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尊女娇》 第1章 子妍远遁 这里是公元前十二世纪上半叶。 黄河流域,一个偏远僻静的母系氏族,叫着兕国的一个小方国。 兕国的祖上,世世代代,把一个肥大的独角动物兕,作为氏族的图腾。 你看那氏族的寨子门口,随风飘扬着的白色大旗帜上的图案,就是一只皮厚肉肥,腿粗腰圆的独角兕兽。 那一只身形怪异的黑色兕兽,被夸张地画得很高大很威猛,瞪着两只血红色的大圆眼睛,前蹄高扬,腾立在半空,只长着一只独角,如一把匕首,直刺天际。它正张牙舞爪地,十分暴躁地扑向一头灰色的狮子,而那一头癞毛老狮子,却被画成很瘦弱很胆怯的样子。 族中现任大王,是一个左边的额头,被不知什么武器,削去了小半边的瘪头老年妇人。 今天一大清晨,方国兕国王庭府邸,里面的花园院坝里面,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东边太阳的明晃晃的霞辉,正射向院子里那座古朴的,黄色雕楼,透过楼顶飞檐外侧的红枫林林梢,映射到亭阁旁边的这一坪空地上。 兕国王长子的四岁的长公主,名字叫做子妍的,正与一群哥弟姐妹们,在院子里玩着打陀螺比赛。 大约有七八上十个孩童, 无忧无虑地欢蹦跳跃着。 一阵子紧接一阵子的皮鞭子,抽打着地面上不停旋转着的陀螺,辫子那个一甩,甩得“啪啪”地炸响,孩子们的喊叫声老远就能听得见。 其中鞭声抽打得最响亮的,要数子妍,陀螺又转得最长久的,就数子妍的那一只。 这是用千年崖柏树根做成的陀螺,底色金黄,有满身的蓝色大木疙瘩花纹,木质细密如膏脂,手感沉重稳实。 这一群孩子,玩得兴高采烈地。还是初春呢,孩子们的衣衫已经脱去了两件了,就堆在旁边的凉亭子的青玉石头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聚拢来,如一朵盛开的彩色玫瑰花,真的好看,丫鬟们正在忙着整理。 “妍儿啊,你赶快,赶快,到你的母亲那里去一趟!”突然,子妍的亲爹,兕王爷亲自急急慌慌地跑过来,大声地喊道。 “哎,马上就去,马上哦!”人群之中,一声清脆的童音回答道。 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孩子, 她猛然地抬起头来,她原本是扎着两只羊角辫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玩散了一只,就只剩一只独角辨还扎着半截红头绳。 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大而清澈,眼白特别白,黑眼珠子特别黑,也特别地大,甚至占据了眼框的绝大部分的位置。 看见焦急的父亲,她连忙把手中的陀螺鞭子,递给旁边的四弟,就向母亲的厢房跑了过去。 也不管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经黏住了右边的刘海,那一缕头发,正好垂落在她耳垂肥厚的大耳朵旁边,那只耳朵一时如扇子一般,扇动了起来。 一定是母亲的气喘病,又突然地犯了,要不然的话,爹爹怎么会自己亲自来喊她,她的身边还有三个贴身的侍卫,完全可以用来差遣呀。 几乎是每一次,只要她的母亲一犯病,就只要能够攥着她柔柔的小手,她的病就会减轻许多,于她来说,自己的宝贝,真的就如一剂良药一般灵验。 这一次,远远地,子妍却看见母亲,头发散乱地,正掩面痛哭着。在她的旁边,有一个丫鬟,正在慌忙地,试图给她擦拭泪眼。 这一次,对于十分注重仪容的母亲来说,的确是有一点反常了, 子妍心里就立马一紧。 赶忙喊道:“不要哭了,母亲,小心哭过头了,又会像上次一样犯病了。”她知道,母亲有一个毛病,只要很伤心地哭上半个时辰,一定会晕过去两个时辰,才会清醒过来。 “你那个狠心的爹爹,要你赶快收拾一下行装,在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要出了这兕地的城门去。我的个宝贝妞妞呀,你还这么小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残忍地对待你呀!”母亲见她来到,一把就搂着她就直哭。 子妍感觉到了,母亲见到自己以后,好像更加地伤心欲绝了,她的眼泪,就如直线一样,不间断地往下掉落,自己本来已经汗湿漉漉的头发,不一会儿就被完全润湿了。 “你真的是妇人之见,别再婆婆妈妈的了,她又不是去赴死去,又不是不再回来了,你搞出这样一副架势来干什么。赶快了,赶快了干正事了,要不然,就怕来不及了。”兕王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了。 紧跟着,他的人也跟阵风一样地,迅速卷了过来,一步跨进门槛。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脸上憋得通红,青筋暴突。 子妍也不敢再吱一声,内心十分地害怕,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轰隆隆地就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 更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自己一定非要在天黑以前,连夜出城不可。 几个仆人飞快地收拾着衣物,鞋袜,以及吃食。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四个蓝色的包袱。 还是母亲心思缜密,把自己从两岁起,就开始把玩的那一只双叉柏木弹弓,以及两颗自己从河里捡来的彩色石头子,一起收拾过来,仔细地包好,放到大包袱里。 要知道,这两颗彩色石子,石质温润如玉,晶莹剔透,上面红白蓝三种颜色交缠盘绕,却又极其鲜明,而且图案花纹酷似一对佳偶,恩爱的模样。 这可是要好好保存下来的,自己将来是要送给自己的心上之人的。 慌忙着出了城门。 很快就驶入夜幕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子妍与丫头翠儿,被塞进的这一辆马车,还盖上了厚厚的车盖篷布,子妍只觉得,眼前顿时一抹黑,仿佛觉得自己与这一辆车子,一起驶向了茫茫无涯的万丈深渊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 兕王爷就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到达王庭,他要抢在老妈上早朝之前,先人一步,坐上王庭正中的王椅,这样的话,按照族规,今天自己就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这王椅,在这母系与父系氏族,新老交替的特殊时期,才是权力的绝对象征,今天谁坐上了,谁就有决定性的发言权。 无论怎样,儿子今天一定要与老母亲一争高低。 无论怎样,自己拼着老命,也要为心头肉小女子妍,争取一下!毕竟,她才四岁呀!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那年过半百的老母亲,已经抢先一步,面露威严地,端坐在那蟠牛大靠背椅子上面了,自己没有抢到先机。 “启禀母亲,儿子不才,但是,对您绝对是有一片忠心,和十分的孝心,这不,即使昨天夜已很深了,我还是按照您的旨意,把那逆女,连夜赶出了家门,这就是明证。” “嗯,很好!”老王面无表情,整个酷似一段枯木。 “儿子再一次请求您,再不要听信奸人的胡言乱语了,赶快派人把小女子妍追回来。再过两年,哪怕再过一年,再贬她到那苗蛮之地去,也行啊,等她长大一些,再送她出远门,可以吗?”见此境况,王爷紧张又颤抖着,有点语无伦次了。 如今的情形,就是王爷,也不敢忤逆自己的老母,虽然现如今,她年迈体衰,也把氏族的权力,一部分交给了儿子,但是毕竟,现在还是她当家作主。 况且,外部局势激烈动荡,氏族内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搞不好,明早起床,脑袋可能就不再长在自己的头上了。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赶一个大早,就到王庭,向老母汇报自己昨夜的处置方案,以免引来杀身之祸,牵连家里其他的子女。 “嗯?不妥,你不要责备我的无情寡义。回想一下,咱们兕氏家族世世代代的祖上,为何能够在周围上百个方国之中存活下来?延续命脉?那就不仅要心狠手辣,而且对族里所有成员,要一视同仁,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否则,是成就不了大业的。”老王一边说,一边四处瞅着,好像在找寻什么人。 又哭道:“你的大妞,也是我的亲孙子呀,却生的是那么生性温婉,胆小怕事,娇生怪养的,如果不去那艰难困苦极寒之地,历练个三年五载,那是成不了大事的。”老女王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里面,确是有浑浊的泪光闪烁着出来。 “是的,老娘说得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咱们兕族,自古以来,就被嘲笑体格肥大,脾气爆燥,智商低浅。如今咱好不容易,生出来这么一个温文尔雅,聪明伶俐的女儿来,可也不是为咱家族争了光么?但是,以她这样的性格,恐怕是不适合接下咱门氏族的王权啊,咱就把她养好,就让她如她的其他姐妹一般,长大后嫁人生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是很好的选择呀。”王爷甩一把眼泪说道。 “不,既然聪明伶俐,才是一棵好苗子,所以才要她趁着年轻,到外面去好好地历练历练。”老女王说道。 “但是,她才四岁,是不是也太小了呀。。。。。” “启禀大王,今天的情况还是不妙啊。根据我的占星术,我昨夜所观测到的天象来看,那冲击紫微宫的灾星,还是没有完全稳住。若果任凭其直冲而来,咱们兕国会在一夜之间化成一滩汪洋水。我可是不眨一眼地,整整地一通宵的,不间断地观察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啊。”还没等王爷说完,旁边的占星官突然开口说话道。 这一个占星官,掌管着族中的占卜,还有祭祀大权,所有的从事贞占职业的人员,都要听从她的管辖。 她同时也是氏族的冢宰官,掌握着族里政治大权,权势地位堪比女王。 她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平时总是一手遮天。 她来自氏族的西北邻国,叫做鬼方的一个小国家。 “这几天你的确是很辛苦。依你所言,这一件事,下一步要如何处理,才不会忤逆神灵?”女王探一探身子问道。 “那一颗小灾星,已经是被怨魂附体,一定要废为庶民才能有解。她要被贬到那离咱们王城五百又三里半的地方,到那个有着两个连体山坳的蛮夷之地去,才能免除此次的大灾祸。而且,您还要下旨行文,命令她永远不得回到咱王城这里来。”冢宰立马回答。 “启禀大王,她还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是什么灾星。”旁边站立的一个男孩贞人,叫做子宾的年轻人说道:“以我的占卜术得到的卦象来看,并没有如此地严峻可怕的后果。我的卦象显示,如今只是有一颗扫把星从西北来袭,一路贯穿中原,回落到南边蛮荒之地而去,其实这对我们兕国来说,并无大碍的。”年轻人虽然说着话,但是似乎很害怕,声音颤抖着。 “你别胡说,你这是妖言惑众。你才多大一点子,你占卜的结果明明就是错的。我仔细地看过了,这一次哪里只是扫把星路过,分明也是要有意侵袭,然后烧毁湮灭咱们兕国氏族的江山宝地。来人,把子宾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地补习一下功课,”冢宰一声令下。 此刻立马闪进来五个彪形大汉,拉着那一个年轻的贞人子宾,就拖出了王庭的大门。 外面立刻传来了霹雳拍啦的板子声,还有男人的惨叫声。 一时之间,整个殿堂上下,鸦雀无声。 “为了表示我对大王您的耿耿忠心,我完全服从冢宰的安排。”兕王爷的额头上,冷汗开始直流了。 他知道,这是冢宰在杀鸡给猴看。按照平时的一贯做法,她很可能还要搞出一些奇怪的幺蛾子出来,才肯善罢甘休。 此刻,自己只能忍隐,再忍隐。即使自己想为爱女,只是争取一些安全措施,也是不可能的了。 “好样的,还是咱们兕王爷明白事理,不愧是咱们先祖最为信赖喜爱的子孙。为了国家的安危,不惜牺牲自己的小家庭。可是,王爷你要知道呀,这是上天大神灵的旨意,并不是我的私自安排,胡乱定夺的。既然大家伙没有什么异议了,那么,退朝!”冢宰蛮横地一声令下。 大家纷纷弓着背,垂着头,倒退着出了王庭。 老女王一脸郁闷,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愣着,直到女仆过来搀扶。 王爷见母亲落寞之态,潸然欲泪,就走上前,悄悄地说道:“母亲,恕我直言,那个冢宰真的是有一些居心叵测呀!” “唉,你也看见了。可是眼前,哪里又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现如今,咱们北面有土方骚扰边境,东面有东夷蠢蠢欲动,南部还有蛮夷,时不时地抢夺村寨城池。更重要的是,那边西南部还更是不得了一些,那里有强蛮的商国,那国王小乙即位以后,把个商朝王都殷城,建造得富丽堂皇,训练的军队也是所向无敌,现如今,他已经抢占了咱们周围二十多个方国了,说不定哪一天夜里,就把咱们给直接灭掉了。”老王还没说完话,一脸的心酸,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的确是这样,老娘。中原大地上,现在剩下的,还有二十来个独立的方国,也是你争我抢的状态,谁都想吞吃了谁,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弱小得不能再小的兕国来说,这形势是相当的严峻啊!”王爷随声附和着他娘。 \\\"老娘啊,从那个鬼方国过来的冢宰,好像是有意要把咱国拖向深渊去啊。”王爷又紧接着说出自己的猜疑。 “那又能怎么着?咱们慢慢来削减他的权利吧,好歹她也是你亲爹的亲妹妹。记着,你的亲爹也是来自鬼方国家的啊,要不是你的老娘我,有超常的魅力,有能力留住他常驻在咱这兕国,不许他回鬼方去,就不会有你小子的出生呢。”老母得意起来,就如一个孩子一般。 第2章 阴谋得逞 “哈哈哈,我英明的女王,我今日帮你除去了你的心头大的祸患,你一定很开心吧。”冢宰兼任占星官于一肩,自己此时已经狂妄到极点了,并不顾及到王爷还没有走。 只见她从侧面走过来,挥着左手示意王爷道:“您可以离开了,回家安歇去吧,王爷!” 看见那王爷跌跌撞撞地,转身随着散朝的臣子们走出王庭,她迫不及待地哈哈大笑起来。 “冢宰,我兕族最伟大,最英明的贞人,大祭司,你不愧号称是我朝最最聪明的贞人呀。”老女王也为能够得到这样一个,能为她解忧,带来谋略的冢宰而高兴。 “也是你自己英明果断勇武,毫无私心,大义灭亲呢。不过,以我现在的卦象来看,好在那小丫头片子的事情,已经大致解决了。总的来说,就是王爷的那个最有隐患的丫头,已经滚蛋了。”冢宰一得意,竟然口无遮拦起来。 “你竟然能这样说我的儿子和孙子?冢宰?”女王闻言吃惊地说道,不解地望向她。 “大王,这本身就是您的意思呀,你一向讨厌这个儿子嘛。王爷他的大儿子又是一个天生的残疾傻瓜,其他的几个儿,一个比一个贪图享受,娇生怪养的,只知道吃喝玩乐斗虫射狼。想来他那一脉,也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了,也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了。咱们以后慢慢来收拾这一个隐患。再来夜观天象,设社坛,精占卜,再来求神问鬼,咱们还有的是大把的机会,来把他这一个不孝的反骨头,彻底地安置妥当的。”冢宰尴尬地笑道,滔滔不绝起来。 “哈哈,好。这一次,多亏了你的那个什么紫薇星?紫薇宫?我也不管什么星了,什么卦象,犯它哪个冲了。只要其他的小臣们不起疑心就成了。”女王如今对这个大祭司也无可奈何。 “你需要什么赏赐,就直接提出来。”这一次,女王自己心里也没有想到,就凭她冢宰一个占卜,一个夜观天象,神灵明示的子虚乌有,再加上一阵子吓唬恐吓,就能这么顺利地把那一个不服管的,又臭又硬的倔强儿子,给治理得服服贴贴的了。 老王一提起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亲孙女,竟然如此由着外人来这样摆布收拾,也不免心里悲怆痛楚起来。 “这一次,咱们还是没有充分的理由,连根除掉那个讨人厌烦的老家伙,也就是说,还没有圆满地达成您老人家的心愿。所以我不要任何的赏赐。只是请求大王一件事,请允许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回到我的家乡鬼方去一趟。”冢宰双手抱拳说道。 “你还不能走啊,那商朝的小乙,准备攻打咱们的西山了。关键时刻,你不能撂挑子呀!”女王有一点着急了。 “这一次,我出使鬼方国目的,就是为了我兕族的前途而去,联合我的母族,共同抗击商国的入侵的啊。我是想恳请他们出兵,咱们两面夹击,一定能够赶跑那小乙的侵略!”冢宰信心满满地说道。 “不!上一次西方的羌人打过来,你去请求你那母族鬼方国与咱们联合,他们却提出来要把我的乖乖女嫁过去,以此来作为交换条件,我的心尖尖,这怎么可以嫁到那荒凉之羌地去!”女王坚决回拒道。 “或许,现在他们改变想法了呢?最重要的,我这次是为您的六十大寿,准备礼物而去。我一定会游走大漠各处,哪怕找遍边边角角,也要为您带来好多的异国精美的碧玉,还有若干国色天香的,金发蓝眼睛高大的儿郎。”她这么说着,又呈现一副极致的媚态。 心里却想到:“今天自己如此这样提要求,是这次驱逐子妍策划事件中,我应该得到的犒赏,仅此一件大事,大王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自己是兕族身居高位的冢宰,虽然名义上说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按照目今氏族的规矩,实际就是神权大于一切,我就为最大,也不在乎那老朽女王答不答应,反正最终自己会去的,也会赢定的。”她这么想着,竟然笑了。 “再则,自己又是所有占卜的贞人之中,最有灵力的人,不仅通晓天上繁星瑞云,还懂得地上湖河山川神泉。目前自己是女王难得的人才,也是她身边红得发紫的,她离不开的人物。”随即嘴角一歪,又露出一丝狞笑来。 “好,好,准奏,准奏!哈哈!”女王心里明白,目前兕族的艰难处境,死马当作活马来医吧,立刻答应了她。 随即,两人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众臣子纷纷回头看,他们怎么也猜测不到,这两个人的此刻的心思。 王爷远远地,也听到了那一阵刺耳的怪笑声,紧接着,一颗硕大的泪珠子,滴落了下来。 她可是自己的亲老子娘啊,怎么能够与外人一起设计,对付自己的亲生骨肉。 咱们倒回到昨夜去,看一下可怜的子妍那一边的状况吧。 出了王城的大门,载着子妍的马车,飞快地奔跑在弯弯的古道上,马不停蹄地飞奔。 驾驶马车的人,还不时地一边挥鞭抽打着马屁股,一边往身后瞧瞧,看有没有人追踪尾随。 那一条土道,在初夜里,隐隐约约,蜿蜒曲折地伸向原始大森林之中,感觉它就是正在被一只狮子的大口吞噬的一条大蟒蛇。 本身就是在黢黑的黑夜之中,加上那辆马车,被罩上了厚厚的围帘子,子妍只是觉得,自己的两眼是一片漆黑,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好在丫鬟翠儿,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小手。 只能听得见,马蹄嘚嘚的声响,感觉车子就像是在原地打转转似的。 忽然听得其中的一个人说道:“呼延大哥,咱们两个,一个在上半夜驾车,一个在下半夜驾车吧,这样轮流着休息休息,就不至于太累了。” “好的,沚大哥,我们两个这样轮换着驾车,就可以蓄积精气神,才可以保证在一个月之之内,顺利到达那一个不毛之地。” 叫呼延的车夫,是王府上的驾车仆从。 那个叫做沚的人,是子妍的爹爹专门精心挑选,派给她,一路护送到蛮夷之地去的护卫。 夜不知不觉更深了,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黢黑夜晚,小土径的两边,早就看不清是万丈深渊,还是荆棘林木。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不多一会儿,就连拉车的马儿,怎么抽打,也踯躅着腿子,不敢往前走一步了。 第3章 途中失踪 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前行了,怎么办? 子妍在一抹黑之中,吓得不敢出大气,大大的泪珠子,直接不断线似的滚落下来。 翠儿赶紧安慰。 只听呼延说道:“沚大哥,这样的夜路,咱们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吧,找一个地方,先安歇下来,明早再赶路也不迟呀!” “不行啊,如果咱们不日夜兼程的话,就不能按时到达那个地方,我们就不能按时回去复命了,那我们的小命就会不保啊。还是让我来驾车吧,你先歇着!”沚说道。 “那,这么黑的夜里,你能够看得清楚道路吗?”呼延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这一条山道,这几匹马已经走了无数次了。它们是认得路的。”沚说道,一边甩得马鞭脆响。 就这样,几个人也没有再说话。 一夜未曾停息片刻,一直到天蒙蒙发亮,马车还在群山森林之中狂奔。 拐过一个满是竹子的山坳,子妍撩开布帘,看见土路的左旁,出现一大片古朴粗大虬劲的歪脖子杨柳树,树梢已经萌发出来了几颗新叶,绿绿的一片雾似的,笼罩着黑色的老树干。 远处的山崖上,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酷似一只猫头鹰,惟妙惟肖,正振翅欲飞 。 大家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稍加歇息,一行人又紧赶慢赶地,又赶了大半天的路程,眼看着天色马上又要黑了下来了,前后左右,还是没完没了的高山密林。 那呼延正要接班驾车,一眼瞥见,土路的左旁,出现一大片古朴粗大虬劲的歪脖子杨柳树,树梢已经萌发出来了几颗新叶,远处的山崖上,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酷似一只猫头鹰,惟妙惟肖,正振翅欲飞 。 他惊呆了,心里发慌,赶紧叫道:“这不就是早上刚刚经历过的那个地方吗?怎么又转回来了?不会这么巧吧?” 他转过头去看沚,他的脸上却是云淡风轻,没有事一般。 但愿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吧。 太阳的余晖,稀稀疏疏地漏过树干,照在地上的小径上,土路上的枯树叶,积落了厚厚的一层。 因为落叶太厚,马车轮子碾压在上面,陷得很深了,已经走得异常艰难了。 呼延记得, 只要是翻过了这一道山岗,就应该出现一个山谷,接着就是一片平坦之地了。 驾车的呼延,无数次地走过这一条山路。因为每一次只要有朝廷要犯,被发配到偏远蛮荒之地去,都是他负责一手押送。 他掐指一算,连忙喊道:“你们还要咬一咬牙,坚持一下,挺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万事大吉了呀。”他转过头,对着马车棚里的子妍说。 然而,里面并没有任何回应。 呼延再一次呼喊道:“小姐,翠儿,你们听到了就回应我一声,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会儿,到前面河谷处给你们弄好吃的。”呼延自己心里开始虚弱起来,声音也走了调。 仍然没有回答声。 呼延心里一惊,看来真的是出事了。 赶紧勒马停车,一手掀开布帘,一看,果然是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了。 四个大包袱还好端端的,摆放在座椅下面,里面的一切都还是整整洁洁,没有一丝的混乱。 但是里面的人,确实都没有了,这非常奇怪呀。 呼延大惊,慌忙调转马头,呼喊了沚,一起往回走。 一边高喊道:“子妍,子妍!翠儿!翠儿!”一边沿着这土路两边,慌慌张张地仔细地查看。 此刻,天色又完全黑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个叫做沚的男子,却是呆若木鸡,也不吭声,好像被吓傻了。 那一边,子妍现在渐渐地清醒过来,看见天色已经漆黑黑的,自己不知道在哪里。 再看马车还有驾车的呼延和沚,以及一起的随身丫鬟翠儿,也都不见踪影,就嘴角一瘪,害怕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有任何人来救自己。 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天连夜出逃,已经离开了爹娘,在深山密林里面狂奔了许久。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又不敢乱动,吓了个半死。 仔细地回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好端端的,坐在马车里面的呢。 隐隐约约地记得,似乎就在这之前,忽然觉得马车的棚子前面,猛然间就飘过来一阵黑沉沉的烟雾,接着车子只是轻微的一抖一震。 自己心里随即感到十分地害怕,暗暗叫到:“不妙。” 还没有容得自己反应过来,已经开始严重地犯困了,只想马上睡过去。 接着任由自己被一阵卷风似的无形力量携裹着,还来不及张口叫喊呼延与沚一声,也来不及抓住身边服侍丫鬟翠儿的手,自己感觉只是一阵天旋地转,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此时,子妍猛然地捶一下头,才使自己彻底地清醒过来。 自己的右手里,才感觉到还捏着一颗石头子,于是赶紧摊开手来看。 哦,这是自己在家旁边的小河里面捡的,那两颗石子其中的一颗。 还有一颗,被母亲一起打包在那一个蓝色的包袱里面了。它现在与自己的随身换洗衣物,以及一些贝壳银子,还留在马车里的包袱里面。 因为刚才还在马车里面的时候,太过无聊,自己当时正拿起这颗石头子把玩,就突然莫名其妙地被人扔在这里了。 难道,是那呼延老头,老早就起了歪歪心思,卷跑了我的随身财物,与那翠儿私奔了?欺负我一个小孩子? 如果是这样,我会不会被他们杀人灭口了呢? 仔细想一想,自己当宝贝的这颗石头子,也并没有什么太漂亮的颜色,以及花纹,一点也不温润透亮。 只是因为,那石头之中,正巧隐隐地透出一个粉红色的“丁”字来,自己觉得它很奇妙,这个丁字,生得实在是巧妙绝伦,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母亲见自己很喜欢它,还找特意地找打磨骨器的工匠,稍加打磨,钻了一个小孔,穿上细绳,这样可以挂在脖子上了。 现在,爹爹以及母亲,都抛弃了自己。就连那一向看起来忠厚老实的沚,还有平时温柔贤惠的丫鬟翠儿,都抛弃了自己。 唯独这一颗石头子,就是自己的忠实的唯一的陪伴,不离不弃。 几颗大大的泪珠子,溢出了眼眶。 好冷呀,好害怕呀。 第4章 缘起 “哈哈,大王,从现在起,你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已经观察好了,那一颗将来要毁坏你的江山社稷的灾星,已经彻底地消失。还有一颗有严重的威胁你的伴星,也逐渐暗淡无光,也快要完蛋了,你的千秋基业,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接班人,给你延续下去,万年万万年的久长。”冢宰很得意,摇着脑袋,给大王报喜。 “他是我儿,她是我孙女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地说话呢?”老女王显然不高兴了,毕竟她的心里,冢宰终究是一个外人。 “哦,是我跑着跑着跑偏了。咱们再来占卜一下,问一问凶吉。”冢宰这下子可尴尬了。 于是女王唤人拿来铜盆,洗净手部,捧起龟甲,开始摇占。 “嗯呐,我自己按照你的规划这样做,的确是大吉之卦。看来,心不狠,成不了大事情。”女王看一看自己的摇出来的卦象,高呼道。 “您尽管放心好了,那女孩子,已经在兕角山上,被我安排的人掳走,封印在西风崖下的死洞之中。身边没有一样随身可用的家什了。穿的,吃的,用的都没有了,哈哈!”冢宰觉得,自己的行事很周密。 “一切天衣无缝,不会牵连到大王您这里的。因为我找的办事人,是我在民间的高人朋友,他办的每一件事都是绝版,这一件事也毫不例外。” “嗯,这个我是知道的,你这一次回你的家乡鬼方,不仅仅是空走一趟,外加上带几样宝贝这么简单的。等你真正地巧妙地扳倒了子妍她的老爹,我会赏赐你肥沃的封地。”女王说着,斜着看一眼冢宰。 “我一定会努力的。”冢宰这么说,心里却很是不屑,心里想道,“你说的话,什么时候兑现了的哟。” “王爷呀,你要想办法,救救我们的妍儿呀。”子妍的娘,自从她连夜走了之后,就天天以泪洗面。 “哎,虽然她是我的第一个闺女,但是,冢宰这一次的占卜,所谓的篡星,确实是指的她。这样处理,也许是一件好事,可以趁机让她到民间去,真枪实弹地历练历练,吃一些苦头,以后才能经得起大风大浪。”王爷赶忙安慰。 王爷何尚不是心疼自己的亲女儿,何况,她长得又甜美可爱,又聪明伶俐,从小就苦练武功,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还要比其他的小孩成熟孝顺许多。 “但是,她还才这么小呀。我才不要她去搞什么鬼历练,我只要她这一生平平安安,好好地嫁一个人家,无灾无祸,就心满意足了。”她的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想指望着,要她今后担当什么大任。要担责任的,她的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几个弟弟呢。如今的时代已经是男人为大了。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象他的哥哥弟妹们一样,娇生怪养的,娇奢淫欲的。”王爷一声叹息。 “不对,你这样想,也是令我非常地失望,你真的太过于狠心了。想到我堂堂的夏国公主,嫁给你这个窝囊玩意,原本是指望你能够很快地光大我族的门楣,哪里想得到,你确是心无大志。难怪会被你的亲兄弟,连同母亲如此欺负挤兑。”子妍的娘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以我的这样的性格,即使是满怀大志,那又能怎么样呢?碰到这样一个对我满脑子都是成见的老娘,哎,倒霉,倒霉。”王爷愤愤然地说道。 “老娘她是老糊涂了,她最为可恨的是,竟然是重用鬼方来的,不太明来历的这人做冢宰,霸占着朝中最高祭司的职位,任意草菅人命,胡作非为。她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凭着神职,借着占卜的名义,要整治我而已!”王爷愤愤然。 “这你得想想办法呀,难道就这样任凭她宰割吗?谁知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姑姑?这样下去的话,我堂堂兕国,岂不要被这个鬼方外族给消灭了。”子妍的娘担忧道。 “是啊,这鬼方国的老祖宗是白种人,长的是白皮肤,蓝眼睛,高大威猛,善于骑射,她国还有威力强大的战车。她自以为自己的种,比中原大地上的其他人等,要高贵一大截,还到处抢占地盘,抢夺粮食以及奴隶。”王爷谈起这鬼方,也是心惊胆寒。 “听说,在南蛮更南端的,有一个叫做印方的国,就是被鬼方的祖宗们抢了地盘去,把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统统划分为最低等级的人,那低等级的人,比咱们兕族的奴隶都还不如,可悲惨了。”娘娘很是担心道。 “别操心这么多了,宝贝,咱们睡吧,吉人自有天相。”王爷无奈 。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兕角山上,玉骨崖下的山洞里, 子妍被冻,猛然地惊醒。 ““天呀!好冷啊。” 虽然出家门时,母亲担心自己一路上受寒,给自己也新加了两层衣衫,但是,在这样一个山洞中,虽然没有北风干嚎死吹,但是,洞内也十分的潮湿,长有厚厚的青苔,还有冰凉的水滴,打在石板上冰冷的声音,感受不到一丝一豪暖气。 在这初春时节,透过洞口望过去,对面的山顶山峰上,看得见的,仍然满眼是厚厚白白的积雪。 肚子也饿得咕咕地叫了,自己的嗓子也哭得嘶哑了,也没有呼延来,也不见翠儿来,他们真的丢下自己,不会管了。 自己的嘴巴一瘪,又哭了起来。 可怜的子妍正有一声,没一声地哭着,抽泣着。 突然她听到了外面有水花激荡的声音。 “对,可能是呼延他们涉水过河,来救我了。” 这么一想,子妍就飞快地跳起来,跑到洞口边沿,朝外面观看。 此时,她才赫然发现,自己正悬在万丈悬崖峭壁中间的一个山洞中! 这个洞口四周都是悬崖峭壁,脚底下却是野蛮奔腾翻卷着浪花的,一条浑黄的河流。 年幼的子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前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自己没有长翅膀,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仔细地想一想,有黑红脸堂的那一个呼延和瘦高的沚,以及柔弱娇小的翠儿,是根本不可能,来到这样险要的地方,飞檐走壁过来,来接走自己的。 又有一阵如刚才一样的,传进洞里的水浪声,又一阵子噼里噼啦的爆响声,那怪异的声音,仿佛如世界的末日来临一般,撕裂得令人恐惧。 她还是好奇,这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就低下头去,探着脖子,想看一个究竟。 立马就看见底下脚下的河水中,有一头青色的大野牛一样的巨大动物,在泥水之中激烈地翻滚着。 搅动起来了河水底层的泥沙,水面立刻泛起一片黄黄的泡沫,浑浊至极。 看不清楚水里的情况,只见野牛的肥胖的身子冒出水来,又沉到水里,在水里激烈地扭动着。 原来那不是青牛,因为子妍看清楚 了,它只有一只尖尖的独角角! 一会儿,有一条大蛇的尾巴,也紧接着翘出了水面,闪晃了一下。 原来是,是两个动物在这里打架。 看样子好像是有一条蟒蛇,咬着了那一只大牛的脖子,还缠住了大牛的腿子。大牛就拼命地打起滚来,露出要压死那条蛇的架势。 打了好一会儿了,两方都分不出来胜负,血水开始染红了水面。 子妍毕竟是孩子,要是平时在王府之中,她的几个哥哥们大打群架,她就是唯一的指挥。 无论哪一方,要是听了她的鬼点子,一定就是得胜的那一方。 现在,那两个畜生,肯定是听不懂人话的。但是,它们打架,还是比自己的几个哥哥打得精彩多了。 她忍不住,竟然拍起了小巴掌。 听到自己毫无应和的孤单的鼓掌声,她才明白,现在自己不是在王府当中,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比起那两个正在水中 打闹的家伙,还要可怜得多。 但是,子妍的内心已经站好了队,知道偏向哪一方了,她真心是希望那大青牛能够胜利的。 自己胡思乱想着,怎么来帮一帮那本就庞然的独角青牛,让它取得胜利。 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左一个,右一个,统统都不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再一次去看向下面时,脚底下的河水面上,已经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水面再也不见有打架的双方影子。 就眨了一下眼的功夫,它们就神一般的消失不见了。 再仔细看时,河面上有一双大眼睛,亮亮的闪动着,悠闲地浮动在微波中,正盯着自己看呢,眼睛的前面,有一只弯弯的牛角。 她对着它笑。 “在这个不挨天,不着地的悬崖峭壁之上,我找不到吃的喝的,就会死的,哪里还能够有机会给青牛出什么好主意,先得想办法,填饱肚子再说其他的。” 子妍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只能自己想法子,先去找吃的。不然的话,等到天黑以后,就彻底地完蛋了。 第5章 命悬一线 子妍饿极了,心里也开始激烈地发慌,腿子开始无力地颤抖。 再不弄到吃的,就玩完了, 而且口渴得不得了。 正好有了尿意,没有办法了,保命要紧。 就先在洞口边上,摘下几片树叶,搭成一个瓢的形状,接一点自己的尿,救一下急。 再在洞子里面去寻找,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 可是,在这样一个四面是悬崖陡壁的洞子里,除了石头,就是厚厚的鸟粪,这是鸟的屎吗?为什么就看不见鸟窝呢?还有鸟,到到哪里去了呢? 里里外外好一阵子忙乎,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有人故意的,把我放到这样一个,连鬼都爬不上来的地方来,还不留一丁点儿吃喝的东西? 对,那就一定是故意的,是想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吗?一定是这样了。 一定是那个没有良心的呼延,和那个叫沚的,还有丫鬟翠儿,说不定他们三个,本身就事先谋划好了,要卷走我的随身财物的。 我那一个糊涂的爹爹,怎么可以把一个小孩子,交到这样几个大人的手上。 还好,他们还算有人性,没有马上弄死我。可是,把我放在这样一个荒山野岭的山洞里,我跑是跑不出去了,也根本来不了一个活人救我,这比杀了我,更加残忍。 自己要不会活活地饿死,要不会被野兽吃了,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生路了。 嗓子早已经哭哑了,也没有人听见我的哭喊声了。 这里是荒山野岭呀,看来,这是天要灭我呀。 那我只能趁着天还是亮的这时光,自己到外面去找一找吃的了。 远远地看见洞口东面的大树杈上,有一个巨大的鸟窝。里面好像有小东西在晃动。 子妍一阵子兴奋,“可是那也是太远了吧。” 那里面很可能有鸟蛋,而且,这么大的一个窝,里面也许有好多好多的小雏鸟呢。 但是,从这里,到那边,中间隔有两块凸出去的崖石,陡峭至极,根本不可能过去。 再看那洞口子上方,倒是有一根藤条,直接垂落了下来。这根 藤子还没有发出来新芽,看着那藤条也不够粗壮,肯定不能承受自己的身体重量。 眼巴巴地看着,离那藤条的根兜子不远的地方,长有一棵大树,上面还挂着桔红色的果子,像极了自己吃过的柿子。 看着这样的情况,子妍真的是没有一丁点儿办法了,只好坐在洞口子边上,又啊啊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呀,娘呀,你们这是不要我了呀。”继而她绝望无助地仰天大哭。 恍惚之间,抬起泪眼,她看见从天上的卷云堆里面,有一个长长的,白色的,像是云的东西,慢慢地移动了起来。 哎,不要乱想了,天上能有什么吃的东西飘过来?那也只不过是一片云而已。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一片云,移动得越来越快。而且是从远处高高的天上,向着她这一边,成垂直角度飘了过来。 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长条形的东西,比它四周的云都跑得快,也越来越厚实,它飞快地划过了自己呆着的洞口,右转弯又飞向远方去了,一会儿就要消失不见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自己还没有完全看清楚,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就一晃而过。 接着那里面竟然露出来了一条蛇的尾巴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的娘,曾经讲过一个故事给自己听,那就是天上有飞龙的故事。 难道今天,亲眼见到那飞龙了? 但是,这一段白云,也太不像飞龙的样子了吧。 娘的故事里,那一条飞龙是五彩靓丽,非常漂亮,有着出奇的清晰精美如树杈子的头部,这个显然不可能是。 那么,就有可能是妖怪,天啦。娘亲的故事里面,妖怪可是要吃人的。 我如今饿得四肢无力,那要是真的,那是一个妖怪的话,晚上趁我睡熟了,把我吃了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内心恐惧无比,子妍赶紧闪进洞子里面,依偎在洞子角落里,再也不敢抽泣一声。 这一躲,自己竟然睡着了。 一觉醒来,四周已经是一片黢黢黑黑的。 而且,冻得牙齿咯咯吱吱地打架了。 自己不会死的,一定不能死去。 可是黑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像自己已经被挖去了眼睛一样。 好歹也要等到天亮。但是,天亮了又如何? 这里光突突的,什么也没有。 回想起与爹娘,兄弟姐妹们在一起的时光。即使有争吵,有分歧,也有伤害,但是,那也是天堂神仙们一般的活法啊。 最起码的,有饭吃,有汤喝,有床睡,还有希望在。 可现在呢?又冷,又饿,也许还有妖怪。 要有火?一定要弄到火。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哪里才有火? 现成的山火?四周都没有燃烧着的地方。 大白天的时候,就没有见到附近有哪里在冒烟起火的,更何况,即使有,自己身陷陡壁之上,也无法去取到火种,这还是等于没有。 等待天上的闪电?正好来劈燃自己身边的一块枯木?这更不可能!即使是劈中了身边的枯木,自己也难逃一劫。 枯木?枯木。。。。。 自己家里倒是有火种灌,但是,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一个在身上,爹娘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 枯木?子妍一下子想起了妈妈讲的故事,古时候,燧人氏钻木取火的故事。 古人行,我为什么不行?一想到这里,子妍就兴奋起来,觉得希望就在前方了。 从天刚蒙蒙亮,子妍就开始忙活了。 找来一些树叶,树枝,钻木取火。 可是各种钻法,各种取法,一一试过了,就是不起烟火。 不行,还是不行。 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行,自己就怎么就那么笨呢?远古的古人可以钻木,我为什么不行呢? 真是佩服古人,他们怎么这么聪明。 这么折腾一下子,倒是有别的新的发现,就是终于看见了在洞子的旁边,还有没有枯死的鲜活树皮,可以用尖石头块,刮一些下来,可以吃一点,先充充饥,解决一下口渴,免得马上渴死了。 突然,感觉自己的脑中灵光一闪,显出与兄弟姐妹们玩陀螺的欢快场景。 记得自己玩的那一只陀螺,转得久了,陀螺尖尖会发烫得很,摸一摸,有时候很烫手。 我为何不再做一只陀螺试一试呢? 于是,她从洞口的崖壁上,收集来了一些干枯的杂草树叶子,一起铺放在大青石板上面。再将另外一根枯枝的末端,绑上一个有尖尖的木头,用石头刮成陀螺的样子。 对准青石板上的一个窝窝,一遍又一遍用藤条抽那陀螺,陀螺飞转着。 不久之后的不久,那洞眼眼里,终于出现了焦黑色,接着一阵焦糊味飘出来,烟雾冒起来。 她赶紧趴在地上,用嘴巴去吹那焦黑冒烟的陀螺,竟然引燃了枯树叶! 火苗终于燃起火来了,妍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经用完了。子 太好了,再加一些枯叶,树枝,让火再大一点吧。 这样,就可以烤一烤早已经冻僵的身子。 甚至可以去抓一些爬虫来烤着吃,想一想就觉得是美味。 有了火,终于不用死了。 第6章 冉冉升起 子妍蹦跳起来欢叫一声,自己终于会生火了。 而且,反复地琢磨了好多趟,还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从今往后,如果有幸出得了这一个山洞,再也不用像爹爹叔伯那样,即使是去打仗,也要背着那重重的陶制火种罐,到处跑了。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要在天黑之前,找到更多的树叶,树枝,枯草,和一切能够吃的东西,填一填肚子。 对于一个小丫头来说,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她开始在洞里石缝里,寻找爬虫,哪怕是碎石块底下的一只蜈蚣,也好啊。 忙活了好一阵子,结果,只从石块底下翻出来了两只地鳖虫。 这种自己曾经在自家烧饭的灶屋里的柴禾坑里面,刨到过,把玩过的小虫子,如今却要拿来救自己的性命, 也只好勉强烧烤着吃了,免得自己被饿死了。 突然一阵怪叫声,从自己正避难的这个洞子里面的深处,传了过来。 开始还只是零星的“吱吱”的叫声,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急促,好像是有群鸟,被什么突然惊飞的声音,扑面而来。 子妍惊恐得不行,一下子腿子发软,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上。 她匍匐在地上,想站起来,可是腿脚却像是别人家的一样,根本就不听使唤。 立马就看见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黑不溜秋的,扑棱着翅膀,露出尖尖的牙齿,像鸟又不是鸟的东西,吱吱呀呀地怪叫着,从洞子顶壁上,还有从洞子深处,向外面慌不择路地,噗啦噗啦地飞了出去。 可是它们没有尖硬的鸟嘴巴,却又长着有翅膀,并不太像鸟。 子妍从来也没有见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鸟啊。 子妍抬起头来,只见洞口外面的天空之中,夕阳已经西下,这一些飞出去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在天空中四散盘旋,犹如乌云一般的,遮盖住了太阳的光辉。 顿时自己就两眼一黑,一下子竟然吓晕了过去。 话说那一边,突然不见了呼延,只剩下沚酦和翠儿。 “沚大哥,我们已寻寻找了三天夜夜了,也不见子妍他们两个人啦。如果我们把公公主给弄丢了,就是一个要杀头的罪呀。”翠儿的眼睛都哭肿了。 “就是找到老,找到死,我们也要继续去寻找。光顾哭,哭,哭,有屁的用。得先想一想办法,我们得在这一方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沚酦大哥一时也着急了。 “你是屠龙人的后代,你的武功那么高强,在任何地方生存下来,一定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好像你的家乡离这里也不远。可是我,应该怎么办呢,除了服侍小孩子以外,只会做冲菜,别的什么本事也没有。如今,又把这个孩子弄丢了,哎呦!”翠儿自知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一定能活下命来。 “这一带,正好在我的老祖宗,豨韦氏千万年闯下来的江山范围之内,我的母族国,比那伏羲氏族还要古老呢。”沚酦大哥此刻又来了自信。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豨韦国了吗?”翠儿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 “不是的,自从几百年前,夏朝孔甲做大王的时候,御龙国的一个臭小子,忽悠孔甲大王,用阴谋诡计,夺走了我的老祖宗的古老封地以后,这里就用来养龙了。”沚酦大哥说道,嘴巴一撇,翠儿真是少见闻。 “嘿嘿,难怪,你的别称,就叫做屠龙大哥,这个原来是有典故来历的。”翠儿又耍起了她的小聪明。 “我是家里的排行老大,老家里面,现在还有二沚,三沚,四沚,一共有九沚呢。”沚酦大哥也笑了。 “哈哈,那一窝孩子,全部都是就叫做沚的汉子,就没有女子吗?”翠儿也笑道。 “对,咱们家没有一个姐妹,全部都是男的。不过,我们这九个兄弟,武功却是相当地厉害,其实我的武功还是最低的呢。”沚酦大哥说道。 翠儿她就是崇尚武功的人, 听闻沚酦说,有九个武功高强的男子汉,惊讶得张大了大嘴巴。 “哇,我有九个哥哥了哎,大哥,我还没有过嫁人呢。”说着就歪头一扭捏。 “我的祖先,在夏朝末年的时候,因为帮助商朝开国有功,从御龙国抢回了封地的土地以后,就建立了豨韦国。” “得到了商王朝的支持,就在这一片土地上,又恢复了猎猪,养猪,直到现在,也没有族人再去屠龙了。我那八个弟弟,全部都以放牧猪子为业。自古以来,我族也是祖祖辈辈猎猪,养猪的。现在整个紧邻商朝南部边疆,总共有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我国的养猪场。就连咱们的当今兕国的大王,也对我族是另眼相待呢。”沚酦大哥自信地说。 “嗯,咱们兕国的大王,真的是特别喜欢大块大块地吃猪屁股肉,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翠儿点头说道,觉得自己见多识广。 “现在,我们两个分开来,采取行动比较快速高效,你去犀国,我去豨韦国,我们都要装着逃荒要饭而来的样子。”沚酦吩咐道。 “不要嘛,我一个人非常害怕,我要与你在一起。要不然,咱们装扮成一对夫妻,怎么样?也好方便办事情。”翠儿想到一个好主意。 “也好,那就先这样吧,咱们还是赶快去找子妍要紧,其它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将就一些。”沚酦大哥对翠儿说道。 “报告大王,东面的冰肌山上,玉骨崖下,突然有大量的烟雾冒将出来,看样子,那既不是云雾,也不是尘灰,如果不是妖雾的话,就有可能是有人点燃山林放的火。但是也不太对劲呀,那样一个险要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人,能够上得去的。即使上去了,也会被玉骨崖上的浊气蚀化成雾气的。” 犀国的放哨的小喽啰,见到那里有异象发生,害怕极了,就赶紧来报告,害怕得前言不搭后语了。 紧接着,一个年老又丑陋的女王,褶皱着三层脸皮,绿着脸色,弓驼着粗厚肥大的腰背,罩着长长长的紫褐色袍子,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由两个男子一左一右搀扶着,从石洞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望了一望远山。小而犀利的眼神,有着亮瞎人的眼珠子。 没有过多久,她就看见一群乌鸦,嚎叫着,惊慌地盘旋在那玉骨崖下。 还有无数的蝙蝠,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惊慌地盘旋在山涧崖边,久久不肯入洞。 女王赶紧去净手,吩咐下人拿来龟壳,左右摇动几下,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占卜。 老女王一看占卜结果,惊吓得倒退一步,随即又令族中的祭司重新占卜一遍。 “大王,我的与你的占卜结果,是一样的。很明显,是自东方有吉星降落,那一群拼了命逃离的昏鸦和蝙蝠,就是明证。” “本来这是好事一桩,但是,那吉星的气场太过于强烈,非同一般,它不但可以无缘无故伤害人畜,以后还能够吞噬我族古老国度的土地。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来看,这一点,实在是不能承受之重,不如,趁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引导驱赶她,促使她向着西北方向移动,方可解除对我国的伤害。”祭司说道。 “但是,我也担心,如果那里真的是发生了山火,再蔓延到其他的地方去,就会导致不可控制的结果,这可怎么办呢?”女王道。 “我马上派打火队的人去看一看。”祭司又说道 “而且,根据我自己刚才的卦象来看,降落的那一颗星星,的确是来头不小呀,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神圣的妖仙,可以吃土地,吞山河,飞檐走壁,以树木石头果腹吗?”老王心里颤抖了。 “这个情况现在还判断不准确,据我的卦象所知,不久就有雷暴雨倾盆而下,近几天即使有火灾发生,也是无伤大局的。问题是,她是这蛮荒大地上耀眼的吉星一颗,同时将来又是诸多方国的死对头,也可以说是千古第一大妖孽。而且,按卦象来看,这个妖物,与我族倒是有些许的缘分。”祭司说话都开始前后矛盾了。 “那,以你的看法,我们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她现在就在我国的地界之内,再往西南面过去一丁点,仅仅隔一条莽尾河,就是豨韦国了。”老王也拿不定主意了。 “不如这样吧,除了打火队的人以外,另外还派一些人等,砍去杂草杂树,砍出一圈防火带来,相当于隔离封锁了那一座冰肌山,然后,在各个要道口,派重兵把手,禁止外族人等出入。咱们先观察一下情况,再做打算,如何?”祭司说出了她的处理办法。 “报告大王,在冰肌山南面的出口,活捉到一男一女。是关着,还是杀了吃掉?他们看起来还是很肥嫩的。”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哨兵又来报告。 “先关着,看一看再说。” 第7章 被掳 可怜的子妍,就这样被困死在这个山洞里了。 幸好自己把最基本的火种问题解决了,才免于被马上冻死,饿死。 但是,又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了,洞子周围的草根,树根,树叶,树枝,只要能抓得着的,能塞得进肚子里去的东西,包括看起来恶心至极的鼻涕虫,都抓来烤着吃了,仍旧就是感觉饥饿得很。 在爹娘身边的日子,那是多么地幸福啊。平时自己吃东西,非得他们紧催着,才肯吃得下去,现在看来,那是没有挨着饿的。 此时,已经是正午了,今天的草根,都还没有挖寻到两条,一切都还没有着落。 自己坐在洞口,发着呆,脑中是一片空白。 只看得见这个洞子的下面,就是那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在那一个独角的肥胖青牛,与那一条蟒蛇,昨天还打过架的那一个地方,今天却是出奇地安静,那昏黄的河水,打一个旋涡,就径自流过,不想作一丝的停留。 再往东边望过去,似乎是还有一个更大的山谷,就连正午光线最好的时候,看过去,那一端也是黑雾朦胧的,不见头尾。 突然她就看见,稍微靠自己近一点的地方,出现了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雾霾,很是奇怪,一丝一团的,犹如一朵巨大的黑色蔷薇花似的,在山坡上不停地绽放着,翻滚着,开出来一朵,又开出来一朵,一会儿,就开满了那一匹山坡。 这一些无根花朵,不停地绽放,一朵叠一朵,诡异得很。 她害怕至极,不敢再看一眼。 就赶紧调转眼光,向着西南边看过去,那里也是群山逶迤,连绵不断,山峰比赛似的,争着伸向远方的雾霭之中,也不见头尾。 正对面,靠着河岸边的一匹山上,却突然出现有三四道奇怪的光束,带着五种色彩,从山巅巅上的一个点点,呈扇形散射向天空。 一群乌鸦,不停地哇啊哇啊的聒噪着,接着又不断失控,栽倒,坠落,噼里啪啦地往河水中掉了下去。 奇怪,那一些乌鸦是怎么了,跟断了魂似的。 不多一会儿,天空就又突然诡异地清静了下来。 子妍不敢细看,要四处搜寻着,可以吃的东西。 这时候,一团通体白色的云雾,突然快速地,从厚厚的云海中冒凸了出来,翻卷着筋斗,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状,好熟悉的一幕! 她立马想起来,昨天那拖着长长蛇尾巴的,从自己的洞口前掠过的怪异云团,就是它。 子妍能做的,就是赶紧往洞子里面跑,尽量的蜷缩在洞子的缝隙里面,不让它发现自己。 可是,这一次,那一团云雾,直接飘飞到洞口来了,就在口外疯狂地翻卷着,抓挠着。 它又好像还在犹豫着,进不进洞子里面来。 一忽儿,这一团迷雾,就毫不犹豫地涌灌进洞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一偌大的洞子,密密实实地灌满浓云了。 洞子里面竟然就开始下起了暴雨来!天呀!这里可是山洞呀!这是什么操作?这暴雨是从哪里来的? 水位慢慢地抬高,没多一会儿,就淹住了子妍的脚踝,又很快地淹没了膝盖。 子妍浑身都被淋透了,牙齿打着冷颤,腿子也胡乱地颤抖着。 水位也很快地就到达脖颈,完了,这一次要被淹死在这个洞里了。 不一会儿,自己就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怀里有一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是手里紧紧地抱着一段枯木,自己则在浊浪翻卷翻滚的山涧之中,颠簸漂流着。 赫然!子妍的两眼无助地噙满了泪水,涧水合着泪水,分不清楚了。 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 子妍本能地紧紧抱着那根救命的枯木,任凭自己随波逐流吧! 有一个又一个的山峰,时不时地从浓雾之中, 冒出身子来。 自己身子下面,奔流翻腾着的,不知道是溪河水,还是浓云密雾。 反正全部的四肢,身体脑袋瓜,统统已经麻麻木木,傻傻地分辨不出来,自己在天上还是在人间。 “还好,我还没有被淹死,而且,自己的手上,还有救命的枯树木,这一下子,就有希望了。” 随即,她就清醒了,反应过来了。 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从那一个孤崖上面的洞子里,成功地逃脱出来了。 仔细地回想一下,刚才那一场山中的暴雨,下得的确实是有一点怪异。 可是无论如何,先死死地抱着这一根救命之物,再做其他的打算。 又随波七拐八弯的浪了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水草滩。 滩上有刚刚生发出来的嫩草,飘着青草的香味,在风中摇晃,好像在对自己点着头欢迎。 子妍一看,口水就跟着流了下来。 赶紧地挥动着手臂划过去! 此时子妍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把那些嫩草,吃到肚子里面去。 但是好像这手臂是别人的,麻木得不听使唤了,双脚也一丁点儿划不动。 只好乖乖地,让水冲到随便什么地方去吧,自己真的是没有一丁点儿办法了。 突然,岸上传来一阵嘈杂粗暴的呼喝声。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见东岸河边上,围拢来了一群壮实的汉子,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鱼叉,正对准着她,叽里哇啦的,喊着要把她给叉上去。 这一下子糟糕透了,来了这么多人,又手忙脚乱的,要是谁的手法不准确,一下子叉住了她自己的脑袋瓜,或者是其他的要害部位,那岂不是完蛋了。 “不要,不要。”她开口大喊起来。 可是,经过之前这样的颠簸,嘴巴,脸部也被水泡得发白,也变得麻木了,竟然,怎么也喊不出一丝丝的声音来了。 只好随他们摆布了,自己一点也不能动弹了。 被那一伙子人扒拉着上得岸来,感觉自己就如一滩软泥巴一样了,一点劲儿也没有了。 只听得这一群人,哇哇地乱叫,手舞足蹈,高兴得不得了。 任凭他们五花大绑,就连双脚也被连在一起,捆得结结实实的, 然后用渔网兜住了她,两个人就抬了她,走到岸旁的一条小土路上。 七弯八拐之后,走上了一条石头铺成的台阶,这条形的石头非常光滑,似乎有亿万年的踩踏,才能形成此等模样。 在一间石头垒起来的屋子前面,停了下来。 “快去,报告大王,小的们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捞到了一条哑巴宝贝,一条肥嫩嫩的大怪鱼,是马上杀了炖了吃,还是先留着呢。”其中一个胖汉子高声地笑道。 不一会儿,来人吩咐道: “咱们大王回话了,把她先关在东边的原木房子里面,等少爷回来了,再一块儿炖着吃。” 于是,大家又抬了她,顺手扔进了一间四面都没有窗户的房子里面。 子妍惊魂未定,抬头一看,那一帮子人,嬉笑着上了门锁,还用一根原木树桩,抵顶着门板。 想一想,自己想逃,肯定是逃不出去了。 刚才在河水里面,喝足了溪河的水,倒也不渴了,但是,已经饿得前心贴着后背了,心里发慌得很了。 在这没有窗户的黑屋子里,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仔细地想一想,在这里,比起山崖那里孤山野地,还是好多了,最起码的,没有碰到妖魔鬼怪的危险了。 可是,听他们的对话,接下来,自己就要被吃掉了,这如何是好? 自己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得,“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被扔了进来。 子妍就睁开眼睛,四处查看, 里面根本没有光线,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女孩子急切地呼喊道:“露露,露露!你在哪里?” “露露,你赶快给我滚出来,要不然,我的拳头下一分钟就发痒痒了。” 随即,抵门的原木被她一脚踢滚,咚隆咚隆地,滚了开去。 “你赶快把我的露露交出来,臭丫头,还不交出来,我立马就踢开这门锁,把你也踢碎了来喂我的露露。” 从门缝里往外看,她看见门前站着一个十来岁的胖胖女孩子,扎着一根独苗冲天辫子,叉着腰,脸蛋涨得通红通红的。 子妍张开嘴巴想说话,可是里面还是发不出声音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东西,怎么会找我来索要。 “哇哇唔。”她见子妍不吭一声,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来回地乱蹬,泣泪滂沱地,大声地哭了起来。 一群人听到哭声,从四面八方,赶紧抡着棍棒子,跑了过来。 “呜呜,那屋子里的是什么人,把我的金蟾蜍给霸占了,还不交还给我。快,去把她给我打死了,抢回我的露露来。”女孩看见来了这么多撑腰的,就更来劲了,立马停住哭声,又笑了起来,斜瞟着眼睛,看着门缝里面那一端的子妍。 “可是,二公主,大王已经说过了,要等着少爷回来,才能杀她的呀。”来人恭谦地说道。 “我可不管那么多,赶快给我开门去,否则,一会儿,要我的爹爹砍了你们的狗头,拿去喂猪去。”她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来人无奈,只好丢了大棍棒子,磨磨蹭蹭地去开门。 那门刚刚一打开,那个二公主一眼见到子妍,眼睛珠子就移不动了。 她很大一声喊道,“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啊。” “她虽然满身裹着泥巴浆浆,满脸粘上了枯枝败叶,可还是这么好看,比起我的金蟾蜍,可是要好看多了。如果洗洗干净,那还得了,天啦个噜呀,肯定是一个绝色好货。” “统统给我听好了,赶紧把她弄到那边去,丢到我的大木桶里面去,给我洗洗干净,一点儿也不能马虎。”她大胖手一挥,大嘴一咧,十分干脆地说道。 子妍这才看清楚,这个女孩子,超级肥胖的脸庞,腰肚上的赘肉,象套了三只圈圈饼一样,嘴巴像蛤蟆嘴一样又宽又突还大。 于是子妍被几个大汉子,七手八脚,三两下子,就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被扔进一个又粗又高的大圆木桶里面。 桶里面的水,大约有半桶,冰凉,冰凉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初开的桃花瓣,木桶里面杂七杂八的,有一股不知什么东西的味道。 “哈哈,好玩,太好玩啦。”随即,那女孩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子妍想到,因为木桶太高,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光溜溜的身子,这才稍微放了一些心。 只是一心想着,怎么样才能够赶快逃出去。 因为这木桶里的一股骚味道,的确是不太好闻,况且,自己刚刚才从河水里面出来呢,浑身都被泡白了,再泡在里面,就心中发慌。 “哈哈,我的洗澡水,十分的难得,你要多喝一些啊。”女孩又哈哈大笑起来。 子妍一惊,难怪这样难闻,原来这个是她的洗澡水。 这一个臭丫头,心思也是太歹了一些吧。 看我出来以后,怎么样收拾你。 可是自己嗓子还是说不出话来。 “你们快一点,把这一些,都给她穿上身,这一些,还有这一些,还有那案几上的一些,都给她戴在头上。你,还有你,跟我来。”那野丫头指手画脚说道。 突然,这个肥丫头一边吩咐,一边大声喊到:“露露,我的露露呀。” 随即指挥一帮子人,又去寻找她的宝贝去了。 子妍被一帮子人,从木桶里面捞了出来,就穿上了一件又一件,花里胡哨的衣服裙钗,还有各色的玉簪子总共二十七八只,都给她别插戴在头上。 穿戴好了,汉子们命令她站在原地,听候下一步发落,不许私自乱动。 汉子们就跑出去,一起帮忙喊道:“露露,露露。” 子妍觉得这个地方是太无聊了,又饿得不得了,就往东边瞧了一瞧,就发现那里篱笆墙的尽头,有炊烟冒出来,随即闻到一股酒菜的香味。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突然就冒出来几个飚形壮汉,一窝蜂似地跑过去,打开朝南面的那一扇大门。 自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会儿,等到大门敞开了,趁机赶快逃跑,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就看见一头青黑色的肥牛,拉着一张两轮木架子车,朝着这边驶了过来。 大得有一点夸张的大圆木轮子,吱呀吱呀地响着,慢慢地走近了。 随即她看见从那车架上,跳下来一个男孩子。 他的身手敏捷如猴,“腾”的一下子,就从那高高的牛拉车上跳了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的,镶着紫色边边的披风,头上高耸着一个黑又亮的丸子,扎丸子的棕色发带,一溜圈,票垂到了他宽厚的肩头。 没有看见正面,只给她一个背影。 子妍猜测,这人一定是他们口中的大少爷,现在回来了。 哎呀,不好!猛然的想起来,等到他一回来就不妙了,自己马上就要被剐了吃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用细想,她冲着已经打开的大门,拔腿就飞跑。 那个男孩子,一扫眼,看见有一个漂亮又健捷,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女孩子,满头奇奇怪怪的佩戴,举止动作诡异,又拼命地往外逃跑,才知道今天庄子里面,有陌生人进来了。 他的眉头一皱。 就在他皱眉的当口,从牛拉车的大牛旁边,飞快地闪出来一条人影来。 还没有等子妍反应过来,她就被双手反剪,结结实实地被他捆住了, 就象提着一只小鸡仔。 忽然,那人竟然还来了兴致,用右手举着子妍,高过头顶,甩起圆圈圈来,就象玩杂耍一般。 但愿他不要松手!上天神灵!快快帮忙帮忙乞求,要他不要松手啊! 子妍在那大汉子的手上,被转得七晕八素,心里一边赶紧祈祷着,一边就慌忙地去抓紧他的衣袖。 “快,憨货,赶快放下她,放她下来。”正在这个时候,那一个嚷嚷着要找露露的二公主,手里已经捧了一只癞蛤蟆回来,走了过来,急忙喝呼着那个大汉子。 正当她说话的当儿,一不小心,那一只癞蛤蟆一弹腿子,又蹦跶了出去。 公主又哇哇呜呜地哭了起来,旁边一众人等,赶忙喊了其他几个人,又急忙去追赶它。 子妍定了一定神,一眼瞥见,那个拿她转圈圈耍的汉子,与那一个追蛤蟆的女孩子,竟然长得是一模一样,心里是莫名的恐惧,此刻难道自己在做梦? 经过这一阵子折腾,她的头上的簪子也七零八落,不知去向,发髻也散落开来了。 回来的那一个少爷,也不理采这一众人等,也不拿正眼看她子妍一下,就径直朝着后面走过去了。 那一个驾驶牛拉车的汉子,赶紧丢下了子妍,紧紧地跟着他追,寸步不离。 第8章 神秘的公主 子妍被那汉子一扔,“啪”地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噗”的一声,又溅起了一阵尘灰。 这一下可摔得可不轻,自己的骨头就好像要散架似的,她想爬起来,整个人却是不听使唤。 眼见着,自己不仅哑巴了,又成了一个瘫痪之人。 这一次可如何逃命。 那一个人的内功,的确是了得。 “露露,露露。”还没有等子妍喘过气来,那一个四处寻找癞蛤蟆的小妞,又跳了出来,一边又泪雨滂沱,一边坐在地上,双脚又乱蹬弹起来。 跟随她的,大约有五六个人,围拱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二公主,你为什么不吹响你的木叶,呼回来你的心爱的宝贝呢?”一个人点头哈腰地说道。 “是呀,你有绝活呀,能够随意地呼唤它们过来,早就应该如此,省得我们漫无目地的去满山遍野地寻找它了。已经搞了这半天了,我们也累了,还不知道,它究竟藏在哪里呢。”另外一个附和道。 “我呸,我这木叶也是能够随便吹的?如果我吹起了木叶,虽然可以呼唤回来露露,但是也会引来那一个天煞的恶魔,还不说,要是今天,这方圆百里之内的金蟾蜍,都被我呼了过来,那可怎么办呢?我哪里来的好心情,来招待它们哟。”二公主一撇嘴巴说道。 “既然你自己不吹起木叶,去把露露呼叫回来,那我们也只好再去草丛池塘边寻找它了。那你就等着啊。”众小厮互相传递着眼色,一个一个弓着腰,就趁机溜走了。 子妍正在纳闷,就听得后山的那一边,一声悠扬的木叶声音传了过来,又飘向远方。 紧接着,又一声又一声,变换着不同的音调。 二公主闻声,大惊失色,连忙往她的小屋子奔跑了过去。 子妍就看见她,“噔”的一声,跳进了那一个大木桶里面。 子妍这一下子,心里乐开花了。心里想到,:“哈哈,那里面的味道,一定是更好闻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在里面洗过澡呢,而且,还不排除漏了几滴尿,哈哈! 突然,她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由远而近,在咕咕唧唧呱呱地叫唤着,又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在跳跃着。 猛然地转过头来,一时就傻了眼。 