。” 苗勇皱眉,不屑地说:“你不要乱说,小歆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跟她还有志哥哥一起长大,那感情是最好的了,她不会那么对我的。再说了,我们不用辛苦做事,白拿钱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要去上班,我看刚才爸就是拿话来敷衍你的,你老老实实在家看孩子吧。” 胡春梅气不过,伸手狠狠拧了一把苗勇的胳膊,道:“你的脑子是豆腐渣吗,一点都不会想事,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还能盼着你有什么用吗?” 第5章 决定 苗勇疼的直咧嘴,一边揉着胳膊,说:“你有什么道理,说来听听。反正这事我不相信跟你说的那样,本来很简单的一个事情被你一说就有一种危言耸听的感觉。” “那好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只问你一种情况,你会怎么想。你家只有你和你妹两个孩子,现在看你妹和那个李祥打得火热的样子,你觉得他们有多大的几率能走到最后?” “我就见过李祥一次,看那样子应该两人感情还可以吧,要不怎么会轻易把他带到家里来。”苗勇缓缓道。 “哼,还算你有点脑子。从那一次我就看出来了,不单是你妹对那个李祥还算满意,连你爸都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家里的阻力没有了,只要他们两个感情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这还没过多久呢,你妹就主动要把他弄到公司里来上班,这说明什么,两个人感情已经好到一定程度了。那好,你妹两个人都在公司上班,而且把控了两个重要部门,但是你和我呢,在公司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你还想着以后家产有你的份?” 胡春梅的一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直击苗勇的内心,惊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些,毕竟现在的日子过的好好的,钱每月一分没少的进账,他还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胡春梅的话,但是这么多年来又习惯了听她的话,所以又不得不考虑胡春梅的话将来实现的可能性。 “所以你刚才让爸给你安排进公司?” “你个猪脑子终于能转点弯了。虽说你去了传媒公司,但是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到工程公司担任重要职务都是未知数,这时候只有我去公司了,这样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也能及时知道,回来我们才好商量对策。要不然我们谁都不在公司,那不就是睁眼瞎,将来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可是这也只是你的想法,爸刚才不是也没直接答应你。再说了就算真的让你去上班,你也干不了多久吧,你都多少年没上过班了,天天按时上班下班,这么多年逍遥惯了的你怎么受得了?” 胡春梅被气笑了,说:“我真是谢谢你这么了解我,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去上这个班?我是为了谁?为了我自己吗?今天说老爷子还没答应,那我们就多说几次,直到他答应为止。凭什么他答应李祥那么快,就要晾着我。等几天看,只要他不说让我去上班,我们就回来吃饭,然后在吃饭时就想办法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苗勇苦着一张脸,说:“行吧,我知道了,不过就算爸答应你了,你去上班也别做的太明显了,要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还用你教我?赶紧开车,我们去九街玩一圈,要是真去上班,我哪还有时间去玩。”胡春梅放下前挡板,照着镜子开始补妆。 苗勇无奈,只好开车带着胡春梅去潇洒。 等哥嫂走后,苗歆也没有回房间,反而是坐在客厅里琢磨刚才的情况,猜想苗大智为什么会退让一点没有直接拒绝胡春梅,按说不应该啊。虽说公司是私企,难免存在家族企业的通病,但是随着公司的规模扩大,苗大智也越来越在乎不能让亲属插手这件事,逐渐把一些亲戚清出了公司。这么多年例外的可能就是志哥哥,老爸一直想让他来公司上班,但也是因为志哥哥确实有能力可以胜任。 算了,今年以来这也不是老爸第一次对胡春梅的要求退让了,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应该不是老糊涂了,苗歆自己都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星期一上班后,苗大智到公司处理完一堆正事之后,还真把行政部经理叫了过来。 行政部经理,温静,也是到公司上班有些年头了,早就摸准了苗大智的性子,所以很知道分寸,在很多事情上既直言不讳又不得罪苗大智。 “小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个是采购部经理我打算换一换人选了。” 温静听后并没有惊讶,很早以前苗大智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温静也找过几个候选,但都不是让苗大智很满意,后来这事也就慢慢搁置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苗大智突然会提起。 “苗总,要是换人的话,那现任的蒋经理要怎么办呢?” “他渐渐年纪也大了,做事还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而且在管理方面还是欠缺一些,在这个岗位继续干下去很难达到我的要求,你去跟他谈吧,要么不干了,要么换到公司的内审部去。” “可是内审部的经理已经有人了……” “他去当个主管吧。”苗大智想了想,继续说:“退位让贤也是不得已之举,他去内审部也相当于养老了,干上几年退休算了。” 温静面露难色,说:“苗总,恐怕蒋经理不会同意,这相当于调岗降级了,他已经在公司干了多年……” “你去跟他谈完之后再说,而且我给了他别的选择,他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温静在心里叹口气,又要当那个恶人了。 “那新的采购部经理人选呢,需要我在网上挂出招聘信息吗?” “不用,我给你个电话,你跟他联系,把公司的薪资等情况跟他对接一下,然后让他来上班就可以了。” 苗大智从桌上撕下一张便签,写下了李祥的名字及电话。 “那我就比照蒋经理目前的薪资水平去跟他谈了?” “嗯,就是这个范围,你跟他谈好就行。下面第二件事,最近你们部门人员工作是否已经饱和?” 这句话就让温静有些摸不着头脑,苗大智是很少问部门的人员情况的,所以让温静有些困惑,迟疑片刻后只好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回答:“苗总,我们部门就三个人,基本上就是各司其职,忙的时候不少,但大家都是老手,加加班基本上可以处理好自己的工作。” “那我也就直说了,春梅想到公司来学习一下人事方面的工作,我的想法是既然她想要上班,那也别打消她的积极性。等她到了之后,你让人带一带她,基本的东西教一教,让她有点事情做就行,太麻烦的就不要让她干了,免得给你们帮倒忙。” 温静乍一听春梅还愣了一下,想了想这个人是谁,很快温静就想起来这不是老板的儿媳妇吗,怎么这尊大神要来行政部了。等苗大智的话一说完,温静的心也就放回肚里了,老板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行,苗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只是两件事都不好办,蒋经理那要怎么开口,以后跟“太子妃”要怎么相处,想想都头大。 第6章 无意中的梁子 “苗总,那春梅那里我要通知她什么时候来入职呢?”温静问。 “嗯……等下个月吧,这个月也过了一半了,就不要让她来捣乱了,等到快月底的时候再通知她。趁着这段时间你也好好安排一下部门的工作。对了,老蒋那你谈完什么结果告诉我一声。” 温静答应了一声,见苗大智没有别的吩咐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实在的,苗大智安排难办的事情并不少,但是这次的两件事让温静觉得尤为头痛。空降一个采购经理来,而且是丝毫口风都没透露的,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透露着不寻常,不知道这个李祥是何方神圣,像这样不经过行政部直接安排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这让温静对李祥十分好奇。这倒是也就罢了,问题是怎么去跟蒋经理说,在最近没有明显错误的情况下,去让他降职调岗,这怎么说的出口。 还有胡春梅,温静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个人大能力没有,但是小花样不断,而且还是老板的儿媳妇,自己又不能把她怎么样,这样一个人安排在任何一个部门都会让部门领导心烦不已吧。 然而让温静没想到的是,她去跟蒋经理谈的过程居然异常顺利。 温静想了各种开头,都觉得不妥,最后只好找了个她觉得最能把自己撇清的说法:“蒋经理,公司的发展情况你也知道,领导一直有改革的意愿……” 蒋经理跟着苗大智干了这么多年,何尝不是一个人精,等温静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故意留白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蒋经理咂摸了一下,并没有立马退步,而是说:“哦?既然温经理找到我了,那就说明老板是要动采购部了,那么要我怎么配合呢?” “嗯……”温静实在难以启齿,可又不得不说,于是咬牙道:“采购部需要改变,但是以现在的人员情况和组织架构,难以有大的突破,所以需要引入外援,来组织完成这次的改革。” 温静的意思几乎就是挑明了,蒋经理也听得明白。 “哈哈,我跟着老板也干了十来年了,在公司成立没多久就跟着他干,说起来也从年轻有为干到白发苍苍,看着公司从几个人的小团队发展成为现在的规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现在也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是时候该给年轻人让位置了。” 温静听着这有些“倚老卖老”的发言却不反感,蒋经理说的没错,他也是在公司付出了巨大心血,跟着老板拼了许多年,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些人也不得不退位让贤,这是大势所趋,可尽管如此,并不能抹灭这些公司老人的成就,就比如眼前的蒋经理,可他是第一个被取代的“老臣”,这就让人在感情上被赋予了更多的同情。 蒋经理也并没有期望温静能被他的话引起多大的共鸣,但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那么,我会被怎么处理呢,是直接下岗还是?”蒋经理知道多说无益,温静也不过是个执行者,跟她闹起不到任何作用。 “嗯,是这样的,公司的内审部在物资的审计方面力量有所欠缺,您看是不是可以屈尊去帮忙加强一下。当然,工资方面不用担心,老板的意思是薪资不变,只是……” “这是内审部已经有经理了,我过去最多只是个主管吧?”蒋经理心眼通明。 “是的,这样会委屈您一些,但是换过去之后工作量会比以前少很多,清闲一些,我说句不该说的,其实这样对您来说也是好事,不用操心那么多,但是老板顾念旧情,工资不会少,其实也挺好的。” 蒋经理淡然一笑,说:“呵呵,这话倒是没说错,我倒是卸下重担了。” “如果您觉得这个安排不合理的话,最差的情况也可以选择辞职,当然,一应赔偿问题我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来。” 蒋经理默不作声,心里已经在权衡两条路的利弊了。 温静也没有打算立马就要蒋经理作出选择,稍等了一会见他没有说话,于是道:“蒋经理,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可能你一时也难以做出选择,这样吧,您慢慢考虑,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就可以,这样我也好跟老板汇报。哦,对了,有句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传达一下,老板说这么安排你会明白他的用意。” 说完之后,温静先走了,留下蒋经理自己在那里沉思。 跟苗大智干了这么多年,蒋经理自信对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否则的话自己也不可能跟他干得这么多年。在一两年前苗大智确实跟自己提过采购部现有的制度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存在诸多问题,但是奈何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也着重去问过别家公司的做法,回来跟苗大智探讨后也并没有让他满意,所以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苗大智既然有心做这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现在提出来看来是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自己跟老板作对是没有好结果的,可他也不是就此辞退,而是让自己到内审部继续去干与采购相关的工作。内审部是干什么的,更多的作用不就是监督相关部门的工作吗? 等等,刚才温静说什么,说自己会明白老板的用意……蒋经理想到这里,突然从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虽然自己在采购部改革上面使不上力,但是对整个公司采购工作的运行还是比一个刚来的外人要了解的更多,在老板的心里自己依然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到内审部是为了监督新来的采购经理? 如果苗大智的真正用意是这样的话,蒋经理突然觉得这是符合苗大智一贯的作风的。他会放权给一个人去做相关的事情,但是不会彻底放任不管,一定会留有后手。那么自己就是这个后手。 想通了这个关节,蒋经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反正工资没有少,内审部老钱也是一起奋战多年的老战友,他不会亏待自己,那就顺了老板的意挪地方吧,何苦来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蒋经理心里想通之后,就起身去找温静告诉她自己的选择,只是在内心里依然有些不平,他倒要看看新来替代自己的人是有多大的水平。 第7章 加钱 温静没想到蒋经理这么快就来找她了,本以为怎么不得过上几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在纠结当中煎熬上一段时间再勉为其难地来,这才过了多久,十分钟? 温静笑脸相迎,道:“蒋经理,你是已经考虑好了吗?” “是,我跟着老板干了这么多年,对他的一些想法多少也能猜到,既然他是这么安排的,那我服从老板的意思。新的经理什么时候来呢,我也该跟他交接一下手里的工作吧。” 温静心里波涛起伏,惊讶于这些跟了老板多年的人能够这么能屈能伸,也不得不再一次感慨,老板不愧是老板,居然早早就预料到了蒋经理的选择。 “是这样的,新的经理什么时候能到岗还在确认当中,一旦有确切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几天你可以先做一下准备。”温静道。 蒋经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难为情,顺利把蒋经理这里说通了,那接下来就该确认李祥的入职时间了。温静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站在玻璃窗前拨通了李祥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李先生吗,我是xx公司行政部的温经理,苗总让我跟你联系一下。” 李祥接到电话后还颇为重视,连忙坐直了身子,说:“对,我是。” “是这样的,我要跟你确认一下我公司的采购经理职位,主要职责是……工作时间……” 温静对这些信手拈来,侃侃而谈,把这个工作的相关情况都给李祥介绍了一遍。由于现在温静摸不清李祥的底细,所以一切就先按程序来。 李祥也听得仔细,但其实这个温经理也只是说了个皮毛,毕竟她不是采购部门的人,很多事情也只能介绍的浮于表面,更深层次的问题则不知道或者也根本不会说。 “好的,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李祥应到。 “那么我们来说一下薪资问题吧,因为是苗总直接把你推给我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在沟通时是否聊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想先问一下,如果有确定好了我就略过了。” 李祥突然意识到这个事情好像还真的没有谈过,不管是苗大智还是苗歆,都好像都没有提起过关于工资的事。 “这个倒没有,我跟苗总还没有谈过。” 温静顿时觉得头大,这要怎么搞,正常招人的流程是肯定要谈薪资的啊,可老板跟人都说好了要入职了,工资却没谈,这怎么办,给低了,可能会让老板找来的人不满意,可给多了自己也没法交代。 温静思索了几秒,然后一狠心,说:“是这样的,公司的各部门经理薪资水平都差不多,基本在8K-10K之间,我的权限也仅限于此,看你的期望是多少呢,如果对这个薪资水平不满意的话,我就需要去跟公司申请。” 温静其实是耍了个小聪明,既然李祥不清楚公司的情况,她就刻意压低了一点工资的上限,正常来说对外宣称的部门经理级别工资都在8-12K的区间,当然,真正能入职就拿到上限的根本没有。 这下就轮到李祥权衡利弊了。要说起来,这个工资在重庆来说并不算低了,更何况自己没有房贷,又没有车,只要不大手大脚花钱,这个钱拿到手还可以过的可以。只是这个跟自己在武汉时交完社保后到手的就有这么多了,显然温静说的肯定是税前的,如果再扣掉一些,到手的又会少掉一部分。想想自己上班这么多年,也不是个新手了,经历过诸多事情,也可以鼓起勇气争取一下自己值得的价值吧。 “温经理,我理想的薪资的话是10K。”李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自己应该也是配得上这些工资的。 温静微微诧异了一下,转而接话道:“可以,这个数应该是可以通过的,不过我还是要跟公司汇报一下,最终以公司发出的offer为准。这个职位是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当然这个并不是绝对的,一切以实际工作成果为依据,如果公司领导满意,是可以申请提前结束试用期的。在入职前,还请你到指定医院去做一下体检,在拿到体检报告后请发我一份。我会尽快去跟公司确认相关信息,请问你可以什么时候办理入职呢?” 李祥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道:“我下周一可以去入职,这样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这样的话我先走一下流程,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来找我,我们保持联系。” 温静结束了跟李祥的通话,很满意地一笑,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办,于是收拾了一下桌面,就去找苗大智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果了。 苗大智听完并没有意外,说:“老蒋能识大体,我很欣慰,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的,你去跟老钱交代一下,等老蒋过去了照顾一下。至于李祥嘛,他的薪资是怎么定的?” 温静心里一咯噔,老板怎么问起这个了,按说即使是任一个部门经理初入职,这个数也不算少了,现在老板的意思是嫌多了还是嫌少了呢? “我是按照这个级别给了个通常的区间,而他反馈给出的意向薪资是这个数。”温静拿不准老板的想法,只能这么回答。 苗大智也有点为难,如果是普通的人入职,他根本不会过问,行政部谈好了多少就行了,可自己跟李祥谈过,对他还是比较看好的,再加上他很可能成为自己的女婿,别人可能不知道李祥的薪资水平,但是苗歆是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小气了,换个有经验的部门经理过来都不止这个数。 “这样吧,工资给到1万1,其余的就照规矩办就可以了。”苗大智很快就下了定论。 温静睁大了眼睛,这李祥是什么人啊,从来都只有老板压低工资的,主动往上加的这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苗歆,可苗歆是什么人,那是老板的亲女儿,难道这个李祥的来头这么大? 心里虽然狐疑不已,但是温静还是迅速答应了下来,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准备给李祥发offer,同时还要想好要怎么说公司主动加工资才比较合理。 第8章 上班 “李先生,你好,我这边已经把情况跟公司汇报过了,公司领导已经基本都同意了,只是在薪资上,苗总有些意见,需要稍微变动一下。” 李祥听了心里一动,要这个数并不算很多,完全在温静所说的范围之内,难道苗大智连这点钱都不愿意给?但是李祥却没有马上接话,还是等着温静说。 “是这样的,公司领导觉得李经理是一个经验丰富且有责任心的人,这正是公司所需要的,为了表示公司的诚意,苗总指示李经理的工资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千元。当然,在试用期时,工资是按80%发放,转正之后会全额发放工资的。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千破万破牛皮吹不破,温静也无从知道苗大智找到李祥的原因,既然如此,给涨工资最好的理由就是吹捧了,既不会显得突兀又显得对李祥的重视。 这完全出乎李祥的意料,他根本没有想到苗大智会主动增加工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示好。既然老板都这么大方,那自己就坦然接受好了。 “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是这样的,我的社保在另外一个地方交,暂时还没有办法转过来,公司是否可以不为我交社保?” 关于这个问题,李祥也是思考了许久,虽说这几年社保全国联网是大趋势,但感觉现在很多省市还是互相查不到,自己暂时也没有想要从公司辞职,如果在这家交了社保,万一被查到了社保冲突,终究是不太好,如果能不在苗大智的公司交社保是最好的。 “嗯……按照国家规定,只要在公司上班我们就应该给交社保,否则万一被查到了就……如果你有特殊情况,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写一份保证书,是你主动要求不在公司交的,一切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温静道。 “这个没问题,如果出现问题,自然是我自己来承担。”李祥痛快答应道。 “其实这倒不是说真的会有很大的问题,只是怕有些人一面说让公司不要交社保,个人可以多拿点工资,另一面又去相关部门举报,那公司既做了好事还要担责任,这就让人很难办了。” “哈哈 ,这个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那好,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下周一早上9点,就请按时来上班。在这之前,还请先去把体检做了,等入职后拿着体检发票可以回公司来报账。”温静最后嘱咐。 李祥把电话挂了后觉得这件事真的很有意思,看来以后去上班是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的,否则的话真对不起这份工资了。 却说把李祥的事情搞定之后,温静也暂时松快了一些,现在眼前最需要发愁的就是胡春梅的事情了,她来了之后要怎么安排呢。委以重任显然是不可能的,万一她只是来体验生活的,干上一点时间就回家享清福去了,那她丢下的烂摊子让谁去收拾;让她无所事事也不太妥当,那么大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着,哪怕是老板的儿媳妇,来上班却不做事难免会让人记恨,多少还是要派点事情给她做,只是这个尺度要把握好。 想了一会,温静慢慢的就在心里有了成算,确实有个办法可以让她既有事做又不耽误大家。 把事情都搞定之后,李祥也没瞒着苗歆,把事情大概跟她说了一遍。 苗歆很不以为意,说:“苗老板大方,要给你涨工资是好事,你别管他是怎么考虑的,等周一来上班的时候你先去跟他谈谈,看他怎么说,以前在家谈是一回事,现在变成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他说的内容又不会一样了。他想对公司进行一些改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觉得你是他想要的人,恐怕要跟你说一堆,反正万事等来上班之后再说。你趁着这两天还没来的时候赶紧休息,来了之后就会比较忙了。” “好吧,那我这两天就好好休息。从工地回来也还没多久,以前每天睁眼就要操心很多事情,现在好不容易能够清闲下来,是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而越是觉得悠闲的时间过得越快,李祥还没觉得自己休息够,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几天中唯一做的跟新公司有关的事就是去体检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 从李祥家里到公司坐轻轨需要一个小时,因为这是第一天上班,所以李祥还提早一点出门了,可即使这样,也让李祥叹为观止。 从学校毕业这么多年,上班基本都是在工地,工地都是管吃管住,上班的时间基本从宿舍出来走一两分钟就到。如果不是在工地,那么也不用早起。而今天,让李祥体会到了什么是上班早高峰。 3号线基本上都是乌泱乌泱的人头,站台上每个门的两侧都排满了长长的队伍,每趟车来的时候,基本没有下的,而上去的人却挤成了肉饼,甚至在一些时刻,不用自己有什么思维想法,不想走的话后面的人会用上洪荒之力把前面的推进去。车厢里即使在吹冷气,然而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基本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了。 好不容易到站下了车,又是一股热浪来袭,好不容易不流的汗水再次涌了出来。要不网上戏言,出门在外,大家都是熟人,这话说的一点错没有。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楼下,李祥这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苗家起家的产业。这家公司租了某栋写字楼的一整层,出了电梯右手边就是玻璃门,现在还没有进门许可的李祥看着里面黑黑的空无一人,暗自感叹自己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不过也没让李祥等太久,就有人过来上班打卡,得知李祥是来上班的,很热情的把李祥带到前台旁边的接待室让他稍等。 没过多久,温静敲了敲门,面带微笑地说:“李经理是吧,请跟我过来一趟,我们先办理一下入职手续吧。” 其实所谓的手续,也不过是让李祥填了个表格,然后留一下银行卡号等信息,然后再介绍了公司的作息时间等问题,然后就把李祥带到已经被腾空的个人办公室。 “李经理,这是你的办公室,采购部其他人则在旁边的一个办公室,等会会有前任蒋经理过来跟你交接,具体情况你可以问他。不过现在我需要把你带到苗总那,他交代过把这些琐事告知你后要带过去见他。” “好的,那我们先去见苗总吧。”李祥道。 温静带着李祥往走廊一端走去,在最后的一个房间处敲了敲门,然后就推开双开门中的一扇,道:“苗总,新来的采购部经理已经来了。” “行,你先去忙吧。”苗大智的声音传了出来。 温静对李祥做了个请的手势,等李祥进去之后把门拉上就走了。 李祥走进硕大的办公室,看着苗大智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没等李祥说什么,苗大智先开口道:“怎么样,小李,对我的公司印象怎么样?” 第9章 稳妥 看着志得意满,一脸骄傲地坐在老板椅上的苗大智,与在家时所见的状态全然是不同的样子,李祥知道自己该如何说了。 “虽然刚才我只是走马观花一样的看了看,还没有来得及对公司进行仔细的观察,但就是这么转了转就已经对公司所展现出来的精神风貌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管是公司展示出来的的企业文化还是已经上班的员工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来,公司在苗总的带领下呈现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这说明苗总管理公司是用了很大的心血,而且确实是有一手的。”李翔半真半假的说。 李翔的这番话“拍马屁”拍的并不是很明显,但是在苗大智听来确是十分顺耳,不管公司真实情况如何,谁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赞自己能力强呢,而且即使公司在管理上面存在诸多问题需要改革,但这并不妨碍目前公司的整体状况是盈利的。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养活了这么多人,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苗大智心里如此想。 苗大智微微笑眯了眼,道:“不愧是从大公司出来的,眼界就是不一样,走一圈就能看出来些东西。来,你先坐下,咱们仔细聊一聊。” 李祥依言在苗大智的对面坐下,静听苗大智的高论。 “我是从工地上起家的,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多的文化,在管理上面的一些东西也都是后来慢慢跟着别人学来的。虽说在管理制度上面我们不够严谨,但是我可以说在我们这个岁数的人里我有一项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好学能改。只要是对公司的发展有益,那么我都愿意去尝试。制度不对改制度,人跟不上时代那就换人。所以随着这些年的发展,公司也是在稳健中向着好的方向在努力,我也越来越发现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加入来让公司可以走得更远,这也是上次我跟你谈完之后想要邀请你加入的原因。”苗大智很是真诚地说。 李祥点了点头,对苗大智能够不拘泥于目前的情况,愿意不断学习的精神表示很赞同。 “这些年我也是费尽心力,除了这家工程公司,另外还有投资公司、传媒公司、大健康文旅公司等多家公司,所以在公司经营方面,我是很看重的。”苗大智在展示自己的家产的同时,也是无形之中点了一下自己在意的点。 这些之前苗歆并没有说过,或许是不想透露家里的“财力” ,这时苗大智说出来也没有对李祥造成多大的“冲击”。不管苗大智有多少家公司,家产有多么丰厚,这些都是苗家的。目前自己只是一个打工者,苗大智所说的这些可能跟李祥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只要苗大智有钱,能按时发得起工资,那么李祥就很高兴了。 “苗总这么多年辛苦打拼,能够白手起家闯下这么大的家业,确实是很不容易。”李祥还是挺佩服他的,在差不多的年纪,苗大智身价不菲,确实在同龄人中算是很不错的了。 “哈哈,创业容易守业难,原来跟着我干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但是现在呢,公司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人,每天一睁眼都是要考虑这么多人要吃饭,所以哪怕到了该退休的年纪,我也不得不还要继续辛苦。说多了,说多了,叫你来是为了跟你说一下采购部现在的情况,上一次家里简单说了说,但是今天就必须详细的谈一谈了。” 李祥稍微坐直了一下身体,专心致志地听苗大智站在老板的立场上介绍这个部门的情况。 “采购部发展的情况也是经历了多次变革,最一开始就只是简单的有人买东西就行,后来慢慢发展起来了。原来的经理老蒋,是在公司成立开始就跟着我干的,他呢,也算是经历了公司的起伏,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在工作上也是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了,等会你可以跟他交接时可以细聊。采购部一开始是在每个项目上都安排了2-3人,采购、收货都是分开的,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些腐败的事情发生,但是实行了没有多久,我发现这样其实也并没有避免我担心的事情发生,所以跟老蒋商量了一下,除了比较远的项目,在主城甚至离主城比较近的项目,统一都在公司采购,项目上只设一个库管,买了材料之后分别送到各个项目上去,但是这样在时效上还是差了一些。我也去问过其他公司在这方面是如何操作的,可以说五花八门的都有,各有利弊,我就想摸索出适合我们的发展之路。” “确实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更适合自身的。”李祥附和道。 “上次在家里跟你谈了之后,我也在思考,与其在一些差不多的公司身上取经,不如直接跟大公司学习,这些央企背靠大树,在管理上面耗费的精力更多,想必也会有更多可取之处。这段时间想必你也有一些想法,说说看。”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有些学,但是有些该放弃的也必须要放弃。这些年公司在管理方面确实下了很多功夫,各项管理制度越来越严格,但是这些管理制度就像枷锁一样加诸在基层的身,让项目上的人其实很难干,很有束手束脚的感觉。所以我的建议是大的框架学过来,保留必要的管理手段之余也抛弃一些太过繁琐的做法,加快办事效率。” 苗大智听后点了点头,道:“在管理的规章制度上面做出一些革新是必须的,那在采购部现有的组织框架方面呢?” “关于这方面,我觉得不宜步子迈得太大,我来之后要让他们熟悉新的做事风格就需要时间,有些人可能会不适应,也就实现了自然淘汰,等过段时间稍微稳定之后,对现有的人员完成摸底,再进行新的安排,或是招新,或是轮岗,亦或是采用别的方法,都不会显得很激进,对现有的施工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以,这样做也比较稳妥。现在除了两个已经在收尾的项目,在建的还有四个项目,我还在跟进另外两个项目,考虑要不要接,这也是我不想把步子迈得太大,对资金的压力太大了,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的做事风格倒是很类似。你的想法我还是比较赞同的,那你先去熟悉情况,然后做个工作计划,我们再谈论要怎么进行工作。” “好的,苗总。” 李祥舒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想法跟苗大智不谋而合,轻松过关。 第10章 此人 从苗大智的办公室出来,李祥回到了刚才温静所说的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年逾五旬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李祥进来之后猛然抬起头,把手机收起,脸上顿时堆出一点笑容来。 “你就是新来的李经理吧,我叫蒋实军,过来跟你交接一下工作的。”蒋经理淡淡说到,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展示出来,既不热情也没有太大的疏离感。 “蒋经理好,我刚才听行政部的温经理跟我说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我到苗总那去了一趟,说了点事,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呵呵,没什么,我也没等多久。李经理以前是在哪里高就啊,怎么就想到来这家公司了?”蒋经理也不用李祥招呼,自己又直接坐下了,看似漫不经心地聊天,实则是开始探李祥的“老底”了。 “我啊,之前是在xx公司上班,一个偶然的机会跟苗总认识了,他得知我是在干物资采购方面的工作,所以跟我聊了聊,觉得我还可以,后来就盛情邀请我来上班。我也觉得跟苗总比较能聊得来,考虑了之后所以也就来了。”李祥半真半假地回答到。 蒋经理一副惊讶的样子,说:“啊?xx公司可是行业内几个大公司之一啊,你这个岁数应该已经职位不低了吧,怎么舍得放弃那么大好的前程就走了,而且大公司跟私企差别还是很大的,不管是工资还是福利待遇方面,你居然也能下定决心就这么舍了铁饭碗?” 李祥并不想跟蒋经理说太多,只能笑笑敷衍道:“现在这个社会哪还有多少铁饭碗,不管多大的公司,它始终是企业,比不上公务员和事业单位,那才是真正的铁饭碗。而且真要说起待遇,其实也不怕蒋经理笑话,我原来的工资还比不上苗总给的多呢,这也说明苗总对员工们那是真的好,你说是吗?” “那是,苗总对员工那是一直不错的。”蒋经理尴尬地笑笑,他没想到李祥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李祥也不是个易与之辈,接下来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他好好过过招,看看把自己赶下台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不过我跟你之前上班的系统里其他集团公司的人有过来往,也问过他们的待遇,可都是不错的,而且说实在的,在大单位干这一行的,恐怕他们也不靠工资,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一年挣的可真是不少,在大平台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来私企真的是屈才了。”蒋经理继续说到。 “每家公司的情况不一样,或许有的人敢铤而走险,但是肯定也有老实本分的。蒋经理刚才说的平台大是没错,但是每家公司的纪委也不是吃素的,只有遵纪守法才能让自己每一天过得踏实。别的人是怎么做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肯定是有自己的职业道德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领导或者老板放心。” “对,没错,大公司我是没去过,但是跟着苗总干也是这么多年了,既然拿着苗总给的工资,就该对苗总负责,把事情做好,这样才不算辜负苗总的信任,可不能干那些以权谋私的事情。” 蒋经理这话说的义正严辞,不知道是说给李祥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反正李祥是不以为然,这么多年以来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不管在哪里都手脚干净,从不担心在这方面会马失前蹄,所以这时也不需要陌生人来对自己说教。 “这是应该的,那我们这就开始交接吧?蒋经理在公司干了多年,按理说是老人了,对公司的各方面都应该很清楚,特别是采购部,还希望蒋经理不要藏私,多告诉我一些,这样让我也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李祥直接转换了话题,开始说起了正事。 “啊……好,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具体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一个一个项目开始说,首先是……”蒋经理见自己想要继续摸底却被李祥给拦截了,也就没法继续下去,索性也就暂时放弃,真的开始给李祥说起各项目的现状了。 苗大智说的还是太笼统了,而且也没有把情况说清楚,直到蒋实军娓娓道来,李祥才知道自己要挑起的是怎样一副重担。 采购部最一开始是由苗大智的几个亲戚把持着,可就因为大家都是亲戚,想着就算趁机给自己捞点好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谁也没手软。而那几年又是挣钱的“黄金期”,苗大智只顾去开拓市场站稳脚跟,没怎么太在意这些,等后来意识到不对时,这才一狠心把亲戚全弄走,便宜了本是外人的蒋实军,让他管了这么多年的采购部。但是蒋实军本身的知识水平也有限,如何管理这个部门也是完全按照苗大智的指示,在这么多年中也做过几次改革,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依然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甘愿冒风险从中谋取私利,大不了换一家公司继续干,所以人员流动性很大多年下来也没有培养出几个“心腹”,反而公司的利益流失不少。现在在建的四个项目里,都是分别有一个让蒋实军放心的人在主管,然后又有库管员,其中两个较大的项目还有采购员,可以说都是配足了人员,在公司还配有几个人,可以说采购部是实打实的大部门了,这也是苗大智不太满意的地方,觉得人这么多却没有充分利用起来。 蒋实军这时候没有藏拙,不管是好的坏的全都倒了出来,好像浑似不在乎脸面一样。 李祥讶异的同时,突然对蒋实军也有了一点点好感,最起码从眼前看来这个蒋经理倒像是真心实意来交接的,把各方面的关系都说得很到位。 把各个项目上的情况说完之后,蒋实军又开始介绍起公司层面的一些事情,这就比项目上的情况要复杂的多了。 听着他说完之后,李祥直感头大,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乱。供应商关系混乱,付款情况全凭个人喜好,不管是苗大智还是还是蒋实军的,采购标准也不统一,甚至连合同都有着多个版本,哪怕蒋实军自称是有范本的,但是拿了几个最近签订的合同出来看竟然全都不一样,这让李祥叹为观止。 蒋实军自己是知道情况的,说完后嘿嘿一笑,道:“我知道说这么多,你肯定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有些事情还是要等接触到之后再慢慢介绍,这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楚的。要不这样,明天我带你到各个项目上去走一趟,把你介绍给下面的人,然后再去一些重要的供应商那里看一看。” 李祥无奈,点点头答应。 “那好,李经理,你先熟悉着,我现在在内审部,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蒋实军说完之后就起身往外走了。 等蒋实军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李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蒋经理,我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以前是你在这个位置上的,要把你换掉不是我能左右的,今天即使不是我来也会有另外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也是为了工作。” 蒋实军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心思并没有丝毫外露,略微僵了一下,又马上调整好表情,好在李祥没有看到,转头道:“李经理想多了,我们就该好好合作的。” 蒋实军没有多说,直接出门了。 李祥本是试探的话,这时坚信自己根本没有想多,来到这个位置肯定是触碰到了他的利益,不单是这个位置,还有这个位置带来的好处。 第11章 交流 回到自己新工位的蒋实军这时的脸已经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看看现在的环境跟以前独自拥有一个办公室相比,那哪可能没有一点落差,只是苗大智既然决定了,而且没有给自己任何缓冲的空间,那自己不就不得不拾趣地从那个房间搬出来,规规矩矩给别人让位。要不然能怎么办?自己已经一把岁数了,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工资还能不变,工作内容还更清闲了一些,要是赌气直接说辞职不干,恐怕只有提前去某个小区保安岗走马上任了。 可让位是让了,蒋实军心里很不舒服,就感觉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一朝易主,还不是自己找的接班人。从通知到交接,短短几天而已,自己怎么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虽然在苗大智那里肯定要做出短时间内切割完毕的姿态,免得引起怀疑,但是由此引发的肉痛,经营了多年的关系就此断送,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明白有多痛。 另一方面,蒋实军虽然通过一点试探,心里的嫉妒也不由得升了起来。一个从大单位见过世面的出来抢了饭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有多大的本事,正好我处在这个位置,正大光明的监督你。一个外来户,在本地又没有什么供应商资源,只要动用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合作单位,如他所说手脚干净最好,但凡只要动点歪心思,自己都能想办法知道,到时候就可以让他滚蛋,自己重回那个位置岂不是指日可待。这么说来,自己全力配合是走对了的,只有这样这个小孩才不会起疑,才能更信任自己,以后可以更容易抓住他的把柄。 想到这里,蒋实军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忍是一时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属于自己的终将要拿回来,慢慢看他的本事,也陪他好好玩玩。 李祥这时却没有空想那么多,除了刚才蒋实军嘴上介绍的方方面面的情况之外,还留下了一堆资料,现在李祥正在逐一查看,从第一个以往的部门管理规章制度开始,就存在着很多漏洞,这也说明以后自己的工作量将无比的大。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过得悄无声息又无比的快,一转眼就到了要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公司中午管一顿饭,这也是入职前要求去做体检的原因,确保每个人没有什么传染病,不会危害别人的健康。 李祥走进食堂的时候,难免引起了别人的眼光以及议论,在任何地方出现了新面孔都会受到这种待遇。倒是蒋实军,在食堂门口等了一会李祥,带着他排队打饭,一副好大哥的形象。 “谢谢你了,蒋经理,这么照顾我。” “诶,快别叫我什么经理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在内审部只是个主管的位置,你在这么叫会让别人误会的。”蒋实军见周围都是人,连忙制止李祥再叫这个称谓。 蒋实军越是不在乎的样子,李祥心里越不相信,要知道田林还没回机关的时候,自己要是找机关的人办点什么事,那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尽他们还爱答不理,那简直是把有点权力就尾巴翘上天的做派表现的淋漓尽致,即使是在不同的公司,李祥也不相信蒋实军可以大度到如此释然。但是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敌不动我不动,看以后如何吧。 也许是人多嘴杂的原因,两人既没有谈论工作也没有说到个人的相关信息方面,由蒋实军主导着聊天的方向,只说一些以往的见闻,一顿饭倒吃的轻松愉快。 在中午短暂休息过后,李祥下午依然奋战在一堆资料当中,好歹在下班时间把蒋实军留给他的摊子搞明白了。 苗歆早早发来信息说晚上要一起吃饭,所以到点了李祥也没着急,稍微晚了几分钟才去打卡,坐着电梯下楼到车库找到苗歆的车,两人在几乎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呼啸而去。 到了饭店,两人点好了菜,苗歆喝着茶水,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李经理,上班第一天感受怎么样?” 李祥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是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真话的话就比较不中听,假话呢好听但说了跟没说一样。” “说真话呗,反正大概情况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也不会让你来了,对吧。”苗歆更心直口快,全然没有想听花团锦簇的话的意思。 “怎么说呢,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李祥想了想,缓缓说到。 即使苗歆心里是有准备的,骤然听到李翔用这么严重的词来形容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惊讶,说:“有这么严重吗?” “别的我先不说呢,我只问你一件事,采购部在签订合同之前没有让各个部门审核合同的吗?” “有啊,老蒋会把合同发到群里,但是我只看关于付款的部分,只要付款方式和支付比例不违反规定,那我就通过了,其余的部分我也就不怎么看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恐怕其他人也都是这种态度吧,所以合同这方面也就弄的乱七八糟。你都没发现合同都是五花八门的吗,有些合同之间内容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合同十几页,有的就是个简单的协议,一两页纸,很多内容都规范得很不到位,很容易出问题的。”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怎么注意过,一来老蒋是多年的老人了,他办事我爸还是放心的,二来私企吗,做事效率要高,可能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小材料上也就没有必要要求那么严苛,一个简单的协议足以,当然,这是老蒋的事,我也没权利把手伸的那么长,毕竟财务的事情都那么多,我也没那个闲心去管老蒋是怎么做的。” “你是这么想的,恐怕别人也是这么想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去操心那么多,也是出于对老蒋的信任,觉得他管这个部门已经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就有了空子可钻。” 苗歆皱了皱眉,道:“问题很大吗?” “我是觉得问题不小,需要扭转过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来整治。” “那就要辛苦你了,李经理。”苗歆开起了玩笑。 “辛苦是应该的,要不怎么对得起苗总的看重。” 苗歆撇撇嘴,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第12章 表演 “虽然我不爱多管别的部门的事,但是也要给你提个醒,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就通过今天这么接触,你觉得老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祥微一沉吟,说:“表面上看起来很和善,对我最一开始是不冷不热,但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又热情了一些,这种表现虽说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但是他给我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说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人老成精,他到了这个岁数了,不可能还保持着一点心机没有的童真。虽说不该把人想得太坏,但是我的直觉就是他这个人并不简单。” 苗歆有些讶异地看着李祥,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并不擅长心机的人,这么看来你也不简单,你在这方面的直觉还挺准,我是不是也该对你重新审视一下。” 李祥大手一摊,道:“我是不爱在心计上面下功夫,但不代表我就真的一点也不懂。要知道我上班十几年来见到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吃过了不少亏,多少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要是这样我都不能长点教训,慢慢把这些东西学起来,那不是显得我太弱智了。我不会去主动害人,但是防人的心可一点都不能少。” “这倒是,就说今年以来,你在武汉那工地几个月的时间经历了多少事情,要不是我都知道,我还觉得你们那是个挺不错的公司呢,结果干活不怎么样,内斗倒一个个都是好手。相比之下,我们这就好很多了。哦,扯远了,说回老蒋的事,他这个人呢,我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也就是业务上的那些事,但是我私底下跟我爸聊过,你听听我爸对老蒋的评价。” 李祥稍微正了正身,仔细听苗歆透露内部消息。 苗歆学着苗大智的口吻,说:“老蒋啊,在年轻的时候是很聪明的一个人,所以我在当初把亲戚都弄走之后让老蒋来主管采购部。只是他也有很明显的短板,文化程度不高,学习能力有限,交给他的事情他会去做,但是要让他主导去推动一些事情的发展,他就无能为力了。简单地说,他可以去当一个守成人,但是开拓疆土就要别人来干。这些年他大面上是没出什么问题,但是一些小动作不断,也是因为没出什么大问题,想着他也是跟我干了这么多年,我也就不跟他计较了。他只要答应让位,让他得点利益就得点,也算是他这些年苦劳的报答;他要是看不清局势,直接要辞职,我也就满足他,大家以后互不相欠。” 李祥听完后忍不住感叹,说:“这么说来你爸是知道老蒋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再没怎么特意去调查也能知道一些风声,不但是我爸,连我都听一些劳务公司的人来说,老蒋去项目上可不是什么善茬,跟在公司里相比完全是两副面孔。我听说他也只是对下面的人脾气大了一些,有些架子,但是没听说故意整人,但是你也要留心一些,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想法呢。” “这一点你倒是跟我不谋而合,我今天试探了一下他,由此可以猜出他心有不甘,肯定会在后面有什么招数在等着我,就看他怎么出招了。” “他现在可能还有些影响力,但是你也不是一点能力没有的,过段时间稍微整治一下,恐怕他也不能怎么为难你了。” “这么看好我?” “你不会让我看走眼吧?” “尽量不会。” 两人相视大笑。 第二天上班,蒋实军在工位上稍坐了一会,跟自己的上司钱经理打了个招呼,提着水杯就施施然敲了敲自己来过无数次的办公室门,等里面传出“请进”之后,他才推开门,道:“李经理,现在有空吗,要不我带你去几个项目上看看?项目之间距离还有那么远,全部转下来我们今天也可以直接下班了。”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李祥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起身道:“好的,我马上就来。” 蒋实军说:“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先去找文经理把车落实一下,然后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李祥准备好笔和本,装进一个公文袋里,提着就走了。 从公司出发,距离最近的一个工地也有10多公里,在路上蒋实军就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李祥介绍起这个项目的情况。 到了工地之后,蒋实军在门卫处要了两个安全帽,带着李祥先到工地上去转一圈。 不看不知道,看后让李祥觉得也不过如此。即使蒋实军在车上夸夸而谈,可真的看到了现场情况,李祥觉得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现场材料摆放也没有多整齐,连标识标牌都不齐全,下垫上盖都没有完全做到,几乎是散养的状态。 蒋实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说着说着看李祥不说话,都没有句表扬的话,渐渐也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也是的,我都交代过多少次了,让他们管理好现场,结果一个个好吃懒做,只要不来工地上监督,他们就偷懒。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走,我们去办公室。”蒋实军尴尬地说。 李祥笑了笑,依着他的行程走。 采购部办公室在一楼,蒋实军直接推门而入,见办公室空无一人,脸上直接变了颜色,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叫人。 过了五分钟,两个头顶一头乱发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蒋实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这都几点了,你们还不来上班,这是想干什么?公司花钱请你们来是干活的,不是让你们来睡大觉的。” 前面的那个人有些谄媚地说:“蒋经理,大早上的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消消气,我们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点,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再说了,工地上的事情我们也没耽误啊,这不是都正常运转着呢。” 正说着话呢,一个工人在门口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说:“蒋主管,你说的10点钟再来领东西,我是不是来早了?” 被叫蒋主管的年轻人瞬间笑容消失,对身后的人说:“小刘,你去给他领一下。” 小刘连忙答应,领着工人就去库房拿东西了。 小蒋主管忙从兜里掏出烟,散给蒋实军和李祥,倒很乖觉地没有问李祥是何方神圣。 蒋实军接过烟,等小蒋主管给他点着后,板着脸说:“我平常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对现场的事情要细心一些,你就是不听劝,你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公司要是不要你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蒋实军一边训着小蒋,小蒋在一旁赔着小心,李祥没说一句话,静静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这种情况直到小刘回来才结束。 蒋实军清了清嗓子,说:“好了,人到齐了,我给你们宣布一下,根据公司的决定,以后我不再担任采购部经理,这位李经理以后将接替我的工作,你们要跟以前支持我一样支持他的工作。” 第13章 上钩了 小蒋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他身为蒋实军的远房侄子,是被蒋实军一手带进公司的,很多消息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会领先一步听到风声。 小刘则不一样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怎么一夕之间蒋实军就下台了?这个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没有了蒋实军作为靠山,蒋主管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了吧,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能过得稍微轻松一点。小刘脸上的表情也就变得高兴了起来。 李祥把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概能猜到一点他们此时表现的原因。 “蒋经理以前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公司也有新的安排,我过来接任也是为了老板的战略安排,就像刚才蒋经理说的,希望大家能像支持他一样支持我的工作。我刚来,很多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暂时所有的工作一切照旧。今天也只是过来跟大家认识一下,过几天我会再来跟大家好好谈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李祥给足了蒋实军面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蒋实军很满意李祥这时的话,给小蒋使了个眼色。 小蒋领会到,忙说:“李经理放心,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认真工作,不会出什么问题给你添麻烦的,如果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随时来工地,我和小刘一定把知道的都说给你听,当然以后还要请李经理多关照我们。” “蒋主管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大家互相配合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让老板放心,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也相信你跟小刘都是负责任的人,以后就继续拜托你们了。” 这话说出来,不管是说话的李祥,还是听话的小蒋和小刘,都觉得听起来真假。如果他们真的是认真负责的人,怎么可能到了快吃中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来上班,说他们混日子恐怕更恰当一些。 李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心里暗暗想,随便你们怎么吃喝玩乐,只要项目经理没有反馈过来因为个人的行为影响进度,那就暂且让你们继续逍遥上一段时间,等自己把情况都摸透之后,你们这么舒服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可是再三嘱咐你们了啊,以后不要喝酒误事,该上班的时间就老老实实来上班,要是再被抓到消极怠工,我以后可保不了你们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蒋实军貌似好心出言提醒,但是却透露出李祥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意思来。 李祥皱了皱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时候就开始让下面的人对他心里产生意见了,那指不定后面安排工作的时候会不会阳奉阴违。 “蒋经理说的太严重了,我看小蒋和小刘都是很懂事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不犯错,我还能故意为难他们吗?大家配合好把工作干好,有什么好事我自然也会想着你们。就算有点小错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不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在老板那我自然会帮你们掩饰过去,自己部门的人当然要护着一点。” 漂亮的话李祥也会说,至于他们能不能听得进去李祥并不是很在乎,李祥也从来没有奢望三言两语就能收买人心。说白了,没有切实的利益,怎么可能让他们听自己的话,来日方长,总会有人能看清形势的。 “你们看看李经理人多好,以后跟着李经理干,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你们可能觉得我在说大话,相处久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我的电话等会会发在群里,你们可以加上我的微信,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信息或直接打电话,我只要看到了就会及时回复你们,欢迎你们跟我交流。”李祥道。 “李经理,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去下一个了?下个工地离这还挺远的呢。”蒋实军在一旁建议道。 李祥看了看时间,确实该走了,看工地加上过来闲聊了一会,这就已经一个小时了,如果在这耽误久了,后面几个就完全要走马观花了。 “那好,我们先走了,你们先忙。”李祥赶紧答应。 蒋实军带着李祥坐车赶往下一个工地,刚坐上车,蒋实军就故意说:“哎呀,这两个人真的是太不像话了,告诉他们要按时上班,结果两个人把我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真的是没有人管着他们就无法无天了,今天让李经理看笑话了,这都是以前我太放纵他们了。” “看你这话说的,公司事情那么多,你一个人哪可能管得过来,项目上的人偷懒那也是常有的事,只要多督促一下就行了。”李祥不动声色地说。 蒋实军见李祥这么“通情达理”,还挺意外的,这要么是个心思深沉的,要么就是个滥好人。不过怎么看他也不像是那么有心机的,难道是初来乍到,所以不想那么早树敌,干脆就任由下面人继续像以前一样?不过只要过了今天,下面人再出什么事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看他如何掌控。蒋实军心里轻蔑一笑,年轻人就是好糊弄,随便说一说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个工地情况都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现场管理不是很到位,人员管理松散,但是也没有夸张到跟第一个项目一样在上班时间办公室里摆“空城计”的情况。 这几个项目转下来,李祥也看出了些苗头,基本上每个项目的主管都跟蒋实军格外亲厚,而采购员、库管员则没有那么的积极,即使是当着面也没有对蒋实军很客气,反而是对李祥这个外来人好像都有些“兴趣”。 从项目上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蒋实军看了看手机,说:“李经理,本来是打算带你去几家供应商那去坐坐的,但是都这个时候了,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了,我们就去给我们供钢材那家吧。” “可以,听你的安排。”一天下来,李祥没有做什么跟蒋实军太相悖的事,这不是还要他配合着把事做了,桥还没过完,还不能拆呢。 蒋实军也很高兴李祥任自己“摆布”,早早联系好供应商,直接驱车前往。 跟冰冷的合同不一样,那些字眼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即使已经提前看过合同,这时真见到了对方,李祥还是有很多跟以前不同的做法需要咨询,所以在跟供应商互相试探之下也是谈的有来有往。 私企跟央企很不同的一点,就是资金往来的更频繁一些,虽然很多供应商也能做到了月结,但是到了约定时间就必须要付款,否则一些违约条款设置的五花八门,这都是以前李祥根本没有见过的,这也让李祥长了见识。 婉拒了供应商要共进晚餐的邀请,李祥从这家公司出来就跟蒋实军分道扬镳各自回家了。这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再回公司也就没有意义了。 在回家路上,李祥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李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今天没有白去,有人送上门了。 第14章 各有所图 发来好友申请的是小刘,就是去的第一个项目的那个库管员。 李祥看了看,很快通过了小刘的申请。 小刘:李经理,你好。 李祥:你好,小刘到公司干了多久了? 小刘:已经来了有一年多了。 李祥:那也算是老员工了,对公司和项目上的情况要比我了解的多,以后要是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你可要提醒我着点。 小刘:李经理实在太客气了,你只是来的时间短一点而已,过上一段时间这些情况你自然都能摸清楚。 李祥:这不也需要时间吗,要是你愿意帮我介绍一些情况的话,我就节约了大把的时间,这不但给我省了事,也有助于增进我们互相之间的了解。 小刘:我当然愿意给你说一下工地上的情况。要不是换了个人来当采购经理,这些事我是一点也不敢往外说啊。我加你的好友就是想提醒你一些事情,免得你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还请李经理帮我保密,别说是我说出去的,否则的话我在这个公司也没法干下去了。今天上午你们一来我就看得出来你是个干实事的人,在心里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冒着很大的风险说的,要是被蒋主管知道我揭了他的老底,他肯定会把我弄走的。 李祥:这你放心,你既然是好心提醒我,那我也不会轻易让你的饭碗弄丢,只要你没有太大的把柄在小蒋的手里,就算要把你辞退也要经过我的同意,不可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小刘: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李经理是言而有信的人,不跟蒋实军那样心黑。 李祥:心黑?我跟他虽然接触还不是很多,但也看得出来他这个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不像是那种很难缠的人啊。 小刘:那都是表象,他这个人做面子功夫做得可好了,当初我来公司面试的时候就是蒋实军来面试的我。他当着我的面吹得天花乱坠,好像我只要听他的话,从此以后吃香喝辣不成问题,结果等我真正进入公司之后,他就把我派到了项目上担任库管员,而主管就是他的远房侄子。这一年多以来,凡是重活累活以及蒋主管不干的活全都是我去,这也无所谓,本来我出来上班就是干活的,但是时间一长,我就慢慢发现了一些事情。蒋主管欺负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这就让我实在忍不下去,正好李经理来了我有义务向你反映真实的情况,替公司挽回损失。 李祥:哦?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按说蒋经理担任了公司这么多年的部门经理,应该很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老板的底线在哪里,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吧。 小刘:那你就想错了,正因为他在公司干了很多年,什么情况都很清楚,这才方便他做一些谋取私利的事情,而且他仗着老板的信任知道怎么做不会引起老板的疑心,更是无所顾忌放心大胆的去做。 李祥看到这里已经相信了大半,监守自盗的事情的确更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据小刘所说,恐怕也是因为蒋主管平常欺压太过,所以只要有机会,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抖出来。 李祥:那你可以说说具体的事情吗? 小刘:那我就举个例子吧。工地上需要租一些临时的机械来干活,这些都只有通过蒋经理来办,只有他同意了才能租赁。每次租赁之前,蒋经理都会让蒋主管去外面打听一下租赁价格,可是打听完之后却又不用,李经理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祥:蒋经理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手里没有熟悉的租赁机械公司,那直接去谈价就好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小刘:他就是要故意去问,因为市场上不同家的租赁价格多少还是有点出入,而且租赁价格也经常在变动,他让蒋主管去打听是什么目的很容易就猜到了。有一次我正好从外面回来,还没有进办公室就听到蒋主管在打电话汇报挖机的租金价格,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记下了他说的价。过几天果然有一台挖机进场,我去工地的时候闲着无聊,跟司机聊天,慢慢就问出来一些东西。那个司机是老板的小舅子,所以租赁价格都很清楚,他也没有防着我,很容易就套出来了,这台挖机的租赁价格比主管汇报的价格少了3000。而等这台挖机退场时做结算时的价格却是按高价做的。这钱最后到哪里去了肯定不用我多说李经理也能猜到了。 李祥:既然蒋经理让他的侄子参与进来这件事情,而且结算要从项目上发起,那有了好处自然也少不了给他。这些事情他们做的时候都是瞒着你的吧。 小刘:这是当然的,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得到我?我来只是个干活的,又不是蒋实军的心腹,很多事情要不是我刻意留心,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李祥: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止一件,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点跟公司反映? 小刘:以前都是蒋实军一手遮天,他当着采购经理,又是多年的老手了,既然敢做肯定不会留太明显的破绽,我空口无凭,就算去跟公司反映,又有几个人会信?我在老板那里的分量可比不上蒋实军,恐怕他几句话就能掩盖过去,我还会被赶走,那我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李祥:我可不相信你真的空口无凭,肯定手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证据的吧。 小刘:嘿嘿,有肯定是有,但是不到关键时候拿出来也没用啊。 李祥:那我需要的话,能不能把这些证据拿出来起点作用呢? 小刘:这短短的几天之内,蒋实军还没有得罪过李经理吧,怎么李经理愿意帮我出头呢? 李祥:“得罪说不上,不过你也说了,蒋实军黑的很,我来了之后他以前的这些利益就得不到了,虽说不是我让他得不到了,但难保他不记恨上我,万一他真的起了歹心思,我也不能一点应对方法都没有吧。说到底,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小刘:跟李经理说话就是痛快,我就是在帮自己,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愿意把证据拿出来给你,但是相应的,我想要蒋主管的位置,他要是不走的话,我仍然没什么好日子过。 李祥:这好说,他们叔侄是一条绳上的,肯定是共进退,没道理一个走了另一个还留下。 小刘:那我就等着李经理的好消息了。 李祥:“他们的所作所为肯定不止这一件吧,还有其他的吗? 小刘:当然不止,还有…… 小刘手里有“货”,见李祥答应的痛快,又挑着说了两件事,权当“投名状”。 李祥见不费力气就得到了消息,心里自然也高兴,不过这些事情的真伪还需要自己找机会去证实,才知道小刘是否可用。 第15章 两面 小刘自然也是很高兴的,跟李祥聊完之后立马给蒋实军打了个电话。 “蒋总,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跟李经理联系过了,初步取得了他的信任。” 蒋实军轻笑道:“哦,是吗,你是怎么说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他初来乍到,对各方面都不是很熟悉,但是我不一样啊,已经到公司有这么久了,而且一直都在项目上,那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他想知道什么事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这么省事他怎么会不答应呢。”小刘颇为骄傲地说。 “嗯,你要记住,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不要说。他要是真让你做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你要记得及时通知我,只要你配合,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嘿嘿,蒋总,你看,我都来公司这么久了,都是个库管员,动都没动过,这还是你在位的情况下。可现在你都不在采购部了……” 蒋实军被小刘的话气笑了,这小子居然还敢质疑起我来了。 “怎么,你以为我现在不在采购部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了吗?他李祥也不过是个外来户,还以为能斗得过我吗?他不过是老板找来临时做事的,等把人都得罪完了还不是要我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他滚蛋我重回采购部,那不还是我说了算?你以为他能站得稳脚跟多久?要是看不清形势,以后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有早提醒你。”蒋实军阴狠地说。 “蒋总,看你说的,我能不知道吗,你都是在公司干了多久的人了,老板能不信任你吗,既然你都说了他只是暂时占了你的位置,那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凡他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肯定会立马报告给你,等你重新回到采购部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个主管的位置啊?” “只要你听话,我还能亏待自己人吗?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不但职位有,工资也会给你涨,还有其他一些想象不到的好处在等着你。” “好的,那我就提前谢谢蒋总了,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挂了电话,两个人都对着空气不约而同不屑地“呸”了一声。 公司的人都知道每个工地的主管都是他蒋实军的“心腹”,要不是这些人不适合出面,否则自己何至于去找小刘,要不是原来看他还觉得老实,否则怎么会给他这种好机会,谁知道他还蹬鼻子上脸,借着这次要好处还不相信自己,真的是鼠目寸光,事情没做呢先想好处,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大事,也就只能当当通风报信的小喽啰了。不过只要他有贪念,就给了蒋实军可以把控他的机会。 小刘心里满是对蒋实军的不信任,以前他当采购经理的时候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一卸任反而看得到自己了,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果不其然,让自己“监视”新来的经理,还许以重利,要不是这么久早就看透了他们叔侄俩的为人,没准还真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新来的李经理接触不多,看起来是要比蒋实军更好说话一些,而且刚来没根基,自己早早就投出橄榄枝也能挣个好印象,至于是不是真的完全“投靠”他,就像蒋实军说的,还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在公司混下去。在这之前,小刘不介意做一个墙头草,两边的要求他都会做,甚至可以稍微偏向李祥一些,但是在形势明朗之前不会彻底倒向某一边,要给自己留下充足的余地。蒋实军不可靠,李祥也不一定靠得住,反正最终目的是图利,就看谁能给的更多了。 李祥并不知道小刘的这一番心思,只是出于习惯性的谨慎,所以没有全然相信小刘所说。 回到家吃完饭,李祥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今天的所见所闻,并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项目上明显还是由蒋实军的人把持着,要不然已然不在位的蒋实军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像宣示“主权”一样带着李祥把所有的工地转了一遍,每到一个地方都还跟以前一样“指点江山”,不过这也不是坏事,他自己愿意把事情都点明了,以后才更有针对性。 今天去了也不全然是看蒋实军耍威风,从小刘的举动来看就知道也不是铁板一块,总能找到突破口,而且李祥相信这样的情况绝不会仅仅只有一处,其他工地肯定也会有,只不过他们现在还处于观望阶段,有了小刘的榜样,时间一长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按照自己的计划,收拾他们还在后面,前提是这段时间他们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否则的话也只有下一剂狠药了。 从今天的见闻看来,蒋实军是肯定不会甘心退出了,自己要小心他的“反扑”,同时明天去办公室之后就要开始准备组织自己要实施改革的框架了,要是很长一段时间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苗大智也不会养着闲人的。 心中想法既定,李祥也就可以安然入睡,接下来就是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李祥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最起码在远观的蒋实军眼里是这样。平常照常上下班,去工地的次数也不多,也没见他在管理上出什么新招,依然是“萧规曹随”,就是这样的毫无新意,让蒋实军居然没有什么可做的。 这要怎么做,如果这时候搞事情,岂不是主动暴露以前在他管理的时候就已经存在问题了,毕竟人家来了可什么都是按照他的方法来的,这让本来心里存着很大期待看李祥一来就跟个愣头青一样大刀阔斧做事情的蒋实军有点摸不到头脑,他可不相信老板亲自找来的人是个草包,什么都不会做的,于是也只有按兵不动,等着李祥的动作。 李祥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而是在蒋实军把所有精力都盯着李祥在公司内部的动作时,已经在打电话或亲自走访一些供应商的情况,想办法探清蒋实军在这些人中的影响。结果还是好的,大部分还都是只认公司不认人,所以哪怕突然换成了李祥,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抵触,可这也进一步证明有些与蒋实军有着利益往来,不过都没关系,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尤其是在这个普遍都在说生意难做的年代。 等把里外都大概摸了个底之后,李祥就开始逐步完善自己为公司写的管理规定了,当然,是用前公司的框架来改的,有些可以照搬,但有些过于繁琐的也要改动一下,更符合这家的情况,初稿就在这段时间慢慢出炉了。 第16章 说服 之所以说是初稿,李祥是因为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公司采购部的了解并不算很透彻,有些东西可能并不能直指“要害”,会存在“水土不服”的情况,还是要跟苗大智汇报之后,根据他的意见再回来修改一下。但即使是这样,李祥相信这版初稿已经是比蒋实军在位时弄的管理规定要强上很多了。 李祥把弄好的初稿打印出来,拿着就到苗大智的办公室去了。 苗大智的办公室门大敞着,而且苗大智现在所坐的沙发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来人,所以还没等李祥敲门,在里面谈事的苗大智已经看到了李祥。 “李经理,进来吧,不用敲门了。”苗大智和颜悦色地说。 李祥远远听到苗大智办公室有说话声,本意只是过来听听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人再敲门进去,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就转身回去,等会再来,谁知道一走近直接被苗大智看到并被叫进去,这让李祥有些尴尬。不过好在里面的人是内审部的钱经理,也不算是外人。 “苗总,你们要是有事先谈,我等会再来。”李祥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跟老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你正好来接上。”苗大智道。 不管他们是真的把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还是苗大智觉得今天就只谈到这,老钱也迅速领会到了苗大智的意思。 “是,我们也聊完了,李经理你来吧,我就先回去了。”老钱满脸笑容,说完之后就站起身来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十分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坐坐了,我可是听说最近你忙得很啊。”苗大智乐呵呵地说。 “刚来确实很多东西要从头了解,所以稍微事情多了一些,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做出了一份新的管理规定,所以拿过来给您看看,这也算是我的管理思路,想听听您的意见。” 苗大智瞬间来了兴趣,之前不管怎么谈,那都是口头上的,现在真落实到白纸黑字上,这才能体现出一定的劳动成果。 苗大智接过李祥递过来的十多页纸,从头开始仔细看。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苗大智看的并不快,而且看到了某些地方不由得暂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才继续往下看,像这样停顿了数次之后,花费了十多分钟才把这些内容全部看完。 苗大智在这个过程当中并没有发问,所以李祥也没有主动去解释什么,只等着他全部看完之后再来交流。 “你做的这个全新的管理规定,确实能让我看到你的水平。凭心而论,你能写的这么详细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我也看到了你的用心,有些确实是专门针对目前工地上存在的突出问题而设置的,要比老蒋拿出来的东西更好,但是有几个问题我也想跟你探讨一下。” 能得到苗大智的认可甚至赞赏,李祥觉得很是欣慰却并不意外,因为苗大智并没有因为身在其中就看不到采购部的问题,反而是正因为知道症结所在,所以更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帮他解决问题。 “苗总,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我也知道有些可能是不太好落地的,但是出于我的本意,我是希望公司能够这样做,因为这样会让公司更规范化,管理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对,我想说的其中就有这个问题,你提出来的一些管理思路我承认是很好的,但是真要落实起来是有一定的难度的,而且成本也是过高的,那我们有没有必要这么做,会不会最后就是费力不讨好的结果?我可不想拿钱打水漂啊。” “苗总,您是不是说要上线管理系统的事?” “这个是其中一项,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 “我们是有一套专门开发的物资管理系统,要把所有的采购项目入账,而在公司这一层级是可以随时调取各项目的采购报表的,便于监督项目上的各项物资采购、使用以及库存情况的。” “你之前的公司是大公司,跟我们不一样,有实力去专门开发一套系统,让各个项目都使用,甚至还有专门的团队去管理、维护这套系统。可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体量并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大的成本去专门弄个系统。说到这里,我知道现在财务用的系统里面也是有物资采购的板块的,而且现在也在使用,怎么,这个系统不行吗?” 李祥知道苗大智说的这个系统,跟李祥之前用过的完全不一样,为此李祥还专门找苗歆要了个账号,晚上回家好好研究了两个晚上。 “苗总,你说的是xx系统,这个系统本身就是更多的偏向于服务财务部门,对于物资方面来说其实是不太适用的,因为这个系统最终只是重于金额,而很多细节内容是无法在系统中查询到的,这也是我建议更换一个系统的原因。” “更换新系统,那就意味着成本的增加,每年要多交一笔使用费和维护费。但是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项目上的人本来就不可能设置的像你以前公司那么多,都是一人身兼多职,换系统也就意味着有些人的工作量要加大,而且还要对他们重新培训,但是有些人可并不是对公司有多忠诚,怕不是有些人就抱着骑驴找马的心态,我花费时间精力培训好他了,结果他不干了,那岂不是又是一大损失?再重新招人也是要时间成本的,这些你都考虑到了吗?” 李祥心里暗笑,果然老板考虑的都是成本问题,不过这些也都在意料之中。 “苗总,下面的人心思各异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来的这些天就已经看出来有些人是蛀虫,我不相信蒋经理这么精明的人不知道,显然您也是多少有所耳闻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就看看下面人的反应,如果是别有心思的,那新上的系统无异于紧箍咒,让他们做事有了束手束脚的感觉,觉得不适应可以走。但要是真心为公司做事的,自然也会好好学,这何尝不是一次给他们提高自己的机会,能学到一些更正规的管理经验,不管他们以后是继续在公司干还是跳到别的公司去,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至于说成本,我相信只要管理环节更透明可控一些,节省下来的资金是可以抵消这些成本的。” 苗大智的兴趣被李祥又一次提了起来,很高兴地说:“哦?你以前公司的系统不能用,难道你还有别的系统推荐?怎么个透明可控,展开来说说。” 第17章 初战 “我的确了解到有这么一款软件既有电脑上的客户端,同时也可以在手机上面使用这个软件可以实现数据的即时互通,从最开始的上报计划、签订合同、采购到现场验收货物、付款都可以实现,而且审批都可以设置好流程,您想要把哪些步骤把控好都可以规定好相应的权限,并且可以随时查看某一部的数据,比如现场到货的验收情况、当月的采购报表等,这都是可以实现的。” 苗大智摸了摸下巴,道:“听着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这种软件的使用费应该不低吧,而且上线一套新的系统又要开始重新培训,下面的人需要重新适应一段时间以及跟财务部的数据衔接问题,这些都需要处理好。” “这个还需要跟软件公司的人进行一些沟通,看能不能在功能上更贴近我们的使用需求,因为还没跟您汇报,不知道您的意思,所以这项工作还没有推进。至于跟财务部数据衔接的问题,这确实也要跟苗经理探讨一下。软件培训的话就不用操心了,我试用了一下,这个软件操作比较简单,而且软件公司的人会派人过来进行培训,推广起来问题并不大。” “那你先跟软件公司的人沟通一下相关的问题,到时候可以把苗歆一起叫上,如果切实可行的话,我可以考虑使用这款软件。这个问题就先到这,我们再说一下另外几个问题……”苗大智倒也爽快,仔细思考了一下李祥所说的可行性,于是当即拍板没有把事情拖延下去。 不过就只是从第一个问题的交流上,李祥也渐渐摸到了苗大智的脾气秉性。与上次在家里话家常式聊天不同,现在是实打实的处于职场当中,苗大智的冷静与果决就渐渐显露出来。即使已经年逾花甲,但是精力丝毫不逊色,而且敢任用自己一个还算是外人的人,来了之后又基本上给予了充分的信任,这不得不说苗大智确实是有一套的。 就这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要退居幕后培养接班人的样子啊,大权在握和安享生活,李祥绝对相信苗大智是不甘于安逸的,最起码最近这一两年是不会退的,否则怎么会还想继续扩张版图呢。 苗大智站在经营者的立场上又提出了好几个比较犀利的问题,针对李祥提出来的设想进行了交流。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中就聊了两个多小时,苗大智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总的来说你提出来的这个大的框架我是赞同的,里面有细节需要再修改一下,你按照我的意思再弄一个版本出来,然后我召集相关部门的经理,大家坐在一起共同讨论一下,集思广益,如果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的话,那么就照此实施。一旦确定下来,你的工作量就会变得很大,做好准备了吗?”苗大智有些赞赏地看着李祥,不慌不忙地说。 “这都是应该做的,再说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很多工作都是以前做熟了的,无非是工作量稍微大一些而已,我相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李祥沉稳地说。 “好,那你就放手去做,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就及时解决,既然要改变就要见到成效,否则不是白折腾了一次。” “好的,苗总,那我先回去干活了。”李祥连忙应到。 李祥不是不清楚,他来了自然是被苗大智当枪使的,可自己也甘愿被当作一个利器,狠狠扎在采购部上,这样既可以达到苗大智的意愿,也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回到办公室的李祥又开始忙碌了起来,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还要按照刚才苗大智提出的意见尽快修改好管理制度,毕竟他也不知道苗大智打算什么时候上会讨论,只有尽快弄好才能遇事不慌。 而等李祥走后,苗大智打开了窗户,就站在窗边点着了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老实讲他对李祥是充满了期待的,事实证明李祥也对得起他的期待,只是苗大智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件事继续往前推动必然会有阻力,能不能贯彻下去就要看他的本事以及自己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帮一把。为了苗歆,这也是必须要帮的了。苗大智开始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在会议上不太明显地帮李祥减轻压力了。公司是他的没错,他要的是公司稳步发展,而不是下属都身在曹营心在汉,所以要的是大家真心实意接受,强硬手段的效果并不会好。 好在这几天苗大智给足了李祥时间让他去完善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一次催促。 李祥也充分利用好了时间,在修改管理制度的同时也跟软件公司的人取得了联系,在一个下午叫上了苗歆一起,跟对方的一个客户经理聊了许久,把各方面的要求都进行了交流,最后的结果还算是比较满意。虽说不可能完全按照公司的要求去定制所有的模块,但是按照现有的数据已经能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使用要求,而且使用和维护的费用还可以再谈,这就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一周过去了,苗大智挑了个没事的一天,让温静在公司管理层群里发了个通知,当天下午在公司会议室里举行采购部管理制度修订会议,公司的主要领导都要到会。这算是很正式的一次会议了。 李祥按时到了会议室,随意挑选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下,随之陆续到场的是公司的管理层,包括没怎么见过面的一些副总,和各个部门的经理,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蒋实军。 按说蒋实军已经不再任职部门经理,也从相应的群里退出了,出现在这个会议上显得就很突兀了,不知道是谁通知的他,今天居然也列席了,这让看到他的李祥觉得甚是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觉得他是前任采购部经理,还是对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或许能给出比较中肯的意见吧。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苗大智才拿着笔记本最后一个到,坐在长排会议桌前中央的位置。 “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是为了审议一下新任采购部经理李祥提出的新管理规定,希望大家站在为了公司发展的角度多提意见,好了,李经理,你来讲讲吧。”苗大智率先说到。 李祥点了点头,走到投影幕布前,开始从头阐述自己的思路。 众人听的倒是仔细,有人还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李祥花了半个多小时,连念带解释把管理规定讲述了一遍。 苗大智听完后点点头,转头对众人说:“虽说这是采购部的管理规定,但是采购部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而且跟很多部门业务上的关联很紧密,所以大家畅所欲言,有有意见尽管说,我相信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采购部的管理会更上一层楼。” 苗大智的话音刚落,一个副总立马开口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来吧,我对里面关于供应商管理这方面有些疑问……” 李祥立马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漫天炮火。 第18章 矛头 这个副总提出的问题十分尖锐,直指如何杜绝在采购中的营私舞弊行为,而在他看来,即使按照李祥的设想来看,也并没有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丝毫没有留情面地指出他认为的不妥之处。 “王总,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是这样的,制度只是在一定层面上起到约束的作用,告诉大家关于某项工作具体应该怎么做,而在实际操作过程当中从源头开始即有多层管控措施。不管是供应商的最终选择还是签订合同价格以至于开始供货都是全程处于公司的相应管理线条的审批之后才能实行。我相信不管是任何公司都不可能完全做到制度是完美的,人要是有心总会想办法钻空子,那么我们的责任就是在既有制度可控的状态不断去完善发现的漏洞,这也就是管理的过程。制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要灵活应对,让项目上甚至公司的现有职员理解公司这么做的意图,那么多少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们产生敬畏的心理,只要他们想继续在公司干下去,那么自然会约束自己的行为,懂得要以公司的利益为先的道理。” 李祥说了这番话,并没有奢望能堵住王总的嘴,因为怎么听都觉得这有些显得只是泛泛而谈。 “公司从蒋经理在主持采购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落实各项审批制度,但是最近几年来还是有一些问题产生,这就说明你们所想象的事事要审批并没有达到很理想的效果,那么我想请问李经理,你又凭什么觉得你现在实行的这些所谓的管控手段就一定能胜过蒋经理呢?”王总继续追问。 王总的这番话就显得有些不留情面了,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了蒋实军的伤疤,同时也对李祥的能力提出了质疑。 “王总,关于蒋经理原有的一些管理措施,我经过了解之后,确实跟我的理念有着一些出入,所以我才想要更新一下,按照我的思路来。我所提出的这些方法,在别的公司是已经实践过多年的,我还是有些信心在实施后会有效果的,当然还需要其他部门的通力配合,比如在计划的提报准确性以及及时性上要有所加强。而且在日常的管理中,我也希望得到其他部门的支持,在相关问题上一起讨论解决,避免产生因为沟通上的不及时导致的到货延迟或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的情况。” 王总本来听到前面还觉得李祥只是在说大话,但是越听反而冷静了下来,到了最后也就没有了还要继续争辩的意思。李祥是老板找来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老板又不是傻子,会找个草包回来顶替掉蒋实军。他可以不在乎蒋实军的感受,因为他确实做的不是很好,但是听到李祥说这套方法是借鉴的别的公司的做法时就偃旗息鼓了。说实在的,早就该这么做了,自己做不好,那还不能学吗,照抄别人的总可以了吧,但就是这样让蒋实军折腾了几年也没形成个体系,不管怎么样,最起码李祥弄出来的看起来是要比蒋实军的正规很多,而且李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看效果,自己再说就显得是在挑刺了。 苗大智见王总闭口不说话了,也没觉得他是在找茬,转而问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几个部门经理也都依次提出自己的疑问,倒也没有像王总一样那般咄咄逼人的感觉,让李祥回答起来也轻松一些。不过这种形式也确实有用,让大家站在不同的立场提出问题,然后尽量让管理制度更贴近工作的实际需求,让以后在配合中少了一些隔阂。 过了许久,见没有人再提出问题之后,苗大智道:“既然没有人还有疑问的话,老蒋,要不你说几句,你作为前辈,对这个管理规定提出一些建议,也让李经理少走一些弯路?” 蒋实军这时已经尴尬到一定程度了,他从列席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好事了。后来王总又提到了他,这就让他有些难堪了,这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处刑吗。后来李祥的话虽然比较委婉,但那意思不就是否定了自己,他要另起炉灶的意思。几番“羞辱”下来,即使他已经到了这个岁数也做不到波澜不惊了。 苗大智的突然点名,让蒋实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现在能说什么,赞美李祥的东西就是又自己踩了自己一脚,说李祥的东西一无是处吧,在座的又不是傻子,能分辨出来好坏。蒋实军在心里想了又想,最后只能咬牙开口了。 “李经理新做出的这个管理制度确实比以前的要更完善一些,但是说起来也不过是借鉴的别家公司的东西,能不能在我们公司实行下去还是未知数,而且最终的效果还是要经过考验才知道。至于建议的话,我觉得李经理还是要多跟项目上的采购部员工多沟通,让他们学习新的一套管理办法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否则再好的管理制度,不能切实地推行下去,最后也就沦为了一张白纸,成了空谈。我现在也不是采购部的人了,但是既然到了内审部,我就会充分履行好职责,监督好采购部的相应工作,让他们符合公司的规定。” 蒋实军洋洋洒洒说了一堆的话,倒是没有让自己在一众老同事面前太掉分,反而点出了自己以后的身份,会随时盯着李祥领导下的采购部的工作。 苗大智的本意是让蒋实军作为“过来人”能贡献出一些有用的经验,谁知道在会上渐进的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很有点对立的意思,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心里有些不悦。 “那行吧,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苗大智很有威严地看了看,见没人说话,于是继续开口道:“既然大家没意见,那李经理就根据大家的意见再稍作修改,然后交给行政部,经公司审批完成后就开始实施。大家也都参与了修订,了解了李经理的管理流程,以后在工作中该配合的就要配合,不要再说什么我不知情,那是你部门的事这类话。大家都是一个整体,我希望是一个有温度、有凝聚力的一个集体,而不是互相推诿、办事效率低下的。好了,散会。” 谁都看得出来,苗大智还是有些偏向于李祥的,话里多少还是帮他说话,况且这么容易就通过了新的管理制度,这算不算是李祥上任以来的第一把火呢。 事不关己的众人当然是没所谓的,蒋实军心里却是难受之极。 第19章 一伙 回到办公室,并不见老钱回来,蒋实军心里就知道依着老钱的性子多半又是长袖善舞了,这么明显的风向标如果不扑上去就不是老钱的风格了,锦上添花总是容易的。老钱不在也没有人能指挥得动蒋实军,所以他有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今天发生的事情虽说都在预料之中,但是真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时,蒋实军心里还是很不痛快。谁来都会实行新政,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管理一个部门,蒋实军对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抵触心理,但是踩着他往上走,这就显得有点欺负人了,何时他变成了可以任由别人践踏的了? 前段时间李祥没有什么大动作,蒋实军也在耐心等着他出招,今天既然知道了李祥的下一步动向,那么就可以提前通知下面的人准备着了。 想到了这里蒋实军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事情才刚刚开始,以后肯定够他喝一壶的,年纪轻轻又初来乍到就想踩着我成就名声,那么就看李祥有没有这个能力把控局面了。 蒋实军拿起手机,在一个群里发了个消息,今晚找个地方聚一下啊。没过两分钟,其余四人纷纷回答好的,任由蒋实军挑地方,他们会准时到场。 见自己依旧跟以前一样一呼百应,蒋实军脸上这才绽放出满意的笑容,心情也渐渐好转,一扫刚才的阴郁。 到了下班时间,蒋实军一分钟也没有耽误打完卡之后就直奔定好的饭店。到了地方之后也没有让他久等,其他人陆续都到了,蒋实军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这几员大将很是欣慰。 “蒋总,你最近怎么都没有组织我们出来聚一聚了,天天守在工地上怪无聊的。”其中一人道。 “最近这段时间我也在观察风向,新的经理我也给你们带过去看了,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当然还是要蛰伏,不要多生事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枪打出头鸟。你们最近有听我的话,没有给他制造麻烦吧?”蒋实军瞥了一眼,缓缓说到。 “这个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安排,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地干活,他说什么是什么,既没有故意找茬,也没有拖延,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你不发话我们怎么好擅自行动呢。” “这就对了,现在先给他制造出一种他大权在握什么都说了算的景象,等他飘飘然的时候,我们再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那我们要等多久啊,看他年纪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但是却坐在办公室里对我们吆五喝六,实在让人不爽。” “急什么,机会很快就要到了,有你们表现的时候。”蒋实军笑着说。 “哦?我们几个私底下还在说呢,就这么忍下去也不是蒋总的风格啊,总该有点行动才是啊。” “今天在公司开了个会,李祥在会上公布了他做的新的管理规定。这么说吧,如果按照他的想法执行,那么以前我们能得到的好处基本都没有了,你们的权力也会被大大削减,在做事的时候会更束手束脚,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还好,大不了大家就只是老老实实上班,挣个死工资就行了,我就怕……” “蒋总,你担心什么,跟兄弟们交个底吧,大家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都是一个阵线的,如果有什么事也要提前说出来让我们有个准备的时间。” 蒋实军故作为难的样子,说:“或许是我小人之心,我现在也只是跟你们说最坏的情况,会不会发生还不一定,或许这个李祥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小肚鸡肠,但是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慈悲之上,有所准备才能在危机真正到来之时不会手忙脚乱。” 几个人纷纷点头。 “整个公司都知道你们是我培养起来的,这段时间李祥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所以不管你们是否表态,身上都已经天然的贴上了我的标签,这就注定了他不会彻底的信任你们,甚至因为我的关系可能会想办法把你们弄走。” 小蒋沉默了半天没说话,这时忍不住开口道:“叔叔,不会吧,我们都是项目上的主管,他要是把我们弄走,一时间哪有人可以顶替的上来,那这几个项目不都同时瘫痪了,那他这个经理还怎么当下去?老板也要找他的麻烦吧。” “你们也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要知道历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要是真想把你们换了,恐怕早就开始做准备了,你们回去之后也要把自己手下的人看紧一点,看他们是不是有异动,别搞到最后阴沟里翻船,被下面的人起到了头上。今天把你们叫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你们,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推行新的政策,这些新的管理规定会让你们很难受,条条框框很多,不知道是从哪个大单位学来的麻烦东西,关键是老板还认可了。” “我们都习惯了现在的做事风格,他才来多久就要搞事情,让我们难做对他有什么好处,蒋总,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看你说的,这不是还有我吗,急什么?”蒋实军这时提起酒杯,跟众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心里一狠,继续说:“只要你们听我的自然不会只是你们难受,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让他滚蛋,采购部不是他一个外来户就能管得下去。他不是想折腾吗,那就任由他乱搞,他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先忍着,什么叫阳奉阴违不用我多教你们吧,表面上敷衍了事就行了。你们跟自己的项目经理混的比李祥要熟吧,平常多在项目经理面前吐吐苦水,让他们到老板面前去反映这些新实行的政策有多么的不合理,我在公司再找人去帮你们说说。一两个人反映可能是这一两个人的问题,但是大家都在说那效果就不一样了,老板肯定会考虑到底是谁的问题。只要舆论不利于他,他的政策也就实行不下去,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根据形势的发展,我们在商量对策。” 几人听后纷纷停下筷子,思考起蒋实军所说的可行性。可能是出于对蒋实军的信任,这种思考几乎没有占用多久的时间,几人就纷纷赞同。 于是喝酒继续,一派和谐的景象,一种江湖义气在几人之中蔓延开来,他们都坚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难道还干不过一个没来多久的?更何况还有蒋实军在,就算老板真的认可李祥带来的制度,但是他做事方法有问题,换蒋实军来继续执行有何不可,下面的人都听他的。 第20章 初显 几人和气的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之余又去其他娱乐场所消费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 蒋实军无疑是最高兴的,虽然花了点钱,但是经过这一次相聚,证明他在其余人心中的地位一如从前,没有改变。这样他重回那个位置也就不再是太大的问题,即使是老板也不能忽视下面人的人心所向,要是把人全得罪完了,活谁来干呢?所以相比之下花这点钱对蒋实军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最重要的是能笼络到人心。 与此同时,李祥则是在家奋斗,这是自己来苗大智的公司迈出的第一步,就必须要打响,这样后面实行的一系列措施才能顺利。 下午在会议室里其他人也确实提出了一些比较切实的问题,要进行有针对性的修改就比较花费时间,因为整个管理制度是有逻辑性的,修改了一部分会直接影响前后条款的表述,所以李祥在考虑措辞时根本就不知道在同一个城市的某个饭店里有数人在商量如何对付他。 苗大智显然是希望尽快见到新的管理手段所带来的成效,所以李祥也不敢放松,只有奋战到深夜。等李祥终于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时,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然快到凌晨一点了,困意也逐渐涌了上来。李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寂静的黑夜,暗自感叹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加班到深夜了,猛然来一次还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为了工作,为了生活,年轻的时候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李祥不禁笑出了声,年轻吗,好像自己已经算不上年轻了,人生哪有什么容易,不都是在奋力拼搏,明天依旧是干活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李祥还是在上班时间之前到公司门口打卡,没有因为前一天晚上加班就耽误正常工作。 在办公室稍坐了一会儿之后,李祥估摸着温静已经开始办公了,就把改好的管理规定发给了她,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只要苗大智批准之后就可以实行了。 要么说不同的公司办事效率真的是不一样,如果说在三公司的话,修改公司层面的管理制度要进行前期调研、座谈、收集意见,然后进行修改,完成之后再走流程审批,没有个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而在私企,前后也就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完成了。 李翔修改过后的版本经过苗大智和其他几个副总看过之后觉得没有意见,就正式审批通过,交由采购部开始实施。 如此一来,李祥的工作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在处理日常工作之余,李祥打算放弃把所有采购部人员召集回公司在会议室集体培训的想法,而是自己分别到每个项目上去,进行“小班”式的讲解。 这里面也存了李祥的一个小心思,人少且没有聚集在一起,这样自己才好分别观察这些人的反应,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做好相应的对策。李祥不相信项目上的人都是铁板一块,只要有分化并拉到自己这一边的可能性,都要去试试,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小刘呢。 从管理规定通过的第二天,李祥一大早就到了项目上,开始进行培训了。第一个到的就是小刘所在的项目。 小蒋主管倒是没有跟第一次李祥来时那样懒散,这一次早早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李祥过来。 等李祥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的时候,小蒋也是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看到是李祥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李经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过来坐。”小蒋一边热情地起身把李祥让进来,立马又找一次性杯子装了点茶叶给李祥倒水,显得很是欢迎李祥的到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祥也淡然接受了小蒋的这份表面上的好意,坐下来后问:“今天过来确实有点事情,要给你们开个小会。小刘呢?” “他啊,有施工队的人过来领东西,他去库房了,应该也快回来了。李经理,今天开会的内容是什么?” “苗总一直以来对采购部的管理制度不太满意,自我来了之后就要求我重新拟定一个,经过公司各位领导的审核同意,新的管理规定就要正式执行了。我想着你们平常都在工地,时不时都有事情,也不好走开,所以过来给你们宣读一下,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当面向我提问,这样也有助于你们今后在工作中遵照执行。” 小蒋早就从蒋实军那里得到了风声,所以这时听到了毫不意外,笑呵呵地说:“公司考虑的真周到,如果在管理水平上有所提高,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那这样,你先坐会,我去看看小刘那怎么样了,要是还忙我就帮他干,然后赶紧回来学习。” 对于小蒋的这个借口,李祥并不在意,道:“行,你去帮帮小刘也可以,我在这等会。” 小蒋从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朝着库房走的路上脸色愈发阴沉,看来蒋实军所说的难受的日子要来了,等会看李祥要如何表演。 没一会,小蒋就带着小刘回来了,两人像模像样的各拿了一个笔记本坐在工位上,李祥则拿出已经打印好的新管理规定各发给了他们一人一份,然后自己也拿出一份,开始了新规的宣读。 李祥并没有照本宣科,只是读而已,而是有选择性的挑重点进行解释,一些不太重要的则略过,意在让他们知道哪些是红线,哪些是跟以前的做法有区别的地方。如此一来,宣读的过程并不是很快,前后也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把新规定讲述了一遍。 “怎么样,你们还有哪些不清楚的吗?” 小蒋脸上已经阴晴不定了,如果照着李祥的这份新规执行,那么他几乎就没什么权力了,只是一个执行者,或者勉强称得上一个项目的采购部小管家,没有什么决定权却责任一堆,做的事情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李经理,照你刚才说的,那不就是说以后在报计划上流程多了不少,而且还要用一个新系统,月末我们还要做报表,这一下子添加了这么多工作量,还只有我跟小刘两个人,这根本忙不过来啊。” 李祥对此早有预料,说:“新系统里对采购的全过程都有简单化的操作,这个你不用担心,报计划开始就在软件上了,这样什么时候报的,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到场验收都留有痕迹,避免了扯皮,其实这反而是好事,连苗总都看得到。只要日常做好这些事,根本就没有什么负担。唯一多加的也就是报表了,相比于我以前动不动月底要交5、6个报表来说,现在只交一个,算是很小的负担了,而且怎么做我也会教给你们,并不难,这也是培养你们的动态管控思维,月底了花上一个小时怎么也做好了。” 李祥的语气倒是很轻松,可小蒋那股不乐意的劲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小刘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第21章 不慌 小蒋听了李祥的话心情很是不好,要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出言反驳了,但是他心里却想起前两天蒋实军所说的暂时忍耐的话,于是又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可心里的那种不爽却是怎么都压制不住的,于是脑子飞速转动,转念一想就有了主意。 “李经理,你今天说了这么多,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下来呀,而且很多做法都跟我们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你也知道习惯这个东西一旦形成,要改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我今天才当面来给你们解释这些管理规定的内容,就是想让你们充分理解这些条款设置的真实意图。我也知道立马让你们这么做会有点强人所难,没关系,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理解消化,一个星期之后新的软件要开始正式使用,到时我们的日常工作也要按部就班地进入正轨。在这一个星期里,你们要好好熟悉新的管理制度,要是有任何疑问可以来问我。” 李祥设置了一个星期的期限,也是考虑过的,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这么久足够他们考虑清楚是否能够接受以后权力的收缩以及公司加强管理,如果不接受,那么就可以在这段时间提出离职。要是接受,以后就要好好干了,可不能再拿我不知道、我不清楚这类的借口来说事了,毕竟李祥可是当面给解释清楚了的。 小蒋的话被李祥给堵回来了,心情愈发的不爽,断人财路历来都是与人结仇的事,怎么这个李祥没来多久就下手这么狠,按照李祥的做法,以后这些小材料的采购都要由公司采购部进行统一采购再分别送至各个项目,那自己的那点额外财路都没了。 “我还真有点疑问,想请李经理解答一下。”小蒋立马就顺杆爬了。 “哦?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就是关于小材料的采购问题,原来的做法都是我们调查周围的供应商,定好了哪一家给公司备案,签个协议之后,需要什么我们项目上直接打电话要货。现在改成由公司定供应商,我是担心比较多的。中间换供应商总要给原来的一个正当理由吧,要是无缘无故的就不让他们供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而且我们都还是欠着钱的,要是突然换供应商不把钱结清,他们也不会让别人来供货的吧。” 李祥微笑着看着小蒋,从他这几句“挣扎”的话里就可以看出他的想法了。如果在执行新规定时有供应商来闹事,那铁定是小蒋这种“内鬼”在其中起到了作用无疑。 “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重点解释一下公司的考虑。第一,公司把小材料的采购权归到公司,是想形成规模效应,一个项目的采购数量毕竟有限,要是几个项目都有相同品类的需求,那价格也更好谈一些。第二,现在不同项目,即使同一个东西的采购价格都不一样,我觉得这不是很合理的,如果说我们的项目是在不同城市,那这种情况可以说的通,但都在主城范围内,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第三,在决定供应商时,我也并没有说原来的供应商不能参与竞争,只要他们给出的价格是合理的,那么不光这个项目我可以让他们继续供,距离并不是很远的另一个项目我都可以给他们,在决定时供货距离也是公司会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只要他们能保证实效性和产品质量,多给他们做一些我也不介意。第四,至于尾款的问题,你就不用多操心,如果他们不能在接下来的竞争性谈判中跟我们达成一致,那么我会去跟公司领导申请,按照原合同进行支付,不会让他们有不满意的地方。” 李祥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一二三四,条条款款列举了举措,并详述原因,相信已经把事情说的很透彻了。 小蒋听后脸上已经面无表情了,他很不想承认李祥说的情况是对的,可他跟其他几个主管都是很熟的,大家的算盘都是一样的,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就靠着这些小材料上动点手脚,多挣点钱,这也是原来蒋实军默认的,要不然大家的日子哪有过的这么舒服。现在李祥是直指要害,把事实摆出来,就是小蒋想否认都无从说出口,而且小蒋相信,刚才自己就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引来了李祥的长篇大论,要是自己再多说什么李祥绝对还有更多大道理在等着自己。 见小蒋不说话了,小刘这时才开口道:“李经理,我也有一个问题,像我们原来也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台账,什么系统、报表都没有接触过,现在要普及这些东西,我文化程度也没有那么高,怕是上手有些难啊。” 小刘对李祥的这些东西抵触感没有小蒋那么大,反而是在感受到小蒋的话里对李祥的不满之后心里一动,只有自己表现的跟小蒋不一样才能让李祥意识到自己的善意,而且小刘下意识地觉得新学点东西也没什么坏处,本来蒋实军教的东西就没有多正规,现在有人可以带来“上档次”点的东西,学学总是没坏处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即将要使用的系统操作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软件公司的人会来进行培训指导,你们使用多操作两遍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报表,我已经简化过了,只要你想学我也会教给你,你把平常的台账做好,做报表也会很轻松,花不了多少时间。再说只是一个月做一次,也不会耽误日常工作。” 小刘听后脸上浮现喜悦的表情,道:“不难就行,我愿意好好学学。” 李祥很欣慰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小蒋,说:“要是你们没有别的事,那今天就先到这,我还要去下个项目给他们讲解。” 小蒋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什么用处。 李祥见状,收拾好东西跟他们告别之后就坐车走了。 小蒋等李祥走后,也没跟小刘说什么,拿着手机就出门了,走了很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就打电话给蒋实军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蒋实军阴沉着脸走到楼梯间,问:“他这么做我倒是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想法?” “叔叔,你说让我忍,可这是砸饭碗了啊,怎么忍,他今天还只是拿小材料来举例子,其他方面肯定也会管的死死的,我们要是忍下了就真的只能拿死工资了,这还有什么干头?而且还什么系统报表,这不是折腾人吗,钱少了事还多了,怎么干?” “不急,现在还没到时候,他还只是给你们宣讲,还没动手,等一个星期之后自然有他头疼的时候。”蒋实军冷笑道。 第22章 探知 “叔叔,一周后他就要开始有大动作了,你是有什么安排吗?”听着蒋实军颇有自信的话,小蒋莫名的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反转的希望。 “他能有什么大动作,无非就是实行他那一套东西,只要他敢动现有的这些供应商,别说我不答应,这些供应商又有几个会任由他摆布的,只要我在后面再添点柴,这把火燃烧得更旺,他一时半会儿哪是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替代者,只要几家供应商闹起来,他都不好收场。这样工地自然就会乱起来,你以为凭着短短的这段时间他就可以把所有的情况都摸透吗?还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跟你们说的话吗?只要供应商闹起来,你们这边也要开始给力,等上两天就让项目经理去老板那儿反映下面的真实情况,我看他怎么应对。” 小蒋听了感觉有点热血沸腾,就是嘛,这样才是符合自己性格的做法,哪能一直憋屈下去,总得让李祥知道,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这里也不是任由他撒泼的地方,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足够他头痛的。 “好的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供应商那开始有声音了,我这边自然也会紧跟上。” “但是你也要注意一点,不要是闹得最凶的那一个,记住我的话,枪打出头鸟,闹归闹,只要你不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即使将来功亏一篑,他们要追究责任,你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说不能未干先言败,但是考虑周全总是好的,给小蒋留条后路以策万全。 李祥去其余几个项目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总体来说接受到的反馈也都差不多,表面上大家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但是内心里的反感并不难感受到,尤其是各个项目的主管,比小蒋反应还要强烈的都有。可这毕竟已经在公司层面经过讨论并通过了,即使要进行修订也是要施行并经过实际考验之后才考虑的事情,由不得他们现在就拒绝。 所以李祥也没有客气,正所谓丑话说在前面,该给的敲打还是要说的。 “我知道新的管理规定的要求跟以前有些不同,大家接受起来需要时间,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短暂的不适应是可以克服的,最终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只要我们的管理水平有所提升,达成了为公司节约成本的目的,老板肯定也不会亏待大家的。 李祥知道这番画大饼并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他们也不会听进去多少,但是希望总要给他们一点,至于他们有什么心思只能见招拆招了。 李祥花了两天时间,每半天去一个项目,把当面宣讲的活干完了。回到办公室,李祥就开始着手新的准备了。 蒋实军在公司采购部留下了三个采购员,当作机动力量,同时也是处理一些杂事,这段时间李祥并没有太多介入他们的工作,只是跟他们每个人聊过一次,现在就是该轮到他们几个了。 正常的把管理制度宣讲完之后,李祥就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反应,果然如之前所料,他们对于新规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李经理,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联系供应商,然后给项目上送货,如果按照新的管理规定来执行的话,好像我们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有个想法,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当然如何选择也都在你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谁都没说话,静等李祥开口。 “你们都是在公司干了有些年头了,最短的也有一年时间了,前任蒋经理在的时候对你们也有所培养,但是如果只是在公司当个采购员的话,恐怕你们个人能力上也得不到什么长足的发展。自从我来了之后,我也时不时对你们进行了观察,我觉得你们都是积极上进的人,工作能力都还不错,所以想问一下你们,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是不是愿意到项目上面去当个主管之类的。这样一来不但工资上会有所提高,对你们个人能力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 这是李祥真的经过仔细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从项目上宣讲回来李湘就知道过渡期结束后肯定会有风浪,如果真有人撂挑子不干也不是不可能,那自己就必须有所准备。在公司的这三个采购员虽说是蒋实军招进来的,但是好像并没有对他死忠,因为很多好处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东奔西走,而在这家公司能坚持干下来的原因,恐怕也只是因为工资发的及时,而且薪资水平并不算太低。正因为蒋实军离任后,他们对于李祥的到来释放出了善意,所以李祥才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而不是让温静再从外面招人。 李祥的话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脸上纷纷流露出惊喜并跃跃欲试的表情。他们都在公司干了这么久还都是采购员,自然知道自己并不是蒋世军的亲信,所以根本当不成主管,但是谁不想升职加薪呢? “李经理,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李经理愿意给这个机会的话,我当然可以。”其中一人立马接话道。 “机会是会有的,但是我也要先给你们透个底,你们到了项目上面直接去当主管,恐怕有人还是会不服气,所以哪怕做样子也要进行一个竞争,能者上,能力不行就只有服从管理。我相信你们只要听从我的安排,认真学,主管这个职位应该是能胜任的。” 李祥这近乎明说的话任谁都能够听懂了。 坐在李祥对面的几人也没有让李祥失望,确实立马表起了忠心。 “李经理愿意提拔我们,我们当然会好好跟着你学的,而且从管理规定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虽然蒋经理,哦不,现在该叫蒋主管了,虽然年纪更大一些,但是在水平上还是要差很多,我们也愿意跟着李经理学习更好的。”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蒋主管根本也没想着过我们,在公司这么久都没想提拔过我们。现在他离开了反而是好事,我们都愿意跟着李经理干。” 不管他们此刻是否是真心的,但只要让他们尝到了真的甜头,李祥相信他们再说这些话会是发自内心的。自己从来都是真诚待人,以前能让付浩心甘情愿听自己的,现在依然能让对面三人也如此,原因无他,真心换真心而已。 “那好,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熟悉新的管理制度,以后要遵照执行的,只有你们做出榜样,才能让其他人跟着照做,时机成熟后,自然会给你们表现的机会。” 第23章 稳 李祥的话进一步刺激了几人,让他们禁不住喜上眉梢。他们跟在项目上的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公司里发生的事情所代表的风向他们可以更快地感知到。虽说一些内情肯定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小兵知晓,但是从李祥来了之后做事的风格以及老板的支持力度上就可以稍微看出点苗头,那不是蒋实军在位时可以相比的。 而且几人私底下也有个群,原本是互相交流工作的,自李祥分别找他们谈过话之后,他们私底下就已经讨论过了,反正跟着蒋实军干了这么久也没得到过什么好处,就是挣死工资,如果新来的李祥能比蒋实军强点,那跟着他干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经过这段时间的观望以及今天李祥的示好,几人几乎也就没有犹豫了,当场都表态了。至于学习新的管理规定,这有什么难的,谁当这个经理,自然就按谁的规矩来。 李祥回到办公室,看着外面几人已经开始认真阅读,心里还是有些满意的,看来刚才并没有白费功夫。只要他们愿意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等到项目上有人当出头鸟的时候,他们也就可以去上任了。 在这几天让项目上的人学习消化当中,李祥难得可以稍微清闲一下,可李祥很明白,这几天一过可能就是血雨腥风。 到了周五的时候,苗歆约李祥去吃饭,下班后两人依旧是分开下楼,在公司的时候很注意影响,最起码在两人有些事情决定之前是不会让公司的人知道的。 两人找了个颇为安静但生意却并不差的餐厅去吃饭,饭菜量不大且精致,很有小资情调,符合苗歆的审美。 随着饭菜的一道道上桌,两人很是随性的聊着天,缓解一周以来的压力。 “你去项目上他们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对你要施行的新规有没有什么抵触心理?”苗歆问。 因为知道李翔最近工作比较繁忙,在公司又为了避嫌很少碰到一起,所以几天下来两个人聊天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在这时才可以放松了解详细情况。 “抵触心理肯定是有的,怎么跟你形容呢?如果说他们原来的工作状态是散养,那么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划定好区域,让他们在这个区域里面做事,而且每做一步都要符合规定,不是他想去哪里吃草就可以去哪里的。这落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很容易接受,只是有的人表现得很明显,但有的人暂时还处于隐忍状态,不过这都没关系,从下周一开始就要见真章了。” “我猜你下周开始会忙乱上一段时间。”苗歆笑眯眯地说,而且言之凿凿。 “哦?这会跳预言家了?为什么这么肯定?” “利益,所有的问题都是从这两个字产生的。你这样把权力都收回来了,肯定会让他们的既得利益受损,我不相信他们会无动于衷。但是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了吧。” “果然,你还是有些了解我的。这有什么可着急的,就像你说的,乱子肯定会有,我也能猜得到,但是就看是谁先跳出来了。如果是他们不适应新的管理规定,要离职我也不留,这样我反而觉得是最好的,大家好聚好散。但要是一开始不走,留下来之后又故意捣乱,那将来再走的时候就肯定不会像最开始那样体面了。不过我希望不要有人那么做,大家好好共事,把事情做好不就行了,我又没那么多坏心眼,想要搞人或者陷害谁,我也不需要谁来巴结我,因为我自己都做不到。” 苗歆在一旁噗嗤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怎么还说着说着夸上自己了,这是要表明自己两袖清风吗?不过你想太多了,公司大部分的部门都还是比较和谐的,只有个别的风气不太正,有拉帮结派的现象存在,不过也不太严重,要不然我爸早就出手整治了。私企不像国企,没有那么多好顾忌的,干得开心就多干一段时间,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找下家,所以流动性还是比较大。我们公司还好,十多年的老员工也有,干了三年以上的几乎占了一半多,相对来说员工的忠诚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是好事啊,说明员工是认可公司的管理和文化,也愿意跟着老板干。” “你这就有点戴高帽了,不过我们从来不欠工资是真的,而且福利相对来说也算可以,对员工管理也宽泛,所以能留得住人。不过自你开始,恐怕这种局面就要打破了。”苗歆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吸管轻轻搅动着饮料,看着李祥道。 “这么说来我很有可能成为罪人了?”李祥也开起了玩笑。 “罪人倒不至于,但是背地里等着看笑话的人肯定是有,其实这也很正常,我爸想做出一些改革推动公司的进步,但是也有人更偏向于保守,不想一下子步子迈得这么大,所以等着你出丑呢。” “你这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赶紧给我透露一下,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哈哈,我还真不说,让我也看看你的手段。要是什么都事先知道了,那就没有惊喜了。”苗歆故意使坏地说。 “那你就不怕我真玩砸了?”李祥笑了笑,说。 “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困难是肯定会有的,但是只要想办法去克服就行了,再说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真有你不好办的事,这不是还有我爸在吗,有他的话,还能真翻天了不成?” “那是肯定的,有些事情我觉得可能会难办,但是到了你爸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我反正就是抱着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的心态,迎难而上。实在不好办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怎么说,这么有自信?”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去你的……”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还能开玩笑,苗歆也相信李祥是真的没有很担心。 “不过有件事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下,下周胡春梅就要到公司上班了,你平常能跟她少接触就少接触,而且不要当她的面说任何工作上的事,她本来就不怀好意,一来就让她看热闹,也算是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第24章 第一发 “她来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老板的儿媳妇到自己家公司来上班,那不就是你爸一句话的事。她到哪个部门?” “到行政部,温姐会找人带她学习的。” 李祥暗暗舒了口气,说:“只要不是到采购部,那跟我也没什么太多的往来,有事我找温静就好了,也没什么好跟她发生冲突的,用不着这么防备吧。” 苗歆摇了摇头,道:“你最好听我的,胡春梅来公司上班这事本身就是有问题,你可以不把她当回事,但是她背地里肯定不会停手,给你时不时弄点麻烦。到时候你怎么办,不跟她计较吧,自己就得忍着,跟她计较吧,显得你这个人又小肚鸡肠,跟个女人因为小事起争执。” 李祥瞪大了眼睛,说:“我跟她又没仇,她不至于把这些小心思用到我头上吧,那要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哑巴亏我都吃定了。” “你是没得罪她,但她已经把你列入假想敌了。慢慢过段日子你就会知道了,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那好吧,不过千防万防也总会有防不住的时候……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还是要你出手。” “那你放心,只要她不是很过分,我也不会搭理她,小打小闹就当她任性了,真要是以个人性格影响了正常公司的运转,她在公司也干不下去。” “那我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她上面好歹还有温静呢,温静也不是摆设,见势不对压制不住肯定会跟你爸汇报的。”李祥不是很在意地说。 “那周末怎么过,是出去到哪玩一下还是?” “我想休息一下,一来最近也确实忙了点,二来休息好了也好应对可能会有的暴风雨。” “也行,那这周先休息吧。”苗歆也没有计较,答应了下来。 在周日的晚上,李祥就编辑好了一段文字发在了采购部的群里,提醒大家从明天起就要按照新规定开始执行了,务必要注意好材料计划的上报流程以及时间限制,日常的管理工作有跟以前有所不同的地方要特别注意,周二上午把工作集中处理好后,下午就到公司来集中进行软件上线的培训。 到了周一上班,李祥居然还有些期待,想要知道这些人的反应到底如何,毕竟已经有了这么长时间的发酵,要是一点水花都没有那不是有点唱独角戏的感觉,虽然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上班后,也没什么动静,李祥坐在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处理着日常事务,当然是按照自己的要求来的,第一天肯定还是有着失误的地方,所以李祥就在不停地提醒纠正,忙的倒一时忘了时间。 转眼到了十点多,有人敲门的声音这才让李祥注意到有人来了,于是抬起头来,是一个离主城稍微有点距离的项目主管,余淳仲。 “小余,你回来了,过来坐。”李祥见是他来了,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还是很友好地接待了他。 余淳仲大大咧咧地往李祥面前一坐,也没等李祥问来意,自己先开口说了。 “李经理,我今天过来呢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你看还是找人过去跟我交接一下工作吧。” 李祥早有预料,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故意问:“哦?这是怎么了,我也去过xx项目两次了,我看你管的还是可以的,只要多注意一些细节方面,达到公司要求也不是很难。” “哈哈,正因为你发了新的管理要求,我在上周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可能达不到你的标准。我跟着蒋经理也干了几年,在这之前也在别的公司干过,他们要求的可没有这么麻烦,那项目不照样管理的好好的。要是按照你的想法来,这个做不到要扣分,那个做不到要罚款,那可能一个月下来我都拿不到多少钱,那我不是白辛苦了。” “小余,你不能这么想,事情都没开始做你怎么知道做不到呢,再说所谓的奖惩制度只是为了让你们有所警觉,不要触碰到红线,其实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我也不是那么死板苛刻的人,就卡的死死的,差一点都不行。” 余淳仲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好像要让外面的人都听到一样,大声道:“李经理,你现在是说的好听,说不会轻易就拿这些考核制度来惩罚我们,但是权力在你手上,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我们就是个打工的,还是你的下属,那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本来我们干的好好的,你来没多久就开始折腾我们,加重我们的工作量,还弄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不是在难为我们是什么?反正你的目的我们大家都知道,不就是想方设法逼我们走吗?那我就如你所愿,我不干就行了。” 李祥知道肯定会有出头鸟,但没想到是如此直白到甚至有些泼脏水的程度了。 他去xx项目时就已经看出来余淳仲是有点五大三粗的性格,而且是很不耐烦李祥搞出来的这一套东西,但是当时还没有表现出来,怎么到了今天来办公室上演这么一出。不过有一说一,私企的员工的确是跟国企的不太一样。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米伟当初哪怕下定了决心要走,心里对姚庆再怎么意见大,但是都没有当面发生过什么冲突,当然背地里肯定是想办法出气了的。 而现在余淳仲则是大大的不同,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正我不想干了,你来了之后刁难人,那我就不伺候了,我还要当面告诉你是你的问题。 “小余,我可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也就是在工作流程上要求的稍微严格一点,只要你们认真对待,都可以做到,那也就不会有什么惩罚一说。你要是真的难以接受,觉得实在不想在公司继续干下去,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真的考虑好了?”李祥也刻意提高了些音量,就是说给外面的人听,要不然好像显得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一样。 “考虑好了,我都考虑了一个星期了。”余淳仲立马接话道。 “那好,你先回去吧,我下午就安排人过去跟你交接工作。” 李祥也不会吃这一套,既然要走那就走好了,这还只是个开始,自己要是现在继续善良就显得软弱可欺了。 余淳仲得到了答案,说了句好的,就转身出去了。 李祥等他一走,就开始考虑让外面三个采购员中的哪一个去接手比较合适了。 而余淳仲也没有立马回项目上,而是转身来到行政部,咨询起离职要办哪些手续。 日常负责这方面工作的是行政部的小方,今天她正在给第一天上班的胡春梅介绍工作的内容,遇到余淳仲来,立马觉得这不就来了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于是放下手里的事,带着胡春梅接待起余淳仲。 第25章 有心 小方很高兴,如果只是这么说,胡春梅并不会有什么很深的印象,说过去了可能也就忘记了事情要怎么处理,但是现在有个送上门的鲜活例子,那又大大的不同了,她只要示范一次,那胡春梅就有会记忆,下次再处理类似的事情就可以直接让胡春梅上,她在一旁指导协助就可以了。虽说胡春梅是老板的儿媳妇,但是来上班总要干点活的吧,不管干多干少,只要干点,那自己就能轻松一点。 “那你跟我来吧,我们到旁边的办公室去谈。胡姐,你也跟着来吧,温经理说你要先从招聘这方面的工作开始干,正好离职也是这个工作的范围之内。”小方对余淳仲说完之后又带上了胡春梅。 胡春梅倒是喜滋滋地拿着个笔记本跟在小方后面当小跟班,她来上班是有别的目的,但是也不能真的来当大小姐,连苗歆天天都在做正经事,她可不认为自己在苗大智的心里要比苗歆重要,所以小方愿意教她,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一行三人在行政部旁边的办公室坐下,小方拿出一张离职申请表递给余淳仲,让他先把表给填好。 “你怎么这个时候提离职,今年已经过了一半多了,现在要走的话再找新的工作可不是很好找,又一批新的大学生刚毕业没多久,跟他们竞争可不是好事。”小方看着余淳仲填表,好心地提醒。 “那有什么办法,要是能继续干下去,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提离职,这不是被逼到一定份上了。” 小方听了大感意外,立马就说:“不会吧,你也是项目上的主管了,谁还能逼你啊?” “还不是新来的李经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离开?”余淳仲愤愤不平地说。 本来还不是很在意的胡春梅听到新来的李经理,那八成就是李祥了,立马竖起了耳朵,专注地开始听八卦。 “李经理?他不是挺好的吗,平常说话也挺客气的,看起来是很有素质的一个人,我还听说公司的领导都还在背后夸他呢,他怎么会逼你呢?”小方疑惑地问。 “你们看到的都是片面的。我也承认他那个人说话确实很客气,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但是做些事情来却是老练毒辣,一点都不留情面。你应该也知道上个星期我们部门公布了新的管理制度,我们看完之后心都凉了半截,这简直是不让我们活了。”余淳仲故意夸张了些说。 “怎么会,再怎么说也只是管理制度而已,还是经过公司领导们开会通过的,可能就是比以前严格了一些,我还听别的部门的人说起这件事呢,说有了这个新的规定,采购部以后会正规许多,怎么会不给你们活路了?” “那是公司领导们都被他给蒙蔽了,短时间之内肯定没有想到那么多,被他的花言巧语就给带过了。那个新的管理规定,把我们的行为都规定的死死的,这个要审批那个要签字,那一天都不用干别的了,光是在走流程,这不知道是从哪个公司学来的繁琐程序。以前我们在蒋经理的带领下办事效率多高,有什么事情大家一商议很快就把事情办完了,可按照李经理的要求来,可能三天都办不成一件事,这跟我的性格实在是不相符,而且我也不愿意受这么大的约束,干活太累了,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以后肯定少不了挨骂被罚,与其这样,还不如我现在自己主动提出来离职,这样大家脸上都好看。” 小方尴尬地笑笑,说:“你想得太多了吧,只要把事情干好,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骂你,李经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脾气不好的人。” “你是不在采购部,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我这也是考虑了很久,不得已才决定要走的。像他们这种做到部门经理的,有几个是简单的人物,都是脸上笑着,心里恨不得拿出刀来捅。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去找个真正好相处的领导,干活气氛轻松点的公司去干吧。”余淳仲一边聊天,一边把离职申请表填完交给了小方。 小方接过来看了看,说:“行,表已经填完了,下一步你要拿着这个表去找部门经理,等工作交接完成之后他签了字,你再拿过来,如果有公司发的东西比如电脑之类的是要还回来的,然后我们会根据你的考勤计算工资,然后你再找老板签完字交到财务部就可以了,最后到我这里给你开具离职证明。” 小方把离职申请表又交还给了余淳仲。 余淳仲点了点头,接过表之后就出了办公室,却没有下楼回工地准备交接,而是找平常相熟的人聊天告别,诉诉苦。 这样一来,不到半天的时间,基本上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采购部的最新动态,李祥用新管理规定把人“逼”走的消息满天飞。 等余淳仲一走,胡春梅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小方,刚才那个要离职的人你很熟吗,怎么还劝了他半天,他提到的李经理就是那个李祥吧?” “胡姐,你说的小余啊,他进公司就是我来公司面试的第一个人,所以还算熟,所以多聊了几句,要是换个人我也不会多嘴。他是采购部的,当然是归李经理管,你也认识吗?” “呵呵,算认识吧。”胡春梅打了个哈哈。 小方听胡春梅这么说,顿时更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啊?胡姐,你认识啊,赶紧说说。这个李经理算是空降的,既不是我招聘的也不是温经理找的,来历都很神秘的样子,过来直接办了入职,其余信息我们都不是很清楚,你居然认识,透露点内部消息。” 胡春梅一听小方这么说,就明白过来把李祥弄进公司后,不管是苗大智还是苗歆居然都没有点破李祥跟苗家的关系,这要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好像也不太好,于是换了个说法。 “他啊,那是老爷子找的人,还叫到家里去聊的,当时正好被我们碰见了,看起来是跟老爷子很谈得来的样子,私底下关系应该也挺好的吧。” 小方听了胡春梅的爆料若有所思,公司里能到老板家里去的人屈指可数,不是一般的关系是去不成的,这说明这个李经理确实不一般啊。 “对了,怎么刚才那个小余说的李经理和你说的差别这么大,一个说不好一个说还可以,现在他的评价差别这么大吗?” 小方收回了思绪,尴尬地笑笑,说:“我也都是听说,我跟李经理工作上交集不多,不太好直接评论。” 胡春梅看着小方这样子,心里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却说余淳仲在公司闲聊到快中午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从公司离开,准备回工地。 从公司大门一出来,余淳仲立马给蒋实军打了个电话:“蒋总,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在公司几个部门去大肆宣扬了,公司里很快就会有关于李祥不好的传闻,你说的那家公司没问题吧,我后天就可以去报到了。” 第26章 警觉 蒋实军在电话这头无声笑的很开心,连忙安抚着余淳仲:“你放心好了,你替我办事,我还能亏待你不成?那家公司是我兄弟伙的,虽说没有这家公司规模大,但是也一直都有活干,工资从来没欠过。再说了,你从来公司就跟着我干,我什么时候还亏待过你吗?” 余淳仲听到蒋实军这么说才稍稍安心了一些,稍一回想,确实这几年在他的刻意逢迎之下蒋实军对他也算不错,那他应该也会遵守承诺,毕竟这次的离职可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的,总不能给他办了事就过河拆桥吧。 “那我肯定是相信蒋总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来辞职,还要恶心一番李经理,我跟他也没什么仇的。”余淳仲意有所指地说。 “哈哈,放心放心,你去了就知道相信我没有错。你先回去吧,准备交接工作,不管谁过去接,你都不要留什么尾巴,干脆地交出去,免得让李祥抓住把柄说你没交接好,等他听到风声不给你签字,然后把你留在公司里故意折腾你。”蒋实军再一次嘱咐。 “好的,蒋总,我这就回去。”余淳仲满口答应。 蒋实军句句都是在为他着想,还安排好了后路,余淳仲巴不得立马就走,可工资不能不要,就等李祥安排人来交接了。 李祥在余淳仲走了之后就在考虑,最后决定还是让他们自己选择,这样也显得自己言而有信,于是把三个采购员都叫了进来。 等三人坐定,李祥开口道:“之前我答应过你们,在有机会的时候会让你们去项目上担任主管,现在机会就来了。xx项目的余淳仲刚才来提出离职了,下午就要去交接工作。这个项目你们也都去过,离公司距离相对稍微远一些,现在进度还不到一半,要干的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们谁愿意去当这个主管?” 三人听后激动之色立马浮于脸上,可没多久也就渐渐恢复了平静。去当主管是好事,现实也摆在这,去项目上就不太可能跟现在一样天天回家了,虽说项目上管的不严,想走的话也可以天天回,但是项目有点远,要考虑到回家的成本,这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三人都在衡量着得失,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李祥也不着急,就这么静等他们的选择。 过了几分钟,其中一个小唐见其余两人还没开口,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李经理,我想去试试。” 小唐开口承认去了之后,另外两人居然都暗暗松了口气,可又有些惋惜的表情。 李祥把他们的这些表现都看在眼里,直觉得他们也是纠结,不过既然已经选择好了,那也就落子无悔了。 “好,小唐既然愿意去,我就让你去。你们两个也不用担心,公司在后面会对项目上有考核,这些在管理规定上都写的清清楚楚。现在剩余的几个主管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要是继续按照以前的做法行事,肯定是行不通的,你们也还有机会。那我要单独交代点事情给小唐,你们先回去工作吧。” 等两人都出去了,李祥问:“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个其实都想去,但是他们两个显然顾虑更多,为什么你这么快就下了决定呢?”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家住的比他们两个离项目更近,回家也更方便一些,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而且项目还能干那么久,我也能得到更多的锻炼,接触很多以前我没有管过的事情,所以我愿意去提高自己。” 李祥讶然于小唐居然这么快就能有这种觉悟,说:“那好,既然你是抱着提高自己能力的想法去,这让我很欣慰,我还是要嘱咐你一些事情。小余这个人你也是认识的,工作能力如何不用我多讲,下午你就去跟他交接工作。在交接当中,你一定要把账目理清,每一家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一定要要过来,亲自打电话跟他们确定供货的内容以及欠款,并告诉他们以后由你代替小余来管理项目上的事情。等你们两个交接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叫上小余一起去项目经理那打声招呼,让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交接完之后你给我来个信息,我才会在小余的离职申请上面签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小唐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说:“这意味着以后项目上的事情都要我去扛起来,所以交接必须要清楚明白。” 李祥点点头,继续道:“现在他还没有走,你有什么疑惑可以当面尽管问他,今天交接不完多留他一两天,公司也给得起这一两天的工资,但是只要他一走,以后你再打电话去找他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所以务必把交接工作做好。” 小唐认真的点点头。 “那好,如果在交接当中有什么你拿不准的问题,给我打电话,你准备一下就去吧,在公司的东西可以过两天再回来收拾。” 李祥相信,自己这么做会让小唐记得自己的好,也是给另外两人树立了一个样子,自己没有按之前说的还要他们跟项目上的人“竞争”一下,而是直接去当主管,这也是最大的善意了。 小唐吃了中午饭就出发去项目上交接了,一下午也并没有打电话回来,看样子应该是交接的比较顺利。其实说起来也不会很难,大宗物资供应商都是公司定好的,只有一些小型材料是项目上找的,小唐过去只要把供应商的信息留下,不会因为换人而断供就行了。不过即使小余在里面动了手脚,李祥也并不在乎,因为马上他就要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了。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小余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让李祥给他签字。 李祥当着他的面给小唐打了电话,确认安排他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就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小余也没多说什么,拿着表就去找苗大智了。 这一天也就算结束了。 不过在下班之后,李祥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苗歆的消息。 苗歆:你你们的余淳仲离职了,你就这么容易给他签字,放他走了?你还真挺大度的。 李祥:他工作都交接完了,正常工作流程走完了,我也没有理由不放他啊,这有什么大度不大度的。 苗歆:你是真不知道? 李祥:知道什么? 苗歆:下午在公司都传开了,我部门的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带给我的消息,说别的部门都在传,是你故意设置高门槛要为难他们,逼得余淳仲不得不离开,说的你心眼坏的很。 李祥:他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叫我逼他,那不是他自己不想干来辞职的吗。 苗歆:我也感觉他有点故意散播的意思,要离职走就行了,怎么还要四处去乱说。 李祥:没事,他的这些话要不了几天就没人会再提起了,我也不相信这点污蔑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李祥虽然跟苗歆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已经有所警觉了,阻力这不就开始显现了。 第27章 第二发 余淳仲打响了对李祥有意见的第一枪,在公司里还传播了一些谣言,这让李祥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因为按正常逻辑来说,他跟余淳仲并没有发生任何直接冲突,就算余淳仲不接受李祥提出来的这一套东西,那么完全可以离职走人,何必冒着激怒李祥的风险搞出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出来,临走再抹黑李祥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谁也不会没有代价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在公司谁最可能跟李祥有点“仇恨”,那就不言而喻了。 李祥躺在床上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轻笑出声,既然他沉不住气已经出招了,那反而是好事,就怕他隐身在一旁憋大招弄出更损的招,那样的人才更可怕。只是现在这种层次的招数的话,那还是好应对的。而且看这样子,应该不会只有这一个招数,毕竟只是一个余淳仲离职还造不成多大的麻烦,蒋实军还会继续发力。 李祥并不想在一开始就有反应,如果小打小闹就开始鸡飞狗跳,只会让人看笑话,等他出招的差不多了,再一起算账,要打就打痛他,让他知道不该逾矩。 周二上班,李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并不知道外面几个办公区的人已经在私底下指指点点,李祥这种听之任之的态度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觉得可能就是被余淳仲说中了,所以李祥理亏也不敢反驳什么。 小唐早上在工地上安排好事情,临近中午带着库管员和另一个采购员回到公司,等着参加下午的新软件培训会。他刚坐下没多久,就被人叫到外面去抽烟,于是一些传言也就顺势传到了小唐的耳朵里。 小唐倒是没有很大的反应,淡笑道:“他纯属乱说,公司的项目又不止一个,大家都一样干活,实行的都是同样的管理,怎么别人都能适应,就他不行。如果真的很苛刻,那昨天离职的就不止他一个人吧,我也没见有别人过来提离职,说到底还是他能力不够,适应不了社会潮流的发展,反而还要倒打一耙说别人的不是,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来。你看看我们部门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人坐在办公室呢,有谁闹吗?” 给小唐传递消息的人本就更偏向于他,否则也不会说这些,这时见小唐给李祥帮腔,略微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把烟抽完就各回各的办公室了。 小唐回到办公室犹豫了一会,要不要把刚才听到的闲言碎语告诉李祥,可转念一想,自己昨天下午不在,今天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没道理李祥一直在还没听到一点风声,既然他都没说什么,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午休时间的时候,各项目的主管带着人都陆续回到了公司,采购部的小办公室也难得的这么热闹。不过仔细一看,聊天的人隐隐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以小蒋等人为首的聚成一堆,而另一部分则是跟小唐一样,愿意跟李祥走得更近一些。两部分人分开聊天,相隔有一段距离,颇有泾渭分明的意思。 李祥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的情形并没有出去跟他们攀谈,现在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相信再过上一段时间,经过一些事情,这种对立会烟消云散大部分,自己的指令也会更顺利地被执行下去。 直到软件公司的人上了电梯,李祥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简单跟大家打声招呼之后就到电梯口去接客人,然后叫上采购部的所有人员到会议室里进行培训。 “咱们部门的人难得具体的这样齐,平常大家工作都忙,我也不好经常把大家叫回公司,借由这个机会让大家聚在一起好好交流一下。首先我们还是要先做正事,这个软件要正式开始使用的事早就已经告知了大家,考虑到大家对新软件都不是很熟悉,为了尽快让软件在实际工作中发挥作用,所以我特意邀请了软件公司的老师过来手把手的逐一讲解,其实这个软件并不难,只要用心听都可以学会,大家在学习过程中有什么疑问也可以跟老师及时交流。那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老师。”李祥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把位置让给了软件公司的老师。 软件公司的人早就做好了ppt,这时从下载软件到如何登陆开始教学。 李祥也并没有说谎,这个软件在手机上已经最大化的简化了步骤,但是功能却没有省略,从报计划开始到最后付款申请,基本上所有的采购部工作流程都可以在软件上实现。李祥最看重的是收料时必须附带现场的带水印照片,这样即使他人不在现场,也可以通过照片看到相应的情况。当然,这些照片不止他能看到,连苗大智也可以在手机上看到。 老师讲解的很仔细,采购部的众人看起来也听的很认真,时不时有各种问题提出来,显得他们都在接收着新的知识。这样的有来有回让李祥觉得事情进展的还是颇为顺利的。 李祥已经事先使用过这个软件,能在众多同类软件中挑中这一个,也是因为它功能较为齐全,而且使用简便,利于在文化水平参差不齐的采购部推行。因为已经使用过更复杂的系统,现在用这个就是小儿科了,所以李祥也就没有怎么听,而是在观察采购部这些人的反应。 好在会议室的氛围还是积极向上的,这让李祥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接受就好办了。 培新也渐渐到了尾声,本就不是很复杂的软件只要预设好,他们操作起来也就很容易。 李祥正在专注看着最后几页ppt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温静这时探头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李经理,有访客来,请你来一下。” 李祥呆了一下,访客?什么人来访? 反正也已经培训的差不多了,李祥收拾好笔记本就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跟着温静走了几步,李祥低声问:“温经理,来访的是什么人?” “我问了一下,说是公司的合作供应商,有好几个人,来找你谈事,我先让他们在接待室里等着了。” 李祥点点头,就没说什么了。 李祥走到接待室的门口透过透明玻璃看到里面坐着的几个人,就猜到了他们为何而来。 里面的人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李祥,还没等他推门而入,就已经有人在里面喊了起来:“李经理终于来了,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们哪!” 李祥无奈的笑笑,推开门道:“各位,这里说话也不是很方便,到我的办公室去谈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带头的人说:“好啊,那就到李经理的办公室去,谈不好的话,我们也知道苗总的办公室往哪里走。” 李祥当没有听到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带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其他人在他身后跟着走去。 第28章 分别 在办公室坐定之后,李祥还是很热情地给每人都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笑着说:“欢迎各位老板今天有空到公司来坐坐,说起来我还只认识韩老板一位,其余几位我还没怎么见过面,不知道几位都是......” 韩老板就是在小蒋那个项目供小材料的供应商,李祥有次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在跟小蒋吹牛闲聊,所以也过去聊了几句,见过一面之后就有些印象,其余几个那就是真的还没有一面之缘了。 韩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李经理,你贵人事多,还没见过这些人也很正常,我来给你介绍,他是......他们都是在给其他项目供材料的。” 李祥稍微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情是集体过来“逼宫”了,想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工作了,所以在还没正式行动之前就来讨个说法了。 “我最近事情确实也比较多一点,也没有抽出空去一一拜访各位,不过你们都是供不同的项目的材料的,怎么今天一起来了,这要是分开来的话,我这天天都有人,那不就更好说话了。”李祥故意这么说。 “咳咳,”韩老板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神情,继续道:“李经理,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大家性格都比较急,听到消息后在家里都坐不住,所以相约来跟你谈一谈事情要怎么做我们几个虽然开店的地方相隔有那么远,但是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有什么事儿大家都互相通气。 韩老板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李祥的疑惑,同时也很明白的告诉李祥,他们就是抱团了。 李祥依然没有进入正题,继续打着太极,反正着急的是他们,自己可以稳如泰山。 “那还挺不错的,听说同行都是冤家,但是几位干着差不多的生意,却能处成多年的朋友,这还是比较难得的。” 韩老板可以沉住气跟李祥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其余人却是第一次跟李祥打交道,如果任由李祥东拉西扯,那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谈正事呢。即使这么几句闲话,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没有等韩老板继续说什么,就已经出言开始抢话了。 “李经理,我们今天没有提前打电话来确实显得有些冒昧,但是这也没办法,听说你要重新确定项目上小材料的供应商是吗?”这个老板显然性格更直爽,上来就直接说中要害,并不想说些客套话。 “陈老板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呢?”李祥还是没有接招,缓缓道。 “我是从已经离职了的余主管那里听来的消息,他说你觉得现在我们供货的这几家都有问题,所以在这个月底就要停止合同,重新找人来供了。我说李经理,做事情可不是这么做的,我们几个跟你们公司合作了这么久,不管是价格还是质量都是有保障的,而且都跟你们公司签订了正式合同,你这刚上任就全盘否定,恐怕不太合适吧。” 陈老板的发言立马就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附和,分分点头称是。 “几位稍安勿躁,你们听来的消息多少还是有些误差,我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否认确实有整合一下小材料供应商的打算,因为公司在建的几个项目其实离的都并不是很远,但是每个项目同一种材料的供货价格却相差不小,即使说供货距离不同,但是长年累月下来公司的成本在无形中增加了,所以我想改变一下这种状况。我相信几位老板都有实力,最起码同时供两个项目是没问题的,这样我们的成本能降低一些,你们的生意也能多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李经理,你也别把我们当傻子,总共就这么几个项目,要是一家供两个项目,那我们几个里面最少有两家就要退出,那谁留谁退?而且现在工程行业这么不景气,生意都不好做,你这说让人退出就退出,我们谁又是想退出的呢?” “这就要看各位的诚意了。”李祥笑眯眯地说。 “诚意?我们还要拿多大的诚意,李经理真会说笑,我们当初跟蒋经理谈好价格的时候,那都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而且我们还同意把账期延长到40天,我们自己的资金压力也不小,如果这样诚意还不够,那我也不知道李经理想要的诚意到底是多大了。”陈老板轻笑了一声说。 “我说的诚意是如果几位老板想继续做的话,那么就分别来跟我们谈,只要双方条件谈得拢那么就继续供,如果觉得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暂停合作。苗总正在洽谈一个大项目,等项目中了之后我会优先考虑这次退出的,因为我的想法很简单,降低成本,项目之间成规模效应,你们薄利多销,我对公司也好交代。” 几个人听了李祥的话面面相觑,脸上纷纷现出了犹豫不定的神情。他们都是靠着蒋实军的关系来供货的,价格本身就不算低,还要给蒋实军和相应项目的主管“上供”,本就利润不是很多了,要不是每月付款及时,而且量不算小,现在生意又确实难做,他们也不至于一听说要停止合作就跑过来找李祥理论。 “李经理,你说的分别谈是?”韩老板试探性地问。 “我想把现有项目打包,每两个项目由一家来供,因为各位老板都是我们合作时间比较长的供应商,质量有保障的情况下,那当然就是谈价格以及付款模式。因为每个项目情况不一样,所以要谈的内容也不一样,当然要分开谈,而且这也属于秘密吧,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吧。”李祥道。 几个人心思各异,在心里不停盘算着。 “而且我觉得这样也算公平给了每一家机会,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想继续合作的自然会拿出比较有诚意的条件,当然如果觉得不想跟我们公司合作,也就没有必要过来跟我多费口舌。我也大概看了一下蒋经理跟你们签的都是一年期合同,基本上都将陆续到期,我提前确定好接下来的长期供应商好像也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李祥继续道。 这一点才是李祥不怕他们继续闹的原因,因为合同本身就要到期了,在这之前即使他们想拿合同来说事,李祥也有办法,渐渐减少给某家的订单就好了,合同里可没规定某个工地只能由一家来供。不得不说这也是蒋实军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更好的把控各个供应商,所以在条款上模糊处理,而且只签订一年的合同,这在无形之中也是帮了李祥的忙。 “那李经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谈呢?”韩老板问。 “本来我是打算明天就开始找各位单聊的,谁知道各位先来了,不过也好,这样当面说开,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 “那我们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今天我们先走?”韩老板给其余人使了个颜色。 其余几人没说话,默默从李祥办公室里出来了。 走到电梯口,几人纷纷走了进去,等电梯门关上之后,陈老板开口道:“别看这个李经理岁数不大,但是有手段的,正大光明说要分别谈话,让我们互相竞争,这不就是让我们闹内讧吗?” 第29章 选定下刀对象 道理谁都懂,这是谁都没有明说而已,陈老板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大家更是各有各的算盘,都没有回答他的话。 到了楼下,韩老板说:“不管怎么说,生意还是要做的,他现在也并没有说让谁做不让谁做,最终结果还是要看谈的怎么样。反正我的态度是只要他不过分,那还是要争取继续合作的,现在找一家不怎么欠款的公司真的也难。” “老韩,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蒋总那儿怎么交代,他今天让我们来可不是听话,任人摆布的。” “那怎么办?到嘴的肥肉让我们吐出来吗?” “你忘了蒋总怎么说的了,这个李经理以前根本就不是在重庆上班的,他在主城就不认识什么人,怎么可能一时半会找得到人来代替我们,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不松口,他最终还是要让步的。你现在这么说那不就是让步了,让他得逞了。” “还没谈呢,你怎么就知道是我让步了,我开店是做生意挣钱的,要是不挣钱我谁也不陪着玩。就怕到最后是你们先让步了。” “那可说好了,还是按蒋总之前交代好的,不松口,按照之前定好的价格,如果他要不按合同执行,那我们就该去起诉就起诉,既然他不把我们当回事,他也别想过的安生,只要法院一封他们公司的账户,到时候麻烦的可不是我们,苗总自然也不会饶了他。” 几人商议既定,各自开车走了。 李祥在办公室里沉默不语,回想起刚才几人的表现,感觉的出即使他们是一起来的,但是并不像铁桶一块密不可分。只要使使劲,分化他们也并不是太难的事,只是这件事并不适宜拖的太久,尽早确定下来能推进管理规定的实施,也有利于让成效尽早体现出来。 在李祥思考着让谁先来谈的时候,小唐敲了敲李祥办公室的门,探进脑袋进来问:“李经理,软件公司的老师说已经培训完了,大家想问的问题也都问的差不多了,我过来问一下你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哦,我没什么事了,既然培训完了,我过去一趟吧。”李祥说完就跟着小唐回到了会议室。 众人这时确实也没什么事了,都随意地坐在那聊天。 李祥到软件老师那简单问了两句,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之后,转身道:“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要是没有的话今天的培训就要到此为止了。明天开始软件就正式投入使用,主要的业务都要在软件上实现,所以大家不要放过这么好的跟老师学习的机会。” 即使李祥这么说,众人依然不为所动,没有人回答。 李祥见状也不再耽误时间,说:“那我们就以热烈的掌声欢送老师,谢谢他今天抽出时间来帮我们培训,今后我们在使用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再向他请教。大家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回项目上了。” 李祥亲自把老师送到了电梯口,随之一起下楼的是众多项目上的人,李祥都笑脸欢送。 等李祥回到办公室时,很意外的小唐居然还没有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怎么,有事吗?”李祥也没有客套,直接问到。 “是有点事情,我跟余淳仲交接完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但是只过了一天,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哦?哪方面不太对?” “原来蒋经理在的时候,是把一部分权力放给项目上了,所以有些事情是可以项目主管去确定,蒋经理只是象征性的看一看就审批通过了,这里面存在猫腻也很正常,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昨天我也给余淳仲找的那些供应商打过电话,他们当时都很热情的回应,说以后会继续供货不会有问题,我昨天也没有当回事。昨天晚上跟他们要货让今天送的时候,他们都答应的好好的,刚才开会的时候项目经理问我这些东西怎么还没有到,我就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于是赶紧打电话去催,他们就说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我现在细想之下就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拖延,按说上午就该到的,又不是什么特殊东西,怎么会要这么久。” “你有什么想法?” “我直觉是余淳仲在背后捣鬼,他刚走,对这些供应商是有些影响力的,他要是想使坏那是很容易的,而且他走的这么急,说离职立马就走了,怎么都感觉透露着不寻常。” “没事,这一次先不跟他计较,等会儿你打电话给供应商跟他们好好沟通,让他们务必守时。要是下一次没有原因就拖延送货,他要是不想干可以明说,我们不能因为他们让别人说我们工作不到位。” 小唐点了点头。 “你那个项目主要的小材料供应商是姓陈吧?” “对,他跟蒋经理关系很好,是蒋经理指定的,我们以前去拿货的时候他没少说出来炫耀。” “那你们在跑市场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别的供应商,能够接受我们的合同条款的?” “这个还真没有注意,因为主要供货的就是那几家,他们基本上货都挺全的,我们不用到别家去买。” 李祥见从小唐这里没什么收获,也就断了从他这里找突破口的想法。 “这几天陈老板那里供货只要不出问题,你就先不要跟他多说什么,这两天我会找他谈。” 小唐点头应下了。 “其余的供应商你也要多费心盯着点,让他们都供货及时一些,不要在你刚上任的时候给你上眼药。” “这个我知道,我会一直催的。” 送走了小唐,李祥才有时间考虑别的方法。几个供应商联合起来,这就是明着告诉李祥他们私底下是商量好的,不得不防备着万一自己真的分化他们不成功,全都撂挑子的可能性。所以要找备用的供应商是势在必行的。以前蒋实军控制的死,小唐手里没有能提供的备选,其他两人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情况,那还是要自己去想办法了。 李祥不得已,只能打开手机通讯录,找一些原来在三公司时有过合作的重庆周边的供应商,看他们能否介绍几个。不到万不得已李祥并不想走这一步,因为这样很容易把自己在外面干的消息传回三公司,这样影响很不好。可为了自己不受人胁迫,也只有如此。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李祥只找了两家就收到了好几个供小材料的推荐,打电话过去稍微谈了一下,纷纷表示有意向合作,这也让李祥大大松了口气,跟蒋实军留下的这些钉子有了谈判的底气。 那么,就从韩老板开始吧,他是蒋实军放在最放心的项目上,从他下刀应该效果不错。 第30章 摇摆 韩老板回到店里喝口水招呼了个生意,就坐下来休息,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李祥找他谈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一开始他跟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去了就是要让李祥退步。或许是他以前没有跟李祥打过交道,所以被蒋实军鼓动了一下,心里也就对李祥有了些轻视的意思,觉得他年轻,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在公司混迹多年的蒋实军的对手。可真的走了这一遭,韩老板心里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做生意的大部分都会见风使舵,韩老板也是如此。即使在下午走的时候陈老板依然说着一些要依从蒋实军的话语,可韩老板却不为所动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好像也没必要真的一条路走死。 韩老板心里也承认,最近几年确实得了些蒋实军的照顾,搭着公司的顺风车挣了些钱,可相应的也给足了蒋实军叔侄回报。在蒋实军突然不当采购部经理的时候,蒋实军可是大棒甜枣都给了的,要韩老板务必跟他一条战线,否则后面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而且李祥一旦查到是蒋实军的关系,以后会不会用他还是一回事。只要韩老板听从蒋实军的安排,联合起来给李祥制造点麻烦,蒋实军就可以趁机在公司对李祥进行打压,想办法把李祥弄走,蒋实军顺理成章地回到那个位置,以后自然也少不了给韩老板好处。 可今天去的这趟,让韩老板犹豫了,因为李祥虽然并没有因为几人组团去而生气,但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回复就让韩老板琢磨出了点门道了,李祥可并不是年轻就好欺负的。 而且从今天李祥的表现来看,好像李祥并没有因为去的人多就怯场,而且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根本就不怕真的有人突然断供或者真的以合同为借口去打官司,难道他是有什么倚仗?那如果自己真的按蒋实军所说的继续跟李祥对着干,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就等李祥约谈的时候看看风向,总要选择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蒋实军是想重回那个位置,可想与能否实现是两回事,未来谁说的准呢。 理顺了思路,韩老板暗暗长舒一口气,做个生意也难,明明只是供个货,无意之中就被贴上了标签,好像成为了某个派系的人,可谁又能懂他只是想挣钱而已,谁都不想得罪。 这时韩老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韩老板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韩老板,是我,李祥,刚从公司走了没多久,我的声音应该能听出来吧?” 韩老板心里一惊,这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才还想着要怎么应对,电话就来了。 “李经理啊,你好,我当然听的出来,只是没存你的号码,我还当是来询价的呢。” “呵呵,我也是第一次给韩老板打电话,没有我的电话也正常。看起来韩老板事情还挺多的,这会打电话不耽误你吧?” “看李经理说的,就算真有事这会我也肯定先放到一边,什么事情能有李经理的事情重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肯定马上去办。”韩老板倒是“能屈能伸”,一点都不记得下午可是由他带头去给李祥点颜色看看,这时候的态度简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韩老板说笑了,我现在没什么事来麻烦你,只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明天上午来办公室,我们谈谈重新签订合同的事情。” 韩老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来果然不能当这个出头鸟,李祥想要下手的时候果然是拿自己来开刀了,第一个就让自己去,连想看看风向的机会都不给了。 “好啊,李经理看得起我,第一个就找我了,我肯定是想继续做下去的。李经理看我几点过去合适呢?”韩老板倒是没有含糊,一口答应了下来。 “明天10点左右吧,上班之后我要处理一下工作,那个时间过来我应该就有空闲了。” “好的,明天我肯定准时到,那明天见了,李经理。” “明天见。” 挂了电话的韩老板心里突然有种忐忑的感觉,不知道明天去谈判是否会顺利。 时间总是在担心中过得很煎熬,在快乐的时候又流逝的悄无声息。 李祥倒是没有多少担心,因为有了替代者,所以他们最好能配合,否则全部都换掉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晚上,李祥睡的很好,第二天醒来之后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韩老板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李祥办公室的门口,脸上的笑容跟昨天的表情浑然不似同一人,态度要好的很多。 “韩老板来了,快进来坐。”李祥不吝惜自己的热情,招呼韩老板进来。 “李经理太客气了。”韩老板也不客气,坦然地坐在了李祥的对面。 其实韩老板也没有纠结很久,不管李祥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这几个主动来挑事的,总还是要在一定的规则之内,如果真的要一棍打死也没必要还要商量了。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猜测的了,随机应变就好了。 “今天叫韩老板来的目的也不用多说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愿闻其详。” “我所关注的重点其实就是价格。你们给项目上供货时间不短,我也刻意去打听过了,在这期间基本上没有在质量上出现过什么问题,所以这一部分我们就可以省略不谈,只要继续保持就可以。” “谢谢李经理的信任,质量上我们肯定是有保证的。”韩老板心想,价格到位质量还能差到哪里去,继续说:“我们供货的第一原则就是质量绝对不出问题,这也是我们的信誉问题。” “这是你最近三个月的供货价格,你也可以再看看,确认一下是否有问题,如果真的有诚意合作的话,那就给我一个实在的价格。”李祥却不愿意继续跟韩老板兜圈子,直接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了韩老板。 韩老板接过来大概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清单没问题,每个月对账都是他亲自经手的,有多少利润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李祥居然这么直接,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李经理,我们这个价格已经算是比较合理的了,每次要货都数量不多,我还要安排人送货上门,人工、运费,你们还欠帐……” “那好,你要是说不挣钱的话,要不要我一点点给你算清楚,进价是多少,你每个环节的成本是多少……我就举一个例子,你家供的这个,价格是240元,市场上同样品质的只卖180,就算你送货了,还有资金成本,能加到这么多?”李祥指着清单上的某个材料问。 韩老板瞬间冷汗直流,李祥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31章 反水 “如果这一部分多的钱都是你挣了,那你可没少挣。可如果这钱有了别的去处,成了某些人敛财的手段,那可又是另当别论了。不管在哪个公司,特别是这个部门的,最被老板忌讳的就是以权谋私,损害公司的利益。韩老板是自己把这事给应下了还是交代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韩老板嘿嘿的憨厚一笑,说:“李经理,看你说的,我可是老实做生意,没有那么黑心眼。你说的那个价格我是连进货都进不来的,而且现在市场价格都是透明的,我怎么可能挣那么多。价格是在供货前都跟蒋经理确认好了的,可不是我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的,你想嘛,就算我要那么多,公司不承认,不付款,我收不到钱也不是没用吗。” 李祥淡淡一笑,心领神会。韩老板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是他跟蒋实军勾搭在了一起提高供货价格的事实吗,只是承认了是一回事,话还说的隐秘,必须要再使劲捅一下这层纸,看能不能让韩老板让步。 “既然如此,韩老板也没少得到好处吧,否则你岂不是白忙一场,谁也不会费力气给别人赚吆喝吧。你说要是苗总知道了,不光是你,还有一些人恐怕都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吧。续签合同肯定是没戏,要是苗总不想忍下这口气,去起诉调查也不是不可能的。” 韩老板擦了擦头上的细密汗水,很快稳定了心神,道:“李经理不是那么把事情做绝的人吧,有些事情都是行业内默认的通行规则,我要想把生意做下去也得这么做,这都是无奈的选择。就好比现在是李经理坐在这个位置,定价权就在你的手里,你想要我们怎么做我们也得照办,只要不让我亏本,多余的利润我都可以直接给你。” 韩老板倒是心思转的很快,既然大家都是知道怎么回事,那一味的否定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坦荡地把李祥也“拉下水”,这样他也得了好处,总不能再有什么为难的行为了吧。 李祥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韩老板却有些迷惑了,怎么,自己都答应只要不亏本,其余的利润都给他都不行?难道这是一个表面看起来不狠实际却是胃口比谁都要大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还想要多少? “那李经理是个什么章程,只要这生意还能做,我自然是想做下去的,可是亏本的话我是不行的。”韩老板试探地问。 “供货价格我是去找人问过的,是不是故意诈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也没有再去深究的打算,否则现在就不是我找你谈,而是你坐在苗总的办公室了。只是话要说清楚,过去的事情是怎么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到底拿了多少,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 “这……不太好说吧。” “说不说直接影响我决定是不是继续让你供下去,我可不愿意和连实话都不跟我说的人继续合作。反正你不说也没关系,还有其他人,我相信总还是有人愿意说上几句的。我可是看得出来昨天来的几个人当中还是有人愿意继续跟我合作的,反正现在的供货名额也只有那么两个,你不把握住机会,自然有人会要的。” 韩老板踌躇了一会,这要是说出去了,无异于就是把蒋实军给卖了,而且也把自己跟蒋实军的关系彻底斩断了。究竟是否值得,这让韩老板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祥也不急,只要韩老板不是一口拒绝,那就说明事情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只是看他要如何权衡这之间的利弊而已。 两人之间的沉默在这时显得格外复杂。一个想要得到点把柄,一个又拿不定主意。 “李经理,要是我说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能保证今后在合作当中不会拿今天的话来做文章吧?” “这个你放心,我不是那么贪得无厌、出尔反尔的人,只要你能跟我达成合作,那么只要你自己不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我也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只是话我肯定要先跟你说清楚,重新签订合同时,所有的价格都要恢复正常。我允许你挣该挣的钱,你可以把自己的各种成本和合理的利润考虑清楚,但是多余的钱就不要再想了。” 韩老板心里这时是半信半疑的,难道李祥舍得到嘴的肥肉都不吃,宁愿吐出去?难道这个社会还真有这么傻的人?他是现在装样子还是先把价格压低,先让自己继续供,以后再想办法压榨自己,这个李祥难道心机深沉到了这一步?既在老板那展现出了上任以后压缩成本的大成绩,好处又可以慢慢拿回去,什么都没耽误。 韩老板盯着李祥看了一会,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他哪里知道李祥跟苗家的关系,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贪小便宜,要知道只有做出成绩,顺利把苗歆娶到手才是最大的好处,跟那比起来,现在这些钱算得了什么。 李祥面不改色,让韩老板也没有抓住什么破绽,很快韩老板就在摇摆之下做了决定,想要“赌”一把。哪怕将来李祥真的是反水要好处,也应该会比蒋实军要好一些。而且就算李祥真的也伸手要,那相当于自己也能拿到他的短处,即使将来真的出事,他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只得到了40%。”韩老板也只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多的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了。 但说没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他只得了40%,那就说明剩余的60%就是蒋实军和小蒋分了,毫无疑问的肯定是蒋实军占了大头。 李祥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不由得暗暗咋舌,可是了不得啊,就这一项蒋实军就没少挣啊,这就也从某一方面解释的通为什么蒋实军要想办法给自己制造麻烦了,因为确实影响到了他实实在在的利益了。 “好,韩老板痛快我也不会食言,付款条件不变,价格该降的就降,我可以把两个项目都给你做,相信你也不会亏的。” 韩老板没想到李祥突然就这么松口了,这也没有怎么谈就定下来了?这么看来这个李经理还真是个痛快人,只要得到了他想要的也就不再纠缠,或许刚才自己真的是小人之心。 “跟李经理说话真是省事,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呢?” “以前跟你们签的合同五花八门,条款都不一致,我要重新拟定一个统一的版本,然后再签。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变,等合同范本修改好了我再通知你。” “明白,我就等李经理的好消息了。” “要是其他人问你……” “我只是跟李经理谈了谈,但是最终结果却还没有定,双方都还要再考虑一下。”韩老板立马接话道。 李祥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2章 嘴硬 李祥并不真的介意韩老板会不会透露些什么内容出去,反而韩老板要是能在别人问起的时候透点口风出去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有一个人在前面做了“榜样”,后面的人也会有样学样,李祥再找他们谈就会轻松一些。 不过看韩老板这个样子,估计他真的会守口如瓶,毕竟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别人很容易就猜到他可能已经“背叛”了蒋实军,那他的名声很容易就“臭”了,能不节外生枝最好,谁不想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 把韩老板送走,下午第二个被约来的就是明显是刺头的陈老板了,他好像是对李祥颇为不满,李祥倒是很好奇私聊时候的他到底是何表现。说起来李祥也并不是很在乎了,反正看似铁杆兄弟的韩老板都已经选边站了,剩下三人里面只要有一个能有同样的认知就可以了,甚至于他们三个仍然冥顽不灵,李祥也可以把四个项目全都打包给韩老板,这又有何不可呢。 下午三点,陈老板倒是也很准时出现在了李祥的办公室。李祥也没有怠慢,跟昨天一样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坐下跟他慢慢谈。 “陈老板,经过了一晚上的考虑,你是怎么想的呢,是否想要继续合作呢?” “李经理,要是能挣钱谁不想挣,毕竟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但是就看李经理如何才能让我挣这个钱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你们之前供货的清单我看了,价格虚高,比市场上同类型的产品价格最少都高了20%,这部分钱到哪去了不用我多说,猜也猜得到。你的合同到期是在两个月后,要是想续签合同,第一个条件就是从这个月开始就要把价格降下来。” 陈老板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是一惊,这李祥也不简单啊,来了没多久居然就已经摸到了一些情况,虽然说的不是很准确,可也直接说中了要害位置。这时的陈老板跟韩老板一样在心里升起了李祥并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想法。 “李经理,看你这话说的,供货价格那是在跟蒋经理早就商议好了的,这都是当做了合同附本一起签字盖章了的。我也承认部分价格是略高于市场价格,可你说的价格那是现钱购买,你们公司是月结,有时候要货多,一个月下来都能压我好几十万,我的资金压力也很大,这些当然都要算到成本里面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老板选择了没有被李祥三言两语就说破,而是继续坚持自己的说辞。 “哦?就算我们是月结,从要货的当日到付款给你们,基本都是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限执行的,几乎没有怎么拖欠过,像这么付款及时的公司我都觉得很少见。一来公司的营业状况确实良好,二来老板从来没有故意卡过你们,公司做到这个份上不说独一份,在诸多同行中也能排在前三了。你说价格是合理的,要不我去找别家的供应商也报报价,甚至我可以让他们把报价直接拆分到位,材料价格、运费、税费、利润都写的明明白白的,我相信听过公司名声的供应商很少会拒绝我的要求的,他们也会在这个行业不景气的时候选择跟优质的公司合作的。” “李经理,你这话说的就不太对了,我跟你们签了合同,这是有法律效力的。就算我的合同是快到期了,但是合同上盖的是你们公司的章,那你们公司就该承认这个价格,不能因为部门经理换了人就来折腾我们吧。合同要到期也不能成为你上任之后就压榨我们的理由,别人怎么报价我管不着,但是当时我报价也是综合考虑了诸多因素,你干了这项工作肯定也不止一年,材料市场价格波动很大,我要是报的低了,那所有的风险都要我去承担,我很容易就亏本。况且我们的合同说是月结,其实一个月供完货又要对账、结算、开发票,你们公司又要走流程,相当于整个账期被拉长到了快两个月,这都是我在垫钱,你不能让我一点钱都不赚吧?”陈老板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显然是在家里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应对李祥了。 “蒋经理给你的价格可没让你少挣。具体挣的多少需要我去仔细调查吗?”李祥不慌不忙地说。 陈老板依然不松口,说:“的确这个价格我们是挣了一些,但挣的钱都在合理范围内。李经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做生意的,就是为了挣钱,我不可能赔本赚吆喝,如果你觉得我挣的很多,挣了不该挣的钱,那你也可以去调查,我们还是要拿真凭实据来说话。” “那陈老板的意思是在价格上就已经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经理已经开了口了,那我要是一点表示没有那也显得我太不懂事了,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在合同签订时的价格统一下降3%,这样下来我的利润也已经被压的很低了。”陈老板一副很心痛的样子。 其实哪里是他心痛,如果李祥答应了,那么少的这部分钱当然要算到蒋世军的头上,给他的那部分自然要少上一些。现在只能先稳住,稍微降点,把这两个月熬过去,如果两个月的时间蒋实军都没有办法把权力夺回来,依昨天的情况来看,李祥是会把蒋实军的人全部都踢出去的,自己也不能例外,那又何必做这些“卑躬屈膝”的事情呢。 李祥轻笑一声,降个3%,行吧,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总比一点都不降好。 “那行,多谢陈老板,这么大方的让利,多少也让我能给公司交差了。” 陈老板也报以笑容,说:“这都是应该的,李经理好交差,我们才能以友好的氛围继续合作下去。” “对,接下来还希望陈老板跟以前一样,继续保质保量地按时供货,只要你不耽误事,在付款的时候我也不会出问题,让你为难。” “那就感谢李经理了。”陈老板很欣慰地跟李祥握了握手,又闲话了几句就从李祥办公室出来了。 坐在公司楼下的车里,陈老板的脸慢慢就垮下来了,看来自己是大概率被踢出局了,因为自从自己提出只降3%给李祥面子之后,李祥就顾左右而言他,只字未提续签合同的事,也是直到现在独处时陈老板才反应过味来。 自己是按蒋实军的要求做到位了,接下来就看蒋实军是否值得他这么忠心相随了。 第33章 又来一个 陈老板没有忘记给蒋实军汇报自己的战绩,这等示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蒋实军听后沉默了一会,勉强笑着鼓励了陈老板一番:“老陈,这次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你话都说到位了,他还是不当回事,那就不要管了,放手去做吧,要好聚好散还是鱼死网破,我们见机行事。” “好的,蒋总,我都听你的。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我肯定信得过你,你们老板从哪找来的这么个人,好赖都分不清。” “他哪是分不清,他心里明白的很,但是不接受好意,那就没有必要跟他再说那么多了。” “好,那要是还有什么下一步行动我就等通知了。”陈老板讨好地说。 “嗯,我看情况再告诉你。” 蒋实军把电话一挂,顿时脸上阴云密布。他想了片刻,打了一个电话,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果然如他所料,陈老板根本不是第一个,可却是给他打来电话的第一个,这里面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蒋实军立马给侄子小蒋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试探韩老板,看他是个什么反应。蒋实军这时候当然不能亲自出马了,既然已经猜到韩老板可能有了别样的心思,自己打电话过去要是被韩老板说出些什么不堪的话,那他这么多年的面子可是丢的一点都不剩了。 蒋实军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江河日下的感觉,本来是当作自己铁杆支持者的韩老板居然悄无声息的被策反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严重低估了李祥的能力,接下来那两个人保不齐也会有跟韩老板一样的选择。如此一来自己想要给李祥制造阻碍的打算基本上就落空了,看样子原来预备的第三招该上场了。 跟前两个人谈完之后,李祥基本上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套路,对于跟后面两个人的谈话也已经心里有数了。 果然也如李祥所料,虽然各有各的说辞,但是总的来说谈的并不艰难,另两个人基本重复了韩陈两人的故事,一人直接明说是受到了韩老板的“指导”,愿意跟李祥进行深度的合作。而另一人则表现跟陈老板如出一辙。如此看来,即使都是蒋实军的“手下”,但分歧也都一直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铁桶一块。 能够不太费力气就把他们分解开,李祥都觉得事情进展得有些顺利了。接下来就是让“投诚”的两人逐渐介入另两个项目,采取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蚕食陈老板两人的生意,直至在合同到期后完全取代原有的两个人。 接下来李祥就要开始梳理采购部的合同了。好在都有以前项目经手时留下的多个版本的合同,只要根据公司的情况进行部分修改就可以使用了,而且做出几个固定的合同模版就可以了,以后可以根据情况选择相应的模版直接使用,这样方便很多。 李祥高高兴兴的在电脑面前跟着一堆文字奋战着,想尽快把合同范本的初稿弄出来,可时不时手机就有信息提示,项目上的人在新软件使用群里不停地在跟软件公司的老师在提问,李祥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发现这些问题其实都是比较基础的,但凡在培训的那天好好听讲了也不至于在使用时感觉这也不会那也不对,而且好多问题基本都是重复的,看得李祥直摇头,过了一会就不想再看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任何新的工作内容刚上线的时候肯定会有诸多问题,只要过了这个磨合期就好了,现在大家需要的就是熟悉的过程。不过就这么两天的时间,李祥也看出差别来了。 其他几个项目的人都在群里不停的找问题,而小唐那个项目则比较安静,整体运行的也比较顺畅,这让李祥觉得很突然地把小唐推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冒险的动作,小唐真的顶了上去,给了李祥实实在在的正面的反馈。 接下来的两三天,李祥就在忙碌中度过。说来也奇怪,供应商那也没掀起太大的风浪,这让李祥觉得蒋实军要是真出招了不该就这么偃旗息鼓了,难道是他们内部有了什么矛盾自顾不暇了? 在周五的下午,李祥的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每周五,苗大智例行的会叫上项目经理回来开会,当面交谈这一周项目的进度以及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苗大智突然就打电话给李祥,让他过去一趟。 李祥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赶紧去苗大智的办公室,此时在座的还有两个项目经理,李祥都见过,只是没有什么交情。 见李祥来了,苗大智让李祥坐在两人的对面位置,然后开口道:“让你过来是因为两个项目经理都跟我反映了一个情况,我想还是要你亲自来做下解释。” 苗大智转头问:“你们两个谁来说呢?” 一个姓程的项目经理看了另外一人,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介意,于是开口说:“那我来说吧,反正我们两个要说的也差不多是同一个意思。李经理,这两天我们收到项目上人员的反馈,说自从你上任之后,一些举措搞的他们人仰马翻,工作繁琐了很多不说,效率也在下降,而且供货也混乱不堪,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找谁了。你这样管理的话,让我们很难办啊,这不是影响我们现场干活吗,原来蒋经理在的时候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你要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话就不要太激进了,或者去跟蒋经理多讨教一下,他虽然不在这个岗位了但是还在公司,跟他商量一下并不难吧。” 程经理的话虽然并没有多生硬,但是字里行间充满着对李祥的不满及不信任,听起来还是挺刺耳的。 苗大智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帮李祥说什么,而是等程经理说完之后转头看向李祥,等着李祥如何接招。 李祥听后就闻到了这番话背后有些阴谋的气息,这不异于栽赃嫁祸了。 “程经理,项目的盈利与否跟采购部有着极大的关系,你说对吗?”李祥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那是当然,整个工程造价材料设备方面所占的比例最大,当然跟最终的盈利有着极大的关联,这还用说吗?” “那么以往在项目的使用材料方面,你有对价格有过把控吗?” “这不是你们采购部经理的工作职责吗?什么时候轮到我也要管了?再说以前可不让我们插手啊。”程经理两手一摊,做出无奈的样子。 第34章 反将一军 “但是工程最终是否盈利,在整个过程当中对人材机价格的确定你们多少都有参与吧,即使说材料设备最终的决定权的确是采购部的职责,可以往在决定的时候我知道各位项目经理都提出过意见的,至于蒋经理采纳或考虑了多少那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最终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在材料设备成本这一块有多少的节约率可不是很乐观的。” “李经理,你绕了一大圈,说了一堆不相关的话,可我的问题你是一个都没回答,是不是也该尊重我一下?”程经理皱了皱眉头,当着苗大智的面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李祥留了。 “程经理别急啊,马上就要说到这了。公司的管理是这样,虽说项目经理全面负责项目上的所有事物,但是在很多方面并没有多大的权力,更多的是管现场的生产。按照以往的惯例,采购部决定了什么,项目经理基本都不会过问,在成本把控这一方面确实稍弱了一些。这次我在上线新软件的时候充分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在审批流程时特意把各位经理放在了审批的前端,各位不要只是草草一看就点了同意,而是要复核一下是否需要这么多,在量上有个把控。而后续我们再跟供应商签合同前,定价时也会参考多方面因素,如果各位经理有质优价廉的渠道都可以推荐过来,这也有利于降低成本。其实说这么多,我想表达的就是跟以前松散的管理相比,现在确实会比以前麻烦一些,但是我认为这种难受也只会存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只要大家熟悉用顺了,我觉得对公司来说是很有益的。” 李祥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说供货混乱,这种情况是因为原有的供应商价格偏高,而且每个项目一家供货的,价格各不相同,鉴于这四家的合同都要到期了,我已经跟其中两家谈好了,把原有的四家减少到两家,而且这两家的供货价格要基本一致,他们在供原有项目的同时要慢慢介入第二个项目的供货。如果这两个主管能明白我的用意,那就不应该觉得混乱,而是按此执行。他们如果不明白,不跟我沟通,反而到二位那去诉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办公室的大门和手机可都是很畅通的。” 李祥最后反将一军,让程经理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 这话说起来也是没问题,虽说人在项目上,但是采购部的业务出现了问题,他们不想着找部门经理反映,想办法解决,却舍近求远找项目经理在老板面前摆了一道,这怎么看都觉得用心不正。 “这些毕竟都是发生在项目上的事情,他们跟我们说也没什么不对,至于为什么没有跟你说,那我们就不清楚了,或许是你们部门内部沟通确实是有问题的,你应该跟下面的人多交流才是。我们也不过是怕现在的乱象影响正常施工,所以才跟苗总说一下,让苗总帮忙协调协调。”程经理立马就开始撇清关系了,好像刚才质问李祥的是另有他人。 “谢谢程经理提醒,我跟以前的蒋经理做事风格确实不太一样,短期内让大家改变以前的做事方法确实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期间我也应该多跟项目上采购部人员多沟通,有问题及时解决。不过好像这几天新系统上线之后你们两个项目的供货也没有太大问题。整个采购流程线条很清晰,从计划上报审批完成到现场收货的照片都可以在系统中查看,苗总都随时可以检查。” 李祥说完,苗大智还真的拿出手机打开软件,随机点开了程经理所在项目的一个采购计划,很快就看到了到货的相关情况,从计划上报到最终到货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苗大智看完之后很满意,又随意点开了另外几个,用的时长都相差不大,这说明并没有因为材料而影响施工。 “别的先不说,首先我对这个软件还是比较满意的,以前我确实也没有怎么关注过现场到货情况,现在有了软件记录时长,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谁也没法抵赖,也不会再出现跟以前一样互相推诿的情况。本来我还在犹豫因为这个软件每年产生的使用维护费到底值不值得,现在看来这钱应该花,花的值,你们务必要认真使用,执行下去,谁不会用就找人去培训,再不会用就换人,我一个60多岁的都能弄明白,我就不信你们一个个小年轻有什么困难。” “下面说第二个事情,采购部内部的事情我不管,等会后你自己去解决,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苗大智对着李祥说。 “但是,刚才你们说的有个问题我觉得确实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对成本进行更好的把控,以前我们的管理是不是过于粗放,在哪些方面我们还有提升的空间。你们回去之后也好好思考一下,我下周也会在公司跟管理层开个会,然后大家集思广益,想办法把短板补一补。” 程经理两人只好点头答应,对李祥的“声讨”也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好了,这周的会就开到这吧,你们两个先回吧。”苗大智淡淡地说。 这话明显没有让李祥走,所以李祥只好还在那坐着。 等程经理两人出门之后,苗大智问:“人材机,你们就占了两个,如何把成本降下来,让公司的利润增加,这确实是需要你好好思考的问题。当然,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项目经理作为管理现场的第一责任人,他们也是有着一定的责任,怎么样能发挥出他们的最大作用呢。” 说着说着,苗大智已经不像是在问李祥的意见,而是自己也进入了沉思之中。这个问题也算是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但事实上不管如何说,他们都会认为公司是老板的,他们只是打工的,给多少工资就干多少活,所以看似公司经营状况还可以,但内里存在的风险一直也没有消除过。 李祥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个想法,现在给项目经理不管是年薪还是月薪,都不太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可还是换一种方法没准会好一些呢。” “什么办法?” “把项目经理的部分薪资跟项目的最终效益挂钩,如果超额完成任务,那就给予重奖,要是没完成,那相应的也要有处罚措施。这样也多少会好一些,让他们对项目的成本问题更关注,而不仅仅是生产方面的事情。” 苗大智听后仔细考虑着这样做的可行性。 第35章 父女谈话 “这么做倒是一个办法,不过具体的实施细则我还要再考虑一下。这样吧,你先回去处理你的事情。”苗大智道。 等李祥走后,苗大智陷入了沉思。李祥说的这个方法以前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出于各种考虑,最终选择的是目前的月薪制度,可任何一个项目经理的工资都不算低,不说是行业内的翘楚,也绝对拿得出手了。而且苗大智也确实在刻意弱化项目经理的职权,这样方便他对项目有更强力的把控。如果慢慢改变薪酬结构,确实可以调动项目经理的积极性,但是也会加大成本,这样做会不会收到预想的成果还不一定,如何权衡这里面的利弊,是摆在苗大智眼前最现实的问题。 苗大智在办公室里思考到了下班时间依然拿不定主意,往往他的一个决定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在做重大决定时就必须要慎重再慎重,只要决定一公布就不能轻易更改,这就注定不能对任何事情轻易下结论。 苗大智起身收拾好东西,把办公室锁好就打算先回家了。 路过财务部的时候,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苗大智觉得很奇怪,今天又不是月末,也没有什么紧急任务,怎么还有下班不走的,于是推开门往里一看,硕大的办公室只有苗歆还在位置上埋头苦干,其余人都已经下班走了。 “小歆,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呢?” 苗歆闻声抬起头,说:“爸,你还没走呢,我还有点事,等做完才回去。” 看着女儿一脸疲惫的样子,苗大智心里很是心疼,说:“你也不要太累了,干完就回家早点休息。对了,李祥没有约你吗?” 苗歆摇了摇头,说:“这两天我们都忙,他也有一堆事情,我也走不开,所以这周就没约。” “他确实也有要处理的事情,那你先干吧,我先回去,等你回来吃饭。” 回到家的苗大智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厨房里有阿姨在准备着晚饭,家里倒也有些烟火气。 苗歆紧赶慢赶,还是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然后就赶紧开车回家。等她到家时,阿姨也已经把饭做好了。 普通人家这时已经吃完了饭,全家温馨的出去散步了,而苗家虽然人不多,但此时也没有冷清的感觉。 父女二人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阿姨则已经开始收拾厨房了。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吗?”苗大智边吃边问,由这起了个开头。 “没什么啊,我天天也都在办公室,没听我们办公室的那些小姑娘说什么,如果要是有什么新闻,她们知道的都比较快,要是没传的话应该就什么吧。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苗歆不知道苗大智想知道的是哪方面事情,如实回答到。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那有个小姑娘的男朋友是在项目上吧,这一个星期项目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进度迟缓等问题,她没说吗?” 苗大智这么问就让苗歆有点摸不到头脑了,不过她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啊,这几天她没说什么。一般只要是她知道了项目上发生了什么都会在办公室说的,她不是那么能忍住的人。” 苗歆的话让苗大智开始沉思不语。 过了一会,苗大智这才开口道:“今天有人跟我反映李祥上任以来的做法有点太急躁了,搞得项目上的人很多怨言,对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想着如果真的是有这么大的影响,那项目上的人都应该会在背后议论,不应该是这么悄无声息的。” “不应该吧,要是采购部的那些人闹起来了,项目上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早就把话传回公司了,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那更是会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跟我说。上次余淳仲在公司说李祥的坏话都是她从别的部门听来的消息,然后回来跟我说的。” “那这么说来,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是跟我说的人夸大其词了。”苗大智缓缓说,“不过也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任何改革会是一帆风顺的,这是早就预料到了的。实在不行就要来点大动作,把害群之马给清走,其他人就会老实很多,这就要看李祥怎么打算的了。我今天主要是想跟你讨论另一件事。” 看到苗大智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苗歆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 “今天在谈话过程中,李祥提起了一件事,我觉得是要仔细考虑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苗大智就隐去了事情的起因,把李祥的话和自己的考虑都说了出来。 苗大智在跟公司管理层商讨之前先回来问苗歆的意见,一来是考验和培养苗歆的意思,二来,也想看看从不同角度是如何考虑的。 苗歆已经渐渐习惯了苗大智会拿一些公司重大的事情回来问自己意见的做法,她也很容易就接受了,毕竟她不可能永远都只困在财务部的那个小办公室,在苗勇不能撑起大局的情况下,而苗大智又渐渐老去,没有人能在前方遮风挡雨的时候,那就只能自己挺身而出,好在现在还有苗大智的保驾护航,给了她成长的空间和时间。 “爸,我觉得这件事并非不可行。第一,如果换成了项目经理的薪资跟项目效益挂钩,那么我们就需要重新签合同,那么怎么样平衡部分薪资和最终的效益工资,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这个数既不能太高又要让他们有足够的忠心为项目所有的事操心,就必须要经过详细的计算。第二,我们以前考虑的是有些人并不是打算长久在公司干,会造成资源的浪费,频繁的员工变动所带来的各项损失会比较大,但是如果能把优秀的人留住跟公司共进退,那么也会形成一种榜样,让人员的变动现象有所改变。虽说现在市场不景气,这行确实也难做,但是越是在市场寒冬时能挺下去,那将来公司剩下的这些人就会越有活力。当初跟着你干的那些人年纪渐长,培养新的一批能用的人也是势在必行的。” 苗大智听后慢慢咀嚼着饭,他能感觉到苗歆这段时间的成长,说出来的意见都是比较中肯的。 “既然你也同意,那么有件事你就要先做在前面,究竟项目经理的基本工资给多少,最后的效益奖怎么给,按什么比例给,你要拿出一个方案来。我也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范本,将来这种模式不单单适用于在项目经理身上,也适用于其他优秀的人。短期看起来可能我们的成本会高一些,但只要最终项目的盈利情况能更好,那花出去的这部分钱就是值得的。如果切实可行,我们也做出一些改变也不是不行。”苗大智很坚定地说。 第36章 基调 “没问题,我明天就开始研究这件事情,尽快拿出个方案来。”苗歆满口答应道。 “唉,本来我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的,谈谈恋爱,结果事情一出,你又闲不下来了,还是要继续干活。”苗大智略带歉意地跟苗歆说。 “没事,反正我们都忙,本身这周末也没打算出去玩,没什么影响。”苗歆脸上略微浮现出丝丝红晕,在苗大智面前说起还是有些害羞的。 “你觉得李祥怎么样,他来公司也有段时间了,传到我耳朵里有些不太好的声音,但这些只要经过仔细辨别,就能不被它们所干扰,你应该也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苗大智的话听起来好像云里雾里,分外绕口,可苗歆却是能够领会苗大智所要表达的意思。 “我觉得我是能理解他想做的事情,因为他毕竟是从大单位出来的,知道在管理当中更为规范的做法,这让原本公司里已经松散惯的人会不适应,进而产生怨言,这些都是正常的,而且应该都是能预料到的,不管他们想折腾什么,从下定决心要用李祥来改变的那一天起,其实我们就该支持他到底,这样才显得我们有改革的魄力。我是觉得只要想改革,就要有必须舍弃一些糟粕的勇气,最忌讳半途而废,这样既没有达到最初的目的也伤了改革者的心。再说了,我还是依旧坚定的相信李祥所进行的改变会有成效,给公司带来一些新气象。就算有什么偏差,这不是还有你在掌舵呢,随时纠正就好了。” “呵呵,要不说女大不中留呢,你这是让我随时要给他兜底了,真是在为他着想了。”苗大智故意逗苗歆说。 “我们不是在说正事吗,怎么扯到这上面了。” “好,说正事。”苗大智就喜欢看苗歆这种略带娇羞的样子,像永远都能承欢膝下的小姑娘,继续道:“我当然是没有动摇,也在随时观察着公司的动向。你也可以稍微给他透露点口风,但不要直接说是我说的,如果觉得有必要,把一些人换掉也不是不行,用不着考虑太多。我们这个公司不是跟他原来的单位一样,利益纠葛那么多,只要对公司有好处的,我都会采纳,让他放手去做。” “好,我这两天找个时间委婉地跟他说一下。”苗歆点头道。 “我还有个想法,要不你把财务部的工作放下,专门来学习一下公司的经营管理吧,反正现在财务的工作基本上都在正轨上,不用死守在那里了。”苗大智这时用商量的语气问。 “爸,这样不太好吧。你刚把李祥要进公司里上班没多久,要是我再从财务部走,那怎么都要挂个副总的名义才顺理成章,这会不会让哥和嫂子更有意见,毕竟当初让李祥来时就已经让他们生出很多想法来了。” “你知道你哥最近干的怎么样吗?” 苗歆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看传媒公司的账,但是想来应该多少会有点起色吧,当初哥那么想要去,要是一点水花都弄不出来那不是让人很失望。” “那倒是,你还是说中了,他的确新签了一些合同,我找人打听了,都是靠着他这么多年跟那群狐朋狗友吃喝积攒下的情分,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才签下了几个单子,但是这些面子能持续多久可就是未知数了。反正传媒公司也不是公司的核心业务,就算让他去折腾我也不是很担心,可由此也能看得出来,你哥真的不是这块料,将来要是把重担交到他手上,恐怕没有几年就要折腾散了。” “爸,也不至于,大不了就不让他参与管理就行了。现在不是有职业经理人,大不了就聘请专业人员来管理。” “不太重要的岗位找外聘的是可以,但是核心位置必须是自己人。我这么多年历来坚信,你即使对有些人再怎么信任,他都不会把公司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的,因为在他们的想法里,公司是老板的,他们那么用心干什么。我这么多年已经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没有那么多精力看着所有的人,只要不出什么大的问题,我都要表现出来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要不然这么大的摊子怎么支撑的起来。可我不想你以后也这么累,你哥指望不上,我也不是那种老思想,家业只能传男不传女,那重担就只能你来挑了。” 这番话真正当面挑明还是第一次,虽然苗歆和苗丽私底下早就猜出了苗大智的想法,但从来都没有说出来,毕竟即使苗勇再摆不上台面,终究还是要顾及他的颜面,以及胡家的面子。 不知道是不是李祥的到来是一剂催化剂,让苗大智终于在摇摆这么久之后还是做了决定。 “爸,事情我可以干,但是我觉得还是缓一缓换个身份吧。嫂子也到公司来上班,用意是什么我们都明白,要是这么快让我再动动地方,恐怕她又要生事了,到时候弄的家庭不和,也影响你的心情。” “说起这个,你知道在春梅提出来想上班之后,她爸打电话给我说什么了?” 苗歆摇摇头。 “老胡打电话来,先是好好夸了一番春雷,说他最近进步很大,再历练上几年公司都可以放手交给他了。这话什么意思,都是儿子,但是胡春雷可比你哥有出息多了,这是在激我呢。然后就说虽然现在你哥也开始认真努力上班了,但是也该让春梅也去上班,总带孩子,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将来你哥少了个助力,那不是更辛苦吗。” 苗歆听了被气笑了,说:“他们家什么情况还用的着吹吗,好像胡春雷真的是能挑大梁一样,不过是矮子里面挑高个而已。话又说回来了,他手伸那么长干什么,自己家公司没事了吗,还想着来操心我们的事。” “说起来都是亲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要上班就来,给胡家这个面子就是了。” “他这么想让嫂子去上班历练,怎么不回胡家公司去,直接安排个副总的位置那不是更好,更能得到很好的锻炼。”苗歆嗤笑道。 “她是那块料吗?老胡还没有到老糊涂的时候呢。”苗大智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哥当初认准了春梅,我也就遂了他的意。你比你哥强,怎么也要找个比春梅强的,这样我才放心。将来你哥可以在公司干个不重要的工作,春梅还是回家带孩子就可以了,但是只要条件允许,在钱上不要亏待他们。公司有你们两个,我就可以慢慢开始养老生活了。”苗大智很认真严肃地交代着。 第37章 放手去做 “爸,我会努力工作,尽可能多学习,但是这毕竟也需要时间,而且李祥也来公司不久,能有什么成果还不一定,要是能达到预期当然最好,可要是干的不是很好就辜负了你的期望,未来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你现在就说要退居幕后恐怕还早了点。” “不要说丧气的话,如果这么为你们保驾护航还不能有些作为,那说明你们也是资质平平,不堪重任,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苗大智很有信心地说。 “别的人我不敢说,但是我肯定会努力的。