自己看见有无数的癞蛤蟆,正一蹬腿,一蹬腿的,朝着她的身子,她的脸扑了过来。 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 不一会儿,她就被埋没在蛤蟆堆堆里面了。 此刻,子妍是既不能说出声音,也不能随意动弹,感觉耳朵的四周,都是噗咕咕咕咯的奇怪声音,听倒是还好听,但是最令人恐惧的就是,贴着脸面堆叠而来的,是滑不溜秋,黏黏糊糊的,奇丑无比的癞蛤蟆。 她一眼瞥到其中的一只,见到它那耳朵后面白乎乎的粘液,以及满身的瘤子在皮肤上耷拉着,心里就一阵呕吐感袭来。 子妍猜想,在那后山吹木叶的,很有可能是大公主吧。 可是,那一个大公主,听说是看着高傲,冷漠,并不是一个耍淘气的丫头呀,她怎么会干这个恶作剧的事情? 而这一个二公主,也是万分的怪异,简直是不可思议,玩什么虫子不好,偏偏要玩这个脏乎乎的东西。 就是养一养青蛙,养一养蜗牛,就是叉一只屎壳郎来玩一玩,也比玩这个舒心顺眼一些呀。 这恐怖的一幕,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最担心的是,它们身上的这个东西,是不是会把自己毒死,会不会毁坏了自己的脸蛋。 然鹅,又一阵木叶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听得出,这一次却是木桶里面发出来的,那就一定是二公主吹出来的。 听到那一阵子与先前不一样的木叶声调,那一群癞蛤蟆,就纷纷地从她的身上,跳了下去,扑通扑通地,就争先恐后地,往二公主的那木桶跳了进去。 这样一来,二公主已经从木桶里面爬了出来,继续吹着优美的怪异调子。 那一群蛤蟆,一会儿就把那一只粗大的木桶给塞满了。 “好了,好了,已经够了,卫草儿,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别再胡闹了。” 随着那二公主话音刚落,走过来一个穿着宽大的粉色绣花边袍服,带着一顶镶有一颗大大的彩色宝石的高冠的中年男人,他的颈项上,还挂着有三串南红玉珠。 四平八稳地踱着方步,微微笑着,一副慈眉善眼的模样。 他径直走了过来,就停在子妍的面前,把她从头到脚,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足足有四遍。 子妍不能说话,只好给他礼貌的一个微笑,表示对他的尊敬。 看他的样子以及气势,应该是一个身份十分尊贵的人。 “台鲎,台鲎,赶快去库房里,第一个木架子上,给我把那一把大斧子拿过来。”子妍哪里想得到,那看起来尊贵无比的男人,一见到她,竟然喊人赶快去拿斧子来。 完了,今天真的算是完了。子妍就开始颤抖,小心脏砰砰地,跳得那一个高啊。 子妍想到,那大王之前的命令来,说是等到大少爷回来,就要煮了,吃了她的肉,一时惊慌失措,竟然吓得又差一点晕了过去。 那个叫做台鲎的扁肥汉子,赶紧地跑了过去。 不多一会,就扛来了一把超级长的大斧子,带着把子,超出他的个头,足足有一半多高,而且,看起来它也是很沉重的样子,那样一个大汉子,为了扛住它,竟然搞得满脸通红,脚步颤巍巍地不稳当。 再看那宽大的斧子板面,表面光滑如镜,能够清晰地映照出旁边的树影,人影来,它竟然还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戴高冠的中年男人,一把抓起子妍的右手指,说道:“就割这里。” 台鲎一脸不解地去看主人,又看一看那把大斧子。 “大,大王,你不是说,等大少爷回来了,就。。。。。现在用这个砍这么一丁点的小手指?这个够您一个人下酒的吗?用这斧子来,也是不是太大了呀。。。。。这,这,如何下手?”台鲎啰啰嗦嗦的。 “不要,爹爹。求你不要伤害了她,我卫草儿,乖女儿求求你了。”二公主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见状急忙粗声地叫道。 哦,原来,她就是那一个被叫着卫草儿的。 被叫做爹爹的那个中年男人,自己“唰”地一下子,伸出了右手,夺过台鲎肩上扛着的大斧子来,高高地举起来,手起刀落。 “不要,不要。”卫草儿发出一声刺耳尖厉的叫声。 而这一边,王爷的大斧子,已经朝着子妍落了下去。 立马就看见子妍的中指尖尖,一滴血就冒了出来。 “爹爹好功夫。”卫草儿见状,一边欢跳着,一边拍着手掌。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立刻欢喜得拍手跳了起来, 随即,一大步跨上去,吊在她爹爹的脖颈之上,就亲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象三岁小孩子似的。台鲎,你只管去我书房的茶几上,拿来那一只装着鲎血的瓶子。”中年男人又吩咐道。 一会儿,那一只素胎陶烧的紧口瓶子,就拿了过来,大王把子妍手指尖尖的血液,慢慢地挤进瓶子里面去。 卫草儿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爹爹,大概是在检验那一个丫头片子的身体里面,有没有毒吧。然后再来炖着吃,才没有风险。 那瓶子里的蓝色血液,就是从很远很远的,台鲎的家乡,带过来的鲎血。 按照族里的规矩,检验过这一个小孩子没有什么问题以后,下一步那一定就是准备吃了她了。 “爹爹大王,你听我说,这一个小孩子,我很喜欢,比起我手里的这一个露露来,可是好玩多了,咱们不要吃了她,先把她养着,看一看她好不好玩,然后再来吃,也不迟,好不好?”卫草儿推搡着她爹爹的膀子,央求道。 中年男人吃了一惊,心里想到,自己的这个孩子,虽然已经有十岁了,可是一直是顽皮不堪,整天净干一些恶作剧的事情,女孩子家家,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水鬼毒蛇,啥东西难弄,她就玩啥,最近却是深深地迷恋上了玩癞蛤蟆。 与她那一个大一岁的姐姐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今天倒是奇怪得很,因为这个不知来历的小女孩子,她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是,你的姐姐卫紫儿的心肝病,是不能中断了童孩的心肝的,否则,她的危险就大了,这可如何是好?”大王说道。 “我没有说不给她吃嘛,爹爹呀,你可是最心疼我的了。我求求你了,只是缓一缓而已嘛,更何况,你看一看她的身上,实在也是没有什么肉肉,再喂养一段时间,养肥壮一点,岂不是更好一些吗?我们也可以要她,这一区间,为我们做一些难做的事情,我们并不会亏什么呀!”卫草儿摇晃着她爹爹的手臂,又撒一个娇。 “这个绝对不行。”大家闻声,扭头一看,一个有着惊艳容貌的女孩儿,已经一脸冰冷地站在山石前面了。 只听她幽幽地说道:“爹爹,我卫紫儿等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找到靠谱的药引子来,如今你看看,她的样貌不说,看了刚才你验合的血型,我就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恰好碰上了奇的巧的,再怎么也不能错过了这一次,再等下去,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呀,那我可就真的危险了呀。” 原来,她就是大公主,卫紫儿! “爹爹,你屋里关了那么多的小孩子,都可以杀,唯独这一个不能现在杀了呐,爹爹呀!”卫紫儿坐在地上,双腿直登,哭道。 “哼,这个又是白白捡来的一个孩子,有什么稀奇又不舍得杀的。妹妹你也是太过于矫情了,我看你还是玩你的癞蛤蟆露露去吧。” 她说着,头也不回,就钻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第9章 子妍恢复 “不好了,台鲎,你赶快去拿家伙,咱们把正经事儿给忘了。”王爷猛然地叫一声。 赶紧咣当一下,台鲎丢了那一个大斧子,也不顾卫草儿了,也不再去操心子妍了,他自己直接就奔到那粗大的木桶旁边去,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子妍清醒了过来,正看见那卫草儿,用自己粗糙的两双手,拖着自己朝着东边的篱笆方向而去。 女孩子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厮,任凭她香汗淋漓,她们几个就是不肯过来帮忙,搭一把手。 “叫你们不要跟着我,怎么,是没有听见?是要我挖掉了你们的耳朵眼眼才行吗?”女孩子放下子妍,叉起腰,对着那几个小厮吼道。 “是小的们不放心呢,怕你吃什么亏呢!”有一个说道。 “我的个妈呀,你们快看,那小丫头片子已经醒过来了。”其中一个惊呼道。 女孩子一看,果然如此,一时是又喜又惊。 “你们都赶快过来,把她抬到竹舍里面去。”她挥起左手,随即指挥着这些小厮。 “嘿嘿,从现在开始,你要乖乖的,知道吗?”她弯下腰来,对着子妍笑道。 子妍害怕,眨着眼睛点着头表示同意。 于是她便被放到一张竹编的席子上面。 丫头就用一只右手,抬起她的下巴来,仔细地打量一番,然后说了一句话:“还行!” 子妍的下巴被弄得生疼,本能地喊了一个字:“啊!” 却只是啊了一声,喉咙虽然还是嘶哑着,但是能够发出声音来了,这太好了。 子妍心里暗喜。 她想道,目前可能是没有大的危险了,只是饿得厉害哦,得想办法要她给弄一点吃的。 难道那丫头存心是想饿死自己,她不知道自己饥饿难耐么? 自己痛苦地一吐舌头,闭上眼睛,不再去理她。 那个丫头看见了子妍一那排密集而修长的眼睫毛, 她就俯下身去,用她那大大的蛤蟆嘴,去亲那眼睫毛。 还一边叫道:“哇!这是我看见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睫毛呀!” “你倒是不害臊啊!”她的背后,大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冷笑道。 “爹爹有令,等她恢复了,多的是给她干的活。从现在起,妹妹你不必再去经管她了,就交给台鲎去处置就好。大姑娘家家的,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呀?”谁也不知道,大公主的话里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怨气。 “嗨,姐姐你别嘲笑我了,好不好,是不是你喜欢她了呢?把我说得那个,好像很不堪似的,我是知道你在想什么弯弯肠子的。”二公主回敬道。 “嗨,你说个啥呀,她只不过是一个毛丫头,我一个妥妥良家女孩子,能有什么想法呀?简直是荒唐透顶!我不想与你啰嗦了,我得去帮爹爹的忙了。”说着,她一闪身,就拐进了那一个大木桶旁边。 她看见,那台鲎,已经搜刮了大半盆的蛤蟆浆。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太阳还没有落山呢,一轮明月,早早地就升上了天空。 子妍一眼瞥见,大公主此时,就站在竹舍前面远远的地方。 她背对着她。她的面前是西沉的夕阳,霞光灿烂地洒在她的身上,犹如镀金一样。 一个异常惊艳美丽的姑娘。 她的脚旁,有一大片不知是叫什么花的花丛,犹如一堆人,举着紫色的喇叭,急吼吼地在朝天吹奏着音乐,它们密密麻麻的开着,那一轮明月光,正好撒落到花朵丛中。 只听见大公主幽幽地唱到:“明月筑花窝,今夕香里有谁卧。” 那歌声,清远,悠长,婉转,她反复地低吟,清唱。 另一处有竹笛伴奏声传了过来。 是谁在吹笛子?子妍探一探头,想寻到那吹笛之人。 子妍闻声望过去,只看见远处,又有一大丛淡紫红色的花蕾,真的形成一个扇形大鸟窝的形状,一轮圆月,正蹑手蹑脚地想进到那鸟窝里面。 夕阳正艳,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略带金色的光晕,加上那大公主长发飘飘的纤柔的剪影,令子妍的内心怦然一心动。 好美的暮霭呀。 而那吹笛子伴奏的人,与这大公主,竟然如此琴瑟和谐,那一种默契的配合,不得不让人联想,现在虽然他们俩个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好像事先在一起练过一样的融洽和谐感觉。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那浪漫的花间倩影,绝色的美人,优雅的竹笛笛声!就连任何一个人遇到,也会沉醉其中!无论男女! 是不是在梦里,是自己在胡思乱猜吗? 天刚刚朦朦亮,子妍醒来了,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呆在那一个竹舍里面了,而是在一个小小的石洞里面。 她甩一下脑袋,努力地回想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确实怎么也想不清晰。 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当时自己正盯着夕阳之下的大公主看着,出神至极,也被大公主那优美古朴的歌声,还有异常美丽的景色震惊。 还有远处飘来的缥缈的,优美绝伦的竹笛伴奏。 还有一路铺向远方,堆满半边天的花朵,那花朵也是大得出奇,香得莫名。 随后,就听得自己的身后,一阵细碎的声响,接着后脑勺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然地打击了一下,随后就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仍旧没有人给她送吃的东西过来。 这一下子,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动弹了,浑身的筋骨,似乎也疏通许多了。 这后脑勺挨的一打,的却是神奇。 这着实是奇怪,因为这一击打,自己的瘫痪的身体,立时就恢复过来了。 她一跃而起,木僵的腿子也开始恢复生机,这太好啦, 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还是老话题,得马上去寻找果腹的东西。 就向着洞口悄悄地溜过去,准备去外边找一些能够吃的,自己已经感到胃部疼痛得厉害起来了。 脚底下的洞子面前,有一个浅坑,一些枯枝碎瓦,堆积在那里面里。 自己 不小心,一脚踩在一块活动的瓦片上,带翻飞了一些枯树枝叶。 子妍赫然地,就看见,从石缝下面,跑出来好多好多的蝎子。 一时之间,又有好多好多,被过度惊吓的蝎子们,争先恐后的,四散逃串,流水似的倾泻开来。 子妍害怕极了,沿着脚下的土径,赶紧拔腿狂奔。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远处有一块菜园子,园子里面,只有一些绿悠悠的叶子菜,她也顾不得许多,扯起来,就往嘴巴里面塞一些进去。 “哼,你的命,倒是大得很呢,很经得起棍棒的敲打呢,也不怕毒蝎子的攻击呢!”田埂头的一棵歪脖子雪松树上,却是二公主坐在一根枝丫上,晃荡着双腿。 这真的是奇了怪了,前一会儿还亲我,这一时刻又害我,难道真的是她打的我!她为何要打晕我,又为何放毒蝎子咬我,她是不是一个疯子! 还有她,怎么会掐算出来,我要跑到这里来的? 这个二公主,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你偷吃了我家的菜,还露出一脸的无辜表情,你,赶紧地过来,过来给我吐出来。”她异常尖厉地叫啸着,似乎真的生气了。 “吃了一把青菜叶而已,值得你这么激动吗?”子妍一着急,竟然大声地咆哮道。 多日的被欺凌,憋了多日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真的很畅快! 听到自己的这一句说话,她自己立刻就由愤怒生气,转而高兴地大笑起来,因为自己不但能动了,也能说话了, 这真的是太好了,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苦难,恐慌,都过去了。 看见那一个子妍臭丫头片子,明明显示出来十分愤怒的表情,接着又笑颜如花,二公主倒是张开嘴巴,自己愣住了。 子妍是非常地高兴,这多许天以来的憋屈,担忧,恐惧,终于释怀了。 自己能说会道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事情呢?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我子妍的呢? 什么夜里逃命,什么诡异的山洞,什么钻木取火,什么大暴雨,什么顺水漂流,还有,那难看的令人作呕的一桶癞蛤蟆,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所有,一切都是浮云,都是一个不堪的旧梦,都过去了。 “哼哈!你休想逃跑,你是跑不了的,不信?你试一试看。”二公主卫草儿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地从树杈上面,跳了下来,叉着腰,满脸通红,又一个跳跃,干脆挡在子妍的前面。 经她这一阵子嚷嚷,子妍的心里也是一惊,心里想到,对呀,此刻,自己为何干脆不逃跑了去,而且怎么就连想都没有想一下这个事情 呢? 现在,自己除了饿得不行,其她的一切已经在朝更好的方向恢复了。 但是,即使要逃跑,又可以逃到哪里去呢。 “我现在为什么要跑呢?就是要跑,也得要等我吃饱了呀。” 子妍想到这里就说道:“二姐姐,我给你挠挠脚板,或者掏一掏耳朵,你给我一口吃的,可以吗?” “哼,你别打什么如意算盘,我一定不会让你吃得饱饱的。从今天开始,你要给我养蛤蟆,养蝎子,还有蜈蚣。如果我不满意,就让你吃蛤蟆得了,不信?你倒是试一试看。”卫草儿从枝丫上跳了下来,死活地拦住她,不让她再走动一步。 这子妍往前走也不行,往后退也不行,她卫草儿今天就一反常态,就这么很奇怪地与自己死死地杠上了。 这丫头,今天像是扭了一根筋。不对,她平时也好像就是拧着一根筋的。 “卫草儿姐姐,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说对了,我就绝对不逃跑了。”子妍无奈,就想了一个办法,好躲避眼前的蛮横。 “不行,在咱这卫国里,向来都是我的爹爹说了算,他是这里的一国之王,只有他才有资格提问题,而我,又是她的国王,哈哈,现在你可是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卫草儿笑弯了腰。 “难怪,你叫卫草儿,还有一个什么卫紫儿,原来你们姐妹两,就是卫国的一对活宝。”原来这里就是爹娘口中讲到过的卫方,这个小国,与咱们的兕国相比,有差不多的实力,子妍一时就明白过来了。 她曾经听自己的爹爹说到过,在豨韦国的旁边,靠东北方向,有一个卫方,这个方国,在商朝周围几十上百个方国之中,算得上是比较强大富裕的,这国以制药,制毒而闻名天下。 在爹爹的口中,那是一个非常遥远而又神秘无比的地方,他卫国的国王,就是隔壁商国的亲弟弟,今天自己竟然就站在这一块神奇的土地上了。 我原来是到了这里了,不知道沚酦与翠儿,还有呼延他们,现在是生还是死。 这一下子,轮到卫草儿吃惊了。“你这小毛孩子,竟然还知道我卫方威威的大名,看来,你就是附近的人啦。那你一定知道我家龙凤双胞胎卫壳儿,卫草儿的故事了。”她又急忙拦住她的脚步,生怕她真的逃跑了。 “嗖”的,一声轰响,一块尖尖的石头子,正好就落在子妍的脚下。 她低头细看,这一块石子,是黑白二色的,已经很光滑,像是经常把玩用度,才造成如此的光润的弧度。 神奇的是,以这样射过来的力度,它却并没有被砸破。 子妍捡起来审视这个,它居然也没有一丁点的裂损纹痕。 卫草儿一看见这个,顷刻之间,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如雪。 她急忙又重新跳上那颗雪松树的杈丫上面,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她的人影。 子妍这才仔细地看过去,发现那树杈那端,有另外的一段树枝条,从另外一颗树上,伸拉了过来,一条又一条的,纵横交错,就像是很多强有力的手臂一样,互相勾搭,牵搭着。 这一片树木,伸出枝丫,互相串联,竟然搭起了一个神奇的台子。 所以,那卫草儿才可以在那上面,可以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子妍看见那卫草儿狼狈而逃的样子,心里想到,她这么霸道,蛮横的人,也有令她害怕的人呀,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子妍咧开嘴,偷着乐。 又转念一想,不对呀,这个来人,能射出石头子来,落到这样坚硬的地上面而不破裂,那么这个人的弹弓技术,一定很 不简单,就连自己是族中第一块王牌,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到这一点。 一时没有注意,就只看见有一只大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她的右脚上面,疼得她哇哇地直叫唤。 随即,那人就抢走了她的手上的那一颗黑白二色的石子,一把提着子妍的后颈衣服领子,飞也似的往西边跑去。 就这样飞跑了一段山路,拐过了两个山坳,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偷偷地瞄他一眼,因为那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楚他的面目。 只能看见,他那宽大的灰色布料的衣袖下面,却露出一只异常雪白的手臂,紧握着一柄长剑,那剑尖还在滴着血籽。 子妍不敢出半口长气,生怕自己一出声,就被他的剑给刺死了。 他终于停在了一条小河边,却并没有听到一丝的喘气声!这一个人,有着何等高强的武功呀! 子妍一看,四周的山形走势,立马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看见他走到河边上,拿了随身挂在腰间的双腰葫芦,舀了一瓢水,一仰脖子就喝了。 随后,又把剩下的半葫芦水递给子妍,说道:“赶紧喝了它,咱们还要赶路呢。” 原来,那是一个有着非常磁性的,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好厉害的轻功!子妍不由得心里直叹服,低垂着头,不敢正面瞧他一眼。 能提着自己,健步如飞的,一口气就跑出了这么远距离的,可见他的功夫了得。 这时候,却是改道向着悬崖峭壁上攀爬而去。 子妍又一次继续被他提着,害怕得不得了,再也不敢稍微动弹一下身子。 就在此时,她向着下面瞄一眼过去,立刻就是双腿发抖,眼睛晕眩了。 因为此刻,他们已经是在万丈悬崖之颠上了,脚底下便是奔腾咆哮的河水,身边有大团大团的云卷翻滚,浓雾弥漫,看不清楚远方的景物。 他终于在一个洞子前面停了下来。 “是大少爷!”等到他放下她,摘下斗笠,露出那经典的丸子头,那背影,分明就是大少爷,他那里面的穿戴,与他坐着那牛拉车回来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子妍的眼睛珠子差一点儿惊掉到地上,不太敢去看那大少爷的真实脸庞。 这也是自从自己被抓到卫草儿家之后,第二次见到大少爷。 瞥见他,宽阔的额头下面,有一双利剑一样的眉毛,那一双剑眉,如一把真的宝剑,轮廓清晰,冷如冰霜,似乎闪着阵阵寒光。 那眉毛下面,却有似天上的星星一样,一双热情地闪烁着明亮光芒的,又柔美灵动的,似有积蓄着一汪清泉的眼睛。 他的脸上,如一面白玉一样,毫无表情,感觉不到一丝毫的暖意。 他们到底是在玩什么游戏呢?子妍心中疑惑。他们卫家一家子人,一个二个的,怎么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 “来,你把这个喝下去。”他仍然是一脸的冷若冰霜。 他把手伸进蓑衣里面,掏出来一个陶制的大肚瓶子来。 那瓶子确实精致无双,瓶身是锈红色的底色,上面有绿色的鱼鳞纹,瓶子口上的盖子,却是做成一个漂亮女孩子的头部模样。 而这个女孩的模样,好熟悉呀。 是哪一个女孩子,如此有幸,模样被一个男孩子制成瓶盖,随身携带,一刻不分离。 这里面,一定装着美酒琼浆,要不然,怎么配得上这么精致的制瓶工艺。 子妍这么想着,口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可是,我刚喝了半葫芦瓢的河水,撑着了呢。我要等一会,才能喝得下去呢。要不这样,我先去撒一泡尿,腾一点地方出来,好装你的瓶子里的东西。”子妍仔细地一想,自己的老娘告诉过她,无论怎么饥渴难耐,千万不能喝陌生人的东西,现在还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就推脱着说道。 一边说着,就一边去解开裤腰带,往洞口走,准备一边去解决问题,避开这一尴尬的时刻。 第10章 姑姑的生产 那大少爷也没有说什么。 子妍走到洞口,正要撒尿,一眼瞥向远方,望向对面的悬崖峭壁,赫然地发现,对面半空的悬崖之上,竟然就是自己之前待过的那个山洞。 一点也都没错。那棵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柿子树上,依然还挂着自己没有摘到,数过念叨过无数回的几个果子,还有那几条被自己啃光了皮的藤条。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是身在原来的那个洞子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又深,又窄的大河。 等她尿完回来,看见大少爷,正在掰开一只翠鸟儿的嘴壳,斜着那瓶子,给它喂灌那瓶子里的东西。 而且,更加吓人的是,刚刚喝过那东西不久之后,就看见那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在地下打着转转,没转几圈,就蹬直腿子,死了,就连叫唤都来及不发出一声来。 “毒药。”子妍的第一个念头,就知道了,这瓶子里,竟然是毒药,剧毒的药。 这毒药,怎么能够装在这么漂亮的瓶子里面,真的是暴殄天物呀。 也难怪,这卫方,在无数林立的方国之中,能够独自活下来,是以制毒第一而闻名天下的。 “报告姑姑,人已经给你带来了,至于喝不喝这鹤顶红,就看她小丫头片子的命,到底硬不硬了,我还是先退出去吧?”子妍只见那个大少爷,已经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了,他的脸面正朝着洞子里面。 子妍顺着望过去,并没有看见任何的姑姑人影在那里。 “现在她不必喝了,而且你必须马上回去,还必须带着她走。三天之后,我会再派人过去,通知你下一步的计划。” “不,姑姑,我只愿意在这里,多多地陪伴着你一会儿。”大少爷柔柔地说道,显出小孩子一般的稚嫩声音。 子妍心里想,这么一个冰冷的人,在他姑姑的面前,确实柔美温顺至极,那么,这个洞子里面,到底是有一个什么样的绝美的姑姑啊? “不,你现在就得赶快动身,赶紧地,不能耽误一分一秒。这里里已经发生了二个时辰的异常了。一切的顺序,都已经颠倒过来一次了。现在虽然暂时性的恢复了,也只仅仅是暂时的平静而已,你必须帮着姑姑去仔细地调查清楚。”姑姑近乎高声的命令道,事情似乎很紧急。 “是,昭儿一定听您的。”他乖乖地回答道。 “可是,你马上就要生宝宝了。有我在你的身边,你就可以心安一些啊。”叫着昭儿的大少爷儿似乎要哭了。 “你可以大大地放心。虽然我是与咱们卫方的敌国联姻,是和亲过来的,但是,自从我嫁到这个犀国以来,已经有两年多了,大王他对我个人还是不错的。你回去告诉我的八哥,他安排过来的陪嫁人等,都是很尽职的。”姑姑一笑说道。 “可是,他的那个王后,也是太过于刁钻跋扈了,把你赶逼到这样一个凶险的地方来生娃娃。我真的害怕您,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差错。” 子昭更急了。 他几次偷偷出入犀国打探,听到的风声,就是王后,对这个新娶过来的,被国王正极度宠爱着的卫妃,嫉妒得牙痒痒的。 那犀国的老王后,把她看不顺眼的,所有王妃所生的孩子,以各种离奇的名义,扔掉摔死在玉骨崖下,以至于那里堆积的累累白骨,经常堵塞河道,引发洪水泛滥。 她的狠辣刁泼,在众多的方国之中,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子昭的确是担心之至啊。 “我虽然马上临产,但是,在这样幽静的环境里静心修炼,过硬的武功以及高超的制毒技术,的确是非常有长进的。你们快快趁着还没有天黑,赶路去吧。赶紧地。这个丫头孩子,根基很好,很值得好好培养,千万要保护好她,护她的周全。千万不要让她被家里人误吃了,切记,切记!”姑姑似乎很焦躁。 “算你丫头片子子走了大运,是我的姑姑慈悲为怀,不让你试毒服毒,让笑翠鸟帮你的大忙了,这是你的造化啊。你以后可得要对我们卫方,将恩图报。”子昭说着,斜着眼睛就去看她的反应。 “你们制毒试毒,都是使用真人来试用的吗?”子妍显然吃了一惊,这也未免太过于残忍了吧。 “不用真人来试,哪里能做得到精确?那一些阿猫,阿狗,到底跟人类不是一个类型的。若果用它们来测试,岂能达到确切的效果。”他说到,话里话外,没有一丝的仁慈。 匆忙地别过姑姑,子妍只好紧跟着他又往回。 “好在我们现在还不太紧着赶时间,我也不想再耗费大力气,提溜着你走山路,你自己跟上我的步伐就好,别掉到悬崖下面去了,我可不想到那万丈深渊底下,去扒拉你的死尸。” 他一边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喊她紧紧地跟上。 “这个人,说的话怎么这样寒碜人。”子妍心里非常地不爽。 正走着说着,眼看就要拐上那一段悬崖陡壁了。 子妍虽然在冰肌山上,玉骨崖下的悬空洞子里面待过一段日子,但是,行走在这种贴着峭壁的小径上面,自己真的还是不敢看脚下以外的地方,生怕随便地瞄一眼,就一失足,掉下那万丈深渊。 可是,正当她们刚刚踏上那陡壁不久的时候,脚底下的深渊里,却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轰响声。 子妍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了,慌忙之中,赶忙紧紧地抓住了子昭的手。 好危险哪。那底下似乎发生了大地震似的,满谷黑烟,翻天颠地,尘沙滚滚,恐怖至极。 “你千万不要看底下那河里面,你只看顾自己的脚下,才不至于发晕,不听我的话,掉下去了,我可就会马上立刻松手不管你了。”他一声斥喝,却也不敢用大力气说话。看来他也是恐惧至极的样子。 “哼,你也有胆子小的时候。“子妍心里想道。听着他的话语力度,根本不敢用出真气力来,别看他张牙舞爪的,他原本也是很怕死的。 那山谷底下不光有金属武器的打斗声,还有掀起来的水声,树木断裂哗啦哗啦的响声,整个山谷的轰声如雷,而且是越来越大了。 还伴有巨型动物粗鲁愤怒的吼叫声,震人耳鼓。 好在此时,在他们的前面有一颗歪脖子树,从石崖缝缝里面伸了主干出来,她赶紧一把抓住,停稳下来,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 子妍趁机看向河谷下面去,又是大吃一惊,因为,她又看见了很多天以前,那一只打架的青牛,还有那一只蟒蛇的尾巴,又如那天一样一样的,在混黄的河水中,上下翻腾。 “好哥哥,你可知道,那底下到底是怎么了吗?”子妍一笑,露出洁白洁白的牙齿,这令刚刚缓过气的子昭,心里面有一些动容。 “告诉你也无妨,这可能是犀国的神物,是独角犀牛,与那蟒蛇正在交战打架吧,他们也跟人类一样,也是时刻在争抢或护卫着地盘领空的。咱们要在天黑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再别多话了,知道吗?”他的嘴角一咧。 “哦,那原来不是青牛不是牛。”虽然这子昭比自己大上十岁,可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他是非常厉害的大人物了,好像他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真的是厉害了。 “什么青牛黄牛不是牛的,那是我姑姑犀国的神级国宝。它一直是由那百岁老女王喂养着呢。它活着的重要的任务,就是天天,到处,找架打。好了,别罗里吧嗦了,现在这一段山壁,是最陡峭的,你好好地走你的路吧。”子昭又蹦出一句话来。 “你要是真的喜欢这里,赶明儿,等姑姑生了娃以后,就送你到这里来长住着便是。”他又瞪她一个白眼。 两个人正要离开那一颗歪脖子树,子妍就惊叫一声,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头就发晕了。 要不是子昭手疾眼快,抓紧她,就一定是失足,掉到了脚下的那深渊下面去了。 子昭看见她额上的汗珠子突然冒了出来,眼睛却是现出十分惊恐里的神色。 一时之间,子妍是双腿发软,眼冒金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她又看到了那一片怪异的白云,模模糊糊的,长条形的,它越飘越快,越来越厚实,翻着筋斗,就正对着他们站着的这一个方向直冲过来。 子妍知道,一会儿之后,那一片云的屁股后面,就会露出又长又粗的一条尾巴来,诡异至极。 看见她吓得这样一副样子,子昭就知道,一定有异常,就赶紧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这一看,也是大惊失色。 他也没有见过,这一等异象。 正在两个人惶恐不安之时,西天上的滚滚乌云,一会儿就顺着从河谷碾压了过来,很快就填满了这并不宽敞的山谷,一时之间,天地之间就是如大雨之中,又浓雾蒙蒙的,一片混沌世界,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 两个人只好沿着原路退回去,好在,还并没有走出很远。 那一个方向,姑姑所在的那一个洞口,也并没有浓雾弥漫。 相反的,那一边还是风轻鸟语的,夕霞灿烂。 这也是奇怪了,这相隔并不远的两个地方,竟然是冰火两重天,两个世界一样。 子昭与子妍十分担心的是,这个时候,不知道姑姑到底如何了,她可是要马上生产的人了。 那可怜的姑姑,只是因为犀国的巫师的一句话,说她腹中的孩子,恐怕是一个不凡之物,所以,就只能在冰肌山中,玉骨崖下的犀尾河谷的山洞之中,独自生产,这样,才能避免一些凶险之象。 这个地方,不仅能确保母子平安,而且,要是生的是女孩子的话,将来一定有大富大贵之命,还有彪炳史册之功。 这姑姑竟然也是真的就相信那巫师的话了。看来,有了孩子的人,眼中的一切,就只有孩子了。 更令人不放心的是,她自己随身只带了一个产婆,就在这个远离王城的苦寒山洞中,住了下来。 那熹国的往后与巫师,铁定是要姑姑在这苦寒之地自生自灭。 回想起来,自己的姑姑,也是太过于固执倔强了。她在卫方国还未出嫁的时候,也曾经是一个叱咤风云,文武双全的猛将啊,特别是做事情干净利落,彪悍果敢,文武俱佳。 因为她的才干,她的体质,她的一手制毒解毒的绝活,都胜过自己的前辈。 她的爹爹,爷爷在世的时候,就指定了由她来接卫国的班。并嘱咐上下人等,好好地培育她,将来好好地做卫方国的下一任世袭国王。 可是,她甘心情愿地把自己的王位继承权,让给了自己的八哥,还心甘情愿地下嫁给犀国的大世子,想以联姻的办法来求得卫国的几年的喘息机会。 因为那犀国如今实在是比卫国强大多了啊。 这时却不见了姑姑, 两个人就在洞口,惊魂未定地徘徊着。 子昭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也从来没有在这等荒蛮之地,见过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的乌云盖顶,群魔蠢动之气势。 自己的身边虽然还有一个人在,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子,也依靠不到她什么,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姑姑,得赶快见到她。 然而奇怪的是,外面河谷之中,一片打闹嘈杂,满谷的乌烟瘴气,都没有惊动到她。这是不是,有一点儿不正常。 子昭就赶忙大声地喊道:“姑姑,你在哪里,快快出来啊,你赶快来看一下,那犀尾河谷里面,是不是有妖怪啊。” 仍然没有回应。 子昭接连喊了三遍,也没见姑姑回答。 真的是绝望了,姑姑真的竟然没有听见自己的喊声吗?或者,她已经被姑爹接回犀国的王城去了? 这不可能啊,刚才她还说过,很快就要生了的,再那么来回地一折腾,岂不是遭受大罪了。而且,还有一个产婆跟着在呢,难道产婆她也没有听见我们的喊声吗? 子妍看见,他的眼眶里面,已经有泪珠子在滚动着了。 心里想到,他怎么还不如我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珠泪满眶的。 “别急,也许她们并没有听见咱们的声音呢。咱们先仔细地在洞子里面找一遍,也许她是睡着了。” 子妍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此等时刻,尽管自己心里害怕极了,可是也应该拿出女人的些许勇气来。 听到她的话,他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依旧喊着:“姑姑,你在哪里呀。” 子妍一时觉得特别的想笑。 回想到那子昭,就连那一个玩着癞蛤蟆,又有她的爹爹千分地宠护着的卫草儿,都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现在竟然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婴儿。这也是太怂了吧。 慌乱无策之中,子昭只好赶紧抓紧了子妍的手,两个人就手牵着手,朝洞子深处寻找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洞壁,到洞顶,四处翻找。 子妍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激烈地蹦咚蹦咚地跳动着。 此刻,自己不想被他子昭抓到笑话的把柄,更不想成为以后被他奚落的把柄。 子妍看过去,子昭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没有了,代替的是满噙在眼眶里的泪水,也看得见他是想使劲地管住它们,不让它落下来。 在这里,充其量,也只有姑姑,产婆,以及子妍这几个人,我们都是女人。他是一个男人,还得真的好好地保护女人才对,他绝对不能落泪的! 看不到他的坚强样子,子妍只好自己坚强起来。 万一这个洞里,藏有很大的野兽,把姑姑给抓住了呢?一切都有可能的。 子妍手里赶紧抓住了那一颗石头子,这颗石子跟着自己,从爹娘住的王城,到这荒山野谷,一直陪伴着自己。 想着,等缓过了这一口气,得赶紧做一把弹弓,以免手无寸铁。 然而,两个人把这个本身就不大的洞子,翻找了好几遍,也不见任何的人影。 更何况,再仔细地看一看,那洞里地面厚厚的灰尘上面,连动物的脚印都没有一只,更不见有人活动过的丝毫痕迹。 子妍回想起来,之前,姑姑并不一定是在这一个洞里,当时只听见她的说话声,其实也并没有现出真身来,但是能够与我们随便说话。 如果不在这个洞里面,那么她应该也就在这一个洞口不远之处的某一个地方。 而且,在她呆着的那一个地方,应该是可以看得见外面的一切的,角度就是,正好能够看见洞口,走进来两个大活人。 那么这个洞,应该是还有另外隐蔽的入口,或者说,洞里还有另外的一层洞庭。只是外人不容易发现而已。 此时子昭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姑姑自己不现身出来,两个人是无法在短期之内知道,她到底藏身在何处的。 眼看天就要黑了,必须与她汇合,才不至于有危险发生。 子昭又赶忙不顾斯文,扯起嗓门,大声喊道:“姑姑,你到底在哪里啊,天马上就要黑啦。你赶快回答一声,我好害怕啊。” 可是仍然没有回应。这个姑姑,真的是太狠心啦,竟然不顾两个小孩子的安危。 子昭对子妍说到:“就是在昨天,自己就是因为收到了姑姑旳飞鸽传信,说是有要事,马上到冰肌山来一趟,这才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如今来了,却只是寥寥的几句话,就打发自己走了,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也许她是不想让咱们陷入危险之中呢?”刚才的惊心动魄,子妍也见识了。 “我自己在姑姑的面前,一向是只有执行命令,不问缘由的。最近感觉一向信任有加的姑姑,好像哪里不对劲了呢? 你说,难道,她自己有了亲生的小孩子,对我会不会就从此疏远了呢?难道这荒山野岭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那个曾经可亲可爱的亲姑姑,还是她变心了么? ”子昭自言自语,语无伦次了。 “你是刚刚受到惊吓了啊!”子妍开始心疼这个比自己大了十来岁的男孩子来。 他听到子妍说到这里,突然就哇地一声,又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这时候,子妍转头向洞口看过去,有一团云雾,正在顺着那洞口外的石壁,弥漫进来,还伴有唏稀碎碎的声音。 她赶紧屏住呼吸,拉着他,闪到洞子的缝隙处,躲了起来。 那云雾似乎不紧不慢地,在洞子里慢慢地串行,很稀薄,不一会儿,子妍就觉得脸面之上,就犹如有一个人,在正对着自己的脸面哈气的感觉,又似乎是有一个人,在舔着自己的感觉。 只不过,这气息是冰凉冰凉的,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此刻,姑姑竟然还没有出现。 往洞子口外望过去,子妍看见刚才那些云雾,在逐渐变成粉红色的。 子昭见状,却更是害怕至极,反而抱紧了她。 从他惊恐的眼神里面,子妍感觉到了异样,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突然就听见有轻微的呻吟之声,从洞子深处传了过来,飘忽不定的,好像是姑姑的呻吟。 但是,这变了调的呻吟,在大山傍晚的孤寂洞子里游弋不定,又不能确定,真的就是姑姑的声音。 它那么遥远,而飘渺。如果不是姑姑的,那也是不可能的,这里除了姑姑,是不可能有别的人类。 这样一个悬崖峭壁,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如果不是姑姑,她心中有着坚定地信念,不是为了她的娃娃,任凭是谁,也不会到这极其蛮荒之地,呆上哪怕一分钟的! 首先可以推断,她还活着,子妍看见子昭,立马一脸的惊喜,脸上笑颜如花! 他笑起来好真的是好俊美呀。 猛然地,他高兴地摇晃着子妍的胳膊,他的力气好大啊。 终于听到有人的声音,子妍也很快地缓过神来。 这就对了啊,刚才她的姑姑还说,很快就要生了的,她一定是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在生娃娃。 一会儿,那呻吟声逐渐地大了起来,似乎夹杂有含混不清的话语,又似乎不像是有人在说话。 子妍听不清楚那意思,就小声问道:“大少爷,这深山荒林,除了人类,这会不会是别的什么另类发出来声音?” 子昭一听,感觉很害怕,连忙摇头道:“还不能判断,我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一个方向来的。按理说,如果姑姑就在附近的话,听到我们的声音,一定会回应我的,这说明,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离这里很近。” “那么,现在我们也不能过于指望她了。”子妍看见,他的眼框里面,又有泪珠子在滚动着。 毕竟,自己就在这冰肌山上,玉骨崖下的孤洞里,度过了好些天,自己是挺过来的人,经历过了极度的恐惧之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能够吓到她的。 “别急啊,也许她有什么紧急情况,并没有听见咱们的喊声。咱们得先想出一个办法来。” 子妍说着,看着眼前越来越瑰丽的云雾,就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爹爹,经常给自己讲的一个故事。 那是说,隔壁商朝的国王盘庚,搬迁都城之前的一件事。 有一天,他们商朝王朝的一行贵族,到西山去打猎。 那一天国王盘庚出行,带着商朝第一大祭司魅曦。 那魅曦是自很幼小的时候,从遥远的西方,一个叫做羌方的国度讨饭而来的。 她不仅长得艳美绝伦,而且多才多艺,还精通鸟语,还知道很多动物的语言,深受一国之王盘庚的宠爱。 那一天大家兴致很高,一直打到下午,他们打猎打得也很累了,要在一处密林深处的石头上歇息。 魅曦就突然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因为她说,正听见有两只老山龟,在说着悄悄话。 大家伙惊呀之余,真的纷纷寂静了下来。 果然,从深壑里面,传出来一阵细微的,唏稀碎碎的声音。 随即就有粉红色的云雾,铺天盖地地弥漫过来。 大家正被惊吓得不得了, 那魅曦却笑着说道:“恭喜大王了,这是紫气东来呢。你家在三百整年之后,在一个叫做冰肌山上,玉骨崖的地方,会有一颗史诗级别的灵星,降临到那里。就因为那一颗星星,您的商王朝就会走上超级兴旺之路,留下千古美名的。”魅曦柔声说到。 “哈哈,我的宝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命真的是太好了啊。借你的吉言。如今我应该如何做,才比较合适?”大王大为高兴。 又思考了一会儿,那魅曦说道:“这是千年神龟的对话。等一等,它们似乎还有说法,你一定要把咱们现在的王城,迁到殷地去,那里,就是冰肌山脚下,那是一个千古难得的风水宝地。” “那么,寿龟具体地说,好事降临是什么时刻没有?”盘根大王急切地问道。 “没有听太清楚。好像说了一句,待到彩雾烂漫时。”魅曦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看到今天的异象,那从来没有见过的彩雾,难道是意示着,姑姑要生出来一个千古明君来?而且,是商王国的?这怎么也对不上号呀! 子妍自己开始疑惑起来了。 回想过往历史上,那盘庚真的相信那个大祭司的话了,他真的马上就把商朝的王城,从蒙地,千里迢迢地,迁到了殷地。 而如今,时间上也已经有了三百整年。而且,这烂漫的彩雾也出现了。 莫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这么奇怪的彩雾吗?有如此的巧合吗? “子昭,你告诉我,这地方叫做什么山?”子妍梦醒似的的摇着他的臂膀。 “冰肌山,玉骨崖,你到底怎么啦?你好像是中邪啦。”子昭见她如此的神情,奇怪地说。 “哦,没有什么。”子妍只觉得,是自己也是太过于牵强附会了。 此刻,天已经要完全黑下来了,但是,洞子里的彩雾,也越发地浓烈了,这雾色犹如夜里明珠一般,闪闪发亮。 子妍看见子昭好像又害怕起来,就赶紧抓紧了他的手臂。 突然,远处一阵尖厉的叫声传过来,那声音夹杂着伤痛,希望,艰涩,畅快。 紧接着,又一声婴儿的哭泣,划破暮霭,回荡在这山谷之中。 第11章 孩子没了 两个人连忙顺着婴儿的哭声追寻过去。 可是,那响亮的第一声哭泣之后,接下来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弱,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哭声,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此时子妍的胆子比子昭的还要大,她竟然冲在前面,拉着他往着声音的方向直钻而去。 只是走了几步,那声音就彻底地断了,一点也没有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而刚刚那一片紫色的霞雾,却依然看得分明,越发鲜艳夺目。 这也是太过于诡异了,必须赶快找到姑姑,毫无疑问,姑姑已经生下了她的孩子了! “扑通”一声,感觉是有一个人,一下子扑倒在子妍的脚下!而且,自己的脚,已经被那一双粗糙的双手拉住了! “你是谁呀!”子妍吓得不得了,但是还是壮着胆子一声吆喝。 “快,快,救救,救救。。。。。!”原来是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 老年妇女说话声音很微弱,说的话一点也听不清楚,而且还没有说完话,就一下子哑巴了。 然后她匍匐在地上,用双脚钩住悬崖边边的一棵树兜子,却是使劲地把子妍的脚,往着悬崖的方向拖拽过去! 赫然!子妍知道那下边就是无底的深渊!危险近在咫尺。 子昭也很害怕子妍被拖下悬崖,就赶紧抱着子妍的腰往后面拽。 那老妇显然是没有多大的力气了,与两个年轻人对峙了。 然后,她绝望地,突然松开了抱着子妍腿子的双手,放开了子妍的脚,随即自己的半边身子,就立马弹开了去,半悬半挂在悬崖边边上了。 不对劲!她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这是要去寻短见,难道是后面有什么天大的危险要来临?感到恐惧了? 还是?不知道,猜不到! 不对劲!赶紧去救她! 子妍反应过来,连忙奔过去抓她,好在终于抓住了鞋子的带子。 而这是一双蒲草编的鞋子,确实破烂不堪,一下子就被子妍扯断了,由于反力的作用,那老妇直接就掉入了万丈深渊。 子昭也同时伸出手去,可是已经迟了一步,只抓到她裤脚的一片布条。 子妍立马想到,她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四顾茫然,啥也看不到。 她也感到非常地害怕了,自己的眼泪也涌到眼眶中了,又不敢让它滴下来。 转过头去看子昭,他却是呆在涧边,痴痴的望着那人摔下去的方向,一声不吭。 子妍被一束光亮,照得挣开了眼睛,哦,那是太阳已经从东方的云层里跳跃了出来。 已经是天亮了,搞不清自己,竟然趴在这块石头上昏睡了一夜。 再看一看子昭,已经是不见踪影,自己努力地回忆着,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只是想得起来,有一个模糊的人,毫无征兆就掉进了深渊,还有站在悬崖边发呆的子昭,紧接着,一阵困意袭来,直到现在才醒了过来。 一切又回到了当初,自己被丢弃在玉骨崖时的状况,子妍欲哭无泪。 无论怎样,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地面对这样诡异的地方,起码还有子昭和他的姑姑一起在这里。 子妍朝着悬崖之下望过去,赫然发现,那子昭正倒挂在一棵树叉子上面,而这一棵树叉子,离崖顶大约有一人多高。 天呀!下面便是无底的深渊! “喂,你怎么到那里去了?能想办法上来吗?”子妍突然有一些惊慌,因为,那个树杈,不知道能否长时间承受得住子昭的体重。 “你终于找我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妖怪卷走了呢!”子昭欣喜道:“赶快去找一根藤条来,要结实一点的。” 子妍就是子妍,她很快就找来了一根粗大结实的藤条,很快递给了子昭。 子昭抓着藤条,准备爬上崖头,一瞥眼,却看见那棵树兜的根部,竟然有一个小山洞,洞口露出一匹枣红色的马头来,而且只看得见那匹马的头部。 没有跟子妍说一声,子昭自己对准那马头,荡了过去。那一匹,用身子遮挡住了洞子口的大部分。 “姑姑!”子昭大惊,一眼看见姑姑,就倒在洞子里面边的一块石头上,浑身血肉模糊。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姑姑,竟然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子昭赶紧跑了过去,摇晃着,呼喊着。 用手一试探,发现姑姑还有微弱的气息。 子昭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出去的出路口子,奇怪,那么,姑姑是怎么来到这样一个洞子里面的呢 ? “大少爷,你怎么啦?”子妍往下一看,悬崖下面的树杈上,早已经没有了人影,大吃一惊,就急切地大声喊道。 子昭才回过神,想起来,这洞顶上,还有一个小姑娘在。那么,她一定能起到一点作用的。 “在这里呢!你荡过来吧!”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心里有了底,子昭的心里就再也没有那么慌张了,定下神来,仔细地观察这个洞子。 此刻,姑姑好像也苏醒了过来,嘴巴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子昭大喜,连忙去扶她。 就在那一瞬间,子昭发现了,姑姑的身子下面,还有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娃娃,浸泡在一大滩血水当中,早已经了无气息。 显然,这是姑姑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这样的场景,姑姑怎么受得了! 可他又赫然发现,那洞子的墙壁上,竟然挂着五套马鞍! 在这深山野岭万重山中,悬崖峭壁绝户路上,还能策马奔腾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马匹呀! 不对! 再去看那一匹马,也是气息全无,显然,它也悲壮地牺牲了。 好在子妍及时地赶了过来。 子妍虽然比子昭小多了,可是,自己从小就是王府的孩子王呀,自己的精灵古怪也是王府里无以伦比的。 这不,她赶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盯着这几套马鞍看,自言自语地说到:“这就奇怪之极了,这个地方为什么有马鞍,还有一匹马?这一匹马是怎么进来的呢?” 子妍从洞口走到洞尾仔细地查看,整个洞子,也就只是容纳得下三四个人的样子,这匹马,就连身子也不一定转得过来呢。 这就悬乎了,这不合常理呀。 子妍伸手去取挂在洞壁上的马鞍,谁知道,刚取下来,洞子里面就出现了吱呀的一声怪响。 这个时候,姑姑的呻吟声又一次传了过来。 两个人大吃一惊,同时扭过头去看姑姑。 “先想办法把姑姑弄出去救治。”子昭的声音都快要哭了。 轰隆隆!声音似乎从洞子里炸开来的,但是里面确实只有姑姑,子妍,子昭,还有一匹已经倒下的马。 姑姑吃力地抬起带血的右手,指向那壁上的马鞍。 子昭连忙跑过去,取下一个来,赶忙递给姑姑,此时,又是一声吱呀的怪响。 子妍顷刻明白了,这个洞子里,那几个马鞍就是出门的开关! “还有三个马鞍,把它们全部取下来!”子妍兴奋地叫着。 转过头去看姑姑,她竟然露出了笑意, 自己的猜测就对了! 果然,子妍与子昭跑过去,取下了剩下的马鞍,同时,又出现几声吱呀的怪响! 当最后一个马鞍被取下来的时候,那一整面的洞壁,竟然自己打开了,犹如一扇巨大的门一样。 瞬间,三个人的眼前,立马就出现了那个大洞子,就是那一个,被他们两个翻找几遍的洞子。 姑姑又用手指了指洞子的顶端,子妍明白了,那里一定藏有什么姑姑想要的东西。 “你过去看一看吧,大少爷!”子妍说道。 自己就转过身去,撕下自己的衣裙,把那一个早就已经没有气息的小宝宝包好,悄悄地藏到一处石头缝里。 子昭想着办法,想到那洞子顶端去看一看,因为他知道,这里就是姑姑的大本营,她一定是花费了一番心血的,表面上看起来这里是一无所有,家徒四壁,但是,从马鞍的设计来推测,一定是有很多的机关暗道的,要不然,姑姑在这里怎么可能活下来? 可是,洞壁四周都是光滑的,就连一棵草都没有,并无一物可以帮助他登上去。 姑姑虽然醒了过来,除了手可以微微动弹以外,其他的确实不能动弹,更是不能说话。 最要紧的,是要尽快地找到办法,救救姑姑,要不然,时间长了,就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当子妍安排好那一个可怜的孩子,跑向姑姑的时候,就见姑姑的身子下面,越来越多的血水在不断的流淌出来。 子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知所措。 她只想到,只要让姑姑看到他的儿子的惨状,她一定会是不想活了,所以,先把他藏在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见子昭半天没有一点进展,子妍也心急了,她起头仔细查看,发现顶部有一块地方的颜色,稍微与周围的不一样,虽然不是很明显,这地方应该有秘密。 可是,即使那顶穹上面有密道开关,又怎么上去打开它呢?这个姑姑也是聪明绝顶,把重要的逃生通道,设在无人能相信的,无人能企及的地方,她真的是高手啊。 这时候,子妍又看见姑姑的眼睛,紧盯着地上的一块破碎成两半的石头,子妍顺着看过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子昭说:“丫头,你还是去找一根藤条来,就像刚才你跟我荡到悬崖下面去的那一种结实一些的。” 他大概是认为,藤条,在这大山里荒芜之地,是最可靠的,解决一切问题的良物。 姑姑听到此言,摇了一下子头,又点了一下子头。 小丫头不知怎么办。又摇头,有点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看那姑姑,两眼依然紧盯着地上的一块破碎成两半的石头,子妍就直走过去,用手扒拉一下。 顷刻,整个洞庭里面,就响起了泉水叮咚流动的声音,接着,那顶穹上,掉下来一段用藤条编织而成的木梯来! 原来,有一条绳索,就暗镶在洞壁上的一条槽子里面,由地上的碎石牵动引发,就可以打开顶上的开关,放下木梯来 那碎石,看不起眼,完全是废砾破石之类的荒芜东西堆在那里,绝对不会有人想得到,乱石之中,暗藏着重要的机关。 木梯放了下来,就在子妍的脚下,子妍没有细想,一步就跨了上去。梯子尽头,就是这个洞顶的一个出口。 眼前的一切,令子子妍眼花缭乱。 这山洞顶上面,又是一层洞天!这个洞庭,宽阔辽远,一望无际,犹如已经到了地面上一般的感觉。 子妍抬头看向远处,亭台楼阁依稀,金碧辉煌,林木葱茏,梯田一层一层叠加到云霄之上,云雾缭绕,恍如仙境。 整体的景色,犹如回到了自己的在兕国的家,甚至比自己爹爹的王庭还要奢华。 看不见太阳月亮,整个天地却是明亮如白昼。 这里的宫殿楼宇,与刚才的底下一层的山洞的寒碜荒芜,形成鲜明的对比。 子妍回过头,看见还躺在下一层的姑姑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震惊之余,子妍很快地想到,再拖延着时间,姑姑就危险了。 我得赶快找一点药,先给她止血吧,不然,还有救吗? 急切的,子妍奔向一处亭阁,四处翻找。 子妍有一点慌乱的翻找着,药以及药方还是没有找到。 她的左边,有一个宽阔的大厅,门头有八根石头柱子耸立着,柱子上面雕刻着那翻腾着的独角犀牛,还有茂林修竹,花草蝴蝶,这样的雕刻,这精致的工艺,比自家的王庭里的的亭台楼榭,还要精致十分。 子妍跨进去,就看见一张白玉石头的精美桌子,桌面一侧,雕刻有高山密林,小河流水,宽阔平直的高原,那高原上,放置着一个棕色茶盘,盘里有八只碧玉杯子,围拱着一只闪发着金光的青铜圆茶壶。 还有有四只乌龟形状的凳子,成腰鼓形状拱卫着那张桌子,右边石头长长的案几上,有一堆竹简,一堆龟甲。 子妍拿起一只竹简,仔细的看着,上面记载的,也没有什么药方,却有一些武术秘籍,还有招式配图谱。 “这是姑姑的秘密,就连我都不知道,你不许偷看呀!”子昭不知什么时候也顺着梯子爬了上来,见她正读着兵书,就一声吆喝,接着就来抢夺她手里的那一本竹简。 “咱们赶快找药呀,救救姑姑!”子妍紧急的说,也不去理他,继续翻找。 突然,子妍看见左边石头案几上,也堆放着一些竹简,龟壳,牛肩胛骨,吩咐子昭一起过去,找一找,有没有关药物记载的事项。 因为子妍知道,凡是自家的重要东西,重要的典籍,重要的事情,爹爹都是命人专门刻记在竹简,还有龟甲,牛骨上面,存档,都是有十分明确的登记,还有分门别类,有专门存放的地方的。 象姑姑所在的这样恢弘豪华的地方,绝不亚于一个王国的王庭,这里的一切,一定是有条理可循的,哪怕这是在隐秘的崇山峻岭之中。 这样想着,就赶忙去翻找,突然,有一片牛肩胛骨上面写着:止崩汤 独参汤,仙鹤草,艾叶炭。 子妍一看,的确是傻眼了,这独参汤,仙鹤草,艾叶炭,自己压根都不认识,还不知道这崇山峻岭之中,这样的一个大洞庭里,是否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子昭也是手忙脚乱的翻看着。 除了这一个止崩汤,其他的根本对不上姑姑的号,是一无所获。 子妍四处查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龟甲竹简。 赫然地,子妍发现,现在姑姑竟然已经坐在自己身旁的,那几案之间的雕花椅子上了。 但是,看起来仍然气息微弱,浑身无力的样子,还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第12章 救姑姑 与此同时,子昭也看见姑姑了,显然更加吃惊,赶忙跑过去,两人才发现,那雕花椅子上,姑姑的身下,依然有血水不断地在流出来。 子昭见状,一下子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倒是子妍,还比较镇静。 她说道:“姑姑,你听着,咱们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姑姑很虚弱,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很快又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接着用能活动的那一只右手,去揉自己的小腹。 子妍连忙用自己的小手去帮忙揉搓。 突然,就听见底下的洞层,轰隆的一声巨响传来,子昭被惊得大叫一声,听那声音,一定是有什么陌生人,跟着木梯,也从那里爬了上来。 不好了!子妍想到,如果来者是熟人,是姑姑自己的人,断然不会这么野蛮,不会整出来这么大的响动来,更不会在姑姑奄奄一息之时,如此莽撞,那一定是有敌人找上门来了。 子妍飞快地跑到那个木梯口处,想把那口子关闭上,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真的有一个人影,正顺着那还没有收起来的木梯,向上爬了上来。 都是怪这个子昭,上来也不处理好底下的烂摊子,既不清爽也不干净利落,是不是因为,子昭还挂念着姑姑还在地下层,才没有独自收上来那木梯呢。 子妍立马去找家伙,临时操到一根木棍,守在那出口子的侧边,只要等到那一个家伙敢冒出头来,就一棒子将他的脑袋打开花。 “砰”,的一声,子妍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棍子打下去。 不料那人却只是用两根手指头,就夹住了棒子,子妍才是一个孩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就连自己娇小的身子,也差一点被他拖到口子下面去了。 子昭也赶了过来,他不知从哪里拖过来一把大刀,使劲地举起来,一下子砍了下去。 同样的,那人的大拇指与食指一夹,只一拉,子昭就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仰面朝天跌倒了下去。 那人从洞口很快地钻了出来,是一个黑红脸庞的络腮胡子。 而且,他也不再继续与这两个孩子纠缠,也不吭声,满脸怒气似的,径直朝着姑姑坐的方向走了过去。 子妍很快地就后悔了,自己当时发现姑姑已经上来了的时候,怎么不在第一时间,去把那木梯收上来,关上暗道的入口子呢。 现在危险已经来临了,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姑姑还在流着血,一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完了,完了。 那个络腮大汉,大摇大摆的甩着膀子,径直朝来到姑姑的座前,仍然满脸都是怨恨之色。 子妍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去,用自己微小的身躯,先护住柔弱的姑姑。 那个男子,将子妍一把提起来,扔到椅子旁边,一把抱起姑姑就走。 子昭见状,也过来拼命,又拿起那一把大刀,举起来,从后面一下子砍过去,可是,好像那人背后长有眼睛似的,只是后脚跟一翘,子昭手上的刀,又被打落了下来。 姑姑只是拼命地,一个劲地眨巴眨巴着眼睛,子妍也弄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人抱着姑姑,直接朝着几案后面转过去,眼看着 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子妍奋不顾身地抱住了他的右腿。 “丫头片子,赶紧撒开手,要不然,耽误我的事了,连你一起,丢到那玉骨崖下面喂蟒蛇去!”络腮胡子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她,手上依然抱着姑姑,一滴一滴的血珠子,顺着姑姑的大腿,滴落了下来。 姑姑却是柔弱无力地垂着双手。 子妍眼睛里噙着泪水,无奈地撒开手,眼睁睁地看着络腮胡子抱着姑姑,很快的转到一组屏风后面去了。 子昭也跟了过来,两个人只好把身子藏在屏风这一面,从侧边探出头,看一看他到底要把姑姑怎么样。 这是一组金丝楠木乌木雕刻的屏风,由五扇单屏组成。 那雕屏上面刻的是飞凤牡丹,木质透明,里面的金黄色的金丝发闪闪亮,看得清晰有无数的层次纹路,这十分的高贵,漂亮。 子妍曾经听爹爹说过,这乌木的故事,今天才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这乌木原本是山上的树木,在荒野大沼泽里,被淤泥埋着,经过千万年的侵泡,然后风吹雨淋,才碳化得乌漆嘛黑的,跟火烧过没有两样,所以叫做乌木。 显然,这一组屏风,从那精美绝伦的工艺上看来,是被当今世上一等一的神工巧匠,经过不止三十年的雕刻打磨,才能够成如今如此举世罕见的艺术珍品,单就那漂亮的色泽,就万分的珍贵。 络腮胡子把姑姑放到一张石头做的大床上面。 子妍看了看那一张床,好像是洁白的玉石,又好像是巨大的冰块,光洁润泽,透亮中,还明显地看得见,有一丝丝的寒气,不断冒出来。 络腮胡子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屏风后面,高声喊道:“这里全部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赶紧走开!” 子妍与子昭大吃一惊,他说的所谓大人的事,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他是那么的灵敏,既粗壮又强悍,而且,看那面相,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他肯定要对姑姑图谋不轨!而姑姑已经是奄奄一息!哪里经得起那莽汉的折腾! 虽然子妍只比姑姑比小上十好几岁,但是,在这南蛮之地,对于男女之事,也是有一点理解力的。 于是就对子昭说道:“我赶紧地去那边的树林里,找一些树杈子,做两把弹弓当武器。你在这里悄悄地盯着他,一旦发现他对姑姑动手动脚的,就要立马想办法,破坏他的好事,不能让他得逞。万一不行,你就学着布谷鸟叫,我听到以后,就会马上带着武器回来帮助你的。” “嗯哪,那你赶快去,赶快回来。”子昭无奈,只好答应。 子妍三下五除二,急忙搞了几根树杈子,又用自己的裙带子,临时拼凑了两把弹弓,又捡了一些石头籽,总算才定下心来,准备回头,赶到子昭那里与他会合。 哪里知道,刚刚朝回路走了几步,脚下一滑,右脚就镶嵌入一个空洞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夹住了脚腿,人的身子也失衡了,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正在子妍急得满头大汗之时,恰好传来了一只公布谷鸟的叫唤声,那声音听起来,一阵紧接着一阵,似乎急促得很。 子妍猜想,可能是子昭那边出现了他控制不了的状况。 自己又动弹不了,拔脚吧,脚又拔不出来,一时急得满头直冒虚汗。 又有一阵布谷鸟急切的叫声传了过来,不能等了,自己得想办法自救! 原来是子昭这一边,他从屏风的缝隙看过去,正好看见络腮胡子,正在掀起姑姑的裙子,他的那一双罪恶的狗爪子,正伸向她的下体! 绝对不能容忍!姑姑刚刚生完孩子,已经虚弱的只剩一口游丝之气了,如果被他那粗壮的大汉蹂躏糟蹋,哪里还有小命在! 子昭控制不住,立马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猛然地朝着大汉的屁股撞了过去。 哪知,他只是右手反手一推,子昭就一下子被摔离得老远。 自己就是拼了小命,也不能让他伤害姑姑呀。 子昭爬起来,又撞了过去。这一次,被摔得更远,都快要撞到屏风上面了。 子昭气得不得了,只怪自己武功不行。 自己真的是后悔不迭。想到那年,爹爹逼着自己,一大早就起床去练站桩,晚上还要练拳击,可是自己怕吃苦头,懈怠偷懒,只做了一些绣花招式,表面功夫。 结果呢,没有扎实过硬的的真功夫,在要命的关键时刻,就排不上用场了。 子妍走的时候,就在这屏风后面说过,有事就要赶紧发布谷鸟的叫声。 此刻,子妍正被困着,不能动弹,听到鸟叫声,惊喜无比,就回了一声母布谷鸟的叫声,想来那子昭听到了,也会有所反应,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那样的话,自己得救了,武器也有了,姑姑就很快就会得救了。 哪里知道,可能是子妍的母鸟叫声,太过于可爱动听,立时,漫山遍野都陆陆续续的响起了布谷鸟的叫声。 一时之间,此起彼伏,四面八方,群鸟躁动!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春天的声音。 这一边子昭也犯晕了,不知道为何,满山都是布谷鸟,难道这里就是布谷鸟的老巢吗? 那么,子妍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呢?到底哪一只鸟声,才是她叫出来的呢? 此刻子昭这一边,又看见他不能忍受的一件事,就是那络腮胡子,不知什么从地方,手里就抱了一大把断肠草过来,对,自己认得它,它就是断肠草无疑。 断肠草,那红红红的圆圆的美丽花蕾,没有开的是红色的,红得灿烂,有的开了,开出来的却是白色的花朵,断肠花的这个特征,子昭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现在正是阳春时节,正是这东西盛开的季节,但是它确是天下第一毒草,人畜都是绝对不能吃的。 卫草儿就是用这个作为配料,做出了她的拿手毒活,从而震慑天下。 难道,他这是要毒死姑姑吗?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但是,自己的武功太差,刚才的两轮回合,就被他打得措手不及,现在只能在这个屏风旁边暂时喘息,等待子妍归来。 那个丫头机灵,鬼点子特别多,那样才有稍许的希望战胜他。 自己顿时觉得惭愧至极,越想越后悔得不得了,为何自己荒废了武功呢?现在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哪里像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漫山杜鹃又啼血,原上杨柳频吹雪。吹雪,吹雪,轻烟细雨,莽原好三月!”突然,子妍听见自己的脚底下,有一磁性的声音吟唱着,而且,是一个少年吟咏的诗词。 子妍大吃一惊,原来,莫非是自己踏入了坏人的陷阱,被那人捕获,他高兴得忍不住地显摆起来了? 可是,自己从小就被爹爹安排着习武弄枪舞棒的,这文邹邹的诗词歌赋,自己却不十分的感兴趣,要是自己的二哥在,那该有多好啊。 面对此等意境美好的吟唱,子妍也想对一句优雅的句子来,可是,即使憋红了整个的脸,只是喊出了一句 ,“快说你是谁!” 话刚一出口,子妍顿时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很有一些不懂风雅,这着实没有诗情画意的粗鄙话。 无奈自己一只腿脚陷在下面,动弹不得,把这一个陷阱口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子妍顿时有一些惊慌失措。 那人不会把我的脚直接给砍掉吧? 忽呜呼吾,只听得一阵剑声舞动,沙沙啦啦的,好像在砍着树枝。 哗啦华啦几下子,随即又听见脚底下传来一片声响,真的是利剑砍断树枝,子妍就听到树枝纷纷落到草地上的声音!一支,两只,三只。。。。然后是一阵柏树叶的味道传了过来来。 感觉那利剑好锋利呀!子妍连忙扇动自己的大耳朵,明显听出来了,那一片落地的树枝上,已经站着一个体态修长的少年! 这就奇了怪了,那少年,是怎么到那地底下去的呢。 一阵密集的布谷鸟声又叫了起来。子妍更加的心焦了。 不知道子昭现在情况如何了,也不知道姑姑活过来没有了,那络腮胡子会不会趁人之危作恶,更要命的是,现在又来了一个剑法如此高超的男人,现在还不能判断他是敌是友,这该如何是好。 子妍十分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与子昭做特别的约定,那布谷鸟的叫声,真的是糟糕透了,因为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么逼真的声音,竟然会引来真的鸟叫声,而且是群鸟来凑热闹。 嗯,有了!自己的手上,不是还有刚刚做好的两把弹弓吗? 不对,即使现在自己有弹弓在手,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因为,那人根本就没有露面,我怎么射得中他。 自己的一只腿脚又陷在这一个洞中,这只腿子,感觉得到可能不属于自己了。 更可恶的是,那人除了吟唱几句歪诗之外,竟然一声不吭了。 而且,刚才自己去注意布谷鸟叫,就没有关注地下,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他不会自己走开了吧?他不会看不出来,我穿着一双绣花鞋,就是一个女孩子吧?他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吗?一点善良之念都没有吗? 子妍此刻真的快要崩溃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嗨,我叫甘盘,你叫什么?”正当子妍的泪珠子止不住地流下来的时候,那个叫做甘盘的,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对面,猛地一声叫喊,吓了自己一跳。 子妍赶忙收住眼泪珠子。 第13章 甘盘 “我管你干盘还是湿盘,你不能把我先拉起来再说话吗?”见他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子妍气不打一处来。 话已经说了出去,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 他白皙的脸庞,像是一个女孩子的面相,额头上也如女孩子一样,留着一排整齐的,弯弯的刘海,大大的眼睛,就连那眼珠子都泛着蓝色的光,头发丝也是金光闪烁。 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不是附近方国的人,猜测他的祖先,一定不是附近的土着原民出身,好像是来自遥远的西域人似的。 他那身材,的确是如自己刚才判断的一样,是身材修长,玉树临风的那一种,是摄人心魄的那一种男孩子。 头上戴一顶镶着一圈绿松石的彩色阔檐帽,那帽子周身雕龙画虎,镶花粘草,好不华贵。 里忖是乳白色的一袭长衫,反穿着长毛棕色羊皮的背心,腰间横扎一条粗粗的红色娟布腰带,那正中的腰带扣上,镶嵌有一颗鹅蛋大,蓝绿色的宝石。 一把剑鞘的壳面,雕花飞龙走凤,镶着金黄色龙纹的长剑柄,斜挎在腰间,还有一只油亮的翠玉酒葫芦,串连着一支黑黢黢,闪闪发亮的牛角号角,一起在腰间晃来碰去。 似乎他的身上哪个地方,还暗藏着一串铃铛,他一走动,整个身上就像一组乐器,奏出组合的音乐,如春风吹皱一池春水,十分的好听。 从侧面看,他就像女人一样,还环佩叮当响。 不错,一闻气息,就知道他就是刚才那个在地下,挥剑砍树枝的男孩子。 子妍那只能扇动的大耳朵,算得上顺风耳,那狗子一样灵敏的鼻子,也是一绝,这是上天赐予她的两件宝贝。 那男孩子也不靠近她,也没有打算去救自己的样子,而是伸手去解开他自己的红布腰带! 子妍一下子惊呆了,我还是一个小小孩子呀,看他这阵势,好像是要对我非礼呢! 急忙之中,本能地抓起弹弓,就抢先一步,啪的一声,射向他。 只听见“呀”的一声,那少年就跌坐在地上去了。 这一坐可是糟糕透顶了,那个叫做甘盘的少年,哎呀一声的叫唤,直接就坐穿了屁股下的地皮面壳,下面立马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整个屁股直接就朝着地下掉陷下去。 就在那将要掉下去的一瞬间,那少年把腰间的红腰带,呼啦一下子 扯开,朝着子妍甩了出去,子妍一躲闪,结果它就直接缠着了子妍身旁边的一棵楝树,只一拉,那少年轻盈的身子,就瞬间飞出窟窿,稳稳地站在子妍的身边,坏坏地笑着。 然后他就甩出腰带的另一头,又哗的一下子,那布腰带一下子缠住子妍的细腰。 奇怪,被他一拉一扯,子妍的右脚,竟然也毫不费力的,从那可恨的窟窿眼里拔了出来。 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弹弓技术,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百发百中的,可是今天怎么就失手了呢,似乎都没有伤到他一丁儿点汗毛。 反倒是那甘盘,没事一样,忘了刚才的一射之仇。 看见子妍的脚上的伤口,已经红肿了一大片,就说到:“小丫头,你坐下,我去那神龛边上,给你取一点敷药来,你千万不要动弹,否则,不及时用药,立马就会肿胀得走不了路的。” 子妍看自己的脚,发现竟然有条一手指长的伤口,肉皮已经外翻着,好像是被什么划伤了,那伤口还很整齐划一! 之前整个右腿,由于长时间的不能动弹,麻木得很,根本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现在连看一下就觉得扎心地疼。 虽然现在伤口非常地疼痛,但是,看到的只是腿脚皮外伤,想一想也无甚大碍。 就想到:“我何不假装答应他,等他走了,趁机逃走。拖到下一秒,在这荒山野岭的,他是谁都不知道,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非礼呢。” “嗯,你去吧。” “你真的要听话呀,不要乱走动。你可知道,你的脚是如何受伤的,又是如何脱离危险的吗?”看着她的漫不经心,他倒是露出十分担忧的样子。 “是我自己不小心,陷入这个空穴里面,然后是你用你的裤腰带,拉我出了这个窟窿的呀。”子妍歪头一笑道。 “不太对,如果不是我偶然路过这里,你可能活不过今夜呢。”那少年一脸的得意。 “你说的也是太夸张了吧,一个小破窟窿而已,我怎么都会想办法爬出来的。”子妍一脸的不屑。 “不容易呢,我跟你说,刚才你的脚,是被猎人的捕兽夹给夹住了,如果没有人来这里救你,晚上就一定会喂了熊狼虎豹的。这一带荒山,是虎狼窝子。” “你吓唬小孩子吧?”子妍感谢他救了自己,但是,也不至于夸大自己的功劳恩典吧?这个人,太不地道。 “哈哈,跟你说哈,卡住你的脚的,是猎人们制作出来超级大的捕兽夹,那上面还涂了麻醉药,还有一种毒药,能够迅速地把你的肌肉分解,产生一种奇异的肉香来。这种药原本是专门对付老虎肉的腥味的。你回想一下,你的脚腿,那么长一条的伤口,有疼痛过了吗?” 子妍听言,吃了一惊,真的是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要不是亲眼看见,有这么大的一条伤口横在那里,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受了伤。 他说的就是自己的真实情况。 “我刚才在底下,给你去除了捕兽夹,又用树藤子缠扎住腿子,才止住了流血。又仔细地给你处理了一番,才不至于毒液上行,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毒发身亡。倒是你,却是一点也感觉不到,那是为什么啊?那是被麻醉药麻傻了。”甘盘一口脱出。 “的确呢,那会儿我自己还真的没有丝毫感觉。” “你想想,那猛虎熊罴,体格是多么的庞大,那样的药量,毒晕你一个小小丫头,岂不是跟对付一只蚂蚁一样吗?” 子妍闻言,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起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已经毒性发作了,反正,她已经感觉到浑身无力了,直冒虚汗。 嘴里就喊道:“好哥哥赶紧救我!”再嘴硬下去,连小命都可能没有了。 本来自己还想问一下那少年,他怎么可以在地底下随意穿行。 还有那地底下,到底是什么状况,怎么还长有松树柏树。 再者,他自己是怎么就到地面上来的,他到底是谁?等等。 可是如今自己貌似中毒不浅,不知道是否能够逃过一劫,首要的大事,是要活下命来,当下,似乎只有求他赶快救命一条路了。 那甘盘也不再啰嗦,赶紧收了长剑,朝着那神龛奔了过去。 甘盘伸手,直接去取神龛下面的香灰。 “不许动我姑姑的东西!”一声女人的断喝,吓得那甘盘一愣神,手里的香灰盒立马飞了出去,立马被撒泼了满地都是,就连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衣服兜里,也粘上了不少。 甘盘恼怒得很,伸手就去抽剑,看看是哪一个胆大的野丫头片子,胆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都是怪你,把这宝贵的香灰给浪费了,我姑姑正在出着血,需要这东西去配药止血,去救命,你要那个东西干嘛,太可恨了,你赔,你赔!”那丫头跳了出来,叉着腰,涨红着脸,气的下牙伸出来,呲咬着。 再仔细看过去,她的右手里还捏着一只癞蛤蟆,左手就指点着甘盘,手指头已经快要戳到了自己的眉心位置,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他顿时没有了计较的兴趣。 男不和女斗,何况,这么丑的一个女人,玩着这么恶心的东西,我根本不屑与她计较。 甘盘立刻明白,那宝贵的香灰,已经是覆地难收,没有了,此时再跟她耗时间,那边的小丫头就危险了,时间上来不及再耗下去了。 哪里管的了她的什么姑姑了,救小丫头要紧。 于是,他扭头就走,就凭这脸上的兜里的,衣服上的一些残留,先帮她涂抹上一些,也可以解决一时之需,再想办法弄一点别的解毒药。 那知,这丫头看见这里荒无人烟的地方,一个英俊少年,也是心里一怔。 暗想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呀,他真的是这方圆千里范围之内,都没有见过的美男子呢,真的不知道,他是个鬼还是个人。 顿时,她好像就忘了自己来神龛这里的正事。 见他拔腿就走,立马又怒了起来。 “站住!”她一边呼喝,一边就放出那一只蛤蟆,它能听懂人话似的话,就朝着他的后脖颈扑了过去。 立马,甘盘的后脖颈处,感到有冰凉凉的,粘连的东西,粘在那儿了,那一团东西腥臭无比。 看来这个也不是好惹的主,甘盘被这个女人缠住,不太容易脱身。 “求你,我两个等会儿再打架,眼前就不要跟我闹了,我还要去救人性命呢!”甘盘一边跑,一边说道。 “哼,你还跑,只要你给我乖乖的站住了,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 看那怂包样法,女人乐了:“哈哈,我卫草儿从来也不是孬种一个。” 甘盘听言她自报家门,是卫草儿,马上便停了下来,因为她卫草儿,就是闻名大荒的制毒高手,再不服软,随便什么时候就会中她的招,而不自知。 “好妹妹,快,先放过我。我要救的人,是被捕虎夹给夹上了,肿胀得厉害,不赶快给她敷药,就会毒发攻心而亡的。” “奇了怪了,本层并没有原始森林,也没有虎豹财狼种群,他怎么就会中招呢?难道他私闯了那个禁地?那我就更不能救他了。”卫草儿也觉得奇怪,这里的人中毒了,不应该呀。 “救人要紧,其他的我再慢慢地说给你听吧。”甘盘觉得耗不起的是时间。 “可是,你要先弄清楚,那下层禁地,不是本族的核心关键人物,无论是谁,是万万不能踏入半步的。而且,凡是中招的,一定就是局外人。外人才不知道里面的陷阱,机弩暗道等布局,所以,我爹爹才立下规矩,无论是谁撞见到了这样的人,就要立马格杀无论的,哪怕他伤得鲜血淋漓,哪怕他此刻毒发攻心。你不要搞到最后,牵连了自己的性命。” “她没有,只是不小心踏入了结界之处的缝隙,就一只腿脚掉了进去,被夹伤了。”甘盘急忙说。 “谁信谁是傻瓜,哈哈!”卫草儿歪头斜眼看他。 “哎,罢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自己人的,我就是从下层禁地而来的,你怎么不杀掉我算了?被你困在这里,万一她毒发而亡,我还不如跟着死了算了。”甘盘被胡搅蛮缠,也激动了起来。 “哈哈,你伸手去取香灰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你是谁了!”卫草儿得意至极。 况且还听他说,如果那人毒发身亡了,他也不如死了,那么,这肯定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一个人呢。 我卫草儿,一定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大荒第一美男,都喊着可以为他去赴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金人儿。 这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男,今天落到了我卫草儿的手里,想要简单地就甩掉我?哼,做梦! “哦,看来,你的确是见多识广。”甘盘心里想到,这个女孩,虽然相貌丑陋了一点,但是聪慧绝顶,仅凭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身,她都能够认得出我是谁来。 而且,这种自以为是的高傲人等之类,绝对不能来硬碰硬的。 事情这么紧急,怎么办。 那么,我向着小丫头那一边跑,故意让她追过来? “你的姑姑是怎么了?要用香灰干什么?”甘盘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小跑,一边问道。 “哦,完了!怎么把正事给忘了!”卫草儿猛然一惊,嘟噜道。 自己是被络腮胡子安排,去拿神龛下的香灰,拿去配药,给姑姑止血的呀。 姑姑还在流着血呢,也是十万火急的事,自己为何为了与这一个毛头小子斗气,要置姑姑于危险之中呢? “女人家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我有事先去一会,完了还是来要找你算总账的。”卫草儿一边往回跑,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甘盘心中一喜,终于甩开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了。 都是自己惹的,耽误了一些宝贵的时间,现在也不知那小丫头怎么样了呢? 第14章 揭秘神秘的深山宫殿 甘盘十分着急的往那一片树林赶过去。 一边心里想到:“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把她叼走吧?”越是担心,越是心焦,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这一摔不要紧,把身上衣兜里仅存的一点香灰,抖得满天飞。 竟然没有了给她消肿医治伤口的药,甘盘一阵子落寞。 远远地看到了树林,那一棵楝树旁,已经没有了女孩子的身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甘盘四顾,感到一丝的茫然,她会去哪里呢? 不会是遭遇了野兽?仔细看地上,没有一丝的血迹。 不会是被歹人抢走了吧?看看地上的杂草,也不凌乱,也没有任何打斗搏击的痕迹。 况且,那丫头手里还有弹弓防守,断定也不会轻易地被人掳走。 这一个荒山野岭,没有人烟。 甘盘也知道,这深山崖壁的一座宫殿,是卫国为姑姑修建的秘密的别院。 无论是谁,哪怕是她现今的丈夫,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的任何密道,外人更是绝对不会知道,这里深山密林,悬崖峭壁边上,隐藏着的,还有一座如此奢华的宫殿。 除了卫家,绝对没有其他的人能够进来,即使进来,也不能躲过无数的暗道,陷阱,机关,更是找不到出口。 而这里又坚壁清野,找不到丁点儿的吃食,最终必定是要饿死在这里。 那西山的拐角处,一层层的累积起来的白骨,就是明证。 “那个陌生的小丫头,不也是被捕兽夹夹伤,如果不是碰上我甘盘,她还有一丝的活路吗?” 对了!这事只能是刚才的卫草儿干的! 她一定来过这里,凭着空气中的一股还未散去的草药味,就能断定,她一定来过。 对,一定是那卫草儿!看见她在神龛那里,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肯定是她了。 那么,对于那个受伤的小丫头,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猛然的,甘盘拍一拍脑门,喊道:“我怎么忘了正事!” 于是赶紧从身上兜里一掏,一片油亮的树叶,被那纤纤玉手捧在唇边,吹一声木叶,一声优美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远处竟然真的有回声,也是一声优雅的木叶声,婉转柔绵,只是比甘盘的更加悠长一些。 甘盘嘴角露出了一丝迷离的微笑。 刚才一番折腾,才想起来,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今天要见的人,要见的时间,都已经超过时辰啦! 太糟糕了。 好在那一声悠长的木叶声,还有回响! 她来了!而且她到现在还在等着自己! 而且,这木叶声,只有在这特殊的日子,她才会回应! 甘盘顺着木叶的音方向跑过去,他知道,她一定会如约而来,就如去年的今日! 看见了,就在涧边,她就站在那里,油亮飘柔的长发,顺风飞飘着,似乎有香氛顺着飘了过来。 柔美修长的身姿,迎着朝晖,沐着彩霞,高贵又神秘。 她正用心地吹着木叶歌,一首美妙的音乐响起,回荡在万重群山之中。 她是那么用心,专注,就连甘盘跑近,她竟然没有察觉丝毫。 “卫紫儿!”甘盘惊喜的喊道。 卫紫儿立马停了木叶,伸开臂膀,去迎接奔过来的甘盘。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两人就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精彩,精彩!”突然背后传来了掌声! “甘大哥可是艳福不浅呐,刚刚与那小丫头片子 情意绵绵 的,此刻就忘了人家的生死伤痛,马上到这里逍遥快活起来了!”原来是卫草儿,人未到,声先来。 甘盘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说道:“那个小女孩哪里去了,你一定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啦,她是我姐姐的药引子,不可能把她跟丢的。我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地盯着她,不让她被老虎吃了,也别让她被坏人拐走了,哈哈!” 刚才甘盘其实只是猜测性的试探她,十有八九那丫头是已经被卫草儿弄走,现在亲自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甘盘才真的放下心来。 倒是卫紫儿,此时的脸色却有一丝的变化,甘盘心细,立马就觉察出来了。 “这是我给你铸造的龙牙棒,你收好,里面的东西,只许回家以后打开看,我有急事,先走了!”卫紫儿把一个黄布包打开,里面有一个紫檀色的雕花套盒。 刚才还是在柔情万种,优雅地吹着木叶歌,现在却风风火火的,提腿就走,这个卫紫儿的脾气变化,比翻书变得还要快。 几个人同时惊呆在那里。 卫草儿说到:“我的姐姐除了那一丁点儿小小毛病外,什么都完美,据巫医所说,要是能够有合适的药引子,提前五个时辰,备齐了她开出的药方,用两个时辰准时细煎慢熬,在他十二岁整的寅时卯刻服下,就能够药到根除。” “而且,她的一生,上天只给了她二次机会,来根除她的小瑕疵。”卫草儿说。 “这一次的时辰,是二次之中的最佳选择,错过了以后,下一次就要等到 三十年后的寅时卯刻了,一辈子就只有二次机会了。”卫草儿滔滔不绝。 “问题是,还有三天,她就要满十二岁了,巫医给的配方上,还有一半的草药还没有采齐,要找到这几味药问题倒是不大,是能够找得到的,但是,最关键的一味药引,还没有落实。”甘盘知道,卫紫儿的生日,与自己的生日只隔了三天的时间。 “这个事情,还得麻烦你甘盘大哥帮忙才行呢。”卫草儿怪笑道。 “我?”甘盘不能理解她的话。 “是呀,难道你对我姐的感情,是假的吗?这是她一生的的大事,咱就只指望着十二岁寅时这一刻了,如果得了那救命药,她就不仅可以活下来,还有机会成为女中豪杰。”卫草儿说的话,让甘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关于药引的事,他也是听了卫紫儿说过的,有所耳闻,也骇人听闻,那就是要取用那个野丫头的心肝。 而且,卫紫儿的爹爹已经验过她的血,也用鲎血给她彻底地消好毒了。 而且,族中的巫师,也已经将所有的可能结果占卜,推演精确了。 这十多年来,卫国王为了他的宝贝女儿的心病,踏遍万水千山,都没有找到各方面匹配合适的人选,现在临到时间了,却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而且是那么的偶然,这岂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这个秘密,卫草儿姐妹,还有甘盘,都早已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布谷鸟的叫声传了过来。 这一声叫,尾音拖得比较长,长得还转了一个弯,有些奇怪,那卫草儿一听,便知道是按照约定的暗号,是子妍在呼叫她,急忙拔腿就跑。 甘盘也觉得奇怪,急忙地跟上她,跟着卫草儿就跑到了屏风那里。 转过屏风,大家看见子昭,子妍,还有络腮胡子几个人,正围在姑姑的床前。 甘盘一眼就看见了子昭,异常惊喜,急忙喊道:“子昭,你怎么在这儿?” 子昭抬起头,甘盘看见他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知道情况不妙。 久别重逢的惊喜,顷刻被他的悲伤惊住了。 甘盘急忙看向姑姑,只见她脸色苍白得很,眼睛想抬起来,却似无力撑起,睁不开的样子。 “老师,你来了正好,快来帮忙救救我的姑姑!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呀!”子昭急得哭了起来。 子昭想到:“现在,自己的老师,已经多年不见,他却神奇地出现在这里,这么巧合,那一定是上帝派他来救姑姑的命的吧?” 卫草儿,是制药高手,她也无能为力。 在场的几个人,子妍,一个小女孩子,根本不能指望上,况且,她自己的内毒都还没有解。 络腮胡子,已经忙活了半天,也是毫无进展,现在也是急得垂头伤气。 子昭,对女人的病痛,更是没有丝毫的概念。 甘盘看见情况如此紧急,二话没说,就拨开众人,抓起姑姑那苍白的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给她把脉。 子妍看过去,只见此刻的姑姑,身体发僵,像是被鬼勾走了魂魄,只有出的气息,不见进气,忽而又停止了,呼吸是有一下,无一下的,牙齿却是紧紧地咬着。 看见甘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大家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上了,不敢出气, 突然他喊道:“子昭,快来,撒一泡尿去!” 子昭无奈,急忙跑到屏风后,褪下裤子。 扶起姑姑,想给姑姑喂下子昭的童子尿。 但是,姑姑的牙关是紧紧死死地咬着,丝毫没有配合的样子。 那子昭的童子尿,顺着姑姑的嘴角,流到地上去了。 大家急了。 这时刻,络腮胡子自己直接喝了一口尿,含在嘴中,用嘴巴直接送给姑姑。 子妍瞪大了眼睛,害怕那大胡子,会不会扎疼姑姑。 此刻的姑姑,嘴唇动了一下,她动了嘴巴!这真的太神奇! 喂了一些子昭的童子尿,姑姑的脸上好像有了一丝血色。络腮胡子赶忙抱住她的头,脸摩嗦着她的脸,眼泪流了出来,润湿了大胡子。 紧接着甘盘把食指弯曲,放在口中,吹了一个响哨。 不一会儿,一只像鹰不是鹰的大鸟,就飞了过来,悬停在右边亭阁的前橼上。 甘盘又吹一个响哨,那只大鸟就噗的一声,飞向他,他伸出左手,它就停在他的手指尖上了。 那鸟头高仰着,屁股上撅着,不一会,一颗鸟蛋就滚落在他的手掌中。 接着它一振翅,呼的一声,又串到那右边亭阁的前橼上悬停着。 甘盘赶忙拿了那颗鸟蛋,口中念念有词,又跑到那案几旁,刮了一些龟壳粉,又取下随身的牛角,打开牛角盖子,倒出一些粉末来搅拌。 又拿了随身带着的火种罐,生火,熬药。 这一切,麻利,快速,真的不愧是子昭的老师。 然后, 给姑姑念招魂曲,化符咒。 左手抚摸姑姑的肺部以通其魄。 不多时,姑姑就睁开了她那美丽的大眼睛。 “现在好了,我给姑姑服用了追魄还魂汤,暂时没事了。”甘盘长舒一口气。 见到姑姑有救了,众人兴奋至极。 只有甘盘悄悄地对子妍说道:“她恐怕是回光返照了。” “那你这牛角里面装的药,是摆设吗?就没有奇效吗?”子妍奇怪地说道。 “我这牛角里装的,是以桂心,桂枝为药引,它可以入肝脏,以招其魂,还有麻黄,它可以入肺脏,以通其魄,还有杏仁,它可以入经络,以降其逆气,还有甘草,它可以入腑脏,以缓其暴毙,暴逆散而后其魂魄才能稍安,这招魂之药,已经用了,只是看今天夕时能否挺过,过了才无生命之忧了。” “姑姑因为生那孩子,已经是气血尽失,加上她平时武力过分,没有行保养之道,原神耗费巨大,恐怕是无力回天了,我只是暂时把她的魂魄追了回来,至于能否长久平稳,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他们两个悄声嘀嘀咕咕着。 此时姑姑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大家看见她的这幅柔弱模样,更是不敢说她孩子的事,怕引起她的伤痛 她右手一把抓起子昭的手 ,左手抓起子妍的手。 说道:“这里,曾经是一块宝地, 我的家族的祖奶奶传下来的话说,5亿年之前,这一带,是全地球上,上一轮人类的繁华之中心,其繁华程度,会超出咱们的想象。” “姑姑,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我的爹爹讲过此事呢?”子昭急切地打断她。 “你先听我讲完,我才刚刚想起来,不然又忘了。”姑姑一笑。 甘盘用眼色示意子昭,悄声道:“先让她讲,因为,她的确时日不多了,随时就有可能羽化成仙而去。而且,她的身体经过如此大的亏损之后,现在还能思路清晰地说话,的确是一个奇迹。” “那一轮的文明,在机缘巧合之下,全部汇聚到了这里,就是可以说,如果谁得到它,就可以统治世界。” “我的祖上,自从我的奶奶辈开始,就在这里挖掘,建设,寻找,想打开这一笔财富之门的密码。 可是,你们也大致看见了,经过五辈子人的努力,耗费了他们全部的人力财力,也才是弄成如今的这个模样。 到了我这一代,我总结了一下原因,这一件大事,单靠一两个,三四个人都不行,想独吞更是不行。 你看我,在这里,耗费了一生的心血,也还没有找到它的皮毛。 你们几个人,或是我的至亲,或是至亲的至亲,跟你们说一说这些秘密,也无妨。 几个人合起来,才有可能成事。如果想单打独斗不行,一两天的热情更是不行。” 说着说着,她吩咐子昭,去案几面板底下,看一看。 一群人都不敢出声。 子昭走了过去,仰面趴在地下,朝案几面板背面倒着看过去,那里果然有一个木契,他伸手去扭,此刻案几旁边的墙壁上,就开了一扇暗窗。 按照姑姑的吩咐,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本竹简,还有两块肩胛牛骨。 姑姑却 是亲手交给子昭,要他仔细地看。 又说道,“这里面记载着,几代人的寻找结果,还有藏着打开这宝藏的密码的线索。” “嗯,姑姑,这上面写的,打开暗锁的钥匙,就是七颗石头,这石头的颜色,形状,也有些许的介绍。但是,并没有很详细的记载它们现在在哪里呀。”子昭扫了一眼后说到。 “是啊,天下的石头,多得不可胜数,这怎么去找这几个去?”子妍也附和着问。 “傻孩子,能够用来做钥匙的宝石,绝对不是一般品相的东西呀。”姑姑埋怨道。 “但是,已经过去几亿年了,它们或许被埋在尘土泥沙里面,或许在战争中灰飞烟灭,或许被某个小民私藏于茅厕马厩之中,这如何去找得到啊,这可是比大海里捞针还要难呐。”子昭说。 “是难啦,要不然,前面的几亿年漫长的岁月里,早早地就被人找到了,挥霍去了,还有机会留给咱们吗?”姑姑又是一笑。 “那是七颗宝石,形状不一,因为又是上亿年的时间过去了,它们早就散落各处了。这听起来,的确不是一般的难找,但是,上天既然有这等事发生,就一定安排了人来解密的,而且,只是时间长短的的问题,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姑姑吃力地说着,她似乎很疲惫了。 “咱们这里的锁眼穴好找,就是当年按照宝石的形状,凹雕,精心刻画出来的七个凹巢,我已经找出来了五个锁眼穴位 了。”姑姑一脸的骄傲。 “难道就是那五只马鞍所在之地?”子妍突然地想起来,那个悬崖旁的山洞之中,有五个马鞍,就是洞壁的秘密的开关。 姑姑点一点头。 “姑姑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呐。”子昭内心佩服,她竟然会按照古书上的思路,自己可以建立密道开关。 “但是,需要那七颗宝石,来填平那七个凹巢锁眼,而且是要七个人同时同刻,用右手上的中指,以手指肚上面的螺纹,严丝合缝,就可以打开宝藏之门。”姑姑说。 “现在,咱们脚下的地底下,已经被我族挖空了好几层,可就是没有发现丝毫的迹象。 也许是远祖精明,把开门的机关设在这里,同时门与宝藏并不在这里。 “那么,姑姑,咱们族里,有这么一件大事,我的爹爹对于这一些,都不知情吗?”子昭是满腹疑惑,从来就没有听到他提起过这事。 “我可不是你的亲姑姑呢。”姑姑尴尬一笑,满脸的歉意。 “什么?”子昭奇怪极了,自己自打有记忆以来,就跟这个姑姑最亲,甚至有时比亲妈还亲,现在她却说,不是自己亲的姑姑,她是不是病糊涂啦? 她说完,表示累了,要歇息一下,吩咐络腮胡子,赶快扶她躺下。 听闻此言,子妍的疑惑打消了,她看向甘盘,带歉意的一笑。 原来,甘盘所说的,他经过那地下层而来,是他帮助她解开腿脚上的捕兽夹,他是真的去过,这里是真有这么一个地下层。 第15章 罕见的络腮胡啊 姑姑似乎说多了,耗费了她太多的的精气神,脸色又渐渐地苍白起来。 好在姑姑说那里的血没有继续流了,众人暂时舒了一口气。 子妍一眼看见,那络腮胡子是站立不安,在一旁暗自落泪。 就问甘盘道:“你看,那个络腮胡子好生奇怪呀,男人有泪不轻弹,他怎么在那里抹眼泪,还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毫不避嫌,你知道,他的来头吗?” 凭自己的判断,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甘盘道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我们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了,是他第一时间救了姑姑,给她续了命,要不是他之前正确的操作,无论我怎么抢救,也不会让姑姑说出话来了。”甘盘道 “那么,你是说,他的医术实际上是很高明的?”子妍闻言惊讶极了。 “单就姑姑这一件事来看,是这样的,不过,我对他并不熟悉,只听卫紫儿提起过他。与他的真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甘盘道 “那么,这个人除了姑姑,咱们还不是很了解,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跟姑姑走得这么近呢?难道我那姑爹,堂堂一国之王,就没有监控他们吗?”子妍觉得奇怪。 “哈哈,这你就有所不知啦。他是我姑姑的青梅竹马!”卫草儿不知啥时候,悄悄地在听他们俩的对话,急不可耐的插进话来,快嘴快语。 “哦,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吧。现在要想办法,让姑姑能够多活一刻是一刻,这才是咱们最应该关心考虑的。”甘盘提醒道,只有他才知道,姑姑目前其实是完全没有脱离危险的。 “我有一个偏方,只是目前不太可能实现,远水救不了近火。”甘盘急忙说道。 “什么?哪怕是下油锅一趟,我也要去试一试。”络腮胡子耳朵好使,他竟然听见了大家的谈话,猛然地窜了过来。 “嗯,可能跟下油锅差不多的难度。那就是去找五张蟾蜍衣。”甘盘不愧是甘盘,别人想不到的方子,他都知道。 “蟾蜍衣?那简单得很呢!就是我的露露的衣服吗?这还不简单,我把它活剐了,剥了它的皮,这很容易啊,救姑姑!有救了。”卫草儿兴奋起来了,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呢,露露再可爱,也只是一个玩物而已,杀五个露露都没有什么遗憾的。 “不是这样的呢,但是,你的露露,要它自己亲自脱的衣服,才有药效,你给她剐下来的,没有什么作用呀!露露脱落衣服吗,你真的亲眼见过吗?”甘盘笑道。 这一下子,轮到卫草儿傻眼了,这是一句大实话,自己虽然整天跟露露打交道,可是,还真的没有看见过它脱过什么衣服,如果不是甘盘说起这事,还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听我说哈,那蟾蜍的衣服,实乃世间奇物,是人间的奇药。姑姑的病,如果得到了它,治得差不多,问题应该不大。但是,现在这个季节,要弄到它,是十万分的难办,这还要看姑姑的运气,造化,能不能够撑到那一时刻去。\\\"甘盘耐心地解释道。 “姑姑的运气也是太不好了。其一,自己嫁的男人,虽为一国之王,却在国中做不了丁点的主,听凭奸人巫师的阴谋算计,把自己的大肚子媳妇,驱赶到深山峡谷里面来生娃娃,这分明就是不顾她的死活,也体现不出对她真心的爱来。”子昭说。 “再一条,她自己生娃娃也就罢了,奇怪的是,为何在这月黑风高夜里,这深山野岭发生了如此奇怪的事情,而姑姑似乎也比较奇怪。”子昭对自己见到的涧中那一幕,始终不能理解。 “你说什么?什么在这月黑风高夜里,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甘盘是姑姑出事之后,才到这里的,所以只有子昭与子妍经历了,之前那一段不可思议的局面。 “是的,姑姑肯定是遭到什么人的围攻,而且,动静非常大。而她那一刻却正要生孩子!”子昭心疼地说到姑姑,眼泪就流了下来。 “对的,所以,才有了现在你们看到的,姑姑以及她的孩子,如此不好的结果。”子妍也肯定地说道,因为,那是她亲自与子昭共同遇到的恐怖的一幕,接着,姑姑就出事了。 “一会儿等她缓过气来,咱们去问姑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是如何被搞得奄奄一息,孩子也夭折了的。”甘盘也说。 “依我之前的观察来看,姑姑那个夭折了的娃娃的头,非常地奇怪,他的额前,还有一块鼓突起来的肉块,十分的大,如果成功的生了活下来,也一定是一个大奇之异人的面相。这也真的是一个谜。”子妍回想起来,那个娃娃,奇怪的面相来。 “可惜了,他没能够存活下来。而且他把姑姑伤得太狠,现在还在时不时地出血,没有能彻底止住。”子妍叹息。 “哎呀,那娃娃!”说到娃娃,子妍猛然地想起来,预感到了一丝的不祥。 一边拔腿就走,一边说道:“那个娃娃一定有什么值得琢磨的线索,咱们赶快去看一看吧!” 于是,子妍拉了卫草儿的手,就朝着那木梯口走过去。 大伙儿一行,也跟着走向那个梯口,那络腮胡子放心不下姑姑一个人,就折返脚步,回到了姑姑的身边。 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裤管,她是想说什么话,看样子确是虚弱得不行,络腮胡子看得出来,她的确是奄奄一息了,不免内心焦虑起来。 “你先养一养神吧,等他们回来,一定会想出更好的办法来的,我就是用我的老命,也要换回你的安全来。”他握着她的苍白的纤纤细手。 姑姑似乎没了力气说话,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什么,只是眼里不断地冒出泪花。 子妍一行人,就直奔那个石缝而去,众人跟着不敢拉下一步,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 结果,还真的与子妍的担忧一样,那个被她包好的,放在石头缝隙里面的娃娃,竟然不见了! 而子妍清楚地记得,她藏娃娃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除非亲眼看见,是不会发现的,这到底是怎么啦? 一行人也蒙了,看见子妍发疯似的到处翻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但是,这个地方本身就不大,又光秃秃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几颗石头籽儿,哪里会藏得住任何东西,还莫说一个娃娃。 子昭说道:“小丫头,如果你没有记错地方的话,我们就不要再白费功夫去找他了,我猜测,是有人弄走了他。” “”不会是野兽吧?”卫草儿道。 子妍摇一摇头,“那缝隙我估算好了的,不可能被任何野兽叼走。我还琢磨着,回头给他立一个无字碑来着。 “怪了,姑姑不会有危险吧?”甘盘一惊,大伙儿又赶紧地往上面赶过去。 大伙只看见络腮胡子紧握着姑姑的手,一言不发地俯视着姑姑。 “目前看来,她一方面是伤了身子,出血不止,二方面可能是中了蛊毒,我已经用断肠草,外敷,还用艾草炭,止血,另外还有一些草药一起化成符水,要她喝下了。”络腮胡子见到子妍一行没有收获,便说出刚才他忙活的具体事情。 “嗯呐。我接着讲蟾蜍衣的事吧,也许用了它,姑姑还有救呢?我想起小的时候,听奶奶讲过 ,这一个秘方救了不少的人命,大多数是生娃娃生不出来,造成伤残的那一种。不过我自己没有亲自医治过这一类病人,还不知道真是的效果如何。”甘盘听他说完,接着说道。 “现在,只要有万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为她试一下了。”络腮胡子急得不行了。 “那就是需要主药蟾蜍衣来配。”甘盘索性说清楚。 “蟾衣是蟾蜍蓄积足五脏六腑之精气,吸纳天地阴阳之华宝,在特定的环境之中,蜕下来的皮,如若获得哪怕是一件,一切恶疾怪病,没有不治愈的,尤其是生产之人的大出血。” “蟾衣另外具有解毒消肿、止痛、辟秽浊之功效,广泛用于疮痈肿毒、咽喉肿痛等的治疗。” “蟾衣主要含有只有蟾蜍的这种身体,才能合成的特殊药物成分,包括蟾毒配质及蟾蜍毒素,具有强心、升压、抗炎作用,而且蟾毒配质还有较强的麻醉作用,可以减轻人身上的疼痛。” “蟾衣有抗病毒等,多种神奇功能,对于女人的乳腺的病、子宫的病等疑难杂症,无不可治。” “但是,难题来了,要在一年的最热的盛夏时节,还要是暴热暴热的夜晚,还一定要在电闪雷鸣之夜,借助雷鸣电闪,打暴雷闪巨电的时刻,只有这些条件都具备妥当了,它才蜕得下来皮。” “蟾蜍只要在盛夏暴热的夜晚,而且必须要借助雷鸣电闪,才可以蜕衣一次。” “而且,最气人的,那就是它一边蜕皮,一定要亲口把它吃掉才算完,而且是,一边蜕,一边吃,丝毫不给任何人留机会,蜕完了,它自己也就吃完了,就连渣渣都不剩,因为它有这样一个癖好,所以要想采获到那一件外衣,是极其难得。” “所以,这蟾蜍的衣服,要是有谁有本事,从它口里抢来一张,那可就大发了。” “那么,如果咱们硬生生地去抢夺的话,它生气不蜕了怎么办呢?”卫草儿笑道。 “所以说,就特别的珍贵呀,即使王公贵胄,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哪怕花费重金,也不一定买得到它的一件衣服。所以几千年来,人们只知道蟾蜍能蜕衣,但始终捡拾不到蟾蜍衣。” “这要看机缘的,而且要想一个巧法子才能得手的。”子妍不信这人比畜生还笨。 “为什么它要吃掉自己的蜕皮呢?”卫草儿真能问。 “因为,大概是它也不想让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宝贝,自己呕心沥血的心爱之物,落入别人之手吧。”子昭笑道。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完全了解这个了,如果你说的这个偏方,是只有一丁点儿真实有效,只要这个地球上有,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无论在哪个角落里,我也要立马为她去找到,拿来试一试。”络腮胡子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我知道,这个季节,只有一个地方有,它叫做离耳国,这个部落的人,生得长长的耳朵,耳朵很长,其人耳长及肩,本身是长耳朵,加上又喜欢用贝壳做成了耳坠、耳环等装饰品挂在耳垂上。双耳戴的贝壳垂及双肩,远远望去,耳长及肩,也叫他们的部落为长耳国。 “它离咱们这里很远很远,在南荒之外,如果要到那里去,需要穿过百越国,南蛮夷人之领地,还要打造大船,渡过宽阔的海洋,因为它孤立于大海之中,四面环水。 “还有,那里的土着人,纹身绣面的,语言与咱们有很大的不同,以贝壳穿挂在耳朵上,耳环垂肩为美,能够过了他们的关,不冲撞了他们的风俗,也是一件难事。” “那个国家的人喜欢将贝壳当代币作交换流通的交子。所以,贝壳就是钱财,你不能侵犯他们的贝壳。” 那里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天,也只能是在炎热的夏季,而且是雷雨天气里才能够找得到这蟾蜍衣。你难道不怕电打雷击,雷鸣电闪越厉害的地方,希望才越大。还要时刻蹲在大暴雨之中的荒野野地里,等着那蟾蜍蜕皮,才能有十分之一的几率得到。 “我不怕。” “然后趁它不备,抢了它的衣服就跑才行,所以,你还得头脑机灵,身手敏捷才行。” “这一切,我都不怕,为了她,没有什么能够让我退却的。” “ 你们知道吗?我是虞国人。小时候遇到旱灾,全家一路乞讨,到了第八天的时侯,还没有讨到一颗米。” “只有到了他家门口,她给了几个馍馍,我们 全家十口人才没有饿死。” “”本来她家世世代代是奴隶主贵族,而我,虽然出生贫寒之家庭, 从小的我就大胆地 喜欢上了她, 我努力学习,脚踏实地干事,她也喜欢跟我玩。 ” “” 所以,虽然我们认识以后,也经常见面一起疯,可是,我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极想娶她回家,也终究没能娶到她。最终,她还是被当着交换和平的工具,嫁给了犀国国王。” “而我,从此之后,就到北海之州一带流浪天涯去了。” “现在,说实话,她得的是血山崩,我也做了大量的救治,可能性不大,你所说的,那遥远的长耳国,去取蟾蜍衣,也真的是希望渺茫。” “但是,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在,我也要去救她。” “我立马动身,希望你们能够延续她 的生命,等着我回来。” 此刻,姑姑似乎听到了大家的谈话,她用尽力气喊道:“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过来吧,我怕不说,就来不及了。” 第16章 太阳神树种子 “拜托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了,我得赶紧起身,这里的一切,就有劳各位操心了!”络腮胡子不等姑姑再说一句,起身就走。 姑姑的泪水已经溢满眼眶了,她知道,他是一条倔强的牛,他决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拉不回来。 子妍,子昭,甘盘各自心里明白,都不再去阻拦他。 “就让他去吧,这也许就是他的心愿。”子昭也自言自语地说道。 “子昭你给我听好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得很,即使有幸能够起死回生,今后也是一个废人了,一直以来,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是不是?” “是的,姑姑,之前你说过,你不是我的亲姑姑,我都不相信,因为你对我以及我们家的所有人,的确是太好了。”子昭连忙点头。 “可惜的是,天不顺遂我的心愿,我从小习武,勤奋耐劳,恪尽职守,指望一统蛮荒各个部落,可是哪里知道,我却是如此薄命。我把我积累的一切,今天就正式赠与你,你来担起这天大的重任吧,你来替我完成我未尽的心愿吧。” “姑姑,你不会薄命的,我一切就听你的。”子昭就要哭了。 “我已经把我的那个可怜的宝宝,掩埋在这个洞旁边的三神山山腰,要经过三年零三个月三天,到了那个时点,就会发生一些事情,机会恰好被抓住了的话,他就可以浴火重生。然后你再把他请出来。在这一段时间里,你要不惧风雨雷电,风餐露宿,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地守护着他。” “那么,姑姑你呢?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们。离开了你的教导,我们就没有方向了。”子昭急了。 “如果上天眷顾我,有幸活下来的话,我就在这里聚集能量,规划一些事情。”姑姑一脸的希冀,她是多么希望,上天再多给一点时间啊。 “有一点,我必须先跟你交代明白的,如果我不在了,你必须从那涧下的犀尾河畔,每日在雄鸡报晓的时刻,去取一葫芦水,来浇灌他旁边的一棵神树,这样他的灵肉灵骨灵性,就会被神树的根须吸收,他的一切就会寄托在这棵树上,有脱胎换骨之神效。” “这是一棵什么样的神树呢?”子妍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的祖辈,把它的种子,从西方昆仑山脚下的鱼凫国,走过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手捧口含,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请到我这冰肌山上来的。” “那么这颗种子现在在哪里呢?”子妍更加好奇起来。 “子昭,你去把那神龛的外框取下来,就能发现它。现在正是春季,正好是播种的季节,你们几个人,赶快去协助他,一定要在夕阳落山之前,把它种到我娃娃身旁。赶紧抓紧,趁现在风和日丽,气温正好的时候。”姑姑看起来,好着急呀。 “那么就是说,我得每天寸步不离的,在这里陪伴着他,等待着他的成长。我需要时刻看护着它吗?”子昭觉得是不是太过于重视这个了。 “嗯呐,它是非常有灵性的,它经历了蚕丛,鱼凫,茫然开国的洪荒,见证了三星堆土着原民辉煌的历史,它的上面,有九只太阳神鸟伫立过。它早就是神灵兼备的太阳神树了。”姑姑一笑,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轻松了下来。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吧!”子昭一看,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倒是有一些心急了。 “老师,你留下来看顾姑姑,也只有你,才能够确保她的平安,草儿,小丫头,咱们走!我去取种子,小丫头去拿葫芦瓢,卫草儿力气大,你去找挖锄,咱们一定要尽快去完成好姑姑的心愿。” 子昭迅速地去取了种子,吆喝一队人马,赶紧去种下神树的种子。 一行人趁着夕阳,从这洞子里面,往深处走去。 因为姑姑已经说了出来,这洞子的那一头,有一个隐蔽的的出口,出去了,对面紧相连的就是三神山。 子昭让两个女孩子走在前面,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那颗种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他哪里知道,一个不小心,脚下一块石头子,把他拌了一个仰面朝天,一下子就跌倒在地,腿子也摔得青紫了。 等自己爬起来,却发现手里的那一颗种子,早就已经不翼而飞。 子昭顿时慌张了起来,连忙喊走在前面的子妍和卫草儿。 三个人就趴在这一块地上,四处寻找。 可是,山路的两侧,全部是茂密的草丛,任凭是谁,眼力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一片荒芜杂草之中,找出一颗树的种子来。 眼看着天色渐晚,西边又冒出现了一片乌云,好像要起风,要下雨的样子。 怎么办呢?子昭痛恨自己,怎么如此不堪,姑姑交给自己的这么一件小事情,都办不成功,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姑姑信任,托付的地方呀。 子妍看着子昭的额头上,竟然急出了汗珠子,就说到:“也许这是天意如此,这一颗种子,就应该在这里生根,成长,这样就正好顺应了它这一颗神树的心愿,咱们回去给姑姑说明白。” 子昭放眼望过去,发现这里已经是三神山的地界了,而且,这里的山形,就如一条飞跃的神龙,龙身逶迤,一直伸向远方的浓雾中。 这一条龙,非常地巨大,而且看起来气势非常磅礴,活灵活现。 现在自己正位于这龙头的位置,如果再往里面走,就偏离了龙脉,就风水上来看,此地真的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可是,姑姑是一个精通巫术,十分懂得星占天象风水的大巫师,她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安放那样一个阴凹之处呢? 子昭怎么也想不明白。并且内心十分地惭愧,自己这事,办得不好,这怎么给姑姑交代。 无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再纠缠下去,也根本就无法找到那一颗种子。 一行人无功而返。 刚回到洞里,大家却见甘盘一脸无奈地低垂着头,他好像在痛苦地哭泣。 不妙了!子昭心中一惊,难道是,姑姑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老师!”子昭沮丧极了,感觉无法开口向姑姑交代,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如此糟糕。 “姑姑没了!”甘盘抽泣着说道。 “怎么回事,你说!”子昭摇晃着老师的手臂哭喊道。 “她是知道,自己就在那一刻的,你们一走,她就很安详地交代了一些事情,只是对你太放心不下。”甘盘说道。 子昭大悲,“姑姑怎么不坚持坚持,扔下昭儿就走了呢,姑姑。我恨你!我恨你!” 随即,马上向她那玉石大床奔过去,他看见姑姑正安详地躺在那一张玉石床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子昭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永远凝固在姑姑嘴角的微笑。 “你的姑姑留给你的一个包袱。她临终指定,只有你才能打开来看它。”甘盘指着姑姑的床尾边,那里有一个蓝色的布包,它被打包成整整齐齐的四方形状。 “我对不起你,姑姑,很忏愧,没有把你吩咐的事情办好。不过,您要放心,那颗种子,现在正好在一个吉祥之地,它一定会发芽,长大,我一定会日夜不停地守护着它,三年三个月三天,一丝也不懈怠!”子昭发誓道。 “姑姑临终前嘱咐,要咱们把她放进那亭阁旁的树形棺材里面,再用绳索从崖边吊放下去,把她安放在旁边的,万丈悬崖峭壁之上的山洞里,她说你知道的,那里就是有五个马鞍的那个洞里。”甘盘说道。 子昭心里非常难过,那络腮胡子出发不久,恐怕还没有走出多远,他要是真的知道姑姑出事了,那他去到那长耳国,弄到那蟾蜍衣,还有什么意义。 她怎么放心得下,那她的还未见面就夭折的娃娃,还有那一棵神树的种子,千里迢迢,历尽艰难地,从难于上青天的蜀道那西边,弄了回来,到底能否发芽,能否长大。 还有,那七颗石头子,也还没有明确的下落,那神秘的宝藏大门,还没有打开,她也不管不顾了,都不要了,她也是太不负责了,就这样撒手而去了。 这可是她从小的心愿,她奋斗了几十年的目标啊,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还有这里,神秘的深山宫殿,还有,据她说的,被挖空的地下层,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自己现在处在哪一层的位置,这一切的一切,还都不清楚,姑姑都还来不及交代清楚,她怎么可以如此不明不白的,就撒手走了呢? 子昭越想越想不明白。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行人也是饥肠辘辘,不知道此地什么地方有吃的东西。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的主人,姑姑,已经追随着她的儿子而去了。 子昭每一次来这里,也是蜻蜓点水似的,也不想探寻姑姑更多的秘密,所以也没有把她的所有角落溜达一遍。 谁能猜得到,只是年长自己不多的,年轻的姑姑,就这么去了呢。 子妍更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还是从甘盘的口中得知,有一个地下层存在的。 “老师,你可能比我还熟悉这个地方,你拿一个主意吧。”子昭说道,甘盘毕竟是子昭的老师,而且,凭猜测,他应该是姑姑的常客,应该知道她的很多的秘密。 “是呀,大哥,你之前,在那地下层,撤出了我腿脚上的捕兽夹,记得那里还长有很多的柏树。是你把我从陷阱里救了出来的。还有卫草儿姐姐,用了她的敷药,还有解毒药,我的腿才好起来,要不,真的会残废呢,大哥,咱们今晚就依靠你了啊。”子妍也说。 “那好吧,我想想办法吧。不过,我也只是第二次来姑姑这里做客呢,虽然比你们早点熟悉一些,但是,这里这么广大的地方,这么多的楼台亭阁,还有,姑姑说的,这方圆的地下,已经被她族挖空了好几层了,我可不敢带着你们乱闯乱走,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将你们置于危险之中啊。” “哎呀!姑姑是一个聪明人,我们先趁着看得见,看一看那个她留给子昭的包袱!”甘盘猛然地想起来,兴奋地说道。 于是,子昭赶紧拿了包袱,打开,一卷竹简,就露了出来。 子昭仔细地一一翻看,翻到第二本,看着上面有明显的画着路线图,还有标有名称的建筑,那是密密麻麻,一座又一座的楼台亭阁,好多呀。 甘盘到底是老师,三下五除二,首先就就看清楚了这个大宫殿的出口之处。 就说道:“咱们之中谁的记性好,趁着天没有完全黑,记着线路,咱们先出了这个深山,在做打算如何?” 子妍觉得自己的瞬间记忆力还不错,她拿过来竹简,快速的瞄了一眼,说了一声:“咱们赶快走吧,不然,今晚在这里不是冻死,就会饿死。” 她的心里打起了鼓,因为她从那竹简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竹简里很明显的写着一条:但凡是谁看了,就不能再给第二个人再看,谁违背了这一条铁律,谁泄露了里面的秘密,就将受到神灵的诅咒。 天啦,怎么能够这样说?这是谁记录的? 子妍环顾四周,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初春的寒风,已经在亭阁之间呼啸,那众多的楼台,冰冷地立在夜色里,犹如一只一只的老虎,感觉像要吃人似的。 这个姑姑,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在这么恐怖的地方生活,把自己搞得如此凄凄惨惨戚戚。 子妍不太明白。 现在咱们逃生要紧,先跟着我走,一个接着一个,手牵着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大家都不要松了手。 第17章 神珠已现 天已经越来越黑了,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后左右都是影影绰绰的,仍然是没完没了的,清一色的楼台亭阁,就连一棵树都看不见。 而且,那一些建筑,在朦胧的夜雾中,看着基本上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样式。 子妍想到,这个姑姑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怎么在这里建造这么多重复的东西,难道种一些庄稼,比如麦子豆苗啥的,也比这阴森可怕的枯燥建筑好看得多呀。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她看起来那么柔弱纤细,她是怎么把这些建筑,做成这么庄严雄奇的。她的能量,真的是超级巨大。 只是可惜了,天妒贤能,英年早逝,要不然的话,仅仅凭着眼前能看见的事物推测,最后她真的会一统江山,把中原都归入她的统治之下。 她到底是要在这里干什么呢?这个园子,貌似大得无边无际,还如迷宫一般,如果不是子妍提前背清楚了路线图,铁定是走不出去的,就是在大白天也铁定走不出去,莫说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了。 因为,大家走了这么久,既没有看见一棵树木草丛,也没有其他的,全是清一色的楼台亭阁,而且,数量如此之多,就连甘盘是记忆能手,也说不出来,到底有多少间。 “那么,子妍真的把线路图,记得很清楚了吗?是不是走错了一个岔路口,我感觉怎么全部是一模一样的呢?是又回到了原地,没有走出去吗?料定咱们差不多是迷路了。”子昭心里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在原地打转转了。 子妍沉默不语,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坚定地带着大家七弯八拐,在黑夜之中摸索着继续前进。 “不如咱们去到那亭阁之中去看一看,有没有一席之地,能否就在这里将就过一夜,等到明天天亮再出发,那样会走得又快,又安全。”卫草儿终于发话了,她不能再忍受这黑夜的无边恐惧。 “再坚持一会吧,也许过了那个拐角,咱们就有希望走出这个园子了。”子妍镇静地说道。 刚一过拐角,眼尖的子妍,就看见不远处的前方,右边的一个亭子里面,竟然有亮光!而且,那是一片亮光,不像是火把,也不像是篝火,因为并没有看见火焰,这很是奇怪。 一行人大吃一惊。这是不可能会有人在那里的,难道是什么野兽?还是? 甘盘为了跟大家壮胆,故意大声地干咳了几声,也不见那光亮受到什么惊吓,也没有任何的强弱变化。 子昭说道:“我听姑姑叮嘱过,这本是属于姑姑的秘密的地盘,没有她的邀请,任何人包括她卫草儿全家,包括我,都是被禁止走进来的。何况,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地盘的真实存在,就更不知道了。现在她遇难了,更不可能会有人受邀而来。” “嗯,白天我是领教过这里陷阱的厉害的,要不是甘盘大哥救我,解毒,我的小命也许早就没有了。”子妍说道。 “而且听得姑姑说过,这方圆百十千里,都是设好了结界的,里面都是机关重重,各种暗器,奇巧精致缜密,可以说,这里是天下暗器,以及奇毒聚集之地,任何的陌生人,不清楚里面的布局,路线,一定会触发机关,陷阱,暗器,并且,里面的一切武器,哪怕是一根飞针,都是用剧毒的药水,涂抹浸泡过,哪怕是皮毛上,一旦粘上一丁点,必定走不过三步,就会倒地胡乱跳跃,最后骨头扭曲,自己折断筋脉而亡,故此种剧毒的药水,大家叫它,三步跳。”子昭也想起来,姑姑曾经嘱咐过他,只要到她这里来了,就不要多走一步路。 现在才知道,姑姑的良苦用心,是怕他误踏了禁地,导致误伤,也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姑姑都是去通知稳妥了,千叮万嘱,才能够让他过来见面,而且,从来都是让他走一条那河间边的悬崖峭壁,回去也是走那一条悬崖涧边。 其实,那飞崖陡壁,才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大家先别出声!”子妍说,这夜里神秘的光亮,也是太过于玄乎,这几个人,这么大声的说话,也没有惊动它一分一毫。 一行人就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该往前走去,还是避开它。 子妍说道,“我从小就是一个不信邪的人,如果是鬼,我倒一定要看看它长的什么样子,然后我们一起念起咒语,来吓跑它。如果是动物,我们各自掏出身上的武器,准备好好地打一架。”随即摸出自己身上揣着的弹弓,装上石头子,准备开战。 甘盘这才猛然地想起来,那卫紫儿,送给她的一支龙牙棒,还没有试过锋芒呢,此刻不用,更待何时,便打开卫紫儿送给他的那个黄包袱,一把抽出那雕花盒子中的龙牙棒来。 显然,这是卫紫儿精心制作的,一件价值不菲的武器。 只见那龙牙棒,在远处那一片神秘的光亮的映照之下,金光闪闪,龇牙咧嘴的,张狂得很。虽然在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手柄上的雕花图案,光是凭那尖利的龙牙,就是知道是十分精美且锋利的良器。 卫草儿平时只喜欢什么蛤蟆蝎子,平时对谁都是张牙舞爪,伶牙俐齿,不得理也不饶人的主,仗着毒物的气势,欺负姐姐,还有子昭都是搞习惯了的。 这一次,只是别人手中都有防身的家伙在,她只是赤手空拳,这一次出来,连露露也没有带在身上,在这月黑风高的荒野夜里,她终究还是收起了平日的飞扬跋扈,紧紧地依靠着子昭的身子。 子昭手里只有一把家传的佩剑,见大家都做好了冲刺的准备,手心攥紧了剑柄。 子妍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那个地方,看见那一片光亮,依然如故,这就奇了怪了。 转念一想,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就连忙喊道:“大家先不要冲动,看清楚了状况再动手。况且,这里还是属于姑姑的领地,万一有什么我们不知道,没见识过的事情,不能够冒犯的东西,我们误犯了它,岂能对得起姑姑对我们的信任。” “不如这样吧,女孩子躲在这后面不要动,我带头,与甘盘老师先去探一个虚实。”子昭是男人,现在正是需要站出来的时候。 “我能行,我要与你们一起去,无论情况如何,就是死,也要一起死。”子妍说道,她虽然比这几个人,小了好几岁,但是,从小就是孩子王的她,此时此刻,岂能让过须眉。 子昭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她丫头片子 竟然要争着去,这一个人比较有意思。 就逗她说道:“一会儿,有什么状况,千万记住,不要哭鼻子。否则,以后我会笑话你的。” “放一万个心好了,就是你哭了,我也不会哭半声的,咱们走吧!”说着,她居然走在了最前面。 这种情况之下,这两个人真有意思,好像不知道危险就在前方似的,卫草儿手心里都急出来了汗珠。她又不敢走在最后面,也赶忙傍着子昭,一步都不敢拉下。 几个人在子妍的煽动下,悄悄靠近那一座亭阁。 奇怪的是,里面既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也没有改变光的强弱,似乎这几个人的来临,它根本不屑一顾似的。 这样更好,才可以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子妍机灵,她示意大家先趴下,以免惊吓跑了那个东西。等了一会儿,那亭子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咱们分四个方向,挪到亭子脚下,再快速地冲进去。卫草儿,你把地上的砖头攥一块在手里就行,比攥我的衣服要强多了。如果它冲向你,你就直接砸它的头部。”子昭对着紧紧拉着他衣服的草儿说到。 眼看大家马上就要挪到那亭子脚下了,甘盘生怕惊跑了里面的东西,高举着龙牙棒,猛地往前冲过去,同时高声喊道:“不许动,看棒!”轮着棒子就要劈过去。 与此同时,子妍也跟着也拉满弹弓,只一放手,那一颗石子,眼看就要射出去。 子昭的佩剑,也高高地举起来。 亭子里依然是静悄悄的。 大家一阵子猛冲,就进来了,仍然是亮如白昼,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却是什么也没有,没有妖魔鬼怪,更没有什么奇特的怪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姑姑在这里布置成这样的?为甚么外面一片黢黑,这里确是亮如白昼呢? 一定是姑姑在这里安装了什么奇异的宝物。 大家这才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这座亭子上下左右。 还是子妍的眼尖,一抬头,就看见亭阁的上的横梁上,依次排放着大小一样的圆圆的石头,而且,这些都是一个个会发亮的石头。 原来所有的亮光,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甘盘立马想起来了一个传说,在西南的蜀山之巅,有一种石头,它不但会发光,而且非常古老珍贵。 它是一种灵石,经过了几千万年的光阴,在地底下的潜伏历练,借着火山喷发的机会,才逃逸出来,又历经了世人难以想象的高温摧残磨砺,到后来的不断地质运动中的碰撞,最后把魂魄集聚于矿石中,而成为圆润晶亮的珠子。 因为它的奇特,能够在夜里光芒四射,我们叫它夜矿之珠。 夜矿珠是咱们中原杰出古老文明中才存在的一个自然、历史和文化之谜。 我的祖上说过,史前千万年前,它就存在于荒野之中了,近的祖先如炎帝、神农帝的时代就已发现过这种神珠,也留下了许许多多相关的传说。 如尊敬的神农氏,有石球之王之称,还给它取名为\\\"夜矿\\\"。 它还被我们附近有一些方国,称为\\\"悬黎\\\"和\\\"垂棘之璧\\\",价值连城。 祖上的名人之中,只有唐尧和舜帝用得起这样的珠子。 羌国,土方、莽方、蛇方等国的卿大夫,曾借用这神珠寓意哲理,讨论国家大事。 夏国大王夏启,在殉葬中也用这夜矿,放在陵墓中,犹如点亮长明灯。 各国达官显贵纷纷赋诗作词,附庸风雅,比如:\\\"悬明珠与四垂,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以炫耀其富有。 祖上不只是哪一个朝代,一颗名为\\\"水清清\\\"的夜矿珠,卖价价钱超过十万个女奴隶 现在,四海八荒的两百多个国家,大贵显富之人,尤其喜欢这夜矿,其中一颗被命名为唐尧的夜矿珠,在燕方国的王庭,曾被土方国偷盗出去,后来是为了这个,发动了两国大战,经过了十二年的惨烈战争,死伤的兵士人口,还有奴隶达到三十万之多,才被夺回来。 我的祖上还曾派官员到蛮荒之外,南海之中的岛屿国家,买到红宝石夜矿和还有蓝色夜矿珠。 子昭也插话道:“据我母亲说,现在我爹爹的藏宝室中,埋在就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有数块绿色的和金黄色的夜矿呢。” 大家听着甘盘如数家珍,他的口中,这是天下了不得了的宝贝了。 这一下,子妍也算是增长了不少的见识,对甘盘所说的,羡慕至极,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得到一颗,这样美丽精良的夜矿珠子,该是多好啊。 那么,姑姑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大家你看一看我,我看一看你,都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子昭大哥,你去上面看一看,能否把它取下来,咱们当灯笼,来照明。”子妍想到,这是一个好办法,至少,有一颗珠子来照路,就不用摸黑了。 “千万不要动他!你们看看,这样的亭子,这等楼台,这样稀世的宝贝,又是放在这看着是毫无保护的横梁之上,能够随便就取得下来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一件事。”甘盘一声吆喝。 “也是,老师说得很对,既然一颗就值十万个女奴的话,那咱们就绝对不能去动它。否则,就有可能走不出 这个园子。”子昭的后背发凉,幸好没有鲁莽地爬上去。 大家觉得非常失落,这里虽然没有鬼神怪物存在,但是也没有吃的,大家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比起那据说珍贵无比的夜矿珠来,此刻倒是宁愿要一碗面汤,一块膏粑了。 一阵折腾,夜已经很深了,得赶快想办法 ,出了这园子,搞到吃的充充饥。 借着亭子里的夜矿珠的亮光,子妍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竹简,还真的发现了一个就近的出口。 第18章 谋定 按着图上所画,这个出口就在附近不远处,子妍凭着超人的记忆,在黑暗之中,带着大家朝着出口的方向,继续摸索着前进。 不一会儿,便到了出口之处,可是,这却是一面摸起来很长,很光滑的墙壁,而且它是用青石板堆垒而成。 一群人前后左右摸了半天,仍然找不到一丝的口子迹象,也找不到出口大门的开关所在。 