对了,爸,我还有个想法,如果李祥的改革卓有成效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推广到其他部门,用上一段时间让整个公司都焕然一新。” 苗大智欣然一笑,说:“你这个想法倒是跟我不谋而合,公司里面有很多人跟我干了很久,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的话,我是不好让他们寒心的。可如果总是这样下去,公司就会慢慢被拖垮。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了,如果我们不顺应时代发展做出改变,迟早会被淘汰,特别是这两年,我已经感觉出来公司的改变实在太慢了,所以当初你建议让李祥来公司上班,我也就很痛快地答应了。别的可以慢慢找,我倒是想让小志来公司,这样你又多了一个很大的助力,你姑姑说的他现在干的风生水起,既然在哪里都是干,过来帮你我更放心。” 苗歆很高兴,说:“志哥哥来当然好,有他在的话,那真的轻松很多。他办事认真又细心,也不会有那么多歪心思,这个我也很赞成。” “找个机会我再跟你姑姑好好说一下,让他年前就辞掉外面的工作,在自家的公司干,怎么也比在外面看别人的脸色强。”苗大智道。 苗大智兄妹两个膝下也只有这三个孩子,因为从小一起养的缘故,苗歆和两个哥哥原本的情谊都很好,苗大智也从没把外甥当成外人,更何况能力确实不错的孩子更该为自己公司出力。 父女二人在吃饭的空档就商量了许久,也把一些事情初步定了下来。 饭后,苗大智则又开始约人,趁着周末的时间,去维系关系,寻找合作机会。而苗歆则回到房间,开始思考刚才交给她的任务,在周末的时候要拿出一个初稿来。 特别是今晚跟父亲十分坦诚地聊完之后,苗歆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都是父母的孩子,虽然哥哥苗勇的确在事业上难有作为,但是父亲依然让要让他一家以后衣食无忧。而为了让自己以后掌管公司更顺畅一些,父亲也是想了很多,让李祥先挑开改革的序幕,后续再扩大到其他关键部门,换上更有活力的人来工作,如此多的思量布局,苗歆也不允许自己掉链子,必须要跟上步伐。 到了星期天下午,苗歆参考了多个范本之后,再考虑到自家公司的情况才做出了一个项目经理薪酬改革方案出来,打印出来放到了苗大智的房间后,就打电话约李祥出去喝咖啡了。 苗歆开车带着李祥到了一处山上颇为静谧的店,有人在一旁拿着书享受独处的安静,也有一些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苍翠低声细语,既不会显得过于嘈杂,又能得到一种不同于繁华街区的宁静。 两人挑了个较为偏僻的角落,等咖啡上来之后,躺在沙发上悠闲地聊起了天。 “我听说最近你们部门不是很太平啊。”苗歆带着点揶揄说。 “果然有点什么事情就传的很快,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反正这么几波人闹完之后,估计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了。”李祥平静地说。 苗歆顿时来了兴趣,转身问:“还闹了几波?都是些什么手段?你怎么就肯定他们不会有更大的动作了?” “余淳仲辞职只是个开头,供应商组团来闹是第二次,项目经理当面责问就是第三次了。至于我说为什么他们不会再有大动作,也是纯靠猜测。因为项目经理去跟你爸告状并没有让我受到多大的影响,反而我借此错开话题把你爸的注意力引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既然把事情都捅到你爸那都对我造不成威胁,只要他们不是傻子,就该知道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拿不住一击必中的把柄,再怎么闹都成不了气候,反而还可能引火烧身。” “那你就这么放任他们给你添堵吗?”苗歆笑眯眯地问。 “不会。如果是在原来的公司里,有些事情我确实要顾及很多,就连当初要弄走一个副部我都要想办法设套,尽量撇清自己的关系。但是现在的话,我就用不着想那么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刚来的时候对他们和颜悦色,他们却把我的善意当作了软弱可欺,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多留情面了。” 苗歆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因为来公司时间不长而不敢展开拳脚开始干,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李祥无奈地笑了笑,说:“其实不瞒你说,我一开始的确不想做得太激进,想要慢慢来,但是这两天我想明白了,他们不会因为我的示好就认可我,把一些人留下只会继续制造麻烦,让我以后的工作更难做。我本来还打算明天上班之后找个时间跟你爸报备一下,征求他的同意,我要准备换一批人了,同时让温静开始招聘人,只要新的人能到位,立马把那几个挑事的弄走。” “那你明天不用去找他了。” “哦?为什么?” “你放手去做吧,要换谁就换,我爸不会有意见的。既然当初让你来改革,那么就肯定会支持你,像这种你部门内部的事情,你作为部门经理,是有这个权力换人的。至于什么赔偿之类的,你也不用担心,该怎么做温姐自然心里有数,这点钱公司还是给得起的。只要能见到成效,现在短时间的这点阵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李祥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这是一种很大的鼓励,让李祥没有什么精神负担地去做,一个老板能有这种魄力实在少见。 “你对我有信心吗?”李祥盯着苗歆问。 “当然。”苗歆立马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我不会让你的信任落空的。” 李祥伸出手,苗歆会意地把手放了上去,共奋斗的心在此时无比坚定。 第38章 又进一步 跟苗歆聊完之后,李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一步行动的方向。在古代,有“士为知己者死”的说法,虽然现在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但是苗家父女能给予这么大的信任,给了李祥一种必须要做好的决心,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么大程度的重用。 “我觉得现在的状态我还是挺舒服的,虽然累,但是生活也格外充实,而且为了自己生活能变得更好,哪怕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苗歆看着窗外感慨万分地说。 “趁着年轻,还可以多奋斗几年,那就努力去闯,认真去干,将来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为此付出过努力,都不会后悔的。” “对,年轻的时候不去付出要等什么时候呢,我爸都已经在考虑要慢慢退居幕后的事情了,那我就不得不去承担更多的事情。”苗歆有些欲言又止,可话说到这里又突然断了。 李祥琢磨了一下,大概有个猜想,但是也不是很拿的准,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那你哥那……” 苗歆苦笑道:“你也想到了这点,我可以去做,但是又多少要考虑我哥,如果没有胡春梅,我跟我姑姑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也许说得通,但现在这种可能性很小了。人都是自私的,遇到事情都会先想到自己。同样的,我扪心自问也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因为我哥挑不起这个担子,我更不可能交给胡春梅,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也许真的会遇到大家反目成仇的那一天,我不想看到大家因为钱变得面目全非,但真遇到那一天,我会全力去争取,可该给我哥的钱我不会少给他,这一世是兄妹,下辈子可没有这个缘分了。” 李祥听着苗歆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能这么想,活得真通透。”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有问题吗?”苗歆转头看着李祥,略带着些自嘲地问。 “我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说,并不觉得这样有多大的问题。公司经营自然是能者上,总不能任由外行指导内行,那迟早要把公司给折腾没。虽然我跟你哥接触的确实不多,但是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他很了解,你都说他不适合,那就应该不会有错。反正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说吧。” “也是,我尽力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其余的事情想再多都没什么用。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会去克服,只要身边有你们的支持,我就有力量走下去。”苗歆给自己打气地说。 “放心,我会支持你。” “对了,你的麻烦呢,好解决不?” “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只是要做的尽量不让人挑出毛病来就需要点时间。你刚才都说了让我尽管去做,那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花点时间我会尽量处理好的。只要这次把人都清理掉一批,后面的工作就会好做一些,没有那么多故意会捣乱的了。” “那又要忙一段时间了,招来新的人,又要进行培训,适应还要时间。” “对啊,而且我还在做整理合同范本、梳理供应商等工作,确实有的忙呢。怎么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你不觉得我该去你家拜访一下吗?” 苗歆的话有点石破天惊,着实把李祥惊到了。 李祥愣了一下之后就只剩惊喜了,忙问:“你愿意去吗?我还以为怎么也要等上几个月提出来你可能才会答应呢。” “那就看你表现了,也许过几个月我还就真答应了呢。”苗歆莞尔一笑,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苗歆之所以主动提出来这件事,是因为她觉得李祥刚才的回答让她觉得比较满意,结合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以来她对李祥的观察,好像也可以去见见李祥的父母,看看他们的意见。 第39章 诉苦 这个周末过得犹如一个小的过山车,一开始让人觉得心烦不已,后来苗歆又“送”来了惊喜,这就让前面的烦躁一扫而空,让李祥不但工作上可以更放开手脚,在感情上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李祥在此刻都觉得选择到苗大智的公司来可能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哪怕以后可能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总能找到办法去克服。 跟苗歆分别回家后,回到家的李祥就在想下一步自己要如何进行,要尽快处理好这些障碍,让以后工作能进行的更顺利,也是为了尽快能干出点成绩,在苗家有立足的根本。 想着想着,李祥突然有了个主意,虽然次次自己都没有十足的证据来证明这些都是蒋实军搞出来的,但直觉上就是传递出一个很强烈的信号,每件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而自己也确实刚来没什么人脉,不得不用着蒋实军留下的这些人,可他们根本也不是一直一条心的,为了利益,分化他们已经初见成效了,为何不继续就着这道裂痕,继续撕大。自己对他们来说是外来户,但是他们都是认识很长一段时间的,互相私底下有来往,去打探一些事情比自己要来的更容易一些,这可比自己花心思想借口去建立信任要见效更快。反正小唐已经投靠了过来,小刘也是明确想跟着自己走,有人为何不用呢,既可以考验他们是否真心的在帮自己做事,也可以借此看看他们的办事能力。 这一晚上李祥睡的格外好,工作的局面就要打开,然后等稳定之后就可以找个时间安排苗歆和父母见面,一切顺利的话,进行下一步那就顺理成章了,大好的日子指日可待。 周一上班,照例是苗大智召开管理层会议的议程,说了一些急需解决的事情之后,他就让各部门经理先行回去工作,留下了各位副总继续闭门商议重要的议题,只有苗歆留下参会。 回到办公室的李祥就分别给小唐和小刘打了电话,意思都一样,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另两个项目的情况,是谁在项目经理那生事,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 两人的反应也不全然相同,小唐略微顿了一下,道:“李经理,我倒是可以去旁敲侧击地去问问,那两个项目也有认识的人,但是我不一定还能问出实话来。” 小刘则一点犹豫都没有,回到:“没问题,李经理,我这两天就去问问,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挂了电话,李祥就陷入了沉思,这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啊,按说不应该是小唐一点不带折扣的答应,而小刘则略带敷衍的吗,怎么实际情况则偏偏相反呢。没过几分钟,李祥就慢慢琢磨过味来了,小刘是私底下跟自己发消息表明的立场,在明面上跟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来往,在别人眼里还不属于同一个“战队”的,所以去跟别人聊天也不会被人戒备。但是小唐就不一样了,他是李祥上任后第一个安排的主管,天然就带上了李祥的标签,要不为什么剩余的两个人不安排,就安排小唐去了呢,这样的话,他再去跟以前蒋实军留下的人套近乎,自然是会被当成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 不过没关系,一明一暗,两相佐证,总能得到一些信息。不过猜也猜的出来,不外乎是另两个项目的主管或者某些人,只要确定好目标,该换就换了。 处理完一些日常事务之后,李祥就踱步到了温静的办公室。 李祥敲了敲门,引起了温静的注意。 “李经理,你可是稀客,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了?”温静见是李祥,开起了玩笑。 “哈哈,温经理真是爱说笑,我最近是有点忙,没什么时间到行政部来串门,今天也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想请你帮忙了。” “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上,当然没话说。”温静倒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这样,我想请你帮忙招聘两个人,先物色着,按主管的标准来招。”李祥径直说明了来意。 温静微微吃惊了一下,继而笑道:“李经理,你们部门现在缺人吗?如果要是有招人计划的话可以先把要求给我,我要请示一下苗总,老板同意的话当然就没问题了。” “当然,你该走的流程就按规定进行,我也没有别的额外要求,就按你以前招聘的采购部主管的要求来就可以了。苗总那……他应该也会同意的。”李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最后略微提了这么一句。 温静听后怔了几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说:“好,那我今天就安排人把招聘信息发布出去,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再通知你。” 李祥报以微笑,说:“那好,我就静等温经理的好消息了。” 等李祥走了之后,温静渐渐琢磨出点东西了,李祥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得宠”很多,今天过来说要招人几乎就是过来通知她的了。不过不管老板是否真的答应他了,温静该去再次确认的绝不会省略。 回到办公室的李祥屁股还没坐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祥看了一眼,居然是有段时间没联系的付浩。 “小付,最近怎么样啊?”李祥接起了电话,笑着问。 付浩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道:“祥哥,不怎么样,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是干的战战兢兢,累的很。” “怎么会,我走之前基本上把该定的都定完了,你只要按照那些执行就行了,只要不出什么大事,活应该不难干啊。” “唉,你是不知道,姚总明里暗里的出难题,实在不好干啊。” “他没被处理吗?怎么还在那?按说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应该被一撸到底了吧,即使要再重新回到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明面上是他被降职了,但是听说公司出于多种考虑,在没有人过来接手的情况下,还要让他在这主持工作,可这个项目的烂账也没人愿意来帮忙收拾,他弄不好以后稍微像样的职位都没有了,项目部有传言说公司对他挺不满的。最近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现在动不动就为难我和计划部的,我们在会上总挨骂,弄得我都不想干了。” 李祥默然,知道付浩这么说的意思,他挨骂多少还是因为李祥的缘故被迁怒了。 “他很过分的话,要不你跟田总说一下情况,换个人来,你到别的项目去。” “我没法提啊……”付浩有些委屈的说。 “这有什么不能提的,你不说田总是不知道你的情况的。” “上次因为姚总的事,田总来过,他私下找我谈过一次,让我好好干,多学习,争取早点转正。这还没多久,我要是跟他说我干不下去了,是因为姚总在工作上为难,田总会怎么看我,而且现在公司也没什么项目,我说了不但可能换不了项目,还把田总和姚总都得罪了。”付浩无奈地说。 第40章 捆绑 “那……这么一来你确实难受。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既然公司已经惩罚了姚庆,现在还有让他戴罪立功的意思,他不好好把心思用在管理项目上,反而一直为难你们,他这是图什么?要不想让你们在那干尽管跟公司提啊,换人就行了。”李祥不屑地说。 “唉……出了前面那档子事,姚总也知道现在他不太好再多事,可因为一些原因,他又对这两个部门的人都怀恨在心,这不就通过各种方式挤兑,想让我们知难而退,自己主动走。要是田总没找我谈话,我肯定也申请调走了,怎么会在这受气,现在真的是两头为难。”付浩也是难受至极,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打电话来找李祥倾诉一番。 “这也真的是两头为难,田总说了让你好好干,给你提成正部长,那前提也是要你在项目上干出一番成绩来才行,你要是现在提出来换项目确实会对你以后的发展埋下不好的种子,田总可能会觉得你不值得培养,那在考虑部长人选上确实不会对你有正面的评价。其实说起来,也是我走了后对你的工作造成了影响,这是我没想到的。”李祥叹了口气说。 “祥哥,快别这么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要小心眼,迁怒到我们,谁都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我也是这两天心里实在憋屈,跟工地上的人说了又不太好,这才想着打电话给你,让你帮我出出主意的,我可不是要把责任推到你那,你别多想。”付浩有点急了,快嘴说到。 “这个我知道,我们相处这么久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这件事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只能给你提个建议,能忍得下去的话就在那儿继续干着,如果实在忍不下去,那也没有必要一直委屈自己,想办法走就是了,只是这个理由一定要正当,让姚庆说不出话来。” “一时半会我还想不出什么理由让姚总说不出话来的理由……”付浩想了想,颇有些为难地说。 “想找到合适的借口并不难,但是要从那个项目一走,接下来去哪里才是问题。公司现在又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从那一走很可能就是要待岗,一旦待岗就没有收入,你可要考虑清楚。在那儿虽然是受委屈,但是好歹还是有一份收入。” “想走的决心我已经下了好几次了,只是碍于没有合适的理由而已,至于说待岗,我倒不是很担心,只要肯干,我相信在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只是祥哥,我不想让田总误会,你看能不能帮我去跟田总先说说……我知道你跟田总的关系要比我好得多,你先帮着说一下,要是哪一天我实在忍不住跟姚总闹翻了,田总也不会太责怪我。我知道这样有点让你为难,但是我也实在找不到别人能帮我了。” 李祥听完确实有点犯难,自从上次回去配合调查跟田林见了一面之后,这段时间以来就没怎么再去打扰田林,他的工作本来事情就多,现在又没什么新项目,频繁打电话会让田林也反感。可现在付浩又开口了,眼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小兄弟或多或少也是因为自己陷入了困难境地,自己不帮一把好像也说不过去。 李祥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说:“行,我这几天找个时间给田总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你的情况。只要姚庆做得不是太过分,你在那儿能干下去还是尽量干。” “谢谢祥哥,我就知道即使你走了,也不会忘了兄弟的。对了,你回去这么久了,最近怎么样啊,现在是准备去新项目还是继续在家休息?” “公司现在哪有新项目安排我,可我也不能真的一直闲着不上班,光出不进只能坐吃山空,所以我在重庆找了家公司先上着班。” “这样也行吗,不是说现在不允许社保重复吗,那你要是在那家公司上班不就有两份社保了,这样被查出来很容易出事啊。” “没事,我在这家公司没有交社保,所以明面上我还是只交了一份社保。再说了,现在市场不景气,公司没有项目给安排,难道还不允许我自己找出路吗?只要我自己不生张,谁会没事来查我一个待岗人员。” 付浩咂摸了一下,说:“也是,一般情况下公司根本不会理会待岗人员在家干什么。那你现在干的怎么样,工资还行吗?” “万事开头难,我到这家公司也是遇到了一些问题,现在正在努力克服,相信把这些问题解决之后,工作就会顺利很多。至于工资倒是还可以,至少离家近,家里面要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很快就回去。” “祥哥,你真牛,这才回去没多久就又找到工作了,其实想想你这样也挺不错的,公司没活干那就在外面干,万一公司通知让回来了也可以多一个选择,在哪干得更好就在哪干。你那还缺人不,要是我跟姚庆闹翻了我就去投奔你。” “我这里可是重庆哦,过来了你要考虑到租房等问题,而且你舍得苏婉啊?” “嘿嘿,我跟苏婉已经到了火候了,而且项目上也没几个人知道,就算我走了也不会影响到她,更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再说我现在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支持我走,毕竟也只是一个工作而已,实在干的不开心这钱也挣不下去。” “那就好,只要你们两个一心,什么困难都能应付。对了,你不是愁找不到借口吗,就说要回去准备结婚,反正姚庆也不知道你跟谁结,回去的时间久了,项目上可不会任由一个位置空置太久,更何况姚庆是在想办法逼你们走,恐怕一个星期不回去他就要找人来代替了,到时候他自己想办法去跟田总解释好了。”李祥突然灵机一动,笑着说。 “这倒是个办法,反正只要走了,怎么说还不是随我,总不能上个班还不允许人回家结婚了吧。只要姚庆不让我回去了,我巴不得,立马去跟你干。”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李祥笑吟吟地说。 “不用考虑,我相信你的眼光,你都能在那干下去,工资还可以,我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只要缺人,我也去私企锻炼一下能力,肯定跟这大不一样。”付浩斩钉截铁地说。 第41章 度的问题 “私企跟你现在干活的节奏那确实有很大的区别,但是也很能锻炼人,如果到时候你确实想来试试,我可以想办法把你招进来。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即使要从项目上走,也要走的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不要让姚庆抓住整你的机会,事实已经证明他可不是什么大肚之人。”李祥也没有多考虑,倒是一再嘱咐付浩。 不管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尽量不留后患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李祥之所以愿意帮付浩,也是出于两人还算投缘的关系。付浩这个人脾气也直,而且性格豪爽,知好歹,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上,李祥对他来说都有着莫大的助力,所以付浩对李祥有着“知遇之恩”的感激,会死心塌地帮李祥做事,不用担心付浩会做出什么有损他的事。 付浩得到了提示,也得到了李祥的应允会给田林打电话,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什么时候跟姚庆摊牌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反正从这走了也不是没有退路,他还有很多事情可做,比如真的考虑跟苏婉的婚事。两个人感情稳定,而且他的年纪也到了该结婚的阶段了,遇到合适的并不容易,该结就结吧,错过苏婉,谁知道还会不会遇到这么迁就他的呢。 李祥笑了笑,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真的是好坏参半的消息,不过这也给了自己去联系田林的一个机会,这么久了,也该问候一下老领导了。 李祥连着试了两次打田林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于是也就暂时放弃了,看来田林要么是在出差的路上,要么就是到某个偏远的项目上去检查督导工作了,否则应该是能打通的。 不过李祥的注意力很快也就被转移了,项目上报了一些采购计划,项目主管特意打电话来给李祥解释其中数种材料购买超量的原因,这一说时间就不知不觉到了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李祥从办公室出来去吃饭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的公司领导层,只是个个看起来都脸色不佳,好像经过了一番争吵一样。 李祥很是好奇,因为这种状态并不多见,公司的这些副总们大多都是跟了苗大智多年的,各有各的手段,但大家理念基本都是一致的,所以才能一起共事这么久。可也正因为理念差不多,所以很少有红脸的时候,像今天这样意见相左的时候少得很。 等苗大智和副总们都走了,李祥这才拉住走在最后的苗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苗经理,我们有笔付款还没付出去,是有什么问题吗,供应商都在问我了……” 李祥是在问正事,所以其他人也没什么兴趣停留下来,等人都走远了,李祥这才小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开会说什么了,怎么感觉个个面红脖子粗的?” 苗歆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同事经过了,但为了避嫌,还是故意对着远处说:“你们那笔付款是对方账号有问题,具体原因我们还是去边吃边说吧,不能因为说这点事耽误我吃饭啊,我也饿了挺久的了。” 对于苗歆这么配合“演戏”,李祥忍俊不禁,顺嘴回说:“对,是我不懂事了,要不我请苗经理去楼下吃吧,现在去食堂可能都没什么了,走吧,别客气。” 两个人装作客气的样子,到了楼下找了家馆子点好菜,等菜的空隙这才开始聊起来。 “说起来今天他们起了争执还都是你造成的。”苗歆故意开起玩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开会开到一半就让我们先走,我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没什么问题,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了?” “还不是上周五,你说的话给我爸很大的触动,他说要对现有的项目经理聘用制进行改革,开会就是为了研究这件事。我爸历来的风格都是在一件事最终做决定之前会充分考虑大家的意见,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项目经理的改革反响很大,说出来的理由不尽相同,这就难免引起了争执。” 李祥听着也察觉出了什么,苗歆是没有瞒着他,把事情也说了,可是说的度把握的很好,没有透露关键的内容,比如到底要怎么改,改动难推进的点在哪里,那些副总又都是什么立场,这些是只字不提。 这倒并没有让李祥觉得自己是被“见外”了,有些东西还没有成型,自己也还不够层级去了解到如何让一项关乎公司发展的重大决策出炉的过程,那就最好保持沉默,当不知道好了。 “那他们下午还要继续开会吗?”李祥只好换了个话题问。 “不清楚,看那样子肯定是要多讨论几次吧,不过谁知道呢,刚才是剑拔弩张,吃个饭抽个烟,再有人从中说和一下,没准事情又好推进了。”苗歆倒是不很在意,大家能各抒己见,把改革后会发生的各种情况都预先考虑到是好事,尽量把事情不好的的影响降到最低,这才是对公司最好的。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哪怕在外人看起来是草台班子不正规,但公司依旧欣欣向荣的原因。因为苗大智真正团结了几个实干家,让大家为了事业而一起奋斗。 两人吃了饭就没有在楼下多逗留,目前在还没有在公司公开两人关系的情况下,还是要装作两人没有太多私交的样子,这样对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的李祥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免得有风言风语说他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温静倒是趁着见到苗大智的机会几句话就把李祥的要求进行当面请示,并且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于是温静也没有耽搁,下午就安排胡春梅把招聘信息挂到网上,这正好给了她实操的机会,光学不练也没什么用,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练手案例。 午休过后,李祥还在对着窗外发呆缓神的时候,田林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吓得李祥一个激灵,不过还是立马接起了电话。 “你上午给我打电话了?我到项目上来检查工作,信号实在不好,看到提醒才知道好多人打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田林喘着粗气,说话好像有点费力的样子。 “田总,你这是到哪个项目去了,怎么感觉你有点累呢?” “别提了,就是到了西南海拔最高的那个项目,刚来还有点不习惯,赶紧检查完我就要下去了,上来身体还真有点吃不消。” 李祥这才明白过来,看来田林不是累,而是有了高原反应。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没有怎么运动,日渐丰腴的田林骤然到了那么高的海拔确实会反应大一点。 “那您可要注意身体。” “没事,我也不打算在这上面待多久,就这两天难受点还能坚持。先说你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不是挺长时间没给您打电话了,想着问候一下。”李祥本想既然田林现在不适宜长时间通话,那干脆直接把付浩的事情说了算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来。 第42章 刮目相看 “你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还藏着掖着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到项目上面去,发生的事情我多少都有所耳闻,世上是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姚庆做的那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但是很多时候我也很无奈,事情在取舍时总会多方面衡量,之前的处理确实对你不太公平,可站在公司的角度,那么做已经是当下的最优方案。”田林说。 “田总,从个人角度来说我确实会有一些情绪,但是我也不能太自私,我知道你有您的难处,所以不管如何处理,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我在工作中并没有出什么错,只是因为个人情感而不得不离开,只要您知道,那我走了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我走了之后项目上的工作能按照姚总的想法去开展并且顺利推进,那我走的也就算合理。” 李祥嘴上说着大度的话,其实也在夹枪带棍,暗暗讽刺着姚庆。笑话,李祥好歹也是在这单位摸爬滚打十几年了,泥菩萨尚且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被姚庆欺负到了如此地步,既然别人都在给田林反应问题,自己不着痕迹地上点眼药算什么。 “唉,姚庆也是让我不省心,大好的项目交到他的手里,结果越干越不像个样子了,要不是我竭力在黄总面前替他说话,他现在都该回家反省了。说远了,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你不好说,我替你说吧,你的事我都记着呢,现在确实也没有合适的地方把你安排过去,你暂时还得休息一段时间。” “谢谢田总还替我想着,我不着急,您管着这么一大摊事,还要费心考虑给我安排地方,我挺过意不去的。” “我们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待岗也是暂时的,你就安心休息着吧。” “田总,我都听您安排。其实今天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事,我思索再三,觉得还是该跟您汇报一下。”听到田林并没有因为姚庆的事而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疏离,李祥也就没有那么多担忧,还是选择趁热打铁把付浩的事情说出来。 “哦?什么事?” “姚总对我不是很满意,那我就离开,可自从我走后,他有点迁怒小付,明里暗里都有针对的意思,弄得小付的工作实在不好展开。小付人又年轻,觉得跟您说不太好,就跟我吐槽了一下。我想着这事多少还是有我的原因在,小付也算是我带出来的,所以想跟您说一下,看您能不能找个机会给姚总说一下,他要是真的不满意的话,小付也没二话,可以退位让贤。” 田林微微皱眉,道:“情况我知道了,找个机会我跟姚庆聊聊。” 田林并没有给什么确切的答复,而是含糊地说会去聊聊,这几乎就是领导们一概的敷衍话术,基本上话说到这种程度,李祥知道也就到了话题该结束的时候了,再往下说就显得很不礼貌了,不过今天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本来就不是想要田林把姚庆怎么样,况且田林也不会因为付浩把姚庆怎么样,连李祥自己在跟姚庆对抗时都是被“抛弃”的那一方,就更别说在田林那无足轻重的付浩了,只要在田林那种下一颗种子,是姚庆作恶在前,以后付浩要走也就事出有因了。 “谢谢田总,您也多保重身体,要是有机会我回机关去请您吃饭。” 田林笑骂道:“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有机会我自然要好好让你请一顿的。最近我也有些忙,各种检查不断,我都没什么时间回家,还是等空闲了再说。你自己有什么事,有什么想法,不要不好意思说,你在姚庆那是受了委屈,换个地方也许就会大不一样了。” 李祥自然又是一番感谢,田林就在聊天过程中气喘如牛,见状也是不能继续聊下去了,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地话别了。 李祥看着手机突然觉得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种说不清的力量在帮他,正好从项目走了,公司又没什么新项目,苗大智的公司又需要这么个充当先锋的角色,在这干着的时候暂时又不会叫自己回去上班,成全了自己在这里做一番事业,一切显得都是那么刚刚好。希望这种不一定存在的“偏好”能持续的时间更久一点。 下午,李祥在办公室做着自己的事情,而会议室里的气氛相比于上午要好得多,仅仅过了一个中午,大家的情绪就恢复了平静,在苗大智的刻意引导下,又在平静地商量起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具体操作方法。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李祥的办公室突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小刘。 当时李祥正好处理完一件事情,小刘就敲了敲门,李祥微微错愕之后,立马笑着让他进来了。 小刘倒也没客气,顺手把门关上之后就走了进来,坐在李祥对面后,没等李祥问呢,自己先开口说:“李经理,今天我有点事跟小蒋主管请了个假,出来把事情办完之后就到公司来一趟,主要是想当面跟你汇报一下你安排的事情。” 李祥适时地表现出惊喜的表情,说:“哦?这么快就打听出来了?小刘你这个办事效率可真不错,说来听听。” 小刘笑笑,满脸自豪的神情,不慌不忙的说:“其实事情并不难打听,因为他们做的也并不是多隐蔽,我打电话通过一些渠道,花了不长的时间就问出来了。那两位项目经理是听了项目上采购主管的倒苦水,这才想着帮他们到老板那说一说。因为平常都在一起,大家经常吃吃喝喝,关系处的都还不错,所以兄弟义气就要在这种时候体现出来,只是给老板反应真实情况,又不会对项目经理们造成什么影响,他们何乐而不为呢。反正说起来也都是采购部内部的事情,他们乐得看笑话呢。” 说到最后,小刘都不自觉地带上了讽刺的意味。 “呵呵,那倒是,现在可不止一个人在等着看我出丑,然后好笑话我,最好出的问题也不小,然后借助这些风言风语一举在老板那把我弄走,那才是让他们最开心的。”李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李经理,其实你也不用理会他们,即使不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换个人来也会是这种待遇,我相信你的这些方法执行下去应该是有效果而且是有助于提升我们的水平的,有些人眼窝子浅,还局限于个人利益,时间久了,自然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 真正让李祥惊呆的是小刘这番话,居然隐隐很有一种打开格局的意思,如果不是有人指点而是他自己想到的,那这还真是个人才,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这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看的如此透彻的人,这不得不让李祥要重新审视小刘了。 第43章 利益靠表现争取 “能有你这种见识的人可不多,不过我可不相信他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们只会觉得我的这些做法是挡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想尽办法也要把我弄走,这样他们才能过得跟以前一样舒服。至于管理水平、个人能力、公司盈亏,那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他们只要考虑到手的钱是多是少就可以了。所以说,他们只会注重眼前的既得利益,而我就是碰了他们蛋糕的人,他们想搞我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小刘笑笑,没有说话,他看的比较透彻,李祥心里又何尝不是跟明镜一样,无非是想确认是谁在背后搞鬼而已,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了,那两个在背后散播对我不利的传言,那小蒋呢,他可是蒋经理的侄子,按理说他应该是最不会安分守己的,但是怎么感觉他反而没什么动作呢,你天天跟他在一起上班,应该多少知道点吧?”李祥问。 “呵呵,李经理真是慧眼如炬,只是你没在项目上,不知道而已。他可一点也没有老实,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其实背地里闷声干大事呢。恐怕你不知道吧,我无意中发现原来他们四个主管跟蒋经理是有一个单独的群,有什么事情他们都在那个群里面商量。虽然说明面上小蒋主管没有出面,但是在怎么到项目经理面前去告状他可是没少出主意。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不跳出来,大概也是不想让你一网打尽吧。” “哦?你怎么知道我会动他们?”李祥好奇地问。 “这不难猜啊,余主管提了离职你马上就让小唐去顶替了,这么雷厉风行,可见你根本也不在乎他们走不走,走了也不会影响什么,人有的是。既然是这样,那么不听从指挥还碍事的人就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小刘,你的能力不错,而且脑子也挺好用,让你仅仅只是个库管员是有点屈才了。”李祥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延伸,转而夸赞起了他。 小刘流露出无奈的表情,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想有个好亲戚在公司助我一臂之力,只是没有那个命而已。” “你们那个项目工期没有多久了,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能不能干得下来?” 小刘瞬间就明白了,知道李祥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思索了片刻之后说:“李经理,项目上你也去过,大概情况你肯定也了解。项目现在基本上已经进行到了60%,日常的大部分工作都是我在做,蒋主管是领导,有着管理的责任。如果这些事情都让我来做,我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个人都可以把这些事情都做下来,我辛苦点到无所谓,但是公司的管理规定是采购和库管员不能由同一个人担任,违反公司规定这不太好吧。” “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都交给你一个人来做,这确实会加大你的工作量,而且现在又多了报表的工作,到了月底你会更忙。只是让你干活待遇却没有提上去,这显然不合适,你看先把你提到主管的位置上如何?”李祥并没有接小刘的话,而是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说。 “谢谢李经理的赏识,既然李经理都这么器重,我要是自己再不争气努力去干,那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李祥点点头,说:“不过这件事现在你知我知,还不到公开的时候,你可以先回去做好准备,主管的位置是你的,项目上采购部的工作要由你来挑起大梁。至于公司的规矩,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我也不好带头违背。项目上大部分工作只要按以前的惯例继续执行就可以了,采购部分的工作暂时由公司的采购员来做我,这样也不算破坏规定。” “好,一切听从李经理的安排,我不着急,公司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挺身而出。我在公司也干了有几年了,别的方面不说,工资是从来没拖欠过,而且年底了还多少有些奖金,我挺满意的,所以只要能干,我肯定会一直在公司干下去。” “我看好你,是因为你很聪明,而且我也看了你做的台账等资料,没什么太大问题,再加上项目快要到后期了,相对于前期来说没有那么忙了,交给你我也放心。” 小刘又是一番表忠心,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李祥的办公室里出来。今天他本来只是打算来“复命”的,谁知道事情居然这么顺利,说完之后李祥居然就答应要给自己想了很久的主管职位,这么说来自己前段时间还是太谨慎了,要是知道李祥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一个人,那还观望什么,早点彻底偏向他,没准去接余主管位置的事也不会落在小唐身上了,不过也没关系,终究好事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小刘神清气爽的坐车回项目上了,就暂且再去忍耐小蒋些时日吧。 小刘不知道是哪里打动了李祥,其实在李祥这考虑的很简单,一是小刘把他安排的事很快就做了,而且给了答复,这说明行动力不差,听指挥;二是在改革的事情上看的明白,这说明这个人是有一定的眼光,最起码跟老板的发展路线是能统一的,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有脑子的相处起来也不费劲;第三,李祥也不是全然没有提防,就算给小刘提到了主管的位置,但是大型材料是公司早就定好的,小材料供应商韩老板那已经经过敲打,即使还有其他材料需要采购,权力也收归公司了,他只要不经手这些,也就造不成太大的乱子,更何况有李祥的这番提拔,以他的聪明应该也不会自毁长城甚至恩将仇报吧。 所以李祥才没什么犹豫,当场给予了小刘主管的承诺。当然,这也就意味着,连带着小蒋,这一次要把蒋实军留下的主管全部干掉了,如此一来,蒋实军没有了“爪牙”,今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只要他老实一点,自己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可要是这样还不能让他收手,说不得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直到星期三,小唐才给李祥打来电话,也反馈了差不多的信息。李祥本来还觉得小唐有些敷衍拖延,可一想他也有他的难处,于是也就不再介意,接下来就是要找个机会把三个主管一起拿下以及候补人员的事情了。 第44章 面试官 温静把招聘任务直接安排给了胡春梅,这让胡春梅喜出望外。一来她有种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的快感,二来发出招聘的还是采购部,这让她有机会探听到李祥治下的内幕消息,这更是让胡春梅更加兴奋,任何可能拿到李祥小辫子的机会都会让已经进入公司却仍无任何建树的胡春梅高兴。只有让她抓到把柄,进一步证明李祥并不是一个多有能力的人,就能搅黄他跟苗歆之间的关系,而苗歆在情伤之下,苗勇只要抓住机会,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胡春梅的算盘打的很精彩,一直盼望的时机又来了,自然情绪激动。 从把招聘信息挂到网上开始,最积极的就是胡春梅了,在小方的指导下开始与应聘者进行初步的交流。这与她以前跟人散漫式的聊天可不一样,是需要有技巧地提问,同时在提问的过程中诱导应聘者说出更多简历上没透露出的信息。 小方随便找了个应聘者电话,当着胡春梅的面示范给她看要如何说,聊了有十多分钟后才挂断了电话。 “胡姐,刚才我已经像你演示过一遍该怎么谈了,跟不同的人当然有不一样的应对办法,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围绕我们的目标来开展就没问题。怎么样,要不下一个你来练练手?”小方很是客气地说。 这段时间以来胡春梅不遗余力地刻意讨好小方,一点也没有端起老板儿媳妇的架子,显得特别平易近人,再加上每天都有不同吃食的辅助,没多久两人私底下就好的跟多年的闺蜜一样。所以在工作上真遇到事了,小方才能这么认真地又是教又是嘱咐,让胡春梅能快速上手。” 胡春梅显得既跃跃欲试又颇有些顾虑,脑中想法飞速闪过,咬牙道:“我行吗,虽然你已经示范了,但是我总感觉就直接跟人交流好像有点太快了,这要是哪一点没说对,这不是让人家笑话吗……” “没事,你就按我刚才问的那个流程来,大差不差,不会出什么错的。要不这样,你放着公放,我在旁边给你指导,有什么问题我及时给你纠正,这样总不会出错了。” 小方这么说就给了胡春梅莫大的勇气,她本就不是真的想退缩,这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于是放心大胆地应承下来。 小方在投递者中随意翻着,不一会就挑出了一个她认为合适的人选,对胡春梅说:“胡姐,就这个吧,年纪不大,这样的也好聊一些。” 胡春梅自然没意见,简单浏览了一下这个人的简历,然后就拨打了电话,照猫画虎般跟应聘者开始聊了起来。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比较好笑的,即使有着较为专业的小方指导,胡春梅毕竟是新手,做的准备也不够充分,开始两个问题还像模像样地问,但是画风就逐渐跑偏了。 这个应聘者年纪确实不大,甚至超出小方意料地健谈,问题也就出在了这。刚开始他还老老实实地回答胡春梅的问题,说着说着表达欲望就上来了,不自觉就开始展开描述着自己的过往,而内容也渐渐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范围之内。 胡春梅是什么人,基本没有踏足过职场的已婚已育的妇女,以前的关注点都在吃喝玩乐上,自从上班之后又没什么乐趣,唯一快乐的来源就是公司里这些人出点什么事,她好跟着行政部的这几个人一起八卦甚至大肆传播。 所以乍一碰到这么个自来熟的人,胡春梅主导聊天节奏的主动权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给拿走了,胡春梅不但没有意识到,反而在对方诉说的过程中时不时充当着“捧哏”,每一句附和都好像是对应聘者过往的好奇甚至是赞叹。而胡春梅的这种表现又在某种程度上“激励”了应聘者,让他在自吹自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种情况持续了有将近十分钟,小方才不得不出手阻止,在纸上写下了下一个问题,碰了碰胡春梅,让她发问。 胡春梅看到递过来的纸条,这才惊觉过来,于是无声地冲着小方尴尬地笑笑,然后挑了个应聘者说话的间隙,赶紧插话道:“好的,这个问题我已经了解的比较多了,那么我们来聊聊你对薪资有什么期望吧。” 对方并没有因为胡春梅的生硬打断而生气,提到钱更是来了精神,说:“我在xx公司的时候,是充分展示了自己的个人才华的,但是我在薪资方面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所以我才离职的。现在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以我的个人能力,贵公司应该是能给予足够的价钱来体现我的价值……” 眼看着这人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小方在纸上迅速写了一个工资区间,然后转给胡春梅看,让她直接说。 胡春梅这次没机会继续听下去,于是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们公司能够给出的工资范围是……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这话一出,让小方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这大姐真的是个新手,居然就这么直白地按着纸上写的说了出去,真的是一点余地不给自己留啊,这还怎么进行后面的拉扯,自己刚才的示范算是白教了。 “这个数不能算多,但是在重庆来说也还算可以了,我也还算是可以接受吧。”这一次他没有继续长篇大论,而是接受了。 看到小方递过来的纸上写着结束,胡春梅突然卡壳了,刚才聊的那么愉快,一时间忘了要结束时该怎么说了,于是在脑子里疯狂回忆小方是怎么说的。 这短暂的几秒空白让两人都十分尴尬。应聘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接受这份工资对面反而不说话了,而胡春梅的脑子暂时宕机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方见胡春梅这番表现,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于是接过胡春梅手里的电话,说:“好的,x先生,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我们需要把情况汇报给领导,如果有后续安排,我们会电话通知你。” 直到小方把电话挂了,胡春梅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说:“看来我真的是生了孩子之后记忆力下降很多,居然都忘了结束要怎么说了,还好小方你在一旁,要不然这个结尾我都卡在那了。” 小方这时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反而安慰胡春梅道:“没事的,胡姐,你多来几次就熟悉了。” “那这个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一听就是很有能力的,让他进入下一轮面试吧。”胡春梅这时脑子倒转的很快了,立马建议。 小方本觉得这个人有些夸夸其谈,对他印象不是很好,可胡春梅又这么说了,她又不好拒绝,说:“既然胡姐觉得可以,那就把他列为候选吧,我们再找几个,到时候一起交给温经理,到时候她会去跟李经理沟通的。” 胡春梅见建议被接纳,心里有些高兴,这个人这么会说,能力应该不差,要是真能应聘上,利用自己把他招进来的这层关系,跟他好好相处,看能不能让他时不时透露点采购部的事情给自己,这也算在采购部插进了一根钉子。 第45章 哭笑不得 两天之后,小方和胡春梅就把她们精挑细选之后的简历交到了温静的手里。 温静让她们两个先去忙自己的,然后自己安静的翻看着这些候选人的简历。刚看完两个人,温静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可想法刚萌生出来,就被苗大智的来电给打断了。 “小温,你过来一下。”苗大智的声音轻快得很,看样子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的样子。 温静不敢怠慢,忙放下手里的简历径直前往苗大智的办公室。 等温静敲门进来之后,苗大智没有等她说些客套话,直接开口道:“小温,你去准备一些礼物,按照最高的标准,下午我们要去拜访一个重要客户,到时候我、何总和苗歆、你一起去,具体什么时间走我等会确认好之后再告诉你,你先赶紧把东西准备好。” 看着苗大智一副颇有些刻不容缓的样子,温静答应一声之后马上就从苗大智办公室出来了,边走边想,这是什么样的客户,不但分管经营的何总带队,老板亲自出马,还要带上苗歆和她,这摆明了是要晚上吃饭,她要在一旁“伺候”,苗歆则要在一旁打边鼓,这种阵仗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谈到大业务的时候才会让她和苗歆都上阵。 回到办公室,温静也顾不上再仔细看简历了,但是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初步有了结果,耽误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于是顺手把数张简历拿起,然后拿上自己的包走出来,交代小方:“小方,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些简历你直接拿给采购部李经理,然后把你沟通的情况也大概给他介绍一下,看他自己怎么选,有合适的让他告诉你,然后你直接安排面试就是行了。具体面试时间确定好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把时间空出来。” 小方连忙站起身来接过简历,满口答应。 温静也没有再耽误,急匆匆地就出门去办事了。因为平常仓库里并没有预备一些高档货,苗大智骤然要求按最高标准去置办,她着实还要走几个地方才能把几样东西都准备好。 等温静一走,小方觉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跟胡春梅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招呼着可能有事来的同事之后,就拿着简历施施然地朝着采购经理的办公室来了。 李祥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前些日子要重新整理合同范本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只要再仔细校对之后就可以交给法务部先审核一遍,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自己手里的合同范本都是依托于集团公司庞大的法律合规部以及相关专家严格审核过的,现在稍微修改后用于这家公司都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 小方敲了敲敞开的门,提醒李祥自己的到来。 李祥抬头看了看,见是小方拿着几页纸,就猜到了她的来意,于是笑脸相迎,道:“是小方啊,进来坐,哦,对了,顺便把门带上。” 小方依言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走在李祥的对面,然后把手里的简历递了过去,说:“李经理,根据你的要求我们在网上挂出了招聘信息,我们收到了很多投递,经过初步筛选之后觉得这几个人还是比较符合要求的。本来这一步工作应该是温经理来跟你沟通,但是她早上突然有急事要求办,所以安排我来跟你说一下情况,如果你觉得哪一个人合适,可以跟我说,我去跟对方沟通面试的时间。” 小方把情况跟李祥说明之后就开始逐个给李祥说一些她们了解到的简历上没有体现出来的信息。 李祥一边看一边听着小方的介绍,渐渐也在心里有了想法。说起来小方筛选出来的这几个人都还不错,甚至有一个人各方面都很优秀,虽然干着采购相关的工作,但是工程领域相关的证件都有好几个,看得李祥在这方面都觉得自愧不如,在证这方面相比之下自己的确太薄弱了。让李祥觉得不太敢要他的原因是年龄,这个人已经43岁了,经验又丰富,手拿一堆证,要是把他作为一个主管招进来了,简直有种屈才的错觉,到时谁管谁,李祥都觉得自己干脆退位让贤好了。 其他几个倒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太突出的地方,经过小方的一番介绍,李祥很快就选定了其中四个人来进行面试,最后在那位老大哥的简历上摸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他也加进来。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也愿意屈居主管的职位,那么自己多跟他学习一些又有何妨。能力不够还拉不下脸来学习,那自己才是真的完蛋。 小方接过这五张简历,快速翻看了一下,居然也有胡春梅说要加进来的那个人,彻底放心下来。 “好的,李经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好跟这几个人约时间。” “这几天我都有空,不过最好还是安排在下午吧,如果可以的话,五个人两个下午基本就能面试完。” “好的,我这就去落实相关情况,一旦约好了时间,我再通知你。” 小方很愉快地走了,在她的刻意引导下,达成了胡春梅想要的结果,这就赶着回去到胡春梅那去邀功了。 回到办公室,只有胡春梅在,小方把门关上就说:“胡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去跟李经理确认进入面试的人,本来你觉得还可以的那个人都没进入面试的,还是我在李经理那强力推荐,因为我想着你觉得可以的人肯定也不会差,所以就使了一把劲,最后他还是可以来面试了。” 胡春梅本来都有些淡忘了,现在被小方再次提及,略微错愕之余才想起来是自己面试的那个话多的人,明白小方这是在故意卖好。 “谢谢你了,小方,关键时刻还是姐妹能顶住事,下班之后我们去吃火锅吧,虽然天气热,但是几天不吃我都觉得嘴里少点味。” 对于胡春梅的这种大方且明着的拉拢,小方从不会拒绝,这会给她带来好处,那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呢。 吃是要吃的,但是活也是要干的,小方分了两个人让胡春梅打电话去敲时间,自己则负责另三个。好在这几个人都有时间,于是约好了在周四周五的下午进行面试。而第一个上场的就是胡春梅面试的那个小伙子。 周四下午,冉子明早早到了公司,在行政部填了个表,就等着李祥了。在这期间,冉子明妙语连珠,舌灿莲花,把小方和胡春梅哄得春心荡漾。 上班之后,李祥就到了会议室,见到了已经在此的小方和冉子明。本来温静也是要参加的,结果又因为临时安排有事而让小方来代替。 照例,李祥让冉子明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根据他的简历内容进行发问,以此了解他所写内容的真实性以及能力到底如何。 冉子明并没有因为坐在对面的是李祥就收起本性,说了几分钟之后,油滑的本性渐渐就流露了出来。 “哥,你也晓得,现在重庆建筑行业不景气啊,有些公司拖欠工资很久了,都是些黑心肝的,要不然我也不得频繁跳槽啊,哪个想总换来换去的……”没说几分钟,自来熟的冉子明已经跟李祥兄弟相称了。 这让李祥有点无语了。 第46章 峰回路转 “现在市场行情确实不理想,找个好点的公司都不容易,那你在以前的公司在选择供应商时都是采用的哪种方法呢?”李祥没有理会冉子明漫无目的随意式的聊天,直接继续自己的提问。 “啊……”李祥的转折在冉子明看来无比生硬,这也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有些猝不及防,脑子不由得停顿了一两秒,然后飞速在脑海中搜索答案。 “我在上家公司主要负责现场管理这方面的工作,在选择供应商时也只让我在进行市场调查时参与了一下,后续的供应商谈判等工作并没有让我参与。但是即使这样,我也通过在工作中逐渐了解到公司的操作流程,基本上都是跟几家供应商进行谈判,然后找其中价格最低还愿意垫资的进行合作。”冉子明想好了答案,回答了李祥的提问,在心里暗暗称赞自己的回答,这样既显得原来自己被处处防备,但也挡不住自己好学的心,通过各种渠道也要学习东西的心。 李祥淡淡一笑,他的这个回答里面藏着的猫腻并不难看透,于是随口说:“怎么,你以前的公司没有一个明确的管理规定告诉你们在遇到什么类型的业务该怎么做吗,怎么感觉以前的部门领导不但没有想培养你们的能力,反而是把权力把得死死的,不让你们参与其中呢。” “是啊,他就是不想把权力放松一点,生怕我们在里面沾染了什么。说起来都让人生气,我在那公司干了这么久,也就是听指挥干活,也没学到多少东西,至于管理规定什么的,那有跟没有都没什么区别,就那么简单的三四页纸,也指导不了什么。哥,说到了这里,要是我能被招进来,能不能跟你多学习一些,要不然虽然在上班但是能力一点都没有长进的话,我感觉也挺没意思的。” 冉子明的这番话让李祥对他略微有些改观了,看来表面有些“油腻”的他倒有上进心,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只会夸夸其谈。而且从表面上看来,冉子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真诚,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李祥也是看在眼里的,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要给他个机会。这个人虽然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样子的确不是李祥喜欢的,但是也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个人也具备了李祥不曾有过的圆滑,如果确认可用,而且确实用的适当,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说你自己都觉得在上一家公司没有学到太多东西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刚才所说的工作经历以及个人能力上也是注了水的?”李祥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诈一诈他。 冉子明嘿嘿一笑,倒是很有光脚不怕穿鞋的样子,说:“哥,你觉得现在出来找工作的有几个是不会吹嘘自己的,肯定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把自己往高大上吹,我这个人虽然是话多一点,但是从来也不会说话很夸张,否则的话刚才我何必要自曝其短,让你抓住把柄呢。我也从跟你的谈话中能感受到你们公司跟我上一家还是有区别的,再加上不管是跟人事的电话联系还是今天的面试,我都觉得公司还不错,所以我才实话实说,表现我的诚意。” 冉子明的这番话倒越显得真有几分可信度了,李祥也收起了玩笑之意,开始正式给冉子明介绍起公司的现状以及管理理念和方法。 “虽说每家公司的管理方法不一样,但其实也都大同小异,这也是在招聘时注重相关经验的原因,招进来可以尽快上手。但其实在我这里,经验倒并不是最重要的考虑部分,我更看重这个人的品质以及可塑性。干采购部,或多或少都会跟经济直接打交道,那首要的就是要站在公司利益角度出发,否则老板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呢?其次才是能力,只要这个人不傻,能理解并执行我的理念,那么就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公司也是会给予充分的发展空间,并有相应的薪酬,不敢说是行业里最好的,但是也基本处于中上水平。”李祥没有谦虚,该拿出来展示的部分就要充分体现出来,让应聘者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公司打交道。 冉子明的话在李祥介绍前可能有着吹捧之意,待李祥介绍完这才在心里仔细琢磨着李祥的话,片刻后不由得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没说错,如果自己能面试成功,也许能学到东西,最起码这个面试的部门经理说的东西是上一家公司的那位说不出来的。 “李经理,”冉子明认真起来也换了称谓,继续说:“虽说我并没有太亮眼的经历,但是我绝对可以吃苦耐劳,而且我挺想跟你一起共事,向你学习。” 李祥笑着点了点头,问:“关于工作方面,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冉子明这次充分抓住机会,除了问一个带有试探意味的工作流程问题之外,其余就是正常的工作时间以及待遇问题的当面确认。 李祥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的问题给予了解答之后,其余问题则让在一旁的小方进行答复,毕竟薪资问题是要人事跟他谈的。或许是因为李祥在场,小方也并没有直接进行答复,而是借口要请示一下温静之后再说。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李祥没有介意,各自的职责有别,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也没必要多问。 冉子明摇了摇头,但很快又接话道:“我很希望能面试成功,在个人职业道德上绝对没问题,不会手脚不干净,也希望李经理能给我个机会。” 李祥浅浅一笑笑,说:“好的,我会慎重考虑你的,那接下来的事情你就跟小方对接吧,如果有下一步的安排,小方也会跟你保持联系的。” 跟两人示意之后,李祥就先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待李祥走后,小方这才跟冉子明说起薪资的问题,两人也很快达成了共识。 “那好,冉先生,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了,如果有新的动向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小方道。 冉子明暗暗松了口气,又恢复了轻松的状态,说:“今天真是辛苦方姐了,让你费心了。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成为同事啊?” 小方莞尔一笑,道:“这个我可不知道,我跟李经理不太熟。决定权在他的手里,是否觉得你合适还要看李经理怎么决定了。不过要是有好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冉子明连忙一顿道谢,几句花言巧语就哄的小方心情大好。 送走冉子明后,在接待今天第二个面试者前,小方还真有点按耐不住,拿着下一个人的简历到李祥的办公室来,替冉子明打探一下消息。 第47章 定了 小方的确跟李祥并不是很熟,但是经过刚才的一番面试,让小方对李祥莫名多了一些好感,觉得李祥是一个还算好说话的人,这也是她想来替冉子明问问的原因。 李祥这时也没什么事做,在办公室里玩着手机,见小方进来,放下手机问:“小方,下一个什么时候来?” “距离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估计还要等一会人才到。李经理,刚才面试的那个怎么样?”小方没有迂回,而是直接问,这就体现出她身份的好处,别人这么问可能不合适,但是小方就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李祥本想说点模棱两可的话应付过去,但是很快改变了主意,道:“我觉得还可以,这个暂时当一个备选吧,不过还是要看接下来的几个人如何,综合比较一下才能决定到底选哪一个更合适。” 小方微微一笑,说:“那是,后面还有更优秀的人呢,说不定就有比冉子明更合适的。” 李祥没有接她的话,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事这么热心地替人问结果干什么,不过不管小方是何用意,李祥都没放在心上,正如她自己说的,后面还好几个人呢,最后决定用谁都是不确定的事情,她想问李祥也没必要彻底扫她的面子,给个答案就看她自己怎么去想了。 说话间,小方的电话就响了,于是她匆忙站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了,不一会又回来说:“李经理,第二个面试的已经到外面了,我先去接待一下,你等会直接来会议室就可以了。” 李祥点点头,说:“好的,我过几分钟就去,辛苦你了。” 小方对李祥的客气很是受用,说了句没什么就小跑着先离开了。 五分钟后,李祥就起身去面试第二个人了。 第二天下午安排的更为紧凑,几乎是一个接一个,中间都不用离开会议室回去歇口气。 最后把五个人都面试完了,李祥拿着几人的简历在办公室里为难。 给李祥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那位有着丰富经验以及各种专业证书的老大哥。这位大哥在各种私企工作了多年,要说经验的多少确实比其他几个人要强上不少,但真正跟他面谈的时候又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些经验又有些不值得一提的矛盾感。这种撕裂感来源于这些私企中大部分的管理很是粗放,有些老板的理念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所以随意性和没有系统性的管理就成为了通病。所以即使这位大哥已经在工作之余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努力通过考证来提升自己的竞争力,但是也让李祥很是犹豫要不要用他。因为一个人的习惯形成是很长时间累积的结果,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短时间内改变他的做事风格,到时候他适应起来会很费劲,自己也会比较为难。 想到这里,李祥忍不住感叹,怪不得现在社会上通行35岁原则,人到了这个年纪确实很尴尬,最起码李祥现在就很犹豫,是选择抛下成见还是选择更年轻薪资也更低的。 至于其他三个人里面,也只有一个算是比较合适的,说话比较真诚,而且经历比较简单,没有频繁地跳槽,说话就让人能放心把事情交给他做。像这样踏实的人,李祥觉得没什么理由不用的。而另一个人选就在冉子明和老大哥之间徘徊不定了。犹豫了一会,李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径直到温静的办公室。 “温经理,今天的面试你也参与了,所以我也想看看从你专业做人事的角度,帮我参谋下其中两个人选。” 温静昨天有事,上午也从小方那知道了面试的情况,加上今天直接参与了,所以已然胸有成竹。 “李经理想知道什么,我帮你分析分析。”温静落落大方地答道。 “冉子明和凌恒,这两个人哪个更合适呢?” 温静几乎想都没想,说:“两个人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要是拿这两个人来对比,我觉得不难选出来。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小,经历各异,如果是从专业角度去考量,我相信李经理肯定已经考虑到了让他们入职后与职位的匹配度、合作的契合度等问题,这些我就不用赘述了。我只说一个你可能不太知道的方面,两人在薪资方面的要求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凌恒要求的薪资要比冉子明高上不少,当然,凌恒是有这个底气的,毕竟他是有证的,把这些证转注册到公司,我们是该给他相应的补贴。” 李祥已经听出了温静的意思了,从人事的角度来说,替老板压低用人成本是分内之事,现在温静着重提出这个问题,那用意显而易见了。 “现在公司有这个证件需求吗?”李祥故意问。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公司对证件的需求并不是很大,现有人员所持有的证件已经能满足公司正常运转所需,而且公司也一直鼓励员工们在业余时间加强学习,努力考证,也有相应的补贴政策,听说今年工程部有几个人很努力在学,力争要拿证呢。” 温静看似在闲话几句,可也说明了公司目前并不是很看重非对口部门人员持证的情况,既然如此,那李祥也就明白了温静的答案了。 “那行,我觉得就冉子明和尹智吧,先让他们来试试,看试用期表现如何。”李祥当机立断地说。 “我这当然没问题,马上就可以走下一步流程。” “那谢谢温经理了,等确定好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入职,还请提前告知我。” “这个当然。” 等李祥走后,温静立马就拿着李祥确认好的两人简历来跟苗大智汇报。 “苗总,这是李经理按主管的职位招聘到的候选者,按照惯例要把这两个人叫过来由您亲自见见,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好通知他们。” 苗大智仔细看了看两人的简历,略微想了想,放下后对温静说:“面试的时候你也在吧?” 温静点了点头。 “那这次我就不见了,既然李祥认可这两个人,就直接让他们来上班进入试用期,行不行最后由他来决定。昨天的事你也去了,应该知道接下来我的主要精力是去办好这件大事,要是能办成,今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像这种都不一定能留下的主管我就没必要见了。” 温静连忙答应着,心里微动,李祥在老板这确实不一样,以前蒋实军招进来的主管可都是在老板面前走过一遍的,甚至有两个在事后还安排温静要注意着,这太不同寻常了。 第48章 利益一致 不管怎么样,招聘的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温静也可以腾出手来去忙别的事情了,至于通知中选的两个人来入职这些琐事,自然可以交代给小方和胡春梅代劳了。 当然按照惯例,两人还需要做一系列准备工作,本周是肯定来不及入职了,怎么都要拖到下个星期。 周五的时候,苗大智力排众议,在例行的项目经理会议上公布了要进行薪酬改革的消息,并告知了各位项目经理改革的方向和重点,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有想法可以在措施最终落地之前提出,只要正式文件一发出,那么就是尘埃落定,一切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本身这个消息在周一的时候提出就已经掀起了热议,经过了几天的发酵,早就得到消息的项目经理们直接各抒己见,没有丝毫保留,而且个个都是早有准备,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苗大智吩咐温静在一旁做记录,自己也时不时在基本上记录着大家关注的焦点。这次会议比以往任何一次开的时间都要长,一直到了晚上7点多才在众人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勉强达成了一些共识。 苗大智看了满满几页纸的记录,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今天在座的都是跟着公司一起成长的,大家信任我,才跟着我一起干了这么久,我首先感谢大家的认可和支持。我还是要说一下我竭力推进改革的初衷,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公司在发展的过程中也不断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们当中有些人应该也能体会到,公司的一些管理手段其实已经落后了,如果我不主张改变,那么公司迟早会被淘汰。公司发展到现在是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虽说公司是我的,但是很多人也对这个公司有着很深的感情,你们也不希望见到公司就这么垮掉吧。” 苗大智这番近乎掏心窝子的话让大家纷纷陷入了沉默,刚才热烈的气氛也渐渐归于平静。 “至于说改革项目经理的薪酬,短期之内的确是拿到手的钱少了,你们有些人说这是要把人和公司深度捆绑,是在给项目经理增加负担,那我今天也就豁出老脸问你们一句,跟着我老苗干了这么久,我是否有亏待过你们?”苗大智的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心虚。 其余人特别是那几个项目经理互相对视了几眼,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个不字,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反弹才这么大,好日子过惯了,突然之间要过回到苦日子去,他们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你们跟着我老苗干,本就是与我一条船的,大家荣辱与共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现在稍微变通一下,确实要你们在今后付出更多的心血在项目上,但是只要你们管的好,让项目最终的盈利更多,最终受益的不还是大家吗?我和公司这些副总想尽办法在前面冲锋拿项目,拿下来之后呢,不得靠你们好好经营吗?要是能盈利的被干成了不盈利,那我们辛苦拿项目还有什么意义?越干越亏,那干脆别干了,大家都下岗算了。你们是公司真正的骨干,如果你们都不理解我的用意,那么公司还怎么发展下去?” 苗大智顿了顿,环视会议室,尽显老板的威严,沉声道:“我本不想说这么多,但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都没有一个结果,而且今天说了这么多仍然是在争执不断,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做了?” 苗大智停住话头,想让他们发表一些意见,但是谁又愿意在这个时候充当出头鸟呢。 见还是没人说话,苗大智心一横,当机立断说:“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说了。今天我把话说透,我需要你们更有责任心,把项目上的事情给我管起来,实现盈利目标,这才能让公司在目前大环境倒退的情形下依然能经营下去,大家才有一口饭吃。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辛苦,只要经过公司测算,你们最终也能达到相应的节点目标,那么等项目决算之后,我也会兑现所有的承诺,让你们拿到手的报酬绝对比改革之前只多不少。我要改革的决心是下定了,不能再稀里糊涂地过日子,你们也要考虑清楚,愿意跟着我干的,那就以后多费心;不愿意的,我的电话你们都有,这两天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好找人来接手。” 说完之后,苗大智给在一旁的何总使了个眼色。 何总接收到苗大智的暗示,于是开口道:“公司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不管好坏,苗总都没有瞒过大家。这两年有多少家公司倒闭相信你们都能打听到,用不着我危言耸听。在这种大环境不好的时候,说实在的,苗总和我们几个都太为难了。不接项目养不活这么多兄弟,接了又有诸多担忧,一不小心最后可能就是亏损,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所以我们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这两年也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在外面满城风雨,都在降薪裁员的时刻,我们没有这么做,这已经说明了苗总的仁义。说这么多,也是想让大家将心比心,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我在这也可以提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苗总带着我们在力争一个大项目,只要能拿下来,大家今年都不用发愁没活干。” 这个消息犹如重磅炸弹,让众人喜出望外。虽说何总说的很保守,但是公司历来都是这个风格,做事谨慎小心,可只要公布出来,那就说明十拿九稳了,否则根本不会往外透露。 要是项目拿下,快要完工的项目就可以继续接上,真的是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催化剂,让大家开始重新审视苗大智提出的议题,只要有发展前景,谁又会轻易放弃呢。 但是苗大智这时却又不急着让他们当众表态了,私底下挨个击破才能更让他们心甘情愿,没有任何后患。 “行了,话尽于此,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散会吧。你们有什么决定,明后天可以告诉我,回去都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决定一做,以后可就不允许反悔了。”苗大智最后又加码说。 率先走出会议室的苗大智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刻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有把握可以排除困难,在下周得到想要的结果。这样一来,以后再有什么改革,推进的都会很顺利了。 第49章 还得是亲戚 回到家吃完晚饭的苗大智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反而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下午他力排众议强行推动,虽说有很大的把握,但苗大智还是在好奇他们的反应。 苗歆没有参加下午的会议,按时下班后跟李祥在外面吃了饭又好好逛了会街,这才哼着小曲回家。开门之后,见到苗大智悄无声息地坐在客厅里抽烟,反而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坐在这发呆?是有什么事吗?” 苗大智这才缓过神来,冲苗歆笑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考虑最近的这些工作要怎么开展。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跟小李出去约会了?” 在家里,苗大智就没有像在公司时那般见外了,这好像是几人的默契,谁都没有明说,但是都默默遵守。 “爸~我回来晚点你不该高兴吗,年前你不还盼着我早点嫁出去,现在我按着你的想法在进行,你又有意见了,那我到底该怎么做?”苗歆嗔道。 苗大智哑然失笑,一会才摇了摇头,说:“我是这个意思吗?你们两个好好的,我高兴都来不及,要知道你是这种反应,我就不顺嘴问这一句了。” “我们好着呢。”苗歆也就顺势回了一句。 “那就好,只要你们过的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跟小志联系?” “没有啊,他工作也挺忙的,有时候聊不到几句就断了。怎么了?” “今天下午开会商议项目经理薪资的事情,平常工资是压低了,但是最终项目完工后的绩效奖励要通过测算项目的收益来确定,这就必须要有一个精通预算的人来做。倒不是说现在预算部门的这些人不值得信任,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该让小志回来上班了。” 苗歆听完一琢磨,确实,如果趁着这个机会让志哥哥到公司来上班,那么几个主要的部门都集中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这也是在无形之中完成了又一次集权,也会让老爸更放心一些。 “这个吧,我觉得还是要征求志哥哥本人的意见,看他愿不愿意。如果他愿意来当然好,但是如果他不想来,我觉得还是不要强求,别因为这件事把关系闹僵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怎么就把关系闹僵了?我是他亲舅舅,还能害他不成,再说公司需要这么一个人,他来了我更放心,难道他宁愿给别人打工都不愿意来帮我吗?你也不要担心,我不会太强硬。这么吧,你打电话给你姑姑,问问她明天小志会不会加班,如果不加班,我们就到你姑姑家去坐一坐,当面把这个事情聊一聊,我相信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也会明白我的苦衷。” 苗歆耸耸肩,这个事提了这么久,也确实该真的直接面对了,于是拿出电话打给苗丽。 姑侄二人闲话了一阵后,苗歆才步入正题,问起了苗大智交代的事情。好在明天王志并没有什么安排,就在家带娃。 “那好,姑,明天我们过去看看小侄儿,我都好久没看他了,再不去估计他都认不得我了。”苗歆顺势就找了个借口。 “好,那明天早上我去买菜,等你们过来吃中午饭。”苗丽也痛快的答应了。 苗大智见状也不说什么了,等着明天去说服这个有些倔脾气的外甥。 周六早上,父女二人收拾好后,在外面买了些水果就开车来到了苗丽的家中。 苗丽一大清早就跟王老师把菜买了回来,等苗大智两人到的时候她正在客厅跟王老师摘菜,把两人迎进来之后就继续手里的活,只是瞬间就分成了两个阵营,苗大智和王老师在一边喝茶闲聊,苗丽和苗歆在一旁小声说着悄悄话。 没过多久,苗大智的手机就开始响了起来。苗大智看了看来电的人,会心一笑,走到阳台上开始了会谈。 王老师见状知道苗大智一时半会打不完这个电话,于是也凑过来帮忙。 “志哥哥呢,还没起床吗?”苗歆没见到王志一家三口的身影,忍不住问。 “快别提了,昨晚又加班到凌晨,小宝也闹到了后半夜,所以他们谁都没睡好。反正今天是周末,我想着也没必要叫醒他们,就让他们继续睡。” 苗歆一听,只要等会把这个消息一说,估计老爸的计划成功率又大了一点。 “志哥哥这家公司业务这么多吗,加班还这么频繁,别把身体搞垮了。”苗歆说。 苗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办法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现在就是很卷,不努力怎么能行,挣点钱不容易啊。” 苗歆知道肯定苗丽有些话不方便说出来,可越是这样,苗歆反而越高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会说着苗歆和李祥的发展情况,一会又聊到了小宝最近的趣事,气氛很是融洽。 到了接近十点钟,王志抱着嗷嗷大哭的小宝出来了,见苗歆在这里一点都没意外,反而顺手把孩子递到苗歆的手里,他去泡奶粉了,这一下搞的苗歆哭笑不得,这是真的一点不见外啊。不过苗歆立马就被手里的这个奶香的孩子给暖化了,说来也奇怪,到了苗歆怀里孩子就不哭了,或许是好奇怎么换了个人,又或者真的在回忆这个陌生又带点熟悉的怀抱。 苗歆已经很久没有抱小婴儿了,苗勇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这个时候王志的孩子就特别能引起苗歆的爱心,而且血缘关系也是奇特,两人即使很久没见了也很快就熟悉了。 “小歆,你今天怎么跟舅舅过来了?是来解放我的吗?正好你多练练,也许要不了多久就用得上这项技能了。”王志一边试着奶粉的水温,一边跟正在逗孩子的苗歆开起了玩笑。 苗歆脸上霎时一片红晕,道:“那可没那么快,短期之内我是不用看孩子的。不过今天我还真是来解救你的。” 王志没有明白苗歆家里的双关,把奶瓶递给了苗歆之后说:“那可太好了,你先喂他吧,我先去洗漱,让我清静一会。” 等王志收拾好自己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苗大智已经打完电话在客厅里喝茶,看着苗歆跟孩子玩,而苗丽两口子则到厨房去忙活了。 “小志,来,我跟你谈个事情。”苗大智道。 王志乖乖地坐到跟前,本来习惯性地抽出一根烟要递给舅舅,可看到孩子又尴尬地笑笑,不知道烟该不该递出去。 苗大智摇了摇头,解了他的尴尬,说:“刚才听小歆说你昨晚又加班到后半夜,这么辛苦工作,现在工资给你多少?” 王志想了想,报了个数。 苗大智听后微微皱了皱眉,说:“公司马上要有一些变动,有些工作我不是很放心让公司里的人来负责,当然我是可以再从外面找专业的预算公司来做,但这样既花了钱效率还不高,还要两相印证,我需要你来帮忙,工资绝对比你现在的要高,来帮舅舅吧。” 第50章 松口 王志听后没有马上回话,而是默不作声,心理活动很是复杂。 这个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了,几年之前苗大智就已经说过了,但是王志每次都拒绝。他当然知道到舅舅的公司去上班会挣的更多一些,也会受到照顾,但他还是选择去别的公司闯荡,理由很简单,正因为是亲戚的公司,他才更该懂得回避。 凭心而论,像苗大智和苗丽这样数十年兄妹感情深厚的很难得,两人在成年后几乎就没吵过架,哪怕都结婚了还是互相扶持着,所以两家关系很是不错。可越是这样,王志觉得一旦自己去舅舅的公司上班,以后难免会引起各种摩擦,如果因为这些不必要的东西让大家以后难堪,那还不如不去,亲情一旦沾染上利益,就会慢慢变质。更何况这些年自己虽然在别的公司很辛苦,但是也着实历练出来了,已经能够独立挑起大梁了。 “舅舅,我听小歆说过,你们预算部的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即使我去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比他们干的更好,你每个月给他们开工资,那就要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王志一如往常婉言回绝。 苗大智听出了王志话里的意思,眉头一竖,声调不由得高了一些,说:“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难道自家公司干着还能比外面的要难吗?” 苗大智的声音传到了厨房里,苗丽听见苗大智的话头不对,意识到哥哥可能有发火的迹象,下意识的把手里的锅铲一放,就要到客厅里去调和一下。 还没等她脚迈开,王老师一把抓住了她,小声道:“不要去,吵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哥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惯了,回家来有时候也收不了烂脾气,再说这个事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我看这次有点不一样,怎么也要去劝一下啊,别说的过了等会不好收场。” 两口子虽然在厨房里干着活,但是显然耳朵都随时在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你没听你哥刚才说吗,这回是真的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去公司把关,不是以前那样单纯的想让小志不在外面吃苦。以前叫小志去上班可以说是带着照顾的意思,但是今天却是委以重任,这能一样吗。你哥有时候脾气是暴躁了一点,但是他能分得清该 怎么做,你信我,小志不是不懂事的人,再说小歆不是在外面吗,怎么可能吵的起来。”王老师低声道。 苗丽心里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自己是关心则乱,那就暂时不出去,反正就这么几步路,等会要是真的说的不像个样子了,自己随时可以出去“灭火”。 王志只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并没有接话,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跟苗大智硬刚起来。 苗大智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王志的样子也确实生不起气来,更何况今天是自己“有求”于王志,更应该好说好商量。 “小志,公司的状况现在已经不太理想了......”苗大智语重心长地把目前的困境一一向王志挑明,只有让他了解到真实的情况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急切的需要他的帮忙。 在苗大智跟王志交谈的时候,苗歆时不时也补充说明,父女二人配合着把事情说完了。 “小勇什么样子也不用我多说,小歆再能干现在也只能顾得上财务部的事情,我现在又在接洽一个新的项目,能够盈利多少都还是未知数。现在人工、材料价格都在涨,业主又在想办法压价,企业要想生存下去真的很难。你说,要是关键岗位上没个自己人,我怎么睡的安稳。我是干了这么多年了,但是真正在预算方面也只是一知半解,还是要靠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你说呢?”苗大智很是真诚地说。 “是啊,志哥哥,你在别的公司也在干,回到自家公司还不是一样的干,再说你这么多年早就把工作干得很顺畅了,回来可以指挥别人给你分担一些工作。反正都是花钱雇人,给别人也是给,为什么不给自己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好说好商量,团结一心让公司支撑下去才最重要。”苗歆也在一旁敲边鼓。 “舅舅,我去不太好吧,到时候别人会说我是靠着亲戚关系去上班......” “我这本来就是个人的公司,我想用谁那也不全是看这个人是谁,也要看能不能干活的,要是能力不行我用他干啥。别的不说,就小勇那个能力,我让他到公司来搅合了吗,他连重要的岗位都不配。再说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们可以走个过场,让行政部以招聘的名义把你招进来,在公司里大家公事公办,不论亲戚关系,只要我们不说,谁又知道我们的关系呢。” 苗歆突然想到,说:“嫂子不是在行政部吗......” “那你就找个时间跟她说,让她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当着别人的面乱说话。不过她这么大的人了,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看她都没有把李祥说出来,就还算懂事。”苗大智说。 苗歆点了点头,确实有必要再嘱咐一下胡春梅。 这时苗大智的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起身到阳台上去打电话,同时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客厅里,苗歆一边哄着小宝,一边说:“志哥哥,现在项目经理薪酬改革已成定局,但是每个项目情况不一样,给他们确定最终的报酬跟该项目的盈利指标关系重大,给多给少都不合适,这个在没公布之前都算是机密,我们想了一圈,公司也确实没有合适的人来干,所以希望你过来,慢慢的把预算部接手。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可别再推脱了。我哥担不起重担,我又是学财务的,经营方面学起来也吃力,咱们兄妹一场,你就当来帮我分担一些压力吧。” 苗歆以从小的情谊来劝说,这也让王志再无选择的余地。 阳台上,苗大智的声音传来:“好,我知道了,我就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你放心,还是昨天那句话,什么时候我都不能亏待了你。公司能挣到钱,离不开你们几个的辛苦付出,大家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才是最终目的。对了,等上班之后我有件事要让你们做,到时候再联系,周末了就先放松,稍微休息一下。” 苗大智很满意地从阳台上回来,一上午已经有两个项目经理打电话来表示同意改革并全力以赴时刻关注项目的成本,协同公司相关部门共同管理,力争项目最终效益最大化。 虽说项目已经过半或已经处在后期了,但是只要项目掌舵人一改以前只管进度、安全、质量而不怎么关注成本的状态,那就为时未晚。 没等苗大智张口再劝,王志先开口说:“舅舅,我现在手里有些事情还没做完,即使周一去公司提离职,交接,没有个把星期是弄不完的,短期之内还是走不了的。” 苗大智这时才是真正的开心,不知道这一会的功夫王志怎么就答应了,估计还是苗歆说了什么,果然还是他们年轻的在一块好说话。 “好,这才是好孩子,你尽快办交接,我让温静联系你,走个招聘的过场。好了,现在我跟你详细说一下我的预想,怎么落地还要你跟小歆一起商量......” 第51章 处理方式 苗大智说了个引子,其余的事情就用不着他多操心了。王志已然在预算这个岗位干了多年,别的公司已经替苗大智培养的很不错了,苗歆的能力更不必多说,他们两个一碰头,从各自的角度出发,商量起要如何确定项目经理的工资构成那是强强联合,而且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猫腻。 苗大智从苗歆的手里接过小宝,抱到厨房里去跟妹妹两口子闲话家常,客厅则留给兄妹两人在那热情讨论。 苗丽见苗大智抱着孩子进来,逗了一会小宝之后,低声道:“哥,真的让小志去公司上班吗,这样一来小勇会不会更有意见,而且,春梅的性子......” “你怎么也这么 婆婆妈妈的,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轮不到他们来质疑我的决定。我已经很给胡家面子了,他们要是还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再说了,你担心什么,还怕小志来了我护不住他,让他受委屈?” “大哥,毕竟小勇和春梅结婚了,作为亲家,胡家有时候是会替两个孩子着想,想要让小勇接手家产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不管是小志还是我,都不想因为小志去了公司让他们多想。” “我已经够能忍受他们了,这是我的公司,还由得胡家总来指手画脚?要不是小勇是我的儿子,我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他?再说胡春梅,她的那点小心思真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没有多跟她计较,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生下了梓涵,冲着这一点我才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在乎那么多。你尽管放心,对于公司我自有安排,肯定不能让我的心血败在无能之人手里。要是有人无能嘴还碎,我会让这样的声音消失。”苗大智多年来养成说一不二的霸气此时展露的再无保留。 苗大智这些年也不容易,做事情顾忌的太多,但是骨子里那种不容别人过多干涉的性子并没有改变,他也不是那种任由别人多舌的人。 “大哥,我也是希望家庭能团结一些,不要因为小事而闹得大家不愉快,能避免的我们就尽量避免。”苗丽低声道。 “你是想尽量不起矛盾,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心之心想搞事总会找到借口。再说了,现在他们已经有更大的目标了,小志来都不算什么了。”苗大智冷笑道。 “你说的是......”苗丽稍微一想,立马就想到了苗大智说的是谁。 “我现在是当不知道,既看李祥的个人能力,也要看到底胡春梅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这时候要是小志再进来,你说在胡春梅看来,是不是水更浑了。”苗大智突然有点恶趣味地笑了笑。 “我会告诉小志只管干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理会。”苗丽摇了摇头,径直说到。 “有我在,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但是我要抓紧把几个孩子历练出来,这样我即使想退休了,也能安安稳稳的在家休养了。看看小宝,多可爱,这样逗弄孩子的日子我可是很久没有享受过了。”苗大智看着冲自己笑的小宝,心都直接融化了。 “那你就让小歆动作快点,也许明年就能抱上了。”苗丽打趣道。 “她的事情我不过问,什么进度她自己把控。虽然我希望她快点找个人,但是找什么样的,什么时候想结婚,我都不会催,就像当年小勇把胡春梅带回来一样,只要自己满意,我什么样的都接受,过的好与坏那都要自己去承受。” “小歆的眼光可比小勇要好的多。”苗丽道。 “那是,多亏了你介绍。好了,要炒菜了,我把小宝抱出去了。” 苗大智把孩子抱出去之后,苗丽把厨房的门关上,开始准备炒菜。在一旁一直只听但从没说话的王老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至于这个样子吗?”苗丽看见后忍不住说。 “我也不知道你哥这样决定是好是坏,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想掺和进这些是非里去,但是现在终究还是没躲掉。” “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是非还没爆出来呢,就像我刚才说的,不管以后他们几个人怎么争,小志都只干活不站队,总不会出什么错的。” “嗯?还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事情瞒着我的?”王老师捕捉到苗丽话里的意思,连忙问。 “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不好张口而已,说出来有点丢人。哎呀,反正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事发生,我自然会跟你说的。” 王老师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只是说了句“装神弄鬼”之后就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中午,算上小宝也就7个人,围坐在圆桌旁,高高兴兴的吃了顿家常菜,享受着许久没有的悠闲时光。 饭后,苗大智和苗歆稍坐了坐,就回家了。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该让王志好好休息一下。 周末时候,苗勇并没有带着孩子回来跟父亲相聚,而是和胡春梅带着孩子去老丈人家里其乐融融。胡春雷也没有结婚,所以家里现在就只有苗梓涵一个宝贝疙瘩,到了家里人人都宠的不行,相对于苗大智的冷脸,他们自然更愿意到胡家享受天伦之乐。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有人在无所事事,有人在忙着做事,不一而同。 苗大智倒是最高兴的,四个项目经理到最后还是都接受了新的方案,只要他们能接受,那其他人还有什么可置喙的,这件事也就算可以顺利推动了。 周一早上,例行的会议上没有说太多新鲜的事情,都是跟往常一样例行公事,所以开的时间也不长。而与此同时,小方和胡春梅在给冉子明和尹智办理着入职手续。作为胡春梅第一次全程参与的招聘,小方也继续放手让胡春梅进行着最后一点工作。 看着两人在填表,胡春梅在一旁故意说:“我们真的是太有缘了,你们两个可是我做人事以来第一批招进来的人,以后我们可要好好相处。” 尹智还没有说什么,冉子明先跳脱出来,道:“我知道,我知道,姐姐肯定在招聘时没少帮我们说好话,既然我们成为了同事,以后肯定要多来往的。” 尹智只好在一旁点了点头,好好相处自然是应该的,但是他肯定不会跟冉子明这样积极。 胡春梅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要冉子明上钩,以后多套点话出来不是难事。 等部门经理散会之后,胡春梅把两人带到采购部,温静回来就安排小方联系王志,还特意嘱咐小方自己去办,不要假手于人。 苗歆散会之后还没回办公室,就看到胡春梅带着人进了采购部,想起周末时老爸的嘱托,索性就在楼道里等了会,待胡春梅出来就叫住了她。 胡春梅大为疑惑,平常两个人可是不怎么能说到一起去的,今天怎么苗歆主动叫她了,心里不由得警惕心瞬间提起。 “我们到那边去聊聊吧,上班也有段时间了,还适应吗?” 看着苗歆笑语吟吟地说,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会以为姑嫂两人关系多好呢,胡春梅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也很快露出一个有些假的笑容,说:“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当休息会。” 两人前后脚到了公司的休息角。这时正是一周的开始,没几个人是闲的,所以这里十分冷清,只有两人在这里,也正好给了她们谈话的空间。 第52章 准备工作 “嫂子自从结完婚后就没上过班了,这段时间还适应吗?周末你也没带梓涵回来坐坐,我们都没什么机会聊天,搞的一家人倒生疏了。”对于胡春梅,苗歆可是历来不怎么客气的,先一步站在了“制高点”上。 胡春梅能力是不怎么样,但是心眼多啊,苗歆这一番夹枪带棍的话她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我是没怎么上过班,不过这些事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吗,小方稍微告诉我一下,我再自己摸索着学习,上手也很快,每天上班跟其他人相处的也很愉快。至于梓涵,他那么大了,想去哪也不是任由我摆布了,他觉得去我妈那里更好玩一点,那我也只好顺着他了,谁让两家现在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呢。”胡春梅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苗歆被胡春梅这番“狡辩”给逗笑了,什么叫不好摆布,苗梓涵是不小了,可终究还是个小学生,孩子不懂事,她作为大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引导孩子吗,不让孙子跟爷爷好好亲近亲近,还总想着从老爷子手里掏出东西来,这不是天方夜谭吗,不过苗歆可不想指点她。 “梓涵年纪还小,确实应该过一个快乐的童年,过几年他上个初中,学业重了起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玩了,不过偶尔也要带回来到家里吃吃饭,我记得他上次来都是几个月前了吧。”苗歆故意说。 “哎呀,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好像还真是,都怪我,这段时间我和你哥都在上班,忙的都有些忘了。”胡春梅自己在那尴尬地笑了起来。 “上班吗,事情是做不完的,慢慢干就行了,家里还是要顾一下的。哦,对了,说了半天都忘了说正事了,公司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所以爸让志哥哥来公司帮忙,有自己人更放心一点。按照爸的意思呢,我们在公司还是要公事公办,不要跟别人透露志哥哥跟我们的关系,嫂子可别说漏嘴了。” 胡春梅笑意不减,说:“这个你放心,我知道的,你看这么久了,我不也没说透李祥的身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苗歆轻笑一声,忽视胡春梅话里的明示,说:“我就说嫂子是懂事的人,用不着我再多说什么。虽说我没在行政部干过,但是多少还是懂得一些,嫂子要是有不方便问外人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我肯定会知无不言的。” “那肯定的,你上班时间比我长,比我懂得多也是正常,我要是有需要肯定会来找你。” “那行,我要回去上班了,周一的事情比较多,等有空闲了,我们再慢慢聊。”苗歆说完就走了。 胡春梅看着昂首挺胸走远的苗歆,心里一阵反感,但是表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心里恨恨地打算回去跟苗勇说说,让他替自己找机会出口气。 苗歆虽然走远了,但是心里的感受跟胡春梅是一样的,要不是苗大智特意吩咐了,她才懒得跟胡春梅啰嗦这么多,就在行政部干招聘的事情,最近有多少招聘的她还不知道吗,扯什么太忙了,虚假的借口真的是张嘴就来,这也让苗歆对胡春梅更加不屑。 虽说姑嫂两人确实不对付,但是表面上谁都没有撕破脸皮,该怎么做的事情依旧会做,暂时没有谁会让对方拿到太明显的把柄。 话说两边,胡春梅把冉子明和尹智送到了李祥的办公室后就走了,李祥则把两人带到了外面办公区介绍给大家。 “大家先把手里的工作先停一下,今天新来了两个小伙伴,分别是冉子明和尹智,他们会先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然后逐步参与到具体的采购工作当中来。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是否会取代你们,能否留下就看个人的能力。我在管理规定里写的清楚,每个月月底是要进行考核打分的,第一次的考核我会更加严格要求,直接能者上,不行的就下。所以到底要怎么干还是要看你们自己了。” 这是李祥早就想好的,现在替代的人已经到位了,而那两个在背后让项目经理告状的主管自然是这次的最大目标,自己就采用正大光明的理由让他们走,此时项目经理的薪酬改革才是这两个主管背后“靠山”最关注的事情,自己都应接不暇,怎么还有心思来管别人的事。 其实现在这番话是说给新来的两个人听的,两个“老”主管早就已经跟李祥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也知道了他们即将被安排到项目上去,所以这两个新来的就是来接他们班的,他们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担心或抵触。在公司和到项目上相比,他们自然是愿意到项目上去,工资一分不少,还天高皇帝远,每天只要管好自己那点事就好,过得不要太潇洒。 李祥让他们几人自行熟悉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干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透过玻璃看看外面几人的情况。 有冉子明的活跃,很快就跟两个老员工打成了一片,烟一发,茶一喝,又在两人刻意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快就能称兄道弟了。 李祥也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他们在公司顺利实现交接,接下来项目上主管的更替也能更平稳一些。 接下来,李祥就专心干起自己的工作,好几件事都需要做,合同范本的收尾工作,新员工来了之后的培训,以及不久之后就要进行的考核评分表也要制定出来,日常的工作也要推动,自己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到了午饭时候,李祥并没有在食堂见到苗歆,估计又是出去办事了,也就没有多问,打好饭菜之后坐在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安静的吃饭。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因为冉子明和尹智同时进公司,两人也就暂时抱团,本来是要跟采购部的同事一起吃饭的,结果在打好饭之后却被一起走的小方和胡春梅叫住了,跟她们坐在一起吃饭。 小方倒是还好,毕竟单身,跟男同事走的近点也没什么,怎么胡春梅反倒显得要比小方更热情一点,根本不在意影响呢。 李祥只是看了一会远处热聊的几人之后就不再关注了,如果这里面没有胡春梅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只是苗歆几次点名胡春梅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所以李祥才留了个心眼。看这样子,新招进来的两个人跟胡春梅走的近,以后也要多注意点,不能被人玩一手灯下黑。 第53章 骗 财务部。 虽然王志还没有来上班,但是周末的时候已经跟苗歆进行了一番探讨,雏形已经构建了起来,剩下的就是需要一系列具体数据进行支撑,完善细节。所以这时苗歆就已经在准备王志提到的资料,等他处理完离职的事情就可以快速上手。 正当苗歆埋头在电脑前工作时,部门里会计陈红突然喊道:“苗经理,你看一下系统,传媒公司申请了一笔费用,数额较大,我查了一下,并不在月初的资金计划里。” 苗歆心里一惊,大笔金额还不在资金计划里,这是要干什么?苗歆迅速登上财务系统,找到了陈红说的那笔付款申请,没有任何备注,上来就申请了15万。 苗歆反复翻看了几遍,又回想了一下最近传媒公司涉及到的资金往来,也没想起这笔钱产生于何时何家,于是直接拨通了苗勇的电话。 苗勇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苗歆的电话一打过来下一秒就直接接通了。 “哥,你申请的这笔付款怎么没有相关资料,我既看不到合同也没有发票,甚至在你的资金使用计划里都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根本没法给你审批。”苗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咳咳......”苗勇尴尬地咳嗽了两下,然后说:“是,这个钱我没有写到月初的计划里,事出突然,这个钱是要给客户的回扣,客户那边突然说要用钱,说跟我借,一来我哪有钱,二来说是借不就是想提前把回扣要回去,所以我这也没办法,只好提前申请了。” 苗歆听完直觉上就觉得不对,立马回到:“不对啊,就算有回扣,一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你们任何一个合同额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笔的回扣,是多家的还是你私下改了承诺的回扣比例?” 这时苗歆没有往别处想,只觉得是苗勇图省事把多家回扣合并成一笔申请了。 苗勇恍如突然间被点醒了一样,马上接话道:“对对对,是我把好几家的弄到一起申请了,每一家都弄一次这不是麻烦嘛。” “这可不行,按照规定,每一家的回款要对应合同,我们在列销时必须要备注款项的用途,你这样一起申请,我们没法对应,我给你退回,你重新申请吧。” “诶,等等,妹妹,没必要这么麻烦吧,反正都是要付的,大不了我发给你每一家是多少,这个系统弄得麻烦的,还每家都要弄一次,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首先,这么一大笔支出,在月初的资金使用计划里没有列出,原则上我都不该给你审批,你要先去请示苗总之后,得到他的许可,让他通知我,我才应该给你审批,否则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我已经是在给你行方便了;第二,传媒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记得以前提单付款这些工作不是专门有一个人在做吗,怎么你去了反而成了领导干下面人的活,你这是把人家给辞了还是体恤下属,你可别犯错啊?”苗歆说到最后已经开起了苗勇的玩笑了。 苗勇心虚地笑笑,说:“你可别瞎说,这话要是让你嫂子听到了,我们两个晚上回去不得打架啊?我是看她忙,再加上这些事情我自己也得会做啊,万一以后她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一把,现在不是就当练手了吗。” “回扣是该给,不过你先跟苗总请示吧,否则我只能给你驳回。”苗歆开玩笑归开玩笑,在工作上可是一点不含糊的。 “那行,我给爸打电话。”苗勇也分得清,知道在苗歆这继续磨没有用,径直挂断了电话。 过了十多分钟,苗歆的电话响起了,见是苗大智的,连忙接了起来。 “你哥那笔付款申请你给他通过吧,然后列销在xx科目里。” 苗大智的声音听起来极为不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跟苗歆说。 苗歆已经听出来了不对劲,可这时她不能多说什么,再说什么无异于火上浇油,徒增烦恼罢了。 有了苗大智的首肯,苗歆就点了通过,接下来只要领导们审核通过,苗歆就可以把这笔款项支付出去了。 苗歆觉得这件事肯定有哪里不对,不知道苗勇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明知道不同寻常还是居然让老爸松了口,而且还一点没透露原因给她,这就太说明有问题了。两人都没说,那苗歆也就选择当傻子,知道的越多将来烦恼也就越多。 不过没有让苗歆等太久,这颗雷就爆了出来。 申请当天下午就从财务总监傅总、苗大智那审批通过,然后钱就转出去了。结果第二天上午,自从到了传媒公司之后就基本不踏足公司的苗勇居然罕见的出现在了公司,先是到行政部跟胡春梅打了个照面,然后就直接到了苗大智的办公室。 没过一会,苗歆也被叫到了苗大智的办公室,一家三口对坐在办公室里。苗大智满脸怒气,苗勇则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苗歆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多大个人了,不是三岁小孩了,是三十多岁,做事情就这么儿戏吗?”