后半夜的风,还是非常地寒冷,一群人已经开始冻得瑟瑟发抖,如果再找不到出口的大门,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待着不动弹,只怕会因为失温,然后出大事。 子妍也感觉到累极了,摸到一块凸出的石块,想先喘一口气,坐下休息一下。 刚坐上去,就觉得这石头微微地动了起来,我坐的莫不是一只乌龟吧? 子妍胆战心惊,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只乌龟的头! “啊!”地一声惊叫,子昭,还有甘盘,第一时间围拢了过来。 “你没有事吧?”子昭弯下腰去,朝子妍摸过去着,他以为子妍摔倒了,想去扶一把。 同一瞬间,子昭的手,抓到了乌龟的颈脖,随着轰隆地一声巨响,那墙壁上的青石板,竟然有一块在慢慢地打开。 太好啦!咱们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大门啦。 打开门来,钻了出来,天啦,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一幕,因为,这出口的门外面,已经是大天亮了,太阳都已经升到树梢上面去了。 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门的里面还是黢黑黑的,外面已经大天亮,这中间只隔了这一扇青石板门! 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呀?子妍回头望过去,竟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了,因为,那一块青石板门,很快就自动关合上了,关上以后,看见的,满眼都是一片挂着青苔的石板壁。 身旁就是一条清水流淌的小河。一行人欢呼雀跃,只有子妍闷不作声。还不时地瞄一瞄身后那一面板壁,恍如梦中一般。 几个男孩终于从河中摸到了几条鱼,子昭找了些枯枝,子妍钻木取火,不一会儿,旷野上就飘出了烤鱼的香味。 “姑姑的确是女中豪杰,就单凭咱们昨天晚上看见的,只是那么多的楼台亭阁,以及那一些精美绝伦的夜矿,就猜测得到道,她的经历,一定是奇特无比,而且十分的艰辛。”子妍叹息道。 “可惜的是,她那一些夜矿,以我们现在的功力,是无法从那亭子上面取下来的。”子昭觉得有一些遗憾。 “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一顿饭食,比起那夜矿来,更加显得十分的珍贵。就现在来说,我宁愿要这香香的烤鱼,还是肚子最重要呢。”卫草儿笑道。 “嗯,你就是一个现实派,没有远大的志向。”子昭取笑她。 “你有吗?你只是晓得做一些空洞的说教,要不是我姑姑她留给咱们的那个地形图,我们就走铁定走不出来了,就没有机会在这里享受美味了,今天的鱼,多好吃呀。”卫草儿嘴巴大,只顾自己吃,还一边不停地夸赞姑姑,一边反驳子昭。 “真的,说起远大的志向,我倒有一个主意,接下来,我们去争取一下如何?”子妍说道。 大家觉得奇怪,一个小丫头,比这几个大哥哥大姐姐,矮小了一大截,现在来跟我们谈人生,哈哈! 卫草儿第一个起身,走开,去了河边,一边说道:“我还不如去山石之中,翻找几个癞蛤蟆,几只蜈蚣蝎子,再抓来一条蟒蛇,来得实在呢。” 卫草儿去山涧搞她的事业去了。 子昭说道:“小丫头,通过这几天的交往,看你是一个机灵聪慧的丫头,我是第一个赞成你的,有想法就快快地说出来,趁我的甘盘老师还在这里。” “哦,谢谢大哥的信任。姑姑不是说过了吗?她的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那七颗宝石钥匙,现在的情况,反正我是流浪在外,无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何不顺从这个方向去思考一下呢?”子妍提议道。 “可是,她也没有留下可以实际操作的,有用的线索,就连她口中所说的,这一方圆百里千里的地下,都被她的祖上挖空了几层,我们也并不敢随便去看一下,也不知道安全的入口,更不知道,哪里有什么机关暗道。所以就不会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了。”子昭说道。 “有道理,她的祖上千年万年说不定也有亿年了,倾尽所有,积累下来的财富宝贝,一定是设了外人不能随便闯入的禁地。现在呢,既然是你子昭叫她姑姑,那么,她就是与你的家族有一定的关联了,这就是可以去挖的线索呀。”甘盘分析道。 “哈啊,大家都是这样叫她姑姑啊!我不也是跟着叫她姑姑了吗?何况姑姑不是说过了吗?她不是子昭大哥的亲姑姑。”子妍清楚地记得这一句话,就笑道。 “那么,难道随着她的香消玉殒,这一切的线索,就断了,就会与她一样,被埋在地下,成为千古的秘密了吗?”甘盘还是不甘心。 “不如这样,虽然我已经在外面流浪了两年有余,但是,姑姑临终嘱托我,要在这里尽心尽力地呆上三年有余,而且还要精心浇灌那一棵神树,关照他的孩子的遗骸。确实是不能亲自回家一趟。这件事情,怎么也得先等我三年之后,回家问清楚了老爹再说吧。先暂时不考虑这一条线索。”子昭想到,首先要完成姑姑的遗愿,再做其他的打算。 “依我看来,那姑姑的楼台亭阁里的夜矿,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而且,那七颗石头,并不可能就在这里,你们想一想,姑姑的祖上一族,已经在这里耗费了成千上亿年的时光,结果是,一无所获。我们就不必再蹈覆辙了,想一想另外的办法,何许有惊喜呢?”子妍分析道。 甘盘知道,姑姑所说的七颗石头钥匙,一定是确有其事,而且,她也花费了巨大的努力,虽然小有成绩,但是,目前的结果,这跟没有是一样的。 就说到:“嗯,有道理,但是,天大地大,我们要找到姑姑口中所说的东西,没有明确的方向,肯定是不行的。” “那络腮胡子,已经去到那天涯海角,如果真的能够找回来蟾蜍衣,而姑姑又不在了,他会如何?看着他与姑姑的关系很不一般,是不是能够提供一些有效的线索呢?”子妍突然想到那络腮胡子,此刻他可能已经走了不少的路程了。 “即使我飞鸽传书,也不可能联系上他,因为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本人。我也不知为何他就突然出现在姑姑的身边了,当时我们还当他是咱们的敌人,要对姑姑冒犯呢。”子昭说道。 也难怪,他与子妍,是第一个见到那络腮胡子的人,特别是他的样貌,一副凶神恶煞派头,而且,那一双十分粗糙的大手,对于自己心目之中圣洁的姑姑,还动手动脚的,反感得很,对他根本没有良好的印象,要不是看见他与姑姑情投意合的样子,早就赶他出门了。 “哎,卫草儿怎么半天没有声响了?”子妍突然预感到,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三个人赶紧四处张望,看不见她到底在哪儿。 “卫草儿姐姐!”子妍赶紧呼喊,仍然没有回答。 “那丫头一向任性,霸道,已经是成惯了,玩突然失踪,也是常有的事,她是非常调皮刁蛋的一个丫头,一定是去捉什么毒蛇,莽兽,蝎子什么的去了的。”子昭说道。 “可是,顽皮刁蛋,那是在她的家附近呀。这里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呢,还并不知道是什么地形样貌,她也肯定不熟悉的,怎么会毫无忌惮的乱跑的,跑也不应该跑远的呀。”子妍猜测道。 一时之间,大家又有点恐慌了。 虽然,这里离刚才那一个出口不远,但是,出口以后的地貌,路线,姑姑给的竹简上画的路线图,并没有画上去。 “卫草儿!”此时子昭也慌了神。 虽然此次卫草儿不是他随他而来的,但是,她的姐姐卫紫儿,和他的爹爹,在他流浪在外的时候,没有吃,没有穿的时候,收留了他,还认他做义子,这两年以来,更是当亲生儿子来看待的。自己也与她们的感情,早就胜过自己的一家人了。 卫草儿出事,子昭怎么可能不着急。 那甘盘,是她的姐姐的最要好的朋友,两个人两小无猜,感情好得很。如今卫草儿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这怎么去面对她的姐姐呢。 子妍虽然与她认识不久,但是,几次都是因为她的阻止,她的家庭才没有杀了她子妍去挖心肝,感觉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不管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其他的目的,还要暂时留着她的小命,反正,就是因为她,自己才没有被立马杀了,去取心肝,给卫紫儿的药做药引。 子妍自知,做人一定要有强烈的感恩之心,所以,现在一定要找到她。 大家也知道,虽然她生相丑陋,脾气乖戾,但是,她是一个小姑娘,又是卫国的二公主,所以,一定要找到她。 大家越想越着急,漫山遍野的寻找,可是一点回声,一点踪影也没有。 “咱们不能这样再耽误下去了,只能快速地飞鸽传书,报告她的国王爹爹,他一定会想出来好办法救她的。”子妍急中生智来。 “是呀,光靠我们几个毛孩子,找到卫草儿,希望是不大了,子昭,你赶紧的发消息!”甘盘催促道。 一声响哨,子昭呼唤来了那一只白毛红头的,他心爱的信鸽,随手把自己头上帽子上的一根锦鸡毛,再用楝树的内层细皮,刻画了一些字,仔细地绑上,放飞出去。 不一会儿,西天起了一团乌云,一阵阵山风,也开始吹了起来,而且那风是越吹越大,大家都感到了一阵胜似一阵的寒意。 此刻此地,正是阳春三月,有一些年份还下过大大的冰雹,大雪封山的状况也时有发生。 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之下,大家此刻心里也开始害怕了,三个人赶紧手挽着手,生怕再有任何的闪失 。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再把他们分开的话,就更加艰难了。 三个人手拉着手,继续在山坡,树林,山仡佬里继续寻找,哪怕是一块大的岩石,也要过去看一看,她是不是被卡在那石头缝里面了。 三个人的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任何的回声。 “你到底在哪里呀!卫草儿!”三个人一起哭了起来。 突然一声炸雷,噼里啪啦地响起,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雷声,滚滚而来。 这时候,乌云已经盖满了天空,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了下来。 这一边,王爷正好收到了子昭送来的信鸽,正在打开信件,天上就响起了一个炸雷,紧接着,超级大的雷暴雨就下了起来。 王爷正暗自庆幸,要是信鸽来迟一点点,它就有可能会在雷暴之中失去方向,那么,好在大雨之前,赶到家了,这子昭真的是,办事太妥当了呀。 下一秒 ,王爷一看信件的内容,是在冰肌山上,卫草儿出大事了! 王爷顿时如五雷轰顶!差一点晕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自己是派卫草儿去查看她的姑姑的动向的呀,而且,这又不是第一次派她去那个地方,她怎么会失手出事,而且把自己直接搞失踪的。 难道是她的行踪目的,是被姑姑发现了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一切绝对的不可能呀,怎么办呢? 外面正是电闪雷鸣,此时出动手下去寻找人,这么恶劣的情况,被雷电劈中可怎么办? 可是,在荒山野岭的大山之中,自己的心爱的女儿,却是失踪了,单单要是淋一场暴雨,最多大病一场,也就无所谓了,要是被野兽趁机叼了去,那可怎么办。 卫国王毕竟年纪大了,急火攻心,一下子竟然晕了过去。 这一场雨下的,太不是时候了。 卫壳儿闻讯赶来了,他与卫草儿是龙凤双胞胎,平时的时候,一个伤风,另一个必定感冒,一个顽皮,另一个更加淘气。 今天一大早,他就心神非常地不安,总是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似的,说到底,双胞胎之间,总是有一些感应的。 自己的爹爹身为卫国的国王,自己总是勤于政事,平时总是爱江山胜于爱美人,不太热衷于女色,所以,才有一个正妻,两个侧妃,总共才三个亲生孩子,两个女儿,一个男孩。 本手身就子祠稀少,现在一个又在雷暴中失踪,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去替爹爹救她。 看着大家七手八脚的,一阵慌乱,有的去呼喊大王,有的去寻找巫医,折腾了半天,他也没有醒来,他知道,一时半会是指望不到老爸了。 自己赶紧带领自己的嫡系心腹,跨马疾驰而去。 要说,这冰肌山,离卫国也不是很远,要在平时,骑上自己的那一匹赤兔马,小半天就到了。 可是今天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没完没了似的,感觉永远也走不到那里似的,越急越慢,时间好像停止在这一刻不动了。 大雨之中,山道泥泞湿滑,雨点打在身上,像是被桃子砸中脑门,生疼生疼的,还时不时地,一个炸雷在头顶炸劈开来。 一行人胆颤心惊地,那卫壳儿可不能容忍这一些人默磨磨蹭蹭的,一个劲儿地催促。 前面领头的一匹马滑到了,更多的马儿也跟着连锁反应,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自己的赤兔马也踟蹰不前了,卫壳儿没有办法了,只好容许大家暂时到旁边的一个山洞之中,稍微避一避。 一进得洞来,卫壳儿就觉得这个洞的气息好熟悉,她卫草儿应该就在离自己并不远的地方。 可是,记忆之中,这里是三神山麓,这里离那冰肌山,至少还有一半的路程。 好在不一会儿,暴雨点子就小了下来,但是天上仍然是乌云翻滚,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走不行,卫壳儿无奈,只好带着大家拼了命地往前面赶去。 当自己的一队人马,进到冰肌山麓的入口时,他惊奇地发现,卫国王老爹,已经带着他自己的卫队,正努力地在山上寻找着。 卫壳儿看到,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人,每一寸土地似乎都不会放过,她卫草儿如果真的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我们找到的。 “爹地额,你也在这里。”卫壳儿显然吃惊了。 “嗯,我觉得卫草儿,应该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咱们仔细地寻找,不要放过一石一枯叶。” “爹呀,你是怎么比我还先一步到达这里的呢?”卫壳儿好奇,忍不住问到。 “咱们回去了再细说,现在赶快去找草儿要紧。” 第19章 大山密道 此时,雨还在在下个不停。 赶来的几拨人,排成阵列,把整个冰肌山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有见到卫草儿的一根头发丝。 在冰肌山与三神山的交接处,子妍,子昭,还有甘盘,见到了卫壳儿一行。 “你看一看你,平时就不关心,甚至讨厌我的这个妹妹,如今可好了,你倒是清净了。”卫壳儿一见到子昭,就对他一顿数落。 “卫大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快去再仔细的找一找她吧,眼看马上就要天黑了,她是独自挺不过今晚的。”甘盘来相劝,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们这一帮人,还连同我的爹爹,这么多人,密不透风地搜索了三四遍,就连蚂蚁也别想逃过,哪里会有丁点的疏漏,连她的半根毛毛,都没有找到,她一定不是在这冰肌山丢掉的。”卫壳儿气不打一处来。 “那我们也去旁边相连的三神山看过了,也是没有。她是不可能到别处去的,因为这冰肌山系,四面环河,河深涧陡,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是不可能跨过那远在山脚的深深河谷,到另外一匹山上去的。”子昭分析道。 “那也一定是你的失责,子昭,是你没有看护好她,是你平时不去好好地爱她,才导致她的丢失的。”壳儿不讲道理,吵闹起来。 “大哥,我可以作证,是她自己觉得与我们在一起太无趣,才说去捉蟒蛇癞蛤蟆的。”子妍连忙解围。 “捉蟒蛇?她不会是遇到大蟒,被吞吃了吧?”卫壳儿想到蟒蛇,一脸的恐惧,不由得就哭了起来。 一会儿又说到:“子昭,都是你这个灾星,都是你给我家带来的祸事。自从你到我们家里来以后,就没有安宁过。你夺去了爹爹对我的宠爱不说,还拒绝草儿对你的一片浓情蜜意,你说,你哪一点比我好?我的爹爹凭什么要收你做义子。” 卫壳儿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多久以来积蓄的怨气,还有强烈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子妍觉得,这个卫壳儿,也是太鲁莽了,怎么不问青红皂白,随便就数落别人的不是。 现在还从壳儿的嘴里知道了,那所谓的大少爷,子昭,只不过是卫家的义子,并非亲生。 而且,那长着蛤蟆嘴的卫草儿,对子昭是情有独钟的,也有可能她都表白过了,遭到了子昭的拒绝的。不然的话,卫壳儿不会这么数落的。 但是,为什么他们都把那犀国王的侧妃,叫姑姑呢?而且,看样子,都是十分的亲切随和,自然,还有胜过亲姑姑的感觉,子妍对这也是很不解。 “大少爷,大王已经打道回府了,留下了一百多人在这里,继续搜寻。你们也回去吧,天马上就要黑定了。”王府里的一个小斯过来对子昭人等说道。 “你们几个,不许回去,就在这儿,等着卫草儿!她要是不回来,你们也别想着回来!”卫壳儿一边指手划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忙不迭地走了。 对于卫草儿的失踪,甘盘越觉得很是沮丧,因为她是卫紫儿的亲妹妹。 那卫紫儿,与自己可是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天设地造的一双玉璧一样的人儿。 “卫紫儿?对了,自己生日的时候,她有送过自己的礼物,有龙牙棒,还有一个包袱,说是要等到回家了,才能打开看的。” 糟糕了,经过姑姑的这一些事情,以及卫草儿的失踪一折腾,这个包袱的事,却早就被甘盘抛到云霄之外去了,而且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把它遗失在什么地方了,这又去哪里去寻找呢? 现在自己的手中,除了一支龙牙棒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卫草儿送给自己的东西,连看都还没有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宝贝,就丢了,这怎么可以! 而且,明天就是卫紫儿的生日了,她的药方,不知道配齐了没有,更要命的是,她还在等着子妍的心肝作药引子。 现在,卫草儿又神秘地失踪了,她的那个孪生哥哥,又是一个无用的大草包,卫国王如果铁定的要救她的大女儿,要她完全康复的话,那他一定会杀了子妍这个小丫头的。 “你们谁来出一个主意,我的包袱丢了,这天又马上要黑了,卫草儿还没有找到,最重要的是,卫紫儿明天就是十二岁的生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甘盘也犯难了。 子昭的心里最清楚了,卫紫儿心心念念的药方,药引,是整个国家花费了好多年,发动上万个奴隶,到处去采集,去搜寻,为的就是在这明天的寅时集齐了,给卫紫儿治好那怪毛病的。 而且,这卫紫儿,又是自己的恩师,甘盘大哥的青梅竹马。 这如何是好?真的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是神灵送上门来的,说不准。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奴隶,是贵族,更是不知道。 但是,要去取了她的心肝,现在看起来,第一是不忍心,第二是,凭这个精灵古怪小姑娘的智慧,他人未必能够成功得手,再则,姑姑临终前,也是亲自交代我了,要护她周全的。 难道,姑姑就不知道,卫草儿药引子的事情吗?姑姑为什么要护着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这一件事,应该怎么办啊。 子昭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更要命的是,竟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子,产生了几分的爱怜。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也不对劲,那国王还有卫壳儿,刚才是亲自到了这里来了,到这冰肌山,寻找卫草儿的,难道,他们光想着为卫草儿的事着急,而忘了卫紫儿的生日了? 或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小丫头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把她一起抓回去?因为明天就是卫紫儿的生日了,他们会忘记这么一个,惊动举国上下人等的,这一件重大的事情吗?应该不会的吧。 子昭怎么也想不明白。 无论如何,卫王,还有卫壳儿,现在都已经走了。 自己与甘盘老师,还有小丫头,铁定是不能回到卫国王庭那里去了,尤其是小丫头,去了就等于送死。 几个人似乎是无家可归了:“今天咱们也只好先寻找一个地方,先将就一夜,明日天亮了再做打算吧。”子昭建议道。 “这是最好的决定了。但是,我必须今晚就走,要不然,就对不起那位了,因为,我弄丢了她送的东西,必须连夜赶回去赔不是,要给她一个惊喜才行。”甘盘笑笑,他似乎知道子昭所想。 “甘老师真的不愧为老师呀,这真的很感动人心的。”子妍赞道。 现在这里只剩下子妍,子昭两个人了。 子妍觉得,眼前的那个之前看似威风八面的,冷酷高傲的大少爷,竟然跟自己一样,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呢。 就说道:“现在回想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们两个人,眼看着姑姑说没就没了,也没有快速地反应过来,也没能第一时间去救她。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姑姑要我们两个回去的时候,那山涧里面发生的一系列的异象,我猜测是,当时姑姑正在与敌方恶战,要不然,她也不会受如此的重伤,连同它的孩子一起都没了。还有,那个产婆,你不觉得她非常奇怪吗?” “或许,她是清楚此次的危险的,她或许预料到了自己此次会殒命的,所以,要我们赶紧走,是不想牵连我们。”子昭说。 “准确的说,她是不想连累着你也牺牲掉。我嘛,她并不知道我是谁,似乎也不感兴趣。”子妍纠正道。 “你说的不对,是她亲口嘱咐我,你是可造之材,要我保护你的安全的。”子昭想起来姑姑说过的话。 “据她所说,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她家的地盘,既然她家能够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一定是会有仇家,知道其中的一些秘密。所以,想趁她生产的机会,干掉她,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理由全部推给, 是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的。”子妍又说道。 “极有可能是,她这一次遭是到暗算了。”子昭也断定。 “那么,既然她是卫国的公主,嫁给犀国的国王,她应该也是卫草儿和卫紫儿的亲姑姑了,那么,卫国王,就是他的亲哥哥了,那他的亲哥哥,难道就不知道,她的犀国丈夫,把她赶到荒山野岭,来生孩子的这一个事情吗?” “我在他们家住了两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事。” “奇怪的是,那卫国王,还有卫壳儿,就不知道自己的至亲姑姑,已经遇难?还是,他们根本也不知道,还有这深山秘密宫殿一事?” “我也觉得奇怪,那卫草儿竟然失踪得这么蹊跷,而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究竟是到哪里去了?”子昭心里也很疑惑,说道。 “现在知道姑姑这件事情的,有络腮胡子,卫草儿,甘盘老师,你和我。络腮胡子去了天涯海角,卫草儿不知所踪,甘老师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子昭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甘老师此刻也走了,我也觉得不太正常。这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不是死了,就是不知所踪。无论如何,再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了。”子昭无奈地说道。 “我们先得安全地度过了这一个晚上,再借机行事吧。我们要找一个避身的地方,一是防野兽,避风寒,二个还是要提放着,有人趁机来下毒手,因为明天就是卫紫儿的生日了。我们不要分开行事了,我好怕呀,子昭大哥。”子妍已经眼含泪花。 子昭看见楚楚可怜的子妍,心里一股莫名的男子汉气概开始升腾。 “别怕,有我在,谁敢动你分毫!”子昭豪气地一喊。 两人正说着话,子妍感觉到,附近的草丛里有曦曦碎碎的响声。 她的大耳朵轮动一下,判断里面大概有两个人,正窝在里面,是似乎被子昭刚才的一声喊叫,震慑得抖了一下。 那两个人,大概在离自己五十步远的地方,而子昭好像还没有觉察到,自己又不能声张,怕打草惊蛇了,这可如何是好。 自己手里只有弹弓,但是这弹弓在夜里的战斗力是锐减的,再看看子昭,只有他身上的那一把佩剑,隐隐地泛着寒光。 那两个人,如果是冲着自己来,来取自己的心肝的,一定是武功高强之辈。 再者那可是要现取的活心活肝,才有药效,既然他们要的是活口,那么他们现在断然不会把我的性命怎么样的。 倒是,光靠子昭来抵挡,有一些单薄,他断定不会让我被掳走,拼死抵挡之下,最后会不会误伤了大哥。 现在只有自己想办法化解。 “大哥,从现在起,你不要做任何事情。你听我的就行。”她一边故意大声说着,一边径直朝着那两个人藏躲的方向,走过去几步。 接着就说道:“两位前辈,天色晚了,这么辛苦干什么?草窝里有蝎子。你们站出来说话,说清楚,这样你们才比较好回去交差。” 那两个人见着小丫头片子,竟然发现了他们隐藏在这里,又镇定如此,觉得她简直就是神人,惊呀得不得了。 “那是那是,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把小姑娘安全地带回去而已,并不会伤害到你的。”其中一个说道 。 “是啊是啊,我们早就有好几个动手的机会,如果不是怕误伤到你,哪里还会等到现在来。”另一个也是附和道。 果然,他们两个的来意,与自己的猜测十分的相符,子妍明白了,那卫紫儿的药方,估计只就是差她自己这一副药引子了。 能在意外之时,碰上如此相符的药引,卫紫儿的运气也是太好了吧。 子昭细看,两个人原来是卫王的三弟和十四弟,这两人是府里一等一的武功高手,他特别不明白,他们为何对一个小丫头,杀鸡用牛刀。 此时才知道,知道那卫紫儿,依然不会放过子妍的性命,这也是明摆着,大家都知道的呀。 是不是卫草儿的失踪,也与这一件事情有关呢?那卫草儿一直是阻止卫家取子妍的心肝的。 那卫草儿失踪了,卫紫儿又是他爹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掉的人儿,他哪里会轻易放弃这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更何况,这个小丫头,是河里飘来的贱命一条,杀她就如自己杀死的奴隶一样。 “那么这样吧,我跟你们回去吧,你们看,这里荒凉一片,又月黑风高的。没有避寒的地方,又饥又渴,我愿意跟你们回去,起码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吧。”子妍说道。 子昭大惊,这个人是不是吓傻了,竟然说着要跟他们回去的话来,回去试试看,明天就会被挖心挖肝啦,躲得了现在,躲不过明天呀。 “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不要落下我一个人。”子昭有点心慌了,一个小姑娘,两个大男人,在荒山野岭里面行走,那小姑娘心理不崩溃才怪。 “大少爷,咱们的大王已经吩咐过了,你独自去那山脚下的歪脖子柳树旁,有一匹赤兔马在等着你呢,你自己骑回去就是了,它快得很呢,不会耽误你的美梦的。”那十四弟哈哈大笑道。 “我一定要跟着子妍一起走。”子昭不答应。 “哎呦,尊贵的大少爷,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听我们的了,对不起了。”三弟说。 “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是这样了,也无所谓了,看来我无论怎样,也是逃不过卫紫儿这一关的。”子妍已经彻底地想开了。 “不,小丫头,姑姑临终前对咱们说明白了,要我护你周全的,我要是违背她的遗愿,我岂不就成了背信弃义之人。姑姑对我,胜似自己的亲爹亲娘啊。”子昭要哭了。 子昭虽然明白,今天实力对比,过于悬殊,仅凭动武力,是不能胜过这两个大员的,只能讲一些道义之类的话语。虽然,搬出姑姑的这一名头来,对这两个人,不一定有作用。 “可是,你看我,年纪轻轻,就被自己的亲生爹娘抛弃,流落到这荒山野岭,也有好一些日子了,平时是饥一顿,饿一顿的,所承受的一切,不只是挨冻挨饿的生活。我觉得,被她卫紫儿吃进去,我就成了她的一分子,我就可以在她的仙子一般的身子里,逍遥自在呢。”子妍美美哒地说道。 “你看,连丫头自己都这样说了,你就不要再拿咱们的大姐来说事了。”卫王十四弟说道。 子昭心里想道:“刚才的一番话,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对于姑姑的遇难,知道了没有。真的是没有想到,他们还真的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似乎,卫王庭那一边,对于姑姑的死,没有丝毫的动静和反应。这就说明,这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大秘密。否则,当说到遗愿这两个字的时候,就会有所反映的。 事情越来越蹊跷了。这王庭里的人,怎么对姑姑的死,无动于衷。 子昭知道,再这样光打嘴仗,说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了,就说道:“那好吧,两位前辈,你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相信你们,会善对一个即将要死去的小孩子的。” 又转身对着子妍说:“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随时保持联系吧。” “嗯。我记得的。”子妍眼含泪花,开始抽泣起来,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那两个人紧紧地盯着子昭,看见他已经下了山后,才各自从自己的身上,拿出黑布巾来,把子妍的眼睛,前后左右,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子妍觉得奇怪极了,他们各自拿出那么多的黑布巾,难道是把自己的眼睛,也要蒙上吗? 而且子妍感到奇怪得很,这本身就是乌漆嘛黑的大黑夜的,本身就伸手不见五指的,还严严实实地蒙着眼睛,这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两样。 这一边,子昭心神不定地,一边回望子妍的那一个方向,一边四面张望,寻找着那一棵歪脖子柳树。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一股奇特的药香味,这好生熟悉的气息,子昭觉得,是在哪里闻到过,但是,细想,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这瞬间稍有的一丁点儿感应,若有若无,但是又捕捉不到,子昭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似曾相似,又好像感觉前世到过这里一般。 静谧的夜幕之中,远处一匹马打了个响鼻,异常地清晰,顺着响声,果然,子昭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一颗歪脖子柳树。 心里想到,还是首先回到府里,再跟义父求求情再定夺吧。 子妍被两个汉子,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走。 先是向右边拐,走了有九十一步远的荒山小径。这一条小路上,全部是盘根错节的荆条,还有杂草纠缠在一起。 走在前面的那个汉子,挥起手里的利剑,唰啦唰啦地直砍,负责开路,这一条路,显然是没有人走过的。 然后不久,脚下出现了光滑的条石形状的台阶,子妍的脚踏在上面,感觉十分的光滑,断定这台阶,是经常有人走动的,才磨砺得如此光滑,最起码的,也是有很长很古的年份了。 然后,四周就突然变得更黑暗了,子妍心里想,这就一定是进了一个山洞了,而且,里面湿气浓烈,迎面扑来,还听得见,石钟乳上的水滴落下来,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回荡声清脆而悠长。 朝左边又拐了三个弯,子妍就感觉到眼前猛然地一亮。但是,脚底下仍然潮湿黏糊,滑溜得很,那气息,那水滴声,感觉还是在山洞里面。 而那亮光,没有感觉到一丝毫的温暖气息,这跟之前,姑姑的楼台亭阁上的夜矿珠子散发出来的气息,光亮感是一模一样的。 子妍判断,这一个洞子里,不是用火把来照明的,而是用的夜矿珠子。 又走了不到二十步路程之后,竟然传来了吹奏竹笛子的声音,接着还有拍手叫好的隐隐欢笑声。 应该是到了人住的地方了呢。 七弯八拐之后,子妍的身边,感觉不再是潮湿稀薄沉闷的空气流了。 猜想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出了山洞,到了地面上来了。 这一趟路程,总共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令子妍吃惊不已。 这卫国王庭,与姑姑的冰肌山,竟然有一条秘密的通道,而这一条通道,是非常非常地短,走完也只用花费半个时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姑姑生前知道吗?她不可能知道这捷径呀! 试想,她如果知道,可以走这一条山洞,能够在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回去王庭的话,那天傍晚,为什么不让子昭与我,走这一条捷径? 反而,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之下,要我们冒着天大的危险,走飞崖绝壁,还崔促着,赶紧按着原路回去,走近道岂不是更快,更安全吗? 而且是,在那个生死关头,她明明知道,她是十分地需要,哪怕一丁点的力量,来稍微帮助一下她,就有可能获取胜利。 然后,用这一条捷径逃生 ,或许可以胜算大一些,可是最终,她也并没有这样做,那么,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密道可走。 紧接着,子妍听到前面的汉子说道:“就把她锁在东厢的柴屋里去,再加一把大锁,再放两条狼狗,守着大门。现在夕时才过不久,夜长梦多,咱们还是要重视一些。” “这样不是很安全妥当吧,如果大少爷寻找了过来,那咱们不是白跑了一趟,我是承受不起后果呢。”另一个回道。 “哈哈,你就放二十个心吧!你也不仔细地想一想,咱们家的赤兔马,就是飞跑得再快,从那冰肌山麓,到咱们的卫国王庭,也不是一步两步的,一个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了的。最起码也得等到天亮了,他才到得了。那个时候,咱们已经早就取好药引了,大少爷就是发现她在这里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第20章 恐怖之夜 子妍自知,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明天了。 恐惧,郁闷得很,心里胡思乱想开了,想到:自己这么年轻,还没有看够这多彩的世界,马上就要死了。呜呜呜,任凭眼泪稀里哗啦地流着。 此刻,自己就只恨自己的爹爹,他最狠心,丝毫不念及父女之情,把年幼的一个小丫头,赶出王庭,自己只顾安然保身,只顾自己享受,懦弱无能。 而且,诺大一个,堂堂的大王府,也不挑几个好人来服侍我,也不想办法给我准备一些必须的财物护身,也不派人寻找我的下落,根本就是当我不存在一样。任凭我自己自生自灭。 现在搞得倒好,他派的三个人,一个二个三个,都卷着我籍以安身立命的财物,逃得无影无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地漂泊,流浪,吃尽了苦头,简直是生不如死。 哎,要是马上就这样死了,倒也好,省得以后,要不就是会被吓死,饿死,冻死,或者是被恶人欺负死,反正都是一是死,迟早的事,不如现在死了,早早地托生,还能救人一条性命。 哭了一场又一场,子妍反而感到自己轻松许多了。 奇怪的是,自己的哭声,怎么没有引起人的注意,难道,那个大少爷,一声都没有听到吗? 还有,那个高傲的,仙女一般的卫紫儿,此刻在做什么?如果她此刻到我这里来。说不定我马上把心肝剖给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那样反而痛快淋漓。 还是奇怪得很,怎么老是 听到缥缈优美的竹笛声,还有一阵一阵的喧闹声,嬉笑声,这是刚要出山洞那个时候,就开始有的声音,难道,王庭的人,此时还在看戏? 是在为卫紫儿的药方配齐了而欢庆?还是在为为草儿的失踪在伤心? 还是,我已经是到了天堂? 这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不眠之夜,子妍只盼着,天快快的亮。 无论如何,这一次自己是逃不出去了的。因为,这一间屋子,虽然是柴屋,却是王庭为了防止火烧连营,专门用青石板筑的墙,所以,即使是这里的柴禾不慎烧光,大火也不会殃及其他的楼台亭阁,雕楼画栋。 而且门上又加了大锁,还有大狼狗在那里蹲着,外人就是想来救自己出去,也会惊动王庭的人。 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夜似乎已经很深了,外面的喧嚣也渐渐地消失殆尽。此刻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沥淅沥地。 忽而起了风,接着又一声一惊雷!哗啦哗啦地,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俗语道,春雷一声震天响,这深山午夜的雷声,也是太吓人了。 即使有雷雨的掩护,自己也注定想不出什么办法,眼看就要天亮了,已经是不可能逃不脱了。 猛然地,怎么就想起了子昭来,他不会还在路上狂奔,赶夜路吧?而且在这样一个大雨天! 比起我来,此刻他也许更加绝望! 约好的布谷鸟叫声呢?不起作用了,因为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了,世界上有哪一只布谷鸟,在雷鸣电闪中,还会叫个不停。 反正睡不着,子妍就七思八想,天南海北。 那卫草儿,是不是他爹爹故意把她藏起来的,明天才更加方便,对我动手呢? 王庭为了卫紫儿的药方,真的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在明日这样一个,等待了很长时间的,大好日子里,如果有卫草儿在场,说不定就会节外生枝,好端端的事,可能被她搅黄了。 但是,这也不太可能。要把卫草儿支开,有的是办法呀,也不必这样,大费周章地。 老王又是派卫壳儿跑大老远去寻找,又是自己也亲自去冰肌山搜寻,他们的表现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这样子。 第21章 绝处逢生 子妍胡思乱想,坐在屋子里的一段枯木上面,久久地不能平静。 这里连一张床都没有,因为是柴禾屋,堆放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粗树根蔸子,这些是冬天用来烤火用的劈柴,也没有很多的柔软一些的草类,此刻,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想怎么样尽量能够暖和一点点。 自己就翻扒一些能弄动得了的柴禾,想找一些柔软的垫上,在这里躺一会儿,然后再继续想想有没有救命的出路。 也没有找到任何看似保暖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雨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冷了。 哎,自己还是善待自己一些,动动手,用这些木料,架一个木床吧。 自己自从从娘胎里出来,还没有亲手做过床,想象着,按照自家王府里的喂马的仆人睡的那种简易样式,能够做成功一个,那也是一种奢望了。 自己如今落魄得这种模样,不禁又泪满眼眶了。 哭了一场,觉得越来越冷了,估摸着,此时应该是黎明前的,最黑暗,最阴冷的时候了。 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一根木头,要比别的要光滑一些,怎么觉得有一点奇怪,而且,顺着看过去,那木头的顶端,影影绰绰之中,好像挂有一只酒葫芦! 这东西可能是这王庭里的下人,藏在这里的 ,因为这里是乱柴禾堆,才是安全的地方。 子妍惊喜至极,连忙探过身子去把它取了过来,打开瓶盖,果然一阵浓烈的酒香味道,扑鼻而来。 这一种香,一下子就把子妍给征服了,自己终于想明白了,难怪自己的爹爹,还有世人们,这么爱喝酒! 子妍还在爹娘身边的时候,是从来没有沾过一滴酒的。因为王府里有规定,女孩子不过八岁,是不能喝酒的,哪怕是自家奶妈酿的米酒也不能沾。 今天是又冷又饿,又渴,管它呢,先拿起来干掉!反正自己就要死了,还怕什么! 而且最起码的,喝醉了以后,就没有恐惧了,更是没有忧愁了,这真的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在今时今刻,给我的最大的关爱与恩赐。 明天就要去做卫紫儿的药引了,不如现在醉了算了。 子妍没有喝过酒,更是不知道醉酒是什么感受,管他呢!就抱着那只葫芦,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真的是又辣又呛,这个东西是太难喝了!接着还不停地咳嗽! 她干脆一咕噜,把这么大一葫芦酒,全部一口气喝完了,心里只想着,快一点醉死了算了! 只有子妍才这么傻蛋!今天我小丫头就与你这酒过不去了! 难受,痛苦,呕吐,天旋地转,不一会,自己被这酒葫芦,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了,一会儿,就酒醉瘫倒在柴禾堆上。 子妍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一张小竹床上面了,这一张床,好像看见卫草儿 午休的时候睡过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看到的却是雕梁画栋,飞檐翘阁,白云轻绕! 马上就大吃一惊,这不是在梦中吧?这到底是在哪里呢? 又拼命地摇一下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柴禾堆里面才对,而且,应该是在下着雷暴雨的寒夜里呀,那么现在这一定是在做美梦了。 突然看见那卫紫儿,穿着一件粉色长裙,双手捧着一只画得花里胡哨的猫头鹰风筝,向大门门外跑去,黑发飘飘,身材轻盈。 卫紫儿! 难道她已经吃了我的心肝做的那几味神药,病症立马痊愈了,现在是心情大好了,就要去放风筝玩了? 莫不是,我也成了卫紫儿的一部分了吧?竟然有一种这么奇怪的感觉!她那轻盈,快乐,娇美的欢笑声,子妍也好像被染上了幸福的感觉,觉得快乐至极。 不多一会儿,又见甘盘,头戴着一顶镶着金黄色贝壳的黑帽子,也赶紧地跟了过去。 看见甘盘了,但是还有子昭,还有卫草儿,为什么没有在我的梦里面出现呢,他们两个到哪里去了呢? 子妍正在胡思乱想着,就真的看见子昭,从那翘阁后面走了出来。 而且,今天他的身上,已经穿上了一袭洁白的长袍,上身罩一件棕红色的蚕丝袄子,围一条玉蓝色的长腰带。 整个人看起来,精干简练,温润如玉,貌似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之前冰冷如霜的子昭比,是大不相同了。 难道,梦中的子昭又是另外一种性格吗? “小丫头,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不?你睡了三天三夜整,差一点活不过来!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那个鬼样子的?”他走过来,眼睛里也多了一丝的温润怜悯。 “你说什么?我没有做梦吧?我没有被卫紫儿拿来做药引吗?我还活着吗?”子妍一阵惊喜,竟然跳了起来,一跳老高,来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梦是黑白的,这看在眼睛里的,都是彩色的。 “嗯嗯,你只是醉酒,醉得昏天黑地的那一种。”子昭说着,拔腿就走,也不再与子妍说话。 这不是梦,他还是那个冷面高傲的大少爷子昭。 子妍一愣一愣的,自己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之前难道是碰到了一个葫芦精,用一壶酒救了自己的小命? 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那么,那一天卫紫儿十二岁的良辰吉时,一定是,没有挖到我的心肝的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子昭想问问明白,无奈,整个大厅,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第22章 原来是丢了药方 子妍觉得很奇怪,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这里到底是一座什么建筑呢?他用来做何用处的呢?那卫王的三弟,为什么要带着我到这里来。 对了,本来是要带我来,去心挖肝,给卫紫儿做药引的,什么原因,药引没有实现,自己到现在还活着呢? 正好,可以趁机查看一下,卫国这座神秘的大院子。 走过一扇花瓶形状的小拱门,外面有一处样式很奇怪的建筑。 朱红色的木雕做墙壁,整个墙壁镂空雕刻,金黄色的陶瓦做屋顶,高贵而庄严。 子妍很好奇,探进头去看,里面没有点灯,却有一个倒梯形高大的台子,台上四个方向,各有一尊塑像端坐着,一个个都扎着丸子头,感觉好像是用陶土雕刻,烧制而成的神像。 看见这一个个真人大小的神像,子妍心里略感紧张。 只见东面的一尊大像,右手持长茅,怒目圆睁,怒视着前方,左右脚各踩着一个臀肥,腿肥的,臂膀也肥肥的肥胖的矮人,那人匍匐在地,成乌龟模样,被踩的呜呜乱叫的感觉。 神像前放着一张木供桌,桌子上有瓜果鲜花之类的贡品,桌子上还有一盏油灯,灯火苗苗微弱地跳动着。 桌子前有一只大的双耳青铜鼎,鼎里面香雾缭绕。 又看见油灯旁边,有一只龟甲壳,端端正正地摆着,还系上了一根红绸带子,上面写道:求上天大神,赐我好运,让卫紫儿丢失的药方,重新被找回。 什么?卫紫儿的药方,丢了?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不久之前,是有人在这里祈祷,求神,祭祀,还有许愿,还恭送了贡品。 从这样一个途径,得知卫紫儿的药方丢失了,子妍直言感到不可思议,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个消息,就连那子昭,也没有透露一丝一毫。 一群奇奇怪怪的人。 至此,王府上下诸多人等,不惜花费诸多时间,金钱,劳力,经过上十年的寻找,才集齐了的药方,以及我这一味独特的药引,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说废旧废了,这个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子妍相信,因为自己没有被取了心肝。自己还在世界上活着。 据卫草儿所说,错过了十二岁,卫紫儿就必须再等三十年,也就是说,在这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子妍是没有任何危险了,甚至,还可能是这王府里的,最怕失去的大宝贝。 那就是说,因为自己的身上,流着特殊的血液,有着这一种血液的人,他的心肝 ,对那卫紫儿,才有奇特的药效。 自己对于卫王庭,卫紫儿未来的 三十年来说,的确是一位不可或缺的人物。 现在子妍终于弄清楚了,原来这个地方,就是是王庭的祭祀台,难怪情境如此庄严肃穆,又清冷。 可是,那子昭,卫紫儿,甘盘,刚才为何也在这里出现呢?难道刚才的祈祷,以及那虔诚的敬香,是他们所献? 子妍又想到,现在自己不必逃跑了。而且,至此以后,应该因此会带来一些好运气,也许今后几十年,还可能沾沾卫紫儿的光。 想到这里,自己就在这一地方,更加大胆地,四处转悠起来。 走了不多会儿,子妍看见远方的平坝上,黑压压的,都是人。 虽然隔离不很近,子妍的眼力,还有耳朵,都是厉害的。 那是一列一列整装的士兵,看样子并不是正在操练。 但是,为什么他们不断地变换着阵型,并且那布的阵列,酷似爹爹占卜用的罗盘上的图形一般。 第23章 天狼步军阵为谁而设 子妍看着那军士阵法的排列,还有奇特巧妙的变化,觉得这个阵形,比较离奇。 从来还没有见过,真人能够排练出这样灵活的多变的卦阵来,就像画师,按照罗盘画出来的一幅作战画面。 回想起来,自己曾经有两次,跟着爹爹出征打仗,那是爹爹为了让我见识见识,看一看那战场上的残忍,以便激发我,更好的练习武功,还有增加智谋的积累修炼。 记得那第一次随爹参战雁北,是正值隆冬时节。 爹爹与四伯,率领兕国的八万人马,去拦截,回击西部的小方国,郑国的入侵。 那一年,的确是罕见的寒冷,那小郑国,便趁着恶劣的天气,想把兕国的边境,侵吞一块过去。 他们就选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屠杀了兕国土着原民的十五个村庄,并掳走了大部分青壮年的村民,沦为自己的奴隶和士兵,还又顺走了大批的马匹牛羊,金银珠宝。 咱们兕国岂能容忍如此的强盗行径。于是,大王命令兕国王的两个儿子挂帅出征,其中一个就是子妍的爹,亲自督阵奔赴前线。 就在那一次,子妍的爹也是突发奇想,就是想让子妍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与死,还有那赤裸裸的血腥 好好历练一下,就是想告诉她,在这恶劣的天气之中,又要两军对垒,凭借什么,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恰好是这一次,兕国打得异常艰难,十分地血腥。 虽然最终,把敌人赶出了自己的家园,但是,双方一共十几万人的鲜血,溅洒在这一片古老的土地上,瞬间血染山河,又正逢冰冻时节,哈气成冰,那血液瞬间就被冻成雪花,被冰冻成冰珠粒子,好几个月,那一片漫山都是一片红海。 就这一次,两位王爷带领的八万人马亲兵,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还没有几个是好手好脚的回营的。 子妍也是人生第一次,是充分体会到了,那是怎样的艰难,残酷时刻。 看起来,那一种国与国之间的打仗,实际上跟咱们小孩子打架,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子妍看见的,大家都是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持拿大刀,你砍我一刀,我回你一下,最后,即使砍赢的一方,也是惨不忍睹,伤鼻子断腿,伤痕累累, 那一场双方一共损失十几万士兵的战事,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任何的战法,战术,阵型,还有,有序的调配可谈的,大家就只是一窝蜂地,扑上去就厮打,肉搏。 现在,眼前看到的,的确看到了打仗的智慧精髓所在!这个卫国,到底是大国,军事方面的确就是更精准,先进一些。 不用一窝蜂地一拥而上,而是有前有后,有虚有实,有刚有柔,阵形变化惊奇。看样子,不用动刀舞棒,就能将敌人包围在设定的圈套之中了。 子妍叹息,要是敌人真的遭遇这个阵型,瞬间就会分不清东西南北中来。 但是,以子妍的眼光来看,这么大排场的操练,总觉得,有一些散形,不完善,有的地方掉链子,衔接不太机巧。 子妍对这个来了兴趣,她又大着胆子,朝着他们走近了一些。 近了,真切地看见那队列前面,竖起一根高大的旗杆,上面盘着一只绿色的蜥蜴,顶端飘扬着一面黄色镶红边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字:“卫”。 上天安排好了的,这个卫国,还真的是跟自己有些许缘份的,就凭这卫紫儿,三十年以后还是需要她的,只是因为这一点,以后就不用再去天南海北漂泊,去住山洞,喝露水,吃地鳖虫了。 那么,为何不就在这里暂住下来,等到合适的机会,再与自己的家人团聚,想到这一些,子妍感觉自信心满满的。 就在此时,一个粗壮的红面赘肉汉子,正推搡着一个瘦长的年轻人,来到操练的队伍前面,啪的一声,那人便摔倒在地上了。 赘肉汉子身后的一个跟班,跟上去又踢了一脚。 这个年轻人的穿衣打扮,非常原始,就只在腰间围了一圈草束,头上还戴有一圈树枝编成的帽子,光着脚丫子。 这个打扮,与眼前这一些,穿盔带甲的,凶神恶煞般的,全副武装的卫国兵士,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果然,那青年也不动怒,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继续弱弱地说道:“大人啦,我是虞国王后的亲哥哥呢,我今天来,并不是想要窥探什么秘密,而是来恳请大王爷,为咱们的阳奎大王做媒人的。他早就想迎娶卫紫儿姑娘。我们大王,只是仰慕卫紫儿姑娘的芳名,钦慕她的才华与美丽,要娶她做压寨夫人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你在路上一路就跟我说,说一些什么啥?这一桩事情,最好是成了便是,要不然,你的大王会动怒,还动粗动什么干戈的,难道他是要来强抢,强娶咱们的大公主不成?”粗大的汉子,声音也很粗,他急忙打断那人的说话。 正在操练阵法的整个兵士们,停顿了下来。 “不是,不是,现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传信使者,这一些话,都是我从旁边听来的,如果大王爷这边答应下来,我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否则,如果说不成功,我这小命都会不保了。”痩长青年拱手说道。 “我刚才在山门外,赶到大王爷这里来,正好看见你,在山门前鬼鬼祟祟的样子,便知道了,你不是一个好人,那我就成全你的忠心得啦!”粗壮汉子嗖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大刀,一把砍过去。 “我要亲自面见大王爷。。。。。”青年还没有说完要见大王爷的话,顿时便身首异处了。 而且,那军师面对眼前黑压压的士兵,立刻大声喊道:“快来人啦,我抓来的这一个人,是虞国派来的奸细,是来这里窥探咱们大王爷排兵布阵的,我推测到,他早就在山门缝隙处,偷看了半天了,如果不杀了他,卫国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 “更可恶的是,他把咱们的阵法,也许早就已经铭记于心了,如果放任回去,虞国也跟着操练起来的话,岂不一下子就会很容易地,破解咱们这个天狼阵。而这个阵法,是咱们卫族部落的祖宗,千百年以来,用成千上万的尸骨,换来的心血啊。”见没有一丝的回应,他做起了长篇报告。 又高声地说道:“今日我奉二王爷之命前来送宝图,正好撞上虞国干的这等歪事,我恳请大王爷同意,我把这个奸细吊在咱们的城门头上,示众三天,直到我们消灭他虞国为止。”他竟然跪在旗杆旁边,双手作揖。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旁边的跟班,直接把那青年人一并收拾走了。 子妍听说,就感觉到,这一个所谓的军师,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那个来使,一声不吭的就这样被杀死了,还要挂在城门头曝尸示众。 况且,他军师又不是大王爷这一边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替大王爷做主呢?这个人是更加令人想不明白了。 这时候,正在另一端监视操练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说道:“军师,这个来使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恶呢,都是怪那虞国的小子太狂妄了。你斩了他的信使,他可能就会真的对咱们发兵了,现在你是不是快一点回去,跟我的兄弟说明一下刚才的情况,咱们也好做好准备。” “大王爷,您说得对,那虞国的小子,竟然擅自派人来咱们的军事重地来,我估摸着窥探是真,来打听虚实才是他的真实目的。这分明就是一种对咱们卫国的蔑视,无端的挑衅。现在我杀了他,也是要先显示一下,咱们卫国大王爷您的威风,咱们的军事重地,不是谁谁想来就来,谁谁要走就走得了的。”那二王爷的军师,真的好口才呀。 “好吧,师爷,你快去跟我的兄弟汇报此事,免得贻误了时机。”拿出军事重地,这几个字来说事,大王爷也无言以对了,只好催促道。 他心里窝火,自己的地盘,他二兄弟的军师,也轮不到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的,何况是一条人命。自古以来,这方圆千里的中原各国,即使是两国交战,都不斩来使的,他今天在这里杀了人,还理直气壮地。 “是的,大王爷。刚才这里的一切,我会负起责任的,不会牵连了大王爷您的。这是天狼步军阵八卦阵图,这是您的兄弟要我今天送过来的,说是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上,不得有任何的差错。”军师看到大王爷一脸的不高兴,说完话,就慌忙一抱拳,匆忙别过。 子妍这才弄明白了,这个正在指挥操练的,是卫国卫王的大儿子,那杀人的军师,却是二王爷的亲信,此次是专门送八卦阵图来的。 原来,他是送这个操练用的阵势图来的,在来这里的路上,在大门口偶遇了虞国派来求娶大公主的信使,他觉得疑,还可气,便动起怒来,顺便一下子就把他给结果了。 看来,这个操练,是如此地诡异,紧急。要不然,那卫国的二王爷,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军事图表,送给大王爷来使用。 一般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子妍也听闻过一些,这一些王爷之间,大王爷与二王爷,是有一些间隙的。 经过这一阵子折腾,终于平静下来了,整个坝子上的军事阵列训练,又接着恢复了。 这一次,连子妍之前都看得出来的那一些破绽,看起来是没有了,难道那一张祖传的天狼步军阵八卦图,真的是那么神奇吗? 大王爷没有见到那一张图之前,是凭着记忆,排列出来的吗? 现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破绽了,但是,怎么觉得,这阵形,这阵势,比之前有破绽的那一个方案,实际是差了很多呢? 子妍在这里研究了半天,也得不出来任何的答案。 第24章 战事骤起 那虞国王,叫做奎阳的,在自己王庭里等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之中,只把正妻留在身边,安慰那一刻急迫的心境,把其他的无数个侧妃冷落在一旁。 他空有一张帅气的皮囊,脑子却是白纸一张。 小小的十八岁年纪,就娶进门了将近百八十个女人来家门,整个国家的开支,重头就贡献在后宫了。 自己还沉浸在无限美妙的幻想之中,认为,凭着自己一国之王,以及帅气,绝美的外形,甚至可以击倒中原二百个国家的青年男子,吸引来四海八荒的芳龄美女。 那病殃殃的卫紫儿,一定会答应这一门亲事的。 说实话,那卫紫儿病殃殃的姿态,的确是举世绝美的。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便被那倩影迷得茶饭不思,滴水不进,夜夜失眠,想来也一定是病得不轻了。 并且,他还十分地感激眼前的这个正妻。正是因为她的支持,张罗,他才信心满满。 她是最先娶进门来的,正好比这个丈夫大三岁,虽然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已经是青年大王怀里的一块老金砖了,可是在他的眼中,也是人老珠黄了,这正是因为她明白了这一点,为了讨好虞王,派自己家的大舅哥,去求故旧卫国的大王爷,来帮自己的丈夫说媒。 她还没有知道的是,正是因为给她丈夫出的这样一个歪主意,导致自己的大舅哥当场被卫国二王爷的军师,多管闲的情况之下,冲冠一怒给杀死了,还因此惹来了战事祸端。 她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这个心高气傲的卫紫儿,就是卫王的一颗掌上明珠,岂会把她嫁给这样一个小小国的,又狂妄自大的,还荒淫无度的小子去。 那奎阳不见派出去的信使回来,左等右等之下,好几天过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知道了事情可能不太妙了。 恰好,那卫国的战书,在第四天就赶到了。 奎阳拿起战书仔细读着,只见那上面写道:因你荒淫,天理不容!二日之后的辰时,在三神山谷凹处,决一死战。若你战胜,则抱得美人归,若战败,那么全部虞国的全国老老少少,包括国王王后,太后重臣等等,所有人等,都充到卫国当奴隶,永世不得改变奴籍! “他妈的!这是什么鸟人,什么鸟国!他妈的鸟卫国,竟然如此荒唐!我就是举全国之力,用尽吃奶的力气,也要替天行正义!老子就跟他拼了!” 这个奎阳,年方十八,血气方刚,平日里本就自傲自大习惯了。如今,哪里受得了这一般闲气。 他是不到十八岁,就即位当上了一国之王,这一次自己是派人去卫国求婚,又不是去挑衅滋事,等来的却是一封战书。而且,明显的,这一封战书,就是故意挑衅来的,故意找茬来的。 这个卫国,也太不是他妈的一个东西了!这简直就是虞国的奇耻大辱! 他们这么把我奎阳不放在眼里,以后岂不被天下人笑话翻了吗?我这众多的老婆,都是来自不同的方国部落,今后怎么有脸面见到各位岳父岳母,怎么把这一些人管理得服服帖帖的? 立刻就暴跳如雷,当下就集结自己的精卫部队,还没有到战书约定的两天之后,即刻就喊着,要启程去攻打卫国。 还不停地咆哮道:“一个女人而已!看一看,老子的身边,多数的女人,都是些谁,还不是为了与我虞国搞好关系,自动送上门来的,即使一些不是自己送上门,哪一个不是我有求必应的!”的确,有求必应送女人,是好多小方国,用女人换取这个鲁莽汉子的兵戈,求得短暂的和平。 再则,他也算得上俊男一个,是好多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好一些女孩还求之不得呢。 这时候,在旁边静观了好一会儿的大祭司,仔细看了一下战书,发现有很大的问题来了,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一次的战书,时间是由对方定的,而且是千分的紧迫,就在两天之后,又是决定生死攸关的一战,这如何是好?” 大祭司在虞国的权力,并不比那国王差太多,她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她认为:“现在来迎战卫国,真的是犹如拿鸡蛋来硬碰石头。” 也许只有冷静的她才清楚,虞国的命运,如果按照战书所写的时间来做的话,就已经定了,那就是必败无疑,那么举国上下的人等,全部就会成为卫国的奴隶,世世代代。 按照卫国如今的实力,虞国还不到有二分的胜算而已。 “大王,咱们先盘点一下,你能用的兵力,而且,是不是去请求邻国的援助?”这一次,事情比较紧急,一向不求人的大祭司也想着这一条路了。 “我什么时候求过人?你是知道的,除了这一次去卫国,求的是女人,除此之外,我绝不求人,绝不!”那奎阳还在气头上,半天不能冷静下来。 “报告大王,不得了啦!那卫国的东城门上,挂着往后大舅哥的尸首。”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他已经吓得结结巴巴了。 “啪”的一下,奎阳就把自己的矛枪杆子折断了,你给我传达命令,今天晚上就去,把那些狗娘养的杀掉!” 正在这时候,奎阳的正妻,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自己哥哥,已经惨死,而且还被到挂在城门上示众的惨状,哭着喊道:“大王,你可一定要替咱们的哥哥报仇啊!” 第25章 何去何从 一时之间,卫王府里,甚至是全国上下朝野,都知道了这一条爆炸性的消息,那卫紫儿自然也听到了,此刻,他与甘盘放完风筝刚刚回来。 “他真的是一个疯子!我怎么也不会去嫁给他的,爹爹呀。”卫紫儿急忙去找国王爹爹哭诉。 “我绝对不会把你嫁给他的,你的二哥哥不是已经给那个荒唐小子,下了战书吗。”老卫王拍拍他宝贝的女儿道。 “但是,我也不希望,爹爹和哥哥为了我,再起战事,如果万一打败仗了,那我岂不成了部族里的千古罪人了。”卫紫儿听爹爹这样说,心都碎了。 “傻孩子,我卫国这十几年来,哪一次是打过败仗的。这一次,我先让你的大哥做先锋应敌,我给他十倍于虞国的兵士去,直接去把他国给踏平了。”卫王赶忙安慰。 “嗯,还是爹爹对我,才是真心疼的。”她笑得如花儿一般。 “当然,紫儿,我看你也的确是长大了,也是该时候考虑嫁人的事了。”卫王眼里出现了忧虑。 “除了甘大哥,我是谁也不会嫁的。”卫紫儿一口回绝道。 “哎呦,宝贝女儿,你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光呢?去年我不是还专门请了天师,跟你和草儿算过了吗,你们两个,将来都要嫁给子昭那小子,才是佳配啊。现在,你的妹妹又失踪了,还没有找到,你的病呢,又因为临时丢了一味最重要的配方,放弃了这一次机会,要彻底根除你的毛病,还得等上漫长的三十年,而这三十年,变数好大呀,做爹的,的确是担心至极呀。 你如果嫁给了子昭,那你就是一国之母,那三十年以后,莫说是找一副药好配,就是十副,也不是难事呀。 再看看那个甘盘,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唯唯诺诺的,长着一副给人当仆人的面相。” 听她这么说,老王一条一条,说出他认为的理由来。 “爹呀,你凭什么说,那天师算的,就是对的呢?还凭什么说,那子昭就是当一国之王的料子呢?”卫紫儿不太相信,那天师又不是神仙,这么肯定地算出这个结果。 “紫儿呀,我是你的亲爹,难道就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子昭一副贵气逼人的骨相,这也是我,为什么把他收为义子的主要原因。爹爹是阅人无数啊,怎么会看走眼,是爹爹我先看出来端倪,再才请天师来,设坛占卜,掐算而来的这个结果。”这个爹爹也是急了。 “但是,我与甘盘从小就玩得来,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我才不要离开他,我才不要当什么一国之母的。”卫紫儿要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明明白白的。 “假设,我说是假设啊,这一次,如果咱们卫国打了败仗,按那已下的战书所说的,你就要嫁到那个虞国去的。”老王不甘心,忧虑多多。 “假设呀,这个,我不考虑,一是,咱们肯定不会战败,二是,就是战败了,我也可以不承认这一件事情,这个并不是我自己,亲自答应的事情呀!”卫紫儿说得更坚决,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卫紫儿,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战败了,不兑现,那就是失信,那以后,我在这中原几百个国家当中,还有任何的颜面吗?”老王改变了脸色,追上一句话。 卫王开始心烦意躁起来,他也明白,这一次不会打败仗的。因为,那个虞国,整个国家的人口加起来,全部上战场,也没有卫国的士兵多。 况且,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把祖传的天下无敌天狼阵图,琢磨得差不多通透了,只差在一场真正的战场上,实操验证了,那么,那虞国的小子,自然是要当这个实验的牺牲品了。 如果它真的能显现出来,祖上所描述的神威之力,那么,今后卫国再对付其他的国家,也可以如法炮制,不耗费太大的周章,那样的话,这天下,不就很容易,就归属我卫家了吗? 但是目前,迫在眉睫的两件事情,是很令人心焦的。 之一,就是卫紫儿的婚事,而且另一件战事,也是因此事而起的。 卫国再怎么强大,毕竟这一次,也是一场不小的战事,它关乎到前方统帅,后方粮草等等,一些列的精心安排。 况且,时间也是非常紧迫,不容许再自己在这里,与她这个傻丫头,枉费口舌了。 说到卫紫儿,卫王突然想起了子妍那个丫头。 那个丫头,本来是自己亲自验明正身过了的, 各方面,都十分符合紫儿的药引要求的,她也被安全地,从那冰肌山麓,顺利地带到了卫王府中,只等到那良辰吉时,时刻一到,便开膛取药,可以说,已经是万事俱备。 无奈,天意弄人,在最后的关口,清点核对药方之时,却差了一味主配。 这差的一味药,确实太奇怪了,之前都是反反复地,复核实盘了百十千遍的,从来都没有出什么差错呀。 现在,主药都没有了,再要那丫头的药引子,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但是,这个人的血液是非常难得的,之前就是举全国之力,万水千山踏遍, 找了十二年,也没有找到的。 因为卫紫儿这种罕见的病症,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没有奇特罕见的血型,是救不了她的。 卫王很纳闷,这件奇怪的事,怎么恰好,就在卫紫儿十二岁的当天,真的发生了。 就得下令手下,彻查清楚,到底是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疏忽了,导致药方失踪,查到了一定要杀头的,还要株连九族!我的卫紫儿,今后三十年的痛苦折磨,是千条人命,换都换不回来的。 再则,那个小丫头,从现在起,一定要把她牢牢地控制在卫国,到时候,才派得上用场,除非这一个期间,找到其他的,可靠的,备用的办法。 现在,防止她逃跑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她放到祭祀台旁边的那屋子里,让她从此在那里打扫,管理一些祭祀用品,以及相关事宜,平安度过这三十年。 这样的安排,对于她来说,是最大的仁慈。 因为她到底只是一个流浪的丫头,是被我的人,从河道里捡回来的 ,想必,为了报答卫家的救命之恩,她也应该会,安心地在那里好好做事情的。 她能有如今平稳,’安全的生活,也是上天赐予她的好运气。 即使她知道了,三十年后要取她的心肝,做药引的这个事情,也是无妨,周围方圆百里,都是原始大森林,而且其中,凡是有空的坝子上,都是驻扎着老大的几十万雄兵,还有布置在各个路口的,数不清的军事土垒。 今后就是把她继续圈定在,老大的军训场的包围之中,她想逃跑,也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大王,甘盘求见。”卫王正在被这一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之时,手下来报。 “好,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高见。”卫王回道。 “尊敬的大王,我要走了,回到我的故乡去。”干盘开门见山,似乎比较紧急。 “你走?回故乡?哈哈!你的家,不就是在咱们卫国的,东山山凹里吗?”卫王觉得,他不是在做梦吧,自己是亲眼看见,他被生下来,看着他与卫紫儿卫草儿,玩泥巴,扮家家,长到如今这么大的。 “我的妈妈,本来就是楼兰国的大公主,是她跟着我的父亲,私奔到此地,才生下来我的。”甘盘说道。 “哈哈,这倒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但是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又旧事重提起来了呢?”卫王觉得好奇。 “那是因为,大西北经过这十多年的战乱,妈妈所有的兄弟姐妹,伯伯叔叔,都去世了,或因战事,或因疾病。这不,不久前,我的外公姥爷派的人,终于找到了我的妈妈。所以,现在急着要回去,去打理,继承他的王国。”甘盘急急地说道。 “这样也好呀,恭喜你呀。那你顺便去吧。”卫王正愁苦着,不知如何安排甘盘与卫紫儿的事,他如此这样一走,从此就天各一方了,未来的事情,也是他不能掌控得了的,岂不是省去了我们诸多的烦恼。 “谢谢大王的成全。不过,这一次,我要带着紫儿一起走,恳请大王恩准。”甘盘还没有说完了。 “那是绝对不行的,谁不知道,那楼兰,是蛮荒的异域沙漠之地,且不说黄沙弥漫,冰封万里,缺水少食的,要我的紫儿,去承受这一种炼狱一般的苦难,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千里迢迢的,还到不了那里,只是在路途上,就会立马就要了她的小命的。你是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卫王眼看就要暴跳起来了。 “还有一件事,恳请大王恩准!”甘盘也不管他,继续说道。 “那个捡来的小丫头子妍,也要跟我们一起走的,一个是,她机灵,可以服伺好紫儿,二个是,三十年后,她要发挥药引子的作用的。” “不行!我的卫紫儿,绝对不会跟你走的!”卫王已经脸色大变,气得满脸通红。 “大王,我随身的几件宝物之中,最贵重的,就是这一件,妹妹头盖玉翠瓶壶,还有一支化石野牛牛角斛,单单是这其中的一件,就能换回来你的,整个卫国的土地,我现在敬献给大王您,算是我娶紫儿的娉礼吧!”甘盘就是甘盘,也不管他怎么反应。 “哦,之前我倒是没有注意到,挂在你身上,叮咚响着的,这一些小玩意儿,我还以为是一些娘们的,普通的配饰。真的是我不太懂这个了,我也对这个不太感兴趣,我绝对不会要我的紫儿,跟着你,去那苦寒之地。我也一刻都离不开她,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了。” 第26章 殿前 子妍就在这一块地方,东一下,西一下,闲逛了好半天,也并没有人来阻止她,也没有人来关照她,好像自己就是一个空气人一样。 她并不存在一样的,倒也就罢了,这里是军事重地,外人一旦见到,被杀掉就是必然的,王府的人,应该不会忘了这个事吧,那他们会如何处置我,我是真正地窥探到了他们秘密的外人。 奇怪的是,他们又为什么要特意的,还要把我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到这重地里来呢。 子妍突然感到又饥又渴了。 心里想到,这里的人,包卫含紫儿,子昭,还有甘盘,对自己都是不理不睬的态度。 也对呀,他们,一个是国王的亲公主,一个是亲近的义子。 我是谁,捡来的一个毛丫头而已,是他们从河里救我上来的陌生人,啥也不是。 那一些贵公子,小姐,不理我也算正常。但是,总也不能把我救了,又丢在在这里饿死呀。 可见,我是依靠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的。 对了,刚刚进这里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一些神像前面,有一些瓜果贡品,自己得先活下来吧,暂且去借着吃一点它们的东西,果腹充饥,再来向神明谢罪,再做打算吧。 子妍兴冲冲地,朝那个祭台赶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那祭台的贡桌上,好像多了一堆东西。子妍见到,心里更加高兴了,这一下,就可以好好地,饱餐一顿了。 走近了,仔细一看,我的个天啦,这是一颗人头。 顿时感觉恶心至极,胃部翻江倒海似的,自己差一点呕吐出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里什么时候,又举行了一场祭祀活动。 似乎是才刚刚不久的事,因为那个大鼎里面,还有好多柱香,正在顽强地燃烧着,袅袅地冒着青烟。 再看那一颗头颅,子妍立马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一个虞国的信使,那个刚刚被军师杀死的,瘦弱的小青年。 自己是亲眼看见了,这整个的过程的,他真的是被冤枉而死的。 要说窥探,自己倒是真的把一切,都看了个透彻。 他的确是冤啦。 那个前面,还有竖有一块牛肩胛骨,上面刻着的字是,敬献战神。 子妍本想上前去,磕头作揖,祭奠一下他的冤魂,可是,正当面对着他的头颅时,赫然发现,他的眼睛,是圆圆地睁开着的。 子妍害怕极了,急忙拔腿逃跑。 逃到大门外,就看见一个老者,身着灰色长袍,朝着祭台走了过来。 她也不管不顾了,就埋着头,只顾拼命地跑开。 眼看自己就已经差不多,就快要跑过了那个人的胳肢窝,那人只一个回手掏,就把子妍悬空抓提了起来。 那人一手提着子妍,一手提着一个竹篮子,又走进到了祭台的大门。 此时,忽然听到,那远方的坝子上,传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战鼓声也开始敲响了起来。 “你跑个什么呀,见到鬼啦?”来者粗声粗气地说道。 子妍吓得说不出话来。 老者放下她,一边伸手去开启竹篮的盖子。 子妍不敢再看那篮子,深怕他再从里面,提出一个人头来,再放到那个供桌上去,如果是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个地方也是太恐怖了,我这小胆儿,都快要给吓破了。 结果那老者拿出来的,是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东西。 他也是毕恭毕敬地,放到供桌之上,然后点燃了一把香,又虔诚地插在大鼎之中,口中还十分认真地,念念有词。 一番操作过后,他又从最里面的一层,拿出两个馒头来,递给子妍一个,自己啃起一个。 “你吃完了以后,就跟我去收拾一下,那右边旁边的那一间耳室,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面了,你的平常,就是专门负责这个大殿的,所有的,一切闲杂事务。 第27章 虞国王后回娘家 虞国王后娘娘的一个孬计,把自己的哥哥的性命搞丢了,如今还在那卫国城门上曝尸示众,这令这一个王后眼里不能容忍,就连夜亲自赶回娘家,去与爹爹商议,一定要让那卫国血债血还。 王后娘娘原本是虢国的公主,这虞国和虢国相比,虢国就更加古老一些,实力也更强大一些。 这一次,要不是为了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丈夫,盲目地迎合那个奎阳的荒诞想法,自己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哥哥,去那卫国说媒,从而丧失了年轻的性命。 还有一点,是自己太过于轻敌,太相信大王爷这个人了。 因为这个大王爷,与这虢国公主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虽然没有成功,也是因为对方族人的横加干涉导致劳燕分飞。所以,可以称得上对方是故旧。 既然是故旧,他也是太不讲人情和面子了吧,竟然把一个说媒的信使,残酷地杀害了,还羞辱尸首,悬挂示众,这他妈的,也是太欠揍了吧。 虢国公主回到娘家时刻,重要的人物,已经在堂上议事了。 “爹!我们得即刻打到卫国去,把哥哥给救回来,并让他的老爹,卫国王,以及全族上上下下,老的少的,都给我的哥哥披麻戴孝。”公主哭得花枝乱颤。 “我也想给我儿报仇啊。可是,我们两国,虞国和虢国的力量加起来,也没有他国的五分之一呀。”老王爷满面泪痕。 “那,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办法了?就让他白白地给欺负了吗?”她又哭了起来。 “公主别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可能效果甚微。”这时候,大哥的跟班走出来说话。 “试一试也无妨吧,你说。”公主说道。 “我们不要等到两天之后,在那个河谷里决战。我们首先打入他的老巢去,搞他一个措手不及。即使不能取胜,也给他们骚扰一下,让他们心神不宁,吃不香,睡不着的。”小跟班说道。 “你这就是一些小孩子的把戏,的确是效果甚微。”老王爹爹说道。 “可是,大王,不瞒您说,今天我是与主人一起去的,那卫国大王爷的老巢,那里的地形,地貌,甚至是他们操练的阵法,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跟班说着这一些,直接把头埋得更低了,他似乎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大王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跟我的哥哥一起去的?你为什么活着逃回来了,我的哥哥他却惨死在那里了?”公主一听他的话,就要气炸了。 “这样,你还不是死罪一条,主人被抓,哪里有仆人,还能安全地回来的道理。这岂不是,让全天下的人笑话咱们吗?你为何不逃得远远的?”公主气昏了,说着就要去抽刀,恨不得一刀劈了那厮。 “我知道,我活着回来,也是死路一条,但是,是主人亲口跟我说的,要我一定回去报个信,说一下军阵的情况,他还说,他只是一个媒人,谦虚一点,态度好一些,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危险的,还说,那大王爷,还与他有过很深的交情的。”跟班说着,也流起了泪来。 “你在胡说,那抓他的人,难道是一个傻瓜,生生地,就把你单独地放回来,通风报信,还允许你回来,泄露他自己的军事机密?”公主一声断喝。 “不是,我们已经看好一切情况之后,主人要我先回去,他才朝着卫王大营的大门,走了过去。可是,当我独自跑到那,一片树林子那里的时候,回过头,才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发现了主人,然后把他带进营门里面去了。他还回过头,朝我这边望望,看见我走远了,就对着我点一点头,大声地笑了。”跟班哭得更厉害了。 “想不到的是,那一帮子人,竟然这么残忍。我们不怕事,再弱小,也得争一口气呀。”公主这一次,恨得牙痒痒的了。 “可是,敌人太强大,才这么嚣张啊,我们能做的,就是我宁愿以带罪之身,去立功,才对得起,主人对我的信任啦。” “那,老爹,我们就这样约定:虞国,虢国,明天夕时,集结在三神山麓,做好准备,在半夜子时,趁他们还在睡梦之中,直捣他的老巢而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公主总结出来方案来。 “可是,我看还是不怎么太妥当,他们给的战书上说,是两天之后吧?如果我们提前开战,偷袭卫门营巢,会不会被他们抓住把柄,说我们不讲信用,不仁不义呢。”老王也是年纪大了,死守江湖道义。 “爹爹,是他们不义在先,胡作非为,这也是怪不得我们了。就这么定了,咱们击鼓六声,作为进攻山门的信号,”公主断然决然地说道。 第28章 子昭的回放 至此,那卫国王的义子,子昭,此刻却倒下了,发正着高烧,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回忆起,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诸多事情,让他心里产生了很多的疑问,并没有谁,能来解开它。 之前,因为卫王,以及姑姑对自己的喜爱,自己对卫国,也是非常地忠心耿耿的,死心蹋地办事。 现在,姑姑就这么突然地,撒手而去了,这一件事,在整个卫国上下,却没有搅起一丝的涟漪,这是很不正常的现象。 何况,姑姑在生前,对待自己,真的是比亲生的还要亲,还要仔细。 而且,她临终,是把她的一生的心血结晶,那一个包袱,传给了我子昭的,还嘱咐好她的,诸多身后事,她的遗愿,要我一定要去帮她实现的。 后面最急迫的事,就是到三神山麓,去浇灌那一棵神树,去守护她的宝贝儿子,当然,还要经常去祭拜,位于悬崖峭壁之上的,她的悬棺。 自己发高烧的原因,就是之前那一天,因为自己日夜兼程,要从冰肌山麓,赶回卫国王城,要赶在卫紫儿生日那天之前,阻止她挖取心肝做药引。 生怕自己在赶回来之前,那个小丫头,就被挖了心肝,小小年纪,就殒命于一个,巫医神棍的所谓药方。 其实,自己历尽艰辛,冒着瓢泼大雨,冒着被闪电劈中的危险,在月黑风高的晚上,在奇岖不平的,原始森林密布的山道上,策马奔驰了一整夜,也就是为了姑姑,她的这一句嘱托:护那子妍的周全。 而自己,现在却发着高烧,滴米未进。 那一夜的暴雨,是自己自打娘胎里出来之后,见过的最大的暴雨,夹着春雷,夹带着冰雹,砸得自己的头上,身上,还看得见,到处都有青紫色的大包。 哎,最好躺在床上,这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的凌晨,自己是多么地担心,那子妍的性命啊。 自己经过整一夜的策马奔驰,到达王庭之后,按约定的布谷鸟叫声,来呼唤那子妍,来跟自己接头,可是,梗着脖子,叫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当时的心里,那是一个担心呐,莫非是,一大清早,她就已经被挖去心肝,去匹配那卫紫儿的药啦? 可能性不大呀!因为,之前自己与甘盘,就已经约定好营救方案,那就是,甘盘提前从冰肌山回到王庭,随机应变,去找一个万全的办法的,难道是那个甘盘,当时没有成功吗?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担心,还有焦虑,都是多余的。 因为那卫紫儿的药方,莫名其妙地,就少了一味主药,这一件事,只有他,我最敬爱的甘盘老师,才干得出来的。 这一下子可好了,没有了主药,那么,子妍的那一副药引子,那更是不起任何作用了,那自然,子妍的心肝,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但是,我们这样做,对得起卫紫儿吗?尤其是那甘盘老师,他们两个人,是那么的相亲相爱,这样,岂不跟挖了他自己的心肝一样的痛吗? “是我的自私,是我对不起甘盘老师!”子昭想着想着,不由得说出了声来。 “你在胡说什么呢?子昭?”可巧了,此时,甘盘正好找了过来,听见他自言自语的,连忙阻止他再说下去。 “哦,是甘盘老师呀,没啥事了,咱们不说,咱们不说。”子昭一笑,心里明白,此事不能走漏一丁点儿风声,绝对不能。 要不然,要牵涉多少人的身家性命的。 “我是来跟你辞行的。”甘盘接着把他的家世,一一跟子昭说出来,给子昭听,还有,如今卫国马上就要打起来的一场战事,以及前因后果。 “那你明天就动身吗?为何不多待几天?”子昭是真的舍不得。 “我已经与卫紫儿约定好了,我们家有私奔的传统,已经习惯了,所以,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赶快离开,要不,只怕会惹出来更多的麻烦。”甘盘似乎很着急。 第29章 衔枚疾行 正是夕阳西下时光,甘盘雇了一辆马车,带了他的父母,还有简单的行李,正在那个山坳路口徘徊。 左等右等,卫紫儿还是没有出现,莫非是她的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从而脱不开身? 按照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刻,这几个人,那是一个心焦如焚啊。 甘盘盯着那土路的尽头,希望她美丽的倩影,立刻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突然,那山坡土路上出现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糟了,如果卫紫儿此时出现,被他们撞见,那岂不是要出大岔子。 那一队人马,正朝着自己站的这一边走过来,而且,看样子,有好长好长的队伍! 自己赶紧先把马车,以及父母先藏起来,再见机行事。 没完没了的,走了半天,还不见他们走完。 这一些人,是从哪里来,又是要到哪里去呢?甘盘感觉,这事情非常地奇怪,出动这么多人马的,一定是有一件大事情,将要发生。 可是,听卫王府里的人说过,下战书给那虞国王的时间,应该是在后天,而且,那约战的地点,也是在三神山麓,并不是在这一带呀。 甘盘感觉到,今天可能走不脱了,而且,也不知道卫紫儿现在的情况,这天眼看就要黑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甘盘的父母,也是久经沙场的主儿,便说道:“儿呀,我们分头跟踪一下这一些人,先悄悄地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再回到这里来汇合,然后与卫紫儿联系上了,再做打算吧。” 哪知,甘盘以及父母,跟踪了一段路程,根本没有听见任何一个人,说半句话,仔细地看时,只看见,那一些士兵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才导致不能说笑。 这三个人也是,好奇心太强,就在这一段路边,几愰不几愰地,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估计那卫紫儿,现在也没有胆量,独自跑到这个地点,与大家会合了。 那没完没了的士兵队伍,终于到了尽头,此时,夜已经很深了,而且,从夕时,到亥时,一两个时辰,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甘盘估摸着,走过的人员,起码也得有上万人的数量。 天呀,上万人,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闷声疾走,一定是有什么大的阴谋。 甘盘跟在队伍的后面,想看一看,今晚他们到底去哪里。 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这一些人,悄悄地进入了大王爷的地界!并且在那外围的空地,还有树林中,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整个队伍还是悄无声息,每一个人的嘴里,还是含着那个东西。 这一些人,分明就是来搞偷袭的!现在好像在休息,或者,在等待时机。 而大王爷那边,操练场上,还有官兵的住宿之处,都是黑灯瞎火的,王爷他们以及士兵,们,肯定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不得了啦,那一定是虞国的军队,是他们直接地打上门来了,而且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这一计策,还算得上是高明。 那些卫国的人,只是为了两天之后的约战,在认真地临阵磨枪,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次的对手,不用磨枪,直接就偷偷上了。 甘盘着急至极,苦思冥想着上佳的对策。 在这个夜里,自己本来应该是在回家乡的路上了,谁知,老天爷不许他走,非得把这一仗,亲自打完了才罢。 如果此刻自己站出来,高声地呼喊,提醒大王爷有偷袭,这不妥当,结果肯定就是,还没有让里面的人,听到,知道这里的情况,自己就已经被乱箭射死了。 那么,转身去报告卫国王吧,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但是,可行。 得快一点!不然,万一这里的人,就在此刻此时,蜂拥而进,里面的人可能是,棍棒枪刀都没有抓到手,可能瞬间就会结束战斗。 那么,时间异常地紧迫,赶紧地往卫王那边赶吧。 甘盘只能拔腿狂奔,一路不停,感觉这一条路,好长好长,永远也跑不到头似的。 跑着跑着,猛然地,看见前面,又影影绰绰的,走来了一队士兵,好像,他们的嘴里,也含有东西,一声不吭地,往前面迅猛地疾走,似乎还带一些许小跑。 甘盘傻眼了,他们到底要来多少人啦?自己唯一的一条山路,也被他们堵死了,难道是,老天要灭了卫王爷吗? 自己硬闯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转头抄另外一条小道吧,在白天还可行,可在这黑黢黢的夜里,肯定是不行。 第30章 夜袭 子妍本身就饿极了,也是饥不择食,拿起那老者递过来的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好香甜的馒头啊,子妍觉得,在爹爹的兕王府里,任何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一个馒头的味道。 三下五除二,几口就吃完了,子妍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竹篮子,希望里面有一个白白胖胖的,躺在里面。 老者笑道:“小丫头,今天肯定是没有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一个祭祀堂里的小管家了,好好地干,馒头是管饱的呢。我是这附近弥陀山上的,会定期到这里来,布置卫国族里的祭祀事务。” “老伯伯,那这里,平常就只我一个人在吗?”子妍区分不出来,眼前的老者,是男还是女。 她又环顾四周,一片阴森,肃穆的感觉。 “哦,我是一个老太太呢,是弥陀山上,老君观里的住持。如果你有紧急的事情,就吹起这一只哨子,我们听到以后,就会及时地处理的。”老者慈祥地说道。 一边伸手从长布衫里面,掏出一只口哨来。 “哦,嘻嘻。”子妍尴尬地笑了一笑,赶紧拿起它看了看,发现那一只哨子,竟然是碧玉所做成的,并且做工十分的精美,上面还雕刻有白色云纹,褐红缠枝,青黛树杆,嫣红的花朵之类的图案,精巧极了,也像是因为年代久远,磨得光滑圆润了。 “我好喜欢呐!”子妍高兴地跳了起来,搂住老奶奶的脖子,使劲地亲亲。 “吹这一只哨子,不同的声调,代表着不同的意义,因为我们之间相隔得,不远也不近,平时又各自忙着,如果有什么突发事情发生,你照着我说的,用这个哨声,试着联系我,你就会发现,这种办法非常地方便。”老者详细地给她讲解,相应的调子,频率,以及所代表的含义。 眼看着,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老者就带了子妍,来到祠堂右侧的一间耳室里。 她一边挽卷起来,那长袍的长长的衣袖,帮她收拾打扫,一边给她详细地讲解着,这神殿里一些日常的,需要做好的事情。 “明天有一场重大的祭祀大典,今天你早一点儿睡,我趁早回去。我会在卯时,就派人过来,指导你,做一些相关的准备事情。”老者说完,就要走。 “什么呀?老师傅,我就在这里睡嘛?你要走的话,就是不行,不行!绝对地不行!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不行!”子妍听说到这里,十分地恐惧,语无伦次起来。 自己心里就嘀咕着,只是坐在这里,只是一偏转额头,一眼就能够看到,那祭祀台上,还供奉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呢,这老大人,不是铁了心,要吓坏宝宝我吗。 “小丫头,只要你心存善念,人世间的万事万物,包含那祭台上的猪牛马羊,还有那一些,敬献给神明的,人类的灵与肉,都是被那伟大的神明感召,点化了,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心智,不够成熟所带来的妄念。”老者慈祥地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那也不行,你今晚必须陪我一个晚上,必须的。”子妍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好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只要拜我为师,我就陪你一个晚上,以后,你就要叫我师父。”老者说道,她觉得,她是十分地喜欢她,这一个小孩,的确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师父,师父,请受小徒一拜!”子妍闻言,也不细想,急不可耐地,啪的一声,双膝跪地,拼了命地磕头作揖,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事呢。 心里想到,自己只要有人陪,认一个师傅,就是白捡的,就是赚来的,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这个师傅,虽然是一个奶奶,但是,外貌却像一个男子汉,很有阳刚之气,自己心里,也有了依赖,依靠。 于是,师徒二人,一番简单地收拾,就和衣躺下了。 子妍还没有睡多久,就想要去尿尿。 但是,看着师傅,睡得正香甜,鼾声也越打越响,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去茅厕吧,自己不敢去,因为要走到那里,必定要经过那,供放人头的地方,然后,还要打开神殿的后门,那后门外面,就是一片夹杂着树林的旷野,那里一片阴森。 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一片走,自己也是被吓得心肝直疼,更何况,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荡荡,黑黢黢的夜里。 喊师傅陪自己去吧,又怕吵醒了她,打扰了她的美梦,实属不恭不敬。 她辗转反侧,也不能入睡。的确实在是憋不住了呀,不得了啦! 看把她急得,快要出虚汗了。 “你去茅厕吧,我就跟在你的后面,好好地看护着你。”师傅好像在说着话。 子妍惊奇地看过去,她依然打着,震天响的鼾声,还说着这样,条理清晰的话,难道是,她是在梦里,我也在梦里,她在我们两个,同一场的梦里,她是在与梦里的我说话吗,会有这么巧合吗? 子妍愣着,老是不敢动身,此刻师父自己却突然地站了起来!原来咱们师徒两个,都不是在梦里。 师父站稳了,朝前走了几步,右手搭在门框上,依然说道:“你去茅厕吧,我就跟在你的后面,好好地看护着你。” 话都说到这里了,师父都已经站在门口了,自己不得不壮着胆子,走了出去。 心里想到:师傅已经跟在我的后面了,有她盯着了,没有事了。 自己走过那颗人头的时候,也不敢去看他,只顾急急地低头走过去。 打开那神殿的后门,外面也是一片黢黑,不见一颗星星,却有一阵一阵的寒风,直灌过来。 出了大殿的后门,摸索着走了几步,却找不到茅厕的位置了,自己明明记得,它就在后门左侧不远的地方的,自己白天还来过呢。 莫不是迷路了吧?子妍回过头去看,却并没有看见,师父跟过来的身影。 一时之间,自己的汗毛,就跟着竖了起来。 管他呢,赶紧的,先解决问题。子妍一边尿,一边十分紧张地,恨不得,用自己的每一根汗毛,监听着,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响动。 紧张到,感觉自己的尿尿声,都没有听到。 她以飞一般的速度,快速地,逃了回去,却看见师傅,依然把右手搭在门框上,冲着她点头直笑。 是师父跟她耍赖,原来她并没有跟着我,她骗了我!为什么呀? 子妍正要问她一个明白,猛然觉得,刚才那外面,太不对劲啦! 是的,不对!子妍一见到师父,才回味起来,刚才,就在自己唰唰地,大尿特尿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就连风声,都似乎有很诡异的,长长的尾音!还有,杂碎的悉悉索索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悄悄地移动,踩到草叶的声音! 不同寻常!这绝对不是自己的紧张,怕鬼,而引起来的虚幻的声音。 子妍赶忙扇动自己的耳朵,果然,这宁静的夜里,竟然 出现了,非比寻常的嘈杂之声! 子妍赶紧拉了师父,关上了耳门。跟她小声说着,自己的猜测。 两个人觉得非比寻常,干脆都匍匐在地上,把耳朵贴紧着地皮听。 “师父,咱们这个地下,是不是有一部分悬空着?因为稍微一有响动,回声就震动得厉害。”子妍判断到,感觉这里的地底下,一定是做了什么工事之类的,是空的。 “对的,小丫头,外面的确是没有鬼,而是有人,而且,有不少的人!非常非常地多。”师父说道,声音也好像在颤抖了。 “我听仔细了,肯定了,这一些人,大部分都还埋伏着,没怎么动,有一小部分已经在移动位置了。”子妍的耳力比较好,她肯定地说道。 两个人拉着手,又悄悄地打开了后门去看情况。 一眼望过去,那大王爷的军营,不见一盏灯光,一片寂静。他们这几天为了备战,训练得特别地辛苦,估计此刻睡得正香甜。 师父道:“他们莫不是要,摸到军营宿舍里面,再来动手吗?哎呦,这怎么办才好呢?”师父也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我们去撞那神殿大门外的大钟吧?”子妍记得,白天的时候,看见那一颗白杨树上,挂有一只大钟,可以用它来敲,给大王爷的士兵报警。 “小丫头,你可知道,敲钟的寓意吗?晨钟暮鼓,闻钟声,烦恼清,智慧长,人心得清凉啊!还有一种,敲的节奏不一样,就成了丧钟,在这大半夜的,敲响丧钟,最多,士兵们认为,又是哪一个王公贵族,驾鹤西去了。在这个生死悠关的,军情紧急的夜里,敲钟不合适!”师傅也紧急地否定了,撞钟的办法。 “那么,就用这个,哨子!”子妍灵光一闪,说道。 “对,就是它!快!咱们两个一起吹!那一些士兵,平时的集合,训练,布阵,排队,也是用这个的!就连走步,也是用这个来定步调的。”经过子妍的提醒,师父如醐醍灌顶,两个人,就急急地吹起了口哨。 两个人,一边吹着,一边朝着白天那个操练场,跑了过去。 师徒两个,又跟跑在前面闻声赶来的,几个官兵,说明情况,他们也各自拿起哨子,吹了起来,并且很快地,各自召集着自己手下的人马。 也许是条件反射,那一些士兵,一听到如此急切的哨子声,以为是晨练又开始了,一个二个的,一骨碌爬起来,赶忙穿好衣服盔甲,统一地提着棍棒家伙,到操场上集合。 那一些埋伏在外围的敌人,还没有等到行动的时辰,也没有听到动手的指令,就看见地方的军营里,人影攒动,突然地哨声大作,以为是自己的潜伏,被对方发现了。 一时之间,敌方慌了神,群龙无首。有的人,就急切地提着大刀,横冲直闯,冲进对方的军阵之中,有的没有听到号令,就根本不敢擅自行动,有的害怕对方,是早就有准备了,怕被包了饺子,拼命地往回逃跑。 顿时,卫国一方,喊杀喊打的声音震天响,敌方很快地乱作一团。 两拨子人马,就在黢黑黑的坝子上,猛地干了起来。 这一边,子妍个子小,被师父挥一下手,拽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师父还是很心疼她的,怕刀棒误伤了她,她自己就坐在她的旁边等侯着。 子妍仔细地查看,影影绰绰之中,发现卫国的一方,完全没有用上那个什么,天狼部军阵法,双方仍然是,跟小孩打架一样的,扭打过来,又翻滚过去。 黑夜之中,子妍也看不清楚,对方是一些什么装束的人,更不知道,他们是哪一国的人。 过了不多久,那敌方的背后,好像又新来了一拨子人,那一拨子人更加凶猛,直接把敌方的大部队,赶到了卫国这边,平时操练的坝子上。 好像,这敌人,被夹了大饼,是腹背受敌,快要抵挡不住的样子。 第31章 不约而战 此刻,师父淡定地望着东方,子妍顺着看过去,那弥陀山上,也亮起了火把,亮晶晶的一片,接着那火把,又排成一条直线,蜿蜒地伸向这一边,大王爷的操练场。 原来,那是老君观里的道姑们,听到了子妍师父的口哨声,就急忙赶来了。 子妍听懂了,师父刚才吹出来的哨语,那就是,赶快,赶来增援,这里有紧急敌情。 举火把的队伍走近了,借着亮光,师父才看清楚,那半夜来偷袭的,是何方神圣,就跟子妍说道,“告诉你,看来偷袭的那一方,就是虢国的人马。” “哦,那么,从背后面攻击他们的,就应该是卫国的人吧,”子妍猜测道。 “现在还不清楚,稍等一会儿,我弥陀山的人到了,很快就会查个明白的。”师父说着,安静地就地打坐。 难怪呢,他虢国的大王子,被卫国不明不白地,就曝尸城门之上,人家起码也得来一趟,把尸首领回去吧。子妍这么想着,觉得那虢国来偷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子妍看着黑夜之中,正在挥汗混战着的几班人马,只看得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刀光剑影,纷繁杂乱地忽闪着,只听得见,棍棒刀戟尖锐的,刺耳的砍击声,还有杂乱无章的喊打喊杀,骂爹咒娘声。 那三方,哦不,应该说现在是四方人马,因为师父的部下,那一帮女将,也赶了过来,立马就加入了战斗。 子妍检查一下,看一看自己身上的装备,只有一把弹弓,寒碜得很。 在这黑夜里,弹弓也发挥不了它的优势,根本不敢跑出去射一把,这一战,自己没有参加干一下,这也是太遗憾了吧。 心里又想到,我这师父好厉害,就凭几声口哨响,便呼唤来了这么一大队人马,她肯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我何不趁机打听一下,她的故事经历。 或者,趁机去缴获一件武器家伙,来耍一耍,也好啊。 可是,不多一会儿,整个演兵场,就突然地寂静了下来。 子妍纳着闷,这打仗怎么跟做梦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这么快,就已经见胜负了吗? “报告住持,事情全部都调查清楚了。”突然,一个女人的话音传来,吓了子妍一跳,奇怪,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接着,自己的跟前,就出现了一个跟师父的衣着打扮,差不多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看起来,怎么都不像一个女人的女人。 “简单地说来听一听。”师父仍然坐着,说道。 “首先,是虢国的精锐王师,他们提前埋伏在演兵场周围待命,原计划是在半夜子时,发起偷袭进攻的。可是,不知怎么搞的,还没有到预定的时间,卫国的士兵突然起床集合,打乱了虢国的部署,部分人就提前打了起来,虢国的统帅,只得仓促地下令,发起总攻。”刚才来的女人回答。 “然后,还有另外的一班人马,又在虢国的背后,攻击偷袭他们,虢国这样,就腹背受敌,受到两面致命的夹击。结果来的时候,是两万人马,最后,逃回去的,可能没有几个人了。”女子说着话,有一点儿悲凉的腔调。 “查清楚了没有,背后偷袭那虢国的,是什么人?”师父问道。 “恐怕要等到天明,才能知道了,因为,我们弥陀山的人一来,他们就立马撤走了。”女人说。 第32章 黢黑的夜 。借着弥陀山女将们,高举着的火把亮光,子妍才看清,眼前那是怎样的一片狼藉啊。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如此无法用任何物种的语言,来形容的血腥的场面,字妍觉得,这个人间世界,都黯然无光了。 同时,一股浓烈的腥味,一浪紧赶着一浪地,扑面而来。 自从到了这个卫王的地盘,自己满眼看见的,不是在杀人,就是准备去杀人的人,哎,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呀,怎么充满着血雨腥风。 子妍不敢看向黑黑的远处,便赶紧低下头,想看自己的脚尖尖,来压压惊。 等到低头一看,自己的脚旁边,赫然就横着一把长柄大刀,那刀柄好长好长,估计跟自己的身高差不了多少,那上面,竟然还雕刻着花朵。 刀片是一个弯弯的月牙形状的,好看得很,像一张笑得开心极了的大嘴巴,很讨喜。 不妙的是,那刀锋上,还在滚滴着血珠子。 子妍是多么地渴望,立马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件武器装备呀,哪怕是一支响箭,也很不错呀! 眼前的战场上,被丢弃的刀戟棍棒,十八般武器,到处都可以见得到。 能拿一支吗?她本能地扶起那一把长刀,立起来,它真的是超过了,她的头顶一大截。 现在,已经手握着它了,摩挲着上面的雕花刻朵,子妍的内心开始矛盾起来。 她是多么地想拥有它呀,但是,这毕竟是他卫王爷家的战利品。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自己想要的,一定要自己亲自去挣来!才是香的。”师父转过头来,看见她手里捡了一把刀,站在那里发愣,就严厉地说道。 小子妍闻言,立马放下来了,心里虽然责怪着师父,但是感觉一身的轻松。 “你先回去睡觉,我这儿还有要事商量。你安心去睡吧,不用怕,我们弥陀山的人,今晚都不会睡的。你记得明儿,要起一个大早床。”师父看见她疲惫的样子,肯定是很困倦了,就心疼地说道。 也是,早就应该去睡了,现在早已经过了寅时,不久就要天亮了,经过这般的折腾,自己的确是困意浓浓了。 现在接着说,甘盘的那一边的情况。 黑夜之中,他看见,又走过来一队人马,等到他们闷声不响地走近了,才惊觉,自己已经是无路可逃了,便赶紧躲到道路旁边的,那一丛巴茅草丛里面去。 反正自己也是走脱不了,就趴在地上,仔细地数起来,走过的士兵的人数,当他大约数到五百个人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最后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与前面经过的士兵,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装束,原来她就是一个女人,就在她从眼前经过的时候,甘盘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自己的老娘。 就赶紧跳出草丛,扯住老娘的衣服,悄声地问道:“娘!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呀?” “我呀,跟着去帮你的忙。”老娘做打哈哈的样子,却没有打出声。 “说啥呢,这哪跟哪呀,怎么是去帮我的忙了呢?这岂不是很可笑吗?”甘盘懵住了。 “我与你的爹,真的是去帮你娶媳妇呢。”老娘还在开玩笑地乱说。 “快,咱们跟上,有事回去以后再说。”老娘也不再与他啰嗦,拔腿就跑。 两个人就跟着赶,前面的那一队人,可是他们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甘盘正要责怪他的妈,她却拉着他一起,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原来,那一些消失了的人,都是已经各就各位,全部好好地埋伏在附近的树丛里了,在这将近子时的黑夜里,就是仔细地看,也根本看不见,任何的踪迹。 突然,操练场子的东北端,一声清脆的哨响,划过寂静的夜空,非常地响亮且刺耳。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跟着吹响那一模一样的响哨,那哨音很急促,急切地,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催促着那些士兵,赶快起床,赶快起床。 接着,又有一些吹哨声加入了,整个旷夜里,就只有哨声乱响着。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呢,大半夜的,吹口哨比赛呀? 不一会儿,那一边人声鼎沸起来,还有不少的人影,在慌乱地奔跑着。 顷刻,自己的眼皮子前面,有一拨子人,直接地从树丛中,或从草丛中冒出来,冲到了那吹哨子的人一边,又有一拨子的人,朝着甘盘埋伏的这一个方向,冲了过来。 奇怪了,甘盘知道,最近这个大王爷,好不容易,从二王爷那里,得了一张什么宝贝八卦图,这难道是他,为了保密,趁着夜色,在排练什么神密的阵法吗? 不对,这跑向自己的一拨人,立马被自己眼皮子底下,埋伏的另外一拨人,拉扯一下,就给咔嚓了,有的发出惊慌的惨叫声,有的根本还没有叫出半声来,就一命呜呼了。 甘盘这才知道,这绝对不是在操练什么阵法。 转过头,看见老娘,她一脸的得意。 又听见,那操练场上,一眨眼之间,就杀声震破了天,还有刀剑相击的咔嚓声,火星子四溅,闪瞎了眼睛。 一场恶仗,如此认真地打了起来。 甘盘搞不清楚状况,都不敢去拔剑。 不知道这打架的,都是一些何方的大神,好像是见不得人似的,趁着黑灯瞎火的,拼了命地砍砍杀杀。 他们打了一会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了。 “咻----------”甘盘只看见老娘,将自己的右手指,和食指做成一个圆圈,放在嘴里,使劲地一吹,奇怪了,竟然也是一声,非常优美,清脆的响哨。 这老娘还有这么一个绝活,这响稍,吹得何等的潇洒。 也是奇了怪了,听到老娘的哨声,先前眼皮子底下,冲出去的一些士兵,又齐刷刷地退了回来。 老娘又一声,音调更高,又用不同的韵律,吹了三下,就有更多的人,开始往回撤退,他们的口中,好像含有什么东西,寂静无声地走了。 第33章 卫紫儿与子昭 卫王府。 子昭实在是心烦意躁的,感觉这天气沉闷得很,难道是,又要下暴雨了。 怎么也睡不着,而且,越睡越兴奋。 想到,与虞国之间,一场即将开始的恶战,自己被卫国王,委以重任,可临到开战,如今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绝佳的取胜办法来。 那一个奎阳,听说实是一个富有血性的,又十分傲慢,飞扬跋扈的男子。 从来没有与他正面交过锋,不知道,他是不是与传说中的故事相符。 就披衣起床,想到外面去,透一透风。 刚刚经过卫紫儿的房间,却是听到她在哭泣,这哭声还不小,走在回廊里,就能够很清晰地听见。 就走过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如此地伤心。 “卫紫儿,开门啊,是我!”子昭人未到,先悄声地喊道。 卫紫儿听得出来,是子昭来了,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赶忙跑了过来,也不打开门。 子昭一看,这门已经被钉子,钉得死死的了,就连窗户,也从外面加上了杠子顶抵着。 心里就一沉,想道,这个卫王,是在唱哪一出戏。 难道是怕那奎阳,深更半夜来偷袭,翻窗户吗?这未免也是,太过于谨慎了吧。 所以才把她硬生生地给锁住?对于这个平时,就视为掌上明珠的,娇滴滴的公主,她不难过才怪。 “你别怕,我来啦!”子昭平时对于卫紫儿,是十分的宠溺的。 她与那卫草儿,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一个端庄,冷艳。 另一个夸张,狂放。但是,个个都爱哭,个个又都是十分的有才华。 但是,那个卫草儿,有一个灵性的露露在手,相伴左右,可不要简单地,把它只是看成一个癞蛤蟆。 这个卫紫儿,似乎没有任何的玩伴和护身。一遇到事情,就只能闷憋着,暗自泣泪。 好在有甘盘在附近住着,什么难事,糗事,他都是随叫随到。 “可是,我被爹爹关起来,甘哥哥还不知道呢,呜呜,这可怎么办呀。”卫紫儿只知道哭,一边抽泣,一边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子昭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是,那甘盘要带着卫紫儿,到那楼兰国去,要连夜私奔。 想那甘盘老师,也是一个谨慎,周密的人,他为何一定要私奔,而且还被她的老爹发现了的呢? “大哥,你是我的亲哥哥,这一回,你可一定要帮我呀。我现在,只要见到甘大哥,把我这边的情况,跟他说明白。要不然,他会担心死的。”子妍又哭了。 “这对于我来说,不是一桩难事!”子昭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 “真的?那太谢谢哥哥啦!”卫紫儿跳将起来,双手就搂住了子昭的脖颈。 子昭的脸,唰的一下子,就涨红了。 继而,卫紫儿又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地失态过,也没有与任何男子,如此地亲近过,就连忙撒手后退了两步。 可见,她被关在这里,熬过这几个时辰,是多么地抑郁苦闷,于她来讲,是多么地不容易。 ”那甘盘,又是我的老师,你们两个,又是如此地要好,这一点小事,我当然要帮到底啦!”子昭信心百倍地说。 子昭就是子昭,那几根钉子,杠子,根本不算什么。 只见他弯起中指与食指,成一个钩夹,夹住钉子一拔,就把杠子扒拉开了。 顺手把她从窗户那里面,抱了出来。 子昭又不放心她,在夜里独自前往,就护送着她,一起朝着白天的时候,她与甘盘约定的地方,奔了过去。 在哪里,却并没有见到甘盘的身影。 此刻已经是子时过后,两个小年轻人,自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一条路,也是白天经常走,很熟悉了的一条道路,此时此刻沉沉的夜幕之下,卫紫儿却开始有一点儿恐惧了。 不知不觉的,她紧紧地拉着子昭的胳膊,害怕得不行,心里直喊,“甘盘啦,你在哪里呀?咱们说好的,你在这里等我,不见不散的,你怎么没有来赴约呢?”卫紫儿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二人在路口眺望,子昭特别希望甘盘老师,立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对老师的一片赤诚之心,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同时,等到他,自己的任务,也才算完成了。 又说一些安慰卫紫儿的话,“再等一会儿,约莫半个时辰吧,他要是再不来的话,咱们就先回去了,等明儿天亮了,再到那个山凹,他的家里去,看看情况。” “不许动!”突然一声断喝,子昭的后腰,就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与卫紫儿,已经被一伙五大三粗的人,给包围了。 子昭大吃一惊,今天是怎么拉,怎么这么大意啊。 那一些人中,有的浑身是血,衣冠不整,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撤退下来的士兵,因为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 人又多,子昭都来不及拔剑。 而且,这种情况下,不动手,似乎更有利,因为,卫紫儿是手无寸铁。 一行人,就押着两个人,向着东边走。 走着走着,天已经微亮了,子昭回头望一望,自己的身后,竟然有不少的残兵败将跟着,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尽头,估摸着,也有千把人。 面对这么多人,子昭苦思冥想,也没有逃脱的好办法,又看了看路的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中间是一线天,暂时也是插翅难逃。 不多久,子昭远远地看见,远方又出现了一个山寨,寨门前立有一杆旗帜,上面写着:虢国 第34章 吃了败仗的虢国 子昭仔细看,见那虢国随风飘扬的红色旗帜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白额大虎,猛扑下山的姿势,威猛异常,这一种气势,宛若要霸占整个山林的感觉。 还没有进入到寨子的大门里,就看见一个干瘪如柴的矮老头子,扶着一根颜色鲜亮的,翠玉白胎的雕花拐杖,弱不禁风,神情凝重地站在那里。 前头的士兵赶紧去报信:“启秉大王,我们去偷袭卫国大王爷的部队,已经损失了大部分,剩下的现在撤退回来了。” “老子两万的人马,竟然损失了大部分!军师在哪里?来人,赶快把他给我拉下去,铡刀砍了!”老王一听,气得不行,连忙捂住自己的心口。 军师连忙跑过来,跪下磕头求饶道:“大王饶命啊,这个偷袭的主意,是我出的,的确不假。但是,谁知道,即使我们一路衔枚而行,悄无声息,都已经到达那卫国的演兵场边上,隐蔽埋伏,布置好一切了,就差一到时间点,就发起进攻了。” “就差,老是就差那么一点点!结果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老王愤然打断他的话。 “是的,就差马上进攻了,结果还是被对方,提前发现了。所以,就没有实现事先设计好的方案,就没有在睡梦之中,咔嚓了对方,并由此造成,自己士兵心里的莫大恐慌,才导致打了败仗。这就是天意如此呀,大王!”军师磕头如捣蒜。 大王怒道:“我就说,要拉着那奎阳小子一起去,集中兵力,才有胜算。可你偏偏却说,不必,要把大部分兵力,放在明天的迎战应战上面。” “明天的那个主战场,的确是要奎阳那小子去担当责任的,都是因他而起的祸事,是他连累了我们虢国。可是,偷袭的事,如果他也参加了,连续打疲劳战的话,在明日的主战场上,他是必败无疑的。”军师为自己辩解。 “现在这样了,如今可好了,让我国内伤伤得,如此惨重,我不杀你,难以平民愤。而且,我这玉骨权杖,也不会答应,就此放过你的。”大王气得,把权杖抖动起来了。 原来,那老王手里扶着的,是权杖。 难怪,上面雕龙刻凤,做工精致,玉骨杖的神韵,灵光透闪,直沁入人的心扉,颜色晶莹剔透,异常养眼。 军师见到大王如此愤怒,恐怕是难以轻易地平息了。 只好抛出自己的后手,一个杀手锏:“大王,我已经有了一个妙计,你且先不杀我,我愿意带罪立功,为你扳回一局,如果不成,再杀我也不迟呀!” “好,我就信你一次。来人呀,派两个人监视着军师,防止他耍滑逃跑,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逆天改命!”大王气急了,也不给他的军师任何的面子了,大声地呼喝道。 别看他的人很瘦小,声音确实很大,也很洪亮,振疼了人的耳鼓。 大王转过身来,眼看就要回去歇息,却一瞥眼,看见一个天仙似的小姑娘,被反剪着双手,从上到下,花式地捆绑着,那优美的线条,立刻刷走了他的坏情绪。 顿时,怒气全消,脸上堆满了笑纹,就像见到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心旷神怡,内心以及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立刻舒展开来。 “嗯,这个,是谁立下的,这个天大的功劳?还从卫国抓来一个绝色美女,她可是顶得上十万兵马呀。”老王转过头,面向那一列列,残兵败将的队伍,大声地问道。 “也是他军师大人抓到的,大王。”队列中有人回道。 “哈哈,值了,很值了,军师,你的功过相抵了,现在你已经没有罪了!”他手舞足蹈起来。 大王又独自地自言自语的,突然仰天长笑道:“把她带到那飞天大瀑布底下,在那莲花温泉之中,洗洗干净了,送入我的帐房里来,快一点。” 那个大王的眼睛中,只有美女,殊不知,子昭现在也是被反剪着双手,捆绑着,他也是随着美女一起抓来的。 众人之中,除了军师敢说话,没有一个人胆敢,在这个时候,坏了大王的好兴致。 因为,突然就杀人的事,大王是随手就干,一不高兴了,经常就干的。 子昭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自己之前被卫国王委以重任,自己已经被安排有任务,那就是在明天协助卫国。 明天在三神山,与虞国的旷古约战,不出意外的话,会按照战书上所写的,时间和地点进行。 自己明面上是协理助手的职责,实际上是,要暗中监视两位王爷,就是当朝的大王爷与二王爷,两方人马的一举一动。 因为卫国王非常地不放心,他们兄弟二人,平时的不和睦,会导致这场战斗的失败。 从而,害了那宝贝疙瘩,卫紫儿的一生,也让大荒各个方国,部落,贻笑大方。 但是,子昭现在非常地懊恼,因为昨晚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不但没有帮到自己的甘盘老师,还导致卫紫儿,还有自己,被困死在这虢国深山老林里面。 自己的确是太年轻,太过于鲁莽行事,这,真的是会耽误了天大的事情呀。 子昭想来就害怕,那虢国的国王,这一次,在与卫国的交锋之中,不仅仅是丢失了亲生儿子,又丢掉了超过万人的军备军力。 他不拿这个俘获而来的女人,来狠狠地出足气,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吗? 自古到今,但凡是从战场上抓来的敌方女人,无论她的地位,出生高低,是王公贵胄,还是贵妃贱婢,没有一个,是不会遭到非人的凌辱的。 那卫紫儿,如果遭到此等毒手,是选择苟且偷生地活下来,还是会不堪受辱,为守住清白,自行了断呢? 子昭一想到这里,再也不敢想,不禁万分的恐惧起来。 此刻,身边有虢国的千军万马矗立着,子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卫紫儿,被两个粗悍的女人,左右夹裹着,向着野外走了过去。 昨晚因为仓促,卫紫儿与自己,都是简单的着装,有点单薄,看着她,实在是可怜至极。 那卫紫儿眼含两行泪花,非常无助地,回头望着子昭,好像在说:“子昭大哥,你要想办法救救我呀。” 子昭的心中,立刻升腾起一股怜悯之气,久久不能释怀。 况且,她又是自己最最信得过的,甘盘老师心爱的女人,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呀。 子昭慌乱之中,想到一个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办法,那就是找军师去,赌一把。 直接把自己,与卫紫儿的真实身份说出来,那么,那干瘪的国王,就没有那么大的色胆,现在就敢来侵犯卫紫儿了。 因为,他即将要面对的,一边是那卫紫儿的娘家卫国,一边是虞国的国王奎阳,他的亲生闺女的糊涂丈夫。 首先解决了她眼前的危险境况,再做其他的打算。 现在,去试探一下,看一看他军师,能否帮得上自己的这个忙。 此时,军师命令手下的人,把子昭押到大厅堂去,自己首先要亲自,仔细地审问一下,这个人的相关情况。 刚要跨进虢国议事大厅堂,还在大门口,子昭就看见,从里面走出一个红衣小少女来。 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雪白皮肤,一副玉骨姿态,修长的身材,袅娜娉婷,经过子昭身边的时候,身上飘出来一股奇香,醉人心脾。 子昭顷刻,只感觉到她的神韵清奇,飘逸洒脱,却不敢去细看她的脸庞。 她好像也并没有,拿正眼看一下自己,就飘过去了。 子昭的脸,刷的一下就全部红了。 又定了定神,看见那军师,已经坐在正厅当中,那一把雕花柏木的大圈椅子上面了,正掀开盖碗,吮一口绿茶。 “臭小子,虽然我是在半路上,捡到你们两个的,现在也还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何方人士。现在你可以坦白告诉我的是,深更半夜的,你们在那个荒野地,是准备去抢劫呀?” “我们就是附近的卫国人,那是在等小姑娘的未婚夫,来与她会合。”子昭说道。 “哦?因为你们是卫国的小百姓,打仗的事,与你们两个,也没有太大的瓜葛,所以,我也并不想知道,你们姓甚名谁。”军师要干啥,怎么还这么客客气气的。 “嗯,军师不愧为军师,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子昭称赞道。 “但是,我是看着你们两个还挺机灵的,是一块好料子。现在,我要让你们两个,是谁就是谁。”军师说道,有一点绕。 子昭奇怪了:“你说的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太明白,也不太君子了吧。”又一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用人话说,那就是,你自己去,跟我们的大王去说,你就是卫国的王子,而那个女孩,就是卫国的公主。因为,卫国不久之前丢了一个公主,叫做什么,卫草儿的。”军师竟然叫得出来,那个卫草儿的名字,看来,他就是一个卫国通。 “什么?你怎么知道,卫国丢的就是公主呢?”子昭瞪大了眼睛,难道,他军师是一个神算子,能够算得出来,我们是什么人吗? “最近,这中原大荒之中的,二百多个国家,都传遍了这样的消息,卫国丢了亲公主,悬赏重金在寻找呢。”军师一笑。 子昭又问到:“那这个与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子昭此刻,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要你们两个人,假扮成他们两个,这只是权宜之计,为的是,明天的这一场战斗,不要打得那么残酷,甚至,大事化小,小事能化了。”军师继续吮着茶。 “这个怎么说?那个小姑娘,不是正在洗干净了,今天就要被送进,那个大王的帐房里去吗?” 军师道:“是的。刚才你也听到,看到了,我也不是差一点儿被铡了吗?所以才想出这个计策来的,以图挽救。” “那无论我们怎么好好地配合你的计策,这还是来不及了的。”子昭分析道。 “他不是你的老婆吧,无论她是谁,你也不想救救她吗?”军师啰嗦了得。 “救她,有的是办法,为何要假扮别人呢?假的总归是假的,一旦戳穿了,还不是一样的下场,还可能惹得大王,发雷霆之怒,那我们就死得更难看。”子昭觉得这个办法画蛇添足了。 “硬打的话,明天就是一场肉搏恶战,那虞国的奎阳,也是一个狂妄之徒,你想,他能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可见他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大犟牛。”军师似乎也看不起那厮。 “那他也未必,打得过卫国呀!”子昭看得出来,那奎阳,实属有勇无谋之辈。 “而且,他是一定要取胜的,即使明面上打输仗了,他也会想尽办法,把那位卫国公主娶到手的。”军师很了解他。 “哦,他这么厉害,要是那卫国公主不愿意呢,或者是,她现在真的有什么意外呢?”子昭倒是好奇起来了。 “她没有不愿意的,她也不会有意外的,我掐算过了,最后他奎阳一定会取得胜利的,而且,也会如他所愿,娶了那个卫国公主的。”军师很自信呢。 “这是不可能的!”子昭说道。 心里想,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卫国那么强大,真的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胡来的。 “可不可能,马上明天,就会见分晓了。”军师诡异地一笑。 “这个。。。。。”子昭犹豫着,也好奇着。 “你目前,只要答应了我说的方案,这一个事情,只要你做了,无关成不成功,以后,我也会报答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军师接着说。 “我?不需要你的什么报答呢。而且,这卫国的公主,王子,不是能够随便地,就可以假冒的。即使我们答应你了,你的计划如愿了,那你也是欺君之罪呀,也是一死,你何苦要折腾一下这么多人呢。”子昭还在推辞。 子昭的心里,就两个字,不行,不能让他如愿以偿,要不然,那边卫紫儿就惨了,我就对不起,我那恩师甘盘了。 第35章 虢国营地的交锋 “无论如何,你先听我说我的计划,可不可行。”军师死打烂缠地跟子昭说道。 “我们对外宣布,已经得到了卫国的公主与王子了。”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子昭的反应。 “然后,明天,那奎阳,他的作战的目的,就是为得到那卫公主而战,一心要想打胜仗。你想,公主已经在我们这一边了,在我的手里,他知道了,就不必再去冒险打仗了。” “而卫国那一边,知道她在我们的手里,为了公主的安全,也不会胡乱发兵打架了,这样,就避免了一场恶战,对双方都非常有利。”军师分析着,看似一个善良的人。 “你说得是有一点点的道理。然后呢,后面怎么样圆了你的谎言呢?”子昭想不出来。 其实,子昭的心里,一直在打着鼓,因为,自己与卫紫儿,真的就是卫国的公主与王子。 他们虢国的人,也真的是,太有才了,也太会找人了,直接就找了两个真人,来假冒真人。 “然后,那个卫国,为了证明自己的王子,并没有丢失,就会要真的王子,在某个地方现身。”军师又说。 “然后,我虢国,还有虞国,就会有备而去,搞他一个突然袭击,将那真正的王子,真的给抢过来,以此来作为人质,为奎阳换取真正的公主。”军师绕得很。 “这个想法好是好,还是不如直接开打,来得爽快一些。而且,你就那么确定,那个卫国王,不会放一个假的王子,在某个地方现身吗?他也不傻,为何要拿真的王子来冒险。”子昭越来越好奇。 “况且,你就能确保,那卫国王的人,都是那么的傻蛋,能够轻易地让你抢走王子,然后,又顺利地脱身吗?你也是太过于幻想了吧。”子昭暗自庆幸,之前自己还好,没有冲动地说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定能的。到时候我会有上好的办法,逼迫他们就范的。”不知道那军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么你先说出来,我听一听,或许真的有办法,来帮助你解开这个结呢?”子妍笑道。 “这个得等到在恰当的时候,再根据当时发生的情况,分几种方案,随机应变再定。”军师也笑道。 子昭回想军师的所谓计策,觉得他说的也有些许的道理。 军事的目的,是不想血刃相见,草菅人命。 可是现在最急迫的,是要救卫紫儿于水火之中,要帮助她摆脱眼前的难关。 先过了卫紫儿这一道坎,再说吧 军师自己知道,这是一步险棋,打的就是时间差。 那就是,在老王还没有糟蹋卫紫儿之前,告诉他,她是卫国的真公主。 还要让卫国快速得知消息,拿钱来成功地换人。 还要奎阳在明天的大决战之前,要见到真正的卫紫儿。 这最好是先飞鸽传书,给卫国报告消息,一切的重点,就在于卫国的钱。 子昭当然会协助他,帮忙安排好一切,好在两国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很快地就会被传到卫国。 “好吧,军师,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见虢国大王。”子昭知道,这一次,自己只能由着那臭军师摆布了。 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是说自己与小姑娘,这两个人是真的呢?到底还是说假的呢? 恰好,卫紫儿也被梳洗好了,带到寨子门口来了。 虽然,昨夜是在半夜里,匆忙出逃,她没有梳妆打扮,也没有华丽的首饰,一身简单的素装,也是分毫地掩盖不了她自然而然的,天仙一般的姿色 “大王,报告您一个好消息,经过我的审查,这两位,就是当今卫国的公主,和少爷。”军师喜笑颜开地说道 卫紫儿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军师所说的一些计策,听他这么一说,就猜测道,子昭已经供出了全部的实情。 就连忙点头说道:“对,对,我就是卫紫儿,明天那奎阳要打的一仗,就是为我而战的。” “你们在胡说!”看见眼前的这两个人,一身简单的平民装束,大王怎么也不相信,他们就是王室贵胄。 “要证实身份,这还不简单,那奎阳,是见过我的,只要你去通知他来辨认一下,一切就会明白了然。”卫紫儿一心想摆脱,那干瘪老头的魔爪,极力地辩白道。 “是的,大王,马上去,快马传书给奎阳,不信他就不会赶来弄清楚,那时候,一切不就都明白了吗?”军师附和道。 眼见到嘴边的鸭子要飞了,那大王气急败坏,大发雷霆,怒吼道:“他妈的,快去!都给老子滚蛋!” “把他们两个,先锁起来,关道那个洞子里,听候我的命令。”军师接着说道。 不一会儿,那卫国的快马就到了。 这一次,那卫国也很知趣,怕触了虢国国王的霉头,卫王不敢要大王爷过来,来的是二王爷,这个二王爷,平时与这个老虢国王,还有几分的交情。 “尊敬的大王,我们是来领回两个孩子的,谢谢你们的收留,这里是些许的金银,是我们的一片诚心,请您收下。”二王爷恭敬道。 虢国大王此刻却犯难了,这卫国人,这么灵敏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事了,而且人都来了。 放他们回去,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奎阳也要来找我要人。 怎么办,何况,那卫国王的大儿子,杀了我的亲儿子,一命抵一命,今天就正好,一起算帐了。 “不行,我不能收这个钱,要是平时,我们之间,没有纠缠,没有命案,我也就会顺手做一个人情,可是,如今的情况,你家大哥,把我害得如此惨淡,我怎么也咽不下,这一口气的。 “更何况,我的损失,岂是你手里的,区区几个数字的金银,就能弥补得了的。” “天意呀,这是老天爷,要我追回我的损失,我还要替我的冤死的孩子报仇,怎么可能,放了他们呢?” “大王,别那么说,孩子我们是要定了的,至于损失,你就去找我的大哥去赔偿好了,你知道,整个大荒都知道,我与他,平时都是各管各事,不大往来的。”二王爷如此说,也是实话,好多的方国,都知道,卫国的这两个人,不太和睦。 “这两个孩子,是卫国的,又不是大王爷的,我就只认卫国,所以,我不管是大王爷,还是你二王爷。不还回我的孩子来,休想从我这里弄走他们。”老王一边说,一边摸摸身边的权杖。 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老巢里的士兵,就会全部冲出来。 同时,所有的机关,暗道,也会同时开取,在我自己的地盘上,还会打输来犯的敌人吗? 这时候,军师见到时机已经成熟,就走到王爷的身边,低声说道:“大王,咱们小点声音。我们今天的目的,就是先拿回我们损失的巨额钱财,只是差不多等值,见好就收,就行了,只要数目差不多,能填平那两万士兵的窟窿,就可以先放他们一马。”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的儿子冤死在他卫国,还曝尸城头,他们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是故意地来挑衅的。此仇不共戴天!再加上,我们昨天,损失又了近两万的装备,还有人员,就光是这一口气,也咽不下去呀。”老王狠狠地瞪着军师。 “大王慢慢来,我们放了他们,就是单单的,想换些钱财回来而已,因为,那两个人,根本就是假的。”军师悄声地,冒险说道,额头上冒着虚汗。 “你,气死我了,你真的是不要命了吧!这么大一个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这样胡来,拿了他的钱财,没有真人给他,他们能够善罢甘休吗?最后还是会夺回去,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我会杀了你的。”大王压制着声音和怒火。 “大王息怒,你先歇息着,由我来应付他们。”军师说完,就走到卫国那一边。 “你听我说,二王爷,由于我家的大王,听信那奎阳的挑唆,偷袭了大王爷,这个事情本身,大王很后悔,这一笔,后面本该找奎阳去算账。”军师说。 “但是,你看,你卫国的两个孩子,如今落在我们的手上是真。那咱们大王的儿子,死在你卫国的地盘上,也是真的吧?”军师心里自知,不能再啰嗦下去了,就直接跟对方提条件。 “那都是那老大在胡作非为,你找他去算帐。”二王爷一脸的怒气。 “ 我们不管这个,你卫国,一是给我们赔罪,二是披麻戴孝,好好地安葬咱家的王子,三是,赔偿一笔钱,反正人死不能复生。” “另外还有一笔金钱,是被你家缴去的装备折算,那本来就是我们家的财物,就算还给我们,物归原主而已。” “ 那我做不了这个主呀,那得我爹大王做主定夺。况且,那事也不是我家大王所为,有本事,你去找我的大哥呀。”二王爷一口咬住,是老大做的不松口。 “那么,如果王爷您这么坚持的话,这事现在咱们就免谈了。对了,还有,将近两万,被你家大王爷充着奴隶的士兵,也一定要还回来。” “如果我家大王等一会,反悔的话,不要拿钱来赔偿了,那就是要拿命来抵还的。”军师似乎有点急了。 “你们小小的虢国,就不怕咱们卫国,举兵过来,屠光了你的这个小城。” “ 可以呀,随时恭候着。不过,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二王爷,那公主还有少爷王子,我们就是随便锁在任何一个山洞里面,就有可能出不来,因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屠光了也好,大家一起消失好了,就没有这么多的纷争了。”军师比谁都明白,现在的时间,很紧迫,如果,那奎阳迫不及待地赶来了,那一切就泡汤啦。 “我先与大王商议,再做定夺。”二王爷气哄哄的。 “那也可以,谁你们的便,不过,还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们的。” “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呀!”这人罗里吧嗦的,二王爷更气了 “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奎阳,他的心上人,我已经替他,把美人保护得好好的了,要他赶紧地来领取,让生米煮成熟饭。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了。” “ 你就是一个畜生,尽想着好事情,你想两头通吃呀!”二王爷跳了起来。 军师坏笑道:“君子成人之美嘛,是好事,善事一桩呀!这就要看,谁的手速快,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美女!” 此刻,在一个山洞里,卫紫儿与子昭正被关着。 回想起逃出来的那一晚,子昭只是因为睡不着,起床的时候,随便披了一件衣服,身穿简易款式的睡衣,就走到了回廊上,正好听到那卫紫儿伤心的哭着,然后就到了卫紫儿的房间门口,最后就商量着,与卫紫儿一起,逃出了卫王府。 那卫紫儿是一心一意,挂念着在原野路口,等待着与她一起私奔的甘盘,也并没有顾得上,带一件防寒的衣服。 现在,被关在这个洞子里面,旁边就是倒悬着,不断地滴着水滴的石钟乳,底下是冰凉的流水,整个洞壁,湿漉漉的,寒气逼人。 那卫紫儿娇弱,更是冻得瑟瑟发抖,不一会儿,脸色就冻成青紫色的了。 子昭见状,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她可能机会失温,最后会冻死在这里。 四顾茫然,赶紧顺着洞边的石壁,摸索着寻找了半天 ,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拿来保温的物件。 他只好解开自己的衣扣,虽然衣服是薄薄的,但是用自己的宽大厚实的胸膛,去温暖着卫紫儿,还是可以的。 那姣嫩柔软的卫紫儿,贴在自己的胸口,就像柔柔的,冰冷的一团云,令子昭飘飘欲仙,不知身在何处。 那卫紫儿确实惊呆了,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的宠着,温暖着,就连那甘盘,也没有碰过自己的半寸肌肤。 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一个男人的胸膛,而且,那胸膛,腹肌满满,黑红发亮,看着里面像是有热血在沸腾着。 第36章 蚕丝奇遇 那卫紫儿,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满脸由紫色变成绯红。 子昭呢,虽然长到了十多岁,还从来没有,近距离的细看过,也没有碰触过任何一个女孩子。 何况,正斜斜歪在自己怀里的,正是那天上仙女一般美丽 ,聪颖的卫紫儿。 子昭此刻,浑身上下,自然是翻江倒海地悸动,心脏也跳得轰隆作响。 按照中原大荒几百个国家,当地的习俗来看,自己早就应该是成婚的年纪了。 无奈,硬是没有机会,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没有立下任何的军功,自己的事业也就算是一事无成。 现在自己一无是处,岂不是祸害了别人家的女孩子。 况且,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除了这个卫紫儿以外,也并没有遇到过,令自己心动的人。 而这个卫紫儿,一直是自己的老师,甘盘的心上人,自己绝对不可以去觊觎她,去夺人之美。 自己从小,就一直被爹爹放养在野外,四海八荒随便闯,四处流浪无爹娘,居无定所风雨欺,孤苦漂泊捱时光。 自己离家以后,四处帮人种田打猎,养牛放马,修路砍柴,以赚取一点填饱肚子的资费。 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子昭在给南山的主人放羊的时候,在山里走迷了路,三天三夜没有吃喝一口,最后,闯入到卫国的地界,连着东家的羊群,一起被卫王的部下给救了。 就此,由于自己的勤奋,忠厚,聪明能干,被卫王相中,欣赏重用,并执意要收为义子,享受着比卫王的儿子们,还要好一些的待遇。 “布谷,布谷,布布谷谷!谷!谷!”一串奇怪的布谷鸟声传来。打断了子昭的胡思乱想。 此刻,子昭忽然听到了,这一串布谷鸟,清脆嘹亮的叫声,那是子妍那独特的,是他们约定好了的音调,以便区分那漫山遍野的,其他的布谷鸟的叫声。 “是她,是她找过来了。”子昭一阵兴奋,赶紧地回复了一串雄鸟的叫声。 “一定是,卫王老爹,接到军师的信息了,就派人来到了这里,是卫国的人,前来领咱们回去了。”子昭顿时寒意全消,兴奋地跟那卫紫儿说道。 “你好厉害呀!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咱们的爹爹,前来救咱们了。”卫紫儿此刻,对这个异姓哥哥,简直是羡慕极了 “是因为那个小子妍,她也在队伍里面,她也来了!是她用暗号联系的我。”说起子妍,他的内心,忽然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一时就语无伦次了。 这一边,子妍的确是在这一次的队伍之中,同来的还有她的师父,师父的几个徒弟。 子妍在一旁暗暗地观察,已经弄清楚了那军师的真正的意图。 她悄声地对师父说道:“就在刚才,我已经确认过了,他们所说的,那两个人,子昭是真的子昭,他就被藏在这附近的山洞里面,他现在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可是那卫紫儿,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与他在一起。 师父,我们还得首先确认一下,他们抓到的,到底是不是卫紫儿吧?” “嗯呐。”师父说道。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酬谢金,这是真的。这一次,咱们带的金银,足够抵得上他虢国的,所有损失了,我的最低要求,就是要他们,一定要交出真正的卫紫儿,其他的,是可以再让让步的。”二王爷也跟过来,悄悄地与师父说道。 那子妍听二王爷如此说,有点惊愕,难道,那子昭的性命,此刻就可以放弃了吗?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呀,那个虢国老王,可是愤愤地喊着,要以命抵命的呀! “也包含着,可能是要拿那子昭,去抵那虢国王子的性命吗?”子妍急忙问道。 “万一不能两全的话,也只能这样了,你可知道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十分完美的呢?”二王爷的说法,自己觉得有道理,不能光顾着,自己一方的想法,利益。 “咱们不能这样轻易地就放弃了呀。少爷是一定要被救回去的。”子妍坚决不赞成他的话。 “你看那个虢国老王,他的儿子,被咱家大哥那样对待,他也算是特能忍的了,要换着是我,一定要以命抵命的。就是拿多少钱来,也不行的。”二王爷竟然如此说,他到底是哪一方的呢。 “你们还在嘀咕个啥呢,还不赶快抓紧时间,赶紧地定下来,要是那奎阳赶来了,我可就不能担保,那小丫头归谁领走了。”此时军师也走了过来,紧盯着二王爷,说道。 他显然看见他们,在这边交头接耳了,最担心,最心焦的人,应该就是他,他的目的就是,只要拿到钱,再来做下一步的安排。 子妍已经确定好了,子昭就在附近,如果自己现在仔细去寻找的话,应该能够确定得出来,他的具体位置。 可是那军师已经过走来了,自己暂时又不能脱身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下子昭一个人,要不然,他就极有可能,被那虢国老王,拿来一命抵一命。 “军师,你过来,赶快来查验一下,这银两的成色,还有数量。”师父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打开,那装着银两的箱子盖,让那虢国军事看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子妍见到他,刚刚一看见了那一些银子,整个眼睛都在发着红色的亮光,嘴角的涎水都流出来了。 “那么,我们同时也要亲眼看一下,咱们的公主和少爷,是不是安然无恙的。”师父紧接着严肃地说道。 正在这时,忽地一阵强劲的阴风吹过来,呼呼啦啦地,刮起漫天的黄沙黑土,象是有一张幕帐盖过来,一下子,整个地罩住了那几箱银子。 随即,那幕帐飞快地旋转起来,一个巨大的,喇叭筒状的龙卷风,就地打着旋涡,就连那一些古树枯蔸,也随即就被那喇叭口吞卷了进去。 等大家反应过来,才慌乱地喊道:“迟了,已经太迟了,银子跑了。” 子妍人小体轻,又正好站在那银子的近旁,一下子就被卷入那个喇叭口中。 师父急忙伸手去拉,只抓住了她的一角衣襟,也没有抓住她的人。 那放银子的地方,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真干净! 银子不见了,那军师好像是做了一个美梦,此刻才醒过来,自然是十分地失落。 赶紧地吩咐道:“还不快点,赶快去追回银子呀!” 而那子妍的师父,自然是千分地着急,因为,那一阵龙卷风,卷走的,不光有巨款,还有子妍。 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寻找了五十多年,都没有找到心仪的人选。直到偶然碰到她。 还没有开心几天,自己的独家绝世武功,也还没有传授过半,一个如此称心的徒儿,就这样,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还不说,最担心的是,一旦那风停了下来,她就会从空中硬生生地摔下来,也是必死无疑。 再者,如果那一阵奇怪的龙卷风,是妖孽所致,那么,这个徒儿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了。 不过,子妍的师父到底是师父,总是胜人一筹。 她从瞬时的慌乱之中,很快地镇静下来,想起来了,原来,那就是附近的,一个叫做鬼翼国的一种奇门功夫,叫做鬼翼卷的。 这一种功夫了得,练成的人,能够呼风唤雨,飞沙走石。 它还用一种神器相助,那个神器,是用一种黄色的野蚕丝,模仿老鹰,做成能飞的飞翼,它还能够飞快地旋转开来,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就能旋出一个巨大的喇叭状,那个大口子,能够把所经之处的东西,无论人畜,全部吞进去,再快速地卷走,所以叫做鬼翼卷。 更可怕的是,如果不是它所想要的东西的,那蚕丝飞翼,就会猛然地收拢,那一些并无用处的东西,就会被它吐出去,抛向九霄云外。 如果,那子妍被抛弃了,那么就惨了,别说是九霄云外,只是从那高耸着的喇叭尖端,掉下来的话,她也会粉身碎骨。 好在那子妍,是十分的聪明机灵,她知道,事出反常,绝对有妖在作怪。 这些银子,绝对就是这巨大的龙卷风的目的,她不会轻易地撒手,那样才更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 她一把就抓住了,其中一只箱子的把手,拼死地抓住,不松开。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有过多久,那龙卷风口,确实在慢慢地收拢,最后,几个箱子,还有子妍,就一起平静地落到地面上来了。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真的龙卷风,真相就是,它是用蚕丝制成的,大伞一样的武器,子妍在里面,已经把它看得一清二楚了。 它快速地转动起来,搅动附近的空气,物件,速度快了,高速运转之下,人就会产生一种旋风一般的感觉。 那舞动蚕翼的人,此刻正喜笑颜开地,就去扒开那蚕丝布,准备去取那一些宝贝银两。 赫然发现,竟然还有一个小姑娘,夹杂在里面,她蓬头炸毛,面目被尘土糊弄得,像一颗脏土豆似的,满脸满身的尘土,只看得见,两只眼睛还在眨巴着。 那人去掉连接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他好像非常地开心,对子妍笑了起来。 说道:“你真的是一个奇迹啊,我的蚕丝卷风大功法,一旦舞动起来,比那龙卷风,还要厉害十倍,你竟然能够硬扛下来,没有被撕裂了五脏六腑,没有七窍流血,可见,你的体质,是天生异禀,是个奇迹,你这个妞,我要了。” 子妍听说,赫然。 “哈哈,还有这五箱银子!吉祥之人,吉祥之像呀!” “不愧是卫国的,原来他家的银子这么亮丽呀!” 那人自言自语的,跳前跳后,自娱自乐了好半天,才稍微镇静下来。 子妍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他自己单独地狂欢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先要把银子,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才算妥当。 “我跟你说,小丫头,你赶快去,面朝那一面石头墙壁,跪着去,我不喊你,你就不要转过头来,如果你看见了,我藏银子的地方,我就会挖了你的眼睛。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能让它看见,哪怕是一只飞鸟经过这里,我也要把它射下来,不能让它的眼里留下任何银子的痕迹。”那男子象有一点癫狂了。 子妍只好乖乖地,转过身,走到远处的那一扇墙壁前,跪下了,不敢出一口大气。 接着,她真的就听见了一只狗子,被打死的惨叫声,还有一只飞鸟,从天空中飞过时,被射下来,落到地上,还在扑棱着翅膀的声音。 那汉子,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子妍天生的一副好耳力,她只要扇动几下,就能够准确的辨明任何事物的位置,大小,甚至是成色。 他是一个千分谨慎的人,把那银子,七弯八拐的,送到了一个山洞里面,估计,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再一次,找到它的位置来了。 那汉子又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会儿,子妍心里笑了,估计他已经把那银子藏好了,真的是不容易。 他又检查了两三遍,反复估摸着,应该是没有纰漏了吧,才把远处跪着的子妍叫了过来。 说道:“我知道,你是在那卫国,祭祀堂里负责打扫,干一些杂活,也知道,你虽然小小的年纪,你很能干。” “奇怪了,你是从天上冒出来的,怎么知道我是谁的?”子妍也觉得惊讶。 “哈哈,如果我自己不说出来的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现在,你也不会再在卫国那里,讨饭填肚子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他还没有从得意中回过神来。 “哈哈!我就是要你佩服我,然后跟着我干,一定比在卫国干,更加有前途,我不会骗你的。” “那卫国有什么好?就连亲兄弟,都是勾心斗角的,互相残害,互相使袢子,哪里有我这里快活。”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卫国的秘密?”子妍觉得这个人不厚道,老说人家的坏话。 第37章 小姑娘收了一个老徒弟 “我的老爹,是卫国的一个剑奴,你听说过吗,剑奴?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剑奴。” “真的没有听过呢。”子妍觉得这个叫法有一点奇怪,说道。 “哈,也不怪你,毕竟你还小嘛,剑奴就是一个奴隶,专门给大王爷磨剑的人。” “哦,那么,你又是如何到这里来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大王爷的人,不应该在这里呀。 “我的老爹,因为把老爷的宝剑给磨坏了,被他一剑给刺死了。我当时正在操练,就只听到我的那个可怜的爹,一声惨叫,那声音才叫一个惨呀,至今都还回旋在我的耳旁。”剑奴掉下了眼泪。 “我眼睁睁地看见,他自己亲自磨得铮亮,锋利无比的剑尖,刺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当时我都快要疯了,可是,我能怎么着?只能忍着,只能忍着,忍,是我们剑奴的唯一选择。” “虽然经过我手里侍弄过的家伙,让敌人胆颤心寒,但是我们的命运,就是祖祖辈辈,在刀尖尖下,讨一口饭吃而已。” 我不能让我的子子孙孙,这样活下去了。 于是,我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偷了大王爷的八卦阵图,然后就逃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子妍问道。 “它叫做三神山” “哦,好像不是吧,我见过三神山的,它就与冰肌山相接着,这不像是呀。”子妍在姑姑那里,是见过三神山的。 “这是里是三神山的东坡,你所说的,是它的西坡。”剑奴解释道。 子妍想起来了,那姑姑的孩子,就应该是在埋在那西坡之下。 “你很有本事呢,能够制作出快速飞翔,同时又能旋转自如的神器来,它的确实是一个罕见的神器。我之前,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能够吸收进去一个活人,还可以把想要的东西留下来,简直是神了。”子妍一脸的羡慕。 “哈,这算得上什么?我的祖上,并不一开始,就是剑奴的,祖上祖爷爷是铸剑师,祖爷爷的爹是木匠,听说,他还能制作,一种能飞起来的大木鸟。而且那鸟,飞的速度是超级的快,比真的鸟还要快呢。”剑奴满脸的骄傲。 “再快,也比不上你的这个龙卷风了。”子妍赞道。 “当然,这鬼翼卷是蚕丝制成,轻薄,好施展。它比那木质的大鸟,可好操作多了。”剑奴也承认这个好。 “也是的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不,社会就倒退了。”子妍笑了。 “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二王爷,就根本没有想出那一笔银子,来赎回公主和少爷两个人来,他在背后又派了高手,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劫走那银子的。他想的绝招是,既要把人抢给回来,又要不花掉银子,还要一分不少地带回去。”剑奴把他探到的秘密,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哦,这不可能吧?那卫国,也是一个无赖之国啊?”子妍惊呆了。 “过几天,我带你去看一个人,一切的一切,你就会明白了。”剑奴一脸的正经,不像在说谎。 “我还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他俯身下来,悄声道。 “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信任呢?把这一些机密告诉我呢?”子妍觉得奇怪。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不会让你,出得了这个三神山了。所以,除了你和我,其他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一些,他们的丑事。” “那是什么呢?你说来听听吧”子妍好奇起来。 “那虢国的军师,也跟卫国,想得是一模一样的,既要得到银子,又没有真人,拿出来作交换的筹码。”剑奴神秘兮兮的说。 “他们各自都派了高手,各自都想抢到银子,结果,混战之中,是我,知己知彼,当了在身后觊觎的黄雀,把他们都给耍了一番,才得到了那一笔财宝。” 子妍愕然:“什么?你说?那虢国所抓的公主和王子少爷,都是假的?” 子妍纳闷了,那里明明有子昭亲自发出来的信息,不会有丁点儿的差错的,这不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说,两个人都是假的呢? 不行,我得尽快地想办法,去救子昭大哥,如果按照刚才他所说的情况,他们一定是有危险了。 子妍说道:“我应该叫你大叔吧,大叔,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一辈子不离开你,做你的小狗狗,给你看门,给你摇尾巴,逗你快乐。” “哈哈!你太可爱了,我怎么舍得要你当一只狗狗,天天喊:王王王!我可不愿意当大王。”剑奴似乎没有远大的志向。 “我要你当猫猫,每一天,都要不停地对我说:妙妙妙!”他一时也来兴致了。 “但是,如果你输了,那么,就把你的鬼翼卷给我玩五天。”子妍对他那东西,来了兴趣。 “这个不行,它一展翅,就会飞翔到一百里开外,到那个时候,你早就趁机逃跑了。”剑奴不依她的。 “如果没有了这个东西,凭我这老寒腿,我肯定是追不上你的,这不行,这一点都不行!”他继续说。 啥老寒腿,他只不过比子妍大上十岁。十几岁的人,还老寒腿。 “你凭什么断定,你就一定会输呢?你怎么没有一点儿自信呢?”子妍笑道。 “对呀,你都还没有说,玩什么游戏呢,我就承认输了,看,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我怕什么,玩就玩,你说怎么个玩法。”他醒悟过来了。 “那游戏就是,你现在去发动你的鬼翼卷,看能不能象之前一样,把我给卷进去,如果卷不进去,就算你输,怎么样?”子妍盯上这个鬼翼卷了。 “哈哈,这个本身就是我的拿手绝活,玩这个的话,那你是输定了。可以,可以,这个好,我答应你。”剑奴又兴高采烈起来。 于是,那汉子,就发动了他的奇异大功法,又撑开了那一张蚕丝幕,双手几转几不转的,那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就旋了起来。 一时之间,又是飞沙走石,黄沙弥漫,路边的小草树木,有的被连根拔起来。 子妍小心地,仔细地观察着这一切,不一会儿,便判断清楚了,那鬼翼卷的原理。 这一个小机灵,她左躲右挪,他无论怎么努力,始终都罩不住那子妍了。 那汉子觉得奇怪极了,停了下来,看见小丫头的手上,拿着一样什么物件。 就是这个东西,破了自己的力道,它就像一道无形的坎拦着,让自己的蚕丝罩,施展不开来。 那汉子又试了几次,依然如此,自己已经是汗流夹背了。 还是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那鬼翼卷,怎么也扬不起来了。 一向自信的汉子,顿时觉得这个小姑娘很不简单。 “她是怎么看出来,我的破绽的呢?”剑奴百思不得其解。 “哦,大叔呀,你是似乎已经输了,要不然,最后重新再来一遍,以定输赢,怎么样?”子妍见他沮丧的模样,还是不忍心了。 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之前的信心满满,骄傲自大了。 就像枯萎的茄子一样,那蚕翼卷,怎么也抖动起不来了。 “我现在知道了,我服输,我可以把这个给你玩五次,但是,我得知道,你是怎么破解我的机密的。你手里的那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呀!手里的是我的发簪。”子妍摊开手,给他看。 这发簪,是一只树的形状,有叶,有花朵花蕾,花纹繁琐,簪子头部,还有镂空的果实,自己不认得,十分精美,整个像是羊脂玉所刻。 “除了你的这个玉簪子,可以这么说,这方圆千里,还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战胜我鬼翼国这鬼翼卷的。”自己的神器,是自己根据祖传的方法,加上了天狼八卦军这图上的思路,苦心研制出来,以为能打骗天下无敌手了。 “好姑娘,你告诉我你破解的机密,我今后才能所向无敌,我可以随时保护你,并且我从今天起,就拜你为师,真的!”剑奴急急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我一拜。”说着,便双膝跪地,捣米的,磕起头来。 子妍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想道,那汉子,至少比自己大十七八岁,自己黄毛丫头一个,怎么好当他的师父。 剑奴说道:“我鬼翼过国的人,最崇拜的是,比自己能的人,哪怕是,他只有一招鲜,那也是可以,拜他做终身的师父的,这是我们国家的传统。” 剑奴说着又朝前一步,咚的一声,再一次跪下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如果不答应我,我就坚决不起来。” 那汉子竟然真的长跪不起。 “那么,我跟你讲,是那军阵八卦图,给我的启示。你偷了大王爷的天狼八卦军阵图,那图的原版本身来说,因该是没有任何的瑕疵的。”子妍见他这样,太耽误时间,就说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剑奴奇怪了。 “你有师父,我就没有师傅了吗?哈哈!”子妍对自己的师傅,很是崇拜,这之前,就是她要带着自己一起去,到那虢国,押送银两,换取公主少爷的。 “哦,就是那个老君山上的老太婆,我告诉你,她可坏啦!老是跟那二王爷干坏事!你不要跟她!”剑奴急的不行。 “但是,你可知道,大王爷与二王爷,一向不和睦,那图又是卫国老王的祖传宝物,为了大王爷能顺利地继承王位,才允许他大王爷,按照军阵图操练这一个阵法。” “可是,那二王爷是何等的人物,猜想他又找了高手,对那图做了一点手脚,才造成了如今不可弥补的破绽来。” “恰恰那高手对这一张古图,做下的手脚,他做得特别地高明,又特别的幼稚。”子妍说着绕口令。 “如果不是我在偶然的时间以及地点,恰好我站在不高不矮的高处,正是斜阳西下之时,亲眼看见全局,大王爷的操练整体群像才能发现 否则,换成任何人,再高明的人,也是发现不了这一破绽的。 它之所以被我这样一个毛孩子看出问题来,那就不是一个大问题,是需要一个十分简单的小动作,就能乱了整个阵式的阵脚。 而你的这个鬼翼卷,正是按照这个军阵八卦图,制作而成的,道理一样,你是使用了有破绽的图样,就是二王爷,做了手脚的那一版本的阵图。 “师父说得对极了,我正是照着那一版图的图案例制作的。” “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二王爷,为什么要在那个上面做手脚?” “这也不是太明显了吗?他不怕暴露了吗?” 对了“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阴谋,既然你叫我师父,我也就收了你这个徒弟了。我已经赢了你,我想用你的神器,五天,你没有意见吧?我再仔细地研究一下,看看能否有什么改进的。” “师父就是拿去用五十天,也是可以的。” “只用五天,说好的,不能随便说改就改。” 子妍轻易地收了一个徒儿,这个徒儿,子妍竟然还比较喜欢,他能制造造奇怪的家什,虽然非常贪财,却也并不是一个可恶之人。 她心里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想来就好笑,他藏那一些银子的地方,也被子妍,凭着超乎寻常的听力,给听了出来。 心里想到,只要他好好地孝敬我这个师父,我也就闭着眼睛,只当不晓得有这么一回子事。 但是,那子昭,现在还在虢国的山洞里面,我必须立马去救他,立刻,马上,一秒钟也不能再耽误了。 “我们再去一趟虢国,看一看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那几个家伙,一定是很可笑吧?你想不想看笑话去?”子妍此时,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徒弟的脾气,笑着说道。 “看热闹去?好啊,好啊。我当然喜欢啦,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苦瓜模样。”剑奴现在可解气啦。 第38章 找子昭 “我们再去一趟虢国,看一看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那几个家伙,现在一定是很可笑吧?你想不想看笑话去?”子妍此时,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徒弟的脾气,笑着说道。 “看热闹去?好啊,好啊。我当然喜欢啦,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苦瓜模样。”剑奴现在可解气啦。 师徒二人,就发动起来,那一张鬼翼卷,驾着它,从群山上空飞翔而过,所到之处,就好像一阵强风吹起,刮过之处,树木折腰,飞沙走石。 当师徒二人,经过三神山上空的时候,子妍赫然发现,那山谷里,尸横遍野,已经是血流成河。 原来是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子妍仔细地看过去,那战死沙场的,大多数的士兵的装束,好生眼熟,好像是大王爷的府上之人。 我的天呀,是卫国大王爷的人,怎么死得这么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师父,你说,我的命好不好?幸亏我预感到,那里一天也不能待了,提前从那里偷逃了出来。要不然,你看,下面河谷里的坝子上,我就会跟他们一样,横躺在那里了,你也就不会收到我,当徒弟了!” 此刻的剑奴,显然比之前抢到银子还高兴。这是他一生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要不然,即使是在强大的卫国,也说丧命就丧命了。 “嗯呐,你是幸运的,看着他们好惨啦。不久之前,我还看见他们,有说有笑,又吵又闹的,在勤勤恳恳地,排阵,列队,今天就命丧黄泉了。”子妍叹道,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血腥,但还是忍不住想吐。 师徒二人,落到那之前交接银子的地方。 此刻,虢国的人,卫国的人,连同自己的师父,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子妍第一时间,发出了布谷鸟的叫声。 那子昭竟然还在这里!他也立刻发回来了布谷鸟的叫声。 他还活着,还好好的,子妍高兴得不得了。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那虢国的人见到自己,因为子妍是随着卫国的二王爷,还有银子一起来的,又是最先与银子一起,从这里消失的。 徒弟呢?倒是可以进到那个寨子,去打听一下,现在的状况。 何况,那家伙正得意着,最想看他们笑话的,就是这个憨憨了。 “我不方便现身,就在这里等着你,你进去了解一下情况,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到这里会合即可。”子妍当起师父,就下起命令来了。 于是那徒儿,便大摇大摆地,走近寨子的大门,也不知他与那守卫,嘀咕了几句什么话,那人就乖乖地,放他进去了。 子妍又开始了布谷鸟叫,瞅着没有人的空地,向着子昭待的那个洞子靠近。 可是,到了洞口,看见有一根粗大的青铜链子,一圈又套一圈的,牢牢地锁着大门。 子妍试探了几次,确认子昭那布谷鸟的声音,就是从这个洞子里面,传出来的。 又是粗链子锁着门,这如何是好,凭着子妍单薄的小手,是根本不可能,把它掰开的。 她又绕着这洞子转了好几圈,一点儿其他的办法也没有。 一个时辰,马上就到了,还是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子妍无奈,先赶去与徒弟会合,再做打算。 那个徒弟,也的确是一个人才,他只溜达了一圈,就带来了十分丰富的信息。 “师父,你猜一猜,我们从这里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情况?”剑奴很得意地笑着,自己很快地,就探到了后续第一手资料。 “无非是,他们,卫国跟虞国打架呗,这有什么好笑的。” “师父错了,他们两家,在你走的时候,并没有打架,他们都各自去追银子去了。” “哈哈,那他们都追到什么地方去了?这真的是太有趣了。” “听说是,虢国的军师,派人跟着卫国的人马,一路追去了。卫国的人,还以为银子是自己安排的,背后的高手截获了,已经成功得手了。还不慌不忙地,就任由虢国军师他们一路跟着,反正只是耗时间而已。”剑奴这一次,可是得意极了。 结果,卫国二王爷回到家里以后,左等右等之下,也不见高手回来复命,这才急了。 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情,人没有救回来,还损失了一大笔银子。 “原来,是那两拨高手们,都被我的神器迷了眼,找不着北了,哈哈。”剑奴狂笑起来,声音很大。 “破贼,原来是你在搞鬼。你还在这里得意忘形,原来是你得了渔翁之利,还不赶快把拿银子交出来!”不知军师在什么时候,已经带了一帮子人,早就把这两个人,团团包围了。 此刻的子妍后悔莫及,她哪里想得到,这个剑奴,今天这么反常地顺利,不是被人盯梢了,才是不正常。 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啊。 自己也是,太过于幼稚了。 “远远地就看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果不其然,原来是你们耍弄了大家,这一下,你们也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了。”军师得意起来。 “都给我关起来,关到那个死牢里面去,再加上一条锁链。没有我的同意,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们。” 这一下可是完了,一旦进去了那个死牢,哪里还有出来的可能。 这虢国的死牢,在中原众多的方国之中,可是赫赫有名的,能够从那里直着出来的,微乎其微。 好在,刚才留了一个心眼,把剑奴的神器,藏在外面的隐秘之处,要不然,师徒两个人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那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拿了棕绳,困了两个人,就押往那传说中的死牢而去。 七弯八拐的,又穿过了一扇山门,在一个院落里,停了下来。 两个人在这里,被扒了衣服,全身上上下下,被仔细地摸了一个遍。 那个胖子,故意的,双手不老实的,从上到下,把子妍细细的摩挲了一番。 子妍气呼呼的,不能平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遇到这一帮子畜生。 先忍着,忍!忍!把小命保住再说吧! 磨蹭了半天,还没有完事,那胖子,直接凑过来了他那肥胖的身躯。 子妍气坏了,虽然自己还小,却感觉得到,那个搜她身子的胖子,一开始就太不正经,当时就恨不得,一脚踢过去,但是,自己从小虽然就练功习武,在高大肥胖的胖子面前,还是弱得不行。 现在,却是要这如此这般欺负一个小孩子,小孩子也是不容许的。 “你不要乱动!”子妍气不过,大声吼道 “咿呀嗬,你还蛮有骨气的呢,我就摸了,你要怎么样?”那人斜魅地笑着。 剑奴见状,也气得不得了,用头直接的顶了过去,就把那个胖子,顶翻了,摔了个仰面八叉,倒在地上了。 哪知,那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来一颗牙齿,还有一嘴的血水,原来,他的大门牙被磕掉了。 “兄弟们,把这两个贱人,朝死里打,给我狠狠地打。” 随即就涌上来八九个人,围着他们两个,拳打脚踢地,也有人趁机摸那小丫头几下子。 剑奴也红了眼睛,管他是谁,踢就踢,把几个人,踢翻在地。 又一眼看到,一个矮个子,正抡起一根棒子,朝着师父打了过去。 这一棒子下去,她就肯定没有命在了。 混乱中,剑奴就向着她扑过去,护着她,结果正好,那根粗大的棒子,就落在了剑奴的右大腿上,顿时就血溅了四方。 子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人如此羞辱,还被人这样暴奏,没几下子,便七窍流血,连惊带怕,又遭捶打,一下子晕了过去。 黑暗之中,子妍醒了过来,却隐隐地看见,子昭,卫紫儿,还有自己的徒弟,都围在身边。 “我在做梦吗?明明刚才是在挨打呀。”子妍拼命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现在是梦,还是真实的现实。 “不是做梦,打已经捱完了。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太好了,终于醒了过来。 一群人欢呼起来。他们担心,子妍这么小,能挺得住今天,才会没有生命危险了。 子妍动一下,浑身上下就钻心地疼痛。 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亲人一般,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子昭连忙说:“你的左肋骨,已经断了一条,现在千万不要动弹,心情也不要太激动了,要是有什么闪失,断骨碰触到心脏,那可就麻烦了。先保命要紧 ,其他的日后再说。” “师父莫动,我们正在想办法,我们是一定要救你的。”剑奴连忙说。 子妍看过去,那剑奴的右腿,好像明显地短了一截,那包着腿子的破布条上,还在滴着血。 “现在我们都是在死牢里面,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子昭说着,有一点沮丧。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是什么状况。”卫紫儿也说到,她明显的廋了,感觉少了一些娇滴滴。 “我进了虢国的寨子,听他们说,卫国大王爷,与那虞国的奎阳,还是按战书的约定,打过了。” “那是肯定的,要不然,在大荒中原,不应战书,那就不叫军人,是要被笑掉大牙,抬不起头来的。”剑奴是军人出生,知道这里军队的风俗规矩。 “可是,我来的路上,看见三神山的战场上,躺有不少的卫军,不知最后结果是什么。” “听寨子里的人说,是卫国战败了。”剑奴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我的爹爹,威风凛凛的卫国王,不可能打败仗。那一定是虢国的讹传。”卫紫儿一听,急了,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 “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子妍分析道。 “我的爹爹,为了我,也绝对不会打败仗,如果他打败了,那我怎么办,我宁愿去死,也绝不会嫁给那个混账的。” “你凭着哪一条来判断,卫国有可能打败仗呢,师父?”剑奴觉得奇怪,难道师父是成神了吗? “这个只是猜测,实际要等我们见到你的爹爹,以及大王爷,二王爷,以后,才能查清楚,情况以及原因。”子妍不想当着卫紫儿的面,猜测王的家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急着治疗这两个伤者,还要尽快地逃出这里去。”子昭分析。 可是,这里是死牢,还是一个大山洞,只有找到洞口,才有可能出去。 “那我现在就去寻找洞口,卫紫儿,你是药物专家,你负责寻找一下,附近的洞子里面,有没有可以替用的敷药。”子昭吩咐道。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剑奴说道,你要好好看护着子妍,她现在,最虚弱,一定要上心哟。 两个人走了,两个伤病,留在这里,好冷啊。 子妍回想着,当时混战中的一幕,子妍愤怒之中,真的想去咬掉,那个大胖子的耳朵鼻子,她曾经仔细地端详过他,发现他的右边耳朵上,多长出来一个肉球球,它像是一滴水珠,凝结成的一个带着把把的肉球。 记得他了,那个邪恶的大胖子,他日一旦有了机会,定当一雪今日之耻。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大门,有链子哗啦哗啦的响声,子妍猜测,可能是送牢饭的来了,随着“咣”的一声响,真的进来一个人,是一个村姑模样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 看见她,子妍很高兴,跟自己差不多大小,说话可能要方便多了。 子妍正要与她搭话,见她的身后,又紧跟进来一个肥胖的身影,仔细一看,正是之前那个胖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惜,自己不能动弹。 子妍极力地,咬着牙,强压着心中升腾起来的怒火。 自己又不能动弹,徒弟的腿子又断了一条,双方要是再一次闹起来,两个人就真的没有命了。 村姑走了过来,果然把两只碗,一一摆放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然后,每一只碗里,放上一只面团一样的东西。 第39章 这世界怎么啦 而那个村姑,只拿眼睛盯着她,又看一看那面团,眼睛是不停地眨巴眨巴。 子妍会意,这里面是有信息。 后面的胖子,接着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吃完这午饭。后面我自有安排。” 子妍拿起来,慢慢的咬着那一团面疙瘩,感觉到嘴里的面团里面,有什么东西,赶忙偏转过头去,以防被那胖子看见。 果然,子妍赶紧吐出来,一颗猪骨头,上面好像还刻着一行字。 来不及细看,赶紧把它藏到衣袖里面去。 “你们两个,赶紧地跟我来,我们的军师爷爷,现在就要训话了。”胖子斜着眼睛说道。 “大叔,这女娃伤得厉害,肋骨已经断了,不能动了。”村姑细声细语地说道。 “不行,两个都得必须去。师爷的话,谁敢违抗!违抗就得死。”胖子一脸的不屑。 又一步跨到子妍的旁边,大声地吼道:“装吧,你再给老子装,不再挨我一巴掌,你就会不知道爷爷姓郝。”说着就抬起右手,直接劈了过来。 子昭从旁边冲过来,一伸手,一个回手掏,那汉子就一个翻滚,甩倒在石洞子的墙壁旁。 “我跟你去,可以不?”子昭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肥胖的脑袋上。 那人还拿眼睛斜着瞪他。 “欺负女人,你算个人吗?欺负女孩子,你就是一只恶狗。”子昭气得,准备骂人,想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狠话来。 说着还不解恨,就一拳直挥打过去,那汉子的鼻孔,立马就流出血了。 子昭又抬起脚,准备踢下去。 “可以,可以。大爷饶命,大爷跟我去就行。”那汉子赶忙求饶。 子昭还是不依他,又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裤裆部位。 他哎呦一声,捂着那个地方,疼得直跳脚。 子昭气愤地说道:“你连一个小孩子都敢欺负,看我今天就踢废了你。” 那汉子心里明白,他说的就是,之前他借着搜身,欺负子妍的事情,现在一定是感到非常惧怕了,今天倒霉,算是碰到硬茬了。 再也不敢还手了。 子昭一不做,二不休,又腾空飞起来,一脚飞踢过去,这一次是,踢在他那个鼓凸出来的,又大又肥的大肚子上。 “砰”的一声脆响,子妍就看见那人的肠子,呼啦哗啦地,就溜了出来。 好肥的肠子呀!子妍看见那油光水滑的一堆,惊叹着!他一定是吃的山珍海味。 这人平时一定是,作威作福习惯了的,才这么霸道又白痴。 原来,那胖子只有蛮横的力气,却不见有一丝豪的武功在身。 子昭见状,连忙吩咐村姑道:“帮我搭一把手,把这一些杂碎,给他塞进肚皮里面去,然后,用布带子捆绑好了,让他陪着小姑娘一起疼一回,让他也尝一尝,被打坏的滋味。” 然后,把他拖到洞子的深处,放在那一边的石钟乳旁边,再用那洞门口,锁洞门用的青铜链子,把他与石钟乳一起,拷锁起来。 子妍见到那铜锁链,才知道,自己曾经找来过这个地方,到过这一个洞子的门口,对,就是那个。 “你不许去报告虢国的人,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就跟他是一样的下场。”子昭又转身过来,对着已经吓傻了的村姑说道。 子昭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现场,跟那剑奴一起,去见虢国的军师。 子妍顿时,热泪盈眶,平生第一个人,为自己不要命地出气。 这一边,咱们说一说那甘盘。 甘盘的老娘,眼看着自己的独生子,都长到这么大了,还没有娶妻生子,而且,她知道他那宝贝,就只有一个念头,此生非卫紫儿不娶。 本来两个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甘家也是准备,在她满了十二岁后,就正式地去提亲。 可是,这半路上,杀出来一个虞国的奎阳,把整个世界,搅得沸沸扬扬的,乱了套。 他还鼓动虢国,大半夜的,去偷袭卫国的大王爷,以给他们造成一定的威胁,迫使卫国疲于应付。 奎阳最终的目的是,在三神山的约战之中,自己胜得相对轻松一些。 那一场半夜的偷袭,也真的是太热闹了。 先是虢国的两万士兵,衔枚疾走,到达卫国大王爷的演兵场前埋伏。 不幸的是,这深夜里的秘密行动,被在大路边,等待卫紫儿私奔的一家子发现了。 甘盘的老娘,不愧为楼兰国主的优秀后代,她悄悄地,在儿子都不知情的情况之下,集结了一只千把人的小队伍。 这一些人中,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老爹,派来迎接女儿回楼兰,准备继位的,有一部分,是自己秘密驯养着的。 这千人的队伍,就是甘盘在途中看见的,第二波衔枚疾走的人马。 这一支队伍,直接埋伏在那虢国士兵的屁股后面,悄无声息地等待着,那卫国与虢国双方开战。 真的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面,虎视眈眈的,还有高手。 等到他们双方,打架打得正欢,打到高潮的时候,这一些精兵良将,直接就从虢国的背后,奇袭过去。 与卫国的士兵,来了一个前后夹击,真的是煎了一个,夹心的大烧饼子。 那虢国被夹在中间打,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半夜里是见了鬼了一样,于是,军心大乱,自然是很容易吃了败仗。 眼看那虢国的已经大势已去,甘盘妈妈一声令下,那一只千人的精卫部队,立马撤退。 因为,自己远在西域的老爹病危,千里迢迢,他们还要日夜兼程地赶路,要在限定的时间内,一定要赶到楼兰国,要不然,这老爹的国家,可能会被外人接收掳走。 那一些来自西域的军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在甘妈妈的正确决策之下,就把甘盘塞进了一辆,有盖布棚的马车,连夜奔西域那楼兰国而去。 甘盘不甘心就这样走了,纠缠着他的妈妈,说道:“我的妈呀,我就这样走了,还不知道那卫紫儿,现在的境况如何,我这样不辞而别,她会担心死的。” “这还叫做,不辞而别吗?是她,没有来赴咱的约定,是她失约在先了呀。”甘妈反驳道。 “可是,她一定有她的苦衷的,我怎么能这样,抬脚就一走了之呢?那也太不男人了吧!”甘盘纠结得很。 “我也有我的苦衷呀,你想一想,你的外公,派来了上千人,不远万里,翻山越岭,不辞辛苦地过来,按照咱们事先的计划,如果,她有诚心,早就与她在那岔路口会合了,我么们在昨天,就应该直奔大漠而去了。”看来妈妈也气不过。 “可是,她并没有来,一定有苦衷的,我们就要急着走吗?这么急干什么?弄清楚了再走,也无妨呀。”甘盘更加着急,为卫紫儿辩解。 “我已经为她,耽误了大好时间,去偷袭了虢国的偷袭者,这虽然明面上看,是帮的大王爷,实际上是帮的你,你想,如果卫国打败仗了,那卫紫儿就输给那奎阳了,如果我帮卫国打胜了,那卫紫儿当然,永远就是你的了呀。”老妈这样说,也有道理。 “可是,你还是没有帮到他,因为,虞国的约战,是在明天呀,你早早地就留了,就是没有帮忙。”甘盘较起真来,也是谁也不听。 “我们已经因此耽误了一天一夜,按照楼兰国的规矩,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我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了,不可能再耽误了。”老妈不会让步。 “我们先回国,我那老爹那边,关乎到一个国家的前途命运,是不能再耽误了。我们安顿好我老爹那一边,你再回来找你的媳妇,我当然是全力的支持你的。”看到儿子如此情真意切,老妈的心,软了下来 甘盘与老娘一边唠着,一边郁闷着,还在担忧着,那明天的决战,到底谁会输。 在卫紫儿最需要自己安慰的时候,我却不在他的身边,自己感觉,有一万个对不起她。 怎么办?我要从车里跳下去吗?去找卫紫儿?还是先回到大漠?安顿好老妈的事,再来找她? 甘盘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马车里,竟然昏昏欲睡了。 朦胧之中,只听得前面一阵剧烈的轰响。 据前面来的报告,原来是,队伍经过一片大森林时,遭到了强人的埋伏。 这里是卫国王府。 那卫国的大王爷,与虞国的奎阳,在三神山如约而战。 这场战斗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卫国遭到惨败,卫国的大王爷,损失了一只眼睛,要不是那弥陀老君赶来,亲自去救一把,那大王爷,就铁定战死沙场了。 不但如此,那操练天狼八卦阵图的士兵,共有三万六千余人,也在那一场战斗中,几乎全部损失掉了。 大王爷的一生的心血,功亏一篑。 自此,他一蹶不振,整天沉溺与烟花柳巷之地,玩草斗虫,不再操心一个男人,一个王爷,应该操心的事情。 这样,因此惹恼了老卫王,可怜的大王爷,差一点因此战获死罪,要不是弥勒老君拼死维护,就差一点发配到岭南蛮荒之地去了。 那二王爷,因此迅速地得到了提升了,再卫国中,很快地代替了大王爷的位置。 他谋划多年的心血,终于在一张天狼八卦阵图上,实现了所想要的一切。 卫国遭此变故,是到底,就是因为卫紫儿。 此刻,卫国老王老泪纵横。自己一生,最挚爱的是卫紫儿的妈妈,而她的妈妈,因为生她,生不出来,只看了她一眼,就饮恨而去。 因为她是右脚先出来,四仰八叉的,卡住了,她的妈妈,撕开了自己,救出了孩子。 所以,自己特别地疼惜她。 都怪自己,没有把卫紫儿看管好,明明知道,那甘盘要回楼兰国去,也明明知道,甘盘要跟卫紫儿在一起的,自己就是不采取,更加安全的措施,还是让那死丫头,在半夜里,逃了出去。 那死丫头,深更半夜的,不辞而别,肯定是,跟着那甘盘私奔而去了。 现在卫国又战败了,那奎阳明天就要来要人,怎么办?给人吧?那是没有人可给。 不给人吧?不但江湖上的人,笑话咱们卫国,言而无信,嘲讽我老卫国败不起就别玩,而且,那一个小魔头奎阳,也不是好惹的主呀,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嗨,现在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呢? 老卫王正在为卫紫儿的事头疼之时,真的是,怕啥就来啥。 侍卫来报,虞国接亲的人,已经走到半路上了,不要一个时辰,就会到达卫国王城。 那一向明白事理的子昭呢?他跑到哪儿去了?自己看重的义子,有事情的时候,怎么见不到人影呢? 哦,老王突然想起来了,那公主和少爷王子,子昭,是被虢国虏去了,拿银子去,都没有换回来不说,就连那银子,也不翼而飞了。 那么,他们拿银子,去虢国换的,那个公主和少爷,到底是卫紫儿,还是为草儿呢?不会是卫草儿吧? 少爷是子昭还是卫壳儿呢? 老卫王老了,也是越来越糊涂了。自己的几个孩子,记得糊涂了,最近对他的打击,也是太大了吧。 实在是搞不明白,最近怎么这么奇怪的事情,这么离奇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是呀,自从那卫紫儿的姑姑,莫名其妙地死了,接着是卫草儿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是老大惹恼了虢国,与虢国在深更半夜打死架。 然后就是,甘盘带着卫紫儿逃走,这可恨的甘盘,平时看见大家,都是毕恭毕敬的,文质彬彬的,临到有事了,做的就不是人做的事。 然后就是,老大与虞国奎阳打架,自己信心百倍地约架,最后还打输了,还输得一踏糊涂。这也是太离奇了吧。 这老卫家,到底是触动了哪一个霉头了? 这老卫王越想越纠结,就越烦恼。 自己应该,从王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第40章 子妍快快长大呀 “拜见军师大人。”剑奴与子昭径自走出那地牢,去见虢国的军师。 军师感到奇怪,这两人,怎么就自己走来了,在我的地盘上,这气质,也是太霸道了吧。 “那郝胖子,怎么没有一起来?” “回军师大人,那胖子大人,被我们好好地关照着,正在享受着非常的待遇呢。如果有幸,给我一个机会,也邀请大人您,也同样,享受享受。”子昭笑道。 “那好呢,后面自然会给你机会的,可见,你是一个大善之人,我没有看走眼呐。”军师大笑。 “大人,我之前,对您怎么样?军师大人?”子昭又调侃他。 “很好呀,你很配合我的谋划与安排。你也是一个天生的好演员。只是我们运气不怎么好,那么一大笔的银子,没有操作好,就不翼而飞了。”军师尴尬了。 “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你旁边的,这一个小子,用了阴谋诡计,盗取得银子以后,还要赶回来看热闹,结果被我抓到了。”他得意了。 “所以,你就把他关入死牢了。”子昭顺着他说。 “是他自己得意忘形过头了,与那个小丫头一起,嘀咕出来,恰好被我偷听到了。”军师也不遮羞了。 ”我可没有偷你的什么东西,为什么把我与那无辜的女孩子,也都关在那死牢里?”子昭气愤起来。 “我只是怕那卫国发现,你们是假的,一怒之下,把你们都杀了,那么,岂不是冤枉而死。”军师为自己辩驳。 “而且,我虢国的那个山洞,说是死牢,其实是一个十分隐秘的藏身之所,即使敌人打进洞里面去了,也很难找到人,因为,它里面的石钟乳,太奇特了。”军师得意之下,说漏了嘴。 “哦,我倒是头一回,听说石钟乳的奇特,你能告诉我,他奇特在什么地方?”子昭继续想弄明白。 “那里是一片阴冷,潮湿,是不能久留的,但是,你只要待上十天,就会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如果你发现了,你就大发了。”军师不直接说,打着哑谜。 “您真会讲笑话,连您,每天呆在那里,都没有揭开那个秘密,我们能发现发现个啥呢?”子昭哈哈大笑,觉得他,就是在闲扯。 “嗯,是我没有那个天赋。”他是在推脱吗? 子昭感觉,军师就是在那里闲扯,但是,他又为何这么使劲地闲扯呢? “你今天找我们来,就是闲聊吗?”剑奴终于忍不住了。 “当然不是,我与你们说话的目的,就是通过与你的对话,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卫国的少爷。”原来,他还在研究那一件事情。 “是少爷吗?像吗?你见过真的少爷吗?”子昭好奇起来。 “你不是少爷,我没有见过,但是,我敢肯定,你比他更有研究价值。”军师很自信的说。 “而且,只有你,才能搞定你身边的这个人,只要他交出来银子,我马上就把洞里的这个秘密,全部告诉你一个人。”军师可能发现,那子昭可比那剑奴,更好说话。 “绕过来,绕过去,还是离不开银子呀。”子昭心里想,军师,你莫不是,上一世是穷死了的吧? “我说过好几遍了,只要你说服身边的这个人,尽快地把抢去的银子还了回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不要你的什么秘密,我也不会去逼迫这位素不相识的人,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回牢房里去休息了。”子昭也是淘气。 自己要急着回牢房去,这军师,倒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哈哈,你好聪明,知道除了牢房以外,其他的地方,你们是不能乱走一步的。你要知道,这里是卫国的重城,国之中心,你们只能配合我的计划,否则,十天以后,你们本人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回牢里休息,为什么? 明明可以逃出去的。剑奴不解子昭,为何不找机会逃。 “军师你说得可笑极了,我与他,素不相识,我与丫头并没有参与抢银子的事,是他,不是我,抢了银子。而且,我又帮了你的忙,帮着你圆过弥天大谎,你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我知道,留着你们两个假货,也没有多大的价值,但是,那卫国,听说了公主少爷在我们这里,不可能不来找的。如果他们找来了,连假的都没有,那就是我理亏了。” “那你如何做,才能让卫国知道我们是真的,能够再一次拿了银子,来换人呢?” 本来,他们两个男人,凭着武功,应该可以直接逃走的。 无奈,那子妍的肋骨断了,怕戳到心脏,不敢造次。 那卫紫儿也铁了新,自愿跟着子昭,要走也要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两个人去见了一趟军师,也是一无所获。 回到牢房里,卫紫儿哭哭泣泣地说,:“在这个洞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可以帮到子妍的药物。” 眼看着子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且,直喊身上疼,这令两个男人,不知所措。 这卫紫儿的医术再高明,这里没有草药可采,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呀。 必须出去,或者找虢国的人,才能解决这一难题。 不多久,子妍已经开始发烧了,脸烫得很,嘴里说着,鸟呀,石头呀的,轮回全部是一派胡话。 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的。 自己的师父,还没有叫满一天呢,难道,她就没有救啦? 剑奴十分地焦急,绞尽脑汁地想着,能够救活师父的办法。 算来,子昭呆在这个洞里,已经是有了两天了,什么收获也没有,再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是,那军师,就把这几个人,彻底地凉在一边,哪怕是打一顿,也好呀。 只怕一晃又是好几天,大家就要容忍得住,他的不问不闻的态度。 不知道,那军师,是没有空闲,还是有意与这几个毛孩子,打心理战。 或者他是不是又去打架了,或者,正在去谋划着打架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又在打着什么如意的算盘。 外面的形势如何,卫国自己的爹爹,情况怎么样了,那奎阳,找不到卫紫儿,又当如何? 那甘盘,找不到卫紫儿,又会如何? 自己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特别是子妍,再不弄到敷药的话,就不可能转好,更是不能痊愈。 她还这么小,姑姑又托付我了,一定要护她的周全。 那虢国的军师,是非常的狡猾的,这个洞子看似不设防,实际上,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一定是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就如剑奴被抓一样,当时那剑奴他自以为一切顺利,其实,自打他一进到山寨的大门附近,就被监控了。 卫紫儿惭愧至极,自己已经找遍了洞子的上上下下,也没有找到一味适合子妍的药物。 还是那个村姑,定时送饭来,一天一个面团,里面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信息。 这令子妍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她送来的面团里面,有一颗骨头,上面刻着字。 当时自己是藏在衣袖里面,防止被那个死胖子看见 。 奇怪的是,除了那一次,其他的时间,并没有任何的新的信息送进来,那村姑,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看不出来,她是什么人派来接头的人。 那一块骨头,是偶然所致?还是,那村姑,被那姓郝的胖子,吓傻了? 子妍躺着,想到这些事,感觉怪怪的。 四处无人之时,她拿出了那颗骨头仔细地查看。 上面写道:“狴犴石笋,洞藏亿年。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 这是谁写的?这上面写的又是什么意思? 子妍想不明白,自己又不能动弹,真想实地去看查一下,再做判断,可是自己今后,还能否站得起来,还很难说。 不会就在这洞里,被关上一辈子吧? 狴犴石笋,洞藏亿年。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 这狴犴獬豸,就在老妈的故事里,听说过的。 这上面说的狴犴,就是牢狱的象征,就应该是指的这个地方。 据说,狴犴它还是人族的守护神,而且它能明辨是非、仗义执言,狴犴是公正的代表。 老妈的故事里,山洞中的神奇物件,还有石笋,石钟乳。 它们是由一种奇特的物资,和其他物质的沉积形成,一般有这种物资的地区,洞穴内在漫长的地质历史中,和特定地质条件下,就能够形成石钟乳、石笋、石柱等不同形态的沉淀物。 形成石钟乳是需要上万年或几十万年时间, 因此对这钟乳石的琢磨,对咱们这山洞密布之地,有着重要的意义价值。 石钟乳的造型,千奇百怪,各种形态的石钟乳都有。 自己还听说,它是在自然条件下,通过特别的反应生成的,一部分是具有生存能力,和繁殖能力的,是有生命的物体,以及由它通过繁殖产生的,有生命的后代。 至于那獬豸,它是咱们这一带,大山里的神兽,体形大的跟牛一般大,小的跟山羊一样小,但是,长得比羊可好看多了,类似那瑞兽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还长有一只角。 獬豸这神兽,它拥有很高的智慧,比人还聪明,它不仅能听懂人类的话语,对人族,也是十分的了解,它只需要一看到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每当它怒目圆睁之时,就会发现它心目中认为的坏人,一旦发现它心中奸邪的人,就用角把他抵触倒地,然后忽的一下,把他吃到肚子里面去。 它还善于辨别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好坏,任何奸狡之徒,在他的眼里,都无处遁形,是一个判案的高手。 但是,锦川獬豸,又是什么呢?自己的确是才疏学浅啊。 子妍绞尽脑汁,也不能理解。 还有,那狴犴,能自己学着人一样,进行呼吸;呼气时产生雾状水柱,这也是奇了。 它生活在岩洞之中的暗河里面,虽然没有长出鳍来,但是很会游泳,在水里它不像鱼那样用鳃呼吸,而是和人一样用肺呼吸。 狴犴在潜水前并不是先吸气,而是要先呼出肺内的气体。 獬豸能排出身体内产生的废物,像人出汗、像植物落叶一样。 子妍惊叹,它能集动物和植物的优点于一身,完全可以当天地之间的通天大神了。 细想一下,那妈妈讲的,獬豸所谓的能落叶,特别有趣。 它那落叶其实应该是是掉毛,掉头发吧,是减少蒸腾,保持体内水分的好办法,以此来度过寒冷冬天。 在秋天落叶,也是对干旱季节的一种适应,这一习性,是它在长期进化过程中形成的。 所以,这个神兽,在闹旱荒的年代,也是无所畏惧啊。 獬豸能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像狮子追捕斑马一样,勇猛无比。 世上所有的呼吸,主要包括以下三方面,生物的主要呼吸方式:人的有氧呼吸、细菌的有氧呼吸及无氧呼吸、还有一种什么菌的无氧呼吸,子妍忘了,已经想不起来,妈妈说的了。 獬豸非常神奇,还能进行所有样式的呼吸。 这种跨界的神兽,吸取了人类,植物的所有优点。所以,非常神奇,称之为,天选獬豸。 锦川是什么呢?子妍也听妈妈讲到过。 老妈说 ,那锦川,有五色的,有纯色的,有纯绿的,纹如画松皮,高丈余,阔盈尺者贵,丈内者多。 东海之滨,有石如锦川,其纹眼嵌石子,色亦不佳。旧者纹眼嵌空,色质清润,可以花间树下,插立可观。如理假山,犹类山峦险峰。 我们现在居住的石洞、用石头加工的石工具、胸前佩戴的装饰品,绿松石项链,都叫做锦川石。 老妈说,石头,是你的最好的朋友呀,你要亲近它,喜欢它,不离不弃,以求得灵性。 狴犴,獬豸,锦川石,这好熟悉,仿佛前世,他们就与自己的灵与肉,就融为一体似的。 自己隐隐的,感应到了,它们的灵性。 难道,他们现在,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吗? 子妍发着烧,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 第41章 神奇的石洞 军师对虢国大王说道:“哈哈,这一帮小毛头,还是太年轻了。” “想跟我们大虢国斗,耍小聪明,门都没有。” “大王你想一想,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关在那里,还不慌不忙的?我就是在跟他们比耐心,看他们最终觉得是,银子重要,还是保命重要,尤其是,那后来的一男一女。”军师摇头晃脑地。 “还有那个卫国,两个孩子没有找回去,听说奎阳又整天跳着脚,三天两头的,找茬闹事,找他们要新娘子。”老国王笑了起来。 “是啊,不仅弄丢了一大笔银子,那大王爷,就因为打了一个大败仗,就直接彻底颓废了。这心理素质,也是太差了啊。”军师滔滔不绝。 “卫国王那心爱的女儿,他也不会不管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回去的。我们就等着,坐着收钱就可以。”军师手里有诱饵,不怕没有鱼上钩。 “不过,这一帮小孩子,这么倔强,而且,那个小女孩,还因此弄断了肋骨,咱们还是想一些办法,给她治疗一下吧?虽然她是被胖子所伤,但是,如果他们之中死了一个,说不定,银子的下落,就断线了。”老国王还是比较仁慈的。 “目今我国正闹着饥荒,缺医少药的,还在她身上耗费,真的是不值得呀!”军师可不管这些啊。 “你先给她续上命,不能让死掉就行。同时,给卫国大王,放出话去,说卫国公主少爷,还被我们关押着呢,他们一定比我们还着急。”老国王与军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货色,一样的观点。 “你想想,他卫国不是刚刚败给奎阳了吗?现在,他们再用兵来抢,首先能不能打赢,还很难说,所以,断定他们应为害怕,不敢找我们打架了,只能拿钱消灾了,除非他不要这个闺女了,但是这又是不可能的。”军师断定,那卫国,不会来硬的,只会拿银子来。 “那么,就剩下你说的,唯一的条路了,那你就即刻吩咐傻姑,去给他们送一点药材去。”国王也同意军师的想法。 “那郝胖子,野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呀?”国王发现,眼前最近怎么少了一个大肥肥。 “他说不定又到那牛肉店里,喝酒去了!”军师说起这个酒囊饭袋,直摇头。 “哎,这货,要不是看在我那老母亲大人的面子上,早就把他赶出寨门了,净给我闯祸。”老王对这个胖子很不满意,无奈他是母亲的老友人。 “大王,你不必着急,那郝胖子,自有他的用处的,这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的,谁也违抗不了的。”军师媚笑道。 “就是你,成天想着歪歪点子,一件也没有落实,成天打嘴炮,把我的脑袋都给绕疼了。”老王责怪起军师来。 “大王莫急,只要过了第十日,他们再不说出银子的下落,也不需我亲自动手,动用酷刑,他们自然会乖乖地,说出所有的秘密来的。”军师对这第十日,充满期待。 地牢洞子里面。 妍开始怕冷,头也激烈地疼起来,想一想自己,一直以来,小小的年纪,上天为什么要她,遭受这么多的痛苦,不免悲从中来,忍不住抽泣起来。 卫紫儿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立即脸色一变。 悄悄地把子昭拉到一边说:“这小子妍,可能就要不行了。” 子昭一听,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姑姑跟他嘱咐过的,要护她的周全的。 自己怎么就那么疏忽大意,导致如今这样凄惨的局面呢? 子妍哭了一会,渐渐地,力不从心了。 此刻她正发着高烧,在昏昏沉沉之中,脑中突现一副怪异的画面来。 自己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意念在喊,一副画面在呈现,似乎是与前世相关的。 感觉自己在一瞬间,似乎就飞升到前一世去了。 记得清楚,经历了几个轮回了。 哎呀,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怎么这么熟悉呢?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近世轮回的大致情况。 自己原本就是女娲娘娘,她的身上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娘娘在一次补天的时候,不小心被洪水冲进了一条大河里。 自己就被河里的,一颗随波逐流的乌木的枯枝,钩住了绳索,才无奈地与娘娘娘分开,因此坠落入滚滚泥沙之中。 最后,随着流水浪迹到西南大荒,陷落在一块沼泽之地。 自己在这里,经过风吹,日晒,沉寂,修炼,经过了千万年的时光。 然后终于修成了人形。 第一次的轮回,是做了盐水女神族的第三千任大王。 那一世,自己心仪的男神,就是巴人的部落首领禀君,叫做巴务相的。 因为那巴人务相,为了建立巴国,要夺取盐水女神族,广袤的地盘,还有渔业湖泊,盐池宝山,因为自己不许,结果,被他骗去自己的一把青丝,作为诱饵,射杀在盐水湖上空。 此次是自己轮回的第一世。 然后,第二世,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看不清晰画面。 子妍正在上天遨游,猛然听见,卫紫儿,剑奴,还有子昭凄厉的的哭喊声。 难道这是,我已经死了吗? 因为被一个无赖,打断了肋骨,导致高烧不退,就这么轻易的,就完成了这一世的轮回吗? 这一世的轮回,还不到六年呀,这在天上,连一秒也不到。 这是怎么搞砸了的,的确是不太明白所以然。 此刻,卫紫儿,还有子昭,剑奴,大伙儿一起,正猛烈地摇晃着自己。 子昭大声地哭喊着:“子妍,你不能死呀,姑姑把你托付给我了,你不能死呀!” 很明显,这是子昭在嘶声竭力地哭喊,他是用了真情的。 任凭卫紫儿一帮子人,他们怎么叫唤,子妍就是不太想搭理他们,自己正在调查自己的前世今生呢。 罢了,已经被他们搅黄了。 