等苗歆也来了之后,苗大智再也忍不住,继续狠狠教训着苗勇。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哥,真的是个人才啊。昨天他死活要那15万,编着理由说是给客户的回扣,其实拿着去干什么了?你自己说!” 苗勇怯懦地抬起头,小声说:“春梅说这两年市场不怎么景气,很多人失业,日子不好过,但是该花钱的地方一点也没少,特别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所以她找了个稳妥的渠道,拿一笔钱去放私人贷款,利息要比银行高得多,这也算挣点零花钱。我听着也觉得可以,昨天是他们允许入股的最后一天,所以我才......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爸你怎么这么快就......” 苗大智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一眼苗勇,说:“稳妥的渠道,呵呵,都到这个时候了藏着掖着干什么,你直接说把钱给谁了。” 苗歆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苗勇,看这样子并不稳妥啊。 “是......春雷。”苗勇犹豫了半天,还是吐了出来。 苗大智冷冷一笑,不说话了。 苗歆一个激灵,立马察觉出问题来了,本身私人放贷这事就已经不靠谱了,更何况是交给了胡春雷,这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肉包子打狗的架势啊。 “你昨天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当着你妹妹的面,再说一遍,现在就我们一家三口,也没外人,你也别怕丢人。” 苗勇看了看已经几乎要在爆发边缘的苗大智,心里更是没由来的慌了,张了张嘴,说:“我说这笔钱是要拿去疏通关系,准备签一个大单回来的......” 苗大智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苗勇,说:“你真是长出息了,骗到我头上来了。” 苗勇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头部,狼狈不堪。 第54章 限制 苗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苗勇,他上次这样说谎还是在上学期间,虽说苗勇这些年办事不是很让人放心,但是自从懂事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谎了,哪怕知道回家会被骂,也会老实交代。这怎么人到中年了反而开始叛逆期了?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你们两口子真的是好盘算啊,我现在还没老呢,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张口就是这么大笔的钱,你们当老子的钱是天上刮来的?”苗大智越说越生气,抬脚踹了一脚苗勇。 “哥,你也太不应该了,就算这种私人放贷真的靠谱,你也可以明着跟爸说,让爸给你参谋一下,更何况胡春雷......”苗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胡春雷被苗歆归到了不可信任的那一类里。 “春雷还能坑我不成......说起来都是一家人。”苗勇不敢闪躲,生生受了这一脚,龇牙咧嘴地反驳道。 苗大智气极反笑,问:“既然你觉得胡春雷这么可靠,那么你们三个人秘密商量的事情,怎么下午你把钱转出去,晚上我就得到消息了?你觉得是谁走漏了风声?” 苗勇张大了嘴,久久不能缓过神来,对啊,他和胡春梅本就理亏,因为这钱是“骗”来的,巴不得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怎么可能大肆声张。那他们两个没说,消息就只能是从胡春雷处说出去的。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胡春雷确实伙同了几个人弄了一笔钱准备去放贷,本身这件事没有做的多隐秘,其中有参与者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家里说了都有谁参与,于是这话很快就传到了苗大智的耳朵里,并不是胡春雷说的。 苗大智本就对胡家累积了诸多不满,从胡家一而再再而三地介入公司的安排,虽说只是为女儿女婿争取点存在感,可这也是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吗。反正胡家也有公司,既然他们这么想帮,也完全可以弄到胡家的公司去,何必非要塞进苗家的公司里来,苗大智是忍了又忍,不值得为这点小事跟胡家翻脸,可心里总是不痛快。所以这次苗大智故意在误导苗勇,让他以为是胡春雷说的,意在让他跟胡春雷少些来往。 “春雷应该不会这么做吧......”苗勇在心里权衡了很久,心里不愿相信平常跟他亲如亲兄弟的胡春雷会出卖他,更何况两人不是才刚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吗,不对,只是自己把钱交给了他,最后能得多少还是他说了算,自己完全是出于姻亲的关系相信他。想到这里,苗勇不由得浑身直冒冷汗。 苗勇神情的变化都被苗大智看在眼里,老江湖的苗大智早就洞察了苗勇的心理,拿捏他一个涉世未深只知玩乐的小孩子那还不是轻松的很。 “会不会的,你心里还没数吗,都是30多岁的人了,与人交往还是一点心眼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你的心思全用在了吃喝玩乐上面了。”苗大智叹了口气,道。 “爸,我最近可没有,自从去了传媒公司,我专心在经营上面,想要扩大公司的业绩,给你交上一份亮眼的成绩单,已经很少出去跟他们吃喝了。”苗勇连忙分辩,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他最近的功劳都抹杀掉吧,明明他真的在努力了。 “呵呵,你是签了些单子,但是这些签约公司都是哪家的,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苗大智冷脸道。 “不管是谁家的,好歹我也签回来了,那是实打实的业绩,对公司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苗勇依旧硬挺着说。 “那倒是,合同是签了,我算作你的业绩,要不然你昨天说要给回扣我能答应?” 苗勇无言,转过来转过去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你挪用公款用作私人用途,这是违反公司的规定的,我如果不对你作出处罚,那怎么都说不过去。小歆,你说说你的意见。” 苗歆本来只是在一旁听着,谁知道突然点了她的名,这让她怎么回答。说要处罚,那就是让苗勇丢了面子,伤了兄妹的情谊,虽然这几年在胡春梅嫁进来后两人已然生疏了不少。 “爸,这也是第一次,口头警告一下就算了,以后我们加强传媒公司的付款审核,非必要不支出就行了。”苗歆还是想了个稍微能让苗勇面子上能过得去的处罚方法。 苗勇对苗歆报以欣慰的笑容,关键时候妹妹还是肯帮助他的。 “那不行,给钱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说是用在正途上,结果转身就把公家的钱拿去给你自己赚私房钱,而且这钱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还回来。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三个月内你把这笔钱一分不少的还回来,至于能挣多少,我不要你的,全当给梓涵的零花钱了,那我就饶了你这次。但是钱拿不回来的话,你就直接到公司从最底层职员开始干起,这15万差多少就用你们两口子每个月的工资给我抵,而且从此以后任何一家公司的管理权你都别想了。还有,在钱回来之前,传媒公司暂且还让你管着,但是任何一笔支出必须有相应的合同为依据,只要单笔超过一万的就必须我审批才行,零星的付款单月不允许超过3万。如果你还觉得不行,那就回家歇着吧,你也不是管理公司那块料,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提到公司上班的事情。”苗大智很快就做了决定,一连串想法脱口而出。 苗勇听完瞬间脸色铁青,这无异于彻底把他管死了,只要在钱袋子上卡死,他就算挂着传媒公司总经理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大笔支出要合同,小笔支出有总额,那几乎就宣布了他这个总经理没什么权力了。可不干又不行,不干就相当于被宣布家产几乎与他无关了。 苗歆眼看苗勇的脸色不好,连忙出声劝:“哥,这次是你做的过火了,这种私人借贷怎么能信,你就不该听信什么高利息。你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公司的管理上吧,等过上个把月再想办法跟胡春雷说一下你要退出,把本钱要回来是正经。” 苗勇还是慑于苗大智的威严,心里不爽也不敢发作,只能面红耳赤地先答应下来。 “行了,你既然知道该怎么办,就要落在实际行动上,做事情要多考虑,实在拿不准问问我们,不要听信别人的话落入歧途。”苗大智意有所指地说。 苗勇气呼呼地从苗大智办公室出来,这一番数落让他颜面扫地,虽说只有苗家三人在场,仍然让苗勇觉得颜面扫地。他没有再去行政部跟胡春梅碰面,而是下楼之后开车就跑了。 胡春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班之后还高高兴兴地去娘家吃完饭,把孩子接上一起回家。到家后,见苗勇点了外卖在餐厅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去妈那里吃饭你不去,非要自己点外卖吃,懒死你算了。” “我还什么都听你的,再听你的直接什么都没有了。”苗勇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扣,恶狠狠地说。 胡春梅见势不对,让苗梓涵回房间去写作业,然后才对苗勇说:“你今天翅膀硬了?敢这么对我说话?” 第55章 互相挑拨 “要不是都听你的,我会被老爷子这么骂?都怪你听信你弟的话,说什么拿出去放贷可以挣高利息,现在高利息能不能拿到手先不说,我可能就被老爷子一撸到底,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苗勇恶狠狠地说。 胡春梅一听这话瞬间就火大了,张口就开始骂了:“你个怂包,自从我嫁给你你以为我享了多少福?本以为你家就你一个儿子,这么大的公司迟早都是你继承,我才狠狠心嫁给你,谁知道嫁过来儿子也生了,你反而什么也不是了。要不是我想办法改善生活,你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上。你还怪上我了,那你摸着你没有多少的良心说说,我听春雷说有个赚钱的路子,回来立马跟你说让你也跟着投资,挣了钱不还是你的吗,我有自己独吞吗?要是我真的那么黑心,这个消息我都不告诉你,我挣了钱全自己存着,你还在这埋怨上我了?” 胡春梅几句话就堵得苗勇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确实也没说错,不管别人怎么说,最起码胡春梅确实在钱的方面是没有隐瞒过他,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 “那你怎么就不想想他这种私人贷款风险很大,很容易就会本都拿不回来,这笔钱我可是从公司拿出来的,要是真的不能回本,我们麻烦就大了......”苗勇想起风险,气势并没有矮下去,依然是责怪胡春梅的。 “干什么事没有风险,吃饭还有噎死的呢,那你就不吃饭了?又想挣钱又一点风险不冒,那你就张口跟你爸要啊,这就一点风险没有,可你爸给你吗?这15万对公司,对你爸来说算什么,可他就是不愿意给你,要是他对我们大方点,我至于想办法多挣点钱吗,还不是你不争气,让我平常花钱都得想着点。”胡春梅也是满肚牢骚,不吐不快。 “我们平常的生活哪里差了,就算你我没去上班,每个月的日常开销的钱都是给了我们的,房子这么大,我们一人一辆车,虽然算不上特别富有,但有车有房,但是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生活了。现在我们又都在上班,有工资不说,原来每个月的开销钱也没有停,你还嫌不够,这回要是真栽了,你就等着每天吃糠咽菜吧。” “笑话,就算你爸把生活费停了,我胡春梅也不可能真的跟着你吃糠咽菜,要吃你自己吃,我带着梓涵回娘家,只要你爸丢得起这个人,我就一直在娘家住着不回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爸今天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回来这么大的怨气?”胡春梅恶狠狠地说了气话,突然就意识到了重点,转而问起了苗勇,她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苗勇就把今天在公司里发生的情况跟胡春梅复述了一遍,当然有些话肯定是隐瞒了,没有说给胡春梅听。苗勇虽然在经营上并不在行,但是脑子不傻,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是会激化矛盾的,在这个当口没必要火上浇油。 胡春梅听了却是直接气炸了,恨不得直接上手打苗勇几下,手都已经伸出来了又不甘地放下了,吓得苗勇是往后躲了又躲。 “你爸这是什么意思,春雷有挣钱的路子告诉了我,还能害我不成,我跟他是亲姐弟,我连自己弟弟都不能信了?真的,苗勇,你用你自己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跟我和春雷的关系比起来,你跟你妹妹现在是不是都跟个外人差不多了?我昨天晚上回来就跟你说了,你妹还说我带梓涵回去少了,跟他们不亲近,那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哪次回去你爸不是木着脸,你妹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孩子跟他们不亲还怨上我了?” 这时候,苗梓涵从屋里跑出来,嫩声道:“不是的,爷爷对我还是挺好的,经常悄悄给我零花钱,姑姑也想带我出去玩,只是你说我们要去总去外婆那里,所以我很少有机会跟姑姑去玩。” 苗勇这时一副你被拆穿的表情看着胡春梅,说:“你看吧,其实我爸跟我妹都对梓涵挺不错的,是你天天要回娘家,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 胡春梅老脸一红,冲着苗梓涵喊:“你懂个屁,滚回去写作业。” 苗梓涵不以为意,转头跑了。 “合着你全家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了?你爸跟你妹都是事业狂人,我原来又不是没带回去,去了大部分时候我不见人,我还带过去干什么?每个月就靠着你爸给的那点钱过活,眼前看着是日子还过得去,那万一要是你爸有什么事呢?这个问题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我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多准备点钱?就你爸今天说的这些话,你还看不清楚状况?摆明了你以后接手公司的希望不大了。哦,对了,王志也马上要被你爸安排进公司了,这下更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小志也要去公司上班了?就算去也最多是个主管吧,以后撑死让他做个分管经营的副总,根本影响不了什么,有我在,再不济还有小歆,老爷子不可能把公司交给他,你慌什么?”苗勇不解地看了胡春梅一眼。 “要么说我有时候真的后悔,当初是猪油蒙了心,看你长得还可以,家里条件跟我家也算相当,才嫁给你,你是真的只长皮囊不长一点脑子啊。是,王志是不可能接掌你家的公司,但是有了他的帮助,今后谁管着公司不是一眼就看的见的吗?你妹管钱,李祥管采购,王志管经营,你觉得就算你把传媒公司弄得再好,以后这个工程公司还有你的份吗?最重要的三个部门都在你妹的手掌心里了,你去了什么都不是,更何况你爸今天还说三个月为限,要是三个月后15万真回不来,好了,你我以后肯定没戏了,等你妹接掌大权之后,我们过得怎么样全看你妹的脸色。” “小歆我还不知道吗,她不是刻薄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这都是你的猜想,你的猜想又不是都准。”苗勇虽然已经被胡春梅的这套说辞洗脑过多次了,但是仍然不太相信。 “她对你是没怎么样,但是昨天在公司对我的态度可是差得很,对我这个嫂子根本连尊重都没有了,我绝对不可能以后要靠你妹的施舍过日子。所以我不管,现在你必须听我的,钱我要,公司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必须把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给我拿到手,我没听说谁家把家产要让嫁出去的女儿管的。过两个月,我就算借钱,也会先把那15万还上,我会让春雷给我看好了,只能挣不能赔。”胡春梅斩钉截铁地说。 “咱们不是有钱吗,不行先拿出15万先给还上吧。”苗勇小声道。 “你休想,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动家里的钱的,要不然我干吗让你用公司的钱去放贷,我是不会背这个风险的。你还是先想好怎么样破局,赶紧介入公司,否则你就真的成了苗家的透明人了,你没用也就算了,不能连累我的梓涵将来什么也得不到。” 第56章 都有短处 苗勇冷笑道:“哼,你这时候倒知道嫌弃我没用了,结婚前你是怎么百般对我好的,怎么得到了就不用珍惜了?” 苗勇一句话就让胡春梅老脸通红,即使再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因为她再能说也无法否定过去的既成事实。 “你真是好算盘啊,平常哄着我又从公司拿钱,又帮你在家里出头,真遇到事情了你反倒撇的比谁都快,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扔下我了?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能享受到这些可都是因为我,要不然你啥都别想。”苗勇不客气地继续说。 “我啥都不想?我就算不靠你,我胡家难道是街边要饭的吗?我就不信我回去了难道生活还能差到哪里去。” “那你就试试啊,这么多年我早就看明白了,你弟只是现在没结婚而已,所以不在乎你回不回去,但凡他结了婚,还有心思管你?你总说我妹妹怎么样,她就算有时候对你的态度是不太好,但从来没有过坏心眼,而且对梓涵是绝对的喜欢。你仔细想想你弟,他是心眼少的人吗?我家还能上演一下争一争家产的戏码,你家根本就不可能,你回去只能看你弟的脸色吃饭。” 胡春梅的嘴硬到这里也彻底装不下去了,因为这都是事实。胡家不同于苗家,现在胡家公司就是胡春雷在管着绝大部分的事情,老胡因病已经在家休养了好几年了,除了大事过问一下,其余基本不插手了,这也就决定了胡家的钱财要怎么分配,那还真得看胡春雷怎么决定了。胡春梅虽说跟弟弟关系也不错,但是想插手公司的话,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胡春梅只能在苗家公司打杂而没去娘家公司上班的原因。 “我什么时候说要撇下你了,我们是原配夫妻,那不得患难与共吗?”胡春梅可是能屈能伸的,立马换了副嘴脸,继续说:“我这么说不还是想要激励你,好好干出一番成绩来,让你爸对你刮目相看,将来家产才不至于落入外人的口袋里。要知道,这本来就该是你的啊,难道你甘心把这么大的家产拱手让人?” “你总这么说,家产给外人,给谁了?”苗勇不耐烦地说。 “你妹难道一辈子不嫁人吗?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了,难道心还能一直向着你吗?到时候她的所有心思都在婆家和孩子身上,想办法把钱装进自己小家的口袋了,你妹可比你能干多了,管着财务部,把钱转走了然后想办法把账做平,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你还能得到多少?”胡春梅恶狠狠地说。 “你都是多少年前的想法了,你以为从公司转钱是那么容易的?别看现在让小歆管着财务部,其实老爷子心眼多着呢,特意安排了老傅当财务总监,名义上是帮助指导,其实也暗含监督的意思,这是老爷子的一贯做法,哪怕再信任的人,多少都会留点后手。” “说你傻吧,你在这些事情上又明白的很,说你精明吧,可好多事情又怎么都说不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了。” “你不要那么多牢骚了,我是玩惯了的人,要不是你一个劲撺掇我上班,我何必费神去拉业务。小歆愿意管公司,那就让她去管好了,老爷子就算再偏心,将来走了后公司也有我的一半,而且我都跟你说了小歆不是那么黑心的人,有她管着公司,我们不操心拿钱不好吗?”苗勇心里还是很明白,没有彻底被胡春梅的话带偏。 “她现在不黑心,但是要真嫁给了李祥,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我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你妹以后也不会黑心上,必须在你爸退休前在公司有一席之地,不争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要是想让我跟梓涵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听我的。” “我还要怎么听你的?平常这些事情都顺着你的意,就这样还不行吗?要不是因为听你的,我至于今天被教育成这样?” “行了,不就是被说几句,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说了我会妥善解决好这件事,你该想想后面要怎么做。” “做什么?”苗勇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敢情我刚才说那么多是对牛弹琴?你该好好想想怎么把传媒公司的业绩做大,做出成绩来,我在行政部帮你看着,只要抓住了李祥的小辫子,就想办法把他从公司弄走,有他在你妹就更是如虎添翼,那将来真结婚了就他们两口子彻底把持公司了,还有我们什么事?我现在就是个小职员,你还在外围,都没进入公司核心,怎么看现在形势都是敌强我弱,看来我还得想想办法。” “你不要乱搞,因为这次放贷的时候爸已经对我们不满了,要是短期之内再弄出什么事来让他更生气,到时候才真的是不可挽回,我们就只有每个月跟拿死工资一样靠那点钱过了。” “我知道,没有真的大把柄之前我是不会轻易行动的,暂且让他们威风一段时间。” 两人之间的争吵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烟消云散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吵起来很快,但是结束的也很快,互相埋怨但是好像谁都奈何不了谁,互相都有顾忌,能抓住对方的弱点让对方退让,然后又三言两语相安无事了。 胡春梅固然是眼高手低,各种说辞也没有让苗勇真的事事以她为主,可也受了她很大的影响。苗勇没有很糊涂,在老婆和家人的天平上当然是偏向于老婆,可也没有彻底一边倒。两个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相处方式。 胡春梅答应到了最后时刻从存款中拿出钱来补上窟窿,解了苗勇的后顾之忧,这才算了事。 苗勇被老爸这么一激,确实在想要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不能真的被踢出公司,他虽说不担心苗歆是坏人,但是只要平稳等到老爸退休,那到手的就是一大笔钱,他不贪多想要苗歆那一份,但是自己的那份也不能丢。 胡春梅则心不在焉的看电视,根本没有想去辅导苗梓涵的作业,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尽快达成自己的愿望,要通过什么手段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分解苗歆的阵营力量。 李祥并不知道苗家已经有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波在某种程度上作为催化剂让胡春梅动作更大,只是一门心思在准备自己工作,并即将付诸行动。 第57章 各自的谋划 胡春梅想了很久,现在她肯定是动不了苗歆,也不想这么快挑起家庭斗争大戏,但是不代表她就动不了别人。本身胡春梅从第一次见面时就看李祥不是很顺眼,算是恨屋及乌,现在要抓他的把柄,就要找到突破口。很快,胡春梅就想到了。 隔天上班,胡春梅逮住个机会,叫住了出来抽烟的冉子明,两个人到楼梯间去闲聊了。 “子明,你来公司有几天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谢谢胡姐的关心,这几天都在熟悉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业务流程,的确跟当初面试的时候说的一样,跟我上一家公司有着不小的区别,我要好好学习才能不出错。”冉子明中规中矩地回答。 “那就好,只要你能适应就好,每家公司情况不一样,把你们招进来之后我们部门也要适当介入了解你们的想法,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有些事情我们去沟通可能还要方便一些。”胡春梅笑眯眯地说。 “好的,像公司这样关怀新进员工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真让我觉得当初来面试真是做对了,选择一家好的公司能让我感觉到更有前途。”冉子明当然懂得说场面话。 “哈哈,我也觉得咱们公司是挺不错的,不过就是不太了解其他部门的业务而已。你上班这几天感觉同事们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啊?”胡春梅继续引导性地问。 “那倒没有,我跟尹智毕竟是刚来,好多东西要学,那两位大哥也愿意教我们,我们相处的挺愉快的,不存在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这跟胡春梅的想象可差了不少,她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脸色不由得暗沉了一些,可转念一想,他才来几天,可能都还没有接触到什么深层次的东西,知道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总要给他时间,时间久了自然能发现些线索,于是脸上地笑意又恢复了。 “那挺好的,同事之间就是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要是以后工作中你遇到什么烦心事,比如同事给你使绊子,领导故意找茬之类的,你尽管过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给你说情的。你算是我招进来的,我会持续关注你的情况。”胡春梅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那可太谢谢你了,胡姐,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冉子明道。 “不用感谢,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让你们上班舒心也有利于工作更好开展,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也许以后我也有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那没问题,只要胡姐开口,我肯定帮。” 胡春梅要的就是这句话,不枉费自己做了这么多铺垫。跟冉子明又闲话了几句之后胡春梅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悄咪咪地往审计部来,装作有事情的样子跟蒋实军攀谈了起来,想从他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可以钻。 且不说胡春梅的算盘打的有多响,目的能否达成,话说两边,李祥的事情是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到了月底的时候进行第一次考核评分,而这也注定了不会是平和地结束的局面。 李祥拿着自己拟好的几个合同范本去法务部,让他们先审核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再拿去给苗大智看,这样以后也算有了比较规范的版本。 李祥在法务部也是聊了会天,东拉西扯之后才正经探讨起合同上的问题,等他从法务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这也让李祥对私企的运行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本以为依托于集团公司的大合同修改而来的合同范本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毕竟偌大的专家团队审核过的,常见的漏洞都给堵上了,谁知道法务部依旧提出了不少意见,只能说可能是被坑的多了,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把各种口子尽量收窄,以维护公司的利益。 李祥走之后,法务部经理是这样跟下属评价的:这个李经理倒真是大公司出来的,真的跟以前的蒋经理不一样,拿出来的东西水平都要高的多。以前我们在各种会议上多次要求蒋经理做个标准出来,结果合同还是总在改,我们在不停地给他挑错,结果要不了多久还是那样,反复做重复的事情,浪费人力。现在好了,终于有个像样的东西了,希望采购部以后能越来越正规。 法务部内部的评价没有几天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这些话自然很快也就传到苗大智和苗歆的耳朵里。苗歆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里很为李祥高兴,只有源源不断做出实实在在的改变,才能让李祥在公司站稳脚跟,堵住一些人的嘴。即使将来她跟李祥的关系公之于众,也不怕有人再来说李祥是靠关系上位的。而苗大智则是当面听了法务部经理的汇报得知的,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做什么过多的评价,让法务部严格按照专业角度处理就是了。 日子看似平淡地过着,但是总有些看不见的暗涌在某些地方蠢蠢欲动。 时间慢慢到了月底,这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少改变。第一个就是李祥从没见过面的王志终于是处理好了离职手续,正式到苗大智的公司来上班了。 在王志到公司的第二天,他就在苗歆的陪同下到李祥的办公室好好审视了一番李祥,当然,业务问题也没有落下,与李祥进行了友好深入的探讨,尽显他的能力。王志表现的很是温和,所以李祥也觉得他人很不错,大家相处的很愉快。 第二个,王志来了后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几个人配合之下,更具有操作性的薪酬改革方案没有多久就出炉并一次性就在会议上通过,继而正式实施了。这一下,各个项目经理犹如头上被套了个紧箍咒,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是为了将来能得到更多的回报,也不得不更加尽心尽力,更何况这是几位自己早就承认的事情。 胡春梅的谋划也有了进展,已经顺利跟蒋实军搭上了线。蒋实军以为胡春梅是被苗大智授意过来的,本来他现在被安的位置就是监督采购部的工作,所以对胡春梅的接近并没有太多的防备,顺水推舟地告诉了胡春梅一些事情,这可让胡春梅喜出望外。她可不认为李祥真的是圣人,一点私心没有,总会犯错的,只要让她发觉,立马就会让李祥栽跟头。 就是在这种表面看起来顺利,实则麻烦未发动的情况下,李祥动手开始清除蒋实军留下的隐患,开始第一次考核了。 冉子明两人进公司不到一个月,此次不参与考核,其余人则全部纳入考核,第一个去的就是小蒋所在的项目。 第58章 看风向 李祥这次再来项目上,已然跟前几次来不一样了,形势在悄然无声之间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以前来的时候,项目经理几乎是不怎么理会的,但是今天李祥刚从车里下来,项目经理林川在二楼看到了后立马走到外面的楼道里热情的招呼上了。 “李经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项目上坐坐了,快到楼上来想喝点茶。” 李祥没有拒绝林川表现出来的善意,反正有些事情也要过一下他的路子,正好就一起办了。 “好啊,今天林经理不怎么忙哈,我好几次来都没见到你,听说都是到工地去了,可见林经理真的是一心扑在生产上,公司有林经理这样认真负责的榜样,何愁最后盈利目标达不成啊。”李祥这时也是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不要脸精神发挥出来了,他可没来找过林川,明知道林川不待见他,他怎么可能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 “哈哈,这不就是相当于跟公司签了军令状了吗,不尽心怎么对得起苗总这么多年的栽培,就算说个自私的话,好好干不也为了自己在以后能多拿点钱吗,不过这也离不开李经理的大力支持啊,毕竟材料设备占了大头,只有把这方面的成本控制好了,才能谈得上盈利。”林川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自己突然对李祥热情的原因说了出来。 “这都是应该的,工作需要配合的地方尽管说,只要是为公司好的,我都义不容辞。”李祥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你当然是想把成本压低,利润提高,将来多得奖金,可我的工资还是那样,不会因为项目的好坏多一分钱,要不是看在苗家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那可太好了,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商量......”林川倒是真的没在客气,等李祥说完会配合,立马就拿出好几件事跟李祥讨论要怎么处理。 李祥也不含糊,在管理规定允许的范围内,两人有权决定的事情当场就给出建议,两人觉得可行就此拍板,需要上会的也暂时两人先达成一致,大大推动了事情的进度。 等把林川的事情解决完,李祥喝了口茶,这才不急不忙地说:“我今天来也有件事需要林经理提出中肯的意见。” “哦?什么事,只要我知道,肯定会认真给予答复。”林川对于刚才李祥如此高的配合度很是满意,所以这时抽着烟,十分放松地说。 “今天我来是要对小蒋和小刘进行首次月度考核,对他们这么久以来的工作进行第一次量化打分,其中有一部分也是要林经理参与,所以还请林经理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给他们一个客观的分数。”李祥边说边把手里的打分表递给了林川。 林川顺手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打分表,很快就找到了项目领导打分那一栏,里面列出的打分项分别有工作态度、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内容。林川见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于是拿过一支笔,看了看表头上被考核人员是小蒋,就要开始打分,可仔细一看第一项列出的内容,笔又停了下来。 第一项,该管理人员是否认可公司管理制度并在工作中认真执行,没有主管故意违背或刻意损坏公司利益的行为。 林川是可以当好人,给小蒋打个高分,可真正让他犹豫的是通过刚才跟李祥第一次深入接触,让他感觉到了李祥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有着工作多年所具备的经验和知识,以及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客套,这样的人不可能坐在办公室里却对下面的人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如果自己打了高分,那就是不据实相告,可要打了低分,又有点对不起往日的好兄弟。这时林川就忍不住暗暗埋怨小蒋,平常做那些没用的干什么,这时让他为难。 “李经理,先让我来打分,这有点得罪人啊......”林川尴尬地笑笑,没有落笔。 “没事的,这张打分表剩下的部分都是我在填,不会让他们看到,我也是想通过这次考核,真实的看看各项目的采购部人员工作水平是否称职。” “如果不称职,是否要......”林川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祥话里的意思,试探性地问。 “这是应该的,毕竟只有精兵强将才是林经理想要的吧,如果有害群之马,留着添堵也挺烦人的。”李祥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话挑明。毕竟这次自己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换人,项目经理这是绕不开的,与其后面突然告知让他们觉得李祥没有尊重他们,不如现在说了。 “他们都干的好好的,也没必要就要换了吧......就比如我这个项目,进度过半,再换人折腾一下也不太好吧。”林川道。 “其实有些事情我不说林经理肯定也知道,在我没来公司之前,项目上的主管们权力都是不小的,从中有没有以权谋私,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这不能算是干的好吧,再加上我来了之后有些人心里不服,在背后没少做一些阳奉阴违的事情,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林川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刚才的犹豫真的是做对了,李祥果然是知道的,而且大有秋后算账的意味。这让林川不由得权衡起利弊了,是要“抛弃”小蒋还是念起昔日的情谊保下他。 蒋实军一离开那个位置,就已经是一个很明白的信号,他在老板那里已经不是这个位置的合适人选,是否也是老板有意要动一动老蒋留下的这些人了。林川很快又联想到一件事,是另两个项目经理去告状之后,李祥说了一番话就引起了项目经理的薪酬改革,现在让他们几个比以前更加忙碌,自从这个李经理来了之后,大事好像都有他的影子,貌似他在老板那的份量就是不一样。林川已经在心里有些倒向李祥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蒋实军已然不在位了,自己也没必要为酒肉朋友把自己搭上吧。 “呵呵,李经理说的是,平常是我再管着项目上的事情,的确对他们更了解一些,我会按照实际情况公正地进行打分。” 林川拿起笔,很快就给小蒋打完分。下一张则是小刘的,他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而且平常就是闷声干活,在工作上又没出过什么错,现在反而分数要比小蒋高那么一点点。 等林川打完分,李祥接过来看了看,见林川打的分数居然基本符合自己的预期,不由得笑了笑,说:“林经理果然公正。” 林川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 “那行,我下去检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工作,就先不打扰林经理了。”李祥拿起打分表就走了。 第59章 风光不再 从林川办公室出来,李祥没有直接去采购部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库房。 小刘一如既往地在这里坚守岗位,到了月底,他正在按照管理规定的要求,对仓库内的材料进行盘点,见到李祥来也吓了一跳,以前蒋实军来的次数一只手一半的指头都用不上都可以数得过来了。 李祥进来之后左右看了看,对小刘说:“你忙你的吧,月底了过来看看你们工作的怎么样,顺便进行第一次考核。” 考核是实打实写进管理规定的,只要认真看了就知道有这么回事。小刘瞬间紧张了起来,这可是第一次,没经历过的事情多少都会让人紧张。 李祥笑笑,说:“没事,又不是外人,我会按照你们的职责来逐项检查,你先继续点数,我先从台账看起。” “行,李经理你先随便看着,我马上也快点完了。”小刘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干着自己的活,但是明显还是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李祥身上,有些担心被李祥检查出什么问题,继而显示出自己能力的不足。 小刘从摇摆不定到最后决定站在李祥这边,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况且他也有野心,想要凭借着早些投靠的这层关系,把小蒋取而代之,要想达到目的,那自己在李祥心中的印象就尤为重要,要是李祥觉得自己能力欠佳,那谋算也就落空了。 想到这里,小刘加快了动作,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最后一些库存材料清点完毕,然后走到李祥的跟前,看看他检查的情况。 李祥检查的很仔细,不能在第一次就开了宽松的口子,否则以后就会流于形式,丧失了督促的作用。不过几项资料看下来,李祥对小刘的工作还算是满意的。日常的工作小刘没有堆积,该做的都在做,而且字迹清晰,条理清楚,签字齐全。把纸质的检查完后,李祥又当面打开系统,查看小刘的日常收货记录,也都是按着李祥的要求,拍照清晰,各项数据完备。不过也不是说小刘做的就十分到位了,在一些小细节上还是有瑕疵,李祥当面指出并加以解释这么要求的原因。 “不错,总的来说做的还可以,没有大的毛病,那你在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看看要怎么解决。”到这里,李祥已经基本认可了小刘的能力,也想看看小刘在做完本职工作之余有没有更多的思考,而不是安于现状。 “我还真有几个问题,比如在管理......”小刘顺势就提出了几个疑问。 李祥也没着急,就在库房跟小刘探讨起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将近一小时才算结束了谈话。 “那行,你刚盘点完,把盘点表做出来,然后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把数据填到报表里,尝试着通过报表查看项目的材料消耗情况,你再看看在下个月是否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李祥在刻意引导着小刘往管理的方向发展,而不是仅仅只做一个简单的库管员。 小刘这个人很聪明,只要再稍微教一教,很快就可以独当一面,即使距离主管的水平还略逊一些,但只要给他时间锻炼,自己撑起这个项目后续的管理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小刘一听就立马答应了下来,他并没有因为李祥多安排给他活就反感,反而是能多学到东西才让他高兴。 “那我就先去办公室了,小蒋主管的考核我还没进行呢。”李祥说完就径直走了。 小蒋已经得到了消息李祥今天要来考核,他也看到了李祥被林川叫走,可这么久了李祥都没有来,这让小蒋有点坐立难安了,就好像明知道头上有把刀,但是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就不知道了,总在那悬着尤其折磨人,不如来个痛快呢。 李祥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已经把小刘的考核打分打完了,分数不算低,其实是值得表扬的,这说明小刘是在执行李祥的这一套东西,这就足够了。 在小蒋坐立不安时,李祥这才到了办公室,两人稍微客套了几句,就开始正式的考核了。不过这次,李祥脸上就比较难维持笑容了。 小蒋的思想并没有太大的转变,作风一如蒋实军在位时,当惯了甩手掌柜,又没有领会到李祥的管理规定里面的要求,所以当李祥问他各种数据时,他几乎处于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不是这个要问小刘,就是那个要查看台账才知道,总之能让他立马回答上来的问题没有几个,没要多久,不等李祥多说什么,小蒋自己就已经冷汗直冒了。 “李经理,这些确实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小刘把原始台账拿过来,我以后会加强注意现场的材料使用情况,多问着点小刘。”小蒋这时也没有了往常的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很是客气地说。 李祥这时也只是强行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说:“小蒋,你是项目的主管,按说应该对项目的材料设备情况比小刘知道的更多,但是今天你的表现确实欠佳啊。” 小蒋下意识地掏兜想拿出来烟来递给李祥一根,缓和一下气氛,可手还没伸回来就想起了李祥并不抽烟,于是只好悻悻地把手放开,让烟滑回兜里。 “是是,我要改进......”小蒋尴尬地笑着应道。 李祥心里却并没有考虑给他改进的机会了。 小刘这时拿着台账进来了,小蒋连忙让他给李祥解释着刚才的问题,可这些在李祥来办公室之前已经问过了,现在也没必要再重复了。 “好了,既然你们两个都到了,我也就先说一下,这次考核也涉及到你们个人的发展问题,我的原则就是以事实说话,干的好与坏不是由我一个人主观上说了算的,综合多方面之后,我会给予考核结果及处理决定,不管是个什么结果,这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们的职位、工资都是与自己的能力、付出相挂钩的。” 李祥没有明说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但是想来他们两个能听明白,只看小蒋苍白地脸和小刘掩藏不住的笑意就说明问题了。 李祥给小蒋的打分自然是不高,比小刘要差一些,综合林川给打的分,结局基本已经定了。 接下来的几个项目大体也是如此,只有小唐的那个项目稍微好一些,小唐没有被下面的人给“干翻”。 用了两天时间,李祥完成了考核,把考核结果汇总之后,李祥就拿着去找苗大智汇报了。 苗大智听完后,没有什么迟疑,道:“这些事情你做主就行了,不行的人辞退就行了,我花着钱养着一些不做事的干什么。” “我觉得可以用稍微缓和一点的手段。”李祥平静地说。 第60章 清退 “哦?怎么说?”苗大智饶有兴趣地看着李祥问。 “他们之前做的一些事情苗总应该有所耳闻,要找他们不称职的事实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但是他们毕竟也在公司干了这么久,如果直接就这么把他们开了,或许会引起他们觉得是自己受委屈了,进而大闹影响其他员工和项目上的正常秩序,不如就以公司的名义发文,公布所有人的得分,说明是因为他们在考核中确实能力不如人,然后要对他们进行调岗,由主管降为普通员工。” 苗大智玩味似的看着李祥,过了片刻之后才问:“你这么做确实更缓和一点,但是能达到你换人的目的吗?” “我觉得应该是差不多的,因为这几个人在主管的位置上干了几年了,现在突然变得跟以前下属一样,他们的面子上肯定挂不住,可要是不服从公司的安排,那我们也有正当的理由辞退了。不过以他们这么久养成的心高气傲,大概率会自己主动走吧。” 苗大智以一种以前没有看过李祥的眼光重新审视他,然后莞尔一笑,道:“行,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我是想不到这些的,如果他们要是有不服的,尽管让行政部和法务部参与进去。” 李祥连忙对苗大智表示感谢,他心里很明白,苗大智哪里是想不到这些手段,只是他不屑于把心思花在一个部门的人员变动上,如果都要他考虑这些,还要这么多的部门经理干什么。 等李祥走后,苗大智一边喝茶一边咂摸,果然人要接触多了才知道,以前只觉得李祥是老实本分的人,现在看起来也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一点手段都不会的,不过苗大智瞬间就不在乎了,要是他步入社会十多年还犹如一张白纸,那才说明这个人是一点脑子没有,傻白甜在社会上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不过这样正好,他不需要一个心思狠辣的女婿,但是也不想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善良之余稍微懂一些职场生存之道刚刚好。 李祥回到办公室就草拟了一份考核通报,把每个人的综合得分附在了后面,然后交给温静调整了下格式,就正式发到每个项目部以及采购部的群里。 预料之中炸锅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段时间的静悄悄。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祥的手机才响了起来,李祥拿起来一看,是小蒋,于是顺手就接了起来。 “李经理,就通过这么一次考核就要把我们几个降职成采购员,这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小蒋没有了以往当面时的恭敬,语气一如李祥第一次见他时的痞气十足。 “首先,考核是早就定下来的,并不是我突然突发奇想,白纸黑字都是发给你们每个人看了的,而且我还亲自到你们每个项目去宣讲的过。其次,这么久了,明知道要考核,你们不把考核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但是为什么那些采购员、库管员反而做的比你们好,都在认真执行,到底是谁的问题,你们不该好好想想吗?第三,我不是没给你们机会吧,从我上任到现在都在观察你们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把我当回事,有所改变,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吧,还是你要我举举例子?”李祥毫不客气,句句扎心。 “呵呵,你不就是想把我们搞走吗,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干什么,还想着法的让我们从主管位置下来,让以前的员工来管我们,想要羞辱我们?你做梦去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今天把我们挤兑走,我们会让你后悔的。”小蒋此刻也不再装了,彻底撕破了脸皮。 “你有什么招尽管使,要是离职前搞什么破坏,公司法务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相信他们会给你答案的。” “不用吓我,我们走着瞧。”小蒋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李祥丝毫不惧,看着挂断的电话一阵冷笑,这时候威胁能起到什么作用,只能暴露出他们的黔驴技穷以及内心的不甘。可就像刚才说的,但凡他们知道改变自己,在工作上多认真一些,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祥本以为小蒋打电话过来只是个开始,其余两人也要来诉说一番,谁知道这竟是结束,另两人根本就没打电话。或许,他们让小蒋作为代表,探听到了李祥的意思也就作罢了。 不过不管他们是何打算,下午上班后三人倒是齐聚公司,先到行政部提了离职申请,然后到采购部让李祥安排人过去交接。 李祥倒是能心平气和,也刻意忽略一脸铁青站在后面的小蒋,维持着淡淡的笑容,说:“你们想好了吗?其实这一次调整也只是暂时的,我的想法是动态管理,会给每一个人机会,只要你们奋发图强,有所改变,大家都有目共睹,再次当回主管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用了,我们已经想好了,李经理你就安排人来接手就可以了。”其中一人说。 “那行,你们先回去吧,下午上班后就会有人到项目上与你们交接。既然你们要走,那就把事情交接清楚,不给接手的人制造麻烦,也不给自己找麻烦。” 除了小蒋,另两人勉强笑笑点了点头,三人就痛快地走了。 李祥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走也不会影响任何事情,接手的人都是现成的,出口威胁的小蒋反而是最没用的,因为项目上的事情大部分本来就是小刘在做。 终于,他们的硬气也成全了李祥清除蒋实军影响的最关键一步。以后的工作就没有那么多掣肘,可以顺利一些,温和的手段耗时间,但是能将影响降到可控的地步,不至于打个措手不及。 有人欢喜有人忧,在公司等了这么久也羡慕了小唐这么久的两个人喜笑颜开,把手里的工作分别交接给冉子明和尹智后,高高兴兴地去项目上当主管去了。他们很感激李祥,因为项目离家更近,比每天还要来公司点卯舒服多了,而且李祥还任由他们自己选择项目,这哪能不让他们高兴。 交接在第二天完成,李祥再三询问了之后才在他们的离职单上签了字。 三个人把手续都办完之后,走出公司那一刻,不由得眉头紧锁,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最后,还是小蒋先开口,说:“我们走是必然的,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不可能容得下我们多久的,只是看叔叔怎么帮我们报仇了。把我们撵走,李祥也别想好过。” 另两人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悄悄走了。 小蒋并不担心,他已经找到下家了,过两天就可以去上班,第一步,当然是要把供应商都拉过去,让他们过上几天就突然给李祥断供,让他没法干。 李祥心里舒服了,各项工作正常推进。 这天,付浩打电话来告诉李祥了个笑话,让付浩觉得这简直是活久见系列。 “公司下发了个文件,催促各项目赶紧交风险抵押金。本来只是领导们交,我是后来提的副部,没有赶上上场交的那波,结果这次不但我要补交上,连没有职务的普通员工都要交,这可好了,工资不发也计算了,还要我们交钱,这不就是付费上班吗,祥哥,你说可笑不可笑?” 第61章 生存艰难 “这不是搞笑吗?付费上班,我原以为这只是网上的段子,现在居然在公司成为了现实,怎么公司现在缺钱已经缺到这个份上,要跟员工伸手要钱了吗?你们工资按时发了吗?”李祥感觉自己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风险抵押金这个事情是由来已久的,但是最一开始只是为了给项目主管领导一个约束,让他们专心于项目管理,连其他副职领导都不用交,后来又慢慢延伸到各部门部长和副部长,但其实摊派到部长及时,每个人交的金额并不多了,而且除了项目部班子成员以外并不做强制要求,就是可交可不交。现在直接发展到全员都要交了?那除了公司缺钱以外,李祥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公司的xx项目出了一件安全事故,听说经济损失不小,这两年公司又没有什么挣钱的项目,上交款相应的也不多,谁知道机关那群大爷怎么想的,可能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从我们员工手里面掏钱先度过难关。至于工资,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它长什么样了。”付浩苦笑着说。 李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说:“项目不是还可以吗?在我走的时候基本上还是盈利的状态,我还没走多久呢,都已经到了发不起工资的地步?项目还是姚庆管着,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吧。” 付浩重重叹口气道:“那就不太清楚了,我的职位太低,有些事情也了解不到,反正姚总的状态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感觉整个人都没有了冲劲。最近业主那边也突然加强了审核,计价资料在反复改,要是以前米总还在的时候还好办,自从他走了以后计划部的工作也不顺,反正就是钱要不下来,所以工资也在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 李祥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高兴,所谓因果报应,恐怕也就是这样吧,姚庆总以为米伟是无足轻重的角色,所以想着办法把他挤兑走,现在好了,遂了他的意,反噬也随之而来,这些够姚庆焦头烂额的。 “那你是个什么想法呢,交还是不交?” “我不想交,如果要交的话,我跟苏婉两个人要交三万多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而且姚总的意思,我虽然现在只是个副部,但是要按照部长的级别来交,那我凭什么?提职的时候不让我当部长,要交钱了反而说我实际是在履行部长的职责,所以交钱也要按部长级别交,双标也不是这么玩的。我现在也不管他怎么想我了,我也看得很明白,跟着他干我也升不上去,反而还要被各种排挤,与其在这儿难受的干下去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走了算了,走之前我还要去田总那儿好好的告他一状,反正这事儿我也不觉得他在理,没听说过这么要员工交钱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不赞同你继续在那干,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姚庆明显已经心灰意冷了,而且因为我的关系还迁怒于你,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那也没有必要忍着,等你决定好走了之后,如果还是跟以前的想法一样想来重庆,那你给我打电话。” “好,祥哥,我就等一个爆发点,然后大家鱼死网破,我也不伺候他了。”付浩很是高兴地说。 挂了付浩的电话,李祥心情也陷入了低潮,世事难料,真的是在这几年的遭遇中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日子还要继续过,总能看到新的希望,而且自己有能力帮一帮以前的兄弟时,那就伸伸手,谁知道以后是否还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呢。 蒋实军坐在办公室里面色极其难看,他的人几乎都被李祥赶出了采购部,而且自己还浪费了两次人情,把小余和侄子安排到朋友的公司去。就算以后自己真的能重回采购部,也要成为一个光杆司令,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地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能回到那个位置的可能性也并不大了。既然如此,那就尽可能让李祥难受,一来利用自己的职权,加大对采购部业务的督察力度,另一方面,让一些供应商撤退,给李祥制造麻烦。 李祥的合同也顺利在公司会议上得到通过。 苗大智在会议快要结束时当着众人面给了李祥很大的面子:“当初把李经理招进来的时候,其实我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现在看来我的担心纯属多余。采购部在这段时间的改变相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从上到下都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我也有一个设想,以此为契机,各个部门都要动起来,做出一些改变,只有公司与时俱进才不会被社会所淘汰。” 苗大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当面唱反调,只能纷纷附和。 会后,苗大智把苗歆、王志和李祥三人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关起门来商量一件大事。 “这件事小歆是知道的,但是你们两个人还不清楚,这涉及到公司下半年的经营目标跟你们都有关系,所以把你们叫过来一起出谋划策。” 李祥听后心里微微称奇,他是采购部的,严格说起来算是后勤服务部门,什么时候还能跟前端经营目标扯上关系,自己在承揽工程方面可是一窍不通的,可苗大智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明白,这件事他还真能或多或少帮点忙。 “前段时间我通过关系,费大力气在接洽一个活,这个项目体量很大,划分出了两个标段,即使找了关系恐怕我们也只能接下较小的那个标段,因为同时在接洽的是央企,我们竞争不过。但即使是这个较小的标段,现在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拿下,还需要继续努力,所以我想接下来的工作小志也要参与进来,力争把这个项目拿下。” 王志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这种时候也容不得他退让。 苗大智继而转向李祥,道:“还有一件事,这家央企就是你以前干的那家,我还有个想法,他们拿下大标段,肯定要进不少劳务队,你看有没有什么门道,让我们也参与进去。我不但想拿下小标段,也想干大标段的部分劳务。虽然我可以找业主方的关系给我介绍进去,但是有点以势压人的意思,最好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关系先联系,这样更好。” 李祥这时在心里很是吃惊,苗大智的野心可不小啊。 第62章 难 李祥想了想,说:“苗总,这种大项目的话大概率应该是以集团公司的名义中标的,是哪位领导牵头组织投标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不一定能帮得上这个忙啊。” “事在人为,你尽力去帮我打听一下,看是谁在主导。这个项目对我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要是能合作大标段的劳务,一来是可以完成我们今年的产值目标,二来也可以顺势进入央企的合作方之内,以后再有机会合作的话,那不就是更便利了。小李,你在这家公司干了那么多年,多少也肯定有一些人脉的,现在我很需要你的帮助,越早入局对我们越有利。”苗大智郑重地对李祥说。 李祥看着一脸真诚的苗大智,推脱的话也确实有些说不出口了,凭心而论,自己到了苗大智的公司之后他对自己真的不错,管他的,试试吧,能不能行再说。 “行,我试着去问问。”李祥也没把话说死,毕竟偌大的集团公司,这么多搞经营的,谁知道是哪个领导接洽的,而且就算真的中标了,也不一定就会给三公司干,如此一来,自己去跟田林打听都不一定能打听到消息。 “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苗大智全然就当李祥答应了,转头跟王志又吩咐起别的事情了。 “小志,这几天你按照清单好好梳理一遍,虽说我们相对于一标来说小点,但是已经是比在建的这几个标段都要大,我们必须要重视,把这个项目干下来,公司的盈利又可以多上几成了,你一定要仔细弄,这两天我叫上何总再去公关一下,争取把最后那点可能的意外都消除......”苗大智此时颇有指点江山的豪迈感觉。 李祥见没有再安排自己什么事情,于是在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跟田林开口。看苗大智这番志在必得的样子,可以看出他确实十分在意这个项目,自己要使多大的劲就值得考虑了,毕竟这可能也关系着自己将来跟苗歆的关系。 李祥并不知道,此时他的一些思绪也确实暗合了将来的生活走向,甚至有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苗大智跟王志交代了很多事情,中间夹杂着让苗歆也要配合,反而李祥倒是事情最少的,这也是他工作性质决定了要他使劲的时候还没到。 许久之后,苗大智终于觉得各方面都交代清楚了,才宣布散会,让他们几个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李祥看了看时间还早,就给田林打起了电话。 “小李啊,我在集团公司开会,等我一会,我到外面去接电话。”田林接起了电话之后立马小声说。 李祥立马称是,等着田林从会议室里出来。 田林从会议室出来,立马点上一根烟,显然也是被开会憋坏了,巴不得有个借口出来透透气,深深吸了一口才让李祥继续说。 “不好意思,田总,打扰您了。”李祥客气道。 “没事,开会嘛,你懂的,有什么事吗?”田林倒是语气很是轻松地回到。 “是有个事想跟您打听一下,我听说集团公司在重庆市里拿下了个大项目,是真的吗?” 田林十分吃惊,继而感叹道:“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这件事在局里知道的人都不多,我也是今天被叫来开会之前到刘总那去坐了坐才知道的。现在基本上是谈妥了,但是流程还是要走,要等公示之后才算彻底落实。” 李祥一听田林这么说,心里也就有底了,看来这事是真的没跑了,只是领导们惯用的话术,说话都会有所保留。 “那带头过来组织洽谈业务的是哪位领导,能透露一下吗?” “这个项目本身是局里西南指挥部的在跟,后来稍微有些意向的时候刘总就直接带人过来强势助阵,基本上后期都是刘总在主持了。” 李祥一听,心里一阵狂喜,要是刘总的话,那简直有如天助,更好说话了,要是别的领导恐怕要多费很多精力。 “那要是刘总拿下的项目,等项目上场怎么也会分一部分给三公司干吧。”李祥忍不住问。 “今天叫我来开会,大抵也就是这个意思,局里领导的想法可能会让两个子公司一起去干,毕竟项目确实不算小,但是也没最终决定。怎么,你有想法?” 田林的这句话着实让李祥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想去吧,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这单位的人谁不想在自己老家附近干项目,这样省了回家奔波的辛苦,可现在李祥的情况怎么开口,说自己有想法的话田林应该不会拒绝,只要项目一确定有三公司参建的话,李祥都可以去,甚至要设局指的话,李祥使使劲去局指都是有希望的,真安排了现在自己这个职位怎么办,岂不是辜负了苗大智的期望。说不想去吧,家门口的项目都不干,那还想去哪干,自己还主动给田林打的电话,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李祥脑子里心思急转,这时候怎么也不能拒绝,否则的话以后更不好跟田林开口了,于是只能就势说:“是啊,这不是听到消息了,想着赶紧在您那排个号。” “那没问题,我早就说过了,要是有新的项目会安排你去,只是现在还没确定,等有准确消息了我再跟你说。”田林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先谢谢田总了。”李祥也很懂事。 “没事,说起来这都是应该的,行,你要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进去开会了。”说了会话,田林的烟也抽完了,于是挂了电话回去继续开会了。 这通电话打过之后,李祥反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不要给刘永君打电话,这着实是不好决定的事情。如果是自己家的事情,倒还好说,求到刘永君那他可能会帮,可现在是在帮苗大智做事,关系又隔了一层,这样求到他那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李祥一直到下班都没有考虑好是否要去打扰刘永君,回到家之后,还是打电话给李忠国,问问他的意见。 李忠国听完李祥的话,也是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缓缓道:“你这个事情确实有点难办,如果你跟苗歆结婚了,那冲着这层关系,我亲自给刘总打电话都没问题,可现在你才告诉我有苗歆的存在,我们连面都见过,我怎么知道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到时候人情欠下了,我可不想落个人还没娶回来的结局。你也是快40的人了,还是有过一次婚姻的人,有没有把握把这种富家女娶回来?虽说门当户对是旧社会的说法,但是我觉得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我实在是担心啊。” 李忠国的这番话让李祥再一次无言以对。 第63章 棒喝 李忠国继续道:“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现在已经退休了,虽说还不至于彻底人走茶凉,但毕竟不是职工了,跟刘总的来往并不如以前那么密切了,我们用别人的事情去麻烦刘总,不管刘总答应与否,我们都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我们拿什么去还这个人情,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刘总帮我们那是人情,不帮也早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祥其实已经明白了李忠国话里话外的意思,在他和苗歆尚未确定关系的时候,李忠国并不赞成拿自家的人情去促成苗家的生意,这让李忠国有种冒险的感觉。 “可是......爸,如果我们帮苗家搭上了线,拿下了劳务的话,苗家的生意直接会上一个大档次,苗叔叔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我跟苗歆的事情也就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事情真有那么容易吗?好,就算我们厚着脸皮给刘总说了,你怎么就确定刘总会答应,他的公司以前没有跟单位合作过,光是进入合作方名单都需要时间,他能马上就接上劳务干了?” “这种事情并不难啊,刘总作为局里的副总经理,给公司打个招呼,恐怕在签合同之前这些所谓的入库手续都能做好。我们也不用担心成与不成,只要把他跟刘总搭上线,剩余的就靠苗叔叔自己去想办法了,他也不是一点准备没有,除了自己去跟刘总谈,他也找了关系,多方努力要达成这件事。”李祥想了想,还是全盘托出。 “这件事我不是很赞成,最多你可以告诉他这个项目是刘总在负责相关事情,但是你不要给刘总打电话,其余的事情让苗老板自己想办法,能不能见上刘总那是他的本事。” “可明明我们是能帮得上忙的......”李祥连忙说。 “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别说你现在待岗在家,什么都不是,就算你还在项目上,顶天也不过是领导们好意把你提成了副经理,但是你跟刘总差了多少级你自己要心里有数,局里拿项目要如何运作是你一个基层员工能掺和的吗,要不是看我的面子,你以为你在刘总面前能说得上话?你现在告诉他是刘总在负责,已经是帮了他的大忙了,否则他最多见一些说了不算的领导,根本都不会知道刘总的存在,现在知道可以让他提前去布局规划,抢得先机比什么都重要。就像你刚才说的,怎么做,能不能成,他一个老板门道方法比我们多,轮不到你操心。” 李忠国的这番话虽说真的不好听,没留一点情面,但是却不得不说这是最稳妥的做法,而且这也算完成了苗大智的委托,帮他打听到了能做决策的人,这已然足够了。李祥完全可以说自己的层级不够,没办法直接刘总说得上话,这也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吧,那我就这么告诉他吧。”李祥说。 “你也不要明天一去就告诉他,等到下午了再找机会说。” “嗯......我明白了。”李祥明白这是要显得自己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的消息,在苗大智面前博个苦劳。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女朋友带回来让我们看看了?你都瞒着我们跟她来往了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别人家公司上班了,结果我们还一无所知。” “我们本来就打算最近要回去一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一直没处理完,我问问她的时间吧,尽快带她回去见你们。”李祥道。 李祥回来之后也只是跟父母说找了个工作临时干着,没有说是在苗家的公司,把保密工作是做到位了的。 “行吧,回来之前提前说,我们好准备,人家第一次上门我们也不能太失礼了。”除开工作,李祥要带人回来的事还是让李忠国很开心的。 挂了李忠国的电话,李祥自己再来仔细考虑这件事,也要承认李忠国这么处理是正确的,刚才自己那么想太过于激进了,关键时刻真的要有人给一把刹车。 第二天下午,李祥挑了个空闲时间,到苗大智的办公室。 “苗总,经过我多方打听,得知这个项目现在是由集团公司主管经营的副总经理刘永君刘总在负责,现在还没决定哪个子公司来干,如果您想要干劳务的话,现在去找刘总说说,以后决定哪个公司干的时候,刘总打个招呼,这事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苗大智听后果然脸上喜悦之情藏不住了。他不是没去打听,但是得来的消息一听就知道只是出面办事的,并不是真正能说上话的,与其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大领导。苗大智也托了另外的人在打听,李祥隔了一天就给了准确的回话,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好,只要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你能搞来他的电话不?”苗大智进而问到。 “这......可能可以,我要去试试。不过我们单位的一些领导有个习惯,不认识的电话可能不接......”李祥只能这样回话。 “没事,不接也不算什么,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要出结果公示了,然后在签合同的时候这个刘总怎么也要过来吧,我会找人安排我跟他见一面。到时候大家都是邻居了,一起干一个大项目,合作共赢有什么不好的呢。”苗大智往沙发上一靠,喜滋滋地说。 李祥这才放心下来,看来李忠国说的没错,自己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已经让苗大智很满意了,而且苗大智明显有别的安排,也没有把全部指望都放在李祥的身上。 “这事应该问题不大。”李祥没有再多说什么,苗大智比他更懂得社会规则,该怎么做自然也心中有数。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看情况,要是安排好了,你也跟我一起去,毕竟是你们公司的大领导,你肯定比我更熟悉他们的做事风格,说起话来可能也更方便。再说你也没有彻底从那家公司辞职,不管以后还会不会回去上班,认识个大领导对你来说或许也有些助力,反正多条路总是好的,我找的关系在他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他肯定会给这个面子。”苗大智道。 李祥听到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本来已经打算尽量置身事外了,苗大智这么一说,到时候要真的去见刘总,这不就立马露馅了,可他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苗大智的这番纯粹好意,这叫什么,造化弄人? 第64章 答应 苗大智的好意也不能拒绝,只能是事到临头的时候再想办法吧。李祥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要靠苗大智自己的关系网去想办法安排跟刘永君会面的事情了。 李祥走后,苗大智赶紧叫上几个人到他的办公室进行商议,现在这事是公司的第一大事,什么事情都要往后排。 胡春梅自从上次跟苗勇吵完架之后,并没有任何觉得她做的不对的地方,反而因为苗勇被骂这件事引起她的忧患意识加剧,让她觉得自己的脚步要加快了,否则苗勇要是再做错什么大事,可能都等不到她的谋划成功,他们两口子就直接在家变闲人了。 胡春梅想了又想,冉子明才来没多久,暂时也拿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又找了个借口,到蒋实军这里寻找突破口。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蒋实军这时也正在烦恼当中,满腔愤懑正不知道在哪找突破口发泄呢。 “蒋叔,你看现在采购部离了你,几乎都全变样了,你的心血在短短时间内都被改变了,还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改革有没有成效呢,改的好还好说,要是改的不好那可真的让采购部毁于一旦了。”胡春梅小声地对着蒋实军说,好像一副为公司着想的忧心不已的样子。 蒋实军皱着眉头,说:“那有什么办法,苗总这样安排的,我也只能听从,现在我不在那个位子上了,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只要做好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蒋实军何尝不想赶紧发动起来,但是他这几天私下联系了原来的几家供应商,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几乎没有人再对他一呼百应,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明显的在敷衍,根本没有听他安排的意思,这让蒋实军大为恼火,正是他们的反应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无能为力。这时胡春梅的话无疑让他又回忆起了这些“白眼狼”的所作所为。 “你不能这么想啊,虽说你现在不是采购部经理了,但是采购部几乎是你一手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你不能眼看着被人破坏了啊,难道一点隐藏的暗招都没有了吗?” “我能有什么暗招,当初交接的时候可都是一五一十全都交出去了的,干的好与坏那都是李经理的造化,我只要注意审核他们日常的采购行为有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就可以了,其余的啊,我也不想操心了。”蒋实军半真半假的说。 这可让胡春梅在心里有些气炸了,他这是怎么了,上次来还不是这个态度呢,这才几天就蔫了,一点斗志都没有的感觉,如此一来自己想从他这找点有用的东西岂不是落空了。 “你倒是想的开,呵呵......”胡春梅看他有点萎靡,觉得再说什么可能也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拿着东西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了。 她身为老板的儿媳妇,平常在办公区四处游走惯了,连温静都不怎么说她,其余人自然更不会当恶人,面子上都会跟她说笑几句。即使胡春梅表现得好像长袖善舞,可也没得到多少她想要的信息,只好垂头丧气地坐在她的工位上发呆。公司并不常有招聘的机会,除了李祥招了一次,其余部门根本都没有这个需求,这就让她更加闲了。 坐了一会的胡春梅觉得太无聊了,于是就找以前的闺蜜聊天,说着说着就说起自己的烦恼来,让闺蜜给她出出主意,两个人就这么埋头开始想损招了。 李祥把工作处理完之后,就给苗歆发了个消息,想要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带她回去见见父母。结果苗歆很长时间都没回消息,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才说刚才在开会,等下班后两人去吃饭的时候再聊。 下班后,两人依旧悄悄的从地下车库走,随意找了家小店坐下,点好菜之后苗歆一脸疲惫地坐在那里喝水,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了,今天开会说了什么影响心情的事情吗?”李祥见苗歆没说话,以为她不开心呢。 “那倒没有,反而是高兴的事情,下午我爸布置了好多事情,只是我在考虑这些事情要怎么去做,一时有点愣神。对了,开会时他还夸了你呢。”苗歆提起一个笑容,一扫阴霾,有些兴奋地说。 “哦?怎么夸我的?我还没听过你爸夸我呢。”李祥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说你能干,行了吧。”苗歆笑着打趣道,继续说:“其实这个项目我爸很重视,为此找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基本确定能拿下小标段,但是他也不肯放弃,还想继续争取大标段的劳务,奈何大单位领导太多,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找人问了问,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你隔了一天就打听到了准确信息,怎么不夸你呢。” “那我可就认下了这份夸奖,说来也巧,恰好是我们单位的,要是换个集团公司来干,我就是想打听也无能为力。也还好我跟田总关系不错,一问就问到了。”李祥这时也不谦虚,该是他的功劳就要领。 “嗯,下午就是在安排这些事情,怎么才能想办法把劳务拿下,我们能承受的底价是多少,只有做到心里有数才好去谈。看样子他们是干劲十足,我也有一堆事情要配合。对了,你下午想跟我说什么?” “这......我是想着采购部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了,终于走上正轨了,周末不用加班,想请你去我家坐坐呢,可刚才你一说,感觉又要忙起来了......”李祥挠了挠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唉......谁知道事赶事,最近这么忙呢。不过,上班日肯定是走不开的,周末的话我专门空出来一天还是不成问题的,总不能压榨着我一天都不休息吧。”苗歆想了想,笑着对李祥说。 李祥本来还有些失望的,听苗歆这么一说眼睛又亮了起来,苗歆这么说显然是同意跟他回家了。 “那我们哪天去呢?”李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问。 “这周周末会比较忙,我还走不开,下周吧,不管有什么事我都空出来一天,到时候我开车,当天也就能回来了。不过具体哪天能去要等下周周四或周五才能确定。” “好,我不着急,等你消息。”李祥发自内心的高兴地说。 苗歆眼睛里都透着笑意,看着李祥。其实她这么痛快地答应去,一方面觉得确实也该去了,另一方面则是下午开完会苗大智让苗歆留下来,特意嘱咐的几句话让苗歆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祥还不错,办事挺痛快,我听你说他以前还都是在基层干,这几年才提到了一定的职位上,这说明有贵人相助,他父亲也在那家单位干了一辈子,怎么也该有些人脉,以后说不得有很多地方可以帮上忙,你好好跟李祥相处,两个人在感情上合得来,事业上更能互相扶持,那是很难得的了,好好珍惜。” 苗大智看的很透彻。 第65章 来了 苗歆有骄傲的本钱,本身家庭条件不差,自己也聪明肯干,长相中等偏上,在务实地帮忙父亲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自然也形成了自己较为独特的一套价值观。她要找的男人,在事业上可以暂时没有太大的作为,但是必须要有头脑,不能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不能沾染上一些恶习,有拼劲,这样将来的日子才能有盼头。或许身边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苗歆是不可能跟胡春梅一样的眼光的,可能这也是苗歆打心眼里有些看不上胡春梅的一个理由,女人可以嫁给爱情,但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只靠爱情是过不了多久的日子的,再美好的爱情也会被生活消磨殆尽,所以爱情之外的一些东西也十分重要。 李祥说不上有多优秀,家庭也普通,但是胜在人还算老实本分,抽烟喝酒打牌这些都不碰,在年轻人当中实属少见,再加上相处以来苗歆确实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实用性”不错,这次又在苗大智那里大大的加分,苗歆就觉得这个人基本都满足了自己的要求,那还有什么理由端着架子拖延下去呢。这个年头都说合适的不好找,真遇到合适的那就不该放手了。 当然,这些话苗歆是不会说出口的。 “等确定好之后我就告诉你。”苗歆甜甜一笑,道。 这顿饭吃得就很轻松愉快,一扫整天工作的疲劳。两人饭后也没有急着回家,久违地去看了个电影才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是极其忙碌的,苗大智带着何总在外奔波,想尽各种办法消除最后的一个意外,把二标段给拿下了。前期运作成功之后,剩下的就是走个形式了。这件事一确定之后,苗大智马上想办法联系刘永君,越早能见上面回旋的空间就越大。老板在外打点,家里的人也没有闲着,财务部、预算部和采购部都在协同努力,为项目进行上场前的测算,这还是在日常工作并没有耽误的情况下多出来的额外工作。 虽说最忙的肯定是预算部,但是财务部和采购部都要配合提供各种数据,这样一来谁都没闲着,李祥和苗歆也没有多少时间谈情说爱,在忙碌之中时间过得尤其快,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转眼到了又一个星期四,苗歆在又给王志提供了几个报表之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喝了口水后舒服地靠在了椅子上,安逸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苗经理,这周末我们还要加班吗?”一个会计见苗歆稍微有了空闲,出言问。 “看目前的情形,大部分工作应该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即使要加班也最多星期六来上半天吧。”苗歆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番,回答道。 “那太好了,只加半天的话就无所谓了,要不然家里累积起来的好多事情都没时间去做呢......”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议论了起来。 看着大家都想休息的样子,苗歆没有阻止,她也感觉到了疲惫,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可突然之间,苗歆就想起了跟李祥的约定,于是苦笑了一下,自己真的是忙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忘了,看来也只能安排在周日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苗歆还是先给王志打了个招呼,这周日不要找她,她有重要的事情去办。 给李祥发了消息确定好周日之后,苗歆就开始考虑自己该拿什么去了,第一次上门肯定要显示出自己的诚意来。 李祥接到苗歆的信息之后就告诉了李忠国和王秀丽,这让两人欣喜异常,忙说他们会在家里准备好,让两人路上注意安全。 在电话这端的李祥也感受到了老两口发自内心的高兴,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周日这天,苗歆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跟苗大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车把李祥接上了,两人从主城直奔李祥父母家。 驱车从主城到县城只要一个多小时,开到楼下时还不到十点,把车停稳之后,苗歆的紧张感突然就冒了出来,连忙翻下遮光板,照了照镜子,看看仪容是否有问题。 李祥坐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不用看了,挺漂亮的了,带到哪里都很能拿得出手了,再说我父母就是普通人,不会对你多挑剔的,他们觉得我能带个人回来就很不错了。” 苗歆听后脸上微微发烫,嗔道:“我是第一次上门,能不紧张吗,再说你父母人好说话,那终究是不一样啊......” “你就当是来吃顿饭,聊聊天,不要想太多。”李祥继续开解。 “我尽量稳住,哈哈。”苗歆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说:“走吧,都到了,总在车里也不是回事。” 两人下车之后,李祥正要领着提着小包从主驾下来的苗歆往电梯走呢,苗歆连忙叫住了李祥。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东西多我也提不了啊。”苗歆道。 苗歆把李祥接上之后就直接开到了家里的地下车库,全程没有停留,所以李祥也没想着苗歆买了什么东西,他也没想苗歆那么客气,买不买东西不重要,回来吃顿饭,见见父母才是头等大事。不过苗歆喊了,李祥还是转头来到后备箱,打开之后不由得张大了嘴。 “你爸不抽烟不喝酒,你妈又不化妆打扮,搞得我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了,所以只好买了这些,不算失礼吧。”苗歆吐了吐舌头,试探地问了问李祥。 李祥看着摆满后备箱的各种礼盒,有人参、鹿茸、藏红花、燕窝等各种滋补品,甚至还有海参等海产品干货,几乎是高档的食品买了个遍。 “你买的也太多太贵重了吧,没有必要,拿上一两样就行了。”李祥看着忍不住惊叹道。 “哪有拿来了我还拿回去的道理,再说这些也不算多贵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好了,快点拿吧,礼多人不怪,这样显得我没有失礼。” 李祥想想也是,索性也不推辞,两人各提一些,就直接上楼了。 李忠国和王秀丽已经得到两人快到的消息,什么事也没做,就坐在客厅里专门等着开门。一听到敲门声,王秀丽坐不住了,抢先去开门,见到李祥身后的苗歆顿时眼睛一亮,笑着把两人迎了进来。 苗歆跟着李祥进了门,把东西放下先喊了声“叔叔阿姨好”,这一下让李忠国和王秀丽更是眼睛都笑弯了。 第66章 水到渠成 “小苗,你来都来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你就是空手来我都已经很高兴了,搞得这么客气干什么。”王秀丽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把苗歆往客厅里带。 李忠国这时也赶紧起身,张罗着给苗歆倒水。 “我们家比较简陋,你不要介意啊。”王秀丽跟苗歆在沙发上坐下,仔细打量着苗歆。 “阿姨,看您说的,家里装修的温馨就行了,简简单单还好打理,弄得太复杂不但浪费钱,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只要自己住着舒服就好。”苗歆落落大方地说。 这句话深得王秀丽的心,李家本就是工薪家庭,当初为了给李祥在主城买房子,虽说不至于把所有家底都掏空,但是也所剩不多,所以装修县城的房子时就着意简单的装一下。苗歆并没有家境富裕就对李家的“陋室”而表现出看不起的意思,这让王秀丽不由得对苗歆的好感增加了一分。 “是,我也不喜欢弄得太复杂,家里干净就行了。老李,你快去做饭吧,我在这里陪小苗聊会天。”王秀丽趁机把李忠国支走,有些话他在的话苗歆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李忠国笑呵呵地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忙活了。菜是早就备下的,等人一到就开始炒菜,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吃饭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祥长期在外地上班,在主城除了几个亲戚之外也没什么朋友,突然告诉我们说有女朋友了,还把我们吓了一跳,这保密功夫做的还挺到位的,我问他他还不跟我说。”王秀丽装作埋怨的语气,却是在试探苗歆。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苗歆正要说呢,李祥忙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苗歆接收到信号,来之前李祥特意嘱咐过不要把他买房子的事情说出来,于是莞尔一笑,继续道:“李祥以前不是在重庆上过班吗,有跟他关系好的同事正好认识我姑姑,闲聊之下就这么介绍我们认识了。” 苗歆的话让王秀丽困惑不已,要说李祥在重庆上过班,也就是当初在装修公司短暂干过,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在没有什么交集的情况下关系还能保持的那么好可以想着介绍对象? “是哪个同事,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他一下呢。”王秀丽很是好奇地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你都没见过。”李祥忙在一旁打岔道。 王秀丽一听自己不认识,也就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迅速把注意力又放在了苗歆身上,问起了她的家庭情况。 苗歆一五一十地回答,把自己家的几口人介绍了一番。 “我爸现在还在管着公司,我哥则在管着家里的传媒公司,我和我嫂子就在工程公司上着班,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家族企业了。”苗歆没有炫耀的意思,就这么如实陈述。 王秀丽表面笑意满满,心里却不断咋舌,这姑娘穿着确实时尚漂亮,家里条件也这么好,听起来是有好几个公司的,这也不由得让王秀丽的忧心渐起。 说起来李家很是别扭,就是有好多事情互相是不说的。比如,李祥在问李忠国要不要给刘永君打电话帮苗家一把的时候就已经把苗家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些,可李忠国听过去就算了,没有跟王秀丽提起一句,所以王秀丽这才对苗歆几乎一无所知。诸如此类情况多不胜数,李祥很多时候一件事都要说两遍。 “挺好,这么说起来你们两个从事的行业都一样,也还算有共同语言,能聊得到一起去。不过李祥这个人呢,性格还是比较内向,能力也一般,人还有点懒,你跟他相处还是要多提醒着点他,有人督促的话他还是勉强可以的。” 李祥坐在王秀丽身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王秀丽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贬低自己的作风,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别人的父母在外是夸自己的孩子,她偏偏不,让她不要这么说,她反而说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这样吗。 苗歆看到了李祥无语的表情,笑着说:“阿姨,李祥没有你说的那么多缺点啊,他虽然有时候是不很爱说话,但是性格稳定,这就很难得了。再说能力好与坏是要经过实践来检验,最起码他来公司上班以后我爸对他的能力就挺满意的,这就不能说能力不行了吧。”苗歆倒不是要维护李祥,只是站在比较公正的立场上评价了几句。 王秀丽见状心里不由得对苗歆的满意度更增添了几分,现在就能帮李祥说话,说明两个人确实相处的还不错,感情好也许就能减弱家庭条件差距太大所带来的不对等。 “是吗,不过他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吃了一些苦,在物资部的各个岗位都干过,对这个部门的业务不说十分精通,那也是放在哪里都干的下来的,他现在在你们那干能得到认可,那我就放心了。” “阿姨,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他的能力有,为人又踏实肯干,还没有一些恶习,现在这样的真的也不容易找到。”苗歆也是间接地说出了自己看上李祥的原因。 “呵呵,是,他烟酒不沾,又不赌博,个人作风上也绝对没问题,这都是我们原来管的严。”王秀丽这时终于露出有些自豪的表情,这都是她当年的功劳。 “所以说家风很重要,有这么好的父母,孩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呢.....”苗歆也顺势夸了几句。 “你家也是很优秀,你爸在忙着做生意的时候还能把你教育的这么出色,就可以看出你爸真的是了不起,所以才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事业成功,孩子出色。”王秀丽也是很会投桃报李的。 一时间客厅里气氛其乐融融,苗歆的紧张感也很快消失地无影无踪。 没多久,李忠国就把菜炒好了,鸡鸭肉海鲜倒是样样都有,摆满了整整一桌。 “来,小苗,我们边吃边说,都是家常菜,味道一般,你将就吃,要是不合胃口的话等会让李祥带你出去走走,看到什么喜欢的再吃点。”王秀丽极尽热情地把苗歆带到餐桌前。 “这么多,根本吃不完,而且我吃的也不多。”苗歆见到桌上满满当当的十个菜,大为感慨,可见李家对她的看重了。 “你随便尝尝,女孩子都讲究保持身材,我不劝你,但是你一定要吃饱,别饿着肚子。”王秀丽笑眯眯地说。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没有了生疏感,开始吃饭。 这时李忠国才闲了下来,问了一些关于苗大智公司的事情,尤其是新项目的相关情况。 苗歆知道的要比李祥更详细一些,这时额没隐瞒,把父亲的谋算说了一些。 李忠国的想法很简单,在没见到苗歆之前,他有着很多担心,可见到真人之后,他对苗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在做饭的间隙更是在厨房时不时观察她和王秀丽在聊天时的表现,以此来评估她跟李祥将来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以及是否真的要再帮她家一把。 到目前为止,李忠国觉得他是满意的。 第67章 双赢 李祥带回家的也有不少人了,大多数时候李忠国都没有明确的表态过,反正只要是李祥满意的,他也没什么话可说,只要李祥婚后跟女方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当年李祥跟蓝欢结婚到离婚,他们确实有过不少干涉,最后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他跟王秀丽两人没少互相埋怨,可最终的结果已然如此,再怎么埋怨都于事无补。按说就算这次带苗歆回来,他们两个应该是高兴的,但李忠国却前所未有的谨慎了许多,原因就是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利益关系。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苗歆的表现还算不错,饭桌上也不适宜说太严肃的话题,李忠国也就不再多说,等饭后再详谈好了。 王秀丽的热情不减,一直劝着苗歆多吃一些,这时也不再说李祥的不是,转而说着一些家常。 苗歆客气地回应着,看到李祥一脸的无奈,心里也有点同情他,这就是时代的烙印所造成的。那个年代的父母大多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而他们传承下来的本就是打击式教育,现在又把他们小时候接受到的打击应用在了孩子身上,这多少是有点不适应社会潮流的表现。 苗歆并没有这种烦恼,母亲早逝,父亲忙于生意,姑姑可怜他们兄妹,更多的是呵护而不是打击,所以苗歆的成长环境要比李祥欢乐的多。 “阿姨,我觉得你们还是不太了解李祥,他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差,最起码我认识他以后觉得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当然,人无完人,可能在别人看来他比较一般,但是我就觉得他的优点是多于缺点的。”苗歆见王秀丽说着说着不对劲,又要数落李祥了,于是赶紧出言止住王秀丽的话头。 “呵呵,是,我懂,这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叫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不过小苗,我也不是故意要说自己的孩子不好,只是帮你更清楚地知道他这个人,只有更全面的了解这个人,你才知道以后跟什么样的人过日子,以后的矛盾才会少。” “过日子哪能没有矛盾呢,不过只要两个人好好商量着解决,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苗歆立马接话道。 王秀丽闻言心中一喜,听苗歆话里的意思,看来两个人是基本上能成了,这就太好了,可以解决一桩大心事了。 “好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相处,我们是最开心的了。哎呀,你看我,就说些扫兴的话了,怎么样,这些菜还合你的胃口吗?”王秀丽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 这顿饭吃的倒是还算愉快。苗歆家家境不错,但是随着苗大智年龄渐长,身体的多项机能已经因为早些年的应酬而亮起了红灯,再加上苗歆自己也要刻意保持身材,所以也不常吃这些重口味的菜了,但是场面话苗歆是肯定会说的,直言李忠国的手艺好,把老两口哄得很是开心。 吃完饭,苗歆本想着表现一下,去厨房洗碗,但是王秀丽怎么可能让苗歆干活,让李祥带着她去客厅坐着玩,她自己把碗筷收拾好去厨房洗了,李忠国则泡了壶茶,也在客厅里坐下了。 “小苗,我听李祥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拿新项目,一起竞争的还是我们单位的,这可太巧了。”李忠国也没绕弯子,直接说起了这个话题。 “对,前期的一些工作我也参与了,但是我们毕竟只是一家私企,不管是体量还是资金实力跟大单位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垫资能力也有限,不过好在经过一些努力,还是拿下了二标段,虽然要小很多,但是在目前的市场行情来说,稳妥点总是好的。”苗歆道。 “嗯,这倒是没错,你父亲还考虑要多接一些劳务吗?” “他是有这个想法,说起来李祥也是帮了大忙,帮忙问到了负责这个项目的领导,这样我爸也不至于浪费时间,他现在正在找关系想直接跟领导联系,已经有些眉目了。” “我们单位的劳务呢,如果是有关系的进去,遇到项目资金情况好的,还是挣钱。” “这种情况我们也想过,现在哪里都讲究个关系,没关系真的很难办。我爸在业主和有关部门那认识些人,想着让他们帮忙说一下,再加上大家都是一起干活,我们又是本地企业,多少还是有些优势的,用我们或许比外地来的更省心呢。”苗歆倒是没有藏私,把苗大智私下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有业主方打招呼当然是好,这样确实也会让局里的领导好好考虑,你父亲要是跟领导联系上,有把握能说动吗?” “其实他的把握也并不是很大,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单价的高低,要是价格合适,我们当然是希望能就此进入合作方名单,以后加深跟大单位的合作,要是价格太低,恐怕也只有放弃这个想法,总之就是碰运气吧。这对我们私企来说也是一个发展的机遇,我爸是有这个扩大的意愿的。” “这次负责的是刘总,要不我帮忙去问问?”李忠国这时笑着问。 这话一说,惊喜的不单是苗歆,李祥也十分意外。因为不让他打电话的也是李忠国,怎么现在主动提出要去问问的也是他,是什么让他这么快改变主意了?不过当着苗歆的面,这个话是肯定不能问出口的。 “真的吗?叔叔,你认识刘总啊?”苗歆心跳都快了许多,连忙问。 “刘总以前是我们公司的领导,跟我还算熟,后来他升职了,一步步升到了现在局里主管经营的副总经理。也凑巧是他在管,要是换个副总经理,我也不好去问的。”李忠国平静地说。 “那可太好了,要是您在帮着介绍一下,也许我爸联系上刘总会省不少事,我们也不会要求刘总多照顾我们,一切按照程序办就行,只要能答应我们入局,能参与一下劳务招标就行,我们相信只要能参与,那就有可能拿下。” “我先问问吧,不过我也不敢给你什么承诺,毕竟刘总是什么安排,我也不太清楚。要是刘总愿意帮忙,那么把你们安排进去干劳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有了刘总这层关系,以后在干活的过程中也不会被下面的人过于刁难。” “好,那辛苦叔叔帮我们问问,后续要如何打点我爸绝对不会含糊。”苗歆连忙道。 “好说,你们两个关系好,我帮这点忙自然也是应该的。”李忠国意有所指地说。 第68章 成 苗歆没想到今天来了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现在大家相谈甚欢,她应该也得到了李家的认可,这才是让她最开心的,至于添头,有当然是好的,锦上添花的事情是谁都愿意看到的。 正事说完,李忠国的态度也很鲜明地表达清楚,于是就不再继续在工作的问题上停留,问起了两人接下来的打算。 两人私底下其实并没有想把关系推进的这么快,毕竟认识也才半年左右的时间,虽说都觉得合适,可谁都没有提结婚的事,所以李忠国骤然提起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祥迅速在脑子里想了想,见苗歆不好回答,于是开口道:“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现在相处的很好,都是朝着结婚的方向努力,只是毕竟时间还短,还没有计划太久远的事情。” “嗯,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工作努力去干,个人问题也都要考虑,说起来年龄都不算小了,还是不要拖太久了,有时候结婚可能也就需要一个冲动。”李忠国也难得冒出了一句年轻人的话,这都是在刷短视频时学来的。 “行了,他们都多大了,还不知道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吗,你就别问那么多了。”王秀丽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继续说:“我看刚才小苗吃得也不多,李祥,要不你带小苗出去转转,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们这里的土豆片可是很有名的,在主城卖的都不正宗,来了就去尝尝。” 苗歆正觉得尴尬,王秀丽这话深得她心,吃不吃什么东西可以放在一边,赶紧离开这个环境才是首要的。 “哦,那好,我们出去转转。”李祥连忙答应道。 王秀丽高兴地把两人送出了门,这才回过身来坐在沙发上,问李忠国:“你觉得怎么样?” “人长得不错,也有文化,通过刚才的聊天也可以看出她工作上的能力也不算差,为人处事也可以,性格的话暂时倒是看不出太多来,除掉家庭因素,应该说没什么可挑剔的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她不挑我们就不错了,人家可是没结过婚的。”李忠国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秀丽脸色一暗,这也是她所担心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她要是真的介意,也就不会跟你儿子好这么久。现在这个时代离婚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既没有孩子又没有跟蓝欢又任何的来往,跟头婚也没什么区别。至于家庭……这个差距我们确实没办法抹平,不过你刚才也问了,我们还是等到双方父母可以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毕竟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爸是个什么意见,要是真的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或者彩礼什么要的太高我们无力承受,那也只好放弃了。”王秀丽平静地说。 “也是,总要见个面当面聊聊才知道,不过就今天的表现来看,她也并没有因为我们家境不好就嫌弃什么,这么说来成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我们也可以安心听消息,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操持起来了。” “你怎么就有这个信心可以准备了?” “哼哼,我当然有这个信心,刚才已经问过他们以后的打算,即使以前没考虑过,经过我这么一提,他们也会开始考虑了。再加上我去刘总那帮他们说说,苗歆的父亲自然懂得我们的示好,说不定也能加速我们两家的见面。” “原来你都打算好了。”王秀丽有些惊喜地说。 “那你以为我就是什么都不管,就只在这里陪他们说话啊。好不容易找一个条件好的,两个人又相处的不错,要是再不把握住机会,李祥以后可能都遇不到在事业上对他有帮助的岳家了。等会他们回来,我们都不要提催他们的事,第一次上门总催也不合适,对了,让你准备的红包都弄好了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不过既然你也满意,钱是不是多给点?”王秀丽不太确定地说。 “比财力我们是比不过她家,再说也就是个意思,你看着办吧。” 王秀丽想了想,走到卧室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又往里塞了一些钱,凑了个好数字。 李祥这边带着苗歆在县城步行街逛了逛,也买了一些特色土豆片带回去,两个人很愉快地往回走了。两人在路上倒是稍微说了些今天的事情,李祥也问了苗歆的感受,苗歆的反馈倒是挺好的。 “虽说你父母确实有点爆短,但是我身边有朋友也是这样的家长,我听过朋友吐槽的时候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结果真实的遇到了,我就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李祥尴尬地笑笑,说:“这就是我家的真实氛围,我也说过我妈不要这样,但是她的性格都已经养成了,要改根本不可能。” “没事,不过你家还好了,总的来说父母还是好说话,有事好好商量就好了,让他们改变确实很难,他们改变不了就只有我们去适应他们了。” 李祥微微惊讶,苗歆能做到这么通情达理真的挺不容易的。 “谢谢。”李祥神情地对苗歆说。 “谢什么,我家的情况你早就看到了,也并不是一团和气,真要是闹起来也是鸡飞狗跳,只是你没遇到过罢了,我还希望你别嫌弃我家事情多。” “怎么会嫌弃,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点小问题呢,不过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共同面对,互相理解,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嗯。”苗歆认同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又稍坐了坐,两人就打算回主城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李忠国见状给王秀丽使了个眼色,王秀丽会意,忙到主卧中把红包拿了出来。 “小苗,我们知道你不缺钱花,我们也都是工薪家庭,给不了太多,但是你第一次上门,还提了这么多贵重的礼品,我们要是一点表示没有也不叫个话,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不要推辞,拿着。”王秀丽拿出红包来,把话说清楚了才把红包塞到苗歆的手里。 苗歆本来还要推辞的,见李祥点了点头,想想自己本也认可了李祥,今天来也认可了这家人,于是就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好,阿姨,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叔叔阿姨,今天也辛苦你们做饭,我吃的很好。” “好,那有时间了你们就回来,做饭还是很容易的。”王秀丽很高兴苗歆这么懂事。 “好的,把这阵忙过去之后我们就找时间再回来。”苗歆也痛快地答应。 回到家的苗歆把今天的见闻跟苗大智说了,苗大智对别的都很满意,最意外的是李忠国居然也能帮得上忙。 “李祥的父母挺不错的,不管钱多钱少,给了就是对你重视,这么说来还是我做的不到位,居然忘了给李祥钱,这不是给比下去了吗。”苗大智有些懊悔地说。 第69章 办事效率 “这有什么,没给就没给吧,大不了你多给他发点奖金,当弥补了。”苗歆不以为意。 “这不一样,奖金是奖金,第一次上门给的钱的意义不一样,不过上一次他来可以算是因为工作,并不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来的,最近找一天你让他来家里吃顿饭,我把这个钱补上。”苗大智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失礼,更何况他又不缺钱,这一点的确是他疏忽了。 “这不是显得太刻意了吗。”苗歆嘟囔着说。 “那也没办法,本来我想着只是多一条路,让李祥帮着去问问而已,谁知道他爸都能帮我们去跟领导搭上话,你看这就是有人和没人的区别。虽然我是可以找别的渠道跟那个刘总会面,但是哪有他们内部的关系往来的更稳妥,我是知道这些大单位的领导有些不太想用业主介绍的人,觉得带了一点强压的意味,这时候的内部介绍在先就要好很多了,真的是天助我也。你说李家人都这么帮忙了,我要是一点表示没有,那不是显得我们家太不会为人了。” “可李祥他爸只是说问问,毕竟还没有什么结果呢。” “要是等有结果了再叫李祥过来,那不会显得我们家太势利了,哦,别人有用了我们就重视,没帮上什么忙就过来吃顿饭连钱都不给,这传出去了我们哪还有脸面,将来的女婿上门我们就是这么对待的。” “这不还不是女婿呢。”苗歆脸红着小声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要是觉得他不行,我就不给了,也省钱了。”苗大智看出来苗歆是在嘴硬,故意逗她。 “那不行,我都收了他家的钱,你还是要给的。”苗歆连忙道。 “哈哈,那就是了,你都收了,我也该给的。你看看他家给的多少?” 苗歆连忙从包里把红包掏了出来,当时只觉得这个红包给的很丰厚,这一路上也没时间数,这时当着苗大智的面开始数,数完之后忍不住感慨,李家给的确实不算少了。 “你看吧,按说见面礼应该给不到这么多,但是李家的诚意可是很足,我要是不表示,那就让人看扁了,我是那么不懂礼数的吗。这么说起来,这事还不能缓了,就明天吧。”苗大智当即拍板。 苗歆自然无所谓,哪天都可以,至于明天把李祥叫来之后,老爸要怎么解释这个钱给的晚了,就看他怎么圆这个话了。 “那我跟阿姨说一下,让她明天做点好菜,招待李祥。用不用把姑姑一家和哥一家喊回来?” “小志最近忙,回家都晚,你姑姑要帮着带孩子,就不要叫了。你哥叫回来也只会添乱,再说当着他的面给钱,他不说什么,春梅又不一定要怎么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要叫了。”苗大智淡然道。 “好。”苗歆想都想得到胡春梅要是在场会是个什么反应,确实不要她回来是对的。 话说两边,正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刘永君也是在休息,所以李忠国才好打电话去问,要是在上班日,恐怕他公务繁忙,还不好去打扰,所以在晚饭后李忠国就拨通了刘永君的电话。 “老李啊,有段时间没打电话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看到是李忠国的电话,刘永君很快接了起来,态度一如从前,没有因为李忠国退休而有所变化。 “谢谢刘总关心,我每天就是闲着,退休了也没什么事,打打牌,散散步,过得倒是舒心。” “那就好,以前上班的时候没有怎么闲过,退休了就把以前的都补上,好好保养身体,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李祥呢,最近在哪个工地上班呢?” “他啊,本来是在武汉那个工地上班的,但是项目经理有别的安排,所以就让他回家了,现在在家待岗呢。”李忠国笑呵呵地说。 “那边的项目经理......是谁来着,小田走之后安排人接班的,怎么没有照顾一下,是工程完工了?” “我听说是没有,但是领导既然说了,他也不能继续在那干。” 刘永君是何等人物,那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听李忠国这么遮遮掩掩的没有明说,也就大概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要不要我去问问小田,是怎么回事?”刘永君以为李忠国打电话来是为了李祥的事,毕竟他自己退休了,还能有什么事,也就是为了儿子了。 “谢谢刘总,田总已经跟李祥说过了,等有新项目会考虑安排他过去上班,现在不是还没有新的项目吗,这两年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不太理想。” “嗯,既然小田知道了,那我就不问了。别说三公司不行,就是整个集团公司承揽的业务都大不如从前,即使有,也要照顾这么多个子公司,三公司能分到的确实也就不多了。”刘永君说。 “我听说您在重庆投了个大标,......”李忠国试探性地问。 “连你都知道了,看来这消息确实传的快啊。这个标基本是稳了,现在就差公示、签合同等最后一点工作了。”刘永君也就把话说到这里了。 “刘总,我有个事情,说起来有点难为情,但是您看要是方便的,还请帮帮忙。”李忠国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了。 “老李,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要是能帮的话,当然没什么问题。是要让李祥来上班吗?不过现在局里还没确定是不是要分给三公司一部分,我是尽力在帮三公司争取,要是确定下来,我跟小田说一声,家门口的项目就让李祥去。” “谢谢刘总的关心,其实是另外一件事,不过还真跟李祥有点关系。他找了个女朋友,家里也是干工程的,是重庆本地的企业,说来也巧,这次也参与了项目的投标,听说是拿下了二标段。李祥的女朋友家里知道一标段是局里拿下的,想到一标段拿点劳务干,但是因为他们并不在公司的合格劳务名单里,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刘永君沉吟片刻,说:“老李,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说起来并不是很难办。但是你也知道,如果这个项目最终确定参建子公司有三公司,那我带句话倒不是什么难事,让他们参与劳务招标,能不能中那就看他们自己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看他们自身的实力如何,资质够不够,要是这些硬件不达标,那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刘永君考虑到李忠国开口了,还是没有把话说死,给了李忠国这个面子。 “刘总放心,只要您给个机会能让他们参与,其余的就不用您多操心,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李忠国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很明白,自己这是欠了刘永君一个大人情了。 第70章 在家谈话 哪怕刘永君只是带了一句话,他的一句话却比别人的千百句都管事,而且他交代三公司的领导们一件事,哪怕刘永君不刻意说什么,三公司的领导也会认为这是刘永君的关系介绍而来会稍微照顾一下。刘永君作为从三公司发迹的领导,在三公司的旧识最多,更何况他现在是局里的副总经理,不管是他现在的职位还是分管的业务方向,都是三公司这些领导们需要好好恭维的。所以刘永君的一句话在三公司会很好用。 这也是为什么李忠国觉得刘永君答应带句话就欠下了一个大人情的原因,因为刘永君并不能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回报,他能答应全靠着以前两人累积起来的情分。 “那行,等项目签合同的时候我要去一趟重庆,到时候找个时间我们聚聚。”刘永君道。 “好的,刘总,如果您有空,我一定去。”李忠国道。 挂了电话,李忠国高兴之余,也觉得这个电话打的虽然有些唐突,但是终究有个好结果了,如此一来,自己家在苗家那里也算尽心了。 李忠国随即给李祥打了电话:“你等过几天再跟苗歆她爸说这件事,刘总既然答应了,那这件事就好办的多,如果他还有别的渠道,帮忙说说也不是不行,但那就要靠他自己了。对了,你千万跟他说,打铁需要自身硬,资质上千万不要出问题,否则就是浪费了刘总这次的人情。” 李祥连忙答应了下来。这对苗大智来说可算是一个好消息,应该能让他高兴一阵。 又是星期一上班,照例是开会,上一周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现有在建项目在各位项目经理改变观念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总的来说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这些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所以例会上很快就结束了,让苗大智脸上露出了笑容。例会结束,苗大智只留下了几个人商议事情,其他人就先回各自的办公室了。 周末两天项目上没有什么事情,李祥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处理日常事务。自从上线了新的管理系统之后,李祥也不用经常往各个项目上走了,因为在进场验收时就已经能看到进场材料的照片,只要偶尔去项目上突击检查一下就行了。不过现在四个项目的采购主管都是李祥“扶”起来的,对李祥的知遇之恩都心存感激,所以在做事上都格外用心,不需要李祥过多地操心。如此一来,李祥费了一些力气之后,局面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 苗歆开完会直接来到了李祥的办公室。 李祥见苗歆过来,故意开玩笑道:“苗经理怎么有空过来,稀客啊。” 苗歆也不以为意,往外看了看,随手就把门关上了,说:“晚上我爸邀请你到家里吃饭。” 李祥眉头一挑,大感意外,问:“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最近虽然做的有点成绩,但是也没有到开庆功宴的地步,苗总是因为什么喊我吃饭?” “怎么,没事还不能叫你回家吃顿饭了?” “能,当然能。” “那下班之后我在地下车库等你,现在在公司,也不方便说什么,等晚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苗歆莞尔一笑,然后就开门走了。 这一下把李祥搞的有点懵了,这是第二次去苗家,可这真的是毫无缘故的喊去吃饭,是有什么事呢。平常公司的事情都是在办公室说完就行了,回家之后苗大智几乎没有找过李祥,很有公私分明的意思,今天有点不同寻常。管他的,看苗歆刚才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到了下班时间,李祥收拾好办公室,稍微晚了几分钟,避开人流大的时候才打卡下班,等他到车库的时候,苗歆已然坐在车里等着了。 “走吧,要是再不快点的话等会要堵车了。”等李祥刚坐上车,苗歆一脚油门就飞出去了,有点归心似箭的样子。即使这样,两人在路上依然被堵了一段,到家时已经擦黑了。 阿姨做好了饭正在收拾,等苗歆到家后跟她交代了两句就先走了。而苗大智为了避开晚高峰,提前下班到家,这时都已经喝了一会茶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晚回来会我喝茶都要喝饱了,快来坐,吃饭了。”苗大智见两人回来,也少了那些客套话,直接招呼着到餐厅吃饭了。 “你们先去,我换个衣服就来。”苗歆转身就回房间了。 “来,小李,不管她,女人就是麻烦,我们先去坐。”苗大智跟李祥上次来就大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了架子。 “好的,苗总。”李祥咧嘴笑了笑,苗大智可以这么说,他却万万不能说。 “总什么总,现在又不是在公司,在家里就不要这么见外。在公司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刻意保持一定距离,现在又没别人,叫叔叔吧。”苗大智故意板着脸道。 “那……好吧,苗叔叔。”李祥也随即应了。 两人来到餐桌前,苗大智拿起一瓶酒,给自己倒上,指了指旁边的饮料,说:“知道你不喝酒,我也不为难你,你们喝饮料就行了,不用拘束,自己倒。” 李祥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就起身给自己和苗歆都倒上了一杯饮料。 “最近你也辛苦了,自从你来了公司,着实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事情,我也看到了一些成果,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喊你到家里来吃顿便饭,也方便聊天。” 李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苗叔叔,其实现在还不能见到太好的效果,因为有些管理方法改变了,短期之内是不会有很显着的变化,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还需要时间来检验。再过上几个月,一些数据会呈现出来,到时候会有更直观的感受,采购部的工作确实会有改善。” “现在都已经有些效果了,我相信坚持下去肯定会跟老蒋管的时候不一样。说到老蒋,我倒要提醒你一件事,他在岗位变动之后可是不怎么服气,找到一些供应商想要给你制造麻烦,这其中有些供应商找到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给弹压下去了。”苗大智故意提起这件事,显然是在给李祥卖好。 李祥略微表现出惊讶,说:“虽然我猜到了蒋经理肯定不是那么情愿的交权,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把这当成了私人恩怨,煽动供应商,这不是在损害公司的利益吗。要是真成功了,固然能给我制造一些麻烦,可公司也因此会受损,这可太不应该了。” 李祥当然懂得顺杆爬,既然苗大智知道了蒋实军在背后搞鬼,李祥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苗大智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祥,他怎么可能没听出李祥话里的意思。 第71章 提上日程 “人心都是不可测的,哪怕是跟了我多年的人,在一个位置干久了,也难免生出些不太合适的想法,可也正因为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不但有苦劳也有功劳,我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惩罚他,这让公司里其他老员工如何看待。我会找个时间跟老蒋明说,让他安分一点干现在的工作,要是真的影响了公司的大局,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也别去跟老蒋计较,当然他要是一意孤行,继续做一些不合适的举动,你可以来跟我说,我不会姑息。” 苗大智的这番话很能说明问题,既表明公司的情况尽在他的把控之中,又展现出他的大度,还给蒋实军和李祥都卖了好,这让谁都不能再起敌对的心思,否则就是不听话,老板也不会轻易放过了。这话听着是要告诫蒋实军,可又何尝不是对李祥的警示。 “我倒是知道他做了一些小动作,就是因为没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我也就没有找他理论,没成想他居然还没放弃,看来是我太高估他的气度了。” “人性嘛,可以理解,你也是干这一行很多年了,有些潜规则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太过分,有些事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是做的过了,那也就该动动地方了。我是给了他机会了,就看他自己知不知道收敛了。”苗大智淡然地说,显然以前蒋实军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是一无所知,诸多问题的累积才让他动了换人的念头。 那么对蒋实军的安排就很有讽刺意味了,从被监督者调到了监督的位置,既是在李祥身边安排了个“摄像头”,又是在提醒蒋实军自己,以前的行为是否有逾矩的地方。只不过就目前来看,蒋实军是没有看透老板的这一层心思。 短短一席话,让李祥对苗大智看似粗糙豪迈的性格有了新的认识,果然,能当老板且把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哪可能真的是大大咧咧的人,处处都透着精明,可同时也把人情味穿插在其中,恩威并重。 李祥并不知道,苗大智的这些话在无意中打破了胡春梅的谋划,也帮李祥阻挡了一次可能的大风波。 “你们在谈什么呢?”苗歆这时换好了衣服,洗漱了一番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菜都要凉透了,我们还怎么吃啊。”苗大智开起了玩笑。 “等我干什么,你们先吃就是了,不过好像等等也没什么吧,这些不大部分都是凉了也可以吃的。”苗歆扫了一眼餐桌,嗔道。 “好了,人终于全了,那我就先说两句,这段时间工作上你们都辛苦了,为公司做了不少事情,我该感谢你们,于公我就不多说了。于私呢,我是想,上次小李来家里,主要目的也是谈工作,而且家里人多,不方便说话,今天我没有叫其他人来,就是为了咱们好好谈谈。来,先喝一杯。” 几人碰杯饮尽。 苗大智继续道:“小歆年纪不小了,这些年也没找到合适的,我确实也想她赶紧找一个成家生子,谁成想她姑姑今年还真遇到你,凑成了这段缘分,也算圆了我的一个愿望。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仔细观察过,你确实是个好孩子,踏实能干,跟你比起来,小勇简直是个失败品。” “叔叔,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一面,也有短板的地方,只是可能在工程不是苗勇喜欢的行业。” “他喜欢什么,每天吃喝玩乐最高兴了,真要让他参与公司经营,那恐怕公司都坚持不了一年。我的年纪也渐渐大了,还能干几年,公司迟早要交给你们的。只是这些产业是我白手起家干出来的,我不能眼看着它衰落下去。你们两个只要好好的,将来要是能结婚,公司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苗歆霎时满脸通红,说:“爸,你说什么呢,现在我们根本都没考虑到这一步呢。” “傻孩子,你都多大了,30多了,还矜持什么,到了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你看看梓涵都多大了,你还不着急吗。我看你们两个相处的不错,那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吧,反正这也不影响你们谈感情。” “这也太快了吧,我们认识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苗歆小声道。 “结婚有时候就是需要冲动,谈的越久还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反正说是要结婚,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公司最近事情一多,左拖右拖又不一定拖到什么时候了,所以早点提,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我相信小李父母肯定也盼着你们能开花结果吧。” 李祥这时候只能装傻笑笑点头称是。 苗歆红着脸不再说什么了,心里在考虑着苗大智的话。 “行了,我也只是表明我的态度,提个建议,至于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看你们自己。这也不是旧社会了,不流行包办婚姻,但是父母的意见你们还是要多考虑一下。”苗大智也不想过于让苗歆窘迫,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来,吃菜,说了半天,菜都没怎么吃,要是不吃不是浪费了这么一桌好菜。” 接下来,苗大智倒真的没有提与工作和苗歆感情的事情,东拉西扯说了一些不相关的话,总的来说这顿饭还是吃的很愉快。 饭后,微醺的苗大智拉着李祥到客厅喝茶,一桌的碗筷留给苗歆收拾。 苗大智把茶泡好,给自己和李祥分别倒了一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李祥在心里想了半天了,今天来得到的消息够多了,而且苗大智明确支持他和苗歆的婚事,那已然是把他当成一家人了,这时候锦上添花再合适不过了。 “叔叔,我爸已经跟刘总联系过了,刘总也在等集团公司的领导们决定这个项目最后给哪个公司干,要是给三公司干,那么他给三公司领导交代一下,这事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当然,公司在资质上要没有问题。” 苗大智顿时大喜,自己找的其他关系还没使上劲,李忠国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把关系打通了,这就省了太多事情了。 “那可太好了。只要刘总答应帮忙,这事基本就成了啊,资质方面肯定是没问题,要不我们也拿不下二标段。” “等签合同的时候,刘总要过来一趟,到时候您可以拜托别人安排您跟刘总见一面,当面感谢一下刘总,事情就更稳妥了。”李祥只能这么拐弯抹角地说一下。 苗大智立马会意,说:“那没问题,距离签合同没有多久了,我要赶紧联系了。” 第72章 真心 苗大智要如何安排行事这就不是李祥能够知道的了,不过消息已经带到,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就是这么一句话已经让苗大智对李祥更加青睐有加。 “确实,这事要赶紧操持了,像刘总这种副局级的领导,忙得很,过来停留的时间不会很长,要是没抓住机会赶紧见一面,那就太可惜了。” 虽说公司早就已经不是某种性质的单位了,但是像李祥这种子弟以及老员工谈论起来依旧还是按着好多年前的习惯来说,而且这些领导要是做到一定程度,也不是不可能按照相应的级别转为那个行列的人。 “我明白,小李,这次可真的要谢谢你和你父亲了,可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事成之后,我肯定要好好宴请一下,到时候把你父母都请过来,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聊聊。”苗大智心情舒畅之余,话里有着不一样的意思。 “好的,也祝愿苗叔叔能够达成所愿,公司业绩能够再上一层楼。”李祥连忙说着好听的话。 苗歆这时在厨房也已经差不多忙完了,听着客厅两人相谈甚欢,心里也不由得高兴不已,这或许就是她盼望的场景吧,家庭和睦,事业蒸蒸日上。 苗歆把早就洗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没有说话,浅笑着听两人说话。 “小李,你上次来呢,我疏忽了一件事,是我的不对,这次你来怎么也该补上,来,你拿着。”苗大智从沙发上一直放着的包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只是乍一看就知道里面的金额应该不比王秀丽给的少。 李祥连忙推辞道:“苗叔叔,这就不用了吧。” 苗大智严肃了起来,沉声道:“不行,你必须拿着,难道你嫌我给的少了?”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就不要推辞,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这个钱这时候给其实也没问题,我这个人虽然自信眼光不会太差,但是只有经过事实的考验才知道。你来公司的时间确实不算长,可我对你是满意的,想来小歆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既然如此,这个钱的意义就不是普通的见面礼,更是代表着对你的认可。你不收这个钱,难道是不想成为这家的一份子?” 李祥知道苗大智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苗歆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了,最起码到目前为止是李祥谈了这么多个中为数不多确实符合李祥心里期望的一个。 “那......谢谢苗叔叔,我就不客气了。”李祥也不再矫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让不就显得自己太不知道好歹了。 苗家将来肯定也少不了有风波,自己也免不了被卷进去,但是这又如何,谁家又可能是永远一点摩擦都没有的,遇到事情想办法解决就好了。 李祥收下了红包,苗大智心里更是舒畅了,以前他对待李祥只是当作苗歆的男朋友而已,但是在工作上是绝对的公私分明,虽然让他来公司上班,也提供了一些便利,但终究论起来也是要利用他外来者的身份,打破采购部现有的局面,让公司展现出一些新的生机。在苗大智的心里,李祥始终还不是真正的自家人,所以在一些重要的会议上,没有一次让李祥参与过,这都是他的刻意为之。 但从今天开始,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儿子媳妇不中用,苗大智还有别的选择,女儿女婿照样是他的孩子,好好培养一番,他就可以安心退居幕后了。 “好了,今天我也有点累,先回屋休息了,你们两个自便。”苗大智这时全然没有了待客的想法,既然没有了客,他当然就要随意一些。 待苗大智把房门关上之后,李祥笑道:“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还真的没考虑过见父母谈结婚的事,但是突然之间两天就把这事全办完了,而且双方父母都还催着要让我们考虑结婚的事,车速突然之间从拖拉机变成高铁了。” “哈哈,你这个比喻也太搞笑了,不过这是迟早的事,他们是想着宜早不宜晚,你说是不是?” “当然是,你愿意嫁吗?” “嗯......本来我是不想这么快的,但是我也仔细考虑了一下,让我再遇到一个家庭关系简单,为人瑕疵不多,还没什么恶习的确实不容易,那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犹豫。”苗歆十分豁达地说。 “可是我觉得我挺普通的,能力也不是多出众,将来你不会后悔吧。” “谁又有多优秀呢,这个社会上的确有一些人是我们不可企及的,但是那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为了生活努力奋斗。只要肯付出,谁都不普通。再说了,会不会让我后悔,这不都看你吗。”苗歆眼睛明亮地看着李祥。 “我觉得自己还行,应该不会让你后悔。”李祥一笑,颇有信心地说。 “那不就行了,这说明我的眼光也不比老苗差,对吧。” 在苗家坐了一会,李祥就回家了。这天的晚上略微燥热的风也显得不是那么惹人生厌了。 待李祥走后,苗大智坐在房间里躺椅上,拨通了蒋实军的电话。 “苗总,有什么吩咐吗?”蒋实军很快接起了电话,语气很是恭敬。 “老蒋啊,有个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要嘱咐你一下。”苗大智拿出语重心长的态度说。 “什么事您尽管说。” “把你调到内审部是我考虑了很久的事情,也恰好找到了个合适的人来接替,对你来说是有点突然,但是你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人了,也该知道我的脾气,做事情肯定要考虑周全。不过我自认也没有亏待你,你前些年的功劳我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我交代你的工资待遇一如从前,没有因为职位的变化而影响收入。至于采购部的管理出了什么问题,我想你心里也清楚,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让你面子上过不去。自从把你调过去,我没有找你聊这些,但是你最近有些做法有点太过了,所以我不得不打电话提醒你,年轻人有干劲,有闯劲,这是好的,你作为老同志应该多提供帮助,这才是对公司好。我们慢慢的年纪都大了,是该慢慢的退位让贤了,少做点事情,到时间退休,这样挺好的。” 苗大智没有说什么重话,但是蒋实军却已经冷汗淋漓,挂了电话之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苗大智说这么久没有找他谈,那胡春梅的刻意接近恐怕也不是苗大智的授意,顿时蒋实军又是一阵冷战。 第73章 改变策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脱身 “小付,你不要冲动,他居心不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是都这么久了,他的气还没消下去呢?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李祥开起了玩笑。 “谁知道,反正他是看谁都不顺眼,整个项目部除了那几个他真正的亲信,没一个日子好过,动不动就要被他找茬。我是受够了他的气了,我一个普通员工,就是想来上个班挣点钱养家糊口,不想参与到派系之争,也不想搞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他总要把我设想成假想敌,这谁受得了啊。以前还只是小打小闹,我也就忍了,现在纯属在鸡蛋里挑骨头了,我要是再不走,照他的性子,指不定以后要给我安上什么罪名呢,到时候我再走就真的惹一身骚了。”付浩愤愤不平地说。 李祥哑然无语,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想想自己和米伟是怎么走的,当初姚庆是知道自己和田林的关系,所以哪怕自己走了他也不敢到田林那多说什么。至于米伟,那更是提前在公司经管部去打了招呼的,领导们已然知道了项目上发生的事情,姚庆再去说一些话只会显得他是小人而已。 “算了,我不劝你了,换位思考,如果我现在是处在你的位置,恐怕也不能心平气和地对待,同样心里极为不高兴。既然你和苏婉都商量好了,那你就给田总打电话说明情况,反正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实在逼得人没法在那干了。你看田总怎么说,要是有地方去就换个地方,没有项目可安排的话要么回家歇一阵,要么到我这来也行。” 付浩把情况告诉李祥,完全是出于对李祥的信任,也希望李祥能够帮他把控一下。现在李祥都赞同他走了,那他就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那行,我等会就给田总打电话。也是我这两年脾气好多了,要是按照我刚上班的时候,我非要打他一顿不可,真以为当个项目经理了不起了。” “打人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你要承担更多的责任,金钱上也会有损失,何必呢。上班的同事而已,能处得来就多来往,处不来就仅限于工作上的交集,本来我们这种单位的就哪里的人都有,离开这个项目可能这辈子都遇不上,不用太介怀了。” “好吧,祥哥,我听你的,这次就放过他,我发现了,有些领导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而已,而往往他们并没有哪个职位所应该具备的肚量和才能。” “网上那句很火的话怎么说的,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放在项目上再合适不过了。你都不用把所谓的项目领导想的太好,有些素质是极差的,而且当了官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谁又能风光一辈子呢,我可见了好多已经声名涂地的。” “这句话说的太好了,真的是这样没错。我当他是领导,尊敬他一下,只要我走出这个门,他狗屁不是,不过是有些运气当了个官而已,就找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将来下场还不一定有我好呢。” 把付浩开解了一番,他就挂了电话给田林汇报去了。 这些话看似是在帮付浩疏解,可又何尝不是李祥上班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总结出来的“心得”。谁上班都不会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奇葩,要是不能找到合适的排解方式,那就难免会陷入死胡同,最终自我为难。 李祥在之前已经替付浩给田林打过“预防针”了,而气愤之余的付浩丝毫没有“替尊者讳”的想法,一五一十的把他认为姚庆的“恶行”通通说了出来,同时也表达了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再胜任这个项目的副部长的想法。 田林很平静地听完付浩的话,心里也很是无奈。项目上发生的事情永远都跟漏风的筛子一样,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会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姚庆最近的状态跟以前不太一样。可即使这样,出于很多原因,他也只能偏向姚庆。 “我知道了,既然你在那干得确实有困难,那我就另外安排人过去,等确定好人之后我让他跟你联系。现在公司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给你安排,等交接完你先回家休息吧,有空缺的时候再通知你。” 付浩听田林没有生气,一颗心也终于放下来了,能够顺利从这个项目走而且没有让田林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找人过去接替并不难,现在很多人在家待岗,愿意去上班的不在少数,找一个性格较为温和的过去跟姚庆搭档吧,凑合着把这个项目干完。至于以后姚庆还能不能担任项目经理,田林则完全不想管了,全凭他自己的本事吧,免得自己强硬支持他反给自己带来麻烦,引火烧身的事情还是要避免,毕竟现在的位置可不是田林认为是自己职场的最高点。 这一次,田林没有给姚庆打电话去问什么,等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再打电话通知他一声就可以了。 付浩城府没有那么深,虽说已经跟田林说好了,但是接替的人没来之前他还要干着,只是他和姚庆互看生厌,说话时语气都冷淡生硬,除了把工作正常的推动走之外,不管是有人还是私下场合多的一句话都没说。 姚庆是不可能主动低头的,奈何付浩也是个倔性子,好在这种状态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田林要找人实在太容易了,哪怕是来一个干不了多久的项目,也丝毫没有犹豫,很快就来了。 这件事也是田林在谈妥之后给姚庆打了个招呼:“付浩家里有些事,需要回家较长一段时间,项目上不可能等他这么久,所以我安排了个部长过去接替他的工作。这个人性格很和善,做事也老道,口碑还可以,应该能跟你配合好。” 田林没有提两人之间的恩怨,也没有说谁的不对,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个人好相处,你要是再把他弄走,那你就好好想想该怎么交代了。姚庆可是接二连三弄走了田林留下的好几个人了。 付浩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很快就把工作交接完,然后收拾好东西就先回家了,先回去看看父母,再做打算。至于苏婉,两人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公布出去,物资部几个人也都很好的保守了秘密,姚庆也不至于针对一个资料员,就先继续干着。 这个项目跟李祥有比较大渊源的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 第75章 口碑 苗大智着实又忙了几天,在这期间李祥去他办公室找他签字都数次扑了个空,就连应该知道他行踪的温静都只说苗总出去办事了,至于办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她都一概不知。像这种情况,李祥很懂事的没有打电话去打扰,反正也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 工地上各项工作进展顺利,李祥的各项要求布置下去基本都得到了完整的执行,原本现场管理的不到位的地方在新的管理规定的指导下也渐渐有了起色,不管是材料的管理或者在流程上都正规了许多。李祥抽空到每个项目都去抽查了,而且是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这种突击式的检查才能让项目上的各位采购主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工作。 这两天有个消息不知道是谁传了出来,让他们对待工作不敢懈怠。最早从采购部走的余淳仲到了新的公司去干没多久就又离职了,因为他依旧是老的作风,短时间内根本不适应新公司的管理模式,再加上他毕竟是新去的,被原有的老员工孤立排挤,他融入不进去部门的圈子,干着自己都觉得了无生趣,于是只好离职,暂时没有上班,在家休息了。 谣言这个东西,不需要多么真,只要有人传,自然也就有人信。余淳仲得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同时伴随着一个消息,说余淳仲是因为听从了蒋实军的安排,要给李祥一个下马威,所以才第一个跳出来跟李祥唱反调,他的勇气来自于蒋实军给他安排好了退路。而这个所谓的退路,也没有让他干多久,就再一次失业了。本来传言也只限于此,但是留给了大家无尽的遐想空间,等谣言被小唐说给李祥听的时候,又加了许多小唐自己的臆测。 “李经理,现在大家都在传,原来蒋经理肯定也是没安什么好心,要是对那些死心塌地的狗腿子够好的话,怎么不介绍他们去更好的公司,这样更有发展前景,结果只去了一家干不长久的地方。这回好了,工作没了,估计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此断了,真的是酒肉朋友不可信啊。” 看小唐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李祥只是笑笑,然后徐徐说:“其实扪心自问,我弄出来的管理规定已经是简化版了,在很多方面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实行了这么久你觉得很难做到吗?” 小唐跟李祥也混熟了,说话也更加随意了些,往椅子上一靠,道:“一开始肯定是有些不习惯的,毕竟大家随意惯了,突然加了工作内容,又有了那么多规矩来管束,做的不好可能会被罚款,月底还有考核,不由得大家不小心一点。可只要从心里接受了这些,其实就还好,稍微有些脑子的就能分辨出来怎么做是更好,能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别人怎么想的我没问,反正我是没有任何抵触心理的,好好做事,把工作做好了,也没有比以前难到哪去。” “这就对了,接受需要个过程,所谓的考核也不过是督促你们真的要执行,否则那些东西只是留在纸上,彻底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东西。不过好在你们几个都听安排,虽然还有些小问题,但是总的来说已经有很大的改观了。” “嘿嘿,是啊,安经理也夸过我们,说比以前要好得多,对我们的工作满意度还是挺高的,这让我觉得比以前更有干劲了,还得是李经理领导有方。”小唐乐滋滋地说。 李祥知道他说的安经理是这个项目的经理,几次接触下来倒是好说话,对小唐满意当然也就是对李祥工作的认可。 “我们还是要再接再厉,配合好现场施工,不能在我们这个环节出问题,那样他自然知道会在老板面前为你们说好话。你看,工作干顺了,每天也就没那么忙了,工作之余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书,考考证,多提高自己,吃喝并不能为以后未知的生活提供什么保障。” “好,我会抽时间学习的。”对于李祥的建议,小唐很乐于接受。 “那好,你有空的时候去现场转一转,多监督一下现场的用料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及时跟我说。” 小唐这里离公司最远,也是李祥检查的最后一站,工作上交流之后又听了一些闲话之后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李祥回想起关于余淳仲得事情就觉得好笑,或许冥冥之中自己真的还算幸运的,不需要自己做太多,事情的发展就已经帮自己进行了反击。这个传言肯定是会在公司引起讨论的,到时候蒋实军的老脸恐怕更是挂不住了。 转眼这一周就又快过完了,到了周五下午,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大家都在悠闲地等着下班时间一到就下班去逍遥了。李祥也不例外,坐在办公室里玩着手机,时不时看看项目上的收货情况,看完后又无聊的等着苗大智开完会好去签字。 周五例行的跟项目经理开会时间,苗大智没有耽误,按时回来参加了。 左等右等,终于在快到下班时间前半个小时,温静通知李祥可以去了,李祥连忙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就直奔苗大智的办公室。 苗大智的办公室烟雾未散尽,这时大门敞开,苗大智坐在那里舒服地喝着茶,见李祥过来直接招呼他进来。 李祥把每份要签字的文件逐个递过去并解释这是什么,苗大智倒是没怎么看就签完了字。 “来,坐会。”苗大智把正事做完之后拍了拍沙发,让李祥坐下,然后又倒了杯茶给他。 李祥左右无事,见苗大智有事说,就顺势坐下了。 “明天下午,我约了副区长去山里坐坐,这是我的老朋友了,明天你和小歆跟我一起去。” 李祥乍一听心里一惊,马上就回味过来了,要是以前自己肯定是没资格跟着苗大智去见识这些场面的,但自从星期一之后,自己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已然可以跟着苗大智去了。 “苗总,我很多东西还不太懂,去了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李祥倒不是露怯,纯是找个借口让苗大智心里有个准备,他去了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这些关系迟早都要交给你们,去了也只是先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少说多听,以后才轮得到你们大展拳脚。”苗大智很不在意的说。 李祥听到这里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于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第76章 小跟班 星期六早早吃了午饭之后,李祥起床后就开始收拾自己,务必把自己弄得精神抖擞,能够拿的出去见世面。虽说今天他是一个配角,但是也不能在表面上给苗大智丢人。李祥自己觉得满意之后,出门坐车去跟苗歆汇合了。 苗大智选的地方是主城某区并不很远的山里,这里开着一家类似于私人会所的休闲山庄,虽然名字平平无奇,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但是没有一定身份还真进不去。这家山庄是苗大智生意上的伙伴开的,作用当然也是为了生意而服务,在提供具有私密性的场所的同时,里面的设计巧思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祥和苗歆没有单独开车,而是坐着苗大智的专属座驾来的。车到了山庄门口,苗大智打了个电话之后大门才打开,一行人才能驱车直入。两边高大乔木把阳光挡住了大部分,只从树叶之间落下点点银光,煞是好看。 沿着道路开到一栋小楼前,车停在了车位上,门口早有一位年近60的中年男子站在台阶前等着。苗大智待车一停稳,立马下车,几步快走到男人面前,两人四手紧握,立马开始寒暄起来。 李祥和苗歆则晚了苗大智几秒,而且都不认识对方,只好束手站在苗大智身后,乖巧地扮演着好孩子的形象听他们叙旧。 苗大智很是跟对方说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于是笑着介绍:“老张,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女儿女婿,今天特意带过来让你见见。”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苗歆和李祥惊讶于两人虽然是在朝着结婚方向发展,而且双方都有这个想法,但是毕竟这事两家人还没正式坐在一起谈,这就向外人直接介绍是女婿,有点太出人意料了。 而苗大智称呼的老张则是惊诧之余马上笑了起来,说:“你个老东西,哪里是老糊涂了,分明是精明得很。以前你来还是带着公司的副总,今天则是带着接班人来了,真是年少有为啊,两个孩子都不错,你怎么不早带出来让我看看,真是藏得够深啊。我是听说你有女儿,但什么时候结的婚,也不通知我,怎么,看不起我啊?” 老张慧眼如炬,几句话就说了不少问题。 “哈哈,他们还没结,不过也快了,已经提上日程了,怎么,你还怕没有送红包的时候啊,到时候你要送的少了我还不干呢。来,快问张叔叔好。”苗大智略微一侧身,对着李祥和苗歆说。 两人不敢怠慢,恭敬地喊了声“叔叔好”。 “以前是他们还不怎么成熟,做事毛手毛脚的,公司的事情都没搞明白,怎么带出来。这两年他们自己好学,慢慢也有长进了,总在家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怎么能成长呢,这不是有空就带出来,认认人,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到时候你不要看着小辈们求你而不伸手啊。” “看你个老东西说的,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帮得上,什么时候我嘴软过。不过你说的也对,年轻人总要带出来历练才行,你也到了该培养接班人的时候了,还能干多少年呢,早点享清福不好吗。” “是啊,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还得多靠大家多帮衬。” “好了,我们站在这里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是在这里先坐会还是直接过去?”张叔叔问。 “你安排的哪里,我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还是停云阁,老地方。” “那行,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行。”苗大智也没有跟老张客气。 “行,等会客人到了,我直接带过去,你先去坐。” 苗大智带着两人,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走上了一条石板小路,边走边跟身后的两人介绍。 “这个山庄虽说我也有点股份,但主要的经营人是刚才的张叔叔,这也只是他其中一个产业而已,他的主业是做建材批发的,前些年生意做的大,着实挣了不少钱,跟我的关系也是比较好的,这次约领导出来坐坐,他也帮了些忙,有生意大家一起做,再说我们跟他的生意并不冲突,合作共赢才是正途。” 苗大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处外表类似于古典阁楼的房子跟前,大门上方匾额书写着“停云阁”,想必这里就是今天的目的地了。 门外是篱笆花圃,跟房屋风格相得益彰,很有归隐田园的意味,确实是一处好地方。 苗大智推门而入,里面装修得也是古色古香,但是现代的功能一应俱全。房间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茶室,在主座后面则是一个木雕屏风。苗大智带着两人没有停留,直接绕过屏风,后面居然别有洞天,推开后面的小门,是一个搭建好的阳台,栏杆都是用的仿树枝缠绕的,颇有野趣。阳台上则是摆着布艺沙发,围着一个小茶台,阳台外就是满眼的青翠树木以及鸟叫。 “等会我们在这里聊天,这里没有什么服务员,等会你们要机灵点,看着泡茶倒水。”苗大智在一旁嘱咐。 “好的,爸,知道了。”苗歆连忙应到。 “对了,记着把手机调静音,有什么事到前面的门口之外去接,不要大声喧哗。” 正说着,苗大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秒,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赶紧带着两人到停云阁门前恭候了。 不多时,老张在前面引路,后面则带着一位看起来只有40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30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也是轻松休闲,看起来并不像是领导的秘书。 直到老张带着领导走到跟前,苗大智连忙伸出双手,满脸堆着笑道:“领导今天能拨冗相见,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这位副区长倒没什么架子,跟苗大智握了握手,打趣道:“你个老苗啊,又不是不熟,弄这么客套干什么。不过我也就今天有点时间,最近太忙了。” “是,所以说还是我们运气好,恰好就能遇上这个空档,您先请。”苗大智丝毫没有介绍苗歆和李祥的意思,先把领导请了进去,而且直接往阳台的方向去,看似轻车熟路了。 老张倒是停了几秒,指了指走在最后的青年,对苗歆和李祥说:“那是我儿子,张昶彧,公司的业务他以后会跟你们对接的更多一些,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说完之后,老张就先进去了。 三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先各自聊了聊,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连忙进去了。 这第一泡,当然轮不到三人上手,老张亲自来,等茶泡好之后,有人送来了些干果小吃之类的,整个房间里就只剩六人了。 三个年轻人规规矩矩站在沙发后面,听着苗大智和老张展开他们的交际。 第77章 新朋友 老张和苗大智在领导面前十分客气,但是并没有因此显得有任何的卑躬屈膝之味,领导也全然一副跟老朋友休闲谈话的姿态,和善从容。 李祥从他们喝了第一口茶之后开始交谈就全神贯注地听着,可几分钟之后就兴趣大减了。他们的谈话并没有像李祥之前见过的各个层级的领导那样,先说一些套话之后就慢慢进入了主题,说个一二三四五,显得条理清楚,水平很高。 这三人居然从最近主城发生了哪些大事说起,而且都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闲事一般,东拉西扯,说到高兴之处还哈哈大笑,根本不像是有个明确的主题的样子。 见他们聊得高兴,根本也没有注意到后面三人在干什么,张昶彧直接悄悄搬来了三张椅子,示意李祥和苗歆坐下慢慢听。三人在沙发后方约一米的地方坐下,依然是大气不敢出,跟小学生上课一样端正地坐着。 至于端茶倒水的事情,老张是全程看在眼里,只要缺什么他立即起身去做了,没有让小辈人插手。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聊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三人真好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还是在说着跟工作全然无关的事情,这就让听着的李祥觉得没什么兴趣了,毕竟那是他们圈子的事情,李祥还没有那个能力参与进去,听着全然不知的事自然也就提不起兴趣了。 李祥转头看了看苗歆,她也有点神游天外了,至于张昶彧,可能是要处理什么事情,已经拿出手机在聊天了。 又过了一会,张昶彧碰了碰李祥,示意他和苗歆出去。三人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出来,到大门口的花圃处才松了口气。 张昶彧已经忍耐不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李祥,见他摆手拒绝后,直接叼在了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舒服地长吐一口烟。 “你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场合吧,我是已经在旁边伺候过好几次了,我爸上手了基本也就用不到我们,我们可以出来透透气,顺便交际一下。”张昶彧道。 李祥和苗歆对视一眼,这才明白带他们来的真正目的。固然,过来见见领导,在领导那混个眼熟,跟叔叔辈的打个照面,这些都有必要,但最重要的恐怕也就是要跟同龄人交好,构建以后的关系网,这可比以后再从最基础的建立信任要快速的多,毕竟父辈都是那么好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初来乍到,还什么都不懂,多亏了兄弟的指点。”李祥笑着答道。 “哪里称得上指点,太客气了。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家公司是xx,主要做建材的,当然现在也多方面发展,涉及一些房地产、度假村、康养之类的生意,现在我主要在管公司的日常经营。”张昶彧颇为骄傲地说。 李祥没有说话,看向苗歆。 苗歆微笑道:“我家公司是xx,这你应该知道了,我现在在管公司的财务方面的工作,他主要负责采购部门的工作。” “当然知道,我爸已经跟我说了,来的是苗叔叔家的,说起来我们应该早点认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苗叔叔一直都没有带人来,要是我们早点认识,也许在谈生意的时候还好谈点。”张昶彧苦着一张脸说。 “哦?这是为什么,我爸这个人虽然看着脸臭一点,但是还是好说话的,不会为难你啊。”苗歆笑着问。 “这你就不了解他了,平常他是还算好说话,但是真正到谈生意的时候真的是固执的要死,他又是叔叔辈的,有些话又不能说,好多次都谈不下去了,最后还是我爸出面的。” 李祥听到这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张昶彧介绍是感觉他的公司名称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听着他侃侃而谈这才想起来,他家不就是给公司供给排水管材的吗。李祥之前去他家公司过,但是接待的是一个销售经理,并没有见到张昶彧甚至张老板,所以对这家公司的印象并不深刻。 “哈哈,生意如战场,每次都要认真对待,我们两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张总在供货的时候就应该给最优惠的价格吗。”苗歆调侃道。 “总什么总,这么叫就太见外了,我应该稍微大点,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张哥。” “好的,张哥,以后你可要多关照我们的生意。”苗歆也不客套了,立马顺杆爬。 “快不要这么说,那是你们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哪次不是给出最大的优惠,但是就这样苗叔叔还要压价,让我们确实挣不到好多钱啊。” “不挣钱是不可能,只是可能挣得少一点,不过只有你们肯让利,我们微薄的利润可能才能稍微多那么一点点。毕竟现在建筑行业的利润有多少,大家是口算都能算出来的,大家经营公司都不容易。”苗歆平和地说。 “那倒是,现在大家都很难。对了,马上要上一个大项目了,看苗叔叔今天的做法,恐怕这个项目他就会慢慢放手了吧,到时候我就要跟李哥来打交道了吧。”张昶彧转而跟李祥说。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苗总还没有安排,不过想来要是材料方面的合同,可能会交给我来谈。”李祥道。 他还真拿不准,照刚才张昶彧所说,以前有些材料合同居然是苗大智亲自去谈,蒋实军可能就是直接执行谈好的结果。至于新项目上场后是继续这么做还是会放权给李祥,他可没有揣摩苗大智心思的想法。 “我应该没猜错,下次大概率就是我们两个谈了。”张昶彧很笃定地说。 “要是有幸的话,到时还请张总多照顾了。”李祥倒是继续客气。 他跟苗歆客气是因为两家父辈的交情,李祥现在还没有也跟着享受这份客气的资格。 “我们互相照顾,大家都是同龄人,肯定更好说话一些,到时候李经理可不要跟苗叔叔一样使劲压榨我们的利润。” 李祥只是笑笑没说话,交情自然要维护,但是生意也要照常做,苗大智都要力争利益最大化,更何况他了。 “张哥,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今天第一次见面,大家都还不是很熟,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遇到有空的时候大家约着一起出去玩。”苗歆见状连忙补上一句话。 “行,没问题,我们就是要多来往,免得父辈搭建的平台白白浪费了。” 张昶彧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老张和苗大智陪着领导说话声音渐近的样子,三人赶紧止住话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 老张先开门,领导随之走了出来,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三个年轻人,对着身后的老张和苗大智说:“不错,你们培养的孩子都很精神,看来以后都能把你们的公司发扬光大,好好干。” 说完之后,领导径直走上小路,看起来是要走了。 老张和苗大智连忙跟上,空留三个人站在那,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第78章 上一课 老张和苗大智一直把领导送到车前,苗大智主动把车门打开,等领导上车后又轻轻把车门关上,而老张则快跑几步,从小楼里拿了些礼盒放在车的后备箱里,领导对老张的行为视而不见,在车里跟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在两人恭敬的目光中开着车扬长而去。 老张和苗大智一直等到看不见车的影子之后这才转身又往停云阁走来,不过回来时走路的速度就明显要慢于送领导走时,路上两人不停地说着话,短短的路程也走足了五分钟,两人的意见已经基本交换完毕。 到了停云阁门前,见三个孩子还老实地站在那,老张笑了笑,说:“行了,人已经走了,没必要还这么拘束,走吧,到里面坐会。” 老张和苗大智带头走进去,不过这次就没有再去阳台上看风景,而是直接坐在了客厅里。 老张等众人都坐好了,这才开口说:“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和老苗商量了一下,今天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两家的子女汇聚一堂,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联络一下感情,免得以后你们在打交道的时候不熟,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今天带你们见领导,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苗大智开口问。 三人面面相觑,这要如何回答,最直接的目的当然是让他们在领导面前混个眼熟,现在还轮不到他们跟领导有什么深入交流,可今天领导连句话都没有跟他们说,只在走之前象征性的夸了几句,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整个流程都是父辈两人在跟领导交谈,他们能有什么想法。可苗大智既然问了,一句话不回答又不合适,可要说什么呢。 苗大智倒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让他们思考好了慢慢说。 苗大智之前已经带苗歆去见过一些领导,她并不是第一次见识今天这种场面,但是规矩这么大倒是第一次。 “我觉得今天肯定是我们有求于这位领导,按说也应该有所表示,但是在聊天时一句话都没有提到关于项目的事,而且这位领导也远比之前见到的那些要好说话,或者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明明是坐在一起像朋友式的话家常,却又给人一种明显的疏离感,在说话时要时刻小心注意分寸。”苗歆想了想,先开口道。 “表示肯定是给了的,只是我们没看到,但肯定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至于有求之事,看两位的表情,估计领导还是给了比较正面的答案。”张昶彧毕竟还是跟着老张出来接待了多次,通过细节的观察就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半是回答苗大智的话,半是给苗歆和李祥解释。 李祥没有说话,不过他的想法跟张昶彧类似,既然两家能请得动领导来这种私人会所,那就说明关系匪浅,但作为领导肯定原则性极强,来了只是坐坐聊天喝茶,并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地方,而当着小辈们的面,他们只是叙旧或谈天说地,谁知道是不是有着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事情谈妥了。更何况他们三个只听了前半段,后半段可是不在场的,谈了什么更是无从得知。不过就从张昶彧的这两句话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很细心的人,这让李祥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老张面带笑容看着张昶彧和苗歆,对两人的回答都比较满意,也没有等李祥要不要说什么,直接接话道:“老苗公司马上要上的新项目你们都知道了,以往我只是作为材料供应商参与,但是这次哪怕是这个较小的二标段,体量也不算小,一家全吃下来还是有点费力,更何况老苗还打算接一标段的劳务,所以这一次我们也直接下场,作为我们两家深度合作的开始。” 这些话不管是老张还是苗大智,都从没有跟第三人透露过,今天第一次当众宣布,让张昶彧和苗歆都大吃一惊。 张昶彧惊讶在于虽说张家一直都有产业在建筑领域,但是依老张的想法,要做就做有特色的,而且轻易不会涉足施工行业,怎么这次就要跟苗家合作了。 苗歆则吃惊在苗大智愿意分一杯羹给张家。虽说二标段的确比以往的项目都要大,投入的资金更多,会给公司的账上带来极大的压力,但是这并非不能解决的,苗家要是咬咬牙也是能单独吃下这块蛋糕的,没必要把利润分给张家。 苗大智点了点头,接着老张的话说:“我跟老张认识多年,交情是在一次次的互帮互助中建立起来的,以前大家在各自的行业中发展,这次突然要合作一起干施工的确是第一次。现在的市场环境是个什么光景大家都清楚,能拿下这个项目中间的难度我们却一直没跟你们提过。最早的确是我在跟这个项目,但是后来能顺利拿下,老张也是帮了不少忙,动用了很多关系。包括今天的这位领导,那都是我们两个约了多次,好不容易才在今天抽出空过来了一趟,没聊多久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又走了。不过好在该说的话我们已经说了,领导也愿意帮我们牵线搭桥,这样一来,胜算更大。”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一来是让你们互相认识,二来以后项目开工之后,你们在工作上的接触更多,趁着今天的机会就是告诉你们,我们两家既然要一起干,那就是为了合作共赢,在这个经营困难的时候让公司生存下去,不要搞内斗,不要互相防备,有什么话摆在台面上来说,这样大家才能在这个项目盈利,笑到最后。”老张道。 “你们以后是公司的主导者,这一个项目就是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等项目开始之后我们会放权,除了重大事项之外,都由你们来主导日常事务,所以你们务必要建立起对彼此的信任,要知道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苗大智的话让小辈们心里一沉,感觉到今后身上的担子将无比沉重。 “小彧倒是已经历练出来了,看来还是我放手太晚了,应该早点做决断。不过也没关系,还来得及,小歆学习能力也强,再加上小李和小志的辅助,我相信这次合作会很成功。”苗大智最后一锤定音。 接下来,话题就没那么沉重了,闲聊了一会之后,苗大智就带着苗歆二人告辞了。 在回去的路上,苗歆忍不住问:“爸,虽说你跟张叔叔家关系匪浅,这次他们也出了力帮忙牵线,但是也没必要让他们参与进来吧,我们资金压力是会很大,但是多想些办法,也能干得下来。”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苗大智缓缓摇了摇头,说。 第79章 巧遇 “把张家叫来一起共事,确实不如我们一家来管理那么顺畅,只要多一家就会多出很多事情来,但是我们要从另一方面来考虑,多一家何尝不是在帮我们分担风险。你也知道这次我们的资金压力大,既然这样,就让张家入局,给我们分担资金上的压力,就算将来会分出去一些利润,但这也不算坏事。既加强了我们跟张家的友好关系,又还了他们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苗大智神情轻松地说。 “人情?难道您还欠了张叔叔很大的人情吗?” “这次把项目成功拿下来,正是张家在里面穿针引线才能达成,也靠了他们不少的关系,否则也没这么容易拿下。多种因素累积下来,于情于理,这次让他们一起来做都是应该的。” 苗歆听后点点头。 “那我们是怎么个合作模式呢,来之前可是一点没跟我们透露的呢。” “哈哈,这倒不是我故意不跟你们说,而是我确实没有想好,而且我也刚刚才跟老张达成了共识,这次两家合作仅限于二标段,当然以我们为主,他们没怎么干过施工,其他方面不过多参与,但是在财务方面他们会共同监管,所以以后你跟小彧的来往会更多一些。至于我们能否在一标段拿下劳务,则跟他们没关系了。” 听到这里,苗歆突然大大松了口气,那这样就还好,她担心的就是张家会连一标段都要深入参与,这样一来那才是麻烦到家了。 看到苗歆如释重负的样子,苗大智淡淡一笑,猜到了苗歆心里的想法,悠然道:“我还没有老糊涂,不会让他们事事都参与,再好的伙伴一旦牵涉到利益,最后都难免不欢而散,这一次在我和老张的看护下让你们来主导,也是让你们下一代建立起合作的感情,但是又不能恣意妄为,只有建立良好的关系,我们才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们。” “我当然没问题,只要谈好了合作模式,各自在管辖范围内发挥作用,我是不会故意在里面使坏的。不过那位张大哥,看起来……给我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想法了。要是他在其中作梗,那……”苗歆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你放心,这次老张也很重视,他会管教好小彧,不会让他乱来。再说了,你是跟小彧不熟,他表面上是不太可靠的样子,但是做起事来却是不马虎,也是值得信任的一个合作伙伴。我给你精挑细选出来的合伙人,能差到哪去。” 苗大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苗歆说,当然也包含了一个老父亲的无尽关爱。 李祥全程当自己是透明的,没有说一句话,静静听着父女二人的交谈,可见苗大智在这件事上的睿智,确实跟他表面上看起来的粗犷形象大不一样。 “日久见人心,或许是我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看他如何表现吧,只要一心为项目好,我也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苗歆道。 “这样才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用的得当,那就不会有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显得多余。”苗大智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苗歆。 但是下一个瞬间,苗大智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失落,同样都是有儿子,看着张昶彧出落的这么能干,而苗勇却永远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同样是人,差别就是这么大。好在苗歆弥补了这一缺憾,否则的话,自己努力拼搏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有任何寄托。 这些话本应是在父女私下的场合说的,但是今天苗大智既是嘱托又是教导,同时在告诉苗歆和李祥做事,也把自己多年来经营的关系网开始逐渐移交出来,可见是一点没把李祥当外人了。 还没到家,在半路苗大智就把苗歆和李祥“赶”下车了。 “行了,大周末的,你们年轻人也需要时间去谈情说爱,用不着总陪我这个老头子。你们自己去玩吧,我还有别的安排,咱们互相不耽误。”苗大智在扔下他们时甩了这么一句话,让苗歆和李祥哭笑不得。 “咱们去哪?”苗歆看着不远处的轻轨站,突然没了主意,她今天全程都在思考着工作,就没打算要出去玩。 “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吧,好久没看了,放松一下,也不用一直绷着脑子,劳逸结合也很重要。”李祥建议道。 “也行,那就去xx的电影院吧,那边环境还可以,等过去看最近的一场是什么,我们就看哪一场,开盲盒吧。” “行,听你的。” 两人坐着轻轨就来到附近最大的商圈,找到了苗歆说的那个电影院,正在电影院售票处买票时,突然后面有一个童声脆生生喊了声姑姑,苗歆连忙回头一看,是苗梓涵圆乎乎的笑脸。 “梓涵,你怎么在这,好久没见你,都有点圆润了,不过还是挺帅的。”苗歆看到苗梓涵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侄子的小脸,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我跟爸爸妈妈来看电影的。”苗梓涵一脸无邪地回答道。 苗歆这才抬头看了看,隔着几米远就是苗勇带着胡春梅在那站着。 苗歆一把搂过苗梓涵,向前走了几米,说:“哥,嫂子,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带着梓涵出来看电影了。” 苗勇还没说什么,胡春梅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你不是说我很少带梓涵回去见爸吗,今天正好有时间,我说带着孩子回去跟你们亲近亲近,结果谁知道回去扑了个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哦,不,是耽误你的约会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苗歆皱了皱眉,颇为不悦地说:“你们要回来提前说一声啊,我肯定在家里恭候大驾,什么都没说,那我肯定要出门办事啊,难道一直在家待着当老姑娘让爸养我一辈子啊,我倒是不介意,只怕到时候嫂子你又不乐意了。” 苗勇听着两人火药味又要起来了,生怕到时候自己夹在中间难受,连忙岔开话题问:“你们也是来看电影的吗?准备看哪个?” “还没决定好,只看最近的一场是哪个就看哪个。” “太好了,姑姑,那你陪我一起看这个吧,我想看很久了。”苗梓涵一脸期待地说。 苗歆看了一眼苗梓涵手里的电影票,居然是部动画片,本想拒绝,可不管她跟胡春梅如何,苗梓涵跟她是很亲的,血脉这个东西是抹灭不掉的,她也很难拒绝苗梓涵的这个小要求,于是抬头看了看李祥,见他点了头,这才对侄子说:“好,那姑姑陪你一起看。” 苗梓涵顿时欢呼雀跃,孩子的喜怒哀乐是直接摆在脸上的。 苗勇见状连忙说:“那挺好,等会看完电影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看这样子,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了。” 后面这句明显是对李祥说的。 第80章 出击 “能不能成一家人那是以后的事情,不过苗叔叔肯定是希望看到我们和睦相处的。” 李祥也不是老好人,上次在苗家的时候苗勇和胡春梅那般出言讽刺,碍于苗大智在场,李祥不能说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李祥就该百般退让,一点都不知道回嘴,尊重是该有,但是他们不需要这份尊重的话,那就对等相待好了,总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软柿子就一直捏吧。 “那当然,我们相处的不是还可以吗。”对于李祥的软钉子,苗勇浑然好似一点都不介意,还可以十分大方地回应。 苗歆却根本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如果单纯只是苗勇一个人,她可以毫无芥蒂地说任何话,但是有胡春梅在场,她就不是很想多说。 “梓涵,你想吃什么吗,姑姑给你买。”苗歆拉着梓涵柔嫩的小手,极尽疼爱。 “我想吃个爆米花,其他的就算了,吃了也不太健康。”苗梓涵想了想,说。 苗歆笑了笑,苗梓涵一个孩子哪里懂什么健康不健康,只有他想吃不想吃而已,能不能吃的概念都是胡春梅或者别人灌输给孩子的,不过她也没必要在这些方面较劲。 “好,那姑姑买给你。”苗歆一手拉着苗梓涵,一手挽着李祥直奔前台。 “姑姑,这个叔叔是谁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苗梓涵看了看李祥,抬头问。 “这是李叔叔,他也很喜欢梓涵呢,以后你们会经常见到,你要好好跟他相处哦。” “那我也很喜欢李叔叔。” 小孩子总是很好哄的,一句喜欢他就能让他很高兴了。 到了柜台前,李祥买了跟苗勇同一场的电影,又买了大大一桶的爆米花给苗梓涵,看他欢呼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被莫名感染到,果然孩子的笑容是很治愈的。 跟在后面的胡春梅脸上却没什么笑容,等苗梓涵的爆米花到手之后,连忙喝道:“梓涵,吃那么多爆米花干什么,等会晚饭你又吃不下了,来,我帮你拿着,你只许吃一点。” 胡春梅这就是在明晃晃的“打脸”了,要是不想让苗梓涵吃可以在买之前就说,而不是等到李祥都买完了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苗歆却不惯着她,拉着苗梓涵直接往检票口走了。 胡春梅也是见惯了苗歆这副样子,拿胳膊碰了碰苗勇,两人连忙跟上苗歆的脚步。 李祥买的座位并没有跟苗勇一家三口挨着,所以进场之后就各自坐开。苗勇三人坐在李祥的斜前方,李祥和苗歆则坐在了倒数第二排。 待坐下之后,苗歆趁着开场前的广告时间,低头跟李祥说:“不好意思啊,让你来看个动画片。” “没什么,看什么不重要,动画片也挺好的,就当弥补小时候没看够动画片的缺憾吧。” “等会去吃饭,要是他们说话不过分也就算了,要是依然出言不逊,你也不用顾忌谁的面子,直接怼回去,他们一把岁数的人了还这么不知好歹,也就是在自家公司,要是去外面上班,早不知道被别人收拾多少回了。”苗歆恨恨地说。 “这样好吗?”李祥虽然心里早有这个打算了,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你先挑衅的,反正又不是彻底撕破脸皮,再说有我呢,不用惯着他们。” 这时,胡春梅又在扮演着良母的温情,看得苗歆直翻白眼,索性不去看他们了,专心等着电影开场。 将近两个小时的动画片并没有什么太引人入胜的剧情,全是将就小朋友的童趣剧情,全场估计只有跟苗梓涵类似的孩子乐在其中,大人们都是看着看着就没什么兴致了,毕竟看上几分钟基本都猜得到结局了。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几人在电影院的大厅又汇合了。 “小李,你想吃什么啊?”苗勇其实比李祥只大几个月,但是这时摆出老大哥的样子,好像要安排晚饭了。 “我什么都行,要不问问梓涵吧,看他想吃什么。” 苗梓涵听到要让他说,立马跳了起来,说:“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外婆带我来吃过一家,我觉得挺好的。” 苗歆皱了皱眉,问:“梓涵,你能吃辣吗?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不要吃太辣的吧。” “可以要一个鸳鸯锅,外婆说要从小锻炼起,不能身为一个重庆人不能吃辣,我可以吃一点点辣,然后再吃不辣的。”苗梓涵跟抢答一样回到。 李祥听着这位外婆的教育还真是“接地气”,她所谓的食品健康与否全看自己如何定义,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轮不到他去评判。 既然苗梓涵说要去吃火锅,还指定了某一家,其他人也没理由拒绝,于是在苗梓涵的带领下,直接到了火锅店。 点好菜,饮料小吃上桌,把苗梓涵安顿好后,这时大人们才开始聊天。 “小歆,今天爸干什么去了,他一般周末不是都在家,偶尔才出门的吗?”苗勇先开口问。 “他今天去应酬去了,说是要跟个叔叔见面谈合作的事,具体要谈什么也没跟我说。”苗歆想都没想,直接抛出了一个跟事实并不是完全相符的答案。 “这样啊,说起来我听说公司马上要接一个大项目了,爸是不是为了这事在跑关系?” “应该是吧,把这个项目接下来,公司这么多人的工资也就有了保障,所以爸很努力想要做成。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哈哈,没什么,只是听说了,所以问问,这要是把大项目做成了,公司今年又能大赚一笔了,不错,公司能够多盈利就是好事。”苗勇立马打起了哈哈。 “哥,你在传媒公司还要认真努力一些,我看了报表,情况可不是很理想,距离爸要求的业绩量可还有不小的差距呢。”苗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苗勇心里的小算盘在打什么,但是却没顺着话说,反而直击苗勇的“痛点”,现在传媒公司可是让苗勇在负责经营呢。 “你哥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现在业务哪是那么好做的,他也需要时间去接洽客户,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胡春梅在一旁护夫心切,连忙出言维护。 “不管着一家公司,那是不会知道生意难做的,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才知道挣钱的不容易。不过我可要先透露一点哦,等项目拿下之后公司需要的资金很多,传媒公司那些人的工资只有靠你们自己账上的现金流来支付,工程公司这边可没办法贴补了。” 苗勇脸色一暗,传媒公司一个月能有多少流水他再清楚不过,要是收账不及时,发工资都成问题,于是强撑笑脸,说:“就那么几个人,工资才多少钱,要是客户付款不及时,帮忙先垫付工资也不是什么大事吗。” 苗歆没接话,反而说:“嫂子,到时候真不行,你让春雷帮衬一下吧,下半年公司账上资金确实紧张的很。” 胡春梅马上脸色变了,冷冷道:“我怎么好回娘家要钱,这不是让我父母和弟弟看笑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出了多大的问题呢。公司有爸在,还有你们这么多得力助手,怎么能连传媒公司暂时资金周转不过来都帮不上忙呢。” 胡春梅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苗歆和李祥,意思很明显了,你们平常不是自诩多能干吗,怎么好意思把主意打到我娘家头上。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嫂子这点忙都不肯帮啊,再说也不是要钱,只是暂时拆借,有借有还。”苗歆这时一反常态,主动出击,打了胡春梅一个措手不及。 第81章 转变 胡春梅被苗歆的话给噎住了,这话让她怎么说,借是不可能的,春雷怎么可能把钱拿来给苗家用,想都不用想,不去借又显得她把自己当外人了,这不纯纯的弄得她里外不是人了。 “小歆,看你说的,嫂子是那样坐视不理的人吗。不过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管在婆家还是娘家都是无足轻重的角色啊,我既不能帮我爸和春雷做主,又不能在爸和你面前有任何影响力,如果我老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那不还得看你们吗,你现在拿话来激我一个在公司里都是最底层的人,有什么用呢,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胡春梅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苗歆说。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两家可是因为嫂子才成为一家人的,以前最多就是生意合作伙伴,可既然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难道春雷还能看着哥哥有困难,我们资金又确实周转不过来的时候还撒手不管?那可真是不讲情面了。”苗歆可不吃胡春梅撒娇卖痴这一套,继续说。 “那肯定不能,我跟春雷关系好着呢,要是公司有临时需要,他怎么也要帮上一把。”苗勇在一旁说。 “对了,哥,说起春雷,我可记得爸给你的期限没剩多少了,你可要盯紧着点他,早点把钱退回来,这钱该挣的我们肯定要挣,实在挣不到的也别贪心。不管怎么说,那也是......” “小歆,我们吃饭吧,这么多菜,看着还是挺新鲜的,可别光顾着说话啊。” 胡春梅本来还在瞪苗勇,他这时候接话干什么,谁知道苗歆下一句就开始要揭老底了,如果只是他们三个人在场说说也就罢了,可现在还有个李祥在场,这不纯纯的家丑外扬,让人看笑话吗,于是她立马打断了苗歆的话。 苗歆也知道见好就收,没有过分相逼,否则这就不是吃饭,真要打起来了。 可胡春梅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是气结,这不明显她输了一阵了,这饭吃的实在憋屈,谁家跟她一样啊,结个婚孩子都生了,可在婆家却没什么存在感,还要天天被小姑子欺负着。 “小歆,我看你跟小李也谈了这么久了,上次听姑姑说你们是年后就认识了吧,那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结婚啊?”胡春梅突然想到,只要苗歆嫁出去了,以她这把岁数,那还不得马上准备生孩子,这样一来她起码有上几年的时间没精力管公司和娘家的事,这么好的事她怎么才想到呢。 “这件事在计划中。”苗歆简单的回了一句。 “哎呦,那可太好了,我们小歆终于找到良配了,这样一来家里可能很快就要办喜事了。梓涵,快好好看看,以后这位可能你就要喊李姑爷了。”胡春梅此刻倒是真心的高兴。 苗梓涵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喊,继续埋头吃饭,大人们的事情他历来没什么兴趣知道。 “真的吗?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苗勇见胡春梅跟以前也不太一样的高兴,也饶有兴趣地问。 “还早呢,双方父母都还没见面。” 苗勇这时笑道:“我就说嘛,如果进展的很快的话,那怎么我们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再怎么样我们也是娘家人,有些场合我们也是要到场的,你们不能在最后婚礼时才叫我们吧。” “那不会,该走的流程我们还是要走的,不过现在确实还没有时间规划双方父母见面的事,现在大家的主要精力不都放在新项目上吗,只要项目落地了,那大家也就有空了,到时候再说这些也不迟。”李祥道。 “那你们可要抓紧了,也不能一直工作吧,生活也要兼顾。你们看看,梓涵都这么大了,你们要是再晚几年生孩子,跟梓涵的年龄差距就更大了,那兄弟姊妹间都玩不到一起了。” 苗歆哑然失笑,说:“我就是明天生一个出来,跟梓涵也玩不到一起了,要不嫂子再努力一把,多生一个,这样倒是能玩到一起去。” 苗勇听了顿时来了兴趣,在一旁跃跃欲试,说:“对,要不我们再生一个,梓涵也大了,可以再多要一个,将来兄弟姐妹多点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胡春梅老脸顿时通红,啐了一口,说:“都多大岁数了,老不正经,吃饭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嫂子,你才多大岁数,这个时候再生一个正当年纪,梓涵也慢慢懂事了,还能帮你带孩子,你又不用操心家里的开销,尽管生,趁着年纪还不算大,生了也好恢复。” “哎呀,说你们结婚的事情呢,怎么又扯到让我生孩子上来了。我生不生可以慢慢说,倒是你们结了婚要快点生孩子。” “这些事情都要慢慢来,结了婚生孩子,到时候你的红包可跑不掉。”苗歆调侃道。 “那这红包我给的心甘情愿,我还要包大大的红包呢。”胡春梅掩嘴笑着说。 餐桌上的氛围突然之间又变好了,浑然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家庭和睦的一桌呢。 气氛好转之后,胡春梅和苗歆都好像有了某种默契,没有再你来我往地互相戳刀子,东拉西扯说着一些闲话。 “对了,说起新项目,到底什么时候能拿下,等到上场的时候传媒公司不就又来业务了,而且我一些朋友也都想跟公司合作,供一些材料,小李你可要好好照顾一下,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我的朋友,他们可都是在支持我的广告业务呢。”苗勇突然间脑子又好用了起来,趁着私下吃饭的机会跟李祥交换消息。 李祥对苗勇的认知也是刷新了,之前两个人对他可是不怎么友好的,怎么一涉及到利益马上就忘了以前是怎么对他的了。不过这才是能“成事”的人,不拘小节,能屈能伸,反正这是他苗家的产业,苗勇作为唯一的男性继承人,碍于李祥坐在这个位置上才不得不这么好言相商吧,但凡换个人,不听话的下场肯定也不用多说。 李祥想起看电影时苗歆的话,浅浅一笑,说:“公司愿意跟每一个有诚意的公司合作,只要产品质量过关,价格合适,同等条件下我自然会先用熟人介绍过来的,这样也不担心对方的信誉问题。” 苗勇权当李祥已经答应了,满脸笑意,说:“这就对了嘛,我等会就推几个人给你,一有消息我让他们主动跟你联系,合作共赢,大家你好我好。” 见李祥没有拒绝,胡春梅对李祥的态度也稍有改变,觉得这个人好像也还行。 这顿饭才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吃完。 苗勇在吃完时抢着去付了钱,显示出了一个当哥的担当。 苗歆也不落人口实,借口吃完了到商场散散步,逛了几家店后就给苗梓涵买了一身衣服。 这样一来,两拨人表面上皆大欢喜地各自分开走了。 第82章 父子谈心 回到家之后,胡春梅把苗梓涵安顿好,自己又在卫生间折腾了半天,这才舒服地躺在床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苗勇。 许久之后,苗勇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上床之后就想闭眼睡觉了。 胡春梅碰了碰苗勇,说:“诶,先别睡,聊会。” 苗勇眼睛都没睁开,耐着性子说:“聊什么呀,都折腾一天了,你还不够累的吗?早点睡觉吧,难得有个星期天还陪了梓涵一天。” 胡春梅不管苗勇的态度,自顾自地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到李翔的弱点,但是没什么进展,看这个样子,他不但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还顺带把你妹也给搞定了。这样一来的话,我们还真要跟这个家境一般的小子成为一家人,你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苗勇不耐烦地说:“你一天天的闲吃萝卜淡操心,难道我妹妹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你才开心?她找个人家嫁了碍着你什么事了,只要她愿意,就是嫁个乞丐又怎么样,又不是你嫁过去,管他是什么人呢。第一次李祥来家里的时候你就看他不顺眼,我是看着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才出言帮你,人家又没惹你,你怎么就对他有那么大的偏见了?” “你懂什么?你妹嫁出去获得幸福我当然替她高兴,但是她要找了个能力特别强的,帮你妹抢家产,你以为你抢的过?就是有我帮你都没用。”胡春梅愤愤不平地说。 “又来了,你总在说抢家产,但是你看现在有抢的迹象吗?小歆不还是在当着财务部经理,她上面还有财务总监呢,更何况老爷子把钱看的死死的,账上有多少钱可用比谁都清楚,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再看看我,现在虽说只管着一个小公司,但是在传媒公司就是我说了算,日常经营都是我做主,怎么看也比小歆来的自在。” “哼,你以为现在的局面是靠谁得来的,还不是我在背后替你出谋划策,要不然你现在还在公司里面打杂,什么都不是。虽然说起来现在你是管着一家公司,但什么时候把财务独立出来,传媒公司才彻底算是你的囊中之物,否则你也就还是一个说出去风光一点,但其实在关键之处被卡脖子的打工仔。” “你急什么?这件事哪是短期之内可以搞定的,我才接手传媒公司多久你就让我去跟老爷子说把财务也独立出来,这不是去找打吗?我就是再不聪明也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能去说,再加上你弟还没把那笔钱还回来,想要把传媒公司彻底分出来基本不可能。”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你爸同意呢?就算他不同意,但是你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他也会多少考虑你的面子的。”胡春梅继续撺掇。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只能找机会在一个合适的场合提出来,而且要小心说话不能惹怒了老爷子,否则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苗勇说完翻身背对着胡春梅,显然想结束聊天了。 胡春梅也不以为意,反正种子已经种下,以后经常提醒着苗勇,自然种子能生根发芽,不必急于一时。这是胡春梅屡试不爽的手段,简直手拿把掐,不会有意外。 隔了两天,这天苗勇约了个以前玩的好的朋友出去喝酒,胡春梅也不想早早回家看孩子写作业,于是也跟着一起出去“放松”。 一行数人在酒吧坐下,互相调侃说了一些玩笑话之后,这才渐渐的进入正题,谈起最近要合作的事情。 “勇哥,说起来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真的假的。”其中一人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都不说是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苗勇乐呵呵地回答。 “那我可说了啊,你不要生气啊。” “你倒是说啊,还卖上关子了。”苗勇依然笑着回到。 “你家的生意以后是不是你妹妹接管做主了啊?” 胡春梅听到这里立马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怎么现在外面都传开这样的话了,马上问:“这话是怎么说的,你们也都知道,苗家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都几代单传了,可没听说有儿子的时候还把家业传给女儿的。” “哈哈,咱们关系这么好,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今天刚听一个朋友说,你家老爷子都已经带着女儿女婿出去应酬了,而且明显是带着接班人的那种场合,我这不就好奇,所以问问吗。” 这次不但是胡春梅,连着苗勇都脸色大变,但是他依然保持着一些冷静,说:“什么时候带着去的,你有没有听说。” “不就上个周末的事,听到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不该带着勇哥你去的吗……诶,勇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任凭说话的人怎么喊,苗勇脸色铁青的站起来就走,根本不理会后面的人。 胡春梅则提起包,勉强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事,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聚。” 说完之后,胡春梅一路小跑去追赶苗勇了。 到了车库,苗勇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对着赶上来没喝酒的胡春梅说:“你开车,回家。” “回哪个家?” “你说回哪个家,现在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两个是不是彻底没戏了?” 面对苗勇的讥讽,平常强硬的胡春梅选择了闭嘴,老老实实开车往苗大智那里赶。 这时并不算晚,路上车还比较多,走走停停,两个人的火气也在逐渐消散,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一些。把车停到车库,苗勇打开车门,就要下车时,胡春梅一把拉住了他。 苗勇转头看了看她。 “记住,不要发火,惹怒了老头子我们没有任何好处,这时候要尽量争取多的利益。” “我知道。” 胡春梅赶紧熄火关车门,追上苗勇,她必须去帮忙,否则根本放心不下。 回到家,苗大智吃了饭正坐在沙发上休息,苗歆还没回来。 见到苗勇夫妻回来,苗大智不咸不淡地说:“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可就是这么一句平常再普通不过的话,在此时的苗勇听起来都觉得十分刺耳,压下去的火苗再次升腾起来。 “爸,你是不是打算把公司以后交给小歆了,我才是你儿子,你是要把这么大的家业拱手给外人?要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孙子看外人脸色过活?” 苗大智脸色本就不好,听到这话更是不悦,喝道:“你喝了点马尿不清醒跑我这撒什么野?” “我是喝了点,但是根本没有醉,你知不知道外面人都传开了,反而我还是被瞒着,最后才知道,你让我怎么想?” 苗大智静静看着苗勇,片刻之后说:“你跟我进来。” 胡春梅立马不干了,说:“爸,我都嫁进来多少年了,孙子也给你们苗家生了,难道到了现在还是外人?有什么不能当我面说的?” “好,那我就当面说。”苗大智立马就放弃了要跟苗勇单独谈话的想法,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地。 第83章 挑明 “当初你们两个说要结婚,我是不赞成的,这话我当小勇的面说过,今天我也不怕再说一次。”苗大智开头即是暴击,瞬间让儿子儿媳变了脸色。 胡春梅听到这话瞬间火冒三丈,立马回答:“既然不同意,那为什么不当我父母的面说,我又不是非要嫁到你们家来。” 苗大智根本就没有理会犹如刺猬的胡春梅,朝着苗勇示意了一下。 苗勇强压住胡春梅的手,小声说:“是我求了爸,说你会是个好儿媳,嫁过来我会痛改前非,好好经营我们的小家,认真工作,爸觉得跟你在一起我有很大的改变,最后才同意的。” “哼,你要是早说你家这么不愿意我嫁过来,我根本就不会跟你结婚,结果这么多年了,我还要受这种委屈。”胡春梅一把甩开苗勇的手,很不屑地说。 “你嫁过来又受了什么委屈?大房子给你们买好装修好,车子一人给你们配了一辆,什么事不做在家吃现成的,我每个月花着钱把你们供着,又不要你们在跟前伺候,这么多年了你给我做过一顿饭吗?我给了你什么委屈?”苗大智一点不客气地说。 苗勇低头不敢说话,胡春梅张了张嘴,也无话可说。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除了梓涵出生前,你们还在这住,觉得不方便,后来房子装好就搬出去了,我去过那一次吗?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随你们的心意,衣食不缺,还有钱花,我养着你们我也认了,谁让你们是我的儿子儿媳。可你们是怎么做的,除了搬出去第一年回来勤快点以外,后来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趟吧,回来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否则想的起来我?只要不过分,我哪一次不是满足了你们,我又要求过你们什么?我觉得做到我这个份上,你们也该知足了。但是你们关心过我吗?又关心过你妹妹吗?平常连句话都没有,更何况没有目的回来陪陪我们了,这是谁的主意,不用我说了吧?” 苗大智的话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苗勇和胡春梅的心上,两人心虚的根本不敢回答,只能低着头听着。 胡春梅想了想,这时哪怕冒着得罪苗大智也要回一句,否则这不是坐实了歪主意全是她出的了,这以后让她还怎么能在苗大智面前抬起头。 “爸,我们是回来的少一些,但这些可不是我出的主意。”胡春梅强硬地说了一句。 “你们玩够了,玩的无聊了,盘算着想接手公司的事务了,行,我前后给了你几次机会吧,但是你都怎么做的,不用我再重复了吧,哪怕有一次你做出成绩来,让我觉得你是真的懂事了,知道替我分担压力了,我都觉得心里无比欣慰。可你一次次让我失望。”苗大智根本不回应胡春梅的话,直接质问苗勇。 “我也想好好做啊,可是那些事情我都不会,从头学又难得很,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我也想做出成绩来,谁知道最后搞成那样了。”苗勇怯懦地替自己分辩着。 “你说你婚后会认真工作,是怎么个认真法,你倒是说说,有了多大的改变,你心里有数吗?” “我最近已经很用心在经营传媒公司了,而且新签了几个合同,还是有进展的。”苗勇看了一眼苗大智,又很快低下了头。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签的合同都是跟谁签的,不都是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这些酒肉朋友能靠得住多久?你除了从熟人那里拿了点业务,新开发的客户有几个?” 苗勇无比丧气,以为自己签回来了订单,多少会让苗大智对自己有所改观,结果他什么都知道,这就显得自己要标榜的成绩有些可笑了。 “你说你对广告有兴趣,我就把传媒公司交给你管,既是让你有事做,让你不至于跟社会脱节,也让你知道赚钱的辛苦,以后在花钱的时候能考虑到该不该花。可以事实看来,你还是没有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反而利用你管着传媒公司的机会,用公款去放贷,真的是我的好儿子好儿媳啊,正路是没走多少,歪门邪道倒是不停想着。” 正说着,苗歆开门回家了,见哥嫂难得回来,跟三人打了个招呼,随即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就打算回房间了。 “你去换了衣服也出来,今天这个事情大家坐下来好好说说,把事情说开之后,以后也免得再生事端。” 苗歆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进屋换了家居服就出来了。 待苗歆坐好,苗大智继续开口道:“好了,现在就我们一家人了,没有外人在场,那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说。你哥嫂今天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觉得我带你出去应酬,没有带他们去,是将来要把家业都交到你手上,等你嫁了人,家业也就落到外人手里了,他们就什么得不到了,所以心有不甘。” 苗歆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哥嫂,半晌之后才开口道:“爸只是带我出去认识一下客户,为以后的工作展开提前做好准备而已,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要是觉得时间太多,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工作做好吧。我今天才加班回来,可没有你们那么清闲还有时间去喝酒。就算你们不能为这个家做出什么大贡献,但是也别总拖后腿行吗?” 苗歆是闻到了苗勇身上的酒味,以为他趁着酒后回来发疯,所以说话时一点情面没留,任谁想着自己辛苦工作而他们两个在外潇洒都会生气的吧。 “话说到这里,你们从年后开始也折腾了不少,吵着闹着要到公司来上班,甚至找老胡来跟我说了好几次,我都不说什么,但是你们的能力在那摆着,能不能成事心里也该清楚。我辛苦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不能让你们乱搞。我的确是有意要把公司交给小歆,让她慢慢开始接手公司的管理。我年纪也大了,最近这几年精力大不如从前,身体病痛也越来越多,迟早要退休的。我要趁着还能干的时候,把小歆培养出来。” 见苗大智终于松口承认,胡春梅忍不住冷笑出声。 苗大智仍然不理会她的态度,继续说:“公司交给小歆来打理,再加上公司一些老人的辅助,我相信公司能越办越好。至于你们,也不要心里不平衡,该给你们的钱不会少你们的,公司的股份我也会留给你们一部分,只要公司不倒,你们就衣食无忧,梓涵将来要用的钱我都会留,但是你们也要记住,也不要把手伸太长,不要插手公司的管理,否则我就把股份收回。至于你们担心的家产变外姓,那纯属多想,就算小歆嫁人了,女婿也是我的孩子,也是一家人,都什么年代了,我一个老头子都没有这种想法,你们活得反倒不如我了?” 第84章 保证 苗大智的话噎得苗勇和胡春梅半晌说不出话来,老头子这么开明了?可是这话并不能安抚住两人,只有钱拿到手才能让他们心安。一辈子仰别人鼻息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只有苗歆还好说,可她终究会嫁人,谁能保证苗歆嫁人之后不会只顾着她的小家而忘了娘家。胡春梅不想也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于姻亲关系,譬如她自己,现在更多考虑的是自己的老公和孩子,其次才是娘家,婆家自然排在第三位了。 “爸,我觉得这样不妥,虽然我们两个的确能力不是很出众,但是在公司这么多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我们也能做成事情,你把所有的压力全都压到小歆的身上,这样对她来说也不公平,我们每个月不用做什么就拿钱,心里怎么过得去呢?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不是在努力吗,我在行政部学,阿勇也在尽心做事,多少也能帮的上忙的。”胡春梅犹不甘心,继续争取。 如果把公司就此交给苗歆,老爷子还在还好说,一旦老爷子不在了,那给多给少不全是苗歆说了算,自己两个人对公司情况彻底不了解,那以后还有什么保障,不管怎么样都要在公司占据一定的位置,这样苗歆才不能随意蒙骗住。 苗大智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说:“你们的水平怎么样我看在眼里,将来能有多大的成就也可以预见的,现在还让你们一个管着传媒公司一个在行政部混日子,那是为了给你们点事情做,我并不指望你们能有多大的成就。要不然这样,传媒公司就彻底给你们两个,盈亏自负。两年内,如果你们能把传媒公司做大,将来工程公司也有你们一席之地,可要是传媒公司都做不动,那以后不要再跟我提到公司上班的事情。春梅也到传媒公司去吧,有你帮着小勇,这样更好一些。” 本来两人在家商议的事情突然之间要成为现实了,这再次打了夫妻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欣喜以及犹豫。喜的自然是真正把控一家公司,可忧的是要从此彻底财务独立,万一有大的波动,也无法从老爷子这里得到帮助了。 “怎么,这么好的展示能力的机会到嘴边了你们反而不吃下去?”苗歆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利弊两人心里自然明白,他们当然是想要独立的一家公司的,可担忧也是实实在在的。 “爸,我们可以应下来这件事,但是工程公司的广告业务也要优先给我们做,即使我们暂时分出去了,但我们还是一家人,没道理自家的生意给外人做吧?”苗勇这时灵机一动,开口道。 苗大智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谁说他没脑子呢,这不是脑子转的挺快的吗,知道要抱大腿。 “行,我做主答应了,以后广告业务还是优先给你们做,但要是你们价格高那也别怪我给别人,以后就事论事,你们的报价直接报给温静,怎么沟通我不管,最终结果我会亲自拍板。” 见苗大智这么说,苗勇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歆,明天上班之后你就开始把传媒公司的账交出来,钱也直接划拨到传媒公司的账号上。”苗大智转头问苗勇:“你们是自己招财务还是从财务部拨个人过去?” “那就从财务部调个人来吧,重新招也没那么快,影响公司的业务就不太好了。”苗勇想了想,说。 “行,没问题,小歆明天问下哪个会计有意向的,可以直接去传媒公司报道。哦,对了,把钱转过去的时候把那20万扣下,至于你们跟春雷那边怎么交涉,我就不管了。” “时间以两年为期,这期间传媒公司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插手,全权交给你们处理。两年后的这个月,我要看到你们最少在今年年初制定的盈利目标翻番,那样我就承认你们还是有点水平的。否则的话,你们两个就回家好好教育孩子,不要再插手生意。我觉得两年翻一番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你们只要认真去做肯定能达成目标。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希望在这两年之中看到公司倒闭的消息,要是有那么一天,你们两个就是去刷盘子也要还清明天账上给你们拨过去的钱,而且从公司倒闭的那一天开始,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直到你们还清账。” 苗勇心里一阵慌乱,他太熟悉自己的父亲了,一旦发狠,那说明他的确很认真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了看胡春梅,想要得到慰藉。 胡春梅心里也是有些不安,可是今天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现在退缩不但让苗歆看不起,而且以后自己夫妻在家里将彻底抬不起头来,那这两年就是脱层皮也要争这口气。 “好,爸,你放心,这两年我们肯定会把传媒公司经营好。”胡春梅咬牙说。 “那就一言为定。明天开始传媒公司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也能好好成长起来,我很欣慰。”苗大智道。 “其实不管我嫁没嫁,都是姓苗。公司才是我们的立身根本,只有把公司经营好才有我们的好日子可过。我从没想过要与你们争什么,多少公司走向衰落都是先从内部开始烂起来的。你们觉得我嫁人了公司也就跟着姓别的了,那是你们太小瞧我了,我还是分得清什么是事业,什么是家庭。而且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们,别看现在李祥在公司上班,你们就觉得他要把公司弄到自己手里,那是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还没从央企辞职,说不好他以后还要回去上班,而且他对经营公司没有兴趣,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那个野心要争什么,全部都是你们自己的假想。明明可以是和睦的一家人,你们偏要把自己弄到对立面。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我哪怕有一次算计过你吗?你要是总把我当敌人,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改变想法了。今天我就当着爸的面跟你说清楚,我们是亲兄妹,身上是一样的血,只要你不再动歪心思,哪怕以后我管公司,我不会让你吃一分亏。可要是你还跟以前一样疑神疑鬼,恶意揣测我,搞内讧,那也别怪我,大家以后就只是亲戚了。” 苗歆这话哪是说给苗勇听的,分明是说给胡春梅听的,苗勇有几斤几两说不明白,大多事情还不是胡春梅弄出来的。 “话说明白,这两年就各干各的,你们两个只用管传媒公司的事,其余几家公司跟你们最多只是生意上的伙伴。生意分了,家人还要不要也全看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苗大智说完,头也不回地回房间去休息了。 苗勇和胡春梅脸上挂不住,悻悻地回家了。 这从某种意义上又为李祥扫平了很多可能会有的障碍。 第85章 奔赴 回家路上,苗勇和胡春梅相顾无言。今天他们没有去接苗梓涵,就让他在外婆家睡下了。回到家中,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要去睡觉,显得心事重重。 “你说今天晚上我们答应传媒公司独立出来是好是坏,这几年市场环境这么不好,都在说生意不好做,我们却要闹着独立自己经营,要是挣钱还好,要是亏钱了可怎么办?”胡春梅坐在家里,心里再想起来反而有种后怕的感觉。 “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刚才你不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总不可能现在打电话说我们两个干不了,刚才说的话我们收回。”苗勇没好气地说。 “刚才我那是被你妹的话给激的,当下我不那么说那不是被她看不起。再说了,这不是咱们之前就打算好的吗,还想着找个机会跟你爸开口试试,谁知道他自己倒先开口了,这不是水到渠成了吗,我也就顺嘴答应了。”胡春梅愤愤不平地说。 “你一直都是这样,总要跟小歆争个你高我低,可到底你也没占过几次便宜,还不长教训,总要跟她在言语上起冲突。这回好了,你是一时痛快了,把事情答应了下来,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干了,干得好我们以后衣食无忧,干得不好下场是什么你也听到了,等着以后去打工还钱吧。”苗勇一想到这里就更生气了,他居然有可能沦落到去打工的那天。 “你慌什么,这不是有两年的时间吗,又不是只有两个月就要把业绩做起来,有我过去帮你,我们两个拼死命地去干,我就不信还做不起来了。从明天开始你去找你那些朋友,我回去找我爸,务必要把客户拉到手。” 苗勇想要再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这时候把话说出来除了惹怒胡春梅,让自己也不好过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木已成舟,真的除了拼老命干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唉,不管好与坏,也只能努力了,成败在此一举。” 两口子谁也没想到心想事成之后居然不是欣喜,反而是无尽惆怅。 第二天上班,胡春梅去公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温静和小方简短的告别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传媒公司“上岗”了。 而苗歆更是不含糊,虽说所有的子公司的账都是统一在她手里,但是账套都是分开核算的,所以把传媒公司的账分出来也并不是很麻烦。 至于分过去的会计,那更是不难,苗歆把陈红叫过去细谈了半小时,两人就达成了一致。陈红进公司有些年头了,跟苗歆配合的颇为默契,而且深得苗歆的信任。苗歆直接给陈红许诺,过去之后工资一分不少,而且不管传媒公司经营的如何,哪怕将来真的出现问题,陈红也能回到现在的位置。 陈红没有了后顾之忧,过去之后还只用做一家公司的账,手下还有个小姑娘负责日常的提单等工作,比现在要轻松很多,于是也就应承了下来。当然,陈红深知自己过去了该怎么做,她既要对传媒公司负责,也要在出现异常状况时把情况及时通报给苗歆。 苗歆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情况交代清楚后,就让陈红抱着凭证去找苗勇报到了。最起码短期之内,自己是不用操心传媒公司的事情了,而且胡春梅也不敢再过来生是非,苗歆由心底感到高兴。 苗歆没有把昨晚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李祥,所以李祥也无从得知自己平白无故被苗勇和胡春梅如此厌恶的原因。或者应该说,也就是他赶上了,换个人哪怕不是他,只要是跟苗歆谈恋爱甚至结婚的打算的人都会被他们忌惮。 李祥上班后心情还颇为不错,因为付浩打了个电话过来。 “祥哥,我回家之后也歇了一段时间了,想过去投奔你了。”付浩语气中带着兴奋,没有任何的犹豫。 “你父母那边都说好了吗,还有苏婉,她也赞同吗?” “我父母那边没什么意见,现在单位的情况我已经跟他们说的很清楚了,暂时没什么活,也不太可能有新的安排,那我肯定要找个事情做,而我家这边工资实在不高,普遍的3000多,而且说实在的,我回来之后看了看工作,但是我能干的几乎没有。”付浩倒是丝毫不避讳,一五一十地把实际情况说了。 “哦?这是怎么说的,怎么会没有呢,虽说物资部的人相比于技术部门的来说确实不好找,但是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我们这只是个小地方,建筑公司本来就少,招物资采购方面的几乎没有,他们用的差不多都是自家人,根本不放心把这个职位让外人来干。如果要有机会,那最起码要去省会,可对我来说,到省会去也好几百公里了,我去了也是举目无亲,要租房,那跟我去重庆有什么区别呢,最起码我过去了还认识你,起步不至于那么难。至于苏婉,她还在工地上干着,反正我们都是分隔两地,我去哪对她来说都一样,再说我们两个能在一起还是多亏了你,她得知我来投奔你只有赞成的,没有意见。” “这话倒是不假,我听公司里的人说,这几年重庆建筑业都有不少公司已经倒闭了,能撑下来的都是有些家底的,而且现在都知道有个工作不容易,所以受些委屈也都忍了,轻易不会离职的,这样一来空缺的职位更少。不光是你家那边这样,大城市里也是如此。市场环境不好,你家里也都同意,那你就过来吧。” “好嘞,那我这就买票了,买好之后我就告诉你到的准确时间。” “行,我等着你过来。”李祥听着付浩那兴奋的声音也给感染到了,那是一种自己被别人信任的满足感。 虽说这个单位的人大多都是冷漠无情的,从一个工地离开之后就再无任何联系,不管是帮过他的还是有过仇怨的,但始终还是有人懂得感恩,这让李祥也觉得很是欣慰。 付浩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发来消息告诉李祥他到的时间。好在是星期天,李祥有时间去接站。 这天晚上下班,李祥跟苗歆去吃饭,就告诉了她付浩要来的消息。 “那挺好的,他也算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肯定会对你没二心,只是他来了你要怎么安排,现在每个项目都有主管了,公司里还放着两个呢,没有位置了啊。”苗歆单手托腮,凝望着李祥问。 第86章 搭上线 “未必就没有地方安置,新项目不是马上要上场了吗,现在其他几个项目还没办法撤人下来,正好付浩来了,让他去不正好吗。”李祥笑着说。 “也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话说已经这么久了,公示早就该完了吧,不是应该正式签合同了吗,怎么这几天没听到消息?难道有变动?”李祥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倒没有,合同是要签,听说业主那边要挑个好日子,往后推迟了两天,这两天就要签了,盼了这么久的项目终于落地了。” “呵呵,看来这是深入大家骨子里的,都讲究个好彩头,签合同都要挑日子。那最近这段时间就又要忙起来了,前期临建要马上开始了。” “是啊,又要忙起来了,忙点好,要是不忙,那才糟糕。” 两人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了,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事情就如苗歆所言,隔天公司就在热议签约这件事了。 一大清早,李祥刚到公司上班,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耐不住好奇心,从办公室出来一看,发现好多人都在外面观望,于是逮住先出来的冉子明,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冉子明本就性格活泼,公司有事更是连忙去凑热闹,见李祥问起,顿时一副你问对人了的样子,有些兴奋地说:“李经理,听说苗总刚才带着温经理和苗经理出去签合同了,公司终于把大项目拿下了。” “这事终于定下来了,挺好,不过这不是早就放出风声了吗,不值得这么多人这么兴奋吧?” “嘿嘿,听他们说,苗总很高兴,决定给大家发红包,虽然可能钱不多,但是让大家都沾沾喜气,这才是大家高兴的地方。” “那挺不错的,虽说公司上下人不算太多,但是人人都给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苗总大方。”李祥也适时拍起了苗大智的马屁。 “是啊,这老板挺好,比我以前去的公司要大方很多,看来我选择来公司真是走对了这步棋。”冉子明喜滋滋地说。 “那就好好干活,用工作来报答老板。看这样新项目干得好的话,奖金可是少不了的。” “好的,我会努力的。” 业主搞了个集体签约仪式,规模盛大而隆重,不光业主各级领导纷纷列席,连区政府的相关领导也都到场,足以显示对这个大项目的重视。 在签约仪式上,苗大智也终于见到了带队前来的刘永君,只是碍于场合,只是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就被签约仪式的流程所打断。 经过了漫长的流程,签约仪式终于在上午十一时许完成。 刘永君也没闲着,在区域指挥部的领导带领下,径直到了分管的副区长面前攀谈。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次见面也就少了许多生疏。 “刘总,恭喜啊,顺利拿下项目,也感谢贵公司支持我区的建设。” “领导,您太客气了,也是有了各位领导的大力帮助,我们才有幸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我们必定抽调最精锐的团队,全力保障工程的质量、安全和进度,给各位领导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好啊,我相信贵司也是有这个实力的。哦,对了,老苗,来,过来跟刘总聊聊。这个老苗也是我们本地建筑公司里实力不错的,这次又恰巧接了二标段,你们可算是邻居了,可要处好关系。” 苗大智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到,刚才又没跟刘永君说上几句话,见刘永君来跟领导交际时也就悄悄跟上了,终于逮住机会让领导不着痕迹地帮他说上话了。 “领导,xx公司那是央企,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了,以后还请刘总多关照才是。” 刘永君心里可是记得很清楚,李忠国已经打电话来拜托过了,只是还没见过面,这时经过副区长的介绍,刘永君心里更是把苗大智看重了一分。 “苗总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大家分标段承建,能中标说明都是实力雄厚的,哪里称得上关照不关照的,恐怕以后我们还有许多要麻烦苗总提供帮助的时候。”刘永君跟着打了个哈哈,场面话说的很是漂亮。 正说着话呢,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在副区长旁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副区长点头示意知道了。 “你们两个先聊着,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一步。” 两人连忙恭送领导。 待副区长走远,苗大智赶紧抓住机会说:“刘总,您工作繁忙,我想去拜访也没有机会,今天终于有缘见上一面,可太不容易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 “苗总,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你的想法老李已经跟我说过了。但是你看,这个场合也确实不适合谈事。这样吧,我今天还不走,下午3点之后我没什么事,苗总要是有时间可以到xx酒店来,我们到时候再聊。” “有时间,那下午我去打扰您。”苗大智满心欢喜地回答。 刘永君笑笑,恰好这时他的手机也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对苗大智说:“不好意思,苗总,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苗大智笑呵呵地对刘永君说了句“您有事先忙”之后就目送刘永君离开了。 今天能跟刘永君约上就已经很好了,苗大智心满意足地回到位置上,等苗歆把文件都整理好,就先回公司了。 路上,苗大智就吩咐温静去准备一些特产礼品,下午看情况送出去。 “爸,这个刘总听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是这些普通的东西他应该不会收吧,毕竟他家也不是这边的,不好拿着东西回去吧。”苗歆疑惑地问。 “没事,准备着,当然其他的就该你去准备了。”苗大智不以为意地说。 苗歆心领神会,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李忠国在家做中午饭,吃完之后就跟王秀丽收拾好出门,坐着大巴车就往主城来了。 李祥早早得到消息,跟苗大智请了半天假,要去接父母。 “小李,按说你父母来了,我该好好请他们吃顿饭的,但是今天下午约了刘总,就是你们那个分管经营的副总经理,晚上可能还要请他吃饭,今天实在是分不开身。” 李祥莞尔一笑,说:“苗总,今晚这客您可能请不成了,不管是我爸妈还是刘总那。” 苗大智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脱口而出:“难道?” 第87章 忙碌的一天 李祥抱歉地笑笑,道:“我爸跟刘总也是有些年头没见过了,难得刘总来一趟,今天办完了正事,晚上有点空,所以就约我爸过来坐坐,看这样子晚上肯定是要一起吃顿饭的。” 苗大智恍然大悟,沉吟片刻之后立马道:“那今晚你是不是也要去呢?” “我应该是要去的。” “方便带上苗歆吗?”苗大智突然语出惊人地问。 李祥瞳孔微微撑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苗大智,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苗大智这么出招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很快,李祥收起自己的意外,道:“只要苗歆愿意,我当然没问题。” 苗大智高兴地点点头,说:“那行,你先去接你父母吧,对了,我让苗歆准备了些特产,到时候让她带上,你们就别给刘总准备了。” 这纯粹是苗大智的灵机一动,本来他是想亲自送这些特产的,但是既然听到李家要去跟刘总见面,那么他们去送更容易送出去,况且只要苗歆跟着去,不愁刘总猜不到其中的含义。 “这......不太好吧,不过谢谢苗总的好意。”李祥迟疑了一下,他们去见刘总,让苗大智准备东西,这叫什么话。 “没事,不值什么钱,你就放心吧。你先去,等晚饭前小歆过去的时候会带上的。” 见苗大智坚持,李祥只好应了下来,反正是土特产而已,再说刘总要不要还是两说。 待李祥一走,苗大智立马给苗歆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爸,这么着急什么事?”苗歆风风火火地来到苗大智的办公室。 “现在你那还有没有现金?” “有,不多。” “那你就安排人去取,下午银行一上班就把钱取出来,准备好10万,等温静的特产买回来之后,你找一个精致的礼盒,把钱放进去,然后晚上带上特产和礼盒,去跟李祥一起见刘总,想办法把礼盒送出去。” “爸,我们还没去跟刘总谈呢,就把钱准备好,下午他不答应呢?” “你放心,我铺垫了这么多,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但是我们也不能白白让他帮我们办事,没有点表示怎么可以。” “那行,等会我就安排人去取钱。” “嗯,你记住,下午你跟我去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要说,只在旁边旁听即可,到了晚上,不管刘总说什么,你多听少说,而且不要说任何跟工作相关的事情。”苗大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嘱咐道。 苗歆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苗大智这么安排的用意,但是只要遵照执行就可以了。 “本来我是想下午去见面的时候就把钱送出去,但是想了想这么送他可能不会收,谁知道李祥说要跟他一起吃饭,这不就是更好的机会来了吗。我请他吃饭那就是公事,他肯定会带人去,可他跟李祥家吃饭就是私人行程,老同事聚会,不会带不相关的人,这个礼送出去的几率就大得多了。虽说这个礼并不算重,但是只要他收下了,我们就有个好的开始,这个钱就花的值,以后也能挣得回来。”苗大智给苗歆解释。 “这下好了,我们下午去只要准备好资料,轻装上阵,只谈公事。你去准备吧。”苗大智心情舒畅地对着苗歆挥了挥手。 苗歆又匆匆忙忙从苗大智的办公室里出来,按苗大智的吩咐去办事了。 下午经过短暂的午休,这次苗大智只叫上了苗歆和何总,一行三人往刘永君下榻的酒店而来。 刘永君住的是个套房,在卧室外面有个不小的客厅,窗外即是山城壮丽的风景。 在苗大智一行人即将到来时,刘永君已经把房门打开,静候苗大智的到来。 苗大智掐着时间上的楼,到了刘永君的房间门口时正好是两人约定好的时间。 苗大智敲了敲门,很是恭敬地走了进去,然后跟刘永君极为热情地握手。双方在极为友好的氛围中开始了交谈。 整个过程可以说轻松友好,苗大智当着刘永君的面介绍了自己公司的情况,也表达了想跟大公司合作的意愿。 刘永君已经从多方面接收到了让他照顾一下苗大智的信息,对于苗大智想过来干劳务的事情也并不难办,更何况他们的资质没有问题,出于多重考虑,他也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由。于公,反正都是要安排劳务公司来干,无非就是苗大智的公司以前没有合作过,要让他尽快进入供应商库而已,这也是要考量到业主、地方领导的关系,甚至以后跟苗大智的二标段相处的问题;于私,他也答应了李忠国会考虑此事,顺水人情对他来说真的是举手之劳。 刘永君倒也没有徇私,走过场地问了苗大智不少问题,都是集团公司关于入围劳务公司必备的硬性条件,在得到满意答案之后也就不吊着苗大智了,当场给了准确的答复。 “苗总,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贵司的情况的确达到了我们对劳务公司的要求,等我回去之后会让人跟你们联系,到时候你按照要求提供资料就行了。不过这也只是第一步,入围之后,等这个项目上场了还要进行劳务招标,你们报名参加即可,至于能否在招标中胜出,那就要看你们的报价了。” “谢谢刘总,能让我们入围,有参与的机会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就像您说的,能不能中标,还要看报价,我肯定会拿出十足的诚意来,力争此次合作成功。”