看见大家一阵手忙脚乱,那般痛苦的样子,子妍还是很心疼他们的,不忍心了,就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眼含热泪的看着他们,这真的是一帮不能再铁的铁哥们呀。 于是大家欢呼雀跃:“醒了,你终于醒了!这太好了!” 一阵子手忙脚乱之后,子昭才猛然地想起来,之前那边还捆了一个人,被自己扔在那里,搞忘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连忙跑过去看一个究竟。 子昭一看,赫然发现,那个胖子,自己已经站立了起来,依靠着旁边的那一根钟乳石,倔强地站着,昂首挺胸地,眼睛一眨不眨地,了望着前方,一副大男人的英雄气概。 再仔细地一看,他已经不是一具,有血有肉的活体了。 眼前看到的情形是,他的整个外表,被一层石钟乳,包浆似的裹了起来。 他的整个人,已经木僵化了,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子昭觉得,这件事情,也是太诡异了吧。 迅速地回到子妍处,对着坐在那里发呆的卫紫儿,还有剑奴,说道:“这个洞子,似乎并不普通,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你直接说,有我们两个男子汉在呢,我会保护好我的师父,还有卫紫儿的。”剑奴觉得,子昭一定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就给自己壮着胆。 “刚才我过那边去,看见了那个郝胖子,他已经石化了。”子昭说,话里有一点点的颤抖。 “这是什么鬼地方,不但阴森森的,还充满诡异,我们得想办法,尽快地离开这里。” “只要等子妍,稍微有一丁点的起色,我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冲杀出去。” “可是现在,她还在继续恶化着,这可如何是好呀。” “这一帮子人,毫无人性可言,只知道捞钱,他军师的目的,就是不想给她治疗,最后,逼我们就范,说出那银子的下落来。” “剑奴,你也是的,我问你,是你的师父的命重要,还是银子更重要?” 剑奴稍微犹豫着,拍拍脑袋,又拍拍心口。 “你可知道,那一笔银子的数目是多少吗?” “这银两,足可以让我的师父组建一个小型的国家,我原来本是,打算花了它,要她来当山大王的,就连地址山头,都选定好了的。”剑奴竟然,因为心疼那银子,掉起了眼泪来。 “你也是一个大坏人,抢了我们家的银子,还拿它来做好人,我还以为,你后面还是要归还给我家的呢。我呸!”卫紫儿听他这么说,便大怒起来。 “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为什么要还回去?偷,也是一种本事呀。你看看,现在的大国小国,部族部落,谁家不明争暗抢的? “而且,抢,也是一种本事呀,这就跟打仗一样,赢了就可以获得士兵,充作奴隶,还得到刀枪武器,充实自己的军队实力,一样的道理呀!只不过,一个是用脑子,一个是用武力,方式不一样罢了。”听卫紫儿这样数落,那剑奴不乐意了。 剑奴此刻才知道,他们两个,不是军师所说的,假冒货,而是真正地,卫国的公主和少爷。 此刻自己的心里,除了挂念着子妍的肋骨,又增加了一层,深深的忧虑。 这一次,自己本是想跟来看热闹的,这热闹看得可好,结果是把自己陷进去了,陷进了这个无限尴尬的境地。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让她当压寨夫人吧?”卫紫儿一声轻蔑的笑。 “可是现在,你看我的师父她,竟然不稀罕这个,她要离我们而去的样子,这个怎么办呢?”剑奴又哭了。 “而且吧,即使我全部献出来银子来,那贪得无厌的虢国,就一定会有药,也心甘情愿拿药,把她给治好吗?” “如果他们做得到的话,我就告诉他们,藏银子的地点得了。”剑奴表示,只要治好师父,那也是可以告诉他们,藏银子的地点的。 “这样吧,我们去与军师谈判,先把子妍救过来,治好了,就可以如他的愿。”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话,剑奴又哭道。 “你们不用找我了,我来了,这不,给小丫头拿药来了。”军师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说要找他,顺口说道。 大家闻声看过去,只见军师,还有之前那个村姑,手托一个盘子,里面有面团,还有药。 “我们虢国,一天一个面团,还是供得起的,把你们,也是当客人待的。只是,在达成我的心愿之前,你们就别想着出得这个洞了,反正,出是出不去的。”军师说着道。 “至于救不救得好,就看那小姑娘的造化了。你们之中,肯定至少是有一个人,偷拿了我国的银子,还回来,就会没有事了。” “这很难,如果小姑娘有一个三长两短,你们就什么也得不到,银子就是她藏的,我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剑奴说道。 “哏,别心疼银子了,我就还没有见过,把命看得比银子还重要的。我会一个一个的,慢慢地收拾你们的。”装了好几天的善良军师,终于说出来了狠话来。 看来,他也是有一点不耐烦了。 “你不是说,十天,十天就会有奇迹发生吗?”子昭想起来,他说过的话,一定暗指着什么事情。 “是的,之所以,把这个地方,当着牢狱,是因为这一个山洞,十分的奇特,这里藏有一个秘密,那就无论任何人,包含我也一样,呆在这里,到了第十天,都会说真心话的,哪怕是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军师想到,凭着这里的防护设施,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这里逃出去,所以告诉他们也是无妨的。 “因为在这个洞里,凡是超过十天的人,自身的所有信息,都会与洞子容为一体,最后是自然而然的,都会说出来真心话来,所以这个洞子,很奇特,就像一个超级大脑,你们的所有想法它都 有了,能分辨出来真话与谎言,它就叫做,测谎洞,根本不用我动用什么酷刑。”军师自信地笑了。 “如果,这消息泄露出去,他就是这大荒中,所有国家都要争夺的对象。”子昭思考着,不跟说出这一句话,因为,怕招来杀身之祸。 同事,子昭也预感到了,这几个人,永远也出不去了。即使是,那虢国,已经如愿拿到了银子。 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所以,我虢国的军师,有一个好名声在外,对任何人,从来都不用酷刑。这是整个中原各国,都知道的。”原来,它拥有这样一个宝洞呀。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还要熬七天,天啦,你怎么就这么残忍人呢?这里还有伤病呢。”子昭说道。 “所以,这就取决于,你们自己,是争取提前一下,还是必须捱到第十天去呀。”军师得意地笑了。 随即挥一挥手,带着村姑,毫不留情地走了。 原来,难怪,他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真相如此。 子昭说道::“刚才军师的话,我觉的有一点奇怪,按道理说,我与卫紫儿,没有什么价值,可是为什么要把我们也关在这里,让我们都知道他的这个超级秘密呢。” 真的就如他所说的,这个洞,有这么神奇吗?而且是,要到第十天,这一个数字,含着什么玄机吗? “卫紫儿,你给子妍敷药吧,我与剑奴,去那深处看一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解决办法。” 第42章 万年虫现身 子昭与剑奴,离开了那洞中大厅,摸索着朝那洞子深处走去。 刚开始,这里还有些许微弱的光线。 经过那胖子石化的地方,子昭特别留意着,心里忐忑不安。 果然,发现他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变化,这变化虽然小,但是,子昭特别地敏感。 只见那个胖子的脸部,比起之前,那钟乳石的包浆,更厚实了一些,这钟乳石,长得也是太快了吧,这不正常呀。 还有,之前捆绑他的时候,自己不小心,留在他眼角右边的一枚指纹,此刻,那纹路变得非常明显,鲜活,清晰起来,非常地诡异。 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呢? 子昭记得,听姑姑讲过,那钟乳石的形成,过程是十分的缓慢。 有的钟乳石,熬了上亿年的岁月,也长不出多长来。 经过几千万年时光,都还看不出来有一点变化的,也并不少见。 这个石洞,也真的是奇怪,难道,它是另类的,速成的,与其它的完全不一样的? 子昭觉得太奇怪了,就抬起头,望一望那洞的顶端。 那顶端,有一个大盖子,盖住了这个石洞,还是有细小如蚕丝的几缕光线,漏了进来。 那盖子底下,有一颗水滴,好像积攒了好久,正在往下边倒坠着,那一颗晶润的水珠子,欲滴还休。 终于还是架不住,啪的一下,正好砸在胖子的头顶上,溅起一朵十分漂亮的水花。 凭自己的眼睛,的确还是看不出来,这水珠有什么异样。 或许,它的里面一定含有,某种我不知道的神秘物质。 子昭伸手去摸那胖子的脑袋,还是感觉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只觉得与自己平时所见的,众多的钟乳石头,一样的手感。 但是,自己的手,刚刚从他的头上一拿开,就感觉到,他的脑袋,犹如一只乐器,竟然传出来一声明晰的,悠长的回音! 他郝胖子,不仅石化了,还成了乐器。 他的脑袋,为什么会发出韵律悠扬的乐声? 子昭心里毕竟有愧,他是被自己折磨而死的,是他来寻仇的,故意来吓唬自己的吧! 或者,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太紧张而导致的幻听吧? 再往里面走几步,光线就太弱了,差不多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恍惚之中,感觉眼前的,周围的,原先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都在慢慢地变幻着形状。 原来是植物竹笋形状的钟乳石头,慢慢地弯下腰来,化成了一只公狼。 原来是小乖乖兔子模样的钟乳石头,开始生长起来,长得又大又胖,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只呲牙咧嘴的,长毛下山猛虎。 再往前走,各种奇怪的风雨声,群鸟鸣叫声,猛兽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在这里,子昭强烈的感觉是,在那月黑风高之夜,到了千年古墓里一样,阴森可怕。 眼前出现了一群,影影绰绰的,好像飞蚊一样的,细小的东西,它们老在眼前飞舞,跳跃,晃过来又荡过去。 再仔细地看过去时,它们又在缓慢地扭动着,长大成了蝴蝶一般的模样,还伴随着蚊子一样的,嗡嗡嗡的叫声。 一眯眼,感觉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声音也跟着没有了。 一睁大眼睛,它们的嗡嗡声音,也随着增大,那夜蝶一般的影子,瞬间铺满了洞子。 那一些怪影,不断地变换形状,大小,从蚊子一般的大小,变到蝴蝶一样大小,又变回蚊子的大小,不断地循环往复着。 “剑奴,你觉得有异样吗?”子昭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听,幻觉。 “有,这里好诡异呀,前面好像有堆成山的,无数条虫子,快看,他们正在那里蠕动着。那肥胖的身子,正朝着我们,一弓又一弓地,爬了过来。”剑奴惊呼道,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子昭也听到了,那细细碎碎的爬虫声音。 一会儿,感觉那一些蠕动的爬虫,很快地,就孵化成飞虫,在洞中飞旋起来了。 那一些长虫,成旋涡状旋转着,抱成一个巨大的黑影团,群起而攻之,排山倒海似的,直接飞涌了过来。 “赶紧跑!”子昭确定,这里面肯定有情况,拉起剑奴,就朝着来路往回跑。 两个人拼了命地狂奔。 可是,自己跑得越快,那一些黑影也就加快速度,子昭放慢脚步,他们也跟着慢了下来。 “这是一些什么玩意呀,他们好像很懂我们的心思似的,这不会是自己的影子吧?”剑奴像是被吓傻了,竟然怀疑自己的眼睛来。 “这是不可能的,无论谁的影子,的确是跟着本人跑的,但是,任何人自己的影子,是不会发出声音来的呀,况且,那是什么样的神器,才能够映照得出来,这么庞大的影子呀。”子昭一边跑,还不忘反驳剑奴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些黑影,漫天飞舞,密密麻麻的,满眼都是了,盖住人的视线,子昭的眼前,一片黢黑。 那飞得快的,有的就飞跑到他们两个的前面去了。 糟糕了,子妍与卫紫儿,两个女孩子,就在前面了,这阵式,岂不是要吓坏她们。 此刻,还有一些黑影,就已经拼了命地,往子昭的头上,猛扑了过来。 并且,自己的头部,耳朵四周,立刻就有一种被鸟的尖喙,猛烈地啄着,生疼生疼的感觉,感觉脑袋上的肉,被啄去了好几块。 子昭无法忍受,就抽出佩剑来,挥舞着,向对方砍了过去。 但是,这一些家伙,好像是透明的,跟无形的空气一般。 剑尖从它的身体正中劈过,就像是劈着一汪清水,只听得见嘻碎的声音,却伤不了它的半根汗毛,他们仍旧在不停地飞旋。 这一把剑,是自己的远祖殷商王朝,第四任大王,太甲祖爷爷铸造的。 它是一支上好的青铜名剑,长二尺,金光闪闪, 上面还雕刻着二十八宿,文有背面,面文刻着星辰大海,背面刻记着山川日月。 它的剑名就是史上赫赫有名的,叫做定光剑的。 他是一只青铜雄剑,威猛刚烈,所向披靡。 它就是史上铸剑名师,赛吴越的师父亲手铸造。 这一支剑,曾经帮着殷商王朝,太甲祖爷爷,驰骋沙场,饮血吞骨,摄魂收魄,斩妖除魔。 在商朝历代祖师爷爷们的手上,它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无敌,又历经六百余年,沧桑岁月的磨砺,以及历代英豪们,用血泪加持,千锤百炼,终成史上数一数二的万古名剑。 可是现在,它传到了自己的手里,却连那黑虫的皮毛,一根毛毛都碰触不到,更别说,消灭了这一些东西。 难道,这一支沁润着,先贤剑灵,以及智慧的,定光剑,把这一些妖魔鬼怪,降服不了了吗? 可怜的剑奴,断腿处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他远远地落在了子昭的后面。 等到子昭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被绊倒,倒在一根石笋旁边,腿子的伤处,流出了许多鲜红的血液。 子昭回过头,赶紧地往他那边跑过去,伸出一只右手去拉他。 同时,那一根石笋,也伸出长臂来,钩住了他。 由于用力过猛,哗的一下,把他断腿之处,拉开了一条更大的大口子。 瞬时,那追过来的慢天黑影,纷纷地地跌落到洞子的地面上,越积越多。 那怪叫声,也跟着沉寂下来。 最后,它们被那各种形状的石钟乳,一一吸附进体内去。 然后,那一些石钟乳,纷纷还原,成了本来的形状。 子昭眼看着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犹如梦境一般。 现在一切风平浪静了,子昭惊喜极了。 慌忙伸手去摸,自己身边的那一支石笋,发现它与自己到处看见的,任何一个山洞里的钟乳石一样,毫无二致了。 一切,完全恢复了正常。 子昭跑过来,看到子妍,发现她的气色,比之前也好多了。 卫紫儿说道:“刚才的事情,好奇怪呀。 第43章 洞里的事 那奎阳打了胜仗,万分地高兴。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卫王府要人。 这个女婿,可蛮横了,根本不把那个国王老岳丈,放在眼角落里。 他今天来到卫国王府大门口,就要往里面硬闯,守门的拼了命地不许他进去。 他就左一拳头,右一巴掌,把那两个卫兵打倒在地上。 “赶紧给老子去给那老不死的,送几句话。”他揪住倒地的卫兵,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不走进院子里去了,就站在人行道上。 开口就骂道:“姓卫的,狗娘养的,再不把美人给老子交出来,就赔偿我的战争损失费,包含打仗的粮草,军资,伤兵员。要是不答应的话,到时候,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我的青春损失费,一块儿赔来。” “我的忍耐心,是有限度的啊。” 骂完了,解气了,转身就走了。 他明明知道,现在卫国是交不出人来的。 所以有时候是自己亲自来,闹一阵子,有时候是派一些小喽啰来。 所以,自从在那三神山谷,两军约战,卫国打了败仗以后,每天就有虞国的人,来到卫国的王府门前,示威,骂人。 这一幕,在大荒中原,成了一个饭后的笑料。 他奎阳自己知道,不如先以此理由,索要一笔钱财,料到他卫国是理亏在先,丢不起这个脸面,最终应该会拿些钱财,来息事宁人,消灾避祸。 而且,他明明知道,卫紫儿应该就在虢国,因为虢国军师已经派了人,给自己送了信息。 自己虽然妻妾众多,但是,那卫紫儿,是自己心尖尖上头的病央央,心里早就痒痒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娶这卫紫儿一事,在中原二百多个国家之中,传开了,尽人皆知,不弄到手,岂不颜面扫地了。 不把她抱在怀里,誓不罢休。 这一边,奎阳派人,继续咬着卫国不放。 那一边,自己得赶紧地到虢国去一趟,把美人接回来,争分夺秒的,赶紧成亲。 这一天上午,奎阳风尘仆仆地,率领自己的豪华的仪仗队,去迎娶卫紫儿。 这仪仗队,约莫有四十八架马拉车,每一架马车,有两匹马来拉。 一路敲锣打鼓,鞭炮震天响。 一路直往虢国,自己的第一个老丈人家里赶。 他自己坐着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后面还跟有一辆六匹马拉的车。 那马车的四周,布满了时令鲜花,还有彩色蚕丝布匹做的,镶着金箔的华丽的车棚,车盖。 一大群人,看不到头尾,前呼后拥,簇拥着这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向着虢国进发。 这一切彰显着他的豪横,富有。 刚跨进大门,就看见,自己的第一任老丈人,那虢国的老国王,就如一只瘪了的茄子,满脸苦笑着。 虢国老王,见到这样的接亲架势,苦不堪言。 心里愤愤然地骂道:就是那个军师,办的好事,让这个混账,竟然当真了,他真的来这里,迎娶那卫国公主了。 这个如何是好。 军师见到这事情,好像不太好收拾了,就赶紧地迎了出来,假装满脸堆笑。 拱手说道:“恭喜恭喜!尊敬的虞国大王,你来得正好,那卫国的小丫头,已经被我关在死牢里面,料定她,就是长了翅膀,也是跑不脱了。” “你他妈的瞎胡闹,我的女人,怎么能够关在那个地方?你难道是活腻了?”奎阳咆哮道。 “姑爷,请你息怒,我一会去请人,把她用大花轿子抬了过来,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军师一边说,一边就往那洞子方向跑。 那奎阳哪里肯就此依他,自己就紧跟着军师,也直往那边跑。 刚刚进到洞里面不久,还没有到子妍躺着的那正大厅,奎阳就惊慌地叫着,头也不回地往洞子外面跑。 原来,他是看见了,一群奇怪的飞虫,正从洞子深处,噗啦噗啦的,飞了出来。 那虫子是既无形状,又无颜色。 他们时而如细小的蚊子,时而又如翩翩的蝴蝶,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形状,凭着人的视觉,根本就看不出来,它到底是什么玩意。 它在黑黢黢的洞子里,就是黑色的,跑出了洞子外,在太阳光的映照下,它就是五彩颜色的。 它们用那尖利的喙,很劲地啄着奎阳的眼睛,还有他脑袋上的肥厚的肉团。 立马,他就象着了魔一样,满脑子晕眩,上下疼痛。 特别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怪虫子,嘬去了一只眼睛珠子。 第44章 奎阳倒霉了 子妍正躺在那里发着着呆,盼望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站起来,像卫紫儿一样,自由自在的行动。 此刻,洞中刮起了一阵风,感觉一片黑雾飘过眼前。 正当她诧异之时,一个肉球球,弹跳了几下子,最后滚落到自己的脚旁。 子妍仔细地一看,天呀,这是谁的眼珠子。 这就奇怪了,它怎么自己会在地上打滚呢? 子妍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的,正捂着自己的眼睛,脸面狰狞,痛苦地扭曲着。 子妍见状,连忙喊着:“卫紫儿,卫紫儿,赶快去那边,帮一帮,看一看,是谁不小心,把眼珠子,掉到这里了。” 卫紫儿听言,吃了一惊,什么眼珠子,可不是随便就能从眼眶里,搞掉出来了的。 赶紧跑过来,验证子妍刚才的话。 的确,它在地上滚动着,虽然沾了些许的灰尘,可是,那灵动的眼珠子,卫紫儿还是认得的。 自己作为卫国的公主,又从小学习医术,自己不仅解剖过猫狗虫兔,就连人,也是动过刀子的。 人体的哪一块肌肉,哪一个器官,自己还是能够分得明白的。 子妍说道:“你看,那个人,他捂着眼部,极有可能,就是他丢了的,你快快去帮他一把。” 卫紫儿连忙捡起那眼珠子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这时候,奎阳用他的另外一只眼睛,一下子就瞄到了,她真的就是卫紫儿。 原来,军师说的,是真的,她卫紫儿,真的就在虢国。 此刻,那奎阳却赶紧地转过头去,赶紧地用布衫遮住脸孔, 他不想,在这么丑陋的时刻,让仙女一般的卫紫儿,看见自己的狼狈不堪。 可是,卫紫儿捧着他的眼珠子,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就是这个孽畜,害得我们卫国打了败仗。 不仅让天下人耻笑这件事,还弄丢了巨额的银两,折了一大笔财。 他作恶多端,如今,把眼珠子弄丢了,也是上天开了眼呐。 可是,那令人恶心的东西,自己还捧在在手里,却是如何处理呢? “卫紫儿姐姐,你在犹豫什么呀,你赶紧用你的医术,帮助他把眼珠子安装进去,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好事了。” “不!,小丫头,你说话,嘴巴一撇,那倒是很容易,如果你知道了他是谁,你一样的不会淡定。” “先不管他是谁,救人一命,也是一种修为,好姐姐,你看他多可怜啊!” 的确,那奎阳此刻,捂着脸,更是不敢见那卫紫儿,拔腿就跑。 与后面追赶而来的军师,撞了个满怀。 军师看见那姑娘手里,端着一个眼球,那奎阳又捂着眼睛,急忙逃走。 心里想道:“这可糟糕透顶了,这个女子,怎么把他的眼珠子,给抠下来了呢?” 毕竟,这个女的,是假冒的。 可是,也不该这么,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下如此这般的狠手呀。 哎,都是自己的贪念,造成了如今这样混乱的局面。 怎么办?军师急忙想着,怎么样才能控制住局面。 第45章 迷之眼珠 奎阳慌不择路,一头撞到军师的怀里。 那军师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 那卫紫儿,手里端着那小子的眼珠子,也愣在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子昭与剑奴闻声赶了出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子昭,之前是认得奎阳的,知道他就是那虞国的,远近闻名的混账国王。 今天见到他这样一副模样,又好笑,又吃惊,随即,明白了。 赶紧说道:“你不要再跑了,如果不能够及时地,把你的眼珠子安上的话,可能,你就永远会成一个独眼侠的,还是不要逞强了吧。” “你不要假惺惺地,在这里充当好人,你不就是要看我的笑话吗?你现在,就满意了啊!”奎阳听他说,逞强一词,就气愤不已。 “说真的,原本你妈给的这一副皮囊,还是可以的。如果少了一只眼睛,今后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啊,我们为何不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呢,咱们就不能做朋友吗?”子昭说笑道。 “去你的呀,谁要跟你做朋友,赶紧走开!”那奎阳,一只眼睛在出着血,仍然嘴硬得很。 “你真的是个不要人惹得家伙,不知好歹!”剑奴在一旁,气得不行,拉着子昭,就要回到那洞里去。 子昭对着卫紫儿喊道:“小姑娘,你赶快来帮忙,我们积德行善,菩萨会保佑我们的,来,大家都来,军师你也来搭一把手。” “你们都死开,少跟我来这一套假的虚的,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都滚开!”那奎阳可是死活不吃他这一套。 他就认为,子昭是在故意地,取笑他。 子昭使了一个眼色,与军师,剑奴一起,把那个力大无比的奎阳,一下子按倒在了地下。 又拉了那毫不情愿的卫紫儿过来。 麻利地给他安上了眼珠,定好了位置,捆绑了绷带。 子昭又对军师说道:“尊敬的军师,劳烦你一下,给他去找一个郎中,开一些药,他的这一只眼睛,才能安然地长拢。要不然,一旦肿起来了,就不妙了。” “小伙子,你能把这样一个犟牛,说得他闭嘴,不再顶你的嘴了,也是不容易,你还是我见到的头一个人。”军师深知,那奎阳的脾气。 “我看他也非等闲之辈,日后必定大有出息。”军师心里暗暗想道,这个男孩子,胸襟可以,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得强行地处理这件事,要不,他的这眼睛就废了,他现在没有意识到,等他后悔了,就迟了。”子昭说道。 他认为,这奎阳,虽然性格上面有不少的缺陷,但是,他不是冥顽不化之人,如果有人稍微加以点化,今后有可能是一个很出色的人物。 正是子昭的这样一个举动,他成就了这个奎阳的,大半个精彩的人生,为他后面改头换面,励精图治,走上正道,埋下了伏笔。 军师是不知道的,他这个山洞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即使奎阳的眼睛,没有安上原装的,后面也会,长出来一只新的。 无论是谁,只要在那洞里伤过的,从洞里,还能够逃过一劫的,成功出来了的,无论是小伤还是大病的,就一定就会莫名其妙的,自动地痊愈了。 而且今后的人生,也会如有神明加持一般,一路开挂。 所以,这个洞子,在这方圆千里,都非常闻名。 里面经常有怪异的事情发生,就是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结果。 这神奇的秘密,还没有谁能够把它解开。 这已经是后话。 第46章 洞里论剑 “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岁次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照胆’,古文篆书。” 师徒,作成铁剑三支:一名龙渊、二名太阿、三名工布 最着名的铸剑大师,为梁王铸造了13把名剑。 张鸦九,唐朝的最出名铸剑师。 中国古代最出名的,他的五把名剑:一曰湛卢,二曰纯钩,三曰胜邪,四曰鱼肠,五曰巨阙,把把都进了中国古名剑的十大top,还有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教出了干将这样出色的弟子。夫刀剑之由出,已久矣。前王后帝,莫不铸之,但以小事记注者,不甚详录,遂使精奇挺异,空成湮没,慨然有想,遂为记云。 夏禹子帝启,在位十年。以庚戌八年,铸一铜剑,长三尺九寸,后藏之秦望山腹。上刻二十八宿,文有背面,面文为星辰,背记山川日月。 启子太康,在位二十九年。岁在辛卯,三月春铸一铜剑,上有八方面长,三尺二寸头方。 孔甲,在位三十一年。以九年岁次甲辰,采牛首山铁,铸一剑,铭曰夹,古文篆书,长四尺一寸。 殷太甲,在位三十二年。以四年岁次甲子,铸一剑,长二尺,文曰定光,古文篆书。 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岁次戊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照胆,古文篆书。 周昭王瑕,在位五十一年,以二年岁次壬午,铸五剑,各投五岳,铭曰镇岳尚方,古文篆书,长五尺。 简王夷,在位十四年。以元年岁次癸酉,铸一剑,长三尺,铭曰骏,大篆书。 秦昭王稷,在位五十二年。以元年岁次丙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诫,大篆书。 你们进到洞子深处不久,就有一些飞虫,飞了过来。我仔细地看了,他们好像就是那,传说中的万年虫。” “什么?你认识他们吗?你居然看清楚了它们。”子昭惊讶极了。 “我在我爷爷的医书上,看见过他画的图片。” “问题来了,这东西,我们要抓到它就非常困难,因为,它们的翅膀,还有身体,都是一种无色的膜构成,而且,我们即使抓到它,也跟抓到的空气,是一样的,它们无形又无色。它与我们能够认知的物质,完全不是一样的。”卫紫儿接着说。 “我的爷爷,甚至认为,它们是天上那银河里,星星上面的来东西,不属于我们地球。” “但是,他们实实在在的,在我们这个地球上呀。”子昭弄不懂了。 这个是很奇怪。 “哈哈,我爷爷不能理解的东西,就统统说成,是外星来的东西。” “那么,这种万年虫,即使得到了它,又有什么用处呢?”子昭继续问道。 “那作用就可大了,爷爷的医书上说,任何的病症,包含子妍的那肋骨骨伤,只要用一点,就会立马自动地粘合起来,瞬间痊愈,而且,比自己长的,还要坚固。”卫紫儿笑道。 子妍可能是服用了军师送过来的药,不仅气色转好,感觉说的话气力,也充足了一些。 都说,小孩子不装病,她又鲜活了起来,虽然断了的肋骨,到现在都还没有接上去。 第47章 子妍的梦境 可能是虢国军师送来的药,起了效果,子妍感觉身上好多了。 又加上这几天来,有卫紫儿,剑奴,还有子昭等,这几个小伙伴,日日夜夜的陪护,过得很开心。 自己觉得,就在这个地方待着,其实也很好的。 但是,这里毕竟是牢狱,这洞子里面,深一点的地方,就是黑黢黢,雾蒙蒙的一片。 还时不时的,有神秘的风雨声,各种鸟叫声,还有人的欢声笑语传来。 这不免让人毛骨悚然的。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得想办法去看一个究竟。 想着想着,竟然昏昏欲睡。 紧接着就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是奇怪。 自己正站在洞外,观察着这个洞子的结构,整个像极了一个人的脑袋。 难道我们这几个人,就生活在一个人的脑袋里面?这也是太神奇了吧。 子妍从这一个看起来像嘴巴的的洞口,走了进去。 第一眼,迎面就看见了一面宽大的石钟乳,像极了吐出来的一条舌头。 突然,那头竟然慢慢地转动了起来,卷一下,又吐出舌头来,它像是卷成了钩子一般,要勾人魂魄。 赶紧跳开,不然,被它钩了去,魂魄就会瞬间没有了。 继续走向里面,看见那里面的钟乳石,像极了两排尖利的牙齿。 它酷似人的大脑,丝网一般的脑回路。 洞子顶端顶盖上,还有超级大的人的头盖骨。 奇怪的是,那纤细的脑回路线路上,还蹲着无数扇着翅膀的小蝴蝶,可爱至极。 子妍高兴得不得了,看着这一些天使一样的蝴蝶,想伸手去摘一只,捧在手里。 结果,摘到手的是一颗巴掌大的石头,那石头有着五彩的颜色,闪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一会儿,那石头却开始说话了:“我叫银陌陌,你看我,并不是地上的石头呢,太像天上的星星吧?我曾经真的是一颗星星,我来自天上的银河河畔。” “哦,你为什么在这里?”子妍惊讶极了。 “我在这里已经八亿年了,就是要等你路过呀。这么漫长的等待,就是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认识我吗?”子妍说道,觉得好奇怪。 亿陌陌说道:八亿年前,你跟我是邻居,而且,我们青梅竹马,相亲相爱。 子妍笑道:“啊哈,从银河岸边来呀,那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你一定见过吧?” 亿陌陌道:“你是真的不记得啦?我们还是小屁孩的时候,有一年的七月七,我们还跟在他俩的身后,去到那鹊桥之上,游玩了一番,也算是沾了一点仙气。” 子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还有这样的事。 哦,一丝朦胧的片段,闪现在脑海之中。 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就在那鹊桥上,一不小心,自己就掉落下来,接着,就飘入了茫茫的空旷之中,然后,就记不起来任何的东西了。 子妍冥思苦想,只记得这一点点的碎片。 亿陌陌说道:“我看见你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急忙伸手去拉你,结果,只拉着了你的左手手指,最终也没有拉住你,只留得你的半根手指头。” “我不太相信你的话呢,因为,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想一想当时的处境,肯定绝望了,又疼痛得不得了吧。可是,我怎么没有丝毫的记忆了呢?”子妍笑道,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 亿陌陌说道:“你不信吗?跟我来吧。” 于是,那颗石头,瞬间竟然幻化成人的模样。 子妍一看,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帅气小哥哥。 子妍揉一下眼睛,没有看错,真的是一个帅小哥,正领着自己,朝着洞子深处走了进去。 七弯八拐,来到一处满是石笋的大厅,那帅哥几绕几拐,就来到一根倒悬着的石笋前面。 一把抓起子妍的左手,与它比对着。 完全合得上,自己的半截手指头,原来在这里呀!子妍兴奋极了。 自己真的,找到了遗失的手指头,只不过,它已经成了化石,并且,还比自己的肉指头要大 一些。 子妍伸出手去,比划了一下,看一看,接不接得上。 没想到的是,竟然一丝不苟地合拢了。 第48章 子妍探洞 话说子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自己的小手指,与一根钟乳石,严丝合缝,竟然融为一体。 自己惊醒过来,抬起左手仔细地查看。 立刻就惊呆了,原本自己缺了半截的小指头,竟然真的复原了。 再仔细一看,那失而复得的半截,与原本的手指头,还真的有一些细微的色差,那皮面上,还真的有那钟乳石的纹路痕迹。 好惊悚的一个小指头,子妍心里惊恐无比。 难道,自己与那亿陌陌,真的就是来自那银河之畔的天上? 这是不可能的。 子昭与剑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看见子妍呆呆傻傻的样子,就知道,她正在为自己断了的肋骨,黯然伤神。 看到她不开心,剑奴提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由我们两个,找一些木头藤蔓来,做一个简易的担架子。 然后带着师父子妍,去那洞子深处看一看神奇的钟乳石。 因为,那里有剑奴看到的,天下最美丽的,世间没有的,千奇百怪,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师父,我看到过了,那洞里的石头,真的是世界上的珍宝,一个一个,比那玉石都好看。”剑奴想引起子妍的兴趣来。 “那好吧,我也对这个洞很有兴趣。”子妍是想证实,自己的梦中场景,到底跟这个洞,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两个人,就扯了洞子边的几根紫藤树,很快就做成了一个躺椅。 两个男人,抬着她,一晃悠一晃悠地,走向洞子深处。 首先,子妍迎面看到,一面宽大的,如帐幔,又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 钟乳石瀑布,挂在自己的眼前,那层层堆叠起来的飞瀑,还在溅着水花,雄奇壮观,美不胜收。 似曾相识,好熟悉的感觉,子妍觉得,好像以前来过这地方似的。 右边,就是那郝胖子,他神速又离奇石化的地方。 子昭说道:“大家千万不要去碰到那胖子,上一次,我就只摸了一下他,就出现了满天玄幻的小飞虫,还有幻影蝴蝶,现在,尽量不要去惹他,应该会少一些麻烦。” “你说什么?是你摸了他,才出现那一些飞虫的?”剑奴听后,觉得奇怪。 “你的话,倒是有一些道理,莫不是,这个郝胖子,有什么问题。”子妍随口一说。 一群人,小心地绕开他。 子昭看一眼,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越往里面走,里面就越发黑暗了。 还是剑奴厉害,他用石头敲打出火星子,又找了一些干的苔藓,做成了一个火把。 子妍负责举着火把。 里面的钟乳石,分成两排,沿着洞壁,一路蜿蜒着排开而去。 那长着尖牙利齿一样的形状,彻底地震惊了子妍,它们怎么跟自己的梦中,如此的相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自己又回到了梦中?接着刚才那上一个梦,继续在做? 那两排牙齿的后面,有一些跳跃猴子,扬蹄马,展翅鲲鹏,开屏孔雀,呱噪蝙蝠,。 鸣叫的知了,打架的猪狗。 有碧绿的竹笋,黄菊花,金玫瑰。 楼台亭阁,碉堡,宝塔。 大肚佛,翩翩起舞的美女,狰狞的山妖。 再往后走,这一些的后面,暴雨来了! 只看见从洞子顶上,垂下来了成千上万根的雨丝!一根根都晶莹,透亮。 我的天呀,像是一场暴雨,正在下着下着,被瞬间冰冻急冻住了似的。 跟着是天女散花,花片洁白,透明。 壮观,惊艳。 世间所有的东西,动物,植物,人物,一切的一切,这里都有。 世间没有的,这里也有。 再往前走,一条地下河,悄悄地流了出来。 子妍用火把一照,天哪,那流着水的河床底子,全部都是由各种形状的笋子,枝杈妙曼的神树,石花,石果构成。 尤其那石花,像极了人的大脑髓。 子妍震惊无比,这跟梦中的情景,意念,竟然如此吻合。 第49章 深处进发,奇迹发生 下面,子妍都不用看,已经大概猜得出来,看到的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这样的场景:在那洞子深处的拐角处,一定有一块奇特的彩色石头,子妍一眼就能够认出来,那是天上银河畔的一颗星星,它叫亿陌陌。 子妍按奈不住狂喜的心情,因为,她就要与八亿年前的老相识,真实的亿陌陌相见了。 子妍不再去看那游丝状的雨线钟乳石,而是紧盯着洞壁,希望在那里的一个缝隙里,发现亿陌陌。 她一边独自闷声傻笑着。 抬她的的两个男人,不明就里,以为她中邪了。 “小丫头,我们抬着你,一路看着好风景,你是不是非常地享受啊?看你那傻样子,你乐个啥呀?咱们回去吧,我感觉这里很诡异。”子昭说道,他闻到了一股异常陈旧的气息。 “不嘛,我们从左边钻进去,看一看,那个大罗汉的背后,有什么好玩的。你说的诡异,其实就是奇特嘛,我想,这里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即将发生。”子妍指着远处的一个罗汉形状的石头说道。 “好的,好的,师父,您坐稳扶好,我愿意钻过去,要是少爷不想去,我背着你过河去。”剑奴到底是徒弟,连忙附和道。 可是,仅仅是到那罗汉的身边,就很不容易,因为,那条小河,挡着了大家的去路。 子昭只好用脚,去试探那河水的深浅。 那河水清澈见底,看得明明白白,河床上全部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尖刀形状,也有圆滚滚的卵石形状的。 如果一不小心,不是滑到石缝里,就是扎到刀刃上。 “哎呦,好冰冷的水。”子昭惊叫道。 “还是我来吧,我走在前面带路。” 剑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他自告奋勇的,一步就窜到小河边,跨进水里,差一点,把子妍给抖落下来。 不幸的是,那剑奴一踏上那一块圆石头,脚下就猛地一滑,整个人就摔倒在了河里面,把子妍的椅子,也带着侧翻过来。 子昭赶紧去抢,还是没抓稳,子妍整个人,连头带脚齐刷刷地落入水中。 又被一块像刀子一样的石头,戳中了右腿。 真的是倒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且,那被那胖子打断了的肋骨,要是沾了生水,可能就会发炎,肿痛久久不能痊愈。 “我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子昭一边嘀咕,一边赶忙去捞子妍。 当他的双手,接触到子妍的柔软的身子之时,子昭的手,就哆嗦了一下,只觉得一股乱流,涌到了脖子根部,满脖子飞快地变成通红色。 “呸呸呸!她只是一个小屁孩,赶紧地把她弄上岸。”子昭想道。 一行三人,湿漉漉地,终于爬到了对岸。 这里乱石林立,有地缝,天坑,估计,大家都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又七弯八拐,来到了罗汉的旁边。 可是它的背后,却什么也没有,这令子妍很是失望。 这里满眼都是长得正茂盛的石笋石花,就是没有散落的五彩石。 眼看着,前面就有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洞中的河流,好像也被卡断了,它只好流到了地下。 看来,要么,洞子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了,整个就只有这么大小。 要么,要过到那一面去,只能从小河里,扎一个猛子钻过去。 自己受着伤,肯定是不行了。 现在,只好在这里,先歇一歇,再来想办法。 “我感觉,这个洞子,应该有几重院落式的结构。”子妍说道。 第50章 亿年石碟现身 根据自己的梦境猜测,这洞子也应该有两层。 但是,四周全部是犬牙交错的石头,并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可走,去哪里找得到那第二层呢? “咱们今天就不要往前走了,小丫头的骨伤还没有根本好转呢,就玩到这里为止吧?\\\"子昭说道。 “那就看我师父的意思,她要去哪里,我就抬着她去哪里。”剑奴坚持要他的师父顺心意。 “那,我倒要再待一会呢。” 子妍其实是很想到那边去的,因为,凭着第六感觉,那一颗彩石,应该就在不远之处,等着她。 可是,这里好像很奇怪,感觉空气闷闷的,而且,这气流里面,好像有人在发着低沉的说话声,仔细地听,又听不出来,到底在说着一些什么话。 子妍朝着洞子左边,看过去,发现那边洞壁的颜色,与这些钟乳石自然的表面,格格不入,有着本质的不同。 还有,按理说,这里亿万年以来,应该是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子妍笑道:“剑奴,你爬到那一面去,看一下,那石头,怎么也不像是水滴而成的,倒像是,有谁刻意的打磨过的。” “师父的眼力实在是好,那里的确是有细微的不同,但是,我看就是普通的石头而已,无论是形状,颜色,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剑奴看着眼前,笔立的石屏风,有一点胆怯。 “不去呀,去到那一面,是要翻过那一块垂下来的石屏,而且,那石屏,光滑得很,万一脚下一滑,滑了下去,也是会掉到河里去的。”子昭不赞成。 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河水,到底有多深,还连接着一个大水潭。 看着他们两个,都很害怕的样子,子妍也不再坚持要去过去看看。 只是盯着那一堆散落的石片,石块,觉得它们很是奇怪。 此刻,子妍好像突然觉得很累了,冷汗珠子竟然也冒了出来,呼吸跟着也困难起来,感觉人瞬间缺氧了,快要虚脱了。 难道,这个洞子里,有了诡异之事。 子昭赶紧过来扶起她,就在他那一低头的刹那间,恍惚之中,她的眼前,那亿陌陌的形象,重叠在他的周围。 天哪,这里哪里有什么五彩石,哪里有什么亿陌陌,那分明就是子昭嘛。 是他俩长得太相像?还是自己仍然在梦中待着呢? 此刻,子妍才发现,那被钟乳石刀,划开皮肉的腿子,在流着血。 “师父的眼力实在是好,那里的确是有细微的不同,但是,我看就是普通的石头而已,无论是形状,颜色,都没有别的。”剑奴说道。 “是呀,去到那,要翻过那垂下来的石屛,而且,那石屛,光滑得很,万一滑了下去,也是得掉到河里去。”子昭迎合道。 不知道,这河水,到底有多深 看着他们两个,都害怕,子妍也不再坚持要去看。 只是看着那一堆散落的石片,石块,很是奇怪。 此刻,子妍好像突然觉得很累了,冷汗珠子竟然也冒了出来,呼吸跟着也困难起来,感觉整个人快要缺氧了,就要虚脱了。 子昭赶紧过来扶她,就在那一低头的刹那间,恍惚之中,她的眼前,那亿陌陌的形象,重叠在他的周围。 天哪,哪里有什么五彩石,哪里有什么亿陌陌,那分明就是子昭。 是他俩长得相像?还是自己仍然在梦中呢? 此刻,子妍才发现,那被钟乳石刀刃,划开皮肉的腿子,正在流着血。 子妍腿子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到了地下,有几片圆圆形状的石片,因为侵染上了她的血液,那原本光秃秃的石面上,现出了一些奇怪的文字,符号。 子昭捡了两片,仔细地看着,也不认得,它的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拿起另一片,递给子妍看,子妍一见到这石片,她的头,顿时剧烈地疼痛起来。 石碟!对!好像,它叫做,血什么碟的。 子妍的脑海里,只有那么一丁点,零散的碎片,模糊的记忆,越想把它们拼全,头就越疼。 真的想不起来,它的真正名字,是叫什么碟。 第51章 子妍的新生 看见子妍如此痛苦的样子,两个男人都不知所措。 赶紧地抬着她,往回赶,因为此刻子昭与剑奴,都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子昭赶忙捡起了刚才那两块,还带着子妍血迹的石片,揣在怀里,准备回去了,再仔细地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 剑奴就只管拔腿跑,见水蹚水,见石跨石。 一心想让师父,尽快地逃离这诡异之地,到空气清新一点的地方去。 子妍此刻头疼的症状,稍微好了一些,可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世界。 时而呈现出,这个洞子里面千万年前,曾经的画面。 她看见了这个洞子,千万年前,是一个生机勃勃,鸟语花香,人口繁盛,十分鲜活的世界。 这里不仅仅有地面上的青山绿水,花鸟虫鱼,人物建筑,良田美池, 还有超级怪异的机架,那机架,直接连接着天上宫阙,搭起了神界的天路。 子妍的大脑,出现越来越离奇的画面,就连自己都不相信,到底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好在不多一会儿,三人就回到了那洞中大厅里,卫紫儿一个人,坐在那里,两只眼皮直打架,她在打着盹儿。 “卫紫儿,你赶快帮一帮小丫头,看一看,她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子昭赶忙招呼卫紫儿。 “有可能是中毒了,因为你们去的那个洞子深处,极有可能有有害的气体。”卫紫儿看见子妍的面孔,脸色发紫,推断道。 “中毒?有毒气的话,我们也应该一起中呀。”剑奴急不可耐地否认道。 “她的年纪小些,女孩子当然是又娇弱一些,哪里能跟你们粗汉子比。”卫紫儿笑道。 “我们被关到这里来,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吧?”子昭突然想起来,虢国军师说过的话,就是在第十天,就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很紧迫了,我们必须在这时点之前,把这个洞子研究清楚,要不然,死无葬身之地呀。”子妍预感到,不能太被动。 “我听师父的吩咐就是。”剑奴举手表示。 “这个洞子,我已经探到一些秘密了。”子妍开口说道。 此刻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 “不过,还需要大少爷来帮忙才行。”她说着,把手伸向子昭,招手示意他过来。 “子昭大哥,你去那胖子那里,像先前一样,把那同样的动作,再重复着,重新做一遍,看看今天,会不会有那天异常的事情再发生。”子妍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这一挪不要紧,顿时感觉到自己神清气爽,身上的疼痛,也似乎立马不见了踪影。 子妍摸一下,自己的肋骨,它好像已经痊愈了。 自己就大吃一惊,连忙再伸手进去,摸索着那断裂之处,感觉它已经长拢了。 这也是太神奇了吧。 自己没有用过什么奇特的药呀! 是虢国军师的药,起作用了吗?只用了一次,它就完全复原了我的肋骨?这种可能性不大呀。 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52章 解密去 是因为进去了那个洞子深处,里面有什么不明气体导致的? 还是,那洞里河水的功效?那一定是魔水了。 再看一看自己,那被钟乳石划伤的右腿,竟然也是一样复原了,而且没有一丝的疤痕留存。 自己的腿子上的伤口,是流了血的,这血,还滴在石碟上面了,那石碟可以佐证,我并不是梦中受了伤呀。 而且自己腿子上的伤口,并没有用那虢国军师的药呀,它竟然愈合得如此完美,一点疤痕都没有。 看来,就是那洞中的什么不明东西,导致的。 “子昭大哥,还有卫紫儿姐姐,现在我已经康复了,下一步,就是要在第十日之前,把这个洞子,搞清楚明白。”她笑道。 子妍的伤好了,现在完全有条件,来做一些事情了。 师父的康复,最高兴的,莫过于剑奴。 “我还是来研究我的药理吧,我发现,这种乳石,可以琢磨一下。”这是卫紫儿最感兴趣的。 “剑奴,你是能工巧匠,这个石碟,你好好地琢磨一下。”子妍给徒弟分配起任务来。 “我想,那个石化了的胖子,最可疑了,他为什么在短短的几天的时间之内,就成了一块石头,我们不如从他那里先下手。”子昭说道。 “不行不行,那一次,你不记得啦?就是触摸了他,才飞起了那么多的虫子,这一次,千万不能再动他了。”剑奴一谈起洞里的万年虫,就心有余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一些万年虫,也没有对我们几个人,造成伤害呀。”子妍笑道。 “可是,那个奎阳,不是被啄瞎了一颗眼珠子吗?”剑奴是记得这个事的。 “是呀,同样都是人族,为什么那东西,见了奎阳就啄,而且是,专门找那要害位置去。”卫紫儿也觉得不可理解这个现象。 “紫儿姐姐,你是比我们了解这个万年虫,你就在这里,想办法捉一只,就更好了,我们直接去,通那蚂窝蜂,把它们再一次引出来。”子妍建议。 子昭在前,剑奴紧紧地护着子妍,一行三人,朝着那胖子走了过去。 子昭做着跟之前一样的动作,字样也紧跟着他去摸他的头。 子妍叫到:“天呀,他的头,怎么会是空的?”子妍就用手指头敲了几下,里面竟然有如鼓点的声音。 子昭又用手,去弹胖子的肚皮,赫然发现里面,竟然也是空的! 这也是太离奇了吧? 子昭记得,当时是把他的内脏,塞回到 那大肚皮中了,再用那青铜链子,捆了那胖子的,现在,怎么搞的,他竟然就只有一副空皮囊了。 而且,还是石化了的皮囊。 子昭向先前一样,就直接往洞里面走去。 子妍就蹲在那里,观察着,那胖子有什么变化没有。 子妍瞥见那子昭,前脚才刚刚跨出去,那胖子的嘴巴,鼻孔,耳朵里,就爬出来了一些小蠕虫。 这一些虫子,好像是没有颜色,趴在哪里,就沾着哪里的光,就是什么颜色。 现在,他的身体里面,就是一个虫窝子! 难怪刚才敲起来,好象是空的,原来他里面的器官,是被这些虫子,啃噬精光了。 然后,子昭,剑奴,又再一次,重复看见了,那一天的情形,有好多的蠕虫,在向着他们奔来。 第53章 石头成虫 子昭此刻却是惊呆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一些蚊虫一般的,密密麻麻的,又随时变换着形状的飞虫。 子妍见到那里面边,如乌云盖顶一般,扑过来的黑影团块,也是惊呆了。 卫紫儿说过,那是万年虫。 根据上一次,子昭剑奴他们两个,看到的结果来看,这一些东西,是无毒的。 似乎也并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危害。 上一次,也并没有对子昭与剑奴,产生攻击,伤害。 所以,这阵势虽然吓人,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子妍仔细地去看那虫子从何处而来。 为了防止被它们撞上,她迅速地靠向一根石笋旁边。 即使他们有攻击性,自己的背面有石笋挡着,也不至于会腹背受敌。 可是,子妍刚刚接近那一颗石笋,就发现了,好多的蠕虫,正从那笋壳里的细孔里,冒了出来。 一出来,接触到空气,便由爬虫,蜕变成有翅膀的飞虫。 这是之前,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见过的现象。搞不明白,它们为何蜕变得如此迅速。 再看一看,其他的一些钟乳石上,整个洞子里的,各种石花,石笋,石帘,石人上,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此类的虫子。 再仔细地看时,这一些虫子,又是五颜六色的,各种颜色都有,他们或许,应该叫做变色虫,更合乎实际一些。 原因是,那些虫子,本身并没有颜色,它爬到黑色的石头上,就是黑色的,爬到白色的石头上,就是白色的。 虫子与它所附身的东西,很快地就融成一样的色彩。 子妍的胆子大,想搞清楚这些东西的真实情况,看一看它们的嘴脸,手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就伸出手去,到石笋壳上,捉那蠕虫。 可是,他们就像空气一样,捉不到手里,就是子妍尖尖的指甲,划断他们的身体,他们也像云朵一样,丝毫不变形,不见伤痕。 它们是无形的吗?这就非常奇怪了。 子妍开始扇动动着她的大耳朵,启动她超级的听力。 要是在平时,无论是山里的布谷鸟,喜鹊乌鸦,还是屎壳郎,小鱼小虾,甚至牡丹玫瑰,子妍都能够,八九不离十地,听懂它们的语言,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 可是,这一些飞虫,不但看不清楚它们的嘴脸,身体形状,就连那发出来的声音,也不好怎么描述出来,完全没有听懂,如此的虫语。 仿佛他们来自另外的世界。 子妍再往前面走,看见脚边的小河里,河床底上的大大小小的石花上,也从那小孔里,涌出来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蠕虫,出来了,也没爬动几下,就振翅高飞了。 他们在水坑里面飞,就像在平地上空一样,毫无违和感,对于它们来说,水,也犹如空气一般,宛若无物。 那哗哗的流水,以及溅起来的旋涡浪花,一点儿也不影响它们,它们居然视而不见,不慌不忙的,好像根本不在水里一般,也不见身上有打湿的,一丁点水的痕迹。 子妍再看其它的钟乳石,就完全可以确定,这些虫子,就是钟乳石变来的。 那剑奴,还有子昭,已经是第二次遭遇它们了,也不怎么大惊小怪了。 剑奴干脆脱下自己的上衣,系紧两只袖子,做成一个口袋状的网兜,他想网住一些飞虫,活捉了,便于回去仔细地研究。 他挥舞起那个口袋,扑向最浓密的一团,张开那口袋的口子。 哇!好多好多的虫子,纷纷地飞进了他的口袋里。 剑奴高兴极了,赶紧扎好口袋的口子,扎上以后,就成了鼓鼓囊囊的一个大袋子。 少说,里面应该也有上千只吧?这一下,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来打开袋子。 剑奴小心地呵护着袋子,生怕哪里出现一个口子,让那些飞虫,逃了出去。 第54章 一解石洞之谜 一行三人,面对从钟乳石里面,没完没了地飞出来的虫子,不知所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 而且,这个洞子里面的空间是有限的,那虫子,可能是有无限的多,也确实越积越多,不一会儿,就布满了大家的眼帘。 子妍喊道:“子昭大哥,你看这一些飞虫,似乎是有始无终,无边无际了。上一次,它们怎么消失的呀?” “我也不太清楚,当时的我们,就是只顾着往着外面跑去,它们就莫名其妙地,没有啦。”子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为什么来。 “我们为什么不由着它们,尽情地跑出来呢?我就不相信,它们真的就没完没了。我就不相信,这里的钟乳石,全部都能化成虫子。”剑奴说道。 “是呀,万事都有一个结束,这虫子,难道是还要湮灭这个洞子不成?”子昭也这么说 “我也想看一看,最后,这个洞子,会不会全部化成万年虫,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但是你们看,这一次,好像没有这么简单,那层层叠叠的,无数的钟乳石,得化出多少虫子来!”子妍摇着头。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子妍猛然地想起来,那一颗骨头上刻的字,就急忙掏出来看。 “狴犴石笋,洞藏亿年。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上面还是这几个字。 这狴犴石笋,洞藏亿年,是不是说的,这牢里的石笋,里面有藏着,上亿年来的秘密呢?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打开其中一个石笋,来看一个究竟呢? 子妍望一眼,这洞里千奇百怪,数都数不清的石笋,也不知道,从哪一根下手比较好。 子妍一眼瞥见,自己的小指头,顿时,灵光一现。 是呀,这半截的小指头,能重新长回到自己的手上,也是隐含着,它与这骨刻,有一些渊源的。 子妍不管那四处纷飞的,越来越密集的怪虫,四处查看着,有没有与自己的小指头,形状相像的石笋。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子昭和剑奴的惊叫声。 原来,他们两个 ,正在被部分飞虫攻击,那一些虫子,已经开始追着他们猛啄,两个人,头上身上,都被啄出来了一个一个的血泡,渗着血水。 追得他们东藏西躲的。 还是不胜其扰。 可是,为什么另外一部分,就不攻击人族呢? 难道,它们这一些万年虫,也跟夜蚊子一样,也分有公母,是母的,才啄人血肉。 难道它们也需要繁殖后代,也需要从人的血液里,来获取营养吗? 今天已经是,军师所说的第九天了,如果再不弄清楚所有的问题,那就有可能,这几个人,在这个怪异的洞子里面,万劫不复了。 看到那漫天翻卷,又不断变换着颜色和形状的虫子,还有,这两个男人的怪叫声,子妍也开始焦虑起来。 先撤回去?不行,因为,明天再来,也是现在同样的情况,需要面对。 千万不能退缩,有问题,不如,现在就着手,立刻去解决了它。 “大哥,剑奴,你们过来。我这里的虫子好像不啄人。”子妍对着他们高声喊道。 两个人听到她在叫自己,高兴极了,赶忙往子妍这一边跑了过来。 可是,围绕着他们两个飞的的,似乎都是母的,紧紧地追着他们两个公的,毫不松口。 子昭细皮嫩肉的,被咬的不行,疼痛难忍,急忙抽出自己的定光剑,劈来劈去,好像也不顶事。 他急眼了,挥剑乱砍起来。 劈着劈着,子妍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金光一闪。 瞬间,自己端在眼前,正在详细查看比对的,那一只小指母,就被子昭的利剑,哗的,划去了半截。 我那多灾多难的小拇指!子妍瞬间崩溃。 想当年,在那银河岸畔,被那亿陌陌扯拉断过的,那半截小拇指,如今又重新被弄断了一回。 是它还没有长拢的缘故吗?这么轻易地,又给弄断了。 子昭大惊!他也马上就哭了起来! 见到子妍鲜血喷出的一刹那间,那一些漫天飞舞的蚊虫蝴蝶,就纷纷地跌落到地上,钻进了不同的石花,石笋,石塔里面去了。 天哪,它们,这一些飞虫,终于被收回去了,回笼了! 大家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那子妍的手指,还在不断地流着鲜血。 不一会儿,那一些角落里的散落的黑黑虫影,也全部都消失殆尽。 那一些乱成一锅粥的钟乳石,全部又恢复了原状。 可是,自己的那半截小指头呢? 难道,飞虫与自己的手指头,有什么关联吗?它也随着这一些虫子,一起消失了? 还是,它又变成了石笋了?那么它到底去了哪里了? 子妍惊奇极了。 也苦恼万分。 第55章 二解石洞之谜 自己的半截小拇指,又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它应该就在这个洞子里,它绝不会自己长着翅膀,飞到洞子外面去的。 几个人,就在河水岸边,石头缝里,周围的地面上,来来回回地,找了好多遍,都没有见到它的踪影。 又扩大了搜索范围,还是一无所获。 难不成,它也化成了飞虫,缩回到了钟乳石里面去了。 看着这小子妍,刚刚被自己砍伤的伤口,正血肉模糊,连白色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子昭的内心无限地愧疚。 自己赶忙用双手捧着,子妍的那一只断手,嘴巴轻轻地凑近它,呵着气,想减轻她的疼痛。 那子昭嘴里,哈出来的气流,暖暖的,柔柔的。 子妍的手指头,感触到了他的呼吸,犹如止疼药一般。 现在,大家终于弄明白了,是那个胖子,在机缘巧合之下,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飞虫出来的开关。 郝胖子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够化成一个石头,他也许是有什么来头的。 但是,有一点不明白的,为什么,那郝胖子的设定,只能开,并没有关的功能呢? 并没有人再去按他那个按钮,只仅仅是一些鲜血,就收回了全部窜出来的虫子。 难道只有鲜血,才能管吗? 眼看着,这一天又要过去了,大家又饥又渴又困,只好先打道回府,赶紧去包扎一下,子妍的小拇指。 一行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洞子的大厅处。 远远地就看见卫紫儿,正抱着自己的上衣,待在那里。 她自己的上身,只穿一件红色的肚兜,露着光洁,白白嫩嫩的膀子,从侧面,还看得见她的,鼓出来的大半个,雪白雪白的山峰。 莫不是,她被吓得,得了魔怔,才脱了上衣,得了暴露癖吗?子妍猜想道。 两个男人,眼见着面前光鲜亮丽的卫紫儿,几乎是半裸着,斜倚坐在石桌旁,越发的身姿曼妙,青春可人,魅力逼人。 子昭的脸,一下子就爆红,如猪肝一般的血色了。 “呸,呸,她是自己的师娘,不能胡思乱想,不能歪想。”子昭自己伸出右手,去打自己的嘴巴子。 啪啪! “大哥,你这是在干嘛呀!”子妍看见,那子昭怪怪的样子,就取笑道。 子昭的脸,就更加的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哎,谁没有青春萌动的岁月呢! “卫紫儿,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是剑奴,到底年纪大一些,觉得事情蹊跷,他镇定地问道。 “你们看,快看啦,我手里的这袋子里面,刚才,装进去了好多只,好多只那个万年虫!”卫紫儿见他们回来了,突然高兴得不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死死地捏着那袋子的口子,生怕一松手,那一些虫子,就会飞出来似的。 哦,原来,她是脱了自己的上衣,把它做成了一只口袋,去装了那万年虫。 剑奴也是,用自己的衣服,做了一个口袋,他的手里,也是紧紧地捏着,那一只口袋的口子,生怕一松手,它们就飞走了似的。 子昭不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剑。 第56章 石碟之谜 “卫紫儿,你先把它给我,我摔晕它们,然后再打开口袋。”子妍伸出手,去拿了那袋子。 然后,她就抡起那口袋,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摔打,又在那石洞的大门上,狠狠地拍动了几下。 就算里面装的是金刚石,也恐怕被她这几下子,震得差不多要碎散了。 大家围拢在一起,准备打开口袋,看那已经被摔得晕晕乎乎的万年虫。 “不要,先伸手进去捉捉看,看能不能捉住它,再打开不迟。”子妍急忙喊道,大开口子,他们趁机逃了,更不好办。 子妍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结果,正如她心里预判的一样。 亲自经历过了,大家才彻底地失望了。 子妍还是不死心,又伸进去自己受伤的那一只手。 大家都看到了,进去的时候,那小拇指的截断处,露出了一段白骨,皮肉处,还在滴着血。 她是想用自己的鲜血,去试探一下,对那隐形的虫子,有没有开关的效果。 既然它们能够一见鲜血,就缩回石头里面去,那么,能否一见鲜血,又显现回来呢? 她是真心地希望,现在能够把它们呼唤回来的。 她张开着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子,也不见有任何的东西,碰在手里的感觉。 此刻,大家终于确信了,这一些叫做万年虫的,的确是无形,无味,又还无色。 可是,卫紫儿却犯疑惑了,自己爹爹的图画册里,明明是说清楚了,它们万年虫,是长有膜的呀。 现在为何会这样呢? 子妍无奈,只好收回自己的手来。 就在这一刻,几双眼睛,同时发现,那子妍的小手指,明明是血肉模糊地进去的,现在,那断面,却已经完全愈合了。 这真的是天大的疑惑!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那剑奴手里捏着的口袋子。 那里面,也一定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但是,我们得想办法把它保存完好,说不定,也许它是治愈伤口的神器,即使它空空如也。”子妍提议,因为这个空空如也的东西,太过于神奇了。 子妍亲身体会到,这个世界上,如此神奇的事情,真实的就发生在此刻,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剑奴好像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找来藤条,剐了里层的细皮,搓成绳索,仔细地把那口子,扎紧实了。 还有卫紫儿的上衣外套,看来,她暂时是没有衣服穿了。 子昭就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卫紫儿披上。 大家这时才发现,那大少爷子昭,一直没有显露过的上身,竟然有八大块腹肌。 它们油亮,黑红,丰满鼓凸,看得两个女孩子,面红耳赤的。 “把那石碟拿来我看一看吧,咱们琢磨一下,那东西上面的符号,代表着什么。” 子妍突然想起来,从那乱石堆里,还带回来了两块石碟。 子妍左右端详着那一些符号,它似曾相识,但是又不认得那上面的字,是哪一国的文字。 第57章 意外收获 “你们有文化的人,都不认得,难道它是天书?”剑奴笑了,随口一叫道。 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瞧不起,那所谓的大少爷,大小姐的,家里的私塾,还专门请有先生教,读那么多的书,一到关键的时刻,一点作用也起不了。 “对呀,天书!”子妍闻言,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一点点。 记得自己在卫国大王爷的祭祀堂,管理杂事的空档时,读过那一些龟甲,兽骨,那上面刻着的文字符号,有几个,跟这个石碟上的符号,似乎是相像的。 那些龟甲,兽骨上面写的,那大多数是,祭祀上天鬼神,占卜问卦的辞条,是与上天衔接的通道,这是不是跟那有关联。 好熟悉的字迹。 对,那骨头上写的,也是差不多的字迹啊。 “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 子妍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块村姑夹在面团里的骨头上写的,后半段话。 “现在,我们趁着飞虫回笼的时机,好赶快进到洞子里面去,把这个洞子弄清楚,我已经悟到了线索了。”子妍好兴奋,叫道。 现在,看着那刚刚升起来的太阳,知道了这个洞子的朝向,也就知道了,“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那上面所说的位置。 东?哦,看这个大洞子的走势,我现在知道了,那一个方向才是东方。 “这一次,千万不要再去,惊动那个郝好胖子了。不然,把那一些飞虫,再一次惹出来,会平添许多麻烦。”子妍对大家说道。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多没趣呀!”卫紫儿首先响应子妍。 “里面有未知的危险,你还是在这里待着,安全一些,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跟甘盘老师,不好交代呀。”子昭不许卫紫儿一起去。 “卫紫儿姐姐,你就不要去了吧。那洞里面,的确是很危险。那深处不仅仅可能有毒气,还有可能有野兽,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之前都没有看到过,有现成的路可走。估计还要带着砍刀,去开辟道路。”子妍也说。 “你就在这里吧,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那虢国军师曾经说过的,今天有什么怪异之事发生。估计他今天会来洞里,你在这里,也好应付他。”子昭极力地劝说卫紫儿。 “是呀,如果那军师到洞里来,我们都不在现场,恐怕不合适,你就在这里,随机应变,等待着我们顺利地回来。”剑奴也说。 \\\"那好吧,我等到正午时分,你们还不能回来的话,那就是你们遇到了危险了,我就去报告虢国军师,想办法去救你们出来。”卫紫儿的想法,倒是很好。 为了节约时间,也只好这样了。 一行人三人,举了火把,朝着洞子深处,出发了。 仔细地算来,这是他们第三次闯入这个洞子的深处了。 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 向东,迎面而来的,并没有现成的路,只有一面石壁,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家。 第58章 找到了笋林 子妍仔细地查看着,这一面石壁,不同于其他的,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满壁都长有十分茂密的苔藓。 因为长年累月的生长,那苔藓的根部,已经长成了,盘根错节,粗大的古树兜形状。 猜测,是经过非常非常漫长的岁月,才能长成这样,如万年古树蔸一样的苔藓蔸。 