苗大智满脸笑意地回答到。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精着呢,刘永君答应帮忙是第一步,从此以后自己和刘永君的联系就会更多,他自然有办法让这些联系更加紧密,有了这么一个实权副总的帮忙,他再偶尔扯虎皮一下,这次合作基本不会出意外了。 “那我就期待跟苗总的合作了。”刘永君站起身来跟苗大智握手。 苗大智连忙起身,双手跟刘永君紧紧握住。 苗大智懂得已经是自己该告辞的时候了,于是笑着说:“刘总事情多,我就不多打搅了,等下次刘总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亲自陪同刘总好好游览一下重庆的风景。” “好,下次要是有时间,我一定麻烦苗总。”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刘总留步。”苗大智带着何总和苗歆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刘永君稍事休息之后,就打算去赴约晚餐了。 苗大智带着二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随即让苗歆带着礼品马上去跟李祥一家汇合。 等苗歆开着车赶到李家跟刘永君约定好的饭店时,已经快到开饭的时间了。 苗歆刚跟王秀丽和李忠国寒暄几句,刘永君换了套休闲装也推门而入了。房间里除了他熟悉的三人之外,多出了个苗歆,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这不是下午跟着苗总的小姑娘吗?”刘永君笑道。 第88章 送出去 “刘总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下午我是跟我父亲一起去您下榻的酒店,他带我去见见世面的。”苗歆微笑着回答。 刘永君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就放在了李忠国身上,笑道:“老李,我们也有几年没见面了,要不是这次恰好项目在重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次,怎么样,最近身体还好吧?” 两人双手紧握,颇有些激动地意思。 “多谢刘总关怀,退休之后虽然身体有些小毛病,但是总的来说都还可以。” 两人虽然偶尔也都在通电话,但是好像还真没有问过身体怎么样,都是稍微寒暄之后即进入正题了。 “你看你,都是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拉着刘总站在这说话。”王秀丽在一旁提醒道。 “哦,对,看我,一见刘总都激动的忘了,刘总快请坐。”李忠国脸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神情,马上把刘永君往主座上引。 李忠国和王秀丽坐在一边,李祥和苗歆则坐在刘永君的另一边。 “真好,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种场面下相聚。今天也不是在公司或项目上,大家也不要这么拘谨,权当这是老朋友重逢吃顿便饭。”刘永君很是和气的说。 “刘总,听人说前几年你生了二胎,还没恭喜你呢,现在说虽然有点晚,还是祝贺你儿女双全了。”王秀丽在一旁说。 这句话就说的很有生活气息了,完全接上了刘永君老朋友聚会的意思。 “多谢嫂子,我们两个也是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再生一个,毕竟岁数都不小了,后来觉得大闺女上学去了,家里也怪冷清的,所以就又要了一个,谁知道还是个儿子,这下皆大欢喜了,我父母也都满意了。说到这,我记得李祥......” 刘永君说到这里突然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在印象中,李祥好像是结了婚的,按说也该生孩子了,可上次李忠国打电话来分明是说李祥现在找了个女朋友,难道......不过李忠国并没有明说,他也不好探听别人的私事。 “李祥岁数也到了,也该赶紧要个孩子,让你父母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刘永君连忙生生转换了话题。 李忠国脸色未变,猜到了刘永君肯定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当初李祥结婚时虽不可能邀请刘永君来参加,但是在某次打电话时李忠国是对于刘永君的关心的回应,说过李祥已经结婚的事,但离婚的事情却没有提过。如果这时没有苗歆在场,那说一下也无所谓,可她在,那就不方便说了。 王秀丽连忙笑着答应道:“你看,刘总这么忙还在关心你,你还不抓紧。” 这话明显是冲着李祥说的。 “我争取。”李祥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转头看着苗歆。 苗歆害羞地顿时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看到你们和睦,应该也快了,倒不是催你们,而是真的要趁年轻,我们要老二的时候已经岁数大了,父母年迈帮不上忙,我又忙于工作在家的时候很少,全靠你周姐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她也是付出了不少辛苦。”刘永君道。 刘永君娶的是老职工的孩子,他们两口子在对待同样是老职工的时候只能各论各的,他老婆喊叔,刘永君却只能称呼为哥嫂,到了李祥这辈就更好处理了,称呼刘永君的职位,而他老婆则喊姐。 “好,我们尽量。”李祥不管怎么说,先应了下来。 “最近在哪上班呢,我听说你从武汉那个项目走了。”刘永君顺嘴又问了问。 “公司没什么新项目,田总说没有合适的地方能安排我去,所以我在家待岗。后来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到苗歆家的公司先干着。”李祥没有完全说实话,挑着话说。 “这不是就有项目了吗,还正好在你家门口,可以让小田安排你来。” 李忠国惊喜道:“这么说来这次项目会有三公司参建了?” “问题不大,三公司的情况局里领导也都知道,更何况林书记也一直在跟局里领导争取,我也在帮忙,不说把这个项目全给三公司干,但是能参与进来还是不难的。” “那可太好了,时隔多年,公司终于又在这边能拿下项目了。说起来,上次我们在重庆干项目的时候都过去好多年了,恐怕都有20多年了。”李忠国有意无意的开始岔开话题,往回忆的方向带了。 “是啊,那时候还是我刚上班没多久,就到那个项目了,说起来我们也认识了好多年了。”刘永君跟着李忠国的话题,记忆回到了他刚上班的青葱岁月。 在聊天的过程当中,李忠国穿插着让刘永君点菜,大多时候都是他和刘永君在聊,王秀丽时不时也附和上几句,李祥和苗歆则充当倾听者。 等菜上齐之后,刘永君端起茶杯,说:“今天咱们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我也就偷个懒不喝酒了,我知道老李也是不能喝的,那就以茶代酒,祝你们全家幸福美满。” 气氛被烘托的十分和谐。 等第一杯喝过之后,李祥也就顺势端起酒杯,恭敬地给刘永君敬茶:“刘总,我从上班开始就在您手下干活,虽然后面去了别的项目,但是您一直都是照顾着我,帮了我不少,我到现在也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报答不了您什么,但是心中的感激之情是不敢忘的,借此机会,敬您。” 刘永君笑呵呵地说:“不用那么客气,我跟你爸都认识多少年了,一起共事了多少个工地,从我当技术员开始,一直到现在,那交情不是别人能比的。至于帮你,那也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说了说话而已,算不上多费劲。你发展的好了,你父母也更安心。你到新项目去上班的事要不要我给小田打个电话?” “谢谢刘总,您工作那么忙,怎么还敢劳您费心,还是我自己去找田总吧。” “也行,你自己去跟小田说会更好一点,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刘永君依旧客气地说。 这样一来,李忠国和王秀丽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给刘永君敬茶以示感谢。 一顿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进入了尾声,刘永君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什么口味的都能吃习惯,今天这顿饭也是吃的很舒服。 “刘总,您这次来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只拿了点特产,等会您拿回去。”李忠国见时候差不多了,开口道。 “诶~这我不能要,每年过年前你们寄过来的腊肉香肠我都吃了的,这就足够了,也是小周不会做,要不然我也不要你们那么麻烦的做好寄过去了。”刘永君连忙拒绝。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您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也只能做这点事感谢您了,要是这您都不收,可真的让我们无地自容了。”李忠国言辞真切。 “行吧,要是别人送我肯定是不收,但是你都开口了,我也就不拒绝了。我明天就要走,还暂时不回局里......” “我明天发快递,到时候麻烦小周收一下。”李忠国连忙说。 “行,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今天感谢你们了。”刘永君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刘总,我父亲本来想请您吃饭感谢您的,但是您已经有了安排,所以他也不好打扰,下次还请您赏光。他也准备了一点土猪肉熏的腊肉,还请您不要拒绝。”苗歆见状连忙开口道。 “我确实也脱不开身,明天还有别的工作安排,感谢我心领了,下次我再来的话再跟你父亲会面。”刘永君对待苗歆的“感谢”就明显是拒绝的意思了。 “刘总,您喜欢吃腊肉,土猪肉做的确实味道不一样,您就收着吧。”李忠国在一旁帮腔。 “这......行吧,下不为例啊。”刘永君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苗歆心里很是高兴。 第89章 又是两难 刘永君先回酒店休息去了,众人在饭店门口将他送上了车之后回转到了包厢里。 苗歆悄悄把她准备的礼盒和李家的放在一起,然后乖乖坐回桌子旁。 “刚才刘总的意思,这次项目三公司估计是能占上一部分了,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好办了。小苗,你回去跟你爸说吧,刘总本就是从三公司出去的,他现在是局里领导,再跟三公司说上句话,这事基本能成。”李忠国颇为高兴地说。 苗歆本来还没转过弯来,下午跟刘总见面时他就已经答应帮忙了,怎么这会李忠国又说事情能成,转念一想,苗歆就明白李忠国的意思了,不是入围能成,而是承揽劳务的事基本能成。 苗歆想了想,试探地问:“叔叔,刘总这么大的领导,肯帮忙是情分,但是我们也不是不懂事的,只是一点腊肉,这着实有点拿不出手,要不要准备些其他的东西,表达一下我们的感激之情?” “该感谢是肯定的,但是这东西实在是不好送。最近这些年公司里管的很严,送一些违规的东西这就是在害领导,领导不收不说,还要防备着可能别有用心之人以后去举报,所以有些东西是送不出去的。” “可不送的话领导会不会心里也有想法?”苗歆想了又想,只能这么委婉地表达。 这意思也很明白,现在的社会就是人情社会,刘永君说的好像很轻松,他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但这是因为他身处一定高位了,可以一个电话就解决,对下面的人来说可能一百个电话都解决不了。刘永君这一个电话,欠下的是他的人情,要是苗家不会来事,恐怕帮忙也就这一次,以后再求到他就会不搭理了。 “这真的不好办啊。”李忠国明白苗歆的意思。 “要我说,该送就送,小苗说的对,刘总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一点不表示,那就是我们的问题,至于收不收,那就看刘总怎么决定了。再说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大家都互相了解,刘总不可能怀疑我们,我们也不会做出任何对刘总不利的事情。” “这样不太好吧......”李忠国虽已退休,但是在这单位干了一辈子,太知道单位里的行事方法了,他此刻也是难以抉择。他也知道该送,但是怕此举给刘永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怕由此引起刘永君的误会。 “我觉得试试也不是不行,要不我们也没有别的途径感谢刘总。确实,他帮我们可能不图回报,真的是因为多年的交情,但是我们只请吃了一顿饭也的确不够,只要表示的隐蔽一些,只要我们几个人不说,又有谁知道呢。”李祥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缓缓开口道。 见三人都坚持要送礼,李忠国也只好点头,说:“送多少?” 苗歆此时站了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打开,里面除了一条腊肉之外,是十摞包好的钱。 李忠国干了一辈子财务,扫了一眼就大概知道是多少钱。 “这是我爸的意思,就怕刘总觉得少。”苗歆有些尴尬的说,她觉得自己要是早点表明可能好一点,现在说出来怎么都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更何况李家一开始还没拿定主意要送的时候。 “不算多也不算少,这个数可以。只是你们送了这么多,我们要送多少呢。”李忠国颇为犹豫,这个数要拿捏好才行。 “叔叔,我有个想法,要不这次你们就别拿钱了,只送点特产就好了。我们送是因为刘总确实帮了大忙,你们要是也送的话就显得太多了,而且就这些还不知道刘总肯不肯收呢。” 苗歆也是存了点小心思,李家也送,那到时候问起来,李忠国还要解释一遍谁送了多少,李家送少了显得不合适,送多了可能又承受不起,与其这样,干脆不送,这次就让苗家去打头阵好了。 “这......” “我觉得小苗说的也对,这次先意思一下,看看刘总的态度,如果他接受我们的好意,等过年前,你们两个回一趟机关,然后再去一趟北京,去给田总和刘总拜年。”王秀丽在一旁说。 “行吧,过年的事情现在还说太早,今天先这样吧,适当的表达一下我们的想法也行,那我就把我们买的特产和这个腊肉礼盒寄过去,要是刘总不收,退回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李忠国最终一锤定音。 “行,这样安排没问题。”苗歆连忙答应。 “我回去再拿个黑袋子装一下,不能让人看见。”王秀丽看了看大把的现钱,不放心就这么放在礼盒里。 商议既定,一家人就从饭店里出来,准备回家了。 “叔叔阿姨,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开车,送你们回去。”苗歆到了门口连忙说。 “算了,我们直接打车回去就行了,我家跟你家是相反方向,你把我们送回去再开车回家太绕路了,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李祥连忙婉拒。 “就是,你上班都够辛苦的了,没必要再送我们,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王秀丽拉着苗歆的手笑眯眯地说。 她这是见苗歆第二面,但是心里对苗歆已经很满意了,从刚才的聊天就可以看出苗歆可不是空有好看的外表,做起事情来也是有板有眼,是能干的人,还懂人情世故,她还有什么可挑的呢。 “对,小苗,不用送了,我们打车更方便一些。”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了,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见状苗歆也不坚持,在路边叫了个出租车,把李家三人送走之后她才去开车回家。 到家之后,王秀丽马上就去找黑色塑料袋,先把正事做了。 李忠国坐在沙发上,对李祥说:“有个事情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刘总纯粹是出于好意,让你去找田总说说,这个项目上场之后安排你去上班。可要是真安排你了,苗家的工作你就不能再干了,更何况苗家干着二标段,你也不可能兼顾着两边的工作。你是怎么想的?” 李忠国貌似是在问李祥的想法,可话里话外已经替李祥做了决定,公司有活干那肯定要先干着公司的事情,工作不能丢,苗家的工作该舍弃就舍弃。 “我待岗回来,苗叔叔二话不说让我去他公司干着,工资也不比以前少,我说走就走,苗家会怎么看我?”李祥平静地反问道。 这话给李忠国噎的说不出来。 第90章 合拍 “那怎么办,公司要是安排你去你还能拒绝?这几年公司都在大力裁人,以前还能找个理由拒绝,公司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这两年你再试试,今天说不去,明天就能给你发来解约通知,说你不服从安排,到时候看你怎么弄。”李忠国没好气地说。 “你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私企也都很正规了,甚至交社保比你眼里的大单位都要及时,无非是少了住房公积金而已。就算我真的从三公司走了,苗家的公司也会给我交着社保,只是为了避免交重了,不太好,我让行政部不要帮我交而已。更何况现在八字都没一撇呢,怎么就说我一定要二选一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了吗,难道你不去跟田总说要上班?要知道不上班和上班交的社保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单位有活干,你也有机会上班,还是回单位来干,私企总是不那么可靠的。” “怎么又不可靠了,苗家公司开了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还能在这种大环境下承揽到新业务,有底气垫资多去干劳务,就已经比很多公司强了。退一万步说,我厚着脸皮去跟田总要求上班,难道他就一定会安排我到这个项目来吗,要是给我弄到其他地方去了呢?” “你可以跟他要求啊,这都是家门口的项目了,难道田总还能那么不近人情的给你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公司又不是我家开的,想去哪去哪。”李祥小声嘟囔。 “你没去说怎么知道不行,而且今天才签合同,公司肯定还没开始安排人,你明天给田总打电话把位置占下,总好过被别人抢了去要强吧。至于真要是给你安排过来了,那不是也很好吗,你相当于就是换了个地方住,人还是在重庆,跟苗歆来往还是很便利。” “再说吧,这事我还是要问问苗歆的意见,不能只是我们商量完就决定了,要尊重她的想法。要不然你们想让我结婚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说到这,李忠国想想也是,这事也绕不开苗歆,突然,李忠国想起件事,问:“今天吃饭的时候,刘总差点说漏嘴了,你跟苗歆认识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你离婚的事?” 李祥仔细回想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说:“当时介绍的是苗歆的姑姑,我跟她提过,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跟苗歆说。” 李忠国面色微变,道:“那你还是要跟苗歆确认一下,免得将来谁真的挑破这件事闹得大家不愉快,她会说我们骗她。最主要的是我们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离过婚,这事瞒不住。” “我找机会问问她吧。” 李忠国和王秀丽顿时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有些担心因为这些事情又引来新的变动。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找了个大纸箱,把几样东西重新包装了一下,连着苗家给的礼物一起打包寄了出去,然后就坐车回县城了。 今天上班后,李祥的主要工作就是接付浩,他在今天下午要到了。李祥在办公室处理好日常事务之后,就在犹豫要不要给田林打这个电话。不过昨晚跟父母聊完之后,李祥还是决定要先跟苗歆聊开,否则自己离婚的事就永远会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雷。若是没解决好,再把付浩也弄进来,一旦出现意外就会让付浩跟着难堪。 心中想法既定,李祥就发消息约苗歆中午一起吃饭,把事情都说透了,看她是怎么考虑的。 苗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到了11点半之后,李祥就悄悄从办公室出来了,先到约定好的小饭馆去占位置了。苗歆也看准了时间,几分钟后下楼直奔约定地点。 “今天怎么想起要到外面来吃了?”苗歆到了后很是轻松地说。 “是有件想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的,我买你姑姑的房子的时候跟她认识的,当时她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已经跟她说过我是离过婚的,这事她有跟你说过吗?”李祥轻叹一口气,还是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说过了,只是没说原因,这么久我跟你也没有讨论过这事,怎么今天突然说起来了?”苗歆脸色未变地说。 “你不介意吗?” “说一点不介意也不现实,但是我姑姑说的也对,这个社会离婚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更何况你们没孩子,这么久我也没见你们联系过,那就是断干净了,那我还那么在乎干什么?更何况我们两个在一起,你是否想跟我好好相处我还是能感受到的,谁还没有过去了,离婚也算不上什么污点。” 苗歆的话让李祥顿时就轻松了,她能这么想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说这件事了?”苗歆好奇地问。 “昨天跟刘总吃饭的时候,他不是差点就问出口了吗,他好像要问我不是结了婚吗,怎么又找了个女朋友......可能他意识到了问题,临到嘴边又把话给换了。” “领导就是领导,察言观色的本事跟我这种不怎么看别人脸色的不一样。”苗歆自顾自地说。 “那你爸知道不,他会有什么想法吗?” “我姑应该会跟他说吧,他能有什么想法,只要我愿意,他还能不让我嫁啊。” “还有一件事,昨天你也听刘总说了,一标段应该会分给我们公司干,我家想让我去找下田总,让他给安排到这个项目上上班,可这样一来,我就分身乏术,这里的工作我就只能放下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要不要给田总打这个电话。” “你想去吗?” “我不是很想去,我们单位勾心斗角的事情太多了,动不动就是触及到了谁的利益,心怀不满之下就要内斗,很累。而我来了之后,已经把老蒋留下的问题都差不多料理干净了,这时候走我觉得有点前功尽弃的感觉。” 苗歆细细想着李祥的话,思考了几分钟之后,说:“我想从几个方面来说吧,第一其实我能理解你父母的想法,他们会觉得那个始终才是你的单位,而我们私企可能并不是那么的保险。第二,如果是我个人的想法,我当然是希望你留下。第三,但是出于多方面考虑,我觉得你给田总打这个电话也不是不行,你要是真被安排到这个项目上班了的话,以你跟田总的关系,最起码也应该是个部长吧,大概率还会是副经理,那在项目上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我们过去接了劳务的话,有你在里面,不说替我们办什么事,但是最起码有什么坑可以提前告知,我们也能更好的应对。你也别怪我太功利,只是这么做对公司也更好,再加上你也还在主城,我们见面也方便,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再加上这个项目可以干上好几年,等都稳定下来之后,你就算不想在那干,随时可以回来。” “你这么说倒是没错,我有什么好怪你的,那我打电话给田总?” “我觉得可以探探口风,看他怎么说。” “行。” 第91章 我要怎么办 “你还记得付浩吗?去武汉的时候见过的。” “嗯……是那个个子长得很高的小伙子吗?” “对,他今天下午就到了,我原本想着把他招进公司里,暂时先干着,但是刚才你也支持我回单位去干,我就有点犹豫了。” “为什么?” “如果我要回去了,那部门的人员肯定要用一些信得过的,而付浩就是我考虑的人其中之一,那岂不是他屁股还没在这坐热就要换地方了。这样我跟你爸也没法交代啊。” “但是他是奔着你来的,来了之后不给他安排个班上,就这么晾着,合适吗?更何况你们项目上场之后人员会马上都到齐吗?”苗歆问。 “那倒不会,按照通常的惯例,项目上场之后会开始临建,而临建往往都要搞上几个月,这个时候去的基本都是领导,其余人要等差不多项目具备条件之后才会到齐。” “那就是了,这中间有几个月的时间差,你让他去干什么,先让他到公司来,帮我们把临建干一干。你说以后我们跟你们单位作邻居,那很容易就有了比较,虽说我们私企跟大单位相比肯定有差距,但是不代表我们就愿意处处逊人一等,也得趁此机会打响我们的名号来。这时候有个知彼的人在帮忙,我们肯定能更轻松容易一点。” 李祥饶有兴趣地看着苗歆,没有说话。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吗,我脸上又没有花。”苗歆被李祥看得脸上直发烫。 “苗经理,我发现你的脑子是转得快啊,这点我实在是没想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是不是有点舍本逐末?” “李经理,你这话从何说起?”苗歆笑笑对李祥说。 “付浩算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很多东西是我教的他,你现在居然想着让付浩帮忙,而不是直接来问我,你说这是不是舍本逐末?” “我这不是想着万一你被单位安排去上班了,不可能时时在我们这边盯着,有个付浩也是好的吗,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差,人尽其用。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我们公司的待遇可不一定就比你们单位差,最起码大部分人都是心往一处使,整体氛围很好,没有太多勾心斗角,万一付浩干上几个月觉得比回你们单位强,他就愿意在我们这干了也说不定呢。”苗歆很有自信地说。 “那晚上你可以自己问他喽,他要是暂时不想回单位干也不是不行,反正单位给他交着社保的,只要他干的开心,在哪干可以。”李祥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啊?晚上我也要去吗?”苗歆略微有些吃惊地问。 “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这么两个人,再说以后他要是进公司了,都是同事,这时候就当欢迎他,都不是外人。” “那行,我就跟你去。”显然最后一句话让苗歆听了心情舒畅,乐滋滋地说。 说话间,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两人结完账就回公司去午休了。 李祥这时是很满足的,苗歆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处境,这就是最大的收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了,跟苗大智申请加一个人,然后在公司情况未明朗之前就让他在这干着,一来有份收入,二来也是提前熟悉重庆的市场,如果他也回单位上班,这不就立马就可以把这期间积累的供应商资源利用起来,为上场省却很多时间。 等下午上班后,李祥看准了苗大智稍微空闲的时间进去把事情说了,苗大智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答应了。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你直接去跟行政部说一声就行。我现在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昨天小歆回家之后我也问了一下你们跟刘总吃饭的情况,她那么提出送礼会不会很冒失?” 李祥快速回想了一下,想起来苗大智指的是本来只有李忠国提出要送刘永君点特产,这时苗歆也突然提出有礼品的事。 “苗总,没什么的,刘总不会介意那么多,他会认为我们是一家人送的。” “哈哈,好,可不就是一家人。”苗大智很是满意李祥的这句话。 得到苗大智的首肯之后,李祥在下班前就悄悄地从办公室溜走,去接付浩了。他作为部门经理,这点便利还是有的,随便说句出外勤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付浩的航班是下午5点多准时到的,他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就很显眼,一个身高接近1.9米的壮汉实在是鹤立鸡群。 付浩也很快发现了远远冲着他微笑着挥手的李祥,连忙拖着箱子直奔了过来,很开心地说:“祥哥,还麻烦你过来接我,太不好意思了。” “行了,我们两个还说什么客套话。你定酒店了吗,要是没定的话就先到我家去住,我家房间都空着呢。” “不用,我已经预定好了房间了,也就住上一两天,明天我就先去看看出租房。” “何必浪费钱呢,在我家住着也一样,我家只有我自己在住,你就是住着也没事的。” “你是好心,我却不能没有分寸,以后还有的是要麻烦你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酒店定好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也不能退了,我还是去住吧。”付浩笑眯眯地说。 “行吧,那我们先去酒店放东西,然后去吃饭。” “好的。” 付浩定的酒店在商圈,两人在去的路上李祥就已经把位置告诉了苗歆,她下班之后就直接开车到商圈去跟李祥两人汇合。 放了行李从酒店出来,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商圈的灯光纷纷亮起,灯红酒绿的氛围顿时渲染了出来。 付浩站在大街上,使劲嗅了嗅,有些兴奋地说:“果然是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空气中好像都弥漫着麻辣味。” “看样子你是馋火锅了,来的第一顿就给你安排上正宗的重庆火锅,让你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味道。” “好,我确实馋这一口。”付浩憨厚地笑着。 李祥带着付浩到了一家颇为有名的火锅,两人没坐下多久苗歆就到了。 “嫂子好。”付浩见苗歆立马嘴甜地喊到。 “欢迎来重庆。”苗歆掩嘴笑着回应。 客套话说完,几人都没有客气,狠狠点上了一堆菜,就边吃边聊了。 李祥上来就把眼前的情况跟付浩说了,看他如何选择。 李祥的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付浩搞懵了,半晌之后才吐出一句话:“我要怎么办......” 第92章 转折 “这不是给你选择了吗,就看你想在哪干。”李祥不慌不忙地说。 “这……突然之间信息量太大了,有点缓不过来了。”付浩顿了顿说:“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运气好啊,本来觉得公司没项目所以大老远过来投奔你,谁知道过来就得知公司在这边马上就有项目了。” “其实倒不是我故意隐瞒你,而是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到现在我都还没给田总打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呢。” “祥哥,你要去应该没问题吧,以你跟田总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正当要求吧,更何况你在姚庆那受的委屈田总又不是不知道,出于补偿也该让你到这个项目上来上班,这还是在你家附近的工地啊,田总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吧。” “这不好说,毕竟现在在家待岗的人太多了,可能一个项目刚中标,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很多人都会盯着这个机会。这单位的尿性你还不知道吗,从来不缺人,更不缺有关系的人。我只能是打个电话问一下田总,至于能不能如我所愿那还要看运气,我也不能过于强求。” 付浩听了之后缓缓点了点头,道:“这倒是,说起来田总还算是好说话的,机关有些大爷,我们就算把好话说尽,他们敷衍了事都是好的了,更多的是百般推脱。所以不能比,田总好说话也肯帮忙那就行了,我们也不能企求更多。” “所以我刚才也只是告诉你可能会面临这种情况,具体要怎么样还是得等我给田总打完电话再说。在这之前,我们还是不要管那么多,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没错,祥哥,那我就靠你安排了,话说公司不就是嫂子家的吗?那我肯定会很认真的干。” 苗歆呵呵笑道:“那你可是拜错庙了,现在公司还是我爸在做主,我只是管着财务部而已,再说了,你的直属上级在这坐着呢,能不能把你弄进来还得看他不是。” “我今天已经去跟苗总汇报了,他也同意了,估计明天行政部就会跟你联系,到时候你配合做入职前的工作就行了。这两天你先两头兼顾,既要找房子也要准备进公司,可能要稍微忙点。” 付浩喜悦之情顿时溢于言表,道:“那没问题,忙点就忙点,过来之后能马上就开始上班,我可太开心了。那以后就拜托两位大佬了,这顿我请!” 付浩性子直,在单位磨练了几年之后也懂得些人情世故,这时候很果断地提出这顿饭不让李祥掏钱。 李祥也不跟他争,他又跟着自己干,以后有的是机会请回来,转而问:“你跟苏婉怎么样?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婉可比某些人强多了,可能是去年那件事让我心有余悸,所以我们两个早早就讨论过彩礼这些事情。苏婉家条件也并不差,她跟家里人说好了,彩礼的话凭我们家的情况而定,给多给少都是心意,而她爸妈不管我家给的多少,都会额外准备一份嫁妆让她带过来。至于房子,我家掏钱付首付,房贷的话我们两个的住房公积金够还的了,所以结婚路上也就没什么坎坷了,就是商量日子等着水到渠成了。” 李祥闻言大喜,说:“这可太好了,说起来这已经是我凑成的第二对了,虽说我只是起了个介绍的作用,但是你们真正能走到一起,我都觉得是大功一件。” “嘿嘿,别说我了,祥哥,你们呢,是不是动作也该快点了?” “我们的话......倒是也在推进,但是最近有点忙,连父母见面都没来得及,要等上一阵吧。” “这么说来我可能还可以喝上你们的喜酒了?”付浩开玩笑道。 “也许吧。”李祥也打起了马虎眼。 还得是朋友在一起让李祥觉得放松,公司里那些好像是跟李祥站在一条战线上,但是总给李祥一种颇有隔阂的感觉,下班之后大家也没什么联系,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这也不失为一种相处之道。 酒足饭饱之后,李祥看出苗歆这几天有些疲惫,就让她先回家休息,自己带着付浩在附近转了转,然后就让他回酒店了,毕竟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感受这座城市的大好风光。 付浩来的第二天,早早就出门找中介去寻找合适的出租屋了,李祥也在公司远程帮他参谋。 在10点多时,李祥还是给田林打去了电话。 “小李,有些时日没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啊?”田林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我挺好的,田总,这时候给您打电话没有打扰到您吧?”李祥极尽客气。 “没有,这会正好没什么事。” “田总,听说在重庆的这个房建项目确定会有公司参建,现在公司已经安排人了吗?”李祥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 “这......这事有点不好办。” 没有想象中的一帆风顺,田林的迟疑就给了李祥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田林停了几秒钟,说:“你知道消息还挺快的,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人动作这么快吗?我也是昨天刚听确定会有公司参建,想着这怎么也是家门口的项目,而且我也在闲着,所以想问问呢。”李祥很是意外,早知道昨晚就给田林打电话问了。 “是这样的,昨天中标喜报就已经从局里传出来了,这个项目林书记也早就惦记着呢,所以想办法说通了局领导,给公司今年添加点业绩。局里的人知道了,公司很多人也就知道了,有人立马就找到了林书记,透过局里的关系给林书记加码,想要新项目的副经理职位。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投资额比较大,是可以设置一个副经理兼物资部长的职位。林书记没法拒绝,所以立马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下。副经理的职位倒是可以给别人,只是你愿意在屈居物资部长吗?” 李祥没说话,他当然不愿意了。如果不设这个副经理,他从副经理降为部长,暂时先忍忍,后面再想办法升回来就是了。可现在明确要给这个人副经理,那分明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自己何必去受人辖制呢。 “田总,当着你的面我也没必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确实有点不愿意。” “我就知道,所以我才说这事不好办呢。” “唉......好不容易在家门口的项目,居然去不了,真的好可惜啊。”李祥很是遗憾地感叹。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还有一种可能,看你是不是愿意去等等。” “什么机会?”李祥连忙问。 “这个项目不只是我们一个子公司干,很大概率会设局指,你可以去争取一下局指的物资部长,我可以去跟局物资部领导争取一下。” “真的吗,那可太谢谢田总了。” “我去说是一方面,但这事你最好还是请刘总帮下忙,他是局里的副总,提前跟局物资部交代一下,更有胜算。” “谢谢田总指点。” 李祥几乎没有任何考虑,下意识的就想立马给刘永君打电话了。局指的物资部长,这可是以前可望不可及的位置,现在自己有机会去试试,当然不能放弃,工资高事情少,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第93章 完美解决 放下手机,李祥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李忠国商量一下,毕竟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微妙。给刘永君送的礼物还在路上,等他收到之后再说,还是在东西没到之前说,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可这件事也不能耽误,虽说就算不回单位上班,李祥也无所谓,但是有挣钱多的机会,去争取一下也是可以的。 说干就干,李祥马上给李忠国打了电话,把田林的话说了一遍。 李忠国反而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说:“田总说的对,既然有项目上已经没位置了,局指还有希望的话,那怎么也要去说一下,请刘总帮帮忙。这事我去说吧,你等我的消息。” 李忠国看了看时间,也不算晚,于是立马给刘永君打了电话。 刘永君从重庆走直飞西北去接洽下一个项目了,此时也刚应酬完回到酒店休息。 “刘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还没有休息吧?”李忠国客气地问。 “还没有,刚跟西北指的领导们吃了饭,回到酒店歇一歇,有事吗?” “还真有点事,是这样,李祥打电话问了问田总,想到重庆这个项目上个班,但是田总说物资部的位置已经有领导打了招呼,安排了人,李祥也不能去把人挤掉,得罪领导。” “果真这是块肥肉啊,闻到肉腥都扑上来了。”刘永君开起了玩笑。 “田总听说这个项目可能会设局指,所以想请您帮帮忙,看看局指的物资部长有没有定下来,要是没定下来的话能不能给说一说。”李忠国憨笑着说。 “局指的人选还没有定,这个我知道,下周才开会定要不要设局指,到时候我会回去开会。我记得李祥是已经干了好几个房建项目了吧?” “是,最早的时候是跟着高总在西北干的那个房建开始,陆续已经干了4、5个房建项目了,对这方面还是很熟悉的,而且在上一个武汉的项目时已经提到了副经理的职位了。”李忠国连忙不余遗力地帮李祥推销着。 “嗯,说起来去当这个物资部长倒是也够资格了。如果要设局指的话,三公司作为参建的子公司,出人到局指去也无可厚非,我打个电话去问问,要是局里没有别的人打招呼的话就先把李祥排上去。” “太谢谢您了,刘总,总要麻烦您。” “没什么,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了,看来真的要动作快点,你等我消息吧。” 刘永君挂了李忠国的电话,马上就打电话给局物资部长,询问了相关的情况。 由于是否设立局指都处于未知的情况,所以部长也没有得到局里任何一个领导的“指示”。说起来也很正常,项目在拿来下之前,哪怕是局里的部门领导们最多也就知道些消息,但是项目拿下之后要给谁干,怎么干,一般都是相关的副总和总经理、董事长商量,等领导们决定好之后再意思一下上个会通过就行了。所以往往知道第一手消息的都是局里副总以上级别的领导,以及这些领导的旧下属。 “那行,这样,重庆这个项目最少也是两个子公司去参建,应该会设局指,局指的物资部长我这倒是有个人选,是三公司的,上个项目是分管物资的副经理,这次三公司也要去干,到时候你们考虑一下,我让三公司的田林把个人简历发给你。”刘永君很直接地说。 领导说是让他考虑一下,真实意思已然很明确了,资历够,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到时候让他直接安排就是了。刘永君作为集团公司的副总,要个局指的部长位置还是轻松的很。 “好的,刘总,等明天我上班之后就跟三公司联系,只要局里确定设立局指,我就把人选报上去。” “好的,麻烦你了。”刘永君最后还是客气了一下。 “刘总太客气了,安排个人就是举手之劳。” 刘永君很是满意,然后就给李忠国回话了。 “明天你让李祥发一份简历给小田,我已经跟局里物资部打好了招呼,他们会跟小田联系,小田把李祥报上去就行了。” “好的,太感谢刘总了。” “没什么,李祥去了好好干,干个局指下来也能挣些钱。” “那肯定的,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跟各级领导认真学习,提高自己。” “好,有事再联系。” 李忠国欢天喜地的给李祥打电话:“这次我们又欠了刘总一个人情,他已经打好了招呼,你今天就准备一份漂亮的简历,明天早上发给田总,局里找他的时候他会把你报上去的,然后我们就静等消息吧,看样子是没有问题了。” “太好了,时隔多年,没想到还有再去局指的机会。” “刘总可是特意交代了,让你去了好好干。你要知道刘总的意思,这次他帮忙把你弄过去,等局指成立之后,局指的都是各个公司有关系的,难免会打听每个人的底细,看人下菜碟,你要是干的不好不单单是丢你的脸,也会让在那干的三公司的人看不起,更让刘总脸上无光。” “这你放心吧,房建项目我都干过几个了,就那些材料设备,就算我不是全懂,也不可能让人轻易糊弄的。” “那就行,你要虚心点,多跟别人学习,跟同事处好关系,这次你接触到的就不光光是三公司的人了,还有别的公司的,甚至局里的人也有,跟他们关系处好了,对你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就想那么多。再说了,就算真成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局指,就算换了些人,模式都是一样的,跟以前一样就行了。” “行了,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该知道怎么做,反正记住一句话就行了,轻易不要跟人起冲突。” 李祥却无所谓,他扪心自问,既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又不是会苛刻下属的人,就算去了局指,也万万做不到当年韩亮那般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只要真诚以待,哪怕这次下属是别的公司的人,也能相安无事。 不过真的说这些还太早,总要等到确切的消息传来才行。 一夜无话。 李祥上班之后就把自己的履历发给了田林,同时请他帮忙,帮自己在局里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田林的顺水人情当然会做,刘永君打好了招呼,李祥又什么都准备好了,大家都是靠着刘永君的庇佑发展起来的,同气连枝,自不会在中间搞鬼。 这件事终究以超乎想象的完美解决了。 付浩很快找好了房子,简单布置一下就搬了进去。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体检,很快就在公司正式入职了,不过他选择跟李祥一样,不要交社保,这样一来到手的钱会多一些。 第94章 竞争激烈 付浩选择在星期一来公司正式上班。 周一来了之后,例行在行政部办了一些手续,然后又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入职培训之后,待例会结束后,温静就通知李祥可以过来“领人”了。 李祥带着付浩再公司里转了转,熟悉各个部门的位置,然后才回到采购部。 推开门,就是几张办公桌摆放的整整齐齐,冉子明和尹智面对面坐着,一边干着工作一边在闲聊。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已经熟悉了李祥的做事方法,跟李祥相处的也算愉快,做事也都认真,平常两人上班时有商有量,所以李祥也不怎么管他们,上班轻松些心情也舒畅。 这时,两人看到李祥进来,连忙跟李祥打招呼。 “正好你们都在,给你们介绍个新同事,付浩,跟你们一样担任主管的职位,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他先跟你们跑跑市场,等新项目上场后再做安排,你们要是有人想去驻项目的可以去,充分尊重你们的想法。那边空位置你随便坐,有事的话可以到办公室来找我。” 李祥对付浩点了点头,就转头回自己的办公室了。这时候也不能表现得过于跟付浩亲近,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付浩本就性格外向,再加上自来熟的冉子明,几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付浩是李祥带进来的,而且是外地口音,这就引起了冉子明的兴趣,聊天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开始打听起付浩的经历。 虽说付浩不是很有心计人,但是在人均心眼几百个的单位混了几年,多少也学到了一些,在模棱两可之间也透露了一些自己干过的项目信息,反而在另两人面前显得工作经历更丰富一些。 这样的交谈称不上“各怀鬼胎”,可也充满了互相的试探。 冉子明和尹智互相看了看,都明白对方的想法,这时候突然招一个进来,很难不让他们有疑心,可这种忧心他们两个只能隐藏在心里。只有在以后带付浩的时候看能不能从付浩的嘴里套出更有用的信息。 李忠国送给刘永君的快递到家后,刘永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一个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刘永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李忠国嘿嘿笑了笑,道:“刘总,您听我说,里面那些土特产是我送的,至于另外的则是老苗送的。您也先别急着拒绝,我们知道要是用别的方式送,您肯定是不会收,只好出此下策送过去。我们知道您肯定不缺这点,老苗也不知道该送多少,只好先拿这点表示一下感谢。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但是李祥现在的情况,找一个各方面都还不错的女孩子挺难得的,凑巧女方家还想跟公司合作,那我厚着脸皮帮以后的亲家请您帮忙,您也愿意帮,那对我们来说怎么感谢都不过分。您放心,公司的规矩我懂,我们这边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让您因为这些有任何的烦恼。” “唉……老李,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我帮你可不是想要这些。” “我知道,但是我们要是一点都不表示,那显得我们也太不懂事了。本来我还想再添一些的,这些年我多次麻烦您,您在公司也帮了我们家多次……” “这都没什么,有些时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对您来说举手之劳,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千难万难。我知道您不图我们回报,我们也没什么能力帮得到您什么,这点表示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老苗那里也不安心。” “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刘总,您放心,这件事不会让您有任何的风险,寄东西是我去办的,将来如果老苗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我会全部应承下来。至于我的人品,您可以绝对放心。” “行吧,苗总的事我会跟小黄交代的,给他办入库的事,然后在项目劳务招标的时候看情况照顾一下。” “谢谢刘总,不管这事成不成,老苗都会铭记在心。”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 刘永君最后答应收下,这让李忠国彻底放心了。 随后两三天,付浩真的每天跟着冉子明或尹智到各处熟悉市场,每天过得不亦乐乎,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星期四下午,付浩就悄摸到李祥的办公室,汇报这几天上班的感受。 “祥哥,私企果真跟三公司不一样,办事程序简化很多,不像我们那样,不管多大的事都得先汇报,自主性大多了。” 看着付浩一脸轻松的样子,李祥笑道:“怎么,是不是我以前管你管的太严了,到了这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我可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同的公司管理方法确实有一定的区别,但是这家公司的管理松散了许多。”付浩憨憨地笑着说。 “那是因为我来了之后已经把管理规定按照公司的大改了,所以你才能觉得上手很容易,相对来说,冉子明他们可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适应的。如果把公司的那一套东西全都照搬过来根本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做那么大的架构,而且好多做法执行起来困难很大。这样简化之后效率更高,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规范化,算是一定程度上的皆大欢喜吧。”李祥淡然说道。 “这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吧,所以我轻松很多。不过祥哥,我看冉子明还好,但是尹智对我不咸不淡的,两个人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暗地里那种敌意可是呼之欲出了,对我的来历是想尽办法打听,是不是怕我顶了他们的位置?” “这你就看错了,其实真正有想法的是冉子明,反而尹智没有什么意见。” “啊?不会吧,冉子明那么热情……” “他们来了这么久,我也一直在观察,尹智是一个内敛的人,对待工作也认真,对于其他事情没有那么多好奇心,但是冉子明就不一样了,热情表现下隐藏的那份精明才是他的本色,所以如果说谁会对你有敌意,那最大可能性是冉子明。” 付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看来我得多注意他了。” “其实你们不存在竞争关系,但是如果他真要把你家养成竞争对手,那你不妨就陪他玩玩。”李翔突然起了恶趣味,对付浩说。 付浩一头雾水。 而就在这一天,刘永君飞回了局机关,参加了周五的会议,那又是另一个战场。 第95章 利益的平衡(1) 局机关的这次会议参加的人并不多,董事长、总经理、刘永君以及另外两个副总经理列席,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关起门来商讨了接近三个小时,最后在快到下班的时候才散会。 刘永君带着一身烟味,神态并不是很轻松的从办公室出来。总经理李利一言不发地先走了,而紧随其后出来的副总马向东则是眼睛里冒火般地瞪了一眼刘永君就朝着相反方向走了,至于走在最后的副总王刚则是轻轻拍了拍刘永君的肩膀,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追着前方的李利去了。而董事长范元强则在办公室里坐着,没有急于下班回家。 刘永君对着王刚笑笑,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在舒服的真皮椅子上坐下,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把刘永君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来一看,然后揉着眉心接了起来。 “林书记啊,好久不见了。”刘永君勉强笑了笑,道。 “刘总,还没下班呢吧,等会有安排吗,要是没有的话出去坐坐?我和黄总都来了。” 刘永君眉头一挑,想到了一种可能,看来三公司的两个主管领导是心里焦急万分啊,要不怎么会上班时间不在公司,反而大老远跑到局机关来等消息。反正事情也已经敲定了,即使自己不说,再过上几个小时他们恐怕也能从其他渠道打听到消息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去卖这个好了。 “行,我手头还有点事,稍微处理一下就出来。” “我们不急,您的工作要紧,我和黄总就在机关对面的院子里,等您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就行。” 等林书记挂了电话,黄奇连忙问:“怎么样,语气还好吗?” 林书记稍微一思索,道:“听语气倒是还可以,既然答应了出来坐坐,想来不会有太坏的消息吧,我之前也已经跟范董表过态了,结果......” 黄奇看着林书记都有些犹豫的样子,显然也是并没有太大的自信,接着他的话说:“结果不会太差的。” “再等等吧,对了,饭店定好了吧?” “已经定好了,是刘总爱吃的那家,专门定了个最里间的包间。”黄奇连忙回到。 林书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染红了天边,希望这一抹红是预兆着好消息。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光亮消失,路灯上岗,机关的大部分办公室都已关灯下班,人也走的差不多时,刘永君才从机关大门出来。而早就望眼欲穿的两人在刘永君出现在机关一楼大厅门口时就已经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大路上,恭敬地下车把刘永君迎了上来,然后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刘永君刚坐稳,对着林书记递上来的烟直摆手,说:“不抽了,下午抽太多了,嗓子受不了。” 林书记和黄奇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书记给黄奇使了个眼色,黄奇接收到,说:“刘总,还是去老地方?” “行,去了再说吧。” 刘永君闭上了眼睛,稍事休息。 另外两人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司机全神贯注地往着目的地开去。 到了饭店,林书记在前面带路,黄奇在前台就已经把菜点好了,然后接过司机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好酒,也匆忙赶往包间。 这时林书记正在跟刘永君闲谈,还没有进入正题,都在等着黄奇到来。黄奇到了之后,一边跟刘永君寒暄,一边找分酒器把白酒倒上,然后三人就坐在一旁喝茶聊天,等菜上了几个之后,林书记这才请刘永君在主位上就座,他和黄奇分坐两边。 等服务员出去之后,林书记这才笑道:“刘总,前几天我过来跟范董汇报工作,想着顺便去您那坐坐,谁知道大门紧锁,问了问才知道您出差去了,难得今天聚到一起坐坐,咱们先喝一个?” “行,先喝口,不过今天少喝点,最近一直都在喝,身体受不了啊。”刘永君叹了口气,看似随意地一句话已经定下了今天的基调,他是不会怎么喝的了。 “刘总为了公司的事情四处奔波应酬,确实辛苦,酒喝多了伤身,那咱们今天就适量。” “都是自己人,咱们今天就以聊天为主。” 刘永君话毕,其余两人纷纷放下筷子,听刘永君说。 “我是从三公司出来的,虽然后来去了投资公司,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在三公司干的最久,我自然对三公司的感情也最深,需要我出力帮你们的时候我也当仁不让,只是局里的关系,你们也知道,更复杂。” “孔董升职走了,范董是空降过来的,他倒是也能做到公平不偏私,但正因为是想公平,所以今天我才费力的很。” 林书记眉头紧锁,道:“我之前来找范董的时候,在他面前力争这个项目,他也有意让三公司参与建设,但是给多少却没说,难道是在这上面有了分歧?” “李总在范董面前说了个方案,这个项目是今年以来房建项目的最大项目,而今年承揽业绩压力最大的有一、三、四等几个子公司,所以李总建议这个项目大致均分给这三个子公司去干,这也契合范董的秉持公平的态度。今天去参会的马总和王总又分别是从一公司、四公司升到局里的,加上我也可以算是三公司出来的,分别代表着各个子公司,商量了起来。李总说完之后,马总就率先提出了异议,他觉得一公司今年的经营业绩实在惨淡,希望两位领导能多考虑一下一公司。” 林书记闻言不禁皱紧眉头,说:“据我所知,一公司今年在房建项目上确实没有什么新签合同,但是他们正在跟一个铁路项目,以局里的资质去投,听说有把握能中标,要是真中了,他们今年的经营目标都能完成一小部分,压力大减,还要在这个项目上跟我们争干什么?” “马总帮他们早点完成任务,也好在范董和李总这里交差,毕竟现在拿个项目着实不易。”刘永君感叹道。 “他们要多拿,那我们不就少了,恐怕王总也不会答应吧。” “四公司情况又不一样了,他们是只要能拿到就可以了,多点少点都无所谓,只是这个项目是我一力促成的,我代表三公司多分点也并不过分,马总要多分,那我们就少了,我怎么能干,所以就当着范董和李总面前据理力争了。” 林书记和黄奇忍不住凝神屏息,全神贯注听刘永君说着下午的交锋。 “马总说他们已经在重庆范围内干过房建项目,所以对于当地的情况比我们更熟悉,以前的关系也还在,都可以利用起来,以他们为主导的话有利于项目的推动。”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表明了不可思议但如果在场绝对会反对的态度。 第96章 利益的平衡(2) “马总是不是胃口太大了?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着吗?听他的意思不但要在项目上占大头,难道还要在局指里占据主要位置?那这个项目他们一公司不是占尽了便宜?”林书记即使已经是管理一个子公司的“一方诸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忍不住出言讽刺。 刘永君不慌不忙地说:“他这话的意思是很明显,在场的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我还没说什么,李总就已经有回绝的意思了。” 黄奇连忙问:“李总是什么意思?” “李总说,这个项目本身体量大,局里就是考虑到几个子公司今年的经营业绩距离局里下达的指标差的太远,所以才让大家都能分一杯羹,要是真论起来,随便哪一个子公司多上些人也能独立把这个项目干下来。” 李总的话说的很有艺术,没有批评谁,也没有明显的偏帮谁,但就是这么一句话却在无形之中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在座的人能走到这个位置,谁的心里不是跟明镜似的,已经从李总的话里品出些意思来了。 虽说作为进入副总序列最晚,但是说话份量却不轻的刘永君此时也不好在马向东强力争取之后立马帮三公司说话,否则这就是自己往枪口上去撞,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不说,最后还可能引来李总的反感。 “李总这话一出,几位老总就没法说话了啊,摆明了各有各的立场,出身不同注定了要为自己以前的公司争取,可再说就有点得罪李总的意思了。”黄奇微微皱眉,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刚才刘永君说不抽烟了,就这个情况,想说又不能说,说多了又可能起争执,不说事情又进行不下去,怪不得要靠抽烟来思考对策。 “是啊,大家都沉默了,范董看情形有点不对,于是开口说了,让三个公司都来干,那也是经过多方面考虑的,大家在经营上都遇到了困难,多帮谁少帮谁都不太好,大致上均分就行了,不过具体怎么分,也可以酌情稍微倾斜一下。” 林书记苦笑了一下,忍不住说:“范董和李总这不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说了算,他们要是已经分好了还不如直接说呢,何必让几位领导在那争得面红脖子粗的。” “范董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只能看李总了。不过李总也没有继续吊胃口,顺势就提出了一个分配方案,我仔细听了下,在心里算了算,三公司基本是分到了35%,这也算是个中规中矩的份额了。” “刘总,这个项目能拿下您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只要您开口,范董和李总应该也会考虑再分一栋楼给我们的。”林书记有些遗憾地说:“我去找范董的时候,他还答应会照顾一下三公司,看这样子也不算照顾啊。” “其实相比之下,我们也不算亏了,要知道以前局里中标了,可是有过只给一两个子公司干,其他公司想插手进去都不可能的例子。这次四公司分的最少,才给了三分之一,别看只有这5%的差距,也有一个多亿了。不过我看王总倒是不争不抢,对30%也感到满足了。” “那这么说来一公司还是分到了35%,跟我们一样了,还是他们占了便宜,马总在投标前可没出什么力。” “这点你们放心,我是那种能吃亏的人吗,当即跟范董说,一公司在跟的铁路项目投资额也不小,今年三公司在铁路中标方面成绩也不多,到时候看能不能也帮扶一下,分点出来干。”刘永君气定神闲地说。 刘永君的话犹如峰回路转,让林书记和黄奇脸上顿时多云转晴。 “刘总这一招妙啊,我们不在这个项目上去争那几个百分点的份额,只要他们中标了铁路项目,我们去分的话,想必谁都不好意思只分一点点给我们干吧,哪怕只分小部分也不止这次让出去的,那我们这次吃点亏还是值得的。”黄奇忍不住说。 “那范董同意了吗?”林书记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刘永君。 刘永君笑着点了点头,说:“如果我真的强硬要多占一些份额,想必范董看在是我去投中的份上也会答应,但是那样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反正铁路项目只要中了基本都是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只让一公司自己干的话确实也不太好,没道理别的项目让他们分一杯羹,等他们中了却不帮其他子公司。所以范董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说即使铁路项目没中,等下个项目再中的话,也会考虑分给三公司的。” 林书记和黄奇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知道话题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于是纷纷端起酒杯,好好感谢刘永君为三公司所做的努力,要知道刘永君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哪怕是他投中的标,但是他现在身份是局里的副总,并不是三公司的领导,他就是开口要让二公司来干,局里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有意见。由此可见,刘永君始终还是念着那份香火情的。 刘永君虽说要少喝酒,但是这一杯他没有推辞,痛快地喝了,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敬意。 而一开始喝酒,几人的话题就更加随意一些了,里面夹杂着对马向东的略微不满,以及王刚的佛系的玩笑之话。 刘永君也乐得说这些笑谈,道:“虽说大家都是从子公司升到局里的,但是每个人的想法还是很不一样的。其实我也能理解马总,他一心想把一公司的业绩弄好,让一公司现在的书记也顺利到局里,扩大他在局里的影响力。而王总就不一样了,他的年纪快到退休了,即使再怎么帮扶四公司对他自身来说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所以只在一定程度上帮一帮就好,说不上尽力。” 刘永君没有说他自己,但是显而易见,他在这三个副总里面是最年轻的,将来也有进一步的空间,所以他才要替别人谋划,也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这些话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对了,刘总,既然李总提出的方案没人反对,那基本就是确定了下来,那成立局指的事情怎么说?” “麻烦就是在这里,其他的人选其实范董和李总并不在意,但是这个指挥长和书记肯定是要经过两位主管领导的同意。我们都提出了自己的人选,在这上面争论了很久,所以开个会才持续了那么长时间。” “最后定了谁?不会真的让一公司的人抢上了吧?” “没有,我们提出的人履历都不错,要去当这个指挥长都能够胜任,所以谁都说服不了谁,争了很久之后范董突然说,既然三个人都可以,又挑不出来到底谁更好,那干脆这三个都不用,从局里工程管理部挑个副部长去历练一下。” 这又让林书记和黄奇目瞪口呆了,范董出手真的不按常理啊,或者说其实他早就打算好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早就入了范董的法眼还是早就把关系打点到位了。不过这个副部长也是副处级,去当这个指挥长也是足够了。 “那书记呢?” “书记从三公司出。”刘永君轻笑道:“我不可能处处都让步。” 第97章 职场人情 林书记和黄奇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就还好,虽说书记起不到太大作用,终究还是指挥长是第一位的,但名义上书记也是主管领导之一,有什么大事是绕不开他的,这样万一有什么事发生,三公司的利益也能从一定程度上得到保护。 “至于其他副职,我们就不可能再占上一个了,毕竟一公司、四公司可是也要出人的,我看李总的样子也是要安排人去的,下午拉扯了很久,也就定下了这些人。至于部门领导的话,你们要是有关系要照顾的可以先跟局里的相关对口部门领导去提议,周一开会的时候应该会大致定下来,对了,物资部长的位置我已经要下来了。”刘永君道。 这些话的信息量不小,可以让林书记和黄奇好好琢磨一番,毕竟局指的书记虽没有太大的实权,但是不失为一个事少钱多的好位置,还可以以此为跳板,想办法往局里走,或者到局里的区域指挥部,哪个都比还在全国各地跑要强得多,这个位置安排上自己的人那可是一个大大的恩情。只是这个人既要够资格,又要关系足够到位,否则他们提出来之后要是刘永君觉得不妥的话恐怕也难以去上任。反倒是刘永君说的部门领导的位置,暂时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刘永君也不急,看着他们两个陷入沉思,自顾自的开始吃菜,这个人选是示恩的好机会,让他们先提议人选好了。 过了几分钟,林书记率先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刘总,我倒是有个提议。早在几个月前,局里的总工杨总在一次吃饭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他的小舅子在我们三公司,现在在机关宣传部当副部长,让我看情况给照顾一下。” 刘永君皱了皱眉,说:“他这个情况,把他直接调到局指去当个办公室主任都属于升了一级了,直接去当书记?就算我们开了这个口,履历报上去恐怕也要被范董和李总直接否决了,那何必因为他浪费这个位置呢。” 林书记也是无奈,他到三公司快一年的时间了,但是因为要去承揽业务经常在外,所以对公司的事情管的不多,对一些人不是很熟悉,这时候让他来提议人选确实没有太合适的,可这个机会也不能浪费啊,这可是跟杨总交好的大好机会。 这时黄奇也开口了,道:“我倒是觉得公司的副总李开顺比较合适。他年纪不是很大,也当过项目经理,在管理项目上的能力还是比较拿得出手的,而且上个项目给公司超额上交了利润,让他去局指书记的位置上锻炼一下也有利于他今后的发展。” 黄奇提议李开顺时有着他的私心的,因为他本身就跟李开顺的私交甚好,李开顺的副总位置很大程度上是靠黄奇帮忙才提上去的,这才没多久就又挪位置,显然以后的前途一片大好。 刘永君仔细回忆了一下李开顺这个人,发现对他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自己从三公司走了之后才提拔起来的,但是听黄奇说他管理能力不错,那想来这个书记的位置应该也是足以胜任的。 “林书记,你觉得呢,提议李开顺来当这个书记如何?”刘永君问。 “既然黄总觉得他可以,我没意见。那顺便就把杨总的小舅子也提名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吧。” “他愿意从机关走?局指的办公室主任待遇虽然是科级,要比他现在的位置要高一级,但是局指说到底也是个项目部,项目结束之后就没了,他到时候想再回三公司,机关可不一定有位置给他留着了。”刘永君颇为好奇地问。 “他愿意,至于局指结束后去向,杨总也会为他考虑吧。” 既然如此,刘永君也就不多事了,局里有人好办事,以后的路子更多。 林书记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并没有把实话说出来,杨总当时找到他的时候就明说了:“我这个小舅子在副部的位置上也干了几年了,要是机关部长的位置有空缺,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提一提,过上几年我就想办法在局里给他弄个位置。实在不行,要是这两年有局指,让他去局指干干也行,对他来说也一样,麻烦你多操心了,老林。” 杨总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对林书记来说办成还是很轻松的,能够交好杨总,对他以后进入局里来说只有好处。 如此一来,三人就算是很快把书记的退居人选定了下来,再加上刘永君提前打好招呼要物资部部长的位置,至于办公室主任应该问题不大,有林书记出面,再加上杨总也会在一旁递话,三公司并不算占的位置太多,总要给别的子公司留一些。 “至于普通的部员空缺,你们要是想安排人去,那就等周一开会定下指挥长之后你们去跟他打招呼吧,想来他也不会拒绝跟你们处好关系的机会。”刘永君道。 “工程部的副部长好像都有两三个吧,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去当这个指挥长了。”黄奇低声喃喃自语。 “不管是谁,周一肯定就知道了,趁着周末这两天,你们要是有想法就赶紧找人,等周一一公布了,恐怕连部员在一天之内都会安排的七七八八了,晚一天都塞不进去人了。” 两人连连点头,哪怕只是局指的部员,工资也跟三公司任何一个项目上的部长工资差不多了,安排个人过去都是人情。 话说到这里,正事也说的差不多了,刘永君在局领导面前也是尽力帮三公司争取了,当然效果也是十分显着的,更何况还有一公司的铁路项目可以期盼,到时大概率还会成立局指,三公司还能分一杯羹,这可都算是林书记向上走的垫脚石。 “对了,你们也别光为这些事情高兴,还是要多去项目上走走,保证现有在建项目不要出现安全事故,一旦出现大问题,那就是一票否决,你们的前途也会大受影响。安全工作重中之重,绝对不能马虎。”刘永君突然就转换了话题,语重心长地嘱咐。 两人连忙答应,也把刘永君的话放在了心上,他肯定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下一步工作就是去巡查项目了。 三人吃吃聊聊,没有多喝,在九点多就把刘永君安全地送回了家。 林书记和黄奇也没耽搁,直接让司机开车回机关。 路上,两位主管领导只时不时聊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拿着手机在发信息,看起来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第98章 要人 黄奇却在静静琢磨一件事,刚才趁着林书记去上卫生间的功夫,刘永君张口道:“小黄,重庆这个项目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虽说是我主导投中了,三公司在这次参建中也没有占到大头,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眼前,分到一部分只是开始,怎么干好,比其他两个子公司干的出色才是重要的。我给你个电话,这是重庆本地的一家建筑公司,他们承揽了二标段,二标段的造价才是我们的一半,但是对于本土的一家私企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项目了。他们想在我们这干点劳务,这次只是入局,以后要加强合作。你安排人把这家公司报到劳务库里,在确定好项目经理之后让他酌情照顾一下。” 黄奇当时就略微讶异,但是很快就答应道:“好,刘总,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办,在项目进行劳务招标之前肯定办妥。只是......” “你想说什么,让隔壁标段的公司到我们这里干劳务跟干好有什么关系?”刘永君一针见血,说出了黄奇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黄奇不好意思地笑笑,被领导看穿心里的想法确实有些尴尬。 “你不要小瞧这个私企,这次投标竞争的几十家单位,能在二标段中杀出重围,足可见他们的实力、关系都是到位了的,跟他们搞好关系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坏处。你刚才不是提议李开顺去当书记,书记的一个职责也是要去处理好当地的关系,我们让他们入围,他们也能在地方关系上帮一把。只要能跟业主、相关部门的关系处到位了,这个项目还怕干的不顺吗。” 黄奇点点头,道:“是,既然有这层便利那我们肯定要用好。不过,刘总,他们会愿意帮忙牵线搭桥吗?” “他们会,你放心好了。退一万步说,他们不愿意,我们也能慢慢跟业主去处关系,只是会慢一些。等局指找到办公地点之后,你可以跟李开顺说,找到这个电话的苗总,就说是我请他帮忙,这件事就没问题。” “谢谢刘总,帮我们铺路到这种程度,我一定让他们好好干。” “项目经理选个能干点的,把这个项目当作我们打开重庆市场的标杆项目,能不能实现滚动发展就看你们干的如何了。” 黄奇的思绪慢慢回了过来,他从心底是佩服并感谢刘永君的,哪怕他去执掌投资公司了几年,但是由于投资公司的特殊性,并不参与项目施工,所以刘永君在很多时候依然特意照顾三公司,很多人也愿意紧跟刘永君,实现双赢。 刘永君的吩咐黄奇会不打折扣地去执行,同时也在思考这个项目经理人选,既要能力过硬,又要跟自己一条心的,不能在施工过程当中弄太多幺蛾子的。 突然,黄奇脑中冒出了个想法,转头问:“书记,项目经理的人选您有中意的吗?” 林书记放下手机,说:“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合适的,看刘总的样子很重视这个项目,那么我们就要找一个经验丰富,务实肯定的人去干。现在有不少原来当过项目经理的都在等项目,你比我更熟悉些,有推荐的吗?” “我倒还真有个人觉得比较合适......”黄奇见林书记没有提出人选,顺势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明天你把人叫过来,我跟他谈谈。”林书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要当面确认这个人如何,着实是因为姚庆的事已经让他心存担忧了,若是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这次可是有局指在的,出了笑话恐怕过不了一个小时就把人丢到局里和其他子公司去了。 这个周末,很多人分外忙碌,抓住这珍贵的两天时间走关系,安排各种事情,几个子公司都发生着相似的事情。 周一上午,范董召集部门以上领导在机关一号会议室开会,同时列席的还有一、三、四这三个子公司的书记,正式当众宣布了新项目成立局指的决定,同时提议局工程部副部长高正民担任指挥长,三公司副总经理李开顺担任书记,其余的总工、安全总监等职务则分别由一公司、四公司推荐人选,各部门部长人选则由局各对口业务部门提出候选名单,待副职领导确定后统一发文成立项目部。 范董所说的提议其实也就相当于宣布了这两个位置就是这两个人的了,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了。至于其他的副职领导,也都是相应的子公司提出哪个人就是他了,这是领导们早就“瓜分”好的结局。只有剩余的各部门部长人选,如果有领导打招呼,那就看谁背景硬了,若是没有领导看得上,那自然就由局里的部门领导安排自己的人去了。 当天下午,一份完整的项目人员组成名单文件草稿就已经拟好放到了范董的办公桌上。 范董看了看,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此人目前所在的公司,除了高正民以外。这份名单里不但有参建的三个子公司的人,还有诸如二公司、城建公司等其他子公司的人也出现在了名单之上,只是人数比较少而已,大部分人员还是来自三个参建公司的。范董快速浏览了一遍,见各公司的人数分布相差不多,没有让某家子公司“一家独大”,于是就同意了这份名单。 名单上,李祥的名字赫然在列。同时,林书记想要送的人情也达成了目的,办公室主任就是杨总的小舅子,罗飞。至于其他人,则都是李祥根本不认识的。 不过最好的消息是局指并没有设置一个副经理来专门分管物资,李祥头上就少了一道紧箍咒。 这份名单再象征性地上一下会,当然没有人发表反对意见,这件事也就算确定了下来。 高正民早就通过关系知道自己即将赴任新的岗位,所以已经开始交接工作,只待交接结束就马上启程前往重庆筹建局指的驻地。 与此同时,各子公司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主要管理人员去工地,一来跟局指领导对接,二来马上开展临建工作,争取尽早实现开工建设。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田林也第一时间给李祥打电话了。 “果然还得要刘总出面打招呼,马上局里就会发正式文件,你担任局指物资部长,做好准备最近上任吧。不过项目离你家不远,你不用着急,通知你后恐怕一个小时就能出现在局指了。”田林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田总,那项目是怎么分的,我听说三公司只是其中一个参建子公司,那应该还有其他的子公司吧。” “是,一公司是一分部,我们是二分部,四公司是三分部。虽然分了三个分部,但离得都不远,不跟公路铁路项目一样,分部离得都是几十公里远。” “那我们分部的物资部人员安排完了吗?” “部长是早就定好的齐晓南,其余人都还没定呢,怎么,有想法?” “您看资料员的位置能不能把苏婉调过来,武汉那边的项目有薛婷一个人应该也能忙得过来了。” “我问问齐晓南。” 第99章 为人之道 “好的,那麻烦您了。” 李祥没有继续“强求”,田林要跟齐晓南说一下也正常,毕竟他是以后的部长,若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塞个人过来,他表面上可能不会说什么,但是私底下肯定会不高兴,没必要在还没开始之前就闹的大家不高兴。 即使以后齐晓南也要被自己管,但是李祥也不可能把手伸的那么长总去插手分部的日常事务,所以能在大家和谐相处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多事,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要安排苏婉过来也是想让她跟付浩两人再次团聚而已。至于付浩,要怎么干还要看他自己。 跟田林聊完之后,李祥立马就打电话让付浩过来一趟。 付浩很快颠颠地就来了,在这家公司上班让他感觉很是舒服,管理相对来说宽松不少,管理模式又是一样的,有什么事又有李祥出面解决,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祥哥,有什么事吗?”付浩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在李祥对面的椅子上。 “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的想法。刚才田总给我打电话正式通知我了,局里中标的这个房建项目会成立局指,我会到局指去当部长,三公司会承担部分建设任务,成立二分部。我刚才跟田总说了,想把苏婉要过来做资料,这样你们两个也不至于分隔两地。但是成不成现在还不好说,哪怕象征性地问一问,田总也要跟分部的物资部长说一声。至于你呢,怎么打算,是回单位干还是就在这个公司干?” 这不是李祥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了,只是到了今天才可能是“事到临头”,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付浩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思考了片刻之后,犹豫地说:“祥哥,要是你之前问我,我肯定会说来重庆只是过渡,单位有项目了我会回单位去干,毕竟私企跟单位比起来是有差距的,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犹豫了。私企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很少有互相推诿的,只要把事情做好,大家基本上都可以相安无事。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工作环境是我想要的。至于你说把苏婉调过来,我当然很感谢你的良苦用心,只要她愿意,这边的部长也同意,我自然没话说。” 李祥很能理解付浩,单位人多心杂,即使自己不想惹事,但总有是非能扯上关系,在上班之余还要应付诸多心怀叵测之人,实在是心累不已。而且单位这些年各种管理规章制度不断推出,基层要做的工作越来越多,渐渐的很多事情都流于应付,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又不得不去做,所以几处比较之下,就显得私企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这也是付浩可能犹豫的地方。 “有一条你要想清楚,你在单位现在是待岗的身份,公司是会给你交五险一金,但是是交的最低档位,将来你退休拿退休金可比一直在单位干的要少拿很多。如果单位一直不给你安排,那你还能一直这么待岗下去。可有一种情况你要考虑到,有可能剩下几个月或者明年公司会中别的项目,万一想起你来,就会把你弄到不知道哪个偏僻地方去上班,到时候你去还是不去。去,那就又跟苏婉分隔两地,不去,大概率面临公司以不服从安排为由把你辞退。” 付浩知道李祥说的是极为现实的问题,脸色也不由得阴晴不定,这让他不由得要深思以后自己的去路问题。 “祥哥,其实现在面临的问题也很多,如果你是分部的部长或副经理,那把我和苏婉都要过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也愿意跟着你干。但是这个齐晓南是何许人也,我根本没听说过,他能不能答应苏婉过来都是个问题,更何况我了。” “那等等看吧,如果他不答应,我再另想办法。”李祥目前也只能这么说,因为即使他想把付浩或苏婉直接弄到局指去,也要看指挥长是谁,好不好说话,万一领导有自己的人要安排,也轮不到李祥塞人进来,总之现在还存在着太多不确定性了。 至于两人都离开苗大智的公司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制度已经建设好了,只要后续上来的人能按着执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再不济,反正李祥也没走远,随时可以回来,局指可比下面分部的要轻松很多了。 “嗯,等等看吧。” 当天下午,李祥手机上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李祥本想拒绝,但是等了几秒之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李总,您好,我是齐晓南。”来电话之人很是热情地打招呼。 “哦,是齐部长啊,幸会幸会,现在在哪个项目呢?”听闻是齐晓南,李祥十分意外,两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集,怎么他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我现在在家待岗,上个项目结束后公司就没有安排了,所以一直在家等着。今天田总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安排我到重庆新中的房建项目当部长,我这才赶紧打听了一下消息,得知这个项目会有局指,而局指的部长也是出自咱们三公司,所以就赶紧给您打电话,提前联络一下感情。” 李祥心里冷哼一声,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不过他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自己也不妨装傻充愣一下。 “巧了,我也是今天刚得到消息,有幸到局指去上班,以后还要你们多支持我。” “李总太客气了,我才该拜托您以后多照顾我们,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应该比一公司和四公司的更亲近。对了,田总说您推荐了一个资料员过来,本来我上个工地的资料员,叫袁琳,做资料也是很不错的,我还想着把她调过来的,但是既然您推荐了,那肯定也是能力很不错的,我就不让袁琳来了,让她在上个项目继续收尾算了。” 说到这里,李祥突然回过味来了。这齐晓南分明也是第一次当部长的吧,如果他上个项目就是部长,大概率会一直干完收尾工作,而不会出现资料员都没走而他先走的情况,当然,也有可能遇到跟自己一样的情况,被项目领导挤兑走。不过他这么明显的卖好,让李祥可不是很想欠下他这个人情。 “齐部长太客气了,这不是项目中了,我顺便问了问田总,如果资料岗还没安排人的话,苏婉干的挺不错的。田总说要问问齐部长的意思,我觉得也对,毕竟以后是齐部长手下的兵。如果齐部长已经有属意的人了,那就让熟悉的人来干,熟人配合起来工作会干的更顺。”李祥倒不是真的不想让苏婉来,而是推让的步骤是要有的。 “李总您才是太客气了,说起来,我们都是您手下的兵,得听您安排才是,更何况只是个资料员的岗位,让苏婉来没问题,我这肯定同意,我这就给田总回话。” 看起来齐晓南很是上道,李祥却感受到了一种不情愿。 第100章 很意外 “那就谢谢齐部长了。”该有的礼数李祥还是做到位了的,至于齐晓南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验证。 苏婉的事情搞定了,那付浩要怎么办呢,现在再去开口让齐晓南收下付浩就有点得寸进尺的感觉了,这种开口只能再一却不能再二,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李祥很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付浩,付浩还是很高兴的,把苏婉留在姚庆那本就是无奈之举,好在两人从谈上的时候就无比低调,付浩被姚庆弄走还能让苏婉继续在那干着。但是现在就无所谓了,李祥帮忙把苏婉调离那个苦海,两人可以团聚,还能摆脱姚庆,这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祥哥,谢谢你,那苏婉什么时候能来?” “看你猴急的,她一时半会还来不了,怎么也要等到临建干完,有地方住了才会让她来吧。倒是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我都可以,不过你已经替苏婉开口跟不认识的齐部长要了一个位置了,不能再替我去说,我要想来的话只有打电话去跟田总说一声,看他是否答应让我也过来上班。反正先试试,即使田总不同意也无所谓,我有地方干着活,能挣到钱。” 李祥想了想,道:“也行,你先给田总打电话去问问,看看他的口风如何。” 付浩果真就是个行动派,立马掏出手机给田林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很是恭敬地说:“田总您好,我是付浩,上个工地是在武汉的小学项目,听说公司在重庆那边新中了个房建项目,我打电话来想问问那边安排完人了吗?” “那个项目正在安排,你消息倒是灵通吗,”田林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和善,“你要是有意想去,先跟公司报个名,在考虑人选安排的时候会从报名的人中挑选。” “好的,田总,那我报个名,我前几个项目都是干的房建项目,要是去的话可以很快上手。” “好,那你等通知吧。” 付浩看着挂了的电话,两手一摊,无奈地说:“祥哥,你看吧,我在田总那可没有你说话好使,基本上这个等通知就是没戏的意思,等下去就是遥遥无期。” “不应该啊,按说即使三公司分到的只是一部分,但是也是体量不小的,需要人干活啊,总不可能齐晓南亲自去干吧,难道就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就安排够了?” “没事,我这不是还有保底吗,即使不安排我,我也有活干。”付浩转瞬就把不痛快的情绪抛之脑后了,单位不安排又怎么样,按照李祥之前的想法,本就是要把自己安排到二标段去当主管,也就是相当于齐晓南的分部部长,跟二分部离得又不远,想见苏婉也不过走几分钟路的事,也没有差到哪去。 李祥也很无奈,目前来说也只有这样,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无力,不是当事人不想努力,而是客观造成努力也没用。总之尽人事听天命,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苏婉能过来,李祥也算是为了他们两个尽力了。 送走付浩,李祥自己也要去给苗大智汇报自己的打算了,毕竟自己很快就要走,要留出时间让苗大智考虑接手人选的事。 苗大智在办公室里忙碌着,见到李祥来很是开心,示意他先坐,等打完这个电话再跟李祥聊天。 苗大智这个电话说了十多分钟,没有避讳李祥,所以李祥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是在和老张商量项目上场需要做的准备工作以及资金安排的问题。 “这个老张啊,一听说项目终于要开始干了,搞得比我还兴奋,本来年纪大了话就多,这又啰啰嗦嗦跟我说了这么久,让你久等了。”挂了电话的苗大智可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满脸笑呵呵地走到沙发上,惬意地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了。 “这也是张叔叔盼了很久的项目,能开工他当然是高兴的。” “是啊,也不枉费我们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只要项目开工,我们认真努力干,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对了,你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苗总,确实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这个事情虽然我跟小歆商量过了,但是还是觉得有点愧对您,不好启齿。”李祥很是抱歉地看着苗大智说。 苗大智讶异之余,笑意不减地看着李祥,说:“什么事情说的这么严重,还愧对我,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说来听听,我真的很好奇了。” “是这样的,我跟刘总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这正好是家门口的项目,而我又正好在待岗期间,让我跟公司说一声,到项目上去上班。我跟小歆也讨论过,她也同意我回单位上班,这样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知道,然后透露出来。我想了想,虽然我不可能明着太偏帮,但是适当的提醒还是能做到的,所以就跟公司提了要回去上班的意愿,而公司也同意了,已经安排好了,等通知了我就得去上班了,到时这个采购部经理就要空出来了,还得麻烦您另外寻找合适的人来顶替。” “原来是这件事,你不用有什么压力。小歆回家之后跟我说过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么做是可行的。虽说有刘总的帮忙,我们现在已经在做入库的手续,但是将来能否真的中标劳务都是未知数。你回单位去干,我也不要求你去打听什么机密告诉我,只要在不违背公司管理规定的情况下给我们一点照顾就行了。对了,你回去应该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职位吧?” “不是,这次我是到局指去当部长。” “局指?” “这么说吧,就是更高一级的管理机构,因为这次有三个子公司参建,为了协调统筹,就由局里出面组建一个大的项目部,这个项目部在内部被称为局指。” 李祥这么一解释,苗大智就明白过来了,眼睛里瞬间就发出了光,道:“这么说来就是影响力更大了?” “但是也就仅限于我管的物资部而已。” “哈哈,那也是好的,老张本就是供材料的,你们肯定也需要供应商,可以让老张去投标,看看是不是有机会加深合作。有你在的话,同等条件下可以照顾他们一下。” “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们自然是愿意跟更多的公司合作。”李祥惊叹于苗大智反应之快,这就想到了给老张拉业务了。 “我觉得,这个部门经理也不是非得另寻他人,你要是忙的过来,完全可以兼任吗。”苗大智语出惊人地说。 第101章 正式见面 “啊?苗总,这不太合适吧……”李祥从没想过苗大智会有这种提议,因为这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在自己待岗期间另谋出路,在不广而告之的前提下,单位不会管,但是一旦回去上班还在别的公司挂职有份收入,单位是肯定不会允许的,更何况即使局指的事情再不多,还在同时处理这边的事情,一两天能瞒得住,时间长了肯定是纸包不住火的,到时候满城风雨,闲话满天飞就不太好了。 “这有什么,这个位置我还是属意于你的。”苗大智笑眯眯地说:“不过我还是分得清的,现在什么样的形势对我们来说更好一点。等单位通知你走的时候你就去吧,至于这个位置空出来了,我要好好考虑一下让谁来接班的问题。” “好,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估计怎么还要一个月左右的样子才会让我去,前期找办公地点、装修等问题都要时间。” “那就不慌,你继续干着。对了,既然你还没走,趁着这几天我们的临建也还没正式开始,大家都没忙起来,要不把你父母邀请过来大家一起坐一坐?上次他们来的匆忙,我也有事,就是这么不凑巧,大家居然没见个面,既然最近有空,就把这事安排了算了。” “没问题,我等会就问他们。他们退休在家也没什么事,应该是可以来,只是您这边看哪天有空?” “我明晚有事,除了明晚都可以。等你父母确定好了来的时间跟我说,我去定饭店。”苗大智很是开心地说。 “好,那我问好之后马上告诉您。” 从苗大智的办公室出来,李祥突然有种错觉,是不是前些年自己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上太过不顺,自从跟苗歆认识以后运气要好得多,最起码到了苗大智的公司之后他对自己是没话说,该给的信任、权力是一样也没少,而且也给足了尊重,这就让李祥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霉运终于消失了,以后人生终于能走上坦途的感觉。 不管运气是否能好转,眼前感觉还是不错的,以后遇到事情也可以见招拆招。 李忠国和王秀丽一听到苗大智提出要双方父母见面,心情大好,也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虽然两家还没有正式把事情摆在桌面上谈,但是经过最近的隔空“互动”之后,感觉这事好像也到火候该谈谈了,更何况女方家主动提出来见面,李家更是乐得如此。 “我和你妈随时有时间,苗老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提前去重庆,你看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李忠国乐得快合不拢嘴了。 “他说明晚没空,要不后天?你们确定能来我也就好告诉他,他那天就不会安排别的事了。” “那就后天,我们上午就出门,到了之后先回家去休息,你也不用来接我们,你把见面的地点发过来,我们提前出门,到那去汇合就行了。” “行,苗总说他定地方,等定好之后我发给你们。” 李祥把父母后天能来的消息告诉苗大智后,他立马就开始安排,地点定在了一处颇为别致安静的饭店。 苗大智回家之后才把双方父母定好要见面的消息告诉苗歆。 “没有提前跟你说,是因为突然想起来就跟李祥提了出来,我看你们两个谈了这么久也没发生过什么矛盾,既然相处的好那就把事情往前推动,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大家都好安心。” 苗歆倒没什么反感,反而开玩笑地说:“爸,都说女方家比较矜持,怎么我感觉你倒更像是男方家,着急把我嫁出去呢?”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找什么急,只是平心而论,虽然你年纪不算大,可也该找一个了,你看梓涵都多大了。当初你哥把春梅带回来,我都能同意,相比较之下比春梅更强的李祥我又为什么不同意呢?这段时间我也仔细观察过,虽然他不是能力特别出众,年纪也偏大,但是胜在踏实,没有那些坏毛病,这就已经不错了。正所谓人无完人,哪有那么完美的,能做到这样就已经不错了,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挑的,赶紧促成这桩婚事,我可是在你张叔叔面前承认他是女婿了的,难道说出去的话我还能收回来啊?” 苗歆脸上红扑扑的,撒娇说:“那他家的情况可比嫂子家差多了,你可不能拿当初跟胡家谈事的态度跟他家谈。” “你看看你,还没嫁出去呢,这就开始帮着婆家说话了。” “哎呀,爸,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哈哈,我知道,要不你给我透个底,你想要多少彩礼,等后天见面的时候我好跟李家要。” “这哪有我自己张口要的……再说了,他家买了房子就没多少钱了,我要多了根本就不合适,这不是让他家为难吗……” “行,我知道了,要照顾到他家的情况,给多给少看他们,我们也不缺那点钱。”苗大智笑呵呵地说。 “对了,等见面的时候不要提李祥买了姑姑那套房子的事情。” “好,听你的。” “那见面的时候都叫谁去呢?” “他家估计就只有一家三口来,我们也没必要叫那么多人,我叫上你姑姑两口子,我们就四个人去吧。” “不叫哥哥吗?”苗歆很意外地问。 “叫他来干什么,他们要是哑巴我叫来还行,万一当着李祥父母说些什么难听的我还要费神打圆场,何必节外生枝,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这次就免了吧。” “那行,那就我们四个去。”苗歆在心里偷着乐,只要胡春梅不去就好。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约定好见面的这一天,苗大智颇为重视,所以下午早早把事情处理完,就叫着苗歆早早下班,两人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再去接上了苗丽两口子,一行四人就直奔定好的饭店。 而与此同时,李祥也直接从公司出来,给父母叫了个顺风车,让他们也出门到饭店去,自己则先到饭店门口去等着。 等李忠国下了车,李祥看到他的穿着就想笑,几乎一辈子没穿过正装的李忠国居然穿上了在家雪藏的西装,还别说,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而王秀丽则穿得朴素大方,跟平常差不多。 走到近前,王秀丽当着李祥的面还止不住抱怨:“我都说了不要穿这个,你爸非要穿,我看着都难受。” 李祥哭笑不得,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穿都穿来了,只好说:“挺精神的,走吧,他们都到了,我们也赶紧进去。” 王秀丽扯了扯衣服,又掸了几下不存在的灰,伸手摸了摸鬓角,感觉没有异样,这才拉着李忠国昂首挺胸地走进饭店。 包厢的房门没有关,苗家四人坐在里面喝茶,等李家三人走到门口时立马就发现了他们。 苗大智连忙把茶杯放下,起身相迎,嘴里喊着:“李大哥,快进来。” 苗大智语气极为热情,丝毫不像是大家第一次见面。 第102章 大家都是爽快人 李忠国瞬间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出口说话的与苗歆有着六分相像,猜测到这应该是苗歆的父亲,于是连忙回到:“苗总好,说起来还是我们做的不到位,我先给你赔个不是,应该是我们提出来去你们家拜访的。” “李大哥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今天是我们以私人身份坐下来聊聊,哪有什么总不总的。”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今天我们不谈公事,那我就冒昧地称呼一声苗老弟了。” “诶,这就对了嘛,这样才显得我们亲热一些。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和妹夫,因为苗歆的妈妈去世的早,所以她和她哥哥很小的时候都是我妹妹妹夫在照顾,而且当初两个孩子都是我妹妹介绍的,所以我想着今天这个场合还是应该让她也在场,你们不会介意吧。” “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介意呢,说起来还要感谢妹妹,要不是她的热心肠,我们还没机会坐在一起认识一下呢。”李忠国道。 “哥,你看你,拉着李大哥站在这说了半天话,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苗丽在一旁说。 “哎呀,你看我,真的是高兴昏了头,怎么就站在这说了,快,李大哥,嫂子,我们直接入席吧。” 苗大智极尽客气,领着李忠国坐在圆桌的主位上,而两家人则分坐两边,倒也是基本把位置都坐满了。 “我想着今天主要是过来大家一起聊聊天,所以就直接要了他们这里的套餐,免得我们费神点菜了,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没事,我们吃什么都可以。”李忠国嘴上是这么回答,但是看着这个饭店装修档次并不低,饭菜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左右苗大智都安排好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实在太客气了,按说应该是我们来安排地方,请你们过来,现在反而搞的要你们来安排,这怎么可以呢。”王秀丽也在一旁搭腔。 “姐姐,不说这些客气不客气的话,你们在区县住,过来一趟费时费力,我们就住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顿饭还是方便些,再说也没吃什么好的,都是家常便饭,你们别嫌弃。”见王秀丽说话了,苗丽也责无旁贷地说起客套话。 “妹妹,我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啊,我还在为李祥的婚事发愁,他怎么跟你认识的啊,居然从来都没有跟我们透露一点消息。”王秀丽笑着问。 苗丽已经事先被苗歆告知要隐瞒事情的真相,于是答道:“说来也是巧,我当时去你们小区看一个朋友,不凑巧脚崴了,小李很热心地送我去医院,我就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多问了几句,后来也就跟我侄女牵上线了,这真的是有缘分啊。” 除了李忠国和王秀丽,众人都知道这个是谎言,可谁都没戳穿,大家一起乐呵呵地笑着。 “是,他这个人还是很善良的,没有什么坏心眼。”王秀丽说起这点还是很骄傲的,别人可以说李祥的能力不比别人强,但是人品绝对拿得出手。 在聊天之中,各色菜式已经被端上了桌,苗大智也知道李家父子烟酒不沾,妹夫亦是如此,若是他自己喝也了然无趣,干脆全桌人都倒上了果汁。 “来,大家动筷吧,边吃边聊。”苗大智发挥着自己主人的意识,招呼着大家。 “苗老弟,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小苗已经去过我家了,对我家的情况也有了了解。我呢,一辈子都是在基层干的,有幸遇到几个好领导,在退休之前的待遇还算能养活一家人,可总的来说就是很平常的上班族。李祥他妈又是没工作的,一直辛苦在外面打工贴补家用,我们的家庭情况跟你们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在条件上面我们要差一些。” “李大哥,快别这么说,我们那个年代,有份正式工作可了不得。我当初不也是到处去打工,看到别人有个好单位那也是羡慕得不得了。后来也是结婚后觉得总给别人打工不是办法,慢慢一步步走到自己创办公司,这一路的心酸也就只有自己心里明白。虽然说起来我家是有点产业,但是经营起来费心费力,所以前段时间你肯大力帮忙,我该感谢才是。” “那也是凑巧,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我找到刘总,他也愿意帮忙,否则的话我真的是有心无力,想帮也无可奈何。” “哈哈,所以说这才是我们的缘分呢。”苗大智连忙举起酒杯,跟李忠国碰了一下,开怀畅饮。 “是缘分,小苗一到我家里去,我当时就很满意,人长得好,又落落大方,是你们教育的好。”李忠国夸赞道。 “我也觉得小李也不错,为人真诚,办事可靠,工作努力,在现在普遍都浮躁的社会里来说可真的难得。”苗大智笑眯眯地说。 “哈哈,那要不我们就把这事定下来吧,说起来两个孩子岁数都不小了,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了,看起来也都不错,没必要把时间耗下去。”李忠国试探性地问。 “我也是这个想法,早点定下来我们做父母的也就安心了,成家立业,那总得把家给安了事业才会更红火,而且我相信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苗大智的这番话简直说到李忠国的心坎里了,连忙在一旁附和,感觉苗大智不愧是跟他一个年代的人,想法差不多能说得到一块去,颇有知音的意味。 “我们倒是给李祥买了个房子,小苗嫁过来也有住的地方……” 李忠国还没说完,苗大智连忙打住了李忠国的话,说:“李大哥,我这个人是很实在的,我先说明,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们的意思。什么住的地方、车啊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当初我大儿子结婚,我准备的房子,后来给儿子、儿媳都买了车,现在轮到女儿了,我也不会偏心的。小歆的房子早就买好装修好了,车也给他买上了,当然,小李想要个什么车,随时说随时买。至于你们也买好了房子,那当然好,他们愿意去哪住就去哪住,我一点都不管。至于其余俗套的那些东西,我不在乎,你们看情况来,反正就是个意思,我也不干那卖女儿的事,多少都行。我觉得将来他们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远比现在给点钱来表示所谓的诚意要实在,所以我们就不搞那些虚的。” 李忠国很是激动,苗大智的身家的确可以不在乎钱的多少,但是他能说出这番话,足可见他给足了李家面子,没有让李忠国把会显得普通的话说出来。 “苗老弟……这……我……” 第103章 家底 李忠国很快平复了心情,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激动,缓缓道:“你们不需要我们表示太多,但是我们还是要尽我们的能力拿一些的。别的不说,刚才苗老弟说的有一句话我很赞成,现在不管拿多少,就是个心意,最终都是为了他们两个能过好。” “只要他们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没有问题的。这么说李大哥这边是同意了?” “我当然同意,没有任何意见,只要小苗愿意,我们欢迎的很。”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接下来就是选地方,定日子,看要怎么办的问题了。” “苗老弟有什么想法?” “我们的亲戚基本上都在主城了,而且大多朋友、生意上的伙伴也都在主城,我们这边要在主城办。” “那要不这样,我们就分开办吧。我们家的亲戚都是在县城,还有很多在乡下,全都叫到主城来也不太现实。只是县城办的水平肯定要比主城差一些,小苗别嫌弃啊。” 苗歆知道今天的“议题”是什么,所以心里早就有了建设,这时也不再害羞,说:“关于这个我是没什么的,在主城办的这次会按我的想法来,所以区县那次好坏其实都无所谓了。” 其实这样一来也好,两家的亲朋好友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分开办是最好的选择,按照自己的能力、习惯来办,不会有什么问题。 苗歆的回答也让李忠国满意,她想办什么样的都由她,自己在县城办的就没必要太盛大,一来经济能力有限,二来办的太好也容易让乡下人说三到四,三来,李祥毕竟是二婚了,真的没必要搞太隆重。 “小苗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主要是我们家的亲戚大部分都是乡下的,办得太好他们也理解不了,来了就是奔着吃席来的,只要席面吃的好比什么都强。” “这个我理解,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原来那些老人家去哪里吃席就讲究个实惠,量大、味道好,那这个婚宴就不错,至于其他的什么婚礼仪式,他们才不关心。”苗大智笑呵呵地说。 “苗老弟,你说的太对了,农村人就这样。那你看,要不我们把日子定下来?其余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就让他们两个商量着去办?” “我没意见,小歆,你说呢?” 本来都是两个父亲在唱主角,几句话基本就把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突然转头来问苗歆怎么想,着实弄了苗歆一个措手不及。 “啊?我?我没想过这个时间啊,你们定吧。”这一下子就让苗歆的脸瞬间红透了。 “苗老弟,要不你说个日子,我们呢,退休在家没什么事,可以专心准备。你还要管着公司的事情,事务繁忙,挑一个你比较空闲的时间,我们就在那个时间把婚事办了。” 苗大智倒真的在认真思考自己的工作安排,缓缓说:“这段时间恐怕是没空了,新项目要开工,前期必须要理顺,后面才好干,这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等新项目走上正轨之后,也差不多到年底了,各种结算、要钱都集中在那个时候,我也会比较忙,要不然就办在正月里吧,我去找个人好好挑个日子。” 李忠国和王秀丽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道:“这个没问题,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几个月,我们准备完全来得及,而且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也能更热闹一些。那这样吧,等你们看好了日子,我们就在那个日期的前面或后面办,定下来之后我们也好提前通知亲朋好友,现在去定饭店应该还来得及。” 说起可以把结婚的事有实质性的推进,李忠国无限感慨,终于可以解决一块心病了,说起话来都有些滔滔不绝了。 “妹妹,我就只有拜托你了,要准备的东西去帮我置办一下,小歆想要在哪里办你也帮着参谋一下。”苗大智顺势端起杯子,对着苗丽敬了一下。 苗丽脸上的笑意就没减过,这时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大哥,你放心吧,小勇和小志结婚我都帮忙过,不说有多少经验,最起码不至于手足无措。小歆的事情我肯定放在心上,你尽管去忙公司的事情。” “所以说还是兄弟姐妹多了好啊,有事忙不过来是真能帮把手,这么多年多亏了我妹妹妹夫,要不然我哪能这么轻松。”苗大智很是欣慰地跟李忠国说。 “是,外人始终是比不上兄弟姐妹的。”李忠国也在一旁附和。 话说到这里,正事基本就已经商议完了,接下来大家就开始说着更轻松的话题,这次见面的效果出奇的好。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又在饭店里稍事休息之后,这才分几个方向各自回家。 李家三人回到家里,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客厅里回味着今天的事情。 “你这次的老丈人人真不错,考虑到我们家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宽裕,所以对什么都不要求,让我们按照自己的情况表示一下就行,再想想当初蓝天又是一副什么嘴脸,我们那时候刚买完房子哪还有什么钱,他还要张口要这要那……”王秀丽忍不住吐槽道。 “行了,那都是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他就算要了又能怎么样,也没见他因此发达了,还不是过得那个样子,以后不要再提他了。说回正事,虽说苗家不要求,但是当时我的话也说的很明白,我们还是要表示的。我也先给你透个底,这些年我们把当年买房子欠你舅舅们和小姨的钱还完了,手里也没剩多少,我和你妈养老还要留下一些,所以在彩礼上我们确实也给不出太多。来之前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就给个八万八,不是很多,但是拿出去也不算寒酸了。然后在老家办酒席,这次就不请那么多人了,但是就只请近一些的亲朋好友也要将近30桌,这些也要几万块,这些钱我们也掏了。至于其他的,比如婚庆、婚纱照、给苗歆买几金这些钱,你应该还是有的吧,这些就你自己看着办了。”李忠国把家底都翻出来说了。 “行,那些我都跟苗歆商量着办。” “婚后你们要住哪里,也要想好,如果是到这里住,倒是不用装修,但是家具是要换一些,总不能让她来睡别人睡过的床。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要去开口跟苗家提买车的事,这样显得你也太没有骨气了。” “买车的钱我有,实在不行我掏个首付,然后贷一部分款慢慢还,不过现在看情况我也不需要车,等过上一两年再说吧。”李祥道。 “我们家境跟她家比起来是差了很多,但是已经尽力就好。”李忠国平和地说。 第104章 老父亲的心 “苗歆家里又不会在乎这些,如果她家要是这么在乎门当户对,想找个有钱人家,那重庆不多的是,在金钱上我们肯定比不过,所以干脆我们也就不要在乎钱的事情,重要的是看人,看以后的生活。” “虽然刚才我说让你妈不要说,但是真的是不能比,找到一个好的人家,懂事的人家,真的是不一样,省事省心。行了,你就好好上班,什么时候单位通知你去上班了,你就把老丈人家的这个工作交接好,这段时间跟苗歆好好相处,什么事情商量着来,该置办的东西就慢慢买回来。明天我跟你妈就回去,好多事情也要操持起来了。” “不用这么急吧,你们难得来,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很快又回去,要不多玩几天。” “我们哪还有心思玩,回去办正事要紧,你以为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多久,我们明天去定稍微像样一点的酒店都不一定定的到,只有把这些事情落实好了,我们才能安心。以后玩的机会多的是,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王秀丽飞快地说,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归心似箭。 “那行吧,你们就先回去吧。”李祥也不做挽留,再说自己白天上班,他们在这里没有什么熟人,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苗大智和苗歆坐在沙发上稍事休息,苗歆忍了一路,到家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爸,你是不是也太没要求了,当初我哥跟嫂子结婚的时候,胡家可是没少要钱,怎么到了你这里不但说彩礼随便他们给,还要给李祥买车,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苗大智有些溺爱地看着苗歆,道:“傻孩子,这能相提并论吗。我们跟胡家认识多少年了,我们有多大能力胡家一清二楚,既然胡家敢要,我就敢给,这样谁也不欠谁的。所以现在但凡春梅有些事情做的太过,我可以说她,她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因为我对的起她。但是李祥家又不一样了,他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买了重庆的一套房,又在区县买了房子,他家还能有多少钱?我可以狮子大开口,要他家几十万,但是这对他家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对我们来说又不算什么,那我何必做这种损人还不怎么利己的事呢。虽说你嫁了不一定要去他家准备好的房子去住,但是你始终要跟婆家人相处,这样不管谁问起来你们结婚的事情,你都可以抬起头来说我们不但没让婆家破费,反而付出的更多,你永远都不会在婆家低人一等,当然我希望不要出现这些矛盾,你们好好过日子是最好的。” “爸......我没想到这些。”苗歆有些感动地说。 “你妈走的早,我平常也没有多少时间管你们,好在你听话懂事,要不然我真的是后继无人了。你放心,我这么做不亏,我少要点彩礼,李家懂得人情世故,会明白我的善意,他们会感念我们的好,以后也会好好待你。至于说给李祥买车,那才能花多少钱,我也愿意掏这个钱。以后公司要靠你和李祥撑起来,以后你们也会有能力自己买更好的东西,但是这时候我提出来给他买,他会更感激我。虽说婚姻不是生意,但是也要经营,感情就是在这一来一往中逐步加深的。” 苗歆点了点头,很是认可苗大智的话。 “爸,还是你想的周到。” “你想怎么办跟你姑姑商量,到时候我们要宴请的可不单单只是亲戚和朋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以及一些需要维护的关系,所以既不能太寒酸又不能太铺张,你们看着办就行,需要用钱跟我说。还有,你的房子里没去住,很多东西都没买,趁着这次机会就把东西都买齐,将来不管你要在哪住都方便。” “嗯,我会抽空开始弄这些的。” “等你结了婚,我也就彻底可以退休了,我也算对得起你妈了。”苗大智颇有些惆怅地说。 “爸,这么多年,你就没想再找一个吗,等我也结婚搬出去了,哥也不回来住,这个房子里就剩你自己了,你会不会孤单?” 苗大智微微有些错愕,神情略微有些尴尬,顿了两秒之后才装作咳嗽了一下,说:“现在是说我的时候吗,你还是赶紧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好。我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容易快熬到退休了,还不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苗歆没有多想,只是一味笑道:“是,您也辛苦一辈子了,到了岁数该慢慢退下来了,也是该我们往前顶的时候了。放心吧,我会努力学习,尽快熟悉公司的各项业务,争取早点让您在家享清福。” “我放心。今天的事情你先不要跟你哥说,特别是春梅,不要让她知道太多,省的她有想法。今天就我们两个,我也就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哥呢,能力确实欠缺一些,春梅也不是一个能挑大梁的,净是出一些馊主意。我知道的是她撺掇你哥拿公司的钱去放高利贷,不知道的事情谁知道还有多少,将来也说不定会有什么窟窿去补。这次由得他们两个去折腾,大不了将来传媒公司就给他们,好与坏都不管。如果将来他们把传媒公司也败完了,不管怎么样,你也要保证他们一家的正常生活开支,每个月给上一些钱就行,但是公司的经营是绝对不要让他们插手。在我真正退休前,我会跟胡家说好,以后苗家的生意你做主,他们要是还想要这门亲戚就好好合作,但是别想再插手我们公司的任何事。” “爸......” “该断则断,不能一直这么将就他们下去。我们的公司能经营下去可不是靠着胡家的帮衬,即使是姻亲,也要掌握好度。在这一点上,我就很满意李家,帮了我们的忙,却从来没在我面前邀功或要求什么,这才是好的亲家,所以在李祥身上花钱,我也愿意,我相信这钱也花的值得。” “接下来几个月,事情会很多,你也会很忙,早点去休息吧。” “好,爸,那你也早点去休息。” 苗大智看着苗歆心情大好地回房间了,心里也无比的放松。今天把苗歆的婚事定下来了,也把以后苗勇的后路当着苗歆的面定下了基调,自己的事情......再说吧。 心事一了,苗大智感觉睡意袭来,强撑着从沙发中站起,回房间去洗漱了。 第105章 恶心人 没过两天苗大致就在公司里开了一个盛大的启动会,各部门协同起来,正式开启了新项目的临建工作。这个效率可比还没到位的大单位要强得多,苗大智的公司也是占了本地企业的优势,基本上干临建的合作单位都是老熟人,一个电话通知后,很快人就过来,价格什么的商量好就直接去看现场准备开干了。 而这段时间最忙的就是王志了,他被赋予重托,整个新项目的上场测算到劳务问题,都是他带着几个人在日夜奋战,而临建部分的工作更是压在了他的肩上,由他带头统筹规划。 老张也带着张昶彧到公司来了几趟,苗大智都把苗歆、王志和李祥叫了过去,双方在合作方面的细节涉及到谁的工作就当场提出方案,几人当场讨论然后就定了下来。由于苗大智和老张相交多年,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两人互相让让也就过去了,当然,大家都是打猎多年的老狐狸,大概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也不会说什么太过逾界的话,所以商量起事情来很是顺利。 项目经理等主要管理人员都是由苗大智亲自挑选的,老张没有提出异议,只提了两个条件。一是财务方面他要安排一个人来共同管理,二是二标段的大型材料他都要参与招标,同等条件下必须由他来供,同时一标段的材料供应他也要参与,李祥要给予照顾。 最后的这句话才是老张想要说的重点,自从苗大智透露给他李祥的真正身份之后,老张才是喜出望外的那一个,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扩宽业务。加上他跟苗大智的关系,他也不要求李祥有什么暗箱操作,只要能在允许的范围内对他的公司有一定的照顾即可。 苗大智可没有轻易去做李祥的主,他跟这些所谓的大单位接触过,知道他们的管理跟私企是不一样的,所以在老张提出要求后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了李祥,让他自己作答。 李祥本来还只是低着头在听,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没人回答,抬头看了看满是期待的老张,笑着说:“张叔,你想参与进来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也要跟你说清楚,因为一标段的大型材料肯定是会招标或者直接跟签过战略合作协议的单位谈,这里面我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当然,如果是公开招标,只要你们的价格是有优势的,我不会让事情出现什么意外。” 李祥的话说的并不算含蓄,在座的人都能听懂李祥话里的意思。 “好,小李,你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已经满意了。老苗,你找的这个女婿不错。”老张笑着对苗大智说。 “他们大单位走的流程多,监管也严,不像我们自己,只要是价格谈好了,合同一签,直接供货就是了。你能理解是再好不过了,反正我可是丑话说在前面啊,要是投标不中可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法去帮你说情,我可不能帮你去做违规的事情让李祥为难。”苗大智开玩笑地说。 “你个老东西真是狡猾,还没怎么样呢都拿话来堵我了。不过你放心,跟我相处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能帮则大家共赢,不能帮也无所谓,不能因此伤了和气。”老张丝毫没有因为苗大智的话而感到生气。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张昶彧此时看向李祥的眼光有了些许不一样,他本以为李祥在苗家的公司里只是一个陪衬而已,毕竟苗大智有儿子、女儿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女婿说话,但是今天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李祥也并不是完全依附于苗家的公司,这可能就是人不可貌相的现实写照了。而且照今天商议事情的议程来看,苗家并没有因为李祥要回单位上班就忽视他的作用,采购部的事情依然让他做主,这就很值得张昶彧重新审视自己对李祥的态度了。 事情决定好了之后,大家就是将事情落到纸上,然后遵照执行了。这一次,大家没有就此散场,反而是在老张的提议下去外面吃顿“工作餐”,庆祝大家合作顺利。 就在李祥仍然在忙着日常事务时,隔了有大约一个星期之后,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号码归属地是三公司机关所在地的,李祥就明白应该是要通知自己去上班了,于是很快接通了电话。 “李部长,你好,公司物资部田总应该已经通知过你了,公司安排你到重庆项目的局指来上班。” “是,田总是跟我说过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去让我等通知。您是?”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也是三公司的,这次是调到局指去当办公室主任,我叫罗飞。” “罗主任啊,你好,幸会幸会。”李祥连忙客气道。 “是这样的,我已经接到了局指的电话,昨天到了重庆。根据高总和李书记的安排,今天要开始寻找合适的局指驻地。我听李书记说你就是重庆人,现在你在重庆吗?” 李祥心里嘀咕,这个李书记是何许人,怎么会认识自己,又知道自己是重庆的,嘴上还是马上回应道:“我在重庆呢。” “那可太好了,你看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先过来跟高总和李书记见个面,然后帮忙一起找找合适的地方。只是你正式上班的话,可能还要往后推一推。这是书记的意思,当然你要是没空的话可以先忙自己的事情。” 罗飞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很尴尬,不停地在赔笑。 李祥听后在心里都快要骂起来了,这个李书记可真会做人啊。照罗飞刚才的话来看,现在局指到的可能就只有他们三个人,那么高总应该就是指挥长了,他应该就是去对接业主、打通地方上的关系,而局指驻地应该就是交给书记和办公室主任去落实了。这个李书记听说李祥是重庆人,估计对本地情况更熟悉,就想用李祥帮忙,但是他又没有权力决定从这一天开始给李祥算考勤,那不纯粹就是既要马儿跑路,又不给马儿吃草吗。可即使知道这是个坑,李祥还得蒙着眼跳下去。田飞的话说的好听,没空可以不去,但是自己真能不去吗,哪怕去露个脸也要去,否则这不是还没上班就不给书记面子了,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罗主任,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你给我发个位置吧,今天我的确有些事情,明天我过去,你看行吗?” “可以,今天我和书记也安排了一些事情,不在酒店,那你明天上午过来吧。”罗飞连忙应道。 等挂了电话,加了罗飞的微信,一个还不错的酒店位置发了过来。 李祥看着,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个想法,于是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106章 卖好 “李经理,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好事吗?”张昶彧的声音依旧听起来吊儿郎当,但是自从私下碰过几次面之后,李祥就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掩饰而已,真正做起事来的他可是一点不含糊的,虽然因为年轻气盛些,做不到老张和苗大智那般稳如泰山,但是也比苗勇强上好几个档次了。 “兄弟,没有好事就不能找你吗?”李祥故意开起了玩笑。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更希望是能给我带来好消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着阳光普照,喜鹊在头上吱吱叫,就知道今天肯定有好事发生,看起来是要应验在你这了。”张昶彧依旧在开着玩笑。 “你还别说,也许说不定真是好事呢。” “哦?那快说来听听。” “是这样,我这有熟人想要租个场地,最好是那种整层的宾馆,档次不能太低,位置要好,最好呢是在我们新项目的附近,这个宾馆要足够大,最少要有两个足够大的套房,还要有可以稍微改动成办公区域,会议室也是必须要有的,当然最好还有能改成食堂的区域。” “大概有多少人住,办公室要多少间,我这才好估算需要多大地方。” 李祥在心里按当初自己在局指时的情况估算了一下,然后就给张昶彧报了一个数。 “啧啧,这可不是一个小地方啊,不过你也算问对人了,虽说我家不怎么涉足施工,但是对房产这方面却是很关注的,你等等,我找朋友去问问。”张昶彧倒是很爽快答应帮忙了。 “好的,那我等你好消息。” 把电话挂了,李祥从张昶彧的话里听出点意思来了,他答应的痛快,转头还是要问别人,恐怕平常也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这样的话不如去问问苗大智,多一条路也许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消息。 李祥想好之后就起身去苗大智的办公室,结果到了之后苗大智在招待客人,李祥在门口等到客人走了之后才进去,把事情原封不动地跟苗大智说了。 “你怎么会先想到给小张打电话让他来找这个场地呢?”苗大智颇有好奇心地看着李祥。 “这件事其实有点费力不讨好的意思,这个李书记是什么脾气秉性我也不知道,要等明天去见了人有了接触之后才能有个了解,不过照我们单位那些领导的做派来说,大部分都是比较难伺候的,所以他虽然说是让我帮忙,但是大概率也是白跑。可即使是做无用功,这好歹也是跟领导碰面的机会,既然张家想介入到一标段来,那跟领导搞好关系总是好的,借着给局指找驻地这个机会让他们跟书记认识一下,给书记留个好印象。”李祥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那为什么你没有想过把这个机会给我们自己用呢,我可是打算到一标段去接劳务干的,有局指的书记帮忙的话,那不是更好吗?” “我还不知道这个书记的出处是哪里,如果他也是三公司的,那多少还能说得上话,要是别的公司的,他是不好在施工方面对分部进行过多的干涉,毕竟他跟指挥长两人的分工是很明确的。还有一点,现在如果是我们出面去帮忙找这个房子,我带着过去就容易给书记留一个是材料供应商的印象,可实际我们要干的是劳务,要是在某个场合他故意说上这么一句,很容易给其他领导留下歧义,与其这样,不如就给张家卖个好,让他们介入。”李祥道。 苗大智琢磨着李祥的话,本就不是真的要责备他,这时也点头同意李祥的想法。 “项目附近我倒是去了不少次,可那个附近好像没有太符合要求的宾馆,不过也许是我没有怎么注意,既然你让小张帮忙,那就让他去跑一跑,然后明着告诉他你的好意,他自然知道这不是你在求他帮忙,而是给他机会。”苗大智意味深长地说。 “好,明天见书记之前我会点明。” “嗯,我也帮你留意着,有房源的话会跟你说。” “谢谢苗总。” 在公司里,李祥一如既往地这么称呼。 等李祥走后,苗大智心里甚是欣慰,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苗歆:“你最近跟小李聊天的时候,可以时不时问问他想要什么车,太贵的也没必要,他回单位上班了还是要低调,但是也不用买太差的。” 苗歆听到这里乐开了花,问:“爸,你看你说的这个话,我听了都不知道该怎么买了,到底是要买个好点的还是买个几万块的能开就行了。你好歹倒是说说你能出多少钱?” “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个奔驰宝马之类的吗,那就看个差不多的,50万左右的也开的出去了吧。”苗大智笑骂道。 “哇,爸,你这么舍得?那可是跟我哥的车差不多了,这不得招他们两口子的嫉妒啊。” “老子愿意,关他们什么事,他们现在还想管到我的身上来了?你只管跟他说,免得让他以为我们只是嘴上说说,不想真的给他买呢。我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还能不当真了?” “行,我知道了,你是个一言九鼎的老父亲,谢谢你的大方。”苗歆连忙恭维道。 李祥此时还并不知道,自己去说了一些话,直接就被安排上了一辆“豪车”,还是不接受不行的那种。 李祥对张昶彧的认知倒真的挺准,没过几个小时,他就打电话来给李祥报喜了。 “兄弟,我还真找到了几处,什么时候去看看啊?” “明天吧,我要先去见见领导,然后就去看房子。那明天我过去之后联系谁呢?” 本来张昶彧到嘴边的你联系我朋友的话就因为见领导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消息,立马改口道:“明天我跟着去吧,你到哪去见领导,我在楼下等着。你现在还没车呢吧,跑几个地方也不方便,我直接开车过去,不能让领导走路不是。” 李祥很意外张昶彧如此聪慧,不过本就打算当这个好人,他也不会拒绝,于是笑着说:“那好,明天就麻烦你了,不过也别开太好的车来,领导不喜欢太张扬的。你帮忙找房子,可是在帮领导省事呢。” “这没什么,能帮上忙最好,那你说个时间,明天我准时到。” 第107章 小团体 张昶彧还是留了个心眼,让朋友把找好的地方先发给他看看,确认都是符合李祥的要求之后这才彻底放心了,就等着明天带着李祥和领导们去实地考察了。 这天下班之后,苗歆提前让李祥到地下车库等自己,有事要商量。 李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留言,很是好奇,苗歆是想商量什么呢,是不是自己动作太慢了,一些事情的推动应该自己先提出来的,想到这里,李祥心里止不住嘿嘿暗喜,那首先就应该自己有个规划,然后才好跟苗歆开口。所以在下班之前的这段时间,李祥就沉浸在各种事情的打算之中。 而往往这个时间是过得最快的,不一会就到了下班时间,李祥跟付浩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奔地下停车场,站在苗歆的车旁等她。几分钟后,苗歆拎着一个包也出现了,活脱脱一个都市丽人的样子。 苗歆开了车门,豪爽地说:“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祥看着今天大不一样的苗歆,等上车之后才好奇地问:“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怎么感觉你一副侠女的豪气风范。” “哈哈,有吗,好事肯定是有的,不过要等会再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还要吊胃口。”李祥调侃道。 苗歆淡然一笑,依旧不开口,只是把车启动,一溜烟开出了车库。 今天苗歆选的是一家烤肉店,这家店在半山腰上,等下面城市的灯光全都开了之后,坐在半山腰看着下面的璀璨夜景着实壮观,连烤肉都更香了几分。 “你不是一直喊着要减肥,今天怎么还愿意来吃烤肉了?” “今天破例,不减了,因为确实有高兴的事。” “那现在可以分享了吧,都满一路了,是不是忍的很辛苦?”李祥哈哈一笑,继续调侃道。 “行,我看你也是好奇心很重,我就不卖关子了。之前双方父母见面的时候,我爸不是说要给你买个车吗,你有什么中意的车吗?” 苗歆的话大大让李祥感到意外,本以为苗歆会说商量一下两人什么时候去拍个照啊,选一下衣服之类的,这实在是没按李祥的预想“出牌”。 “这个......说实在的我确实没怎么想过,因为我现在上班的话可以坐轻轨直接到公司楼下,偶尔回县城或老家的话可以坐大巴,倒没有特别强烈的用车需求,所以就没考虑过车的事。” “那你可以想想了,我爸可是说话算数的人,他既然开口了说要给你买个车,那肯定会兑现。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我看你见了好车也忍不住的羡慕,那肯定还是有心仪的品牌或车型,机会给到你了,要好好把握住哦。”苗歆顽皮笑笑,看李祥怎么说。 “这个不太好吧,如果真的要买车,我可以自己去买,虽说能力有限买不了太好的,但是也不会买太差的。我怎么好让你爸出钱给我买车。” “怎么,你不接受我爸的好意啊?” “我不好意思接受。” “你要知道,我爸是把你真正当成自己的孩子才会提出买车的,他可能随便给别人买吗?不说别人,就说志哥,他也算是关系这么近的亲人了,我爸也就在他结婚的时候送了个大礼,但是从来没说过要给他买什么。当然,如果他家遇到什么困难,我爸肯定会尽力去帮助。这个时候拒绝反而见外,坦然接受才是一家人。”苗歆收起玩笑之意,很认真地对李祥说。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在吃软饭?” “这有什么,既然要成一家人,那本就应该平等对待。我哥结婚后,我爸也给胡春梅买了车,那他一碗水摆平,给你买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知道你要强,从你自己买房子就看的出来,但是接受家人的好意并不需要想那么多,什么软饭不软饭的,那只是父母对子女生活上的改善。我们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是你家家庭条件很好,如果是我需要个车,你家会不会给我买?” “那当然会啊。” “这就是了,换位思考,我爸的好意你就坦然接受就行了。只要我们不说,外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再说了,我们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靠着别人的看法过下去。” “这.....” “我都劝你接受了,你还有什么顾虑。” 李祥看着苗歆一脸的真诚,知道她并没有说谎,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这才让李祥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该拒绝,因为拒绝的本身就是把本应靠近的心往外推。不同的人家应该有不同的对待方式,自己不能用看待蓝家的眼光来看待苗家。 李祥想了一会,说:“好,那我就接受。” “那就对了吗,这样才是让人高兴的结局。对了,我爸的意思,你很快要回单位去干,虽说可以住单位提供的宿舍,但是毕竟就在家附近吗,也可以回家住,有个车还是方便一些,这个车也不能买的太好,像你们这种单位的人都很注意影响,所以买个50万左右的就差不多了。” “啊?要买这么贵的吗?我还想着买个10多万的就行了。”李祥听后忍不住咋舌。 “反正我爸愿意出钱买,这点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你就放开了去买,看什么10多万的车,有些人还是要看车来看人的身份的,你开个太便宜的出去,别人也会看不起你的,所以还是要买个稍微上档次一点的。你可以慢慢看,决定好了买哪个我们可以去店里看看。” “行,我先看着。那其他的事情呢,我们要不要也先计划着,比如拍照啊之类的。” “我已经在看了,但是还没选定哪一个,等有意向的到时候再跟你说。” 这顿烤肉吃的很是舒服,微风习习,人美景好。 第二天一早,李祥早早起床洗漱完,就坐着轻轨直奔罗飞发的定位而去,等他到的时候,书记也正好吃完了早饭,跟罗飞在商议今天的行程。 得知李祥到了,李开顺对罗飞吩咐道:“那就让他直接到我房间来吧,正好他来了我就一起说了。” 罗飞自然不敢有异议,给李祥发了李开顺的房间号。 几分钟后,李祥敲了敲半掩的房门,听到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之后这才推门而入,走过一小段门廊后,里面是一个小的会客厅,主位上坐着一个年逾50的中年,他的旁边则有一个40左右的男子在低声细语,等李祥进来之后就停止了说话。 那个40岁的男子站了起来,笑着说:“是李部长吧?我就是跟你联系的罗飞,这位就是李书记,也是咱们三公司的副总经理。” 李祥一听,心里有种果然的感觉,也只有同样是三公司的领导,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使唤人,要是别的公司的领导,多少都会有些顾忌。 但是李祥脸上没表现出来,而是很恭敬地跟李开顺和罗飞打了招呼。 李开顺没有站起身,而是指了指身边另一侧的位置,示意李祥坐下,然后道:“小李来了正好,这样咱们三公司在局指的主要人物都到齐了。咱们作为三公司的代表,务必在以后的工作中团结一致,不能让其他公司的人把我们看扁了。” 罗飞立马回到:“是,我们肯定是团结在李书记的周围,为三公司争光添彩。” 李祥见罗飞这么“上道”,于是跟着说:“对,书记经验丰富,以后还要靠书记为我们引领方向,带领我们成长。” 李开顺微微点了点头。 第108章 果然是领导 “虽说咱们都是三公司的,但是以前都还没怎么见过面,小罗是在机关,但是我也没见过几回,要不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这样我们也能加深一下了解。”李开顺带着多年在机关领导的派头,颇有上位者的优越感。 罗飞见书记先点名了自己,于是率先开口道:“书记,我是07年毕业之后进入的公司,先是在项目上干了几年办公室,后来机关宣传部缺人,我就回机关了,这些年就一直在机关担任副部长。” 罗飞的神色倒是颇为自豪,同年龄当中肯定有比他关系深厚,现在混的比他好的,但是那也只是凤毛麟角,自己走的这般顺风顺水是不多见的。 李开顺道:“原来是这样,我主管东北区域的经营,跟公司的各部门人员接触的不多,只是认识几个部长,而且这两年在机关的时间也不多,难怪对你没什么印象。不过你都在机关是副部长了,这么稳定,怎么舍得到局指来上班?” 罗飞的眼神黯淡了一些,真实原因他怎么好说出口,从回机关到现在,蹉跎了十多年,还是靠着局里的关系才坐上了副部长的位置,但是这么多年也就止步于此了。好几次部长的位置空出来了,要么是公司的领导亲信迅速上任,要么是别的部门突然提拔到了这个部门,总之就是没有他罗飞的份。这样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他实在是不想过了,再加上这几年公司在不断进行工资改革,他的工资已经降了不少,宣传部又没什么太多的机会去工地“搜刮”一圈,守着个钱少事多的鸡肋岗位着实没有太多意思,与其这样不如曲线救国,到局指来先挣几年钱,先得到名义上的正科级,然后趁着自己在局里的关系还能使上劲的时候,看有没有机会往局里走。当然,这些都是不能对李开顺说的。 “机关待久了,整个人都感觉没有奔头了,而且干的也累,不如换个环境。”罗飞拣着能说的话给出了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说的累,只要是这个单位的一听都明白。机关那是什么地方,更是人精扎堆的,大家谁都是关系硬的,谁都不惧谁多少,相处起来却又要掌握好分寸,不能随意得罪人,还要注意站队问题,总之都是戴着面具上班,不累才是怪事。 “那你可太可惜了,局指也就这几年,你走了之后这个位置恐怕马上就要安排人,几年后你可不一定还能回机关了。”李开顺有些遗憾地说。 “在局指也能锻炼人,再说跟着高总和李书记干几年,我相信对我以后的发展也会有极大的助力。”罗飞勉强笑笑,如此回应。 坐在一旁的李祥却是听出了不少道道,这个罗飞真不愧是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的,跟领导相处就是有一套,说话把人捧的舒服的很。而且听他简单说履历,那简直就是多少人梦想的发展轨迹,在基层干上一段时间就稳坐机关,家庭事业都能兼顾,这也说明他自身能力不差的同时还有着强有力的助力,否则就跟自己一样,这么多年一直在一线项目干。要不是这两年遇到田林的赏识,再加上刘永君的关照,自己恐怕也没机会跟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也是,局指也是很能锻炼一个人的能力的,干好了同样不错。小李,你呢?” “我跟罗主任比起来就逊色多了,毕业之后就在项目上干,这么多年一直是在各个工地流转,上个项目是在武汉的房建项目担任副经理兼物资部长。”李祥坦然说。 虽说他嘴上说着自愧不如,但是打心底却没有任何的自卑,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活法,就算罗飞以前比他强上好几倍,现在不都在同级的位置上了。 “哦,那也挺不错的,一直在项目上干,尤其是业务部门,那现场经验肯定是特别丰富,现在到了局指也能指导下面分部的工作能更好地开展。” “书记过奖了,我确实干了好几个房建项目了,虽然有些经验,但是还有很多需要精进的地方,还希望以后书记能够提携,经常指导我的工作,帮助我成长。”李祥有样学样,跟着罗飞暗暗捧起李开顺。 “好说,公司的房建业务都是黄总在统一管理,我干的房建项目不多,但是想来很多东西都是想通的,我也需要学习。”李开顺倒是难得的谦虚了一下。 “你们都是局里领导看重的,所以推荐到现在的岗位上,肯定都是颇有能力的,我相信只要认真干,在局指里我们肯定不会落后于其他公司的同事。”李开顺最后若有所指地点了点罗飞和李祥的“来历”,示意他知道两人背后的关系,“小罗,你去看看高总起来了吗,他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就去干我们的事情了。” 罗飞应声出去了。 等罗飞走了,李开顺这才对李祥说:“高总作为范董亲自点兵的指挥长,水平很高,又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很有一番大作为的想法,跟着他干还是很有前途的。再加上他是从局里下来的,跟哪个子公司的利益关系都不大,还是比较能公平对待的。” 李祥若有所思地听着李开顺的介绍,对局指这些大佛的背景稍微有些了解。 说话间,罗飞就回来了,说:“书记,高总已经收拾妥当,正打算出门,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李开顺连忙起身,带着两人直奔高正民的房间。 高正民的房间也是一个套间,但是外间的客厅就比李开顺的要大了不少。 李开顺敲了敲门,然后带着两人进去,笑着说:“高总,今天我把物资部长李祥也叫了过来,他本就是重庆人,对这里应该比我们熟一点,所以让他帮忙找一下以后的局指驻地。” 高正民早就看过了名单,知道李祥是谁,虽然他是指挥长,但是这些部长级及以上的人员安排他都插不上手,他很明白这些人背后都是级别比他高的人。 高正民脸上展现出和蔼的笑容,说:“好啊,小李能过来帮忙,那自然是好,要不要先开个房间在这住下?” 李祥心里翻个白眼,这话说的,要是算李祥正式上班,那直接让罗飞通知,他就过来住了。但是高正民这种看似商量的语气,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来呢,恐怕也是听说自己是本地人,所以有地方住吧。 “谢谢高总关心,我家离这里不算很远,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驻地弄好之后再过来住。” “那也行,在自己家里住的也是更方便一些。小罗,你记一下,虽然小李不在这住,但是从今天起给他算考勤了,怎么能让他白帮忙呢。”高正民道。 “好的,高总。” 这就让李祥颇为意外了,本以为自己就是过来帮个忙,跑上几天就完事了,现在看来这个高总还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刚才还是自己错怪他了? “谢谢高总,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李祥道。 “那你们先忙,我要先出门了。” 几人连忙从高正民的办公室出来,恭敬地让高正民先走。 李祥在李开顺身后看着比李开顺年轻几岁的高正民离开,心里暗想,这个高总还是挺会做人的。 第109章 看不出端倪 待高正民走远后,李开顺这才微微侧身,问:“小李,我听小罗说你已经帮忙找到了几处合适的地方?那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昨天我们去转了几个地方,都还不是很满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果然是本地人比我们更熟悉。” 李祥微微笑道:“李书记真的是太过奖了,不过昨天罗主任跟我一说,我马上就找朋友帮我去合适的地方,人多力量大吗,没多久他就帮我找到了几个还可以的地方,不过到底是否合适,还是要等书记亲自把关一下。” “嗯,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让我朋友在楼下等着了,随时可以出发。”李祥连忙应道。 李开顺点了点头,对李祥的安排很是满意,于是带头走向电梯。 李祥跟在李开顺的身后,拿出手机给张昶彧发了个消息,让他把车开到酒店的大门,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下楼了,而张昶彧几乎是瞬间秒回收到,这也让李祥安心不少。 电梯中谁都没说话,等到电梯下到了一楼,李祥率先从电梯中出来,在前面给李开顺带路。而这时张昶彧也已经把车停好,人已经下来站在车边束手等候,他看到李祥之后也是远远的挥了挥手示意。 李祥带着李开顺走到车的近前,虽然站在车的一侧,但是从车轮毂上的标就看到了大大的三叉星辉,这不由得让李祥在心里偷偷擦了把汗,他这是怎么搞的,昨天还特意嘱咐他要低调,结果还是开了个奔驰来。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祥依然脸上挂着笑,给李开顺介绍:“书记,这是我的好朋友张昶彧,他长期在重庆,比我更熟悉周围的情况,我也是拜托他帮忙找的。” 李开顺看着张昶彧的眼光很是柔和,微笑着说:“谢谢小张肯这么仗义出手,这可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张昶彧这个人早就跟着他爸历练,这么多年来可是早就把这些应酬之术学的七七八八,满脸笑意道:“书记太客气了,那也是李总看得起我,才让我有机会给项目效劳,别人想帮这个忙还没机会呢。不过时间上确实有些仓促,昨天也只找到了今天的这几个地方,不过您放心,要是今天看的不满意的话我们马上再找别的地方。” 李开顺对张昶彧的态度很是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李祥连忙把后车门打开,单手遮挡了一下车框,李开顺在车里坐稳后,李祥这才轻轻把门关上。李祥又和罗飞稍微推让了一番,罗飞这才走到车的另一边,在后排落座,坐在了李开顺的旁边。 李祥这才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待张昶彧开车,前往第一个地方。 从酒店出来,张昶彧就开启了不专业导游模式,将路两边的大致情况都介绍了一遍,不多时就到了一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书记,这就是第一处。这个酒店一共有15层,经过跟他们老板直接交流,他们可以出租上两到三层出来,哦,对了,15层是他们的会议室,昨天发了照片给我,我看了还是十分气派的,咱们这就上去看看吧?” 李开顺站在酒店门口看了看外面的装修和酒店大厅的豪华装修,比他住的那个酒店还显奢华,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张昶彧走进去。 张昶彧显然是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刚走进酒店就有一个看起来应该是经理的青年迎了上来,口中直呼张总,态度很是热情。 张昶彧跟他应付了两句,就让他带着众人直接上14楼去看房间。 从电梯间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厚重的地毯,经理热情地介绍着:“各位领导,这是14层,包含你们要求的两个行政套房,每个套房面积在100平左右,其余的都是双人间或大床房,可以按照你们的需求进行清理......” 经理带着四人逐个看了房间,不停地介绍着相关情况。李祥在李开顺身后注意着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好来,因为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几乎就没什么变动。 但其实说起来这个宾馆并不差,装修很新,房间面积不小,设施齐全,距离项目也就三百米左右,南北朝向,只要把其中一边当作宿舍,另一边当作办公室,基本上是够用的,就算不够,还可以再租下一层,房间也不用大改,很省事。 李开顺看的很仔细,连带着楼上的会议室也去看了看,然后又去后院的一栋单独用作库房但可以改造成餐厅的二层小楼都逛了个遍,这才问起租赁价格。 经理看了看张昶彧,见他点头了,这才报出了一个价格。 李开顺这时脸色才稍微变了变,但很快隐去了情绪,说:“这个价格还有的商量吗?” “领导,这个价格是老板特意交代的,已经是给了很优惠的价格了。您也看到了,我们酒店的品质在附近来说算是上等,而且日常客源充足,入住率挺不错的。要不是张总昨天特意跟老板打电话来要求,我们也不会拿出一两层出来出租。当然,这些都是老板的原话,如果您确定有租赁的意愿,具体的价格需要您去跟老板商量,我就没有这个权力了。” 李开顺并没有经理的这番话感到冒犯,说:“那行,我们考虑一下,如果确定要租,到时候再约你们老板。” 张昶彧听到李开顺这么说,于是带着李开顺往大厅走去,全程没有帮任何一方说话。 回到车上,张昶彧没有启动车,而是转头对李开顺说:“书记,咱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一处建好但是没有装修完的宾馆,情况会比这里稍微差一些。” “没事,看完再说。” 第二处距离项目稍远,约有一公里,就如张昶彧说的,这里还处于施工现场的情况,不过也已经初见模样了。 这是一个四层楼的宾馆,整体还在装修,如果要是租下来,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进行改装,面积也足够大,只是前期投入的费用更多,而且耗时也更长。这里的老板亲自来给李开顺介绍,当场就说了一个数,租金倒是比第一处要便宜一些。 李开顺这次倒是跟罗飞和李祥说了一些设想,这里要怎么布置,那里要怎么弄,好像很有意愿租下这里的样子,不过到了最后还是一句要考虑一下再说。 然后张昶彧又带着几人看了另外两处,条件就要比前面两处要差了一些。这么走走看看,一上午时间转瞬即逝。到了午饭时间,张昶彧极尽热情想要请李开顺吃饭,李开顺则以要回去跟高总汇报为由拒绝了。 张昶彧只好开车将人送到酒店楼下,李祥和张昶彧目送二人去酒店的餐厅用餐。 “兄弟,你怎么不跟着去,你好歹跟他们是一伙的。” “但是他们没安排住的地方给我,美其名曰让我在家住着舒服点,而且他们去的餐厅是酒店内部的,没有餐票我怎么去吃。” “你们这单位也有点扯,多开一个人的房能多花多少钱。” “领导的想法,我们怎么猜的到。话又说回来,昨天我说让你低调点,这车可一点都不低调啊。” 张昶彧无奈地耸耸肩,说:“这已经是我家最便宜的车了,我自己开的是个敞篷,开来更不合适,就这还是我爸换了车不怎么开的,我想着将就能坐,所以才开的这个来。” “算了,总之让我们帮忙,我们也帮了,能不能看得上眼就看他们怎么商量了。” “那我还用继续找吗?” “等等看吧,看他们商量完怎么说。” “行,他们吃他们的,咱们也不能饿肚子,走,咱们两个去吃顿好的。” 第110章 还是第一个 张昶彧倒是很懂事,拉着李祥直奔附近商圈颇为有名地一家海鲜自助解决午餐。等两人都拿了自己喜欢的菜品坐在位置上后,张昶彧这才慢慢把话题引到刚才去看房的事情上面。 “兄弟,我跟你们单位的人打交道比较少,你跟我说说,这个李书记看了这么几个地方之后有满意的吗?” 李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也是全程跟着去了的,按照你的观察,你觉得他对哪个满意吗?” “首先说按照我的想法,那肯定是第一个。什么都是成熟的,基本上只要晴空现有房子里的东西,然后置办一些办公用品,你们就可以直接搬进去办公了,省事又省心。而且我还可以在中间帮衬着讲讲价,压低一些租金。最后两个就不说了,跟前两个没有什么可比性。剩下的就是第二个,我看你们书记在那发表的意见最多,都当场提出要怎么布置了,以我这个旁观者的立场来看,大概率他是更看好第二个吧。” “表面上看确实这样,第二个正在装修,格局可以随意更改,租金也更便宜一些,但是我猜想,他其实并不想租第二个。” “哦?为什么这么说?这年头为了压缩成本,不都是哪里便宜要哪个吗?”张昶彧饶有兴趣地看着李祥说。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是你也要考虑到其他因素。第二个距离项目现场还是远了些,而且如果租了,那后续的装修肯定就要有人去管,领导们要的只是结果,过程如何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内。那么好了,现在来的就这么几个人,让谁去看着?恐怕谁都不愿意,装修耗时又耗力,还很容易费力不讨好,弄的差了领导觉得掉档次,弄得好了领导觉得花钱多了,反正是不好掌握这个度的问题。” 还有一层,李祥就没有跟张昶彧说了,因为这个高总是直接从局里下来的,脾气秉性恐怕谁都不是很清楚,越是这样大家办事越是要小心谨慎,事情做不到领导的心坎上是很容易丢饭碗的。 张昶彧听后若有所思,缓缓说:“果然大单位里面的人际关系不好相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这要是在我公司,就考虑两个问题,一怎么方便怎么来,二成本越低越好。” 李祥笑笑,说:“咱们两个在这也就是说笑,纯属猜测,到底怎么决定还要看他们,反正最终是他们动动嘴,我们跑断腿。” 张昶彧倒不是很在乎,说:“那倒是无所谓,无非是打打电话,跑几趟路的事。看他们吧,要是需要我再帮忙找新的地方,你随时给我电话就行。” “行,我不跟你客气。”李祥也真的没打算跟他客套,从这几次接触来看,张昶彧这人办事牢靠,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而在此同时,李开顺已经和回来吃饭的高正民碰上了头,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李开顺在给高正民汇报着上午的看房成果,而罗飞则只在一旁埋头吃饭,没有说一句话。 高正民听得很仔细,待李开顺说完之后,还想了片刻之后才说:“书记,结合昨天你们看的结果,你的意见是哪个比较合适?” 李开顺在心里早就已经盘算好了,这时接话道:“高总,昨天我们找的几个地方,跟今天小李找的比起来条件要更差一些,我个人的想法是昨天的就不予考虑了。而今天的几处比起来,我认为第一个宾馆还是比较合适的。我们可以经过简单的改装即可入住,而且15楼有两个会议室,他们也同意把其中一个给我们专用,这样符合领导对我们尽快完成项目部建设的期望,而且不管是位置还是整体形象,也能符合局指的定位,只是今天报价的租金偏高,如果能谈下来,我倒觉得这个最合适。” 高正民放下筷子,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缓缓道:“既然书记中意这家,那就先把这家当作备选吧,其他的暂且搁置。不过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备选肯定是不行,还是要多看看。” 李开顺领会到高正民的意思,马上道:“行,那我们再通过多个渠道继续去找合适的地方。等有合适的再跟您汇报。” “行,你们辛苦再找找,等过几天我再去看看。” 高正民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这几天你们要好好去找,等确定好数个备选之后,他再亲自去确定用哪一个。 李开顺笑着答应了。 下午上班,李开顺把罗飞打发出去找中介看有没有合适的出租场地,他则给李祥打了个电话,让李祥继续帮忙寻找。李开顺可是听懂了高正民的意思,多渠道去找,那李祥这个渠道就要充分利用起来,而他自己也在稍事休息之后就出门到周围去闲逛了。 李祥接到李开顺的电话之后就立马告诉了张昶彧,而张昶彧也没有二话,又发动他的朋友继续寻找新的目标。经过跟李开顺的见面,他也大概能明白李开顺的要求,所以这次再找房子时的目标就更为精准了。 就这样,在随后的一个星期,李祥在忙着公司的日常事务的同时几乎每天都在抽时间跟张昶彧带着李开顺和罗飞四处跑,把周边能找到的且在出租的地方几乎看了个遍。 这些地方有宾馆、闲置的大型门面,各种类型的都遇到了,李开顺仍旧如第一天一样,只看,很少发表意见,而回去跟高正民汇报时则绘声绘色。 张昶彧没有喊一声累,随叫随到,跟李祥一样每天精神饱满,笑脸相迎,一直到最后一天。 “书记,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附近最后一个地方了,要是再看就只有往更远的地方去了。”张昶彧道。 反倒是李开顺,毕竟是上了些年纪,连着一星期四处奔波,即使有张昶彧接送也让他感到疲惫,一脸倦容地说:“行,最近也是辛苦你们了,我回去跟高总碰一下,看到底哪些比较合适,我们再去重点谈价。” “好,书记,要是确定好哪一个,需要我们的话,您随时开口。”李祥道。 “嗯,肯定还少不了要麻烦你们的。”李开顺嘴上客气地说。 这一个星期里,李开顺也没有再拒绝张昶彧的“招待”,很是被带到了不少好地方大快朵颐,对张昶彧和李祥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说话也就渐渐少了些上位者的颐指气使。 把李开顺送回了宾馆,张昶彧伸了个懒腰,对李祥说:“兄弟,这个差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就是不知道我们辛苦了这么久,能不能真的帮上点忙,这样也不枉费我们跑东跑西的。” 李祥拍了拍张昶彧的肩膀,说:“这一个星期里看的也有合适的,就看他们怎么决定了,后面去谈价估计就用不到我们了。从李书记的表现来看,我们已经在他那有个好印象了,以后有事找到他也就好办了,你的辛苦不会白费的。” 张昶彧被李祥说穿了心事,笑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两天,李开顺没有找李祥,李祥也没有多事去打听。到了第三天,李祥就突然接到了李开顺的电话。 “小李啊,我记得小张跟我们去看的第一个酒店的老板很熟,是吧,你帮我约一下小张,明天我们一起去找酒店的老板,去谈谈价格。”李开顺很是和善的说。 李祥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然后李祥给张昶彧打电话时,两人即使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苦笑。 “感情折腾了一大圈,还是第一个,这简直跟甲方爸爸一个折磨人的德行啊。” 第111章 各有心思 “改了无数遍,最后还是用第一版?这个形容可太贴切了。”李祥苦笑道,“不过书记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也很明显了,想要借用你的人情,尽量把租金往下压,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了。” “我倒是能跟那老板说上话,但是谈不能让我上吧,我哪知道你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最多在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帮忙说和一下。”张昶彧如此说。 “能做到这样就可以了,我都只是个陪衬,估计连话都不用说,主角还是那两个领导,咱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了。” “好,那我现在就约时间,有消息了立马告诉你。” 张昶彧动作很迅速,一个小时之后就告诉李祥老板明天下午有时间,可以去面谈租赁事宜,李祥也就随之把消息告诉了李开顺,李开顺立马答应明天下午会去赴约,让李祥也一块去。 李祥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去不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昶彧要去,没有他的关系,这个价格可不是那么好谈下来的,谁让张昶彧是李祥的“好朋友”呢,所以李祥当然要去。 约好了时间,大家一起在宾馆门前集合,这次李开顺倒没有让张昶彧开车去接了,左右不过是那点路程,他们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多分钟的事。 第二天,李祥在公司吃了午饭之后也没休息,坐着轻轨就慢悠悠地往宾馆赶,而张昶彧同时也开着他那最“便宜”的奔驰往同一个目的地走。两人先于约定的时间在宾馆楼下碰头,在车里聊了会天,远远看到高正民和李开顺从一个车里下来时,就连忙也下车迎上前去。 “你们倒是来的挺早嘛。”高正民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亲民,没有摆领导的架子。 “我们也刚到几分钟,高总,要不咱们先进去,这会太阳还挺大的。”李祥笑着说。 高正民点了点头,从侧过身的李祥身边走过,带头往里走。 李开顺和李祥跟在他的身后,而张昶彧则站在原地连忙给酒店周老板打电话,通知他们已经进来了,短暂说了几句话之后赶紧把电话挂了,然后小跑着跟上。 高正民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张昶彧没有跟上来,等走进宾馆大厅之后,看到里面的装饰确实如李开顺所说辉煌大气,忍不住说了几句这个地方还真的不错之类的闲话,故意等张昶彧跟上来。 张昶彧追上几人后,笑着说:“领导,我们直接上11楼就行了,周老板在他的办公室等着我们呢。” 说完之后,张昶彧在前面带路,率先去按电梯,几人很快就来到了11楼。 电梯打开的一瞬间,站在前面的张昶彧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站在门口等待着的周老板,忍不住调侃道:“周老板怎么亲自过来迎接了?” “各位领导能看上我们宾馆,那是我的荣幸,刚才有些事情要处理,没有到楼下去迎接就已经有些失礼了,到这来迎接那不是应该的吗。” 张昶彧连忙从电梯里出来,给周老板一一介绍了身后三人,当然是按照重要程度来说的。 周老板客气地跟三人一一握手,道:“欢迎领导们,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各位请到我的办公室里,先喝口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好,我们就打扰了。”高正民也是极尽客气。 周老板在11楼的最里面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硕大的办公室,面积几乎跟楼上的套房面积差不多大,只是他没有弄成套房,而是整个房间除了办公桌就是一套四面合拢的沙发,既简单明亮又大气,加上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射进来的阳光,显得整个办公室都亮堂,人一进来就心情大好。 周老板把几人引到沙发处就座,然后就马上烧水泡茶,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酒店的情况,满是对自己酒店的满意与自豪。 “各位领导,我们重新装修之后还不到两年,各项设施都还算比较新的,而且单层的面积不小,规划的单个房间面积也是足够使用的,而且在这个位置,不管是做什么都十分方便。” “是,我们的确觉得这里还是比较适合,但是在租金上,周老板你看是否可以给予一些优惠啊?”高正民接过周老板的茶,直接步入正题。 “高总,你们想租多少呢,是一层还是两层?” “我们初步估算,最少是要14楼整层以及13层的一半,再加上15楼的一个会议室。” 这是高正民和李开顺已经私下商量好的。他们两个独占14楼的套间,其余副经理则是每人一间办公室,每个部门各一间办公室,所有人都是住单间,这样一来即使把14楼都用了,房间数也不是很够,所以还要连带上13层的一些。 周老板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很快就说:“领导,上次你们来看房的时候,我就已经报的是一个很实在的价格了,你们刚才上来的时候应该也能看到,在前台办理入住的人并不少,虽然在淡季我们达不到住满的情况,但是客源是从不担心的。你们直接要了一层半走,我也要考虑到对正常生意的影响。况且你们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对我们的日常管理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这都是我熬考虑的问题。” 周老板倒是也没客气,直接甩出众多问题。 “我们人不会很多,而且员工还是比较有素质的,我们也会约束好员工,尽量不会对你们的日常经营造成影响。反而我们还可能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客流量呢。”高正民道。 “哦?会吗?” “这样吧,除了我们租下的这些房间之外,我们还可以签个战略合作协议,只要来办事的有住宿要求,你们给个友情价,就直接在下面的客房入住。这样既方便我们,也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客源。” “我听小张说领导们是到这里干项目的,而且体量还挺大,不知道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这方面合作一下呢?”周老板突然转了话锋,笑着问。 “哦?周老板的生意也涉及到房地产吗?” “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是做点建材方面的生意,既然领导们做的就是工地,肯定多少也需要这些,看各位能不能照顾一下生意。” “这个好说,正好今天李部长也在,要是想供材料直接找他就行,需要怎么做他自会安排。”高正民指了指李祥。 “领导这么爽快,那我也是耿直的人,不能掉了我们重庆人的名声,这样吧,一层的租金我下调20万,至于13层看你们要几个房间,我们再分别算钱,15楼的会议室任由你们选一个,平常优先你们使用,也不收你们钱了,但是遇到我们确实需要的时候,我们也要征用的,当然,平常的卫生就需要你们来打扫了。”周老板倒是真的不含糊,给出了一个看起来极为优厚的条件。 高正民和李开顺对视了一下,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这倒不是真的他们好说话,而是早就精心算过的。跟其他还没有装修的地方比起来,这里可以省下一笔装修费用,而且住进来更快,这会让他们给局里领导汇报时留下一个办事干净利落的好印象。至于租金,在周老板主动示好每年降了20万的情况下已经趋于合理且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了,他们可是去打听过别的局指租房的费用的。 李祥在一旁仔细看着,就知道这事应该能成了,但是还是立马给张昶彧使了个眼色。 张昶彧会意,立马开口道:“周老板,你跟我爸都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个酒店吗,生意是好,但是总还有空着房间的时候吧。现在我带来这么个大客户,给你包下来一层多,这可是实打实的持续性收入啊,怎么能就少这么点,优惠力度还是不够大啊。” “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还说是朋友呢,怎么帮着领导们来打劫我啊?”周老板开起了玩笑。 “这怎么是打劫,明明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大的合作伙伴。你要知道,高总的下属可不止这么点,后面还有大部队没来呢,你就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朋友,再拿出点诚意来。” 周老板苦笑,说:“行,你开口了,我怎么也要给个面子,后院那个库房你们要租来当食堂,租金减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张昶彧不开口了,他的作用已经完成了。 “好,周老板真是痛快人,我们也就定下来了。”高正民满意地说。 周老板哪里不懂得张昶彧话里的意思,他相信现在一下子降了这20万好像损失不小,但是只要绑住了这个大客户,将来挣得会更多,更何况就像张昶彧所说,他的酒店真的满房的时候很少,反正房间也是空着,那为什么不拿来挣钱呢。 第112章 布局设计 周老板听到高正民这么说也是一脸笑容,道:“那可太好了,领导们既然这么爽快,那我就更不能小气了。早上我问过了,十四楼和十三楼现在都还有住的客人,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全部退房,所以即使要开动,最快也要等到后天了。领导们现在住在哪里,要不先搬到十四楼去住着?这几天我可以不要房钱的。” 高正民这时给李开顺使了个眼色,主要的事情他已经谈妥了,剩下一些细节自然就该李开顺来操持了。 “谢谢周老板好意,我们等会上去再看一下,仔细规划一下要怎么把现有的房间利用起来,然后明天再搬过来。合同的话我们会尽快拟好,有什么细节上的问题我们再商量,等项目部建设好了,公司的正式成立文件一批下来,我们就正式签署,这个你可以放心。对了,我们要在墙上粘贴一些企业文化、项目名称之类的,这个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周老板不甚在意地说:“既然把十四楼整层都租给你们了,那你们想要贴些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破坏整体的结构,不对现有装修造成太大的损坏就行。不过十三楼的话你们就不要弄了,毕竟到时候还有客人会入住。” “这没问题,我们主要会在十四楼和会议室布置一下,其余的地方我们不会动的。”李开顺连忙应道。 “那行,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以后还要靠领导们多加照顾。”周老板意有所指地说。 几人跟周老板一一握手,然后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坐着电梯直接到十四楼。出了电梯,李开顺走在前面,开始为高正民一一讲解房子的布局、情况,哪怕他也只来过一次,但是就是能够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将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比如这几个房间给谁用,那几个相邻的给哪几个部门当作办公室,哪个又可以哪来当接待室之类的。 李祥跟在身后仔细听着,在心里都不由得给李开顺竖一个大拇指。要么说这些人当领导多少还是有些东西的,在单位混迹了多年,在张口就来这方面练就的炉火纯青,当然,也许是李开顺在看了这么多处房子之后,确实也是对这第一个印象最为深刻,早就在心里做出了安排。 这一层安排入住的客人不算多,有些房间打扫后还没关门,所以高正民可以到其中几个房间里去看看,再辅以李开顺的介绍,时不时点头,也提出自己的一些意见。在他们看房的时候,这一层的清洁员已经得到了指示,过来把其中一间行政套房的门打开。 李开顺引着高正民往最里面的这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高总,这间就是打算留给您当作办公室的,您进来看。” 这个套房在十四楼的走廊最东端,双开大门,打开之后就是豁然开朗,南北通透的格局,李开顺进来之后就说:“这是外间,还算比较开阔,我的建议是在北边放办公桌,然后办公桌往南就放一组沙发,而过道南边则放一个小型的会议桌。在那边有个门,进去之后就是卧室,里面也是一应俱全,有着不错的视野,您可以过去看看是否满意。” 高正民笑意盈盈地听着李开顺的规划,四处走动看了看,又推开里间的门,里面就是一个卧室,外带一个小型的衣帽间及卫生间,面积跟外间差不多大,虽称不上豪华,但是也足够使用。 高正民自己从里间出来,对没有跟进来的三人说:“总体来说我还是满意的,里间不用怎么改动,只要稍微把东西整理一下就可以,至于外间,怎么布局我们还是要慎重一些,可以找一些有布置经验的人来帮忙看看。” 李开顺几乎瞬间领会到高正民的意思,说:“高总放心,我已经让小罗去打听了,要是找到了会直接带过来,好好请教一下。” 高正民满意地点点头,说:“虽说我们是不能相信一些不科学的东西,但是讨个好彩头总是没问题的,等看完后我们就要开始布置,然后挑个好日子进行揭牌,然后就可以开始正常办公了。” “是,这些事情我会安排好。” 听着两个人跟打哑谜似的说的云里雾里,张昶彧听得直犯迷糊,两个人这是要找谁,找个软装设计师来布置房间?啧啧,真是大公司的人啊,就是不一样,像自己家装修,那纯粹就是看心情,想怎么摆就怎么摆,哪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李祥都没说话,就更轮不到他说什么了。 把高正民的办公室看完,他此行的目的也就全部达成了,剩余的事情自然也就用不着他操心了。 高正民走到门口,突然转头对张昶彧说:“小张,今天谢谢你帮忙了。” 张昶彧连忙满脸笑容恭敬地说:“高总太客气了,能帮得上忙就好,再说我也没费什么功夫。” “你在重庆市做什么的?”高正民看似闲聊,却打听起他的来历,毕竟家里跟开这么大酒店的周老板有交情,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这么年轻。 “我家里经营着度假山庄和康养基地,距离这里不是很远,胜在安静,高总和书记要是有空可以过去喝喝茶,看看风景。”张昶彧故意没有说建材生意才是自己家的主营业务,要知道刚才周老板已经提了,这时他要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哦?那以后要是有空我还真要去看看。”高正民一听突然来了兴趣。 张昶彧很懂事地掏出名片,双手递给高正民和李开顺,说:“领导们要是想去,随时给我电话,我一定安排妥当。” 高正民把名片收好,对李开顺说:“书记,既然地方定下来了,那我们就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搬过来。等会你让小罗过来看看,该换的就换了,我们明天中午吃了饭就可以把那边的房退了。” “好的,高总,我等会就让小罗过来。” “那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吧。”高正民道。 李开顺自然是没意见,紧随其后。 李祥和张昶彧紧跟其后,开车将两人送回酒店。 等目送两人进入酒店后,张昶彧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车上对李祥说:“兄弟,你们这个高总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就给我一种压迫感很强的感觉,全程我是大气也不敢喘,刚才跟周老板谈的时候要不是你使个眼色,我是不会开口说那些的。” “不说的话,怎么显出你的作用来,就更不会有高总最后跟你说的那几句话了,他全程就把你当成小透明了。” “我知道,这都要谢谢你。” “这一次你忙前忙后跑了这么久,书记是肯定把你记在心里了,而且在高总那也露脸了,这对以后办事就方便很多,最起码你去找他们的时候不会把你当作陌生人,连话都说不上了。” “这多亏你在中间牵线搭桥了,说到底最该感谢的还是你。”张昶彧笑着说,“等你和苗歆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一份大礼。” 李祥笑笑没说话,他这份礼恐怕很快就要送出来了。 “对了,我有个疑惑,刚才他们说要找人过来看怎么布置,是要找软装设计师?用不用我帮忙找个靠谱的来?” 李祥哈哈大笑,然后小声道:“那你不如直接找个风水先生来,那样更对书记的胃口。” 张昶彧顿时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他们这个身份,还信这个?” 第113章 回报 “确实,你要是说起身份,他们这种身份不应该这样,可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不说形成风气了,反正也挺多领导很在乎的。这也说不上什么封建迷信,你没听领导说吗,找个懂布置的来看看,就算有人真的知道并议论,就用你刚才想的那样不就搪塞过去了,反正不过是办公室的家具摆放位置之类的,有人来查又能说明什么,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领导不能决定自己办公室的布局吧。” “啧啧,跟着你我也算是见识到了另一番风景了。不过像你们这种大单位的确实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私企,想怎么做就很随意,但是你们这些领导做一些事情还要遮遮掩掩,要注意影响,真的是差别挺大的。”张昶彧忍不住感慨。 “你以后接触多了就知道了,别的不敢说,但是大家真的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造成的影响,所以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十分含蓄,刚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你不也没听出来吗。”李祥笑道。 张昶彧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的事你虽然看在眼里,但是不要出去跟别人说,我是不可能对别人提起,要是领导们听到了什么风声,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第二个就是我。” “放心,我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张昶彧收起玩笑之意,严肃地回答。 “那行,今天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咱们也撤吧。”李祥道。 张昶彧倒是也很够意思,开车直接把李祥送回了公司,然后乐颠颠地回自己家公司去了。 这段时间李祥忙着局指的事情,也没有彻底丢下公司的事,有些不是很紧急的就让付浩代劳了。好在公司的各方面都已经步入正轨,做事都有相应的程序,大家按规矩办事,也就不存在太多的问题。 待李祥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路过的王志难得的看到李祥在办公室坐着,敲了敲门,进来开玩笑地问:“最近都没怎么见你在办公室,是忙什么大业务去了?” 王志是知道李祥和苗歆的“进度”的,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表妹夫的人也是很快在感情上亲近了起来,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在业务上两人的配合,也让王志认可了李祥的能力,所以他才能这么快跟李祥这么轻松地相处。 “倒是没什么大业务,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新项目那边怎么样了,我问了付浩,他说需要他做的事情不多。”李祥一边回答着王志,一边从旁边拿了瓶水出来给他。 王志倒也不客气,坐在李祥对面接过水,侃侃而谈:“确实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多,主要的临建比如建打包房之类的都是我在谈,还有合同细节之类的都比较麻烦,虽说都是老合作客户了,但是市场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新问题,所以活虽然在干,但是还在不断拉扯当中。” “那可辛苦你了。”李祥笑意盈盈地说。 “习惯了,在哪家公司都是干这些活,反而过来了更好一些,虽然更忙了,可自主性更强,好多事情我可以做决定,我们苗总可不会再跟我在一点点小事情上纠缠。所以我现在就是忙,但心情还是比较舒畅的。” “那就挺不错的了,很多人工作最重视的就是工作环境,能不能干的舒心,如果这个工作让人憋屈,那就会很痛苦,所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挺好的。” “所以我就在想,好几年前苗总就让我来上班,我一直拒绝,是不是太拧巴了,要是不这么坚持,也许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现在也不晚。”李祥道。 正说着话,李祥的手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王志见状就起身告辞了。 等他走后,李祥这才接起电话,是罗飞。 “罗主任,你好。”李祥气定神闲地说。 “我可不怎么好,李部长,你可要救命啊。”罗飞苦笑着开玩笑地说。 “谁这么大胆,还敢要罗主任的命?” “还能谁,当然是两位主管领导了,他们把以后项目部的地点定下来,紧接着就一堆事情来了,我出来人没找到呢,书记又让我去给高总收拾房间,采购两套床上用品,我就是一个人掰成几瓣也不够用,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找你求助了。” “罗主任太客气了,需要我做什么,要是我能帮得上,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你手头有没有那种供小材料的供应商,可以先前期垫资的,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财务没来,光让我一个人垫,我也没那么大能力,你放心,只要价格合适,以后局指我部门采购的东西都从他那走,我不是那过河拆桥的人。”罗飞很懂规矩,马上就跟李祥拍胸脯。 “我还真认识,这样吧,你稍等我几分钟,我先帮你联系一下。” “这可太好了,有人帮忙去跑,我也就不用那么着急了,那我等你消息。”罗飞顿时心花怒放。 李祥把电话挂了,就在考虑让谁去做这个生意。虽说眼前只是给局指买点小东小西,但是跟局指的人混熟了,将来想把分部的生意也揽上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这个人情一定要给一个恰当的人。 李祥想了想,直接给苗歆打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让她出出主意。 “我们一直是以施工为主,虽然也有个贸易公司,但是基本上就是拿来走账的,还真没有人做这个生意,如果是以前,我倒是觉得让我哥去把贸易公司挑起来,去跑跑也不错,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又不行了。其实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让胡春雷来做,但是我又不想让胡家掺和到我们的生意里来。” “我也不太同意让他参与进来,相比较之下,我宁愿把这个机会给张昶彧,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帮忙,多少也要给他些回报,不能白让他帮忙,当然,要不要做这点小生意全看他,万一他看不上呢。”李祥调侃道。 “这倒也行,有些时候生意伙伴是要比所谓的姻亲来的更可靠一些。那你问一下他吧,只要他愿意就行。” 李祥给苗歆打这个电话,是想说明有什么事自己当然是想着自家的生意,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业务的话再让给外人,这样将来也免得落个非议。 李祥转头就给张昶彧打了电话,利弊都跟他说清楚了,干不干由他,反正他不干,李祥手里有的是供小材料的供应商,不愁没人干。 张昶彧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应了下来:“有生意我当然做,不过我是没时间去跑,我让我表弟去跑吧,他也靠谱的很。” “行,价格一定要合适,虽然是垫资,但是价格太离谱最后结账的时候是问题。还有,让你表弟机灵点,罗主任那该打点就打点一下,这样才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做。” “兄弟,放心,这些我都懂,等第一次结账之后,你那份我也不会忘记的。”张昶彧哈哈大笑。 挂了电话之后,李祥转手就把张昶彧发来的电话转发给了罗飞。罗飞自然是千恩万谢,张昶彧也对李祥很是满意,付出的回报这就看到了。 第114章 准备工作完成 接下来的事情,李祥就没有去问张昶彧的表弟是如何跟罗飞沟通的了,但是想必一个机灵的年轻人从张昶彧众多公司里找一个马甲去应付罗飞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事实也是如此,张昶彧当然是不会再去做这些具体事情,他让表弟郑明辉搭上这条线,等以后业务量确定能做大的时候,他再现身都不迟。 郑明辉听了表哥的安排,立马开着车赶去跟罗飞见面,把他的要求仔细问清楚,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把事情办好。 就这样,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继续去找人且还要随时应付两个领导任何时候冒出的想法并马上去执行,一个到批发市场找能拿得出手的高档货还要时不时接到罗飞新的“指示”,这几个小时之内把两个人都搞得人仰马翻。 不过好在郑明辉确实是个麻利人,也是在张昶彧的公司历练了很久,所以找这些东西都不是很费劲,难的是刚买好一些东西正打算要走甚至已经走到半路了,罗飞又要添东西,这就让郑明辉不得不折返,最终在经历了晚高峰堵车之后,两人在晚上8点多终于到了新租的金源酒店楼下,把一堆东西搬上14楼,把两个行政套间的里间从上到下换了一遍,等忙完出来都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罗飞已经有些年头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了,突然之间忙了起来就感觉疲惫不已,甚至可以预想到明天起来肯定是腰酸背痛,毕竟他也不是20多岁的小伙子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走下去。 “小郑,今天多亏你帮忙了,要不然这些活我还真干不完。你还没吃饭呢吧,都这个时候了,走,我请你去吃点烧烤吧。”罗飞此刻倒是真心实意想要请客感谢郑明辉的。 郑明辉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只是罗飞没说吃饭,他也不好提,硬挺着帮罗飞干活,等活干完反而没那么饿了。 “罗主任,你刚来没多久,对这附近还不是很熟吧,我倒是知道有几个味道挺不错的地方,还是我带你去吧。” 郑明辉提出了几个选项任由罗飞选择,罗飞随意说了个,两人就驱车到附近去吃饭了。最后,郑明辉很懂事的提前把账结了,还把罗飞送回了酒店,这才开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罗飞按照李开顺要求约好的人就到了金源酒店,罗飞赶紧请上李开顺就跟这个“老师”直接到了14楼去实地勘察了。 这个“老师”先到了高正民的办公室,拿出吃饭的家伙事很是认真的测算了一下,甚至问了问高正民的出生年份,掐指细算之后这才给出房间家具的布置建议,以及在屋中何处要摆放什么物品,桌上又要置办些什么东西来改变一下运势之类的。 “老师”浓重的地方口音让李开顺和罗飞这两个北方人着实有些头疼,他们不得不让“老师”放慢语速,几乎逐字逐句地问了个详细,硬生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让他们搞清楚到底要怎么做。 要么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老师”最后给出的建议几乎与李开顺昨天跟高正民说的完全不一样,这让李开顺在一旁大跌眼镜,心里却在默默念叨,还好是找了个人来看了看,要不然影响了高总以后的运气,他可担待不起。 给高正民的办公室看完,李开顺看“老师”的眼神更加恭敬,把他请到自己的套间,请他好好指点一下。 这一次,“老师”看了看高正民的面相,又问了生辰八字,再一次推演了起来。或许是经历了最一开始的鸡同鸭讲,几个小时的磨合还是让李开顺慢慢能理解到“老师”的意思了,所以在说自己办公室的布置时两人交流起来就没有刚才那么费劲了,而且听时也更加的仔细。 时间就在这种学习与教学中迅速流逝,等李开顺把“老师”送走时,时间已经是11点多了。 李开顺重重舒了一口气,莫名感觉心里十分轻松,对身边的罗飞道:“小罗,刚才老师的话你也都听到了,需要购置的东西不少。高总上午是脱不开身,但是他对这件事也是很重视的,所以我们务必要按老师说的布置好。等会吃完饭我们就要搬过来,我看了里间的东西,都还不错,你办事还是挺可以的,住是没问题,下午你就跟周老板去接洽一下,把外间清空,然后找一些合适的家具搬进来,这样过两天高总就可以在14楼正常办公了。哦,对了,其余的房间趁着这两天也都清理出来,把办公室都整理出来,宿舍倒是不用怎么大动,但是你也要规划好,过几天高总就打算通知一部分领导到岗了。” 罗飞听着李开顺这一长串的要求直感头大,这样一来最近几天他都要忙翻天,一点不得安宁。不过他也不敢把话说出口,只能先应承下来。 两人回去吃饭的时候,高正民也正好办事回来,问起上午的情况。 李开顺倒是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把“老师”的专业性好好夸赞了一番,然后把老师的建议复述了一遍,话里话外全是对“老师”的推崇,丝毫不提自己那不成熟的建议。 高正民听后也只是笑笑,然后说:“既然请的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咱们就秉持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多少还是采纳一下吧。办公室如何布置,就麻烦你们了,我这两天事情比较多,要去区域指拜访一下。等办公室弄好之后,几个分部的项目经理也要过来坐坐,所以这几天还要加快一点进度。” “高总放心,我跟小罗会放在心上,尽快弄好的。” “嗯,书记在这主持大局,我自然放心,那咱们就先吃饭,吃完了就退房搬家。” 随着高正民的“一锤定音”,其余两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罗飞悄悄的让郑明辉等会开个车来帮忙搬家。 这一下子,“生产队的驴”就不止罗飞一人了,郑明辉就成了免费的劳动力加司机,替罗飞干了不少事。 而搬完家之后,几人正式住到了金源酒店,高正民就和李开顺相携去区域指挥部联系感情去了,罗飞留在酒店协调各种事务,郑明辉就跑家具市场,帮罗飞寻找合适的家具。 两天后,几乎脚不沾地的罗飞终于把两位主管领导的办公室弄好,一应家具、陈设都按照“老师”的要求弄好。 高正民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心里还算满意,坐在皮沙发上夸赞了一番罗飞。 “小罗,你这两天辛苦了,其余的办公室弄好之后,你就先把总工和安全总监、总会通知过来吧,哦,对了,小李不是就在重庆,让他也过来吧,可以开始办公了。” 罗飞连忙答应。 李祥此时还不知道,他在苗家公司的短暂上班已经要结束了。 第115章 转场 罗飞在忙碌之余还是抽空给李祥打了个电话:“李部长,领导们让这几天把宿舍和办公室都安排好,然后就要通知重要的领导先到岗了。高总特意交代了,你也在第一批到岗的名单里,你要做好准备,我最多两三天就可以将房间弄好,到时候你就可以过来了。” “好的,没问题,只要你通知,我就收拾些东西准备过去。”李祥连忙应到。 放下电话,李祥就开始整理自己的工作,准备开始交接了。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真到这一天,李祥还颇有些舍不得,在这里上班除了最一开始有些波折之外,后面的工作都很顺利,跟部门的人相处的都还算愉快,老板对他也不错,这几乎就是一份完美的工作,可也不得不到了跟它暂别的时候了。 李祥将工作交接清单整理好之后就去找苗大智了。 苗大智听了之后很爽快地说:“既然通知你去上班了,那你就准备去吧,这里的工作你不用操心,我也考虑了一下,暂时不打算再让别人来介入,让小志来兼管吧。” 苗大智的这一安排有点出乎李祥的意料,毕竟王志可是一直在做成本预算,他接触的更多的是劳务方面的工作,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王志身为苗大智的外甥,是自己人,老板用自己信得过的人也没什么问题,以王志的聪明才智就算跨部门来管采购部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行,那我明天就开始跟他交接了,虽然交接内容并不是很多,但要交接清楚还是要花上一些时间的。” “嗯,我等会会交代他一句的。你们那边已经弄好了吗?”苗大智饶有兴趣地问。 李祥知道苗大智问的是局指现在驻地的建设情况,于是答道:“办公室主任跟我说领导们的地方已经弄好了,应该是已经在金源酒店14楼开始办公了,但是部门的办公室还要过两天也就具备办公条件了。” “既然已经可以办公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先去拜访一下了?”苗大智淡淡一笑,语气倒一点不像是要跟李祥商量什么,更像是通知。 这事李祥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说是或不是,所以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趁着你们临建都还没开始干的时候,我去混个脸熟,也提供点便利,想来你们领导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看高总好像挺忙的,这几天过去要碰到他可能需要点缘分。”李祥避而不答,只是这么说。 “没事,等你过去上班了,你看哪天他不是很忙,没有出门,我就直接过去。从家里到金源也不是很远,只要你说一声,我相信我不会白跑一趟。”苗大智的笑容很和煦,丝毫没有利用李祥的意思,我也只是让你在适当时候说句话就行了。 “好,高总在上班日安排可能会多一点,但是在周六或周日应该不会外出,那个时候过来找他谈事能遇到他的几率更大一些。”李祥也不在意,这不说举手之劳也差不多。 “对了,小歆应该跟你说了吧,车看的怎么样了?” 李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还没开始看,等过几天稍微闲下来一点我再好好看看。” “看好了直接跟我说,以后成了一家人,买这点东西不用不好意思。”苗大智直接看穿了李祥的小心思,直接点破。 “好的,苗总。” 王志接到舅舅的电话也颇为惊讶,这种安排让他也感到不可思议,说:“舅舅,采购部这么多人,你让我去管不太好吧,要么重新招一个?” “你本来就是一直在做成本控制,把控好材料设备的价格就能很好的控制住成本,你先去干着,等过段时间我再考虑是让人替你还是直接把采购部并入成本控制,成立一个大的部门。再说突然换个人来,我担心把现有的局面搞乱,得不偿失。” “李祥不是带了个人来吗,要不你让他来管呢,他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思路都差不多,让他来接替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我知道你的事情比较多,这样吧,我把付浩提成你的副手,日常工作让他去处理,然后给你汇报,这样你就省了很多事情,但是主要的工作你还要把控住。” “这样......也行吧。”王志略一考虑,也就答应了,只要把付浩给培养出来了,他自然也能脱手了,只是不好现在一直拒绝苗大智而已。 李祥要离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公司,他跟王志交接的同时,付浩升任部门副经理的消息也正式公布了,这让付浩喜笑颜开,升职就意味着工资也多了,所以他就更不是很在乎是否要回单位上班了。 李祥和王志私交变好带来的便利就是两人在交接时十分顺畅,没有什么隔阂,一点即透。再加上付浩在一旁辅助,所以半天在公司说完,又用半天三人一起去项目上与众位主管见面,李祥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罗飞的办事效率也不错,当李祥交接完在家只休息了一天之后,就接到了罗飞的电话,正式通知李祥去局指上班了。 由于离家并不远,再加上也有了购车的计划,所以李祥轻装上阵,只拖了一个行李箱,几套应季衣服就打车直接到了金源酒店。 等李祥抵达14楼的时候,罗飞正在指挥人在出电梯间对面的墙上粘贴集团公司的名称和大logo,金光灿灿,一出电梯就映入眼帘。 李祥看着这些熟悉的大字,打趣道:“罗主任,你真的是工作能力强啊,我这才几天没来,你连这些都做好了。” “书记的意思,马上同事们陆续要到岗,各分部的领导们也都要来报到了,不把形象搞好怎么能行,我这都是加班加点找广告公司的人弄的,这几天可把我忙坏了。走,我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从电梯间出来,罗飞指着东边说:“高总和书记的办公室在那边你都知道了,总工、安全总监、总会等副经理级别的领导办公室也都在那边,其余我们业务部门的办公室在西边,往这边走。”罗飞指了指右边。 李祥跟着罗飞向右走,第一个办公室就是罗飞的综合办,第二个则是计划部,第三个就是李祥的物资设备部了。而统一的,办公室都在北边,南边则是个人宿舍了。 “这是你们部门,对面这个宿舍就是你的了,你稍等下,我去给你拿房卡。” 在罗飞回去拿房卡的功夫,李祥走进办公室,里面原来的床已经搬走了,靠窗户的地方面对面摆放了两张办公桌,靠里面墙也放了两张,中间则是宽敞的过道。除此以外,还有一张三人沙发和一个茶几,供来访客人坐的。 罗飞匆匆走了进来,拿了两张房卡,道:“一张是办公室的,一张是你宿舍的,宿舍基本都换成了大床,其余都没变。” 李祥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转而问:“主任,我们部门有几个人?” 罗飞却没有直接回答,说:“你来了还是先去高总和书记那点个卯,人员安排你还得跟高总商量。” 李祥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似有深意。 第116章 领导的安排 “高总今天没有出门吗?”李祥问。 “道目前为止没有,你可以去看看他那有没有人。我得去看着贴形象墙了,等会稍微闲点你来找我领生活用品。”罗飞看起来不甚放心电梯间干活的工人,跟李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匆匆走了。 李祥拿房卡开了办公室对面的宿舍门,里面是一个标准的大床房,而且因为是阳面,整个房间里阳光明媚,甚至有些过于温暖了,不过看到这幅景象,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李祥对房间的这个环境倒是很满意,把东西放下,转身就朝着高正民的办公室走去。 或许是因为现在人不多,所以高正民的房间门大敞着,他正坐在里面看着手机,好像不怎么忙的样子。 李祥在门口敲了敲门,唤起高正民的注意。 高正民抬头一看,微微一笑,道:“小李啊,进来吧。” “高总,我正式过来上班了,先过来给您报到。”李祥走到高正民的办公桌前说。 “坐下说,现在正好也没什么事,我们聊聊。” 李祥在心里也谋划了几件事,想要找机会跟探探高正民的意思,既然高正民主动提出来要聊聊,这不是大好的机会看看这个领导的做事风格。 李祥随即坐在了高正民的对面,硕大的办公桌将两人隔开了两米远,既不是很远,又有一定距离,恰到好处。 “这两天我跟书记也简单聊了一下,你之前是在三公司的项目上吧?” 高正民的声音很是平稳,听不出是否有什么偏好。 李祥也没有胆怯的心理,过去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既然他都已经打听过自己的履历,那么肯定是有些想法的,就是不知道高正民会认为这是李祥的优势还是不足。 “是的,高总,虽然也在河南的局指干过一段时间,但是我基本上都是在项目上。” 高正民点了点头,说:“这么说起来你的一线经验还是足够的,而且后来在项目上都做到了管理岗位,那么在部门的大体把控上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李祥微微诧异,他听出高正民的意思了,要是自己没有上个项目的副经理职位,恐怕在他这还是不够格的。 “谢谢高总赏识,我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也会虚心跟局物资部领导和三公司的业务部门领导请教,况且有高总和书记坐镇,我也能经常请示,跟着多学习一些,精进自己的业务水平。” 李祥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卑不亢,自己好歹也是在这个部门干了这么多年,是有这个能力把工作做好的,有底气自然不惧,试探也好,器重也罢,现在的表态都是虚的,只有经过工作的检验才知道好与坏。 李祥的态度倒是让高正民比较满意,任何时候在他面前的低姿态都让他有着高人一等的上位感,哪怕其实他也许久没有了解过物资部的业务到底该怎么做,但是他要的就只是李祥的低头而已。 “按照集团公司的相关要求来即可,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做出违规的事情,在允许的范围内多变通,让工作能顺利开展就行了。”高正民笑着说。 “是,我会谨记高总的意思。” “嗯,这两天总工会到,分部的项目经理也会陆续过来了,我会让他们尽快把材料清单拿出来,好让你们的工作可以开展。不过你也可以先跟一些供应商接触着,这样以后的工作也好开展,我这里有几个电话,都是业主介绍过来的,你先跟他们联系一下,对接一下看看都是供什么的。” 说话间,李祥的手机已经连续响了数次,应该就是高正民已经像发炸弹一样把数个电话发了过来。 “好,高总,我等会就开始跟他们联系,逐个跟他们谈。” 高正民满意地点点头,说:“小罗已经把办公室基本都弄好了,你们办公室的人员想好要几个了吗?” 李祥刚才进办公室看到四个工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部门最多只有这四个人了,但是从自己进来坐到现在,谈话的节奏都是按照高正民的想法来,基本上没有自己可发挥的空间来看,高正民也是一个善于把控的人,只是暂时并没有表现出过于强硬的态度,总体来说还是偏于温和。不过想想也正常,他都混到局里了,虽说在局里可能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但是出来到了局指那就是一方大员了,既有了在局机关的资历,又有了“外放”历练掌控一个大项目的机会,正是意气风发却脾气还没有大涨的时候。 “这点我还真没有考虑过,我都听您的安排。”李祥确实还没怎么摸清高正民的套路,所以这时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表态就是最好的选择。 高正民直接说:“我的想法是你们部门就放3-4个人,不能人员太多。我已经接到了一个推荐,这个人是城建公司的,你也知道城建公司是一直干房建的,对这方面还是比较熟悉的,我想着这样的人来了也能很快上手。书记那也推荐了一个女生,可以来做资料,好像就是不太熟悉的样子,需要你教一教。书记也是受人之托,我想着反正也是需要做资料的,就答应了。” 高正民说到这里突然就停了,留给李祥消化的时间。 李祥面色不改,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些无奈了。他知道即使自己是部长,但是对部门人选肯定没有多大的发言权,但是来的这两个人也太让人无语了。首先是高正民安排来的,明显就是个关系户,到局指来镀金的,要不这个项目参建单位都没有城建公司的份,怎么还能出现城建公司的人,要不是有大关系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李开顺做的更是绝,恐怕是安排了个新手来,看着自己是跟他一个公司的,好拿捏,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所以提前到高正民这里把位置要下了,可到最后难受的不还是自己。他是给别人做人情了,可是苦却要李祥咽下。 李祥想了想,这加上自己也才3个人,按照高正民所说,多少还有那么一些可能能再加上一个人。 “高总,那还能加一个吗?我的设想是一个在家做资料,一个管物资,一个管设备。虽说这个项目是房建,不像公路铁路战线很长,但是体量不小,咱们这都有专人负责一个方面,也能更好跟分部之间对接相关工作。” “行,你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提出来。”高正民倒是很爽快,直接把这最后一个人选的权力给了李祥,颇有打一棍给个甜枣的意思。 第117章 为自己人争取 等高正民真的提出可以让李祥提名这最后一个人选的时候,李祥反而犹豫了,这时候把付浩提出来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呢。提了吧,很容易给高正民一个自己顺杆往上爬的印象,可不提吧,这才刚开始有限的位置几乎要被占满了,谁知道再过上一两天会不会又有关系户被塞过来。 说到底,李祥始终觉得付浩还是应该回单位来上班,他这么远过来“投奔”自己,若是有好的发展,还是该继续带着他,哪怕他到局指来只是一个部员了,工资也远比以前多。而且还有一层,齐晓南答应把苏婉调过来就已经颇为勉强了,不可能指望他再在付浩的事情上帮忙,那就只有自己使劲了。 权衡了一会,李祥还是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毕竟看这个形势真的很容易夜长梦多。 “高总,我这还真有一个人比较合适,为人踏实肯干,而且业务上也没问题。” “是你们三公司的吧?”高正民似笑非笑地说,想来李祥也不可能给别的公司的人争取这个机会,所以高正民这么问。 “是。”李祥大方地承认。 “那你把名字报给小罗吧,然后包括书记提名的那个人,你一起给三公司业务部门主管提一下,办理调令吧。” “谢谢高总。”这时表达谢意是应该的,高正民可没怎么为难,还算痛快地答应了。 “我这暂时没什么事了,刚才说的事情你先办着,书记好像也在家呢。” 高正民谢客地意思就很明确了,李祥连忙起身告辞,直接往李开顺的办公室而来。 相对于高正民的态度,李开顺就更热情了一些,待李祥坐稳之后,李开顺直接开门见山:“小李,昨天高总跟我说起各部门定员的问题,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现在在别的项目上干,本来我想着是把她调过来让小罗带一带的,但是综合办的位置被高总要去了,我想着其他部门的人因为不熟,所以只好把人安排到你部门了,以后要多麻烦你了。也是因为昨天突然提起的这个事情,所以没有事先跟你说。” 李祥是实在没想到李开顺这么直接把恶心人的事说了出来,这表明了就是要让李祥彻底为这个资料员兜底了。 李祥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问:“您推荐的这个人现在是在物资部干资料的吗,公司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如果都是一个部门的,也许我还认识呢。” 李开顺尴尬地笑笑,说:“你应该不认识,孙敏是在综合办干文员的。” 李祥听了真的忍不住皱眉,这不是搞笑吗,把一个没干过的人塞到物资部来做资料,她能干的下来?想想自己当初第一次到局指,会做资料都被韩亮那般嫌弃,要不是自己争气,早就被退回三公司了。 “书记,现在物资部的资料员岗位要做的事情也不少,很多系统要做,虽然局指的工作量会比分部少很多,但总的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在业务上既要对接局物资部,又要跟几个分部的打交道,我虽然能教她,但是很多时候我也不在办公室,她要是新手的话,可能这个工作会干的比较吃力。” 李祥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是在告知工作内容,而不是在拒绝李开顺。 “唉,我也知道现在的工作都不好干,但是老朋友都开了这个口了,我也不好拒绝,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这样吧,先让她来干着,你也尽量帮着,要是她能干就干,实在干不下去到时候再说。”或许是离开时也觉得这事办的不地道,强压一个人给李祥,所以这时说话多少也留了些余地。 “书记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尽量帮她,至于能不能干下来,还要看她自己。” “行,你帮她了都干不下来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她确实不适合这里。”李开顺也没有强求,他想了想,李祥说的也是实在话,本来局指就是个中间环节,要是业务不熟练,局领导自然会有看法,下面分部的人接触时间久了也知道这个人没能力,很容易看不起孙敏,到时候一说起来是自己介绍过来的,恐怕连带着自己都会受非议。 “好,书记,那等她到了之后再说吧。刚才我去高总那,他也交代了一些事情,您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李祥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跟李开顺说这个话题了,找了个借口要开溜了。 “哦,高总给你安排任务了啊,那你去吧,哦,对了,有些领导打招呼,说有供应商对咱们这的情况很感兴趣,我把电话发给你,你先跟他们聊聊,能用的就用,实在不行的也无所谓。有几个是公司领导打了招呼的,我都给你备注了,你酌情考虑。” “好的,书记。” 李祥从李开顺的办公室出来,也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回到宿舍整理自己的行李,一边弄一边回想高正民和李开顺不约而同的同一个举动,介绍各种来路的关系户来想要供材料,看来自己是要忙上几天,好好会会这些大老板了。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罗飞抱歉地笑笑,推开本就没关严实的门,道:“不好意思啊,我一直在忙,这会要是有空的话,过去领生活用品吧。” “好的,这就来。”李祥把东西放下就跟着罗飞走了。 罗飞找了一间稍微大的房间当作仓库,此时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他一边在里面艰难地前行,一边跟李祥说:“等会会有服务员过来把白的床上用品全都收走,我们都用自己买的,比酒店的要好一些,也更耐脏......” 罗飞一边说着,一边把蚕丝被、乳胶枕、三件套从四面八方抽出来新的直接扔给在门口的李祥,当然,工程人少不了的经典两件套,盆和红桶都是必备的,局指稍微好一些,连洗衣液这些都是备好了要发的。 “洗衣液是一直都会给还是就这一次?”李祥看到这一大桶递到眼前很是好奇地问。 “就这一次,以后就要自己买了。”罗飞说完又转头去给李祥拿别的物品了,林林总总一大堆,几乎把日常生活所能用到的都包括了。 “对了,刚才高总说我们部门要用的人要跟你说一下,那我现在报给你吗?” “不着急,过几天都行,你想用谁还可以慢慢考虑,我要等其他一些部长都来了之后,他们都定好了我一起给局里打报告。你想调谁来,高总也答应了的话,你可以先跟公司的部门主管领导说,也跟当事人打好招呼,只要我的报告交到局里,很快就会批复,他们也就要来了。” “那行,我等你闲一点了再说。” 李祥心里这个位置当然是属意于付浩,但是也要尊重他本人的意愿,他不愿意来的话,再考虑其他人。 第118章 心性的转变 李祥是第一个来的,自然是选了进门后斜对面最靠里且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几乎是最好的方位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拒绝。 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李祥心中刚才在高正民和李开顺那里得到的郁闷稍稍消散了一些。虽然知道哪怕已经做到了局指的部长,看似位高“权重”,实则也没有太多的决定权力,这不,工作还没怎么开始呢,已经被塞过来一堆需要自己去探明情况的关系户,而且这就明摆着是他们出去应酬时被各种人介绍来的,他们不好拒绝,一股脑往自己身上推了。 反咬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件件做,首先还是解决自己最重视的问题吧。 付浩正在现场看新项目的临建情况,看到李祥的电话连忙走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接了起来。 “祥哥,你过去了怎么样?”显然付浩对李祥到了局指之后的感受也很好奇。 “还可以,肯定是要比我们在三公司的项目上要强的多,住宿条件的话每人一间房,就这一条就甩了分部几条街了。” “哇,要么说还得是局指,就是大气,每人一间,给足了个人空间,真让人羡慕啊。要知道我原来还住过四人间,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室友,要是遇到爱干净的还好,但是往往遇到各种各样邋遢的,那可真让人受不了。”付浩无限感慨地说。 “那你想来局指干吗?”李祥笑意盈盈地问。 “啊?真的假的?我能去吗?”付浩瞬间陷入了狂喜,这是他根本没想过能成为现实的事,因为谁都知道没有关系是根本不可能去的,他一个没背景的普通员工是从来没奢望过的。 “有这个机会,但是我也要把情况跟你说清楚。截止到目前,物资部已经有指挥长安排的一个人,书记安排的一个资料员,还有最后一个空缺,高总给面子让我可以提出候选人。如果你来,势必要多干一些,而且那两个如果仗着背后的关系有些脾气的话,恐怕连我都要忍让几分,你也更会受气。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工资更高一些,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领导,对以后的发展也说不定会带来一些助益,最重要的,你跟苏婉离得也更近一些。” 李祥的这些话让付浩无比心动,立马回到:“反正我到哪都是干活,一个部门大家都有分工,各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就算他们偶尔耍脾气,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多干点也没什么。” 说着说着,付浩突然迟疑了一下,说:“只是祥哥,我现在走合适吗?我来投奔你的时候,苗总可是什么都没说,你直接就把我招进去了。现在临建还在干,而且还刚给我升职了,我要是撂挑子走人,会不会显得我太忘恩负义了?” 李祥不是没想到这点,而且把付浩留下也是为了延续自己的政策能继续执行下去,短时间内要是自己和付浩都走了,确实在苗大智那有些不好交代。 “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苗总给你升职了,薪资也不算低了。你觉得在苗总那干的开心吗?” “我觉得挺好的,这两天跟着王经理,也能学到一些东西,他人挺不错的,对我也和善,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很多。祥哥,我从心底感谢你能总想着我,我也知道去了局指或许能挣得更多,可难免又会陷入争斗之中,在这么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我加入进去也只会是炮灰。再说过段时间我也就搬到二标段来了,跟苏婉离得也不远。要不等以后你把形势稳定之后,有机会的话再去?反正我在哪都差不多,去局指跟你干,在现在的公司是帮嫂子干,没大区别。”付浩说着说着,不经意间居然说出了颇有道理的一番话。 “看来环境确实能历练人,要是以前,我是不相信你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但是你现在更成熟了,也更能为别人考虑了。行,既然你暂时不想来,我就想办法把这个位置空着,等我会会这两个人再说。” “哈哈,都是上班多年的人了,像以前李思文那样不知好歹的人应该也不多见,以你的能力,降服他们不是太难的事。” “那总要见到人才知道。那你就先好好把二标段的临建干好,把前期的各项材料招标等工作跟王志好好商量,可以适当偏向于张昶彧,他会明白报价的合理性,也能给你省不少事。” “好的,我记下了。” 付浩从惊喜到不愿意来,态度转变的很快,这倒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但是细想之下也能看出付浩思想的成熟。既如此,那就暂时不找别人来了,这两个关系户最好能好好配合,否则就像付浩说的,自己有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接下来,李祥就开始了漫长的打电话工作,高正民和李开顺发过来的电话有十多个,大部分都是重庆本地的,经过李祥自我介绍以后,都很是客气地跟李祥交谈,一一跟李祥约好时间,或是要到局指亲自来拜访,或是邀请李祥到公司去实地考察。 李祥都答应了,只是这一下子就把最近数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厨师也已经到位,但是现在吃饭的人不多,加上厨师两口子也才6个人,所以做的饭菜都还比较精致,也很符合大家的胃口。 从第二天开始,上班时间之后,李祥办公室没有安静过了。他估算了下时间,半天之内只约了两家,还是错开了时间的,但是就这样,往往大家为了表现出合作的意愿,前一家想多聊一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后一家觉得应该提前到表示诚意,所以办公室内外呈现出很是热闹的场面。 这些人也都不是空手而来,要么是茶叶,要么是特产水果,价值不高,但是都会表示一下,没有两天李祥旁边的工位后面就摆满了各种礼盒。 李祥很懂事,把水果挑出来,分别给两位领导和罗飞都送了些,顺便把这两天的工作情况跟高正民汇报了。 高正民倒是笑着听完了,然后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这些厂家可用吗?” “高总,大宗材料肯定是以局指的名义去招标或找战略合作单位谈,能否中标还是要看他们的本事,我欢迎大家去参与,这个承诺吗,肯定是谁都不能给的,但是合作机会是大家都能公平竞争的。这些老板一听就明白,也都理解。”李祥中规中矩地回答。 “嗯,这样就行,既有机会,又不拒绝,一视同仁,谁都挑不出理来。” 第119章 矛盾初现 李祥能领会到高正民的意思,无非是想要左右逢源,给谁都留有空间,但是将来能合作的只有少数几家,为了不让这些老板背后的关系不满意,所以这时就只有先敷衍着。 “高总放心,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高正民很满意李祥的态度,说:“跟他们保持联系,等我们开始招标的时候全部通知到位,不管能不能合作,我们都做到仁至义尽,也算给介绍他们来的这些领导一个交代了。你先去忙吧,我看这两天你也没闲着,先应付着。” 从高正民的办公室出来,即使隔着长长的走廊,李祥都可以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前门庭若市的景象,而且现在不仅仅只是高正民和李开顺介绍来的,还有各种闻风而来的供应商都来凑热闹了,只要是项目上可能用的到的,都拿着资料和名片上门来推销,这样一来,李祥每天真的没有在干别的,光在接待各种各样的客人了。 光是一个下午,就让李祥觉得疲惫不堪,脸都笑僵了,而且几乎是同样的话术对着不同的人重复了多遍,即使李祥这几年耐心好了不少,渐渐的也觉得厌烦了。 等下午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之后,李祥把办公室门一关,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喘口气,躺了一会就觉得明天不能再这样了,下午必须要出去走走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李祥在楼下食堂吃饭的时候,李开顺就交给李祥一个突然的任务,让他和罗飞一起去市场上去买些东西,这样一来就打破了李祥本来的安排。不过也好,出去走走总比坐在家里要轻松一些,只是李祥要打电话去取消跟几家供应商的预约。 吃了早饭,罗飞就迫不及待的叫上李祥出门了,郑明辉已经开车在楼下等着了,罗飞什么都没说直接拉着李祥上了郑明辉的车。 李祥感觉罗飞很着急,上了车之后忍不住问:“这才几点啊,现在我们出门恐怕都没有几家开门呢,完全可以等会再走啊。” 罗飞一边让郑明辉开车,一边跟李祥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都要被烦死了,巴不得赶紧出来透口气。我看你忙得很,也没时间聊天,所以才跟书记说了一声,让你来给我做做参考,这才能把你请出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麻烦?还有,要去买什么,刚才书记都没有说,我还是一头雾水呢。” “唉,我知道办公室的活不好干,来之前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等真正干上了这个活,才知道我还是低估了领导们的难伺候程度。”罗飞一脸苦相,语气中带着疲惫。 李祥看着罗飞的表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想来罗飞也是一时半会不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吧。在机关的时候,虽然他只是副部长,但是下面项目上的人找他办事时最起码表面上是无比尊敬的,他的虚荣心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哪跟现在这样,小心仔细做事还很可能不被领导赏识。 李祥笑笑,说:“我看高总还是挺好说话的,应该不会为难人吧。书记人也不错,还都是一个公司的,就算有点什么小错误,应该也是维护你的吧。” 罗飞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祥,没有接话,反而换了个话题,说:“这不是今天总工和安全总监都要到了吗,书记说不能太寒酸了,让我去转转家具市场,买一些正经的衣柜回来,不要用那种简易衣柜。” 李祥也没有刨根问底,顺着罗飞说:“那挺好的,书记体谅各位副经理级别的领导,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这才是好领导呢。” 李祥感觉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话里的讽刺意味,书记这是拿着公家的钱做好人,而且还让自己陪着去买,自己却没份,这要是谁遇到都难免心里会有想法吧。 “确实,这次他做了个好人,说我们两个先来,照顾我们,买衣柜时多买两个,但是后面再来的人就没有了, 你说这是不是对我们两个同公司人的优待?” 听了罗飞的话,李祥微微诧异,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他还真多买了两个。可李祥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说李开顺对自己好吧,小恩小惠他倒是会给,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他开口说多买两个难道高正民还能不答应吗,但是添堵他也真的是没在客气的。 “呵呵,那后面来的人看到了不得在你面前嚼舌头,说你区别对待啊?” “那我可管不着,这些我做不了主,他们要是有意见直接找书记说去,不敢去就自己忍着。”罗飞满脸嫌弃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好说话他们就会觉得好欺负,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闲聊的功夫,郑明辉开车到了本就不远的一处家具城,把车停稳后,罗飞径直说:“小郑,我们现在还没目标,要去逛逛,你跟着去怪累的,要不就在这等我们,等会买好了我再叫你。” 郑明辉是个通透的人,懂得罗飞的意思,笑着说:“好的,罗主任,你跟李部长先逛,什么时候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过去。” 两人从车里下来,不急不忙地往家具城走去,没等李祥说什么呢,罗飞先开口了。 “我们的好书记是不是也没有提前给你打招呼就给人塞人了?” “你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本来想把人塞给我的,但是他哪知道高总已经提前把位置预定好了,他没办法之下才把人往你那推。” 李祥细细品着罗飞的话,问:“这么说来高总是征询过你的意见了?” “这个时候你就能看出来了吧,说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好像应该团结在一起,但是你看他干出来的事情哪里像是要好好相处的样子,就算他以前是副总,但是也管不到我这个部门,我根本就不用理他。这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大家凑到一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起事情来确实根本没在乎过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真不如外公司的呢。”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他在三公司当副总都有些年头了吧,常年在高位,自然是有些威严的。” “这些话我不方便当着小郑的面说,现在就我们两个,我才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前面你帮过我,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有坏心眼的人,所以才愿意跟你吐槽一下。” “你放心,我是那种不愿意多事的人,你说完我听了也就过去了,不会跟别人说的。” “你听我一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如多跟高总亲近点,他虽然是在局里的,但是下来历练之后回局里肯定会高升,跟他处好关系对我们以后只有好处。” 第120章 交情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我们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跟领导搞好关系肯定是必要的,再难伺候不也得受着,干工作难免会收到委屈,想办法自己消化掉坏情绪,比如出去吃一顿,或者找人倾诉一下,要么找个别的方式发泄一下,反正为了挣钱,哪有那么容易的。”李祥在一旁开解罗飞。 “道理我都懂,只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半会肯定会介意一点,要不了多久就好了,我这不就跟你吐槽一下,书记把人推到你那,难道你心里就一点不在乎?” “那个女生叫什么,孙敏对吧,书记说她基本不会做物资部资料,我跟书记也说的很明白,她不会,我在有空的时候可以教她,但是我不可能总有时间,还是要靠她自己。弄个不会的人到局指,说起来分部的人都要喊一声领导,可这个什么都不会的领导怎么在局指待得住,要不了多久分部的人都会议论纷纷,还是那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书记硬加这么个人过来真的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那是没办法了,我办公室不需要那么多人,再有个文员帮我打打杂就行了,他又不可能跟高总争,整个局指部门领导他还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你了,那只能硬塞给你了。” “唉,所以说我也难啊。”李祥忍不住叹息。 两个人走到家具城里边走边聊,根本没有太用心在选衣柜上,反正多的是,随意买一款价位适中的就能拿回去交差。 “谁不难呢,今天总工要到,这个总工是一公司的,人还没到,但是已经给我下命令了。”罗飞嗤笑道。 “人还没到就指挥你干啥了?” “让我给他买除湿器,说这边的天气太潮了,他不习惯,然后帮他留意一下儿童床。什么叫留意,这意思不就是让我用公家的钱给他买了呗,他自己不想花钱。” “哈哈,这个总工什么来头,人还没到倒是要求不少,看这样子是要带老婆孩子一起来了吧。”李祥听了都忍不住摇头,这摆明了又是一个难伺候的主。 “那我倒是没来得及打听,反正我打电话去通知他可以到岗的时候,他是盛气凌人地问了我不少问题,好像我是他多年的下属一般不客气。他还没到局里呢就架子摆的比局里的领导都大,等我闲了好好去探探他的底。那个安全总监和总会就客气多了,会做人,只是稍微问了几句就说会尽快过来,让人听了都舒服。” “能来局指的,有几个是没关系的,可能总工背景深厚,有底气自然腰杆也硬。” “你今天就能见识到真人了,这到底是个大才还是个庸才,底细如何,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走马观花般看了不少店,衣柜的样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价格也都相差不大,罗飞象征性问了几家之后,就找了一家看起来好说话的坐下来慢慢谈,总共也就5、6个衣柜,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的生意,只不过是早上第一笔,还是有人愿意要个开门红的。 罗飞在那跟老板谈价,李祥没什么兴趣听,就在店里四处转了转。 不多时,罗飞走了过来,见李祥在看,于是说:“有想要的吗,大件我没办法,但是不是很贵的你随便挑,别客气,到时候我让老板把价格加到衣柜里就行了。” “倒是没什么想买的,房间里桌椅都有,就差个像样的衣柜,你还给买了,多谢盛情,其余也没什么需要的了。” “这有什么,咱们之间才正经应该互相帮助,有什么事帮衬着点。对了,说到这里,有个事我也就跟你说,你知道就行了。” “什么事?” 虽然知道这时周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但是罗飞还是凑到李祥跟前,低声道:“高总把已经定下来的人让我弄了个名单,然后逐个打听背后的关系,当然少不了你我。高总当我面就问了,我也坦然承认,杨总是我姐夫,说起来高总在局机关的时候还被我姐夫管,所以高总对我的态度就很客气了。后来高总又问到你了,我倒是听书记说过你的来历,所以就跟高总说了。” 李祥心里有些讶异,问:“书记怎么知道的?” “三公司统共就来这么几个人,他早早就去打听了,要不是咱们两个能来都是局里领导打了招呼,你以为他会对我们这么客气?”罗飞话里的讽刺意味无比明显了。 “好吧,看人下菜碟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话又说回来,事先不打招呼都已经算是客气了?” “你啊,还是没在机关混过,机关的各种领导太多了,脾气各异,但是只要在机关待了一年以上,基本都是一个德行,表面看起来好说话,实际背地里心眼小的跟针一样,他们的善意少的可怜,而且不经过长时间的讨好根本进入不到他心里嫡系的名单。所以,在机关大家大多是表面功夫,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说话小心点,不得罪人就是人缘可以了。” “好吧,我还说在项目上也挺累的,这么一比起来,你们在机关过得更压抑。”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才从机关出来,换个环境。高总知道你是刘总的关系,所以对你态度才那么好,你也感受到了吧。” “怪不得,我说我去找他汇报工作时他那么好说话呢。” “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误,高总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总的来说我们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但是恶心人的事也不会少遇到就是了。” “今天跟你出来真是没白来,受教了。”李祥真心实意地说。 “没什么,时间久了,这些事情你慢慢也会知道的。” 罗飞这时打了个电话让郑明辉过来付款,然后让老板下午把货送到宾馆去,这样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从家具城出来,李祥问:“事办完了,你去哪?” 罗飞看了看时间,不早又不晚,说:“现在还不想回去,要不我们去转转,吃了中午饭再回去?” “我就不去转了,约了供应商要去对方公司去考察,既然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就去办别的事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咱们再找个时间去外面喝点。” “行,你是本地人,我等你带我去吃好吃的。”罗飞也没有强求,点头答应了。 李祥就此跟罗飞分开,坐车前往供应商的公司。而罗飞自然也不会无聊,还有郑明辉陪着他。 李祥走访了几家供应商,在最后一家极尽热情的邀请下,吃了晚饭之后才回到宾馆,等到了14楼,就看到东边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几人大声说笑的声音传遍了楼道。 李祥仔细听了听,说话的人除了高正民和李开顺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应该就是总工雷刚了。 “高总,李书记,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开始看图纸,然后把任务都分下去,让分部的人也都动起来,加快前期准备工作。” 李祥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转头就走了,不用再听就知道又是一个勤于动嘴的人。 第121章 加任务 李祥是回宿舍休息了,但是罗飞在这一晚上却忙的不可开交,先是派车去把雷刚一家人接了回来,然后就被雷刚的老婆指挥的团团转。 雷刚在来局指之前是在一公司当副总工,说起来好像也是步入了公司的重要领导岗位,但是却很尴尬,因为不上不下。虽然在子公司,但上有书记、总经理以及众多副总经理、总工,下有握有实际权力的各部门部长,他这个副总工夹在中间实在没有多少用武之地。或许是感觉到了跟以前在项目上时一呼百应的状态大相径庭,所以雷刚也花费了些代价,谋求到了这个局指的总工位置。