子妍敲了一下,那一面石壁,它竟然有悠长浑厚的回荡声。 “有了!”子妍惊喜地叫喊。 “你们两个,赶紧想办法,扒开那一些苔藓,这里一定藏有出口。”子妍兴奋极了。 剑奴赶紧使出他的看家本领,迅速地甩开膀子,用他那独一无二的爪子,几刨几不刨。 不一会儿,那一面石壁上的千年老根,就被他搞了个底朝天。 果然,在这厚厚的青苔掩盖之下,真的出现了一个形状奇特的洞口。 而且,这洞口的外形,酷似一个小女孩的阴户,贴切一点,就叫它阴洞吧。 那么,这个附近,一定还有一个阳洞的存在。 而且,它看起来,并不像是人工开凿而成的。 进入里面,是黑黑暗暗的,一股寒寒的雾气,直往外面喷涌出来。 子妍猜测道,这一定是那骨刻上面所写的,东方了。 “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这几个字,早就被子妍背得滚瓜烂熟了。 此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子妍信心十足地走在最前面。 “师父你放心,你尽管朝前走,我在你后面,会好好地保护你的。”后面紧跟着剑奴,他不忘给她打气。 这次钻的洞,在剑奴看来,这是多么地刺激,好玩啦。 子昭却是默不作声,他猜不透,那子妍小丫头,为什么一定要往这个狭小的洞里钻一趟。 剑奴又制作了两个火把,他与子昭各自举着一个,把这不大的洞子,照得 亮堂起来。 走了约莫两里路程,前面右前方出现一个土滩,那土滩上的土面,已经干裂得发白了,上面竟然还有纵横交错的龟背纹路。 看来,这里干枯了不止一年两年,或许,好几百年,上千年,这里都没有水流过。 但是,这里的确有水流冲刷后的,沉淀下来的冲积扇。 这说明,这里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有水流过的。 前方,在附近的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阻碍,水流才在这里平缓下来,造成泥沙积沉此处。 果然,没有走几步,前面的洞顶,就急剧地矮了下来,里面还有一根十分粗大的阴沉木,横卡在那里,像火烧过一般的炭,乌黑乌黑的。 最后,不能直立行走了,几个人,只能爬着匍匐前进。 爬着爬着,眼前,整个就只剩有一条,巴掌大的石缝了,前面竟然没有了去路。 那骨刻上面说的,好精准啊。 “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 西,笋林 西? 在这洞子里面,已经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方向了。 那么,东,两余里,应该是到此结束了,那么相反的方向,应该就是西了。 子妍从那石缝处,细看着对方,确定了向西的方向。 那西边,就是沿着这个洞子,往回走。 三个人又朝着来时的路,退回去。 果然,在那右边及其隐秘之处,出现了高矮不一的,各种形状的钟乳石群。 这只有倒退着看,逆着光,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刚才来的时候,它们根本没有显现出来。 这石群,非常地奇怪。 那高一些的钟乳石,像极了粗大的柱子,直插入洞顶,就像房子的柱子,撑着整个这个洞厅。 而那一些矮小的石头,一个一个的,就像是人的模样。 难不成,他们的内胎,就是真人的身子,就跟那郝胖子一样? 是石化了的真人? 他们呈现出各种姿态模样,跑的,跪的,唱的,跳的,哭的笑的,活灵活现。 整体的群像,就像在大聚会之时,被突如其来的冰冻,瞬间冻住了似的。 逼真得很,诡异得很。 就连两个男人,也不敢直视他们。 更没有人敢去动他们一下,生怕他们就是,如那郝胖子一样,是一个一个的开关。 “不要动他们,怕它们是开关,又会放出什么神秘的东西出来。”子妍轻声地提醒道。 第59章 神思洞 “东,两余里,西,笋林,密布锦川獬豸。” 一行人,憋着气,静悄悄地绕开,这一片石笋与人形钟乳石的密林。 生怕有一点闪失,惊动了它们,惹出不可预知的麻烦来。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将剑奴的火把吹熄灭了。 众人感觉这洞里的寒气太重,似乎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这才把剑奴的火把浇灭。 剑奴准备去子昭那火把点燃,却怎么也点不上了。 又一阵风吹了过来,这一阵更大,就连子昭火把的火苗,也被吹熄灭了。 陡然之间,这里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子妍本能地摸索着,喊道:“你们吭一声,快快抓着我的手。”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的喊声奔了过来。 两个男人,各自拉着小子妍的手 ,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着。 生怕脚下一滑,摔到那石林里面去,触动那未知的开关。 黢黑的洞子里面,听得见悠长的滴水声,一滴又滴的,打在钟乳石的上面,韵味悠长。 子妍紧张极了,她的衣服,上上下下的,都汗湿透了。 剑奴想制作火把,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苔藓,也不敢贸然乱动。 锦川獬豸,密布锦川獬豸,这东西,到底在哪里呢? 子妍的耳朵,扇动了几下,她感觉到,这洞子好像在微微地抖动。 她的脚下,也感觉到,特别的柔软,并不像踩在石头上面,更像是踩在一个人的胸脯上似的。 子妍小声地说道:“你们听见没有?我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除了此起彼伏的水滴声,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心跳声呀!”子昭说道。 “别吱声!”子妍嘘道。 她把手,同时,放到两个男人的心口上,把脉一样。 确定了,自己听到的,并不是身边的两个男人的心跳声。 “是的,是有规律的心跳声!它比我们人族的心跳声音更大,更浑厚!”子妍说道。 “那么,它就是这个洞子的心脏?”剑奴笑了,觉得这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石碟!对!”子研猛然地惊叫道,想了起来。 之前,自己仔细地琢磨过,那石碟上记载的,大概理出来了一个头绪。 那上面记载的,大概加估计,说的是,亿年之前,大荒之中,有一个叫做神思洞的。 那一个洞子里面,住着一个母系氏族部落。 因为有一个部落女首领,为了控制她的部落的成员,千秋万代,永远永远听命于她,她就用石碟唤启巫术,把全部落的人,化成了钟乳石。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那石碟,被她不小心遗失了,没有了石碟,就唤不回那些被石化的人们,所以,那一些可怜的人,就永远成了钟乳石。 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幻化回人的思维,但是,无论她想什么办法,怎么也变不回,那一些人的肉体来。 那女首领,也毫不懈怠,一年又一年,寻找了各种方法,最后,也渐渐地,与那洞子融为一体了。 久而久之,那个洞,就侵润了好多人的思维。 那洞子,似石非石,似人非人,便与人族融为一体了。 那洞子,经过女首领的各种操作,又因为机缘巧合,具备一个人脑的所有功能,并且,还大大地超越了。 最终,它不仅外形像人的脑袋,就连里面的结构,布局,与人的大脑回路,也一模一样了。 还有,这个奇特的头,发生的事情,也非常神奇,它比一般的人类,更加聪明,知道的,也更多,堪比一部厚厚的百科书本。 好像上亿年的大事小情,它都知道似的。 它就是书本,山洞,人脑的结合。 不过,那个洞,早就遗失在大荒之中了,并没有人亲眼见过它。 第60章 整块的绿松石 子妍细思极恐,真的是后悔,一时的冲动,不计后果,硬是要找到这个地方来,弄个清楚。 现在,可好了,陷在这,黑暗的地方,也不知道,这里位于什么位置。 也不想找什么锦川獬豸了,也不想解开那虢国军师,所说的,第十天,就要发生的事情是啥了。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那军师为何那么自信,把这几个人关在这个洞子里,不闻不问,就一定会出现,他所期望的结果吗? 可是,现在,三个人在这洞子的深处,这里四周都是黢黑黢黑的,三个人,在一片黑暗之中,都不敢吱声,不敢出一口大气。 也不知道,回去的方向了,更不知道,出去的方向了。 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找苔藓,制作火把。 好在,子妍并没有,把自己已经解读到的,石碟上所说的意思,一一的说给其他的两个男人听,否则,估计这两个大男人,得知这个洞子的真相,也会吓得个半死。 “反正我们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锦川,什么獬豸,哪怕里面全部是金银珠宝,满洞的白玉粉钻,也不要去管了,咱们赶紧地回去吧。”子妍说道。 “嗯,对,那卫紫儿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也是很不放心。” 子昭赞同她的话。 剑奴听说,就赶紧跨步到前面,带头往回撤。 可是,走了好长一段路,越走越感觉到这路不对劲了,因为,来时的路,三个人也大致的记得一些。 现在,身边的一切一切,都是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的,就连那空气,都透着一股非人的鼻息味道。 “难道是,我们走岔路了?”剑奴在前面,摸索着。 因为,没有了火把,只能摸索着,手边所触的,并不是来时的物件。 更令人心慌的是,剑奴的手,摸到了一坨肉肉的,软软的,滑滑的东西。 吓得他赶紧缩回了双手。 “天呀,我们迷路了吧!而且是在一个山洞里,迷路了,谁知道,这洞子里面,会不会出现不该有的状况。”他有些惊恐地喊道 “得赶紧想办法,把火把燃起来,否则,咱们就有可能走不出去了!”子昭又喊道,仅凭他的直觉,摸着黑,回到那个洞口,与卫紫儿会合,已经很难了。 只有子妍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洞子的前世,今生。 可是她还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方法来应付,如今的这个尴尬局面。 要走出去,不但要靠运气,还有别的。 大家正在心慌神乱之际,前方好像有一丝光线,很明显的,从顶上,漏了进来。 原来,这个洞子,也有缝隙,只要有缝隙的地方,就一定有光照进来! 有了光明,就有了一丝的希望! 子妍一阵惊喜。 借着一丝的光线,看这个洞,完全没有见过的。 这真的是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离那出口,究竟还有多远。 那卫紫儿,此刻一定是,非常焦急地,等着我们,平安地回去。 走近了,仔细看时,子妍立马失望了。 因为,就只有那么一丝的,细细的,真的如头发丝似的,一条光线,弱弱地,孤单地,斜在那里。 那洞顶实在是太高,想办法爬上去,把那漏洞,扩宽一点,那就太完美了。 可是它太高,够不上,更是没有一丁点的办法了。 就那一根发丝一样的光线,从洞顶上,直射到洞子的地面上。 大家赫然地看见,那线段的尽头,堆有很多很多的石碟,还有整块的绿松石。 他们并不是散碎的,而是整个地面,就是一整块的绿松石。 天啦,这难道是,有神灵在指引着我们,让我们见到天底下,最神秘的东西,最宝贵的东西吗? 第61章 绝路 剑奴是最爱学习的一个人,他赶忙将石碟,揣了几块在怀里。 子妍想道,只要能走出了这个洞子,这一些石碟肯定是大有用处的。 可是,现在,自己就像在地狱深处一样,不知哪里才有,逃生出去的大门,他捡一些这石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反而,有重物在身上,紧急的时候,不便于逃生。 谁都不能肯定,那石碟,来路不明,又经过一万年的岁月磨砺,不知道附有灵性没有,如果有,是恶灵的话,就是惹祸上身。 子昭却是对子妍说道:“你拉着我的手,免得摔跤,你就不要背一些石头在身上了。” 子妍觉得暖心,在此刻,他是十分关心子妍的安全的。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子妍的感觉是,这一行人,正在朝着这个星球的深处,走去。 越来越寒冷。 子妍开始冻得发抖,不由自主地,紧紧依靠着子昭,他的胳肢窝,还是有一点温暖的气息的。 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已经闻不到丝毫植物的气息,甚至,小鸟,小虫的叫鸣声,一丁点都没有了。 难道,这里不适合,也没有任何生命的生存? 再不找到出口,不仅会冻死在这里,也会饿死在这里,更何况,不知道前方,是不是生命的禁区。 大家反倒是希望,有猛兽之类的生命,晃荡一下,不说弄来充饥,只是给大家一点生的信心,也是极好的。 可是,越往前走,洞子越窄,空气越稀薄。 子妍说道:“事实证明,这一条路走不通了,咱们换一条走吧。” “可是,这里就只是直路一条,要换的话,就是往回走了。”子昭也说。 “咱们先试一试。因为我感觉这里的路,应该是结束了,就跟之前那东方有乌木的地方一样,应该只剩下一条石缝了。”子妍坚持着。 剑奴不信师父说的,硬是要坚持往前走,最起码的,得去证实一下,前方是绝路,还是生路。 “那么,我去探一下路吧,你们先别动,保持一下体力,等着我回来。”剑奴急急地说道。 只剩下子昭,子妍,互相依偎着取暖,站在原地,等他的好消息。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剑奴回来,黑暗之中,子妍也心焦起来。 他们两个是,进退两难了。 子昭朝着他去的方向,喊了一声“剑奴!” 这声音,好像被什么吸附了一样,竟然听不到了。 子昭明明张大了嘴巴,喊人了,可是,谁也确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就连子昭自己,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两个人面面相觑。 子妍说道:“现在,那剑奴又不知去向,我们两个,追着去找一找吧。” 子妍惊讶的发现,自己明明在说话,确实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难道,是自己哑巴了? 黑暗之中,两个人无法听到彼此的说话。 听不到,无法交流。 又看不见对方,怎么办。 子妍感觉到,整个大荒之中,整个天地之间,就剩下了子昭与子妍两个人,可怜巴巴的,又冷,又饿,又绝望。 子妍不由得,紧紧地抓住了子昭的手。 只有他,子昭大哥,才是最真实的存在,最可靠的存在。 突然,洞子里,天动地摇,激烈地晃荡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块,也无缘无故地飞了起来,打在子妍的后背上,非常地疼痛 。 随着,洞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喷涌向两个人。 “大哥,我们这是要死了吧?赶快抓紧我,抱紧我,我怕呀!”子妍慌忙地,一面高声喊道,一面用她那小手,抓紧了子昭的臂膀,生怕他被震飞,消失似的。 她可不管,此刻他听不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此刻,一定不能再与他分开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就地滚了半圈,赶紧地就地卧倒,趴在地上。 子昭用整个胸膛,护着子妍的头部。 第62章 三人一同出了神思洞 一缕阳光,照射过来,刺醒了子妍,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一看四周,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这里是哪里呢? 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一阵山动地摇,乱石飞滚,之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然后,就躺在这里了。 只见东边,太阳刚刚升起半边来,那半边太阳,正好卡在两座山峰之间。 那两座山峰,酷似人的一双手,把那半个太阳,稳稳地托在手心里。 西边是一片葱郁的杉树树林。 有一点诡异的是,那杉树林的形状,看起来,就像一个丁字,是自然生长而成,还有人故意栽成这个形状,来示意一种什么信号吗? 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面斜坡的尾部,整个坡上,有一些如水牛一样大小的石头,青灰色的,不仔细地看,还以为真的是一群牛,在那里悠闲地吃着草呢。 抬头望过去,赫然看见那子昭就在不远处,他正卡在一棵树杈上,浑身血肉模糊。 “子昭大哥,你怎么样呀?”子妍惊喜地喊道,原来他也从洞子里,逃了出来。 随即站起来,准备跑过去,去救他。 此时才知道,自己的脚踝,好像伤得很严重,疼得走不动了。 “师父,师父!你还在呀!太好了!”此刻,那剑奴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正从上坡,朝着子妍飞跑了过来。 看见子妍没什么大事,他兴奋极了。 他的后背上,背着一些什么东西。 赤裸着上身,裤子已经成了碎花花的布条条,被山风一吹,整个的春光,在子妍的面前,泄露无遗了。 那子昭在树杈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血水,不断地顺着树干,流到了地上,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没有及时的救治的话,自己必定会立马一命呜呼。 “剑奴,你听着,你把你的裤子整理一下,把屁股遮一下。”子昭此刻最关心的,是剑奴的春光。 剑奴看见师父,还有大少爷子昭,全部都在这里,非常地激动。 “哎呦,刚才,我是被地震震飞了,那诡异的山洞里,能够把我吐出来,已经是捡了一条性命了,还没有注意到这里,差不多光光了。”剑奴像一个小孩子,羞红了脸蛋。 剑奴一边说,一边把背着的东西,卸了下来,赶紧地,用那上衣,围在腰间,才把私处给遮上。 原来,剑奴用他的上衣包裹的,是一些石碟。 然后,二话不说,就爬上树去,把那子昭扛了下来。 “这一下好了,咱们都安然无恙了。”剑奴兴奋极了,高声地喊道。 “终于从那虢国军师的魔爪里,逃了出来。”子妍最高兴,因为终于不用说出来,那银子的下落了。 那是好多的银子呀,可以用来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对了,师父,上一次的石碟上的文字,是你猜出来的吧?这一次,我弄来了这么多,你看一看去吧。” 剑奴急着要师父解读石碟文字,一定能搞清楚,这几个人,在洞里,是怎么出来的。 “你真的很机灵。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仔细地研究这些东西。”子妍笑道。 “嗯,算你还有良心。”一旁的子昭,露出嘴角的一抹笑容。 “哎呦,这个石洞,已经坍塌了。”子妍无意一撇,见那石碟上的字,把刚才发生的,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了。 第63章 似曾相似的山 “糟糕了,那卫紫儿,还在那个洞子里面 。”子昭突然想了起来,还有一个人,还留在洞子里面,顿时大惊失色。 “哎呦,谁都没有想到,是如此的结局,这可如何是好!”子妍叹息道。 要是那个洞子坍塌了,里面满处的玉石,还有无数的钟乳石,以及关于那钟乳石的故事,也许就永远成为秘密了。 但是,自己怎么就一根筋,当时为什么不把卫紫儿一起叫上。 现在她肯定是在劫难逃了,哎呦,我怎么对得起,我的甘盘老师呀! 子昭痛心疾首。 独自在一旁垂泪。 “子昭大哥,现在你有伤在身,那你暂且在这里养伤。我与剑奴两个,去那虢国的神思洞附近,观察一下,看最终的实际情况,是不是跟那石碟所说的结果,是一样的。”子妍说道。 她还是不信,那石碟上的记录,就一定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也未必全部都应验。 “这个事包在徒弟我的身上,不必师父亲自去了,要是那虢国军师,又耍一个什么花招,我们岂不是,又要落入他的圈套里面 。”剑奴说道。 “那你快去快回,如果卫紫儿安然还在,你就赶紧带着她,护送她回到她自己的家里去。我正好去采一些止血的草药,先把子昭大哥的血止住,然后也把他送回到卫王府。”子妍叮嘱道。 “不行,我们不能在那里汇合,师父你是知道的。”剑奴说道。 他是不好当着子昭的面,说他自己不太光彩的底细。 剑奴其实最担心的是,如果子妍送回子昭以后,留在了卫国,硬要等着那子昭的伤势痊愈,再与自己会合的话,那岂不是耽误了自己的计划了吗? 这边,子妍也想起来了,那剑奴,原来就是卫国的大王爷府上的士兵,偷了那军阵图之后,逃出来的,如果再回去,说不定被人认出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问题是,如果卫紫儿安然无恙,又走得脱的话,她自己就可以回去的。 她如果真的被埋在那个神思洞中了的话,剑奴也就不必再去卫国犯险了。 “那么,你干脆就在那神思洞附近,等着我。”子妍觉得,自己把子昭送回去以后,是可以到那洞子,去弄清楚真相的。 “好的。”剑奴一边回答,一边拔腿就跑,生怕师父又改变主意。 子妍就立马到那山里林之中,寻找能够快速地给子昭止血的药。 子妍一边走着,一边还在认真地辨认着植株,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立刻止血的植物。 “哎,这里怎么感觉得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难道之前,我来过这里吗?” 子妍又跑过了一片山林,这一股气息,还是没有散去,而且,是越来越浓厚的气息。 子妍远远地,看见一株小树苗,浑身红色的。 那树杆,型似一条倒垂着的飞龙,龙头就在树兜上,那树兜,长出许多的根须,酷似龙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山峰。 奇怪,那红色的树,本身只是一颗树苗,怎么会有如此的根须,而且,那如龙头,龙爪的根须,不可能是这样一棵树苗,能够长得出来的。 第64章 劫后余生 子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树苗,心中自然很是疑惑。 因为不认识它,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药效, 就伸手去摘一片树叶,准备尝一尝它的味道。 可是,令子妍十分惊诧的是,那一片树叶,折断之处,竟然流出了红色的汁液,酷似人的血液一般。 难道是,我摘了它,不应该吗?还是,它是一棵有灵性的树苗? 子妍心中现出恐慌感,看一看太阳,就快要下山了,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里面,自己还是有一点胆怯,哪怕子昭急迫地需要草药,此刻,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趁着天亮,赶忙往回走。 子妍一回眸,就在这一刹那间,她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就是上次,丢了神树种子的地方. 对!她确定了,这就是,姑姑去世的那一天,我们几个人,拿着神树的种子,来过的地方! 莫不是,它就是那棵神树! 难怪,它这么奇特! 子妍放好那一片带着血色的树叶,赶紧往回跑. 此刻,剑奴已经回来了,他正在与子昭谈论着,有关神思洞的事情. \\\"我仔细地观察过了,那个洞,并没有完全坍塌!但是,它变形非得很严重。\\\"剑奴看见子妍也回来了,就赶忙讲了起来。 “我之前看见的,并没有很明显的形状,但是,这一次,看见那洞子,就是一个标准的人的头颅的形状了。这也是太诡异了吧!”剑奴略感神秘的小声说道。 “你确定?我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也没有发现,那洞的形状有异样,莫不是刚才的地震,把它震变形了吧?”子昭觉得不可能有什么怪异之事。 “我更加相信,那石碟上的记载。那个洞子,是一个融合了人类的肉与灵性的洞子,怎么也不会坍塌的。”子妍的观点,就是相信石碟上的记录。 “对呀,要不然,我们三个,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出来?要知道,当时真的是乱石飞舞,山崩地裂的,不会这么巧,我们就莫名其妙的,逃出来了?”子昭坚决支持子妍的观点。 “而且,我仔细打听了,那卫紫儿,并不在洞里。是在那洞震之前,那虞国的奎阳,已经把她接走了。”剑奴把打听到的,加上猜测,都说了出来。 “什么?奎阳接走了?”子昭不是有伤缠身,就要跳将起来。 “是的,那奎阳,回去之后,他的眼珠子,竟然很快地长好,复原了,这也是太神奇了吧!他的自信,又百倍地膨胀了。他认为,这是卫紫儿给他带来的好运气,自那以后,他对卫紫儿,是更加地思恋,结果,又用一溜八匹大马组成的车队,把卫紫儿,接回去成亲了。” “你胡说乱编的吧,我要是那卫紫儿,宁愿被洞子的乱石埋了,也不会跟着那奎阳去虞国!”子妍并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怜我那甘盘师父,可怜那卫紫儿!”子昭似乎要哭出声来了。 “嫁给那奎阳,比被埋在那洞里死了要好,起码,她的命还在呀!我之前都以为,她被活埋了呢!”剑奴赶紧安慰道。 几个人觉得,卫紫儿到底还是没有逃过,那奎阳的魔爪,情绪都是十分地低落。 第65章 中毒了吗? 子妍想起来,自己的药框里面,还有几片那红树苗的叶子,是不是可以拿来,在子昭的身上试一试,也许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于是,子妍把那叶子红色的汁液,挤出几滴,就要滴在子昭的伤口上。 \\\"师父,你可不要太大意呀,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你有没有经历过,在子昭大哥的身上实验,出了岔子,怎么办.\\\"剑奴看见她拿了拿东西,赶忙阻止道。 “一片树叶而已,能有什么大的毒性,没有事,你大胆地实验吧。”子昭倒是豪爽,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口处。 子妍的手颤抖着,将那汁液,仔细地滴在子昭的伤口上。 可是,立马,子昭就哎呦一声,大叫了起来。 几个人同时朝着那伤口看过去,那原本红肿的地方,此刻,迅速地变得更红肿了,快速地膨大起来,气鼓鼓的,越发亮堂,疼得子昭忍受不了。 子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小看这个东西了。 一片树叶而已,怎么会这样呢? 子妍迅速地冲向小溪边,用一张芭蕉树的叶子,舀了一些溪水,来给子昭冲洗。 可是,那一些红色的树汁液,怎么也冲不掉,好像已经镶嵌进他的肉里面去了。 接着,子妍看着他的皮肉,开始轻微地翻卷着,一些血水,就涌了出来。 “赶紧用嘴巴,去把那毒汁液吸出来,要不然,侵入他的身心,就非常不妙了!”子妍想着,立马用自己的嘴巴,去吮吸那伤口之处。 “师父,你赶快走开,还是我来吧,你女孩子一个,娇贵得很,不然,中毒了,可就不好办了。” 剑奴见状,立马拉开子妍,深吸一口气,自己就去吸那伤口处的树叶汁。 剑奴还没有回过一口气的功夫,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子妍,晕倒在了地上! 几个人立刻大惊失色。 这是一个什么毒物,竟然能够迅速地侵入人体,就这么一点一滴,竟然把好端端一个大姑娘,毒得晕倒了。 这也是太过于诡异了吧,为什么,那子昭没有事,只是疼得不行,而子妍,却就晕倒了呢? 剑奴也顾不得那子昭了,赶紧转过身来,抱起子妍,把它放到一块大石头上面,解开她的上衣,让她透一透气。 剑奴立马面红耳赤的,因为,他看到了子妍那半截雪白的胸部。 怎么办?剑奴心慌意乱,简直不知道,怎么去救人了。 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就这样死掉呀。 剑奴用自己的中手指头,去试子妍的鼻息,很快的,他惊呆了,因为,那子妍,已经没有出的气了。 剑奴大惊失色,又转过头去看那子昭,他也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捂着那一条臂膀,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一副龇牙咧嘴 的怪异模样。 怎么办?这两个人,是不是没有救了? 你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玩,也没有意思呀。 我只能死马当着活马来医一下子了。 先给子妍师父做复苏按摩吧! 剑奴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子妍那高耸的胸部之上,一边按压着她的心脏部位,一边面红耳赤。 还一边说道:“呸呸呸!不许胡思乱想,乱想,这就是对师父的大不敬。” 第66章 共读天书 剑奴一边心猿意马的,一边真的为自己的师父着急上火,不多久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是在真心地用力地,做着心肺复苏。 这一招,还真的管用,不一会儿,子妍便开始有了呼吸,接着就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一眼看见剑奴,在自己的身上按摩着,顿时就高声喊道:“快住手!” “师父,我.....”剑奴像一个犯了大错误的孩子一样,喏喏地,赶紧退到一旁,垂着双手,不知所措。 子妍又好笑,又好气,说道:“我没有事了,只是有一些心慌气虚,先坐着歇息一会儿,你赶紧去看一下大少爷的伤势如何。” 剑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忙跑向大少爷。 剑奴一眼看见,那大少爷那手臂上的伤处 ,竟然痊愈了! 惊叫道:“太奇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明明刚才,那个地方是红肿胀得很厉害的呀。 子妍此刻也走了过来,眼见着,她的脸色,比起之前,红润了许多,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白里透红,水灵灵地,好看极了。 剑奴疑惑了,感觉只是一瞬间,自己的师父,又长大了一些,有了些许成熟女人的风韵。 “我姑姑的话,是绝对正确的,你采摘来的,很可能就是那神树的树叶,才这么神奇有效!否则,任何的解释,也不通呀。”子昭感叹道。 “这下可好了,我原本的计划,是要送你回到卫王府去救治损伤的,现在看来,是姑姑显灵,来救你了。”子妍笑得灿烂。 “所以,我猜测,这里应该就是三神山的地界了,难怪,我感觉它有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子昭恍然大悟。 “咱们只要按照我刚才采药的路线,再走一趟,便能确认。”子妍也觉得,就连这里的空气也是如此的熟悉。 “你们猜一猜,我这一次,到那神思洞去了一趟,还带回来了什么?”剑奴一边说,一边跑到草丛里。 “蚕翼卷!”子妍认得它,惊喜地喊道。 “我回到那洞子去的第一要务,当然就是取回自己的宝贝!”剑奴得意了。 “既然这样,还得麻烦你驾着它,去周围查看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那三神山。”子妍对剑奴说道。 “嗯呢,现在,你们两个,先将养着精气神,暂时就在这里等着我的信息,我去去就回。” 剑奴也不耽误时间,立马发动那神器,一眨眼,就消失在天空中了。 看着剑奴,渐渐地变成了一个黑点。 两个人,干巴巴的,坐在那石块上,焦急地等着他回来。 左等右等,怎么还不见剑奴回来。 子妍一眼瞥见,剑奴衣服包着的石碟,正好趁着这空挡,把他们仔细地研究一番。 子昭此刻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对这石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两个人,一起研究着,猜测着,那上面刻画的图案,那晦涩难懂的符号,文字。 “大哥,你看,石面上刻的这个人物,好生奇怪,还有,旁边的文字,你能看懂这是写的什么意思吗?”子妍觉得很奇怪,就喊了子昭,一起过来看。 “第一次取得的那些石碟上面,我八成都看懂了,这一次,我怎么一个字也不认识呢?”子妍弄不明白。 “它与之前的,不会是不同的时期的人所刻写的吧?” 把那石碟翻过来,又翻过去,子昭也看不太明白,也猜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67章 片刻的宁静 两个人翻来覆去地看,绞尽脑汁地想,把那石碟上的的刻字和图画 ,比对了几十百八遍,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子妍一时之间,情绪有一点低落。 “不如,把这一些石碟,藏好在这里附近的山洞里,等有功夫了,再请来我的师父,帮着研究。”子妍提议。 “就是那个普陀老君吗?我听说过,她很厉害的。不过,她的年纪已经是很大了,走这样的山路,悬崖峭壁之上冒险,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恐怕不太合适。” “哦?很大?是多大?”子妍奇怪了,看不出来,自己的师父,有老态龙钟之态呀。 “到一百岁,都还不叫很大呢。”子昭笑道。 “你在逗我玩吧!你还很坏的!”子妍才不相信,他在正经说着话。 “说正经的,你的师父,她能文又能武,在整个中原,两百多个国家之中,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且,她还很传奇呢!”子昭知道一点,有关那普陀老君的故事。 “我的师父,那是当然高明,当然传奇了。” 眼看着夕阳已经西下了,那剑奴,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没有回来。 经过一阵子折腾,大家也都非常饥渴了。 现在,好在两人的伤势,已经都痊愈了。 “我们先回卫王府吧,去落实一下卫紫儿的事,如果她真的是被奎阳掳走了,那我的义父,一定非常伤心,我也应该去安慰一下他。”子昭提议道。 “这可以倒是可以,如果,剑奴回来了,不知道我们的踪迹,会怎么样?”子妍疑惑道。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肯定是不放心的。”子昭环顾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就连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有一点害怕。 “我倒没有关系,要不,你先走,我还是等一下剑奴。”子妍希望子昭大哥,陪伴着自己,可是,又不想耽误了他的行程。 “那个剑奴也是,不知道,他是发生什么意外,还是贪玩,还是,趁机逃跑了?”子昭怀疑起来。 “我感觉,他应该不会自己跑掉的,我对他是有信心的,我相信他。”子妍很坚决,坚持自己的第六感觉。 “他好像对你很喜欢的样子。”子昭终于说出来了,自己心中憋了很久的一句话。 “哈哈,你莫不是吃醋了吗?我还是一个小孩子呢。”子妍很调皮的挤了一下眼,笑歪了。 “我看你也不小了,再过三四年,就会有人来娶你了,哈哈!”子昭也来取笑他了。 此刻,夕阳西下,西天一片彩霞满天。 春末的风里,带着一丝又丝,花开的香味,整个世界,都是芬芳的。 两个年轻人,难得的轻松时刻。 “这世界,要是老是这样,宁静,安详,该是多么好啊!” 子妍看着笑意盈盈的子昭,腼腆的像一个大姑娘一样。 顿时觉得,远离纷纷绕绕,其实是很幸福的。 如果可以,自己真的愿意,就在这里,找一个山洞,永远住下来。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卫国,满眼都是烦恼的人,烦恼的事情。 第68章 小女子雨中取果 眼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那剑奴还没有回来。 莫非他,爽约了,自己逃跑了。 “我们不能等他了,要不然,今晚怎么过,就我们两个,又住到山洞里去,有一点尴尬呀。”子昭似乎有一点着急了。 “这一段时间,咱们不是每一天都住在同一个山洞里吗?大哥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子妍不明白,那个大哥,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我是觉得,男女有别,现在你也越长越大了。这恰恰是对你的爱护啊,我们得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走到那边的一条大路之上,才会安全一些。”子昭说道。 “我看,今天还不不如找一个山洞住着呢,现在上那大路,也是危险重重了,不知道路上有什么野兽蹲在那里呢。” “哈哈,看来,你还是胆子小鬼,也难怪,你一个小女孩子嘛。” “不如这样,大哥,咱们今天将就一夜,明天一大早,先去虞国,看那卫紫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她正等着咱们去解救她呢!” 子妍知道,只要说起卫紫儿,子昭就会屈服了。 “那好吧。”果然如此。 于是,两个人,赶紧一边寻找一处避风的洞穴。 又一边不停嘴地说着。 “哦,你说得对,那卫紫儿,是我义父的心肝宝贝,如今,听得剑奴说,竟然被那个泼皮奎阳给强娶了过去,并不知生死,如果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那我的义父,岂不要狠狠地责怪我。” “责怪是小事,关键,那卫紫儿的幸福,就这样,被那蠢猪给糟蹋了,你岂不是很心疼。”子妍也为卫紫儿打抱不平。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早地鼓动我的甘盘老师,带着她私奔了,也好歹,有情人,成眷属了,哎,只是可惜了。” “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是很多时日了,卫国,不仅丢了卫草儿,现在,连卫紫儿,也成这样子了,这叫卫王,如何想得开。” “大哥你看那个洞子怎么样!”子妍惊喜地叫道。 她终于发现一处宽阔一点的洞穴。 两个人,先在洞口试探着,因为担心有大的野兽,藏在里面。 就扔一些石头块进去,驱赶它们一下。 同时,子昭紧握着自己的定光宝剑。 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异响,两个人,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一时之间,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不一会儿,又起了雷声,跟着就下起来了瓢泼暴雨。 “小妹妹,你真的聪明透顶,要是跟着我蛮干,硬去赶路,现在,咱们肯定是吃尽了苦头。” “可是,现在仍然没有吃的,饿呀,更是冷得很呀。”子妍就要哭了。 子昭自己觉得忏愧,一个大男人,竟然什么也干不了,就连基本的吃的问题,都束手无策。 “你等着,大哥,那洞口,有一颗歪脖子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上面,挂着一些野果子,我去采来,聊以充饥。” “那不行,现在还下着大雨,有雷电呢,你一个丫头,怎么这么大胆。” “我得赶快趁着雷电正盛,,因为,没有闪电以后,就看不到果子了,我得借着那闪电,来照明!” 她说着,也不管打着雷,下着雨,就朝着那棵树,跑了过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衣服兜了好多的果子。 她的衣服,已经被淋得湿漉漉的。 子昭突然一阵心疼,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第69章 见到卫紫儿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风尘仆仆地,赶往虞国而去。 到了虞国城门大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两人。 一个喝道:“站住,看着你们的面相,就没有见过,老实说,哪里来的奸细!” “大哥,我是你家奎阳大王的大舅哥,麻烦您通报一下。”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几两碎银。 那兵士赶忙屁颠屁颠的,去报告了。 子妍捂着嘴直乐:“你大哥倒是很会办事的,为了见到卫紫儿,你也是拼了,嘻嘻!” “这一带的人,我是很了解的,只要给他一丁点的好处,他一般情况下就不会,主动跟咱们翻脸的。” 子昭给她讲,这里不成文的规矩。 两个人在那里开心地玩笑着。 此时,立马跑来了一队士兵,二话不说,左右夹击,把子昭与子妍两个,架着就往里面走。 还一边粗手粗脚地推搡着子妍。 “你们这也太不讲礼貌了吧,怎么这么野蛮!”子昭一见,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拔出他的定光剑,就与那几个混小子,打了起来。 子妍没有剑什么的家伙什,就伸手去摸身上藏着的弹弓。 结果,一发一个准,把这几个士兵,很快的打趴下了。 “呦呦呦,我亲爱的大舅哥,您可要手下留情啊,别动真气啊。”那奎阳,不知什么时候,斜着眼睛,迈着八字步,抖动着肩膀过来了。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卫紫儿可否在你这里?”子昭见到那奎阳,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用问,也猜得到八九分。 “她现在正安心地做着我的压寨夫人呢,怎么,不服呀,那就来打一架吧。”那奎阳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们要见卫紫儿,我必须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无恙。”子妍严肃地说道。 “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统统绑了,砍了手掌,下酒喝。”他一声呼喝,随即,就跳出来十七八个健壮的汉子。 他们就直接冲向两个人。 子昭用定光剑回击。 此刻子妍已经用完了她的石头子弹,那一柄弹弓,发挥不了丝毫的作用。 她只好左腾右挪,躲避着这一些汉子的抓捕。 “住手!”那卫紫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一声断喝,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包含那奎阳,也乖乖地垂手站立。 “宝贝,我叫你不要出来呀,你还病着呢,不能吹风啊。”见到卫紫儿来到,奎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赶快上前去扶她。 “姐姐!”子妍喊着,就两个字,却显得心酸得很。 两个人就立刻停了下来,去看那卫紫儿。 显然,她的眼睛,还红肿着,眼眶,都是青黑色的。 “我跟你说呀,他们是我的娘家人,哪里有这么对待的。”卫紫儿冷冷地对奎阳说道。 “宝贝说的极是。” 他向着城门边边招一招手,做一个奇怪的手势,立马就出来几个大汉。 把子妍与子昭,各自放到做成的竹椅上,前面两个,一共四个人一组,抬着子昭与子妍,走进城楼。 第70章 奎阳夫妇 一群人,把两个人抬到一间雕楼面前,停了下来。 子妍放眼望过去,这个雕楼,好像是用黄杨木做成,那属于这大山里面,贵重的树木,又叫作千年矮,它是涨一节,缩一节,长得极其缓慢,所以材质紧实,细密,不仅非常沉重,还散发着一种他有的柏树香味。 加上被能工巧匠打磨得细腻,温润如脂,十分地喜人。 进到门里面,是一汪潭水,碧绿碧绿的,荡漾着微微的涟漪,潭水里有硕大的乌龟,它在里面四处嗅着什么。 绕过那一谭碧水,钻过一个小山洞,就是一个大厅,看得出来,这里有人工雕凿的痕迹。 这个大厅,整个是五颜六色的彩色的石头。 尤其是正中间的一圈,是一整块洁白的玉石,他细腻,温润,一看 就是水种极高的玉石材料。 一群人,抬着两个人,拐进了另一个山洞。 这里挂满浅紫色的幔帐,珠环翠绕,显然像是一间闺房。 “姑娘先在这里歇息一会,有人来接应你,然后等奎阳大王回来,和我们到那一边去喝酒。”一个人对子妍说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按动石壁上的一个凸出来的。 原来,这里是一道暗门,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进得暗室,里面却是灯火辉煌。 有一桌子酒菜,早已经摆好,在那里,还冒着一阵浓浓的香味。 正说话之间,那奎阳,已经挽着卫紫儿的臂弯,走了过来,一帮子人,连忙高呼:“大王万岁!” “还有呢?这么短的时间,就忘啦?”突然,那奎阳一瞪眼,对那一些人吼道。 “卫娘娘万岁,万万岁!”一群人忙不迭地呼喊道。 “声音太小,重新来!”那奎阳又吼道。 那卫紫儿,却把头扭向一边,并不想领这一些人的情。 “去把那紫金凳子,给娘娘搬过来,不要忘了,加上那兔毛垫子。”奎阳又大声吆喝着。 东西都拿了过来,奎阳小心地用嘴巴吹一下灰尘,然后扶着卫紫儿,缓缓坐下来 卫紫儿冷眼看着他,一声不吭。 子妍此刻也被一个大妈领了过来,卫紫儿一见到她,立马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此刻只有子妍心里能够明白,那卫紫儿的心境。 虽然那奎阳千百般地呵护,无奈,那美人的心不在这里,又能怎么着。 子昭仔细地看着这一切,正要跟卫紫儿说话,一个胖子大声喊道:“开饭啦!” 接着,“哐当!哐当!”把手里的锣敲了三下 子昭看见卫紫儿眼里噙着泪水,心里堵得慌,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着什么。 一定是想着咱的爹爹了。 就开口说道:“吃过这顿饭以后,你就随着我们一起去看望爹爹。” “谁说的?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没有我的同意,他是不能回到卫国去的。”奎阳突然又大吼道。 “你也是,人家一个小姑娘,去看一下爹爹,有什么妨害吗?” “你可知道?是我救了她的性命,要不是恰好我去娶她过门,她就被压在那虢国的山洞里啦!” 第71章 子妍设计 子妍见到卫紫儿,的确很同情她。但是,一时又无计可施,不知道,怎么样办,才能够帮到她。 既然酒菜已经上来,不吃白不吃,自己与子昭两个人,已经非常地饥渴。 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根本就是天天挨饿的状态,嘴馋得不得了。 一行人围坐在石头的桌子旁边,胡吃海喝。 那奎阳非常地高兴,自己的心愿,在机缘巧合之下,就轻易地达成了,自己的运气,也是太好了吧。 一时高兴,就拉着子昭,不停地灌酒,你一杯,我一杯,不多一会儿,两个男人,就酩酊大醉了。 子妍见到有机会,就拉着卫紫儿,到旁边,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卫紫儿姐姐,你真的是,已经嫁给那奎阳了吗?他把你,那个,那个,哎,就是你跟他睡过了吗?”子妍特别不好意思,问起那事。 但是,那事,对于一个女孩子,的确是十分地宝贵。 子妍哪里知道,那卫紫儿一听说此事,就立马哭了起来,稀里哗啦的,不一会儿,泪水就打湿了衣襟。 “姐姐,你跟我说,不要紧的,我会替你保密的,我们可以想办法呀,他到底把你那个没有?”子妍也是,太不解风情了。 难怪,她还太小呢。 “我现在,就是很恨我的甘盘哥哥,就只恨他一个。恨他没有早一点,把我娶了。” “呜呜呜呜!”卫紫儿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得梨花带雨,不一会儿,竟然晕了过去。 “不好了,大王,卫王妃晕倒了!” 奎阳的侍卫,赶忙去摇晃那正晕着酒的奎阳。 “去去去,找,找一个郎中,给她。。。。。”他虽然喝醉了,口齿不清,但是头脑还是清晰的。 此刻,自己动不了,也是无能为力了。 子妍趁机说道:“我在卫国的祭祀堂工作过,亲眼看见卫大公主,是犯过病的人,而且,她一旦犯病,任何的药物,都不能够治好。” 侍卫说道:“我们也听说过此事呀,而且全中原的人,都知道,那卫大小姐是一个病秧子,她的病,是要吃心肝来续的。” “可是,也不是随便的心肝,就可以拿来做药的,而且,还需要配药,才能起效。”子妍告诉他。 “那么,你知道吗,只要你能救活她,我们怎么感谢你,都可以,只是,千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卫娘娘死去。”侍卫比谁都急。 “那是呀,等到大王的酒醒了,卫娘娘病死了,你的项上人头,肯定就没有啦。” “姑娘,救救我们吧!”此时,除了侍卫以外,其他的杂役,也一起给她跪下求情。 他们知道,一旦大王的酒醒了,就是灭顶大祸临头。 “可是不行呀,咱们国的这个城门,肯定是,任何人都出不去的,除非是,有通行令牌。” “我看你的身上,不是有一块吗?你们的,借用一下就行啊!” “不行的,咱们的令牌,都不一样的,访客是有专门的,样式,颜色,都不一样,我们的,对于你们,是起不到作用的。” “那,怎么样,才能够得到通行令牌?”子妍急得出汗了。 “需要大王亲签,然后,王后娘娘批准,在她的管事丫头那里领取。” “天呀,这样下来,这人还有气吗?这分明是要害死她呀。” 子妍看一看子昭,也是醉得一塌糊涂,歪在那里,一丁点儿都指望不上。 这事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侍卫大哥,我急着要救人,只要你听我的,就能救活人命。后面一切的责任,我都给担了。” “嗯,我们照做,你快一点说话呀。” 子妍立即吩咐,侍卫拿来用牌条文,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一些血滴,拉了那奎阳的手,就按好了指印。 然后,急匆匆的,与一群人,找到那王后,以换取通行令牌。 一听说,那令牌,是给卫紫儿去看病,要救她的命,王后十分不愿意给。 她才恨不得,那新娶的卫王妃,立马暴毙,才能够解除这一些天来,被大王冷落的心头之恨。 “我那大王,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那美人,怎么会放那小妖精出城去呢?这样就是放虎归山呀!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合伙来诓我,这事肯定是不行的。” 那王后一脸的不屑。 更何况,自己的亲兄弟,就是惨死在她的卫国,还被羞辱,暴尸城门头。如今,新仇旧恨,正好一起报,真是天赐的良机,自己怎么可以,轻易地放弃,绝对不会的。 “尊敬的王后。”子妍靠近她小声地说道:“你想好了,真的不给我们?” “对,就是不给,换着任何其他的人,我就给了,唯独她,就是不行呢。”她居然大声说了出来,那侍卫以及杂役,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什么理由,不给通行令牌?就连大王都按了好了放行手指印的,你仔细地看一看,难道它是假的吗?”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理由,来过问我们国家的事情?” “尊敬的王后,那卫王妃都晕死过去了,再耽误时间的话,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了,我们,连着您,的确都担当不起这个后果呢。”侍卫忍不住了,说道。 子妍眼看着无计可施,急得不行,就顺手一把夺了那侍卫的大刀,一下子架在了王后的脖子上。 那王后,还埂着脖子,不肯屈服认输。 子妍把刀口只一稍微用力,那王后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印。 即使此刻,她也不肯屈服,真的是,她估摸着,子妍不会动真格的。 她的管事比较会来事,急忙给了侍卫,一枚令牌。 “啪!啪!”子妍一行走远了,身后传来王后抽打管事的皮鞭声。 有了通行令牌,一行人,架着那醉烂如泥的子昭,赶忙抬了那卫紫儿,急忙出城而去。 一行人急急地行走,恨不得插上翅膀,很快就到了卫国的边关。 “辛苦几位大哥了,你们先回去,这个带上,回去的路上,喝一点小酒。我们赶紧去救治病人。”子妍一边说,一边摸了一下身上,还剩下一些碎银,就掏给了他们。 “不,我们要跟着你们去卫国,要看到卫王妃安然无恙,然后带回到虞国,交给大王。” “你们一起去卫国,肯定是有危险的。你想,那老卫王的心肝宝贝,被你们的大王,弄成这个样子回去,他不发怒吗?他不拿你们问罪吗?” “反正,我们空手回去,也会没命的,反正是一死,不如赌一把,那卫王的仁慈,要不然,我们怎么办?”侍卫就要哭了。 子妍无奈,来不及再与他啰嗦,就自己换了边关的人,抬着卫紫儿,朝着卫王府进发。 第72章 一路疾行 一行人早已经越过了虞国的边界,走在卫国的土地上了。 一路之上,子妍看见一垄又一垄的青青麦苗,还有那边上开着小黄花的乡间的田埂,那清甜的空气,带着香味的微风,令自己心里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趟过一条又一条小溪小河,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也不见卫国的王庭。 子妍突然感觉到,走了很久,似乎这一条路,好长好长,走不到头似的。 再看那卫紫儿,仍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这把那个子昭的酒,也吓醒了一半。 又经过了一个湖泊,那湖泊里的小荷,纷纷露出了尖尖角。 不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 “这有一点奇怪,平时我们骑马,到那卫国,只用了大约一个时辰,现在走路,怎么觉得,这么遥远呢?”那奎阳的侍卫,终于忍不住了,心中是充满了疑问。 “你这是心理作用使然,你内心越着急,就觉得越遥远,其实,我们抄的是近道,与你骑马用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对卫紫儿的大汉子说道。 真的是路漫漫啊。 要不是为了这个卫紫儿,谁也不愿意,徒步走这么远的路。 骑马,更是不行,那卫紫儿,已经倒下,不能再被激烈地颠簸折磨了。 只是苦了,抬她的那边关守军将士。 大家头顶着漫天的星星,继续赶路。 眼见着子昭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子妍示意大家,到了前面那一片松树林边,先歇息一会儿。 抬着子昭的两个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大家,是我故意晕倒的。”此刻,卫紫儿也开口说话了,而且,一点也不避讳。 此刻,那侍卫大惊失色,原来,她是假装晕倒,目的就是要金蝉脱壳。 是自己一时心急,马虎大意,没有仔细地想一下前因后果。 可是现在醒悟出来,已经迟了。 侍卫心里叫苦不迭,这可怎么向那奎阳交代。 动手吧?目前这情形,明显是应付不过来,更何况,那子昭的醉酒,也已经醒逐渐地醒了过来。 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 “你赶快回去吧,侍卫大哥。” 子妍见到,自己的目的地,已经快要到达,自己不想,让那侍卫左右为难。 “我自从跟着你们,一起走出王城的大门,就已经回不去了,也不能回去了,这就是我们几个死活,都要跟着你的初衷。” “只需要你给那奎阳,报一个平安,就好,别的不用多讲了。” “我不能就这样空手就去来,除非,那卫紫儿也跟着我们几个,一起去到虞国而去。 侍卫一急,就开始不着边际了。 “哎呦喂,我刚刚从那里逃了出来,费尽了我的心事,怎么可能,跟着你又回去。”卫紫儿急忙说道,如今的自由,神清气爽,加上,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你细想一下,王妃,如果你不假装晕倒的话,或许我们都有救,可是,偏偏咱们的大王,容不得你这样的想法以及做法,他不会惩处你,最后那只有拿我们开刀啦。” 第73章 迷路了吗 一行人只管埋头赶路,期望在夜深之前,到达卫国王庭。 走着走着,前面就出现了一座深壑。 子昭与卫紫儿才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之前,这一条路,已经走了好几次了,也从来没有见到,有这样一个大深壑呀! 难道是,就在前面岔路口的地方,一时迷糊,走错路了? 再仔细一看,黑黢黢的夜色之中,那一条深壑,竟然成了断头路,再往前面走,就是深渊了。 现在,只能倒回去,铁定是把那一个岔路口,搞混了的。 一行人,赶紧地往回撤。 撤了大约半个时辰,子妍抬头一看,惊呆了,因为,自己的前面,又有了一条深壑,而且,这一条,比起刚才的那一条,更加宽阔,更加阴森。 那深渊里面,有尖利的叫嚣,好像是风声,又像是鬼的嚎叫。 “卫紫儿姐姐,你能够确定,你家的方向吗?”子妍此刻也不淡定了,指望着,那卫紫儿那里,能够有奇迹出现。 “我要夜观天象,才能够确定。”卫紫儿明显的,受到了惊吓,声音也有一些颤抖了。 “什么呀,难道你是大巫师吗?你家的方向,也是能够观天象来确定的?”侍卫此刻也不再称他什么卫王妃了, 估计,最想掐死她的,就是这个侍卫了,就是她的歪歪一根筋,搞得不好,大家都可能丧命于此。 “可是,对不起,我今天的确是看不出来。”卫紫儿抬起头,望了一望黑黑的天上,带着哭腔说道。 子妍立马失望了,这可怎么办? 就是她能够确定好方向,也还是需要有现成的路呀,现在,就只这一条路,一头连着深壑,另一头连的,也是深壑。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就是一个害人精,一个骗子,还说什么,夜观天象,你把我们大家都害了!”一个侍卫的随从,怒气冲冲地说道。 “老兄,我可以作证,她真的会夜观天象的,只不过,今天太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她才迷糊了。”子昭此刻站出来,替她说话。 “是的呀,我说的,就是需要天晴的夜晚,有星星,我才能够根据星座,才确定我家的方向呢!”卫紫儿连忙接过话来。 “有道理,我相信姐姐的话,即使她不是巫师,他也可以根据北斗,来确定的。”子妍替她说话。 “这一些话,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今天没有星星,等等也没有,而且,依我看这天,貌似不久就要下雨了。”侍卫还在生着气。 一群人,大部分开始绝望了。 面对两前后两面都是深壑的情况,子妍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那深壑的风,吹了过来,一阵寒意袭来。 如果找不到出去的路,在这里,不是被吓死,就是会冻死。 卫紫儿这时候开始哭泣了,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如果能预知,我怎么也不会想出来,这么一个逃跑的办法来。” “等一会儿,有可能下雨了,看样子,不会是很小的雨,这真的是上天要收走我们这些人了吗?”子妍心里也焦虑起来。 “不可能是这样的呀,我们退回的路程,算起来,也并没有走多远,” 第74章 闪电照亮前路 一行人 正惶恐之时,突然闪电在天空的四处,露出狰狞的爪牙来,接着又响起了一个炸雷。 借着闪电,子妍这才看清楚,眼前并没有什么深壑,那所谓的深壑,只不过是起的夜雾,迷惑了眼睛。 因为要下暴雨了,那浓雾朦胧之中,给人的感觉,前方就是不见底的深渊。 子妍说道:“大家跟着我走,一个接着一个,手拉着手,免得走散了。” 说着,就走在最前面,大踏步向前跨。 那侍卫并没有看清楚,刚才闪电之下的真实景物,他还以为,子妍的眼前,就是万丈深渊。 眼看着那子妍,一脚踏向了那恐怖的万丈深渊,他就一个鲤鱼打挺,向着子妍飞扑过去,两个人,就滚在了一起。 那子昭也还没有反应过来,也赶紧去扑那子妍,结果,抓到了她的一只腿脚。 卫紫儿拍手笑道:“真的好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游戏呀?这么一致的动作,好精彩呀!” “亏你还笑得出来,都是你害的,我们现在走投无路了,你还在看笑话,你还有良知吗?你!”侍卫一直对那卫紫儿有怨气,就直冲她说。 “哈哈!是你自己没有弄清楚,这里的状况,就随便数落人,你的这个侍卫,是怎么当上的,我就奇怪了嘛。”卫紫儿把这几天憋的气,也朝那侍卫发着。 “好了,不要这样生气了,大家赶快走吧,一会儿,下起了暴雨,可麻烦了。”子妍连忙替他们解围。 正说着,又一个亮亮的闪电劈了过来,接着一声炸雷响起,大雨就落了下来。 “不好了,暴雨之中,这路就更难走了。”子昭直接叫苦道。 因为这里是山间土路,一遇大雨,就泥泞得很,烂泥巴路上,滑滑溜溜的,走起来,是十分的艰难。 此刻,子昭赶紧去搀扶子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那侍卫见状,则从另一边,也去争着去搀扶她。 那侍卫还脱下自己的的外套,让子妍顶在头上,给她挡一些风雨。 之前那几个抬着卫紫儿的边关兵士,还是气鼓鼓的,也不再去搭理卫紫儿。 卫紫儿自己黯然落泪,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心里想到:“我一个堂堂的卫国公主,你们都不当一回事,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啦?等到了卫国,我一并找你们算账。” 好在有闪电,给大家照亮着前行的道路,否则,在这大山里,羊肠小路上,是怎么也会寸步难行的。 大家一路埋头疾行,多数都是默不作声,因为,谁也不知道,在这深山老林的土路之上,暴雨之中,会不会有猛兽突然来袭。 只有那侍卫,还一边埋怨数落卫紫儿,太过于恶作剧,把大家害得,生死未卜。 还害得自己与几个兄弟,再也回不了那虞国,自己深感对不起那奎阳大王,对自己的信任。 几个人,很快地就统统地浑身湿透了。 好在,这暴雨,下一阵,停一阵。 此时此刻,子妍心里也没有定数了,现在,只能凭着感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但愿大家走的方向没有错,否则,这一整夜,谁都别想走出这一座大山。 第75章 深夜遇险 一行人正埋头前行,突然一声尖利的哨音,划破还在淅淅沥沥地滴落的雨声。 卫紫儿最先惊叫一声,大声喊道:“不好了,有山鬼!”。 她虽然说平时养尊处优,是卫国王的掌上明珠一般,但是,她不仅会一些武功,精通药理,在没有被奎阳抢去之前,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 但是,在经历了奎阳之后,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格与从前也大不相同了。 而且,那说话的嗓音,也从软哝的声音,也变得粗了些许,与原本柔声柔气的卫紫儿相比,是完全不一样了。 子妍听到那哨声,好生奇怪,它与自己的师父的哨声,很相似,但是有明显的不同。 难道是,他是我师父的同门师兄师姐? 正在大伙儿疑惑之际,前方的树林,呼啦呼啦地乱响了一阵子。 一群人赶紧往后退。 子昭提着那定光剑,留在了最后面。 不料就在前面,一张巨大的罗网,迎头罩了过来,把那跑在最前面的卫紫儿,还有几个士兵,一起给罩住了。 那罗网迅速地收拢口子,就猛地往上提溜着,没几下子,就停留在一棵树枝杈上,把几个人,统统倒吊着。 子妍子昭赶紧闪到路边上,蹲了下来。 黑暗之中,只听见雨声,风声,还有卫紫儿的哭泣声。 “是什么人,在这月黑风高,又下着雷暴雨的夜晚,还守在这一条山道上,他们到底是所为何事呢?” 如果是劫财,基本没有这种可能性,因为,这一行人,基本没有行李在身。 也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几个人的穿着打扮,也是极其普通,更何况,那卫紫儿与子昭,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在外漂泊这么久了,再光鲜亮丽的衣衫,也不怎么好看了,更加看不出来是有银子的人呀。 如果是劫色,这黑天暗地的,哪里能分辨得出来,这里有绝色天仙。 “嘘。。。。。”子妍示意子昭,不要吭声,反正,那卫紫儿已经在天上吊着了,看一看动静,观察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布阵。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任何的动静。 雷雨天,能够舍命出来觅食的,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不是饿得揭不开锅,就是干大事的人等。 卫紫儿,开始还在尖叫,一阵子折腾下来,声音也变得小了,看样子,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的确,吊在上面,越喊,越累,体力很快就耗尽了。 子妍觉得很奇怪,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人来领战利品,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值守这一张大网吗? 也不会呀,那一声哨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会是不同的两件事情吧? “我们再等一会儿,要是再没有人来取网,我们就去救下他们来。”子妍说道。 “先不急呀,对方是不是在跟我们比耐心,好等我们出面,正好将我们一网打尽呢?”子昭反对。 “我去,管他奶奶的。”那侍卫说着说着,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朝着那棵大树,几下子就快爬到那丫杈子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张网撒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把那侍卫当头罩住。 第76章 深夜被掳 那奎阳侍卫,本来就是一个大力士,又有深厚的武功在身,却被这个小小的罗网困得不能动弹,这也是很神奇的一桩事。 子妍仔细看看,一行人中,只剩下自己,子昭和另外两个兵士,其他的人,都在人家的网中了。 可是,周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难道,那些人,真的在暗处盯着吗? 子昭悄声说道:“我知道了,他们在等着我们自己去投网,这说明他们可能并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张网呀!”子妍也小声道。 “所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还不来收网,只要他们出现,我发剑,你用弹弓。” “我们双方都这样耗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得想脱身之计才行。”子妍说话了。 “我现在就跳出去算了,我手里有剑,砍烂那些网绳,算个鸟事!”子昭愤愤然。 “也行,我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趁机配合你的行动。” 于是,子昭猛然地跳了出去,高高地跳将起来,挥舞着定光剑,就朝那树丫上方的绳索砍过去。 “嗖”地一声,从树冠中飞出一支响剑来,不偏不倚,一下子就打掉了子昭手中的剑柄。 手臂被震麻了的他,还来不及捡剑,又一张罗网,当头罩过来,一下子就牢牢地罩住了子昭整个人的身体。 那网绳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编织而成的,很结实,他用力扯拉,一丁点儿用都没有。 子妍侧耳听见,那响剑之处,就在树冠之上,再一看,那树冠冠幅好大,很有些年份了。 树枝粗壮,就像一座屋子,黑呼呼的,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个人。 子妍暗自叫苦,这是些什么鬼人,他们也是太牛逼了吧!蹲在这上面也有好一会儿了,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来。 剩下的两个兵士,看着前面一个两个的,纷纷中招,更是害怕得很,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子妍飞快地想着法子,反正,剩下的三个人,不能再往外面送了,感觉到有多少,它就会收多少去。 子妍把自己身上的弹弓拿出来,找来几颗头型尖锐的石头籽,拉满弓,朝着那网绳上方,那树冠之上,发响剑的地方,一阵密集猛射。 得多亏子妍那超常发挥的听力,准确得很,立马,就听见“哎呦”一声,接着,“啪啦”一下,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瘦老头子来。 子妍也不犹豫了,示意剩下的那两个吓得发抖的兵士,赶紧抢了那老头,捂住口鼻,把他按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与此同时,子妍手中抡了一根树杈,把尖利的那一头,直接指向瘦老头子的鼻子尖。 那老头朦胧之中,看见眼前那尖利的树杈子,直喊: “神仙饶饶命呀,神仙快快饶了我吧!” “快说,那树上还有多少人,在那里躲藏着!” “神仙饶命呀,上面已经没有人了!”那老头子被三个人包围着,知道不好逃脱,只好如实招来。 “是真的吗?说谎了的话,就饶不了你!” “不信,你爬上去看看吧,我是这里的山民,外号叫罗罗大仙的,专门靠网罗这路上过往的行人,抢人行李,驳人衣衫,我只谋财,可是从来