而他的老婆也是当惯了领导夫人,所以理所当然的一来就有了诸多要求。 雷刚的老婆也不是傻子,把罗飞叫到宿舍之后就把门关上了,然后小声跟罗飞提出自己的想法。 “罗主任,我以前也不是没在项目上住过,虽然这里宿舍环境是要好一些,但是还差点意思,你看,我带着孩子,需要个小床,而且只有一套床上用品,这也不够用啊,还有......”雷刚老婆的语气倒是说的比较柔和,还略带了些撒娇的意思,把自己这些需要说了出来:“你看啊,我老公平常工作也忙,我带个孩子也是很方便出门,就麻烦你帮我再买点吧,到时候你把东西买回来单独开发票,我把钱给你。” 罗飞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翻了无数个白眼,她说的好听,不就是想白嫖吗,她要是真想自己花钱买,现在网购这么发达,也用不着她带孩子出去,坐在宾馆等收货就好了,结果让自己给她买,然后开发票,那不转身就是让雷刚拿着发票去报账了吗,只要雷刚说几句,高总还能因为千把块钱不给他报?真的是有点又当又立的意味。 “嫂子,我去帮你买是没问题,但是就怕我买的你看不上啊,毕竟在这方面我的眼光肯定是比不上你的,买回来不合适耽误你们用就不好了。”罗飞心里是不想揽这档子事的,所以找个借口想推掉。 “没事,你看着买,我相信只要买的价位合适,东西都不会差,而且罗主任看着这么精神的一个人,办事肯定牢靠,我相信你买东西的品味不会差。” 罗飞看这样子是推脱不掉了,只好先答应了下来:“那行,嫂子,明后天我有空就去帮你看看。你们远道而来也辛苦了,我就先不打扰了,安总和周总马上也该到了,我得去准备一下他们的东西,你有事的话再找我。”罗飞说完之后几乎没有一刻停留,直接从雷刚的宿舍出来了。 而与此同时,李祥已经回到自己的宿舍了,罗飞看都没看在雷刚办公室里谈天说地的三个领导,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安全总监安胜宜和总会计师周志恒的到来。 这两位到的比较晚,等吃完饭回到金源宾馆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两人在罗飞处领了生活用品之后就各自回到宿舍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吃饭的人就多了起来,罗飞也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算是认识了。 高正民乐呵呵地吃着早饭,说:“嗯,现在大家慢慢到了,也显得我们局指的框架基本上都到了,对了,小罗,你通知计划部长也过来吧,这样主要部门都有人了,等会你再通知三个分部的主管领导都过来,9点钟我们在15楼会议室开个会,大家都认识一下,同时也安排一下工作。” “好的,高总,我马上就通知。”罗飞连忙答应了下来。 在大家都忙碌的时候,几个分部的领导们也都陆续到来了,他们在金源宾馆住下,分别跟高正民和李开顺报到之后,就开始了分部的建设工作。 李祥在忙着自己的工作的同时,还无缘跟这几个分部领导见面,也正好趁此机会跟他们见个面。 吃完饭后,在办公室稍坐了一会,在高正民要求的开会时间前五分钟,李祥就拿着笔记本走楼梯上到15楼。 酒店周老板大气答应让局指免费使用一个会议室,高正民也不好意思去要最大的那个,所以挑了三个中面积适中的那个,虽说适中,面积也有300多平,即使把分部的部门领导以上都叫过来开会都足够使用。更何况现在开会的只有寥寥十多人而已。 按照李开顺的要求,这个会议室也进行了重新布置,前门进去是一个一步台阶,上面摆放了约十个椅子,下面则摆了两排,每排5个位置,中间留出了2米的过道。 李祥进门之后,就看到罗飞坐在靠外的这一排,冲着李祥挥手,示意李祥过去。 李祥就势坐在了罗飞的旁边,坐好等会议的开始。 不一会,人陆续就来了,大家倒是很有默契地分开坐,局指的都坐在了罗飞的这一排,而分部的人则选择坐在了过道边的另外一排。 会议前一分钟,高正民拿着个保温杯,另一手拿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昂首走来,后面跟着的则是李开顺,几乎同样的配置,两人走到台上,坐在中间的位置,点开话筒,准备正式开始第一次会议了。 “同志们,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开会,虽然人还不齐,但是影响不大,局指的主要人员都已经到位,各分部的经理和书记也都到了,足以见各子公司对本项目的重视。我先传达一下范董的指示,范董要求我们要尽快开展临建工作,力争在过年前完成开工仪式。我在这里要强调的是,范董的要求是最低要求,我们要想打开局面,就不能只满足于完成开工,而是尽量要抢工期,在过年前完成一层地下车库的建设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要求大家务必重视,尤其是各分部,尽快组织人员到岗,跟局指各对口部门对接,推动工作。首先,局指的各位,你们表态一下,有没有问题?” 局指的各位能有什么意见,他们做的是把握大方向的工作,比如李祥,只要把钢材、混凝土等大项材料确定好供应商,其余的事情就是监督管理各分部的日常工作,他们出现问题了进行协调而已,一些杂事自然是各分部的物资部自行解决。 所以自雷刚开始,纷纷表示没有问题,会全力配合。 但是与此同时,三个分部的领导谁都没开口,纷纷在那里犯难。高正民是开口了,可事情是他们要干的,明显在原本就不轻的任务之上继续加码,他们身上的担子实在是重,经过简单的计算一下时间就知道要在年前完成一层地下车库的任务几乎要抢工,而抢工的成本是要压在他们的身上的,他们不得不细算这笔账,而且现在如果就答应了下来,将来完不成的话高正民是要给予惩罚的,谁想被罚呢,所以一时间没人开口,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静。 第122章 下属们 这一沉默让高正民有些下不来台了,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加码带来的压力,可若不是加点压力下去,怎么出成绩,让他过年回去怎么在一众领导们面前能够昂首挺胸,要知道他可是在范董面前拍着胸脯夸下海口了的,不能一举打响名头,那么就只能一直寂寂无名了,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各位分部的老总、书记,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这么点压力就把大家吓住了?不应该啊,每个项目上场之初都是需要抢工期的,刚才雷总也表态了,要不就由雷总带头,梳理图纸,倒排工期,压缩不必要的环节,所有的精力都为了进度、质量服务,分部的总工、工程部全力配合,怎么样?要不一分部的先说说?” 高正民点名了,一分部的项目经理见状是躲不过去了,看了一眼同为一公司的雷刚,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高总、李书记,我么当然会听从局指各位领导的安排,只是我们眼前的困难也是实打实的。不说别的,前几天到了之后,我们马上就去看现场,根据局里划分的标段,我们一分部承建的范围之内,现在连合适的临建的地方都没找到呢,就算我们项目部可以跟局指一样找个宾馆租下来,但是工人宿舍总要有地方建啊,可不管怎么规划,都是不太合适。我跟书记两个都已经挠破头了,正想请领导帮我们协调一下呢。” 二分部的经理也立马接话道:“是啊,高总,我们也想尽快开工,打造一点标杆出来,但是现在摆在眼前的困难实在是多。这两天我们也是到处找房子,跟监理碰面,忙的不可开交,但是进展也不大,三公司领导又一直打电话来说让我们赶紧上人,这人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上啊。” 没等三分部的人开口,高正民直接开口道:“看来大家目前的主要困难点都是在临建上,这样吧,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等会到我的办公室去细谈。今天主要目的还是让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好开展工作。罗主任,你给大家都介绍一下吧。” 罗飞应声起身,先把雷刚等人介绍给各分部的人,然后再把分部的领导一一介绍了,这样大家就算认识了。 “罗主任建个群,把局指的部门以上领导和各分部的主要领导都拉进去,大家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群里商量,大家也能尽快把事情都处理掉。行了,下面各分部的人和李书记、雷总到我的办公室去,我们详细地探讨一下临建工作。其余人都去忙吧。”高正民倒是雷厉风行,没有搞开会又臭又长那一套。 众人一窝蜂地从15楼下来,高正民点名地那些人到了他的办公室继续谈事,其他人则各回各的办公室。 按说李祥的办公室距离高正民的办公室有那么远,应该是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动静的,但是没过多久,李祥就听到了大声争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完全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刚才没有开口的三分部的项目经理。李祥忍不住好奇心,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这才听了个大概。 一标段体量确实不小,即使分成了三部分,每个分部分到的任务也都相差不大,但是终究还是有高低之分,三分部承建的部分最少,而且有那么两栋低层单体商业楼可以最晚开建,这样就能空出一大片空地出来,成为建设工人宿舍的最优选择。高正民和李开顺就想让三部分高风亮节,允许另两个分部的工人宿舍也都建在这里,只是分别以围栏隔开,但是三分部明显不愿意,所以就因为这件事而起了争执,不知不觉声音就大了起来,好像连高正民也有了压制不住的趋势。 李祥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就没了兴趣,这种时候就正是需要领导出面协调了,至于高正民如何平衡几方的利益,出具一个让大家都满意而且能把工作推进的方案,那就要看他和李开顺二人的水平以及说话艺术了。 争论一直在持续,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谁都不想吃亏,也不愿轻易退让。 一直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争论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李祥看好时间,拉上办公室的门,路过办公室叫上罗飞一起下楼去吃饭,两人在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就看到高正民带着这些领导们也都出来了,全然不见面红脖子粗的样子,反而大家都是云淡风轻,有说有笑的样子。 这一幕让李祥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些人到底是干工程的大老粗还是哪个剧团的,变脸的也太快了吧,这股和气劲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家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 李祥和罗飞很有默契地让他们先下,这几个人的吨位都是不小,恐怕再上去一个都能让电梯超重,所以宁愿多等一会。 “刚才他们吵的那么厉害,你没有进去看看吗?”李祥见没有人来,好奇地问了一嘴。 罗飞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你看他们吵的凶,但是明显不是吵出真火的那种,再加上是大家第一次见面,总要给高总和书记一些面子,但又不肯轻易让步,所以做做样子也要吵一吵。我那个时候进去见识大家高超的演技不是很尴尬吗,可我这个人又不是很爱看演戏,所以躲得远远的。” 李祥听着罗飞恰如其分的说法都觉得好笑,这个形容简直绝了,真不愧是在机关宣传部干过的,说话就是不一样。 到了食堂,领导们单独坐满了一桌,李祥和罗飞就坐在了另一桌,好在现在是自助餐形式,大家要吃多少自己打,伙食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餐桌上,高正民还在做着最后的“善后”,不停地嘱咐几个人回去之后要赶紧行动起来之类的。 出了这么个小小风波之后,高正民和李开顺好似还是不放心,每天总要有半天的时间去各分部监督进度以及查看现场,显得对工作无比上心。也是在他们这种近乎“高压”的态势之下,分部的临建工作推进的快了不少。 最终,三个分部都选择在附近去租宾馆,这样要快一些,也显得稍微上档次一点,只是肯定没办法跟局指比。工人宿舍最后也集中在三分部的工地上建设,这样也利于集中管理。 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工地上临建工作就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各分部的物资部长也都到了,安顿下来之后,开始来拜访李祥了。 第123章 表面 最先来的是齐晓南,他在上班时间刚过就到了14楼,看准物资设备部的办公室就敲了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这时李祥还在拿着抹布在擦桌子,根本没想到这么早有人会来,所以齐晓南敲门的时候着实吓了他一跳。 齐晓南进来之后一边从兜里掏出烟,一边绽开笑脸道:“是李总吧?我是二分部物资部的齐晓南,昨天刚到,今天到您这来报个到。” 李祥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摆手推辞道:“谢谢,我不抽烟。我们之前是通过一次电话,但是还无缘相见,我在跟田总聊天的时候,他都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我还挺期待跟齐部长的见面呢。” 李祥这话说的真假参半,不过心里确实在审视齐晓南。齐晓南身高接近1米8,比李祥略高,但是很瘦,看起来倒像是比李祥岁数略大些,头发已经有了明显退化的迹象,现在也只聊了这么一句,看不出这个人的性格如何。 但李祥却是记忆犹新,当初得知消息时立马给田林打电话,田林就直言部长已经定了是齐晓南,而且是领导打了招呼的,要不是自己找了刘永君帮忙,还真的没机会跟这个也有背景的齐晓南共事呢。对于这个连自己都“挤”不走的人,李祥自然是有兴趣好好看看了。 “自从上次跟李总通了电话,我也是记忆深刻,说起来公司好像工地不多,但是我们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碰过面,没有机会认识真的是遗憾,不过好在我们还是还是有缘的,终于在这个工地碰上了。在来之前,我还特意找了以前一起干过的同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李总以前是跟着田总干过的。” 李祥没有说话,微笑着细品齐晓南的话,这不是明摆着说他知道自己跟田林的关系,而且特意去打听,不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底细吗,那李祥就想探探他到底知道多少。 “哦?那我倒是挺好奇的,想知道我在外是个什么口碑。” “我问的那个人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说他听说您是跟了田总两个工地,很得田总的赏识,所以在田总回机关之前把您给提起来了。田总从当上项目经理到回机关用的时间很短,这在公司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少见的,所以大家都在私下称赞田总的能力肯定是不凡。田总能力强,也能得到公司领导的信任,所以田总看好的人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齐晓南笑着说。 李祥听着却感觉到了一种讽刺意味在里面,这不就是说田林走了狗屎运,能那么快回机关,他临走之前把自己提起来了,自己也不过是沾了田林的光吗。 “这个同事看起来好像是我认识的,要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哪位在背后这么盛赞我?”李祥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问。 “不是物资部的,可能您也不认识。” 看齐晓南不想说,知道自己再问他也不会说,索性直接换了个话题,问:“齐部长是哪年上班的?” “我是11年上班的,现在也是干了十多年了,都干成老同志了。倒是李总这么年轻就干到了局指,真的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祥哑然失笑,搞了半天他居然还比自己小?看来这么多年在这单位也没少被蹉跎啊。 “那你上班比我还晚两年,岁数应该比我还小,要说年轻有为,还得看你们这些中坚力量啊。”李祥原封不动的把这些恭维的话还了回去。 “啊?我是xx年的,李总居然还比我大?” “这个我还能骗你,我比你大一岁。” “李总这是怎么保养的,看起来比我小了3岁都不止,这状态说出去比我大谁信啊,太让我羡慕了。” 齐晓南这句感慨李祥倒是相信他是发自真心的,因为李祥虽说也同样在这个大染缸沉浮多年,但是头没秃,脸没垮,没有啤酒肚,穿着也往着年轻的方向努力,所以看起来确实也不是很显老。 “哪有什么保养,我连洗面奶之类的都不用。对了,齐部长之前都在哪些工地干过啊?” 齐晓南收起玩笑之意,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干过的项目。 “齐部长也是走过不少地方,公路铁路都干过,这个房建项目是第一次干吧。” “是,我听说房建项目的材料跟公路铁路不太一样,也多亏公司领导信任,让我接触新的项目类型,过来历练一下。我知道李总是干过好多房建项目了,在这方面您比我更有经验,所以以后还请您多加关照,咱们现在都在一个项目,还是同一个公司的,说起来我现在也是您的兵,我们能力更强了也显得李总指导有方。” “齐部长也太客气了,虽说房建项目的材料确实跟公路铁路差别很大,但是以齐部长的聪明才智,很快就可以上手的。当然,名义上我在局指,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会适当提醒,主要的工作还是要你们去做,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有经验丰富的领导在,我肯定会经常打电话来请教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肯定要比一分部和三分部要亲近一些,对吧。” “那是,我们比其他公司的人要更关系融洽些。”李祥点头道,“现在你们的临建工作干得怎么样了?” “我们租的一个清水宾馆,要从头装修,要装修完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把我叫过来盯着宾馆装修,工地上的工人宿舍也要开始动工了,我要两边跑,都要看着。” “那确实要忙一点,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说,我这还是有些供应商的,可以介绍给你。”李祥客气地说了一句。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正在发愁呢。李总要是手头有小材料供应商可以介绍给我,早上我们徐总还说让我赶紧找几家供应商,把宾馆装修好,要不还得是一家人呢,想睡觉李总就能有枕头支持。” “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这家价格还算可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再谈。” 李祥转手就把张昶彧的电话发给了齐晓南。 “好的,我等会就跟他联系。那我就不打扰李总了,要赶紧回去干活了,等改天我再过来给您汇报工作。” “行,你先忙。我最近也要开始主要材料的招标准备工作了,你们也可以做一下市场调查,要是有合作意愿的公司可以推过来。” “啊......好,我会注意的。” 齐晓南愣了一下,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应付了齐晓南这一阵,李祥觉得还有点心累。 第124章 我的下属 齐晓南的态度从表面上挑不出太明显的问题,但仔细一想就能感觉得出他并不是很把李祥放在眼里,想想也是,同样是从三公司出来的,大家履历又差不多,李祥无非是运气更好一点而已,齐晓南又何必真的心悦诚服,就算李祥到了局指又怎么样,面子上给些尊重就足够了。 李祥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是不是夹枪带棍还是能分辨清楚,不过无所谓,既然要做面子功夫,那大家都把场面撑足了,以后自己自然有的是机会让齐晓南知道今日的态度是不对的。 齐晓南头一天来报到,一分部和三分部的另两位部长在第二天也前后脚的来了。这两位对李祥来说就是完全的陌生人了,大家来自不同的公司,就更没有机会见面了。 一分部的物资部长是个看起来年近三十的年轻小伙子,叫马泽川,满脸真诚,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复杂感。 “李总,我是一分部的物资部长,以后还请您多加关照。”马泽川表现出该有的恭谨,语气又不失热情。 “马部长看起来岁数不大,就当上部长了,能力肯定不凡,我在你这个岁数可没有这番成就,看来一公司这次是派出了得力干将,我也很看好一分部干出一番成绩来。”李祥不吝惜夸赞之词。 “李总太过奖了,我也是凑巧,上个项目正好收尾完成,公司派我过来接手这个项目。在经验上我肯定是不如李总和赵部长,以后还请各位老大哥多多帮助。” 在一旁的三分部部长赵凌云客气地说:“马部长可别谦虚,我虽然年长几岁,但是也不敢说什么都知道,还有很多知识盲区,我也是盼着李总能经常过来指导,当然,要是工作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马部长和二分部的齐部长都别见外,大家都是一个集团公司的,对外都是一个整体,一定要多多施以援手,要是你们推辞,我可要到李总这来告状的。” 赵凌云这番玩笑之话让李祥和马泽川纷纷会意大笑。 “看赵部长说的,只要有需要,尽管过来说,我能帮得上的绝对没二话,要是我做的不到位,你尽管来找李总来主持公道,不管是批评还是下罚单,我都认。”马泽川拍着胸脯说。 “我是开玩笑的,马部长别当真啊,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些小事来麻烦李总,有什么事咱们互相商量着就办了,实在是协调不了了再请李总出面都不迟。” “是,我明白赵部长的意思,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本就应该的。” “你们能这么想就对了,对外我们是一个集体,只要有利于我们整个项目,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可以给我打电话,业主那边我最近也都去拜访过了,还算好说话,二标段那边我也认识,你们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跟那边去接洽。”李祥笑着说。 “说起二标段,”赵凌云忍不住感慨道:“我们离二标段最近,我昨晚还溜达去看了看,他们已经在现场开始临建工作了,进度比我们还快,别看他们是一家私企,我看标准好像还跟我们差不多,现在私企的发展真的是不能小觑啊。” 李祥听了再一旁暗暗发笑,这能差了吗,苗大智知道跟谁做邻居,存了刻意攀比的心理,就算不能在所有方面超越一标段,最起码也不能给一眼比下去,所以王志和付浩参考了三公司发的标准,着意再稍微提高了些标准,所以才在临建开始就给赵凌云一些颇为意外地感觉。 “这就说明二标段的水平并不比我们差,他们是本地的企业,在一些方面是会比我们更有优势,比如组织人员上场,在本地的资源上面,都会比我们初来乍到要更快步入正轨。” “我们经理还特意让我去看看,有对比才有压力,所以我们这两天也要尽快开展相关工作了。”赵凌云道。 “这倒也是,看看别人怎么做的,我们可以取长补短。”李祥笑着说。 “哦?那我还挺想去看看的,赵部长,等会我跟你一起去,你带我去走走啊?”马泽川一脸急切地说。 “没问题,今天也主要是过来跟李总碰个面,跟领导认识一下。李总要是没有吩咐,我等会就带你去看。” 李祥听到这话连忙说:“我没什么事了,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前期你们可以先去询一下钢材、混凝土、砖等材料的市场价格,我也马上会去找雷总,让技术口提供相关的技术参数,启动招标程序了。我等会建个群,有什么消息我们可以随时在群里沟通。” “好,李总,我看马部长也挺着急的,要不我就先带他去,改天我再过来,也欢迎您随时到三分部来。” “对,也欢迎您到一分部来指导工作。”马泽川适时的说了一句。 “行,反正离得都不远,我要是想去走一会就到。我知道你们刚来,千头万绪的,我也就不留你们了,先忙去吧。” 马泽川看起来倒是个干实事的,迫不及待地想去参观,等李祥说完就催着赵凌云一起走了。 李祥把他们送走后,直接到办公室找罗飞,见罗飞在电脑上奋战着什么,于是就直接问了:“罗大主任,高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让部员们来啊,现在分部已经开始上人了,有些工作要开始推进了,如果部员不来,这些活就只有我自己干了。” 罗飞听到李祥调侃的声音,从电脑屏幕后面探个头过来,说:“这要看你们自己啊,其余没来的部长都已经在路上了,这两天都会到齐,至于部员,高总说让你们这些部长自己把握,需要人就告诉我一声,我通知相关人员到岗。” “居然是这样......你怎么没说?” “不好意思,这两天事情有点多,忙忘了,我又要出去采购一大堆东西,又要通知好多人过来,他们还一直在问我各种问题,我是该跟你说一声的。” “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没想到你这两天这么忙。” “唉,没办法,”罗飞示意李祥把办公室门关上,等关上之后招了招手,让李祥近前,才继续说:“本来人一多我的事情就更多,雷总的老婆还跟着添乱,我都快要炸了,所以有些事也确实疏忽了。你想让谁来,跟我说,我这就通知。” “那你先让孙敏来吧,虽然可能她也不顶事,但是总要来试试才知道。” “哈哈,你可要做好准备,我把要写的这个报告写完就给你通知,等她确定好什么时候到我就告诉你。” 第125章 强烈对比 李祥很是不解地问:“做好准备?我要做什么准备?” “准备即使来了人,也免不了你要自己干的结果。”罗飞一脸坏笑地说。 “这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她不会没事,只要肯学,那我多少还是能减轻一些负担,最怕的是那种觉得有书记撑腰,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干活,碍于男女有别的身份,我还不好多说什么,要不然显得好像我在欺负她一样。”李祥不无担忧地说。 “这可不好说,毕竟人没来,到底什么样咱们也不知道。” “你通知吧,看她什么时候能来。对了,说起来你不是都忙得不可开交了,为什么不把你的部员叫过来,别的不能干,跑个腿总是能干的下来的吧。” “我这两天也是昏了头了,等会我一起通知。”罗飞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你忙着,有消息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李祥见罗飞这样子估计是真的忙,所以说完了正事也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过了约半个小时以后,付浩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祥哥,刚才有两个同事过来了,说是来参观学习我们的临建,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是三公司的,结果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不是。” 李祥心里暗笑,说:“我知道,他们从我这走了之后,说是要去二标段看看,你正好遇上了吗?” “说起来也是凑巧,王经理今天一早说有件事不放心,让我过来确认一下,我正在大门口跟工人说呢,他们就上门了,还把我惊到了。还好不是三公司的人,要是来个认识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过去的是一分部和三分部的两个物资部长,他们说什么了?” “我想着大家都是一个兄弟单位的,所以还是友好的接待了他们,陪他们在里面稍微转了一圈,他们只是说我们的临建风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水平还挺高的,反正都是些场面话,其余倒是没说什么。” “能不眼熟吗,那都是比照着局里的标准化手册来做的,甚至要高于标准化手册里的内容。不过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你还是做的挺不错的,能让他们都没话说,足以见成效,以后业主去现场检查的时候也会高看一眼。” “他们不会回去也提高标准,暗中起了竞争的心思吧?”付浩笑嘻嘻地问。 “不会,标准化手册那是标杆,为了统一对外形象,不会让他们有太多自己发挥的空间,再说等临建完成,估计怎么也要搞一个开工仪式吧,局里也要来人的,到时候三个分部一人弄一个样子,那叫什么。” “那就行,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三公司,但是现在谁让我拿着苗总的工资,我自然还是希望二标段能够压一标段一头的。”付浩是丝毫没有顾忌地说,要知道李祥的身份可是比他更特殊呢。 “你看着弄,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学习的痕迹太重,稍微变一变,这样才显得有些自己的企业文化。” “好,我会回去跟王经理商量一下的。” “你们两个相处怎么样,王志没有为难你之类的吧?” “没有,他也就是挂名采购部经理,实际他还是把精力放在了预算上面,一些小事我都可以直接做主,大事要回去跟他汇报,他也比较好说话,没有为难过我。” “那就好,对了,二分部齐晓南昨天也来了,我看出来他不是个善茬,你跟苏婉说一声,虽然齐晓南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平常尽量不要当他的面提起我,如果他做的很过分了,也不要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 “行,我问过苏婉了,现在还没有通知她过来,所以也不着急,每天慢慢做着竣工资料。” “嗯,现在才开始临建,都没住的地方,二分部徐总也不会这么快让那么多上场,住宾馆是要成本的。不过也没关系,来也是迟早的事,等苏婉来了你说一声,我们到外面去聚一聚。” “好的,祥哥。” 挂了付浩的电话,李祥心情很不错。虽说二标段的临建他没有怎么插手,但是整体的框架都是他当初搭建好的,所以现在被别的公司的物资部长认可,也是有他的一点点功劳在里面的。 这两天依然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供应商主动到金源宾馆来找李祥谈合作,所以李祥的空闲时间也不是很多,依旧继续迎来送往,同时要开始规划招标的工作如何开展了。 当天晚上吃了晚饭,罗飞处理完一天的工作,终于能松口气,叫上李祥一起出去散步。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罗飞就直接说:“我下午已经跟孙敏取得联系了,她在家带孩子,听说咱们这是单人单间,所以喜出望外,说要带着孩子来,当时就说要买票,挂了电话之后没有五分钟就把信息发给我了,后天下午到,这意思就很明白了,让我到时候派车去接她。” 李祥听了这一大堆信息,脑子突然跟宕机一样,突然反应了过来,错愕地问:“什么?我没有听错?她要带着孩子来上班?我上班这么多年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带孩子的。” “我也是被惊到了,孙敏说她孩子才6个月,还离不开她,本来她都打算自己在外租房的,但是一听说是单间,所以才高兴成那样,因为省了一笔租房的钱。” “不是,她怎么想的?带着一个6个月的孩子来上班,她到底是来上班还是来公费奶孩子的?那不是动不动就要回宿舍,一会孩子哭了,一会要换尿布了,这活还用干吗?” “这个你可以放心,她说她会带着她婆婆一起来,上班时间不会影响工作的。” “呵呵,她倒是贴心,还知道不会影响工作......”李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书记在,这些话也不好多说什么,等她到了看她干活怎么样吧。”罗飞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李祥,遇到个这样的下属,只能哀叹运气不好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李祥无奈地说。 一股忧愁的阴云已经渐渐在李祥心里蔓延,一个带着婴儿的女人,能有多少心思在工作上呢,恐怕自己的担忧真要成为现实了。 第三天下午,罗飞派了个车去机场把孙敏一家三口接了回来,三人到了14楼之后,都没等罗飞给他们安排宿舍呢,问清楚李开顺的办公室在哪里之后,三人一窝蜂地直奔李开顺办公室。 孙敏的婆婆一敲门后直接走了进去,大兄弟三字脱口而出,好不亲热,孙敏也一句李叔叔直接喊出了口。 第126章 不简单 李开顺从硕大的办公椅坐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跟孙敏的婆婆握了下手就连忙撒开,道:“嫂子,这一路过来还顺利吧?” “顺利,就是这一路上带着孩子,折腾的很,还好我跟过来了,要是小敏一个人,还真没办法弄。说起来也要谢谢大兄弟了,要不是你,小敏哪能找到这么轻松的工作啊。” 李开顺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说:“小敏没在物资部干过,资料方面还是要努力学一学,要是干不下来我也没办法去说的。” “李叔叔,我尽量去学,只是有这么久没上班了,电脑这些难免生疏了些。” 孙敏婆婆在一旁帮腔:“大兄弟,你看你现在都是书记了,哪怕在咱们三公司谁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李总,随便交代一下下面的人,让他们好好帮帮小敏,你说话他们还敢不听吗。” 李开顺被这话逼的心里一紧,职场上是光凭职位的高低强压就能管事的吗,他强行把孙敏弄过来都已经是仗着“地位”了,再说他只是书记,并不是指挥长,总是这么干涉具体业务也会招来非议和高正民的臆测,他要想日子好过就不要做太多逾矩的事情,谨守本分才是长久之道,更何况他还想凭借着局指再往上走一走呢,这样他就更不能让人对他有太多意见,局指这些人,哪一个背后不是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嫂子,关键时刻我帮小敏说说话就行了,平常还是要靠小敏自己。”李开顺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跟一个妇人纠缠,说了她也不会明白职场中的这些事情。 “这就是小奇吧,长得跟他爸真像,真可爱,来,让爷爷抱抱。”李开顺根本不给孙敏婆婆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开始逗孙敏的儿子。 孙敏高兴地把孩子递过去,看着李开顺抱着逗着玩。 “小敏,现在高总在办公室,你出门右转,就看得到,先过去跟高总报个到。” “好,李叔叔,我现在就去。” 等孙敏走后,李开顺率先聊起家里的近况,不给老嫂子开口继续刚才话题的机会。 孙敏没去两分钟就回来了,李开顺也没问高正民说了什么,把孩子还给她,说:“你们走了这么远,肯定也累了,让罗主任给你们安排好住处先去休息吧,等明天再去上班就行。” “好的,李叔叔,那我们先去收拾一下,您先忙。” 李开顺点了点头,把这一家子送走了,刚才的聊天让他心里有些不悦,只是暂时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口。 孙敏抱着孩子从李开顺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回来找罗飞,当他们即将进入罗飞办公室时,李祥正好要出门办事,经过的时候看到孙敏抱着孩子,就猜到了应该是她,但是没有打招呼,径直走了。孙敏也不认识李祥,就这么擦身而过了。 “罗主任,麻烦你给安排一下住的地方吧,我们也好去收拾休息。” 罗飞早就打算好了,15楼是办公加部分住宿,优先考虑给部门主管及以上领导居住,至于部门们则先安排到14楼去,更何况孙敏还带着一个孩子,为了避免打扰领导们休息,更应该放到楼下去,而且还要安排到最边上的房间,以免影响14楼那一半酒店的正常经营。 “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 路过物资部办公室时,罗飞看见门被拉上了,罗飞顺嘴说了一句:“这就是你们部门,看样子李部长出门了,现在见不到了,等明天上班之后再说吧。” 孙敏自然没意见,婆媳二人拉着行李抱着孩子跟在罗飞身后,走到走廊的尽头,从楼梯下了一层,来到14楼。 罗飞用房卡将房间刷开,然后说了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以及作息时间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孙敏看着这间房,把门关上,说:“妈,真不愧是局指啊,居然我这种普通职员都能住这么大的房间,这次还真要多谢李叔叔。” 孙敏婆婆也点了点头,说:“都说局指条件好,果不其然,房间有这么大,也足够我们两个住了,只要在旁边给小奇加个小床就可以了。条件虽然可以,但是我想起刚才跟你李叔叔说让他交代下去多帮帮你,他居然没答应,真的是......” “妈,来日方长,不用急。我们跟李叔叔是多年的关系,等过两天我们买点锅碗瓢盆,你做点老家的菜给李叔叔送过去,次数多了他怎么还好意思拒绝呢?” “嗯,也是,只是这是宾馆,我们开火方便吗?” “嗯......不行的话就到厨房去借个锅灶,不占用他们做饭的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行,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上你什么,也只能在这照顾下小奇,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下了。” 婆媳二人倒是齐心,一顿手忙脚乱把房间整理好了,又从罗飞那把生活用品领了回来,把房间布置的很妥当。 说来也凑巧,李祥把事情办完了并没有回宿舍,而是跟苗歆在外面吃的,吃完之后就回家住了,第二天一大早才坐车回局指,所以彻底错开了跟孙敏见面的机会。 上班之间前几分钟,李祥到了办公室,把门打开之后就开始打扫卫生,他不抽烟,奈何过来的供应商是忍不住的,所以总有烟灰落的到处都是,办公室的卫生一天不打扫都不行。 等李祥收拾的差不多了,孙敏才施施然来到办公室,到了门口敲了敲,见李祥在,于是开口问:“是李部长吧?” 李祥昨天路过的时候见到了孙敏的长相,所以也没有问是哪位,而是点了点头。 “李部长你好,我是孙敏,过来上班,昨天下午就到了,但是你不在,所以也没碰面。” “哦,小孙啊,进来吧,”李祥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道:“你坐这个位置吧,去跟高总和书记报到了吗?” “已经去过了。”孙敏见李祥打扫的活快做完了,本想伸手去帮着干的,但是又悻悻地缩了回来,走到李祥指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孙以前都在哪些项目干过啊?” “我在......”孙敏把自己的简历说了一下,最后说:“后来怀孕了,我就回家待产,直到生了孩子觉得在家无聊,又正好这个项目上场,所以就来上班了。” “你没在物资部干过,那需要多费心一些了,现在我们目前首要的工作就是要准备材料招标,我也不给你太多的任务,你先看下招标公告和招标文件,要先把这些改出来,我告诉你要怎么改。” 李祥也不废话,直接就步入正题,刻意忽略掉孙敏脸上惊讶到惊慌的表现。 第127章 不堪用 孙敏低头找了半天电脑开机键在哪里,好一会才看到右上角那不起眼的小按钮,抬起头来时额角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在等待开机界面的时候已经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等电脑屏幕已然出现桌面的时候,李祥让孙敏登录好微信,然后把刚才说到的文件模版都发给了她,拉了把椅子就坐在她的旁边,从最基本的要如何改,哪里可以动,哪里不需要改,需要改的资料去找谁要等等,事无巨细地给孙敏讲解了一遍。 正说到招标文件的中间部分时,李祥的电话就响了,李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对孙敏说:“我要先接个电话,你先按照我说的把招标公告改一版出来。” 李祥说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接电话了。偏偏打电话来的是一个业主方某个领导介绍来的供应商,扯起虎皮就东拉西扯好一番说,而且还是故意绕一个大圈却不说重点,弄得李祥明知道他的目的却不得不跟着绕圈子,求人的不开口,李祥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两个明明不认识的人却好似好友多年未见一般聊了十多分钟。 在李祥一边感慨此人交际能力之强并且渐渐没有耐心的时候,他才渐渐进入了正题,说明了来意,想要请李祥帮忙。 李祥在这十多分钟接电话的时候,数次时不时看了看孙敏在干什么。 孙敏应该是把文件打开了,慢慢拖动鼠标滚轮,缓慢而仔细地看着文件,但是脸上愁雾惨淡,眉头紧锁,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更何况她已经脱离了职场快两年了,就是连键盘上每个字母的位置在哪里都要好好找一下,现在刚上班就扔过来这么一大堆东西,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桶,突然却让他去装一吨水一样,属实有点难以消化。 看了十分钟,按她翻页的速度,可能还没有看完两页,她的手机就突然响起,还吓了她自己一大跳,她连忙打开手机看了看,又咬牙看了一眼还在接电话的李祥,犹豫了片刻之后咬牙起身就出去了。 李祥看到了,但是也没有问,还是继续打自己的电话,好不容易在几分钟之后终于把这个话多的应付完,一个电话就打了将近半小时。 李祥见孙敏没回来,知道一时半会也指望不上她能干出什么像样的活来,于是打开自己的电脑,亲自开始改。这些工作对李祥来说那就是轻车熟路了,也就用了20多分钟就把一份招标公告改了出来,直到这时,孙敏都还没有回来。 李祥看了看时间,忍不住皱皱眉,要是都这么上班,挣钱也太容易了吧。 又过了约五分钟,孙敏才拿着手机回来,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开始看文件了。离去的这段时间也并不能让她就此开窍,不懂的依旧不懂,犹如看天书。 “小孙,刚才我给你讲解招标文件时只说到了一半,现在我们继续吧。”李祥看着孙敏现在的愁眉苦脸,也能感觉到她的哀愁,但是工作要继续下去,刚开始就这么难了,后面还有一大堆工作呢,那要如何是好。 “啊......好,李部长。”孙敏暗暗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 李祥又坐到近前,继续刚才没说完的部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耐着性子把需要注意的事项跟孙敏交代清楚。这一次,没有人来打扰,花了不是很长的时间就把长达数十页的文件给孙敏讲解完了。 “好了,小孙,该说的我都跟你说完了,这个是模版,需要改动的部分都已经标黄了,其余不要改的部分你也可以学习一下,今天上午你先熟悉一下这么条款,等今天下班之前你改出一版招标公告就行。” 李祥觉得自己已经把要求降的很低了,自己可是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改出来了,就算她是新手,要慢一些,一个下午也足够了。 “啊?”孙敏慌乱了起来,“下午下班之前就要改出来吗?” “是的。”李祥很肯定地说:“刚才我在教你的时候,我看你也没对哪里有疑问,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才对,招标公告里面要改动的地方也不多,你应该能改出来啊。” “我不是没疑问......而是好多地方我都觉得有问题,一时半会不知道从哪问起而已......”孙敏有些怯懦地说。 李祥微微一笑,说:“那你有哪不清楚,现在可以问,我现在没什么事,可以给你详细解答。” 孙敏张开嘴正要提问的时候,孙敏婆婆突然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都没有跟李祥打招呼,直接跟孙敏说:“小敏,你快回去看看,刚才你回去哄了一下小奇,他稍微好了一点,但是现在又气喘了,我也不懂,只好上来找你了。” 孙敏立马就着急了,跟李祥说:“李部长,不好意思,我儿子今天有点不舒服,我要回去看一下。” “那......”李祥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孙敏就已经夺门而出,拉着婆婆就回宿舍了。 李祥剩下的话直接咽了回去,没有再说出口。 一个上午,孙敏就已经回去了两次了,工作没怎么干,倒是家事更重要,既然抛不下孩子,完全可以在家照顾,何必出来上班呢。 李祥并不想为难任何人,但是要是孙敏这个样子上班的话,那她就是在为难自己了,有她反而拖慢了工作进度,李祥从没想到自己都当上局指的部长了反而还要继续去干基础的工作。 算了,李祥在心里安慰自己,过程如何就不要管了,自己给足了她时间,要是她在下午下班之前能拿出来改出来,那就说明她还有点敬业精神,要是改不出来,那自己以后也没必要这么尽心尽力了,想当初自己第一次去局指的时候有谁这么详细教过,哪怕段正春看好自己也是因为自己能够把工作都做的像模像样之后才逐渐教了一些东西。 直到吃中午饭前,孙敏都没有回办公室。 下午上班后,孙敏倒是有些精神萎靡地来了,李祥又一次问她是否有哪些不会的,孙敏提了几个问题后,就开始动手准备正式工作了。 李祥见她没有问题了,于是道:“那你先改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问题你可以发微信给我。” “好的,李部长,你先去忙,我慢慢改。” 然而这一下午,孙敏没有再发什么消息给李祥,直到下班时间,也没有拿出一个改好的版本发给李祥。 第128章 双面 第二天早上,在吃早饭的时候李祥跟罗飞说:“罗主任,你看能不能跟前台说多弄几个房卡,或者直接把办公室的门锁换掉,一个办公室好几个人,我要是万一有事,忘了去开门,那其他人岂不是还进不去门了?” 罗飞毫不在意地说:“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也跟酒店商量过了。如果现在换锁,那么等我们退租的时候还要全部换回来,酒店担心总换会造成一定的损耗,出现什么损坏到时候全要我们承担。至于房卡,前台那边也有限,做不到人手一张房卡,只能是每个办公室两张房卡,如果恰好遇到两个人都不在的情况可以来找我,我这有总卡,可以刷卡所有的房门。怎么了,你怎么想起这个事情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只有一张房卡太不方便了,昨天我出门忘了把办公室房卡留给小孙了,她把门拉上之后想再去办公室都进不去了。” “我也是忘了说了,等会我就去找前台做房卡。”罗飞紧着扒了几口饭,一副很是忙碌地样子。 “小孙都到了,怎么你的人还没来,总是你一个人这么忙也不是回事啊?” “唉,别提了,我打电话问过了,她说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过几天才能来,我也不能强逼着她来吧,所以只能自己先干着了。” 说话间,食堂陆续已经进来了不少人,都是李祥不认识的。 李祥小声问:“这些都是别的部门的?都是哪个公司的?” “都是部长,部员基本都没来,今天下午高总会开个简短的会,布置任务。我们两个是早都来了的,说是布置任务,也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然后给他们说一下最近要做的事情。” 李祥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吃完饭,李祥也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把办公室的门打开,继续每天的例行工作,打扫办公室。 过了八点,孙敏才急匆匆地赶到办公室,不好意思地跟李祥打了个招呼:“部长,早啊。” “不早了,大家都已经开始上班了。各部门都已经来人了,上班也都进入正常化了,你还是要处理好个人的事情,尽量按时上班,就算我不说,被别的部门的人看到了也不好。” 孙敏满脸通红,小声地回答:“是,部长,以后我注意。” “昨天招标公告你改的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会在下班之前发给我一份呢。” 孙敏脸上几乎都要冒热气了,小声道:“我昨天还是没有改完,有很多地方拿不准的......” “有哪些不会的,我也没见你问啊,是不好意思问吗?” 孙敏被李祥的话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昨天下午她是干一会活就跑回去看看孩子,根本就没多少心思在工作上,更何况这本来就有些超出她的知识范围内,勉强做了一些感觉哪都不敢动,就这么交出去难免被李祥笑话,所以也没有按照李祥的要求交出一份“作业”。 孙敏不说话让李祥有些气结,耐着性子说:“现在还只是最基础的工作,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让你做既是提高你的个人业务水平,也是熟悉相关材料的过程,你自己必须要用心,我已经在手把手的教你了,可要是你自己不认真学,那我也没办法。后面还有各种系统要学,要做账、做报表,传达局里的指示,指导分部的资料上的问题,你肩上的担子也很重的。” 孙敏的脸由红转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过了一分钟,孙敏在心里许是做了很多斗争,才鼓起勇气说:“部长,以前我不在物资部干,不知道物资部的资料要接触这么多很专业的东西,乍一干确实很费力。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学的。” 李祥对孙敏的这番表态还是满意的,只要她肯学,那就好办。 “那你打开你昨天改的,我看看你改的怎么样。” 孙敏闻言很是局促,不安地打开电脑,然后点开她改的那一版招标公告,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李祥,让他坐下看。 李祥只用了两分钟就看完了,不说七窍生烟,也是没什么话好说了。一个下午就弄出这么个东西出来,难道真是网上说的一孕傻三年?这水平真的让人怀疑她以前的学都白上了,要知道昨天自己可是一点一点告诉她要怎么做了,结果弄出来的东西真的是惨不忍睹。 孙敏在一旁看到李祥的脸色由晴转阴,到最后仅存的一点笑意都消失不见,就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部长,我知道我做得不是很好,要不你再仔细教我一遍,我这一次一定认真听。” 李祥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说:“我在从头到尾教你一遍,你仔细听,这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孙敏狠狠点了点头。 李祥又重复昨天的事情,教了孙敏一遍,今天她倒是很认真在听,甚至还拿了个笔记本在一旁记笔记。 没多久,李祥就教完了,于是起身让孙敏自己上手操作。 孙敏的二指禅重出江湖,看的李祥直摇头。这次孙敏学乖了,有哪里不懂的倒是直接问李祥,没有再装矜持。 好歹,这一个上午,在李祥的全力帮助下,孙敏还是拿出了一版仍旧有错误的改稿,总比昨天毫无进展要来的强。 “还有一些需要加强的地方,你多做几次,熟悉之后应该会效率高一些。下午我要去开会,你做另一个材料的招标公告,这次你自己上手,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孙敏连忙答应了下来,道:“谢谢部长,这么细心教我,太麻烦你了。” 李祥摆摆手,说:“你尽快上手就行,这样也能独当一面开展工作了。 下午上班后,高正民在15召开部长以上会议,内容就像罗飞所说,只是大家互相认识的时候花了些时间。 等会议散会后,雷刚叫着李祥和工程部、计划部的部长一起到他的办公室商量事情,这一商量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在临吃饭前,雷刚才放几个人走,李祥手机里也收到了孙敏新改的稿子。 吃饭的空档,李祥打开看了看,虽然仍旧有不少错误,但是已经能拿出来就阿弥陀佛了。 李祥在手机上给孙敏回复:有些地方仍要注意措辞和表述的严谨性,改完后要注意检查是否有错误。 发完李祥也不看孙敏是否回复,专心吃起饭来。 吃完了饭,刚从食堂出来,李祥就听到李开顺在后面喊他,李祥也就在原地站着等李开顺赶上来。 “小李,你这是要去散步吗?” “是啊,书记,刚吃了饭,要去走走。” “那正好,我们一起吧。” 李祥也无从拒绝,跟着李开顺走出院子,到了正路上拐了个弯,慢慢散步。 “小李啊,孙敏以前没在物资部干过,不熟悉业务,你不要太过于指责她,慢慢教嘛。” 李开顺开口的一句话就把李祥说懵了,指责?自己可是连重话都没说呢,要是自己跟当初韩亮那般不留情面,孙敏更受不住吧。 不过李祥也意识到了,孙敏是肯定跟李开顺说了什么了。 第129章 谁都不容易 “书记,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指责孙敏?她一共没来两天,我跟她说的最多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怎么能说到指责呢?我知道她不怎么会,所以教给她最简单的工作,给足了时间,她没做完,我也没说什么啊,到了今天早上我还特意又从头教了一遍,我没成想都这么教反而还教出毛病来了。”李祥压下心中的反感,故作委屈状地说。 “也不是说你教出毛病来了,孙敏跨部门本就要从头学起,难免学的慢点,你不要对她要求太严格了,要给她充分的学习时间。”李开顺有些尴尬地说,尽量把话圆回来。 “书记,我没有催过她,想着她有孩子要照顾,而且毕竟孩子又小,离不开人,上班时间要经常回去也都无所谓,工作只要她能兼顾的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会给她行方便的。” “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冲着这份情面,也该互相帮助才是。” 李祥心里想,话说的好听,到目前为止都是我在帮你送人情吧,扔给我个什么都不会的,教了还不学,心思全在孩子身上,稍微说两句还去告状,现在又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什么一个公司的,这么大个三公司,几千个人,我认识她孙敏是个谁吗。好心好意教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那就别怪我也不跟你讲什么情面了。 “是,书记说的是,我已经尽力在帮她了,但是光我使劲没用啊,还是要她自己努力啊,只要干的好,谁也挑不出她有什么问题,工作自然也干的顺畅了。” 李祥的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总不能学生学不会就只来找老师的毛病吧,更何况,这是职场,大家都是来工作,以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可没有谁有义务帮别人挣工资。 李祥在心里对李开顺颇有微词,一点小事就来帮孙敏出头,是觉得他当个书记真的可以一直以势压人了,真要是太过分,自己也会告状。 李开顺倒是没有继续要求李祥什么,只是说:“我会去好好嘱咐孙敏的,让她认真学,上班时间要以工作为主,把握住在局指工作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显然,李开顺是听懂了李祥的话,孙敏自己做的也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 李开顺都表态了,李祥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直接岔开话题,说着一些不太重要的话题来应付李开顺,有了刚才的事情,李祥是没有任何兴趣跟李开顺一起散步了,只是表面跟他应付着。 有了李开顺的“催化”,再加上孙敏本身也并不是很努力,李祥也就生了并不想继续全心全意教她的心思,以后干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人的想法一旦发生改变,便在无声无息之中会按照新的想法去做了。 罗飞在下午就将多余的一张房卡给了孙敏,这样即使李祥不在金源宾馆,她也可以随时去办公室了。 隔天早上,李祥并不知道李开顺有没有私下跟孙敏谈谈,但是孙敏倒是比前两天有了进步,按时上班,也知道先来办公室先把卫生收拾一下。 等李祥到了办公室,孙敏这才把昨天自己做的文件发了李祥一份,让他指点一下。 李祥看了看,虽然还是有不少错误,但是已经算是有进步了,可要是这交到局里,还是会贻笑大方。 李祥懒得再一点一点给她指出错误,直接把自己改好的发给她,语气反而愈加客气,说:“小孙,这里有一份我已经做好的,你可以仔细对比一下你做的,不同的地方你做出标记,加深一下记忆,在下次再做的时候多多加注意。今天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两天了才做出一份招标公告,要是这个速度可赶不上下一次的集采招标了。” 孙敏红着脸答应了,埋头开始工作了。 李祥也不再管她,任由她自己发挥,自己也开始改招标文件,不可能真的等她出活。整间办公室就这样陷入了安静,除了两人不停按动键盘和孙敏偶尔提问上几句,两人相安无事,各干各的。 到了下午,李祥就不想在办公室继续坐了,径直到几个分部和工地上来转转。 虽说几个分部现在都忙着临建工作,但是工地上除了工人的宿舍在加班加点建设以外,已经有数台挖机、装载机和货车在工作,基坑开挖的工作已经在有序开展了。 而工地的正大门,也已经像模像样地竖了起来,红色的彩门加上统一的标识、标语,很有公司的风采。 而三个分部都选择了把项目部建在工地的周边,大家都选择了宾馆,简单进行改造装修,这样就可以很快投入使用。细比较之下,当然还是略有不同,一分部的条件最好,二分部的装修更好,三分部则走的是小巧精致的路线。 每到一个分部,物资部长们都极尽热情,包括上次有些阴阳的齐晓南,都对李祥很是客气。 到了二分部,齐晓南特意找出供应商送的好茶,泡好了送到李祥面前,说:“李总,我们这还没彻底收拾好,你现在过来真的是不好意思,我本想着弄好之后再邀请你过来的。” “这有什么,无非是乱点,我也要过来关心一下你们工作的进度怎么样。我就这么简单走了一圈,就能看得出来齐部长还是用了心的,这装修可比另两个分部要好的多啊。” “谢谢领导关怀,我这也是根据徐总和书记的要求来办的,要弄得像个样子,不能给咱们三公司丢人不是。” “怪不得,这弄得很像个样子了,能在三个分部里拔得头筹了。”李祥笑着说。 “有领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也不枉费我这段时间的辛苦了。对了,李总,你上次说要开始准备材料招标了,最近还真有几个供应商过来提出想要合作,我想着这些大宗材料肯定是局指牵头去招标,所以想着要把他们推荐到你那呢。” “行啊,只要有意愿,都可以在招标开始之后报名,你可以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发给孙敏,让她先统计着。” “孙敏?” “新来的资料员,你认识?” “我以前倒是认识一个,不过是在办公室的,不是物资部的。”齐晓南有些疑惑地说。 “那就应该是同一个人,她以前就是在办公室干的。” “不是说现在进物资部很难吗,怎么她转部门说转就转了......”齐晓南倒是没客气,脱口而出。 “领导觉得可以,她哪怕不会,我们多帮一些就行了。”李祥没有点明,但是也算解答了齐晓南的问题。 “资料员的岗位可不是一个随便来一个就能胜任的,等苏婉来了,有什么问题向她请教......这还不一定谁教谁呢,这不是搞笑吗。李总,你可要受累了。” 李祥笑笑,没说话。 “唉,看来谁都不容易啊。”齐晓南见李祥没说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130章 别扭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是知道可别藏着掖着,告诉我我也能有个心理准备。”李祥见齐晓南明显话中有话,却拐弯抹角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忍不住直接说了。 齐晓南面露尴尬,嘿嘿笑了两声,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李总,按说我不应该在背后说别人什么,但是今天是我多嘴,多说了那么一句,让你察觉到了,那我索性就坏人当到底,把话说明白。” 李祥心里翻个白眼,说了半天不还是没说到重点上,示意他赶紧说。 “我认识孙敏是在几年前的一个工地,那时候她刚谈对象,还在办公室干活,你也知道,办公室吗,干的活也有些费力不讨好,她又是满怀心思在她对象身上,工作上干的不太好,跟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就闹的挺不愉快的。她是有这个跟直接领导处不来的老毛病的,而且私人的事情要摆的比工作更重要,所以你要......” 李祥听着齐晓南的话,突然觉得这番话不就已经得到印证了吗。孙敏婆婆一过来说什么,孙敏立马就回宿舍看孩子,而工作也确实干的不如人意,至于跟领导处不来,她不是也已经有了行动了吗。这么说来,所谓的传言并不都是假的,旁人的议论,总还是有些根据的,不都是空穴来风。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工作嘛,先干着,干成什么样大家都看得到,我们也不能用老眼光看一个人,万一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呢。”李祥微笑着说。 齐晓南本来还以为李祥会顺势说出跟自己一样的话来,谁知道他居然话里还有些维护孙敏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玩味地看着李祥。 李祥当作自己没有发现齐晓南眼里的异样,又问了一些其他的工作之后就告辞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孙敏今天倒是刻苦了一些,在李祥出门的时间里勉强弄出了个招标文件,虽然依旧漏洞不少,但是最起码还是交出了一份作业,那样子真的跟小学生还怕老师检查差不多。 李祥本想把错误当面指出,但是突然就想起齐晓南的话,于是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把孙敏做的不对的地方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出来,然后发回给孙敏,道:“小孙,你做的还是有些错误,我给标注出来了,你再看看,对照我跟你说的,再修改一下。这两天要把几个招标文件都改出来,然后就要跟局里的招标中心对接,所以要加快进度了。” 孙敏听了李祥的话突然松了口气,没有被责备就是好事,于是痛快答应了,又坐回去赶紧修改了。 李祥也没闲着,他不会真的采用孙敏的版本,与其让她做完自己还要从头到尾再改,不如自己干了,反而时间用不了那么久,这时李祥是一点也信不过孙敏的水平的。 正当李祥在认真工作时,罗飞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刚才高总吩咐了,剩余人员这几天都可以到岗了,你部门的钱昊后天就要到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李祥:不是说让我们按实际工作安排通知吗,现在怎么突然又全都让上场了? 罗飞:局指差这点工资吗......说白了,能来局指的都是有关系的,早晚都得来,高总也不在乎多给这十天半个月的工资,要是你,你也会当这个好人的。 李祥:那倒是,现在分部都动起来了,人员是该陆续到岗了。 罗飞:你知道就行了,等着人来吧。 李祥倒是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自己无法拒绝的人,只是希望这个钱昊能让自己省点心。 或许是因为李祥有意无意的对孙敏格外的客气,让孙敏觉得自己去找李开顺果然是有用的,但是也不能总去找,所以也就暂时“安分”了下来,装模作样的在办公室干起活来。 直到钱昊的到来,才打破办公室里的这种颇有些凝固的气氛。 钱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一看就给人一种十分正直的感觉,那种正气凛然的气质十分独特。 钱昊是把行李放到宿舍之后被罗飞带过来的,罗飞指了指李祥说这就是你们部长之后就说有事要忙赶紧走了。 钱昊笑着走了进来,从兜里掏出烟就要发给李祥,同时嘴里说着客套话:“部长你好,我是钱昊,罗主任通知我可以过来上班了,刚才才到,现在过来跟您报到。” 李祥对递过来的烟摆了摆手,道:“谢谢,我不抽烟。” 钱昊本还想拿出一根塞嘴里,见李祥不抽烟,只好悻悻地把烟放回烟盒收起。 李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说:“坐吧,这个工位是给你留的。” 钱昊也没客气,直接在李祥对面坐下了。 “这是小孙,是咱们部门的资料员,看这样应该是比你大几岁。”李祥给钱昊介绍道。 “孙姐好。”钱昊对着孙敏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孙敏也笑着回应了一声。 “小钱是从哪里过来的?”李祥进行着例行的打探消息,总要对新人有个了解才是。 “我是从城建公司的一个房建项目过来的,听说这边项目上场了,所以特意找了找人,到局指来跟各位领导们学习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钱昊倒是丝毫不避讳,直接就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挑明了说。 “城建公司是主要干房建的,也许你的经验不比我们差呢,我们互相学习。”李祥客气道。 “部长这么说真是让我惭愧,我虽然是一直在干房建项目,但是上班才5、6年,才走了两个完整的项目,要说经验肯定跟您没法比,我肯定还是要多跟您学习的。不说别的,就是孙姐,肯定也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还是年轻,需要多下功夫。” 不管这番话是不是出自钱昊的真心,最起码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再加上他脸上表现出来的真诚,很难不让人觉得钱昊的想法就是这样,最起码李祥此刻是满意钱昊的说法的。 但是孙敏的脸上就很尴尬了,钱昊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她才是这个部门最白纸一张的那个人,跟她有什么好学的,要不是钱昊今天才到,她都要认为钱昊绝对是在故意恶心她了。 “我们两个人干的工作不同,跟我没什么好学的,有需要的时候大家互相配合一下就行了。”心里不舒服的孙敏立马回了一句。 孙敏的话狠狠地噎到了钱昊,钱昊的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曾想客套的话居然都能招来冷脸,不由得对孙敏有些侧目。 李祥看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说:“今天是小钱刚到,我们部门也算是全了,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孙敏却不给面子,直接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去照顾孩子。” 第131章 两派的形成 孙敏的这番话着实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是理由又合情合理,谁也不能强迫一个还在哺乳期的新手妈妈去“团建”吧,更何况还只有她一个女的,虽不至于到要避嫌的地步,但是跟两个男的出去吃饭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李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这不是纯纯一番好意被扔进下水道吗,本想借着大家一起吃顿饭的机会缓和一下气氛,大家以后都要在一个办公室上班,搞好关系是有必要的,谁知道孙敏就这样毫不在乎地拒绝了。 “那行,你就回去照顾孩子吧。小钱,你远道而来,怎么也该为你接风一下。今天你刚到,先不说工作的事情,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看缺什么东西,等会我带你出去买,顺便看看想吃什么,等下了班之后我们就直接过去。”李祥第一句冷冷的,自然是说给孙敏的,而后面的话则温暖了很多,态度的差异很明显。 钱昊微微诧异,他来之前可是打听过局指的情况的,毕竟他以一个完全外人的身份来到局指,“举目无亲”,再也没有第二个城建公司的人,单打独斗之下肯定要先探探风,在他得知李祥和资料员都是三公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融入可能要费点力气,人家两个是一个子公司的,天然就会更亲近一点。可今天才是第一天,钱昊就觉得情况跟自己想的似乎有些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样,孙敏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好相处,可李祥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只要领导好,那工作就会好干一些。 “好的,部长,我也确实需要回去整理一下行李,等我整理好了就过来。”钱昊心里有了成算 ,于是笑笑就起身回宿舍了。 等钱昊一走,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李祥并不想对刚才孙敏的表现做任何评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何与他人相处那是自己的事,李祥没有义务也没权力对孙敏进行劝解,更何况就算自己说了,在孙敏听来又不一定是什么好话。 到了下班时间,李祥叫上钱昊,到附近颇为有名地一家店点好餐,又要了几瓶啤酒,两人坐下就开始浅酌。 “部长,看起来孙姐这个人好像对我有些不满啊,我刚来也没得罪她啊,我下午说的话也挺客气的,回去我还仔细回想了一下,都还算得体,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要是哪做的不对,还请你指点一下。”钱昊倒是真的心直口快,直接问了起来。 “这个......其实也不算得罪吧,你说的话没有什么问题,是孙敏确实抽不开身,她儿子才6个月,她老公也在工地上班,她把孩子放在家里不放心,所以带过来了,她肯定要把孩子放在首位,不是对你不满。”李祥搜肠刮肚,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答案。 “那就好,我想着大家都是同事,别把关系搞僵了,以后还要相处那么久呢。”钱昊骤然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 “你也不用太在意,孙敏毕竟是个女生,考虑事情的角度跟我们可能不太一样,你刚来能跟她有什么仇怨。大家来自不同的子公司,能相聚在一起工作都是缘分,今后即使在工作上有些小摩擦,也都不要太计较。”李祥继续打着圆场。 “是,我知道了。对了,部长,你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吧,明天我想直接去现场看看。” 李祥乐意见到这么主动要干工作的人,于是在上菜的间隙就开始把各个分部以及现场的进展都详细介绍了一遍,钱昊也听得很认真,默默记在心里。 “情况就是这样,其实现场也还没干多少,你这两天可以先去各分部认认人,然后到工地去转一转,有什么好的管理建议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们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项目上的管理办法,大家集思广益,争取在局里进行检查评比时在众多局指中能够脱颖而出。” 钱昊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只要是我在现场看到了有想法都会毫无保留的提出建议。” “工作中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尽管跟我说,咱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子公司,但是有幸一起合作了,大家就要心往一处使,履行好我们的管理职责,这才是不辜负领导们的信任。” “部长放心,我这个人是一心为工作的,不会弄那些用不着的,我要是有做的不到位的你就直接给我指出,我会马上改正。我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只要能提升自己的水平,我都愿意。” 不得不说,钱昊的这番表态可是比孙敏强太多了,而且隐隐跟付浩是差不多的类型,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才不会累,工作也能在快乐中干完。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有我给你介绍,他们也能更快认识你。” “那麻烦部长了。”钱昊很懂事地端起酒杯敬了李祥一下。 两人相谈甚欢,最起码眼前关系比同出一家子公司的孙敏要强上不少。而这种同事关系本就需要更加小心维系,而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就无所顾忌,要说有人,谁又是没关系就能来这的呢。 两人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苗歆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干什么呢?” “新同事来了,我正在给他接风呢。你吃饭了吗?” “今天加班,刚做完,还没来得及吃呢。” “那要不过来一起吃点?” “算了,现在过去你们估计也吃的差不多了。” “那要不我给你点外卖,你现在回去做饭阿姨肯定早都回家了,你上一天班也累了,回家就别做饭了。想吃点什么?” “你现在是越来越贴心了,”苗歆笑着调侃道,“不用你点,我等会回去路上随便找一家吃点算了,点外卖弄一屋子味道我爸又该唠叨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提醒你,明天下午别忘了我们约好的事。” “我没忘,明天下午我直接过去。” “那就好,你们吃吧,我也要下班回家了。” 苗歆说的事指的是两人早就约好的去看车,说了这么久,终于要落到实处了,而苗歆不催着的话,李祥真的要把事情一直拖下去了。 钱昊很懂事地没有多问,跟李祥又闲聊了会就很尽兴地结束了两人的聚餐,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上班后,李祥象征性地问了问孙敏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分部转转,孙敏毫不意外地拒绝了。 李祥也乐得她不去,叫着钱昊,两人就出门了。 不知不觉间,只有三个人的一个部门就隐隐分成了两派,一派愿意往外走,一派则稳坐家中,轻易不会出门。 李祥带着钱昊把三个分部都转了一遍,也把他正式介绍给了 分部的部长,大家都很客气,最起码表面是很客气地跟钱昊认识了一下,大部分时候还是在跟李祥交谈。 走了一圈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中午,回到金源宾馆楼下,李祥就让钱昊先回去了,自己则打了个车,直奔4S店了。 第132章 干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工程打工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抱怨 车定下来之后,两人心情大好,找了家餐厅美美地吃了一顿,高兴地约会去了。 然而在同一时间,金源宾馆14楼物资部办公室,本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却爆发了一场不小的争执,让两个人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说来也巧,即使这样,两个人谁都没有让步,可谁都没有告状,连跟李祥都没有说。 李祥自然是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的“风云涌动”,当天比较晚才回到宿舍,洗漱完就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到了上班时间,钱昊准时来,孙敏却不见人影。 见孙敏没有坚持几天认真上班,李祥很是无奈,说多了好像自己又管多了,但是不说又真的有点不像话。 两人分工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完,坐下来稍事休息,李祥喝了口水,忍不住皱眉问:“孙敏的孩子昨天又有事吗,怎么还没来。” 钱昊冷哼一声,讥讽地说:“她那么在乎孩子,干脆回家好好照顾就得了,身在办公室心在宿舍,活也干不好,这跟白拿工资有什么区别。” 李祥两眼瞪圆,有些不可置信,这不过才一天,看起来很“懂事”的钱昊就说话这么直接了,这是一点都不给孙敏留面子了,虽然这时孙敏不在。 “呵呵,小钱,这是怎么了,孙敏是在上班时间经常回去看孩子,但是她也在不断熟悉业务当中,多少还是干了些活的。”李祥顺嘴就把真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突然就感觉好像也有些不妥,自己这不是变相的也在暴露孙敏的现状吗。 不过李祥的这番话好像是打开了钱昊的话匣子,昨天已经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翻涌上来,气愤填膺地向李祥道:“部长,我这个人并不是爱在背后说人闲话的,但是昨天的事你真的要评评理,不是我愿意跟个女流之辈计较,实在是有些人活到这么大真的也太不知道好歹了,纯粹是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了,我又不是他老公,没义务还要哄着她。” “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慢慢说。”看钱昊这么激动,李祥顿时就感觉不妙,有问题还是要及时解决的,否则大家同处一个办公室,刚来两天就有矛盾了,以后还怎么配合工作了。 “昨天下午上班之后,我坐在办公室整理上午我们去工地看到的现状,然后想着根据以前的经验,结合各项管理规定,先拟出一些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法,就算是给分部的一些提醒,等下次再去的时候好告诉他们。” 李祥点了点头,说:“这很好啊。” “我正在写的时候,她婆婆路过见你不在,就进来跟她聊天,我也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就埋头干自己的事情。但是她婆婆可热心肠了,见我不搭话,反而一直主动问我很多问题,我想着她好歹是个长辈,就随便应付了几句,谁成想,但凡是个正常人见别人没有聊天的兴趣就该知好歹不要再去打扰了,她婆婆偏不,穷追不舍地问我城建公司工资一个月多少啊,我有没有结婚找对象啊,在以前的项目都当了什么官啊。” 钱昊说到这里都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说:“别说我跟她婆婆了,就是跟她都不熟,我犯得上跟这婆媳俩说这些吗,就很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她婆婆一看我这样,就觉得我这个人不给面子,当着我的面开始阴阳我。” 李祥听了都不禁皱眉,说:“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啊,你不愿意聊就算了,她们婆媳二人聊自己的就行了啊。” “我一开始也没明白她婆婆为什么要这样,后来我听了会才明白原因在哪,我前天刚来的时候不是说了以后要多跟孙敏请教学习吗,这句话刺痛到她了,她觉得是我再讽刺她,故意要让她难堪。部长,天地良心,我跟她第一次见面,纯粹就是说客套话,我哪知道她以前根本就没在物资部干过,是个新手,会的都没我多。” “那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她是新手的。” “她自爆的啊,你知道她婆婆是怎么说的,我跟你学一下啊。” 钱昊清了清嗓子,故意夹了一点,说:“哎呀,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交往起来怎么这么费劲,真是时代不一样了,都活得这么自我,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别人,也不懂什么叫礼貌了。小敏,你可要认真学啊,多学点本事在手,这样别人就不敢轻视你了,也不会这么不愿意搭理你了。” “孙敏还在一旁搭腔,说,妈,咱们哪管得了别人啊,只能自己管自己,反正我到这来就是干活的,只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至于别人要怎么样,咱们也没办法。谁让我是新转到这个部门的呢,是跟干了好多年的没法比,可这又怎么样,就是干了一辈子的人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会吧,也没必要就在这摆谱吧。” “部长,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就是脾气再好,再能忍,我也忍不下去了,我不想跟不熟的人说我的个人信息还有错了?我不跟她婆媳说闲话就是看不起她了,我没礼貌了,这到底是谁心理扭曲啊?我实在受不了冷嘲热讽,就回了几句嘴,然后就跟孙敏闹的不欢而散了。” 李祥皱了皱眉,问:“你们没有吵起来吧,这要是被领导听到了,影响很不好。” “那倒没有吵,也没有大声到影响别的办公室,反正最后就是很不愉快。” 李祥暗暗松了口气,那就还好,这几个人还知道克制,要是闹得让别人来看笑话那才是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小钱,这件事你处理得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孙敏的自尊心太强了,过于敏感,而且她还在哺乳期,情绪还不太稳定,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李祥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要知道他自己对孙敏去找李开顺出头的事都心存芥蒂呢。 “呵呵,部长,我才来几天,你都没怎么样呢,她先给我来了个下马威,这样的我可没法跟她好好相处,以后我跟她非必要不会说话,反正就像她自己说的,大家各干各的,在局指我也没有什么业务需要让她做账的,我自己经手的事情我自己做资料,她只要不惹到我,我是不会跟她有来往的。” 综合这两天孙敏的所作所为,李祥也赞同钱昊的选择,但是站在部门领导的立场,又不能让部门的气氛太过于沉闷,还是劝解了一下:“咱们好男不跟女斗,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别让别人看笑话。” “我知道,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好歹大家还要共事很久呢。” 两人的谈话基本接近尾声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音,两人选择了终止谈话。 几秒钟后,孙敏黑着张脸进来了,把喝水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对李祥说:“部长,你现在有时间吗,要是没什么事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谈。” 李祥满头黑线,不知道孙敏又要闹什么,只好说:“行,走吧。” 第134章 倒打一耙 孙敏直接走上了15楼,推开会议室的门,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李祥没有把门关上,而是站在距离孙敏几米远的位置,道:“小孙,有什么事还不能在办公室说吗,还要跑到会议室来。” “办公室里实在不方便,我也是想不到更好的地方,所以才选择来这。” “现在也没别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 “部长,昨天你不在办公室,是不知道钱昊这个人多么目中无人,我好心好意跟他聊天,想要跟他拉近一些关系,谁知道他根本就不承情,还当着我的面讽刺我,这种人根本就是破坏办公室稳定的人,你可不要看他表面上老实,就被他蒙骗过去了。”孙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这番话。 李祥在听了钱昊的话之后,已然有些相信他说的是实情,现在孙敏这番添油加醋的话也从某些方面证实了钱昊的话没错。 诚然,这个单位的人很多都喜欢各种八卦,但是主动去挑起是非的人并不多,而且绝大多数男的都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去跟一个女人挑事,这传出去名声极差。钱昊来的时间只有这么两天,他跟孙敏两人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纠葛,最多是孙敏听到有些话觉得刺耳,但这不是钱昊主观上想要跟孙敏发生摩擦。更何况,孙敏会告状是已经有先例了,这可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难道她真的以为李祥是迟钝到一点都感觉不出来的人吗。 “小孙,钱昊不是那么有心机的人吧,是不是你对他有什么误会?他跟我说话还是很客气的,而且说话上很有分寸,不像是搞事的人。”李祥还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帮钱昊说了几句。 孙敏立马皱了眉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即使不能让李祥直接批评钱昊一顿,也要给钱昊好好上点眼药,让他以后不敢惹自己才是。 “部长,钱昊是城建公司的人,以前在项目上连个部长都没当过,而且上班都没有几年,能有多大的水平,况且他的为人怎么样咱们谁知道,都不是一个子公司的人,但是从这几天他的言行来看,我觉得他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才是一个公司出来的,要比他更熟悉一些,不是吗。” 李祥听了只觉得这话从孙敏嘴里说出来简直是滑稽,她说不知道钱昊的为人,但是连钱昊在项目上担任过什么职位都已经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看来也是没少费功夫。至于说一个公司出来的,那倒是真的,李祥都没有刻意去打听,就已经从齐晓南那听到了一些关于孙敏的传言,再加上孙敏自己的所作所为,想来传言并不虚假,而且孙敏是已经有“前科”的了,这还让李祥怎么相信她。 “小孙,以后别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了,什么这个子公司那个子公司的,既然来到局指,那大家就是一个大集体的,出去都代表我们整个集团公司的形象。我们办公室人又不多,就这么三个人,没必要还天天你跟我不合,我跟你有矛盾的,大家都大度一点,不要太计较了。” “我也不想跟他计较啊,是他不想好好相处,出言伤人,这让我怎么跟他好好相处啊。”孙敏一副委屈的样子说。 李祥突然感到一阵反胃,这不是纯纯的贼喊捉贼吗,明明是她的不对,反而还要说是钱昊的问题,这也算让李祥见识到了什么叫胡搅蛮缠了。 “我会去跟钱昊说,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你呢,不管是上班时间还是经历过的事情都比钱昊要多,在为人处事上肯定是要比他强,当姐的就不要跟他见识了。你要是真觉得他不能来往,那就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不跟他有什么交集,大家各干各的。反正你们工作上的交集也不多,我让他也尽量不要来麻烦你。” 孙敏见李祥这么一顶帽子抛过来,她想不答应都难了,要是继续说下去岂不是变成她不懂事了,都上班那么多年又虚长几岁,却活得还不如一个小孩子了。 “那行吧,既然部长都这么说了,我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以后只要他不再冒犯我,我也不会跟他起冲突。不过部长,你们都是男的,好说话一些,你私底下真的好多无私地教教他怎么说话办事,别以为有了关系来局指就可以任意妄为了。” 李祥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说,我真想把这句话还给你,你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这一下子又把钱昊得罪了,我看你以后再这部门怎么混。 李祥意味深长地说:“大家都是来上班的,挣点工资而已,就三个人的办公室,何必弄得好像有多大的仇怨呢。话又说回来了,能来局指的,谁都不简单,都是有关系的,真要是拼关系,谁能赢还不一定呢,大家没必要走到那一步呢,你说是吧。” 李祥没有去打听过钱昊的背后是哪尊大神,但是眼前局指的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是跟他来自同一个子公司,想来也是局里的关系了。而孙敏能来,就是靠着李开顺,所以李祥刚才的话也没说错,真要是撕破脸皮,就想搞走对方的话,李开顺的能量也不一定就能保的下孙敏。 孙敏品了品李祥的话,没说什么,就起身回办公室去上班了。 至于她有没有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李祥也管不着了,反正该说的话已经说的如此透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一个早上,什么事都没干呢,反而先断了半天的官司,李祥突然觉得人少都不一定代表着清静,遇到不省心的人真的让人头大。 李祥也不想回办公室了,给钱昊发了个消息,两人到工地上去转一圈。 李祥坐着电梯直接到一楼等钱昊,没几分钟,钱昊就拿着安全帽下来了。 两人刚走出金源宾馆,钱昊就好奇地问:“部长,你跟孙敏说什么了,我看她气鼓囊囊地回来了,好像谁欠她几万块钱一样。” “她就那样,你不用理她,她自己心思重,想得多,我再怎么开解都没用。以后没什么事你也少跟她说话,要不她还会抓住你的话柄。” “这次我才是不搭理她,好男不跟女斗,但是我也不是软柿子,她要想一直这样我可不会惯着她,大不了不共事就行了。” 李祥笑笑,摇了摇头,这些90后的孩子果然是不一样的。不过也没错,上个班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谁又该天生忍让别人,让自己不痛快呢。 第135章 出手 李祥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夹心饼干,两头劝,两头还都是互相不服的,不过这样也让李祥心里渐渐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当然,目前的情况来看孙敏更像是那个不稳定因素,本就不会太多的业务,学习速度还慢,跟同事不合,怎么看都是该让她走。 “小钱,孙敏可能生了孩子没多久,整个人的情绪是不太稳定,或者说敏感了一些,而且小孩子晚上哭闹,让她也休息不好,咱们也体谅一下,一些小问题就当没听到,她要是太过分的话肯定还是要让她收敛一些。上班就是图个开心,如果天天活干了,人还郁闷,那干着还有什么劲。” “对,大家都是来上班的,谁有义务天天当别人的出气筒,还是部长公正,她以后再有什么出格的言行,我也不会太让着她的。人都是相互的,她不友好我也没必要尊重,我虽然是上班时间不长,但也不是任由她欺负的。”钱昊冷笑一声道。 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谁都不是没脾气的,即使好脾气的钱昊被惹急了也会反击的。 开局的不利情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确定”下来了。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就是很微妙,三个人都在办公室的时候,另两个人都会分别跟李祥说话,但是只要其中一个人说了,另一个就会当聋子听不到,也不会搭话。 李祥仍然是既要上工地,又要接待供应商,还要教孙敏做资料,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往外跑,在办公室的时间是少数。只要李祥有事外出,钱昊不是回宿舍就是到各个分部去转,一来二去跟分部的人倒是越来越熟。他们两个一走,办公室就是孙敏的天下了,要么一会回去看看孩子,要么一会去雷刚老婆那聊聊天,两人都是带着孩子,有着共同话题,工作没有出什么成绩,反倒是社交很有起色。 李祥也根本没指望孙敏能做出多高水平的东西出来,只是眼前招标的工作实在是经不起耽误,所以自己悄悄找时间把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做了,然后把改好的招标文件交给了霍然。 霍然这么多年依旧稳坐局里,哪怕局里物资部的领导都换过两次了,这依然没有影响到他的位置,牢牢地负责着物资方面的工作。 霍然有些好奇,怎么是李祥亲自发招标文件,李祥也没有隐瞒,把资料员是新手的事情简要说了。 霍然当时语气就变了,或许因为两人确实认识时间颇久,而且现在李祥又是局指的部长,是可以直接经常跟霍然进行工作上的沟通,所以霍然才愿意跟李祥多说几句。 “李部长,局指可不是跟子公司的项目一样,你怎么用了个新手?” “霍总,这......让我怎么说呢,很多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啊,就比如这个人员安排问题,我都是到岗之后才知道安排过来的事哪些人。高正民高总你应该也认识,原来也是在局里的,过来之后跟书记就把这些部员给定了,我都不知情。领导们觉得人可以,我也只能先用着了。” 李祥的话说的很直白,霍然也明白李祥的意思。别说他无能为力,就是在定局指的部长人选上,局物资部不也没什么说话的权力,全是领导们说了算的。 “唉......说的也是,那只有你先辛苦一下了,该教的教一下,等项目开工之后,账和报表都要及时做,要不然我可是要点名批评的。”霍然开起了玩笑。 “霍总放心,我会趁着正式开工前的这段时间尽量多教她一点,争取不让我们当典型。”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进入了一个平静期,除了工作有序稳步推进之外,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高正民和李开顺的工作除了去打通关系之外,最关心的就是各分部的临建以及现场的推动的情况。毕竟如此大的一个项目,若是不搞个像样的开工仪式怎么都说不过去,这也是让大家都“长脸”的事,所以两个主管领导尤其上心,想要分部尽快将临建工作完成,并且在现场弄出一些形象工程出来,这样才能在局领导过来参加开工仪式时有东西可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时间卡的很紧,年前最后一个月领导们的安排肯定排的满满的,要赶在那之前把开工典礼给办了。 整个局指呈现的就是紧张忙碌的状态,大家都在按照两个主管领导的意愿奋力往前。 李祥在这个期间跟苗歆一起悄咪咪地去把车提了回来,没有任何声张地停在了金源宾馆的后院里。说起来这个车虽然占了个豪华车的牌子,但是其实也没有贵到离谱,在局指上个两年班也可以全款拿下了,但是为了避免是非,李祥没有跟局指的任何人说,至于以后他们发现了再说。反正整个局指只有李祥一个本地人,想回家住也就是开车几十分钟的事,放个车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分部的压力很大,为了完成局指的要求,几乎每天都十几个小时都在抢工,几乎是卡着时间节点完成了局指的要求,把临建工作干完了。 而与此同时,二标段已经率先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开工典礼了,只邀请了业主方和地方领导来参与。付浩在现场拍了视频过来,弄得很是那么回事。刺探到“军情”的还有三分部,他们离二标段最近,也偷偷拍了视频,当天就发到了群里,这些视频没过半小时就到了高正民和李开顺的手里。 高正民看了之后沉吟不语,半晌之后才把李开顺叫了过来,说:“书记,我现在有种步步落后的感觉,二标段不过是一家本地的小公司,居然事事赶在了我们的前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开顺心中早有准备,脸上并没有高正民那般不悦,反而说:“高总,我们换个角度来想,或许就不一样了。” “哦?怎么说?” “我反而觉得二标段必须要抢在我们的前面把开工仪式举办了,否则他们没法办。就像高总说的,他们只是一家小公司,在实力上跟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比,看他们举办仪式的场面还是有些小家子气,若是我们办在了前面,他们拿什么来超越?要想比我们举办的还要好,他们势必会投入更多资金,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现在他们先办完了也好,我们可以在全方面超越他们,让业主看到我们作为大企业才有的风范,一举达成集团公司想要在本地市场打响名声的目的。只要我们精心准备,到时邀请业主及地方领导,再把集团公司的领导也请过来,我们必定会大放异彩。” 高正民微微颔首,道:“不错,不是什么事抢先都是好事,我们可以全方位碾压他们。让各分部抓紧,必须尽快,明早开会,让他们给出最终时间节点。” 第136章 准备完成 高正民比较迫切地想出成绩,这不但代表着他是有能力管好一个大项目的,而且也没有辜负范董的期望。所以他对于临建的进度十分上心,能不能有开门红是至关重要的。 第二天上午,局指的一众领导和各分部的同样位置的领导齐聚15楼,闭门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几乎是把每个大项责任划分到人,每个人必须紧盯自己的哪几项,谁出了问题就找谁。在会上,高正民玩起了用烂的招数,直接就是金钱的奖罚,期望以此能得到大家的重视。 各分部的人在看到二标段的视频后也感觉到了压力,所以在面对如山的重任时也不敢推脱,只能咬牙认下。就是在这种高压状态下,现有的人手已经明显不够用了,所以分部的经理没办法,只好让综合办通知人员上场,苏婉就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被通知过来的。 苏婉本来并不着急,她在武汉项目过的很是滋润,跟薛婷二人每天有说有笑,事情还不多,工资一分不少,但是过来事情就会多很多,唯一的好处就是跟付浩更近了。在她的心里,付浩是她最好的缘分,外形条件没得说,脾气虽然差点但是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她要是不过来看着点,在满是美女的重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在接到通知后跟薛婷简单交接了一下,她就立马赶了过来。 可过来之后,情况跟她预想的差别很大,不是付浩没时间见她,而是她没空见付浩。项目部通知了几个女生过来并不是让她们过来做资料的,而是有些活必须要有女生去干,所以未婚未育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苏婉才被列入了优先被通知的行列。 在工程单位,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在赶工期间,男的当牲口使,女的当男的使,在这期间就得到了最真实的验证。苏婉从早上开完早会后就不断被征用去干各种事情,一天下来,作为她的直属上级领导齐晓南都见不到她几面,当然,齐晓南自己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经常性大家干到晚上9、10点,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李祥说的等苏婉来了之后大家一起聚一聚的话也只留在了口头上,因为大家都没空。 就在这么忙忙碌碌的干了一段时间之后,工地现场渐渐有了不小的改观。原本长满青草的地块已经全被清理干净,甚至部分区域已经像模像样的覆盖上了防尘绿网,施工便道也已经在短时间之内平整了出来,很快就要进行硬化,周围的围挡也更换成了新的,张贴了各种宣传画,在正大门处的红色大门彩旗招展,很有气势。 只要钱砸下去,或者说先赊着账,工地上几乎一天一个样,这就让高正民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的笑意,他在现场又开了一次会议,把剩余的一些工作确定好能什么时候完成之后,就打算跟李开顺好好研究一下举办开工典礼的事情了。 回到硕大的办公室,高正民心情很好,对李开顺说:“书记,昨天我遇到业主的李总,他还当面问我们什么时候举办这个开工典礼,他可是对二标段称赞有加,言下之意就看我们的了。现在我们是只能办好不能出什么意外,否则就有点丢脸了。” 李开顺何尝不明白现在是有那么一点点被架在火上烤的意思,大家都有期盼,而且都觉得能办好,那么他和高正民也不会允许出现什么问题。 “高总放心,我们都这么紧盯了,一切都在按我们的计划进行,而且我们也准备了后手,应该是可以为领导们呈现一场盛大的开工典礼的。” 李开顺的话很得高正民的心,他继续说:“书记,现在我们需要确定一下具体时间了,要提前给领导们请示,给他们留出时间安排,你有什么建议吗?” 李开顺在心里早就想好了,缓缓道:“高总,大致的日期我们已经排出来了,但是具体是哪一天,要不我们请人看一看,挑个好日子?” 李开顺很明白,其实高正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说,就等着自己开口呢。 “我觉得上次找的那个老师就不错,帮我们指导了一下,你看,我们自从搬过来之后工作都是顺风顺水的,有些时候还是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高正民遮遮掩掩地说。 “好,高总,那我就让小罗再去麻烦一下那位老师,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其他细节,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彻底放心,就等着把日子确定好然后给领导们打电话了。 罗飞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一个小时之后就给了李开顺答复。 李开顺和高正民二人在办公室商量了一会,当即拍板就是那一天。于是流水一样地命令发布了下去,他们要求各分部必须在那天前一天的凌晨之前把所有的工作做完,不管有任何困难都要克服。 高正民自己给范董打电话,邀请范董来参加开工仪式。 范董翻了翻自己的行程,发现自己那几天没有空,于是说:“我是去不了了,那几天要出差,这样吧,你去邀请一下李总和刘总,看他们是否有时间去参加。” 高正民有些失望,他这么努力做就是想在范董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结果他还来不了,但是转念一想,能在李利面前得到一个好印象也不错。 高正民依次给李利和刘永君打电话,邀请他们来,李利也找了个借口推掉了,他对一个项目的开工仪式可没什么兴趣,到最后只有刘永君能代表局里来,而各个参建的子公司则都很重视,不是书记来就是总经理来。三公司是黄奇来,既然刘永君要来,他自然也是肯定要到场的。 随着一个个能来的人的名单确定,这场开工典礼也越发显得隆重。业主方确定能来的也有十人朝上,再加上相关部门的领导、局里西南指挥部的,光是到场的嘉宾都有将近三十人,这可把高正民和李开顺高兴坏了,到的领导越多,他们的名声就能传的更远,如此能长脸的大好机会必须要把握好。 于是,在开工典礼的最后两天突击,局指的人都全部上工地去监督,虽然可能也干不了什么,但是只要有人看着,高正民就觉得会放心。 一场花费巨大的开工仪式在众多人操持了许久之后终于亮相了。 第137章 态度 在开工仪式前一天,刘永君带着两个局里相关业务部门的部长赶到了项目上,高正民、李开顺以及黄奇亲自到机场去接机,其余的各子公司领导以及区域指挥部的人则都在局指等候。所以等刘永君到达金源宾馆14楼的时候,已经有大批人在迎候了,像李祥这种段位的在这种场合根本就排不上号,连去迎接站的地方都没有。 刘永君从电梯一出来,就看到乌央乌央的两排人站在电梯两边,一直延伸到高正民的办公室方向。高正民在前面引路,将刘永君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刘永君微笑着跟众人一一握手,熟悉的寒暄两句,不熟悉的就握手之后直接略过,人群自动沿着刘永君对面汇聚成一排,以方便刘永君跟众人见面。 高正民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熟,索性也不介绍,缓缓走在前面,几分钟后等刘永君享受完局领导这份荣耀之后,这才正式将刘永君请进了办公室,其他人也跟着涌了过来。 刘永君进来之后,还没坐下,就看到这许多人,一下子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对高正民道:“高总,明天就是开工仪式了,今天来了这么多同事,咱们也难得见面,但是这个办公室太小了,有没有大一点的地方,让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叙叙旧。” “有,刘总,要不我们去15楼会议室,那里比较宽敞,要不我们去那里,也好让各位领导们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刘永君点点头同意了。 于是一众人立马就进入了开会模式,前后脚到了15楼。 会议由高正民主持,首先当然是由刘永君代表集团公司讲话。 刘永君到局里已经有些时日了,参加了不少类似的会议,也有过数次像今天这样毫无准备的就要当众发表讲话,这对刘永君来说都不算什么了,几乎可以信手拈来,从集团公司的发展战略定位到拿下这个项目的艰辛,后来几经考虑才在众多子公司中选中这三个来参建,表明集团公司对大家的信任和期盼。 这一番讲话几乎是可以在大多数场合通用的话术,基本不会出错,只要换掉部分内容即可,而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说出来更显得局里的领导逻辑严谨,高屋建瓴。 不出意外的,在刘永君洋洋洒洒说了十分钟左右之后,现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不管刘永君说的内容是否真的具有指导意义,但是这时候跟着鼓掌总是没错的。 接下来就轮到李开顺代表局指向刘永君做汇报。李开顺这时不慌不忙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把从上场之后局指做的一系列工作以及取得的进展都用数据表示了出来,这些数据很能彰显他和高正民的成绩,这也让李开顺在念稿的时候声音愈发激昂,振奋人心。 有了李开顺达带头作用,其他子公司的人更是百花齐放,不但从公司层面表达了感谢集团公司的信任,更是从多方面全力保障项目的实施,就差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能把这个活干好,我们都毫不吝啬,要打一个漂亮仗才好给各位领导们交差。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抵就是现在的情形了,这些领导们长期在汇报材料中浸淫,对于如何在文字上博得领导的青睐更是心中门清,所以尽捡着好听的来说,不求能在刘永君面前留得多好的印象,但是绝对不能留下比别的子公司差的形象。 等一圈人汇报完毕,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刘永君已经面露些许疲态,不停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水。 坐在刘永君旁边的高正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趁着有人在汇报的功夫,凑到刘永君跟前,低声问:“刘总,您看等会是跟几个主管领导碰个面还是先回去稍事休息,等晚饭的时候再聊一聊。” 刘永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我先去休息一下,晚饭就在你们食堂简单吃点吧,明天典礼结束后还要对外接待,今天就算了。” 高正民会意,抽身回来,等汇报的流程走完之后道:“感谢各位领导同事拨冗前来参加本项目的开工典礼,特别是刘总带队亲自莅临,这更是给了我们极大的鼓舞。我们在下面的宾馆已经为各位领导开好了房间,先请各位去休息片刻,为了奉行集团公司过苦日子的号召,晚饭就在食堂用餐,到时请各位领导同事移步一楼。刘总......” 刘永君连忙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那此次汇报到此结束。” 刘永君拿起杯子,在高正民的带领下,直接到楼下开好的套间去休息了。至于其他人,则三三两两,或是叙旧,或是自由活动,没多久也都走完了。 这一晚上过得比较安静,没有组织喝大酒,全在为明天做准备。 刘永君在晚饭后就没有时间歇着了,他的房间里人流如织,不停有人去拜访,不单单是因为他现在的地位,这些子公司的领导们更是期盼刘永君在承揽到新的工程时能够多加照顾,所以很是客气地恭维着刘永君,一些不方便在正式场合说的话也就顺势提了出来,恰好黄奇也在场,所以一来二去,大家都或多或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到了典礼这天,罗飞早早就准备好了工作服、反光背心、安全帽等物品,在一楼摆好,等领导们出来的时候一一奉上。 李祥也被抓了壮丁,陪着罗飞站在一楼帮忙递东西。 刘永君在一楼从李祥手里接过安全帽时,语气很是和蔼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工作没什么问题吧?” 李祥连忙应道:“多谢刘总关心,工作比较顺利,没什么问题。” 刘永君听后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往前走去接罗飞的工作服了。 隔了几个人,轮到黄奇,黄奇对李祥点点头,说:“好好干,在局指多学习,以后发展空间会更大。” 站在一旁一直没走的李开顺不由得对李祥侧目,刘永君和黄奇接连跟李祥说话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要知道原来发展比他好的罗飞可是没得到一句搭话,刘永君也就罢了,毕竟他后来到了别的子公司然后再到局里的,在三公司机关就没待很久,对很多人不熟悉,但是黄奇可是在机关好几年了,对罗飞也是不熟的样子,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李祥是怎么跟这些领导搭上线的呢。 李开顺还在三公司时是副总经理,虽然只是多了个副字,但是跟黄奇的权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对待黄奇都要客客气气的,更何况他根本还搭不上的刘永君,要不是来了局指,他都跟刘永君说不上话。 李开顺不是不知道李祥是因为刘永君来的,但是靠关系来的也要看跟刘永君的关系远近,如果是很一般的,那有什么事也根本不用担心因此得罪刘永君,只是目前看来,对李祥的背景需要重新评估了。 李祥此时还不知道李开顺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还在恭敬地给诸多领导递上安全帽,然后跟随大部队一起前往工地,迎来项目的第一次高光时刻。 第138章 花团锦簇 距离开工典礼仪式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一标段的人几乎都已经到达了现场,高正民和李开顺一个忙着招呼各位已经到达的领导,一个则在门口准备迎接到来的客人,现场组织及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则统一交给了雷刚来统筹安排,现场每个人几乎都被安排了“岗位”,务必要保证这次开工典礼的完美进行。 可以说这次一标段是下了大力气的,从大门进去,崭新的水泥路面光滑宽阔,路的两边都拿小碎石又铺了半米,而且沿着道路隔了两米就对称在两边插满了彩旗,彩旗上公司的名称、logo、标语一应俱全,迎风招展很是好看。 顺着主道路往里走约100米,就是今天的典礼会场。在这块提前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宽大的主席台,台上摆了两排桌椅,最左边还有一个演讲台,台下则是摆了约100个椅子,当然这些椅子都是给客人准备的,所有人都想坐下肯定是不够的,自己人就在后面站一站就可以了。在演讲台的右边,则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施工机械,以此表明现在是人材机俱备,真正可以开始施工了。 李祥今天被安排的活是守在台下给领导递水,看到台上哪位领导的水喝的差不多了就要赶紧送去新的,算是比较轻松的。 从八点半开始,客人们陆续到达。前期被叫来的女同志在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局指把现有的全部征调,还专门租借额相同的衣服,让她们站在主席台前,来一个领导就排一个人给领到指定的位置,真正做到了人尽其用。 随着业主、相关部门的领导们到达,刘永君也开始了他的交际工作,不停地跟这些人打招呼热聊,一副好不热闹的景象。 没多久,李祥就发现了熟人,苗大智出现在了会场,不过今天这个场合他在台上是没位置的,被安排在了台下。苗大智远远的发现了李祥,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于是就坐在了李祥的旁边。 “苗叔叔,我们也邀请你来了?”李祥略微有些诧异,低声问。 苗大智浅浅一笑,很平和地说:“我也没想到能邀请我,不过既然你们都大方地请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当然要来见识一下大场面。啧啧,不得不说,大单位就是舍得花钱,看看,就是个开工典礼,今天用完就拆了,后面那么大幅的展板、气体、还有租的这么大的电子屏,这要多少钱。” 李祥在心里偷笑,苗大智就差把财大气粗四个字说出来了。 “领导们想要好好搞一下,这不是连刘总都请过来了,还有子公司的主管领导都来了好几个,这可是打响公司名头的好机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李祥回到。 “嗯,也是,这可是展示风采的好机会,弄这么大阵仗,我们是被比下去喽。” 苗大智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恼怒之色,他的本意就不是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上面要跟一标段争个高低,将来能否在业主那博得个好名声可不是只靠一个开工典礼就能行的,还是要看工程的质量,拿出真东西才行。更何况,他的公司拿什么跟这种大单位比呢,私企讲究的是个性价比,怎么样创造更大的价值才更重要。 说话间,台上的位置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台下的位置也被坐了大半。李祥跟苗大智说了声失陪一下,拿着几瓶水就直奔台上。 今天虽不是很热了,但是太阳还是比较给力,领导们坐了一会就纷纷频频喝水,李祥也要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能掉链子。 等李祥走了,苗大智也悄悄到边上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等着看这场表演。 在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当中,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典礼开始的时间。 整个典礼由高正民主持,这也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主持这么盛大的活动,心情尤为激动,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今天是由xx公司承建的xx项目的开工典礼,首先,我代表项目部的全体员工,欢迎各位领导的到来,今天到场的领导有......” 按照既定流程,高正民先逐一介绍了在台上就座的领导,然后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欢迎致辞,漂亮话一个接一个,刚一开始就把气氛向着高处推进。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例行的流程了,各方领导各出一个人讲话。刘永君站在集团公司的角度对高正民和李开顺的前期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且激励大家在两位的带领下奋勇当先,争创佳绩。 业主方相对于刘永君较为保守的态度就有些不同,当众对一标段准备的典礼大为称赞,丝毫不吝于表扬,很给高正民和李开顺面子,让他们挣足了表现。 相关部门的领导发言就中规中矩,感觉好像在说一标段现在干的不错,又好像赞扬的不那么明显,总之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等讲话都结束后,主席台后的大屏幕上放出早就制作好的宣传片,一众领导移步到主席台侧面,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铁锹,象征性往一个坑里铲了点土,任由早就守在一旁的各路人员拍照,现场适时地响起高正民“开工”的高喊以及热烈的掌声,整个开工典礼也就到达了高潮。 这些领导们没有返回主席台,而是有人上去迅速将桌椅撤下,有才艺的职工上台去高歌一曲,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 刘永君在台下陪领导们看了会,就引着领导们到已经干了的几个工作面去视察,高正民在前面全程讲解介绍,这架势是要在领导们面前打造出一个标杆项目的架势。 不过有一说一,前面干出来的活虽然是赶工,但也确实漂亮,很拿得出手,这也是高正民特意设下的这个环节,用事实说话比喊口号可好用的多。 等领导们从工地回转的时候,台上的节目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时间配合的刚刚好。 最后的环节就是大合影了,稍微重要些的人都被请上了台,一副皆大欢喜的局面。 整个活动耗时并不长,也基本达到了领导们想要的效果。 局指在附近的一家饭店要了数个包厢,好好请到场的嘉宾共进简单的“工作餐”。等领导们一走,局指的人也都回去了,剩下现场的一地狼藉,交给分部的人打扫。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参加中午的工作餐,诸如李祥这个层级的,就只有回去吃食堂。不过李祥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抱怨,再盛大的仪式也只是个过场,是不是虎头蛇尾还要等待时间来验证。最起码目前来看开局是好的,施工方、业主方的关系很是融洽。 第139章 焦头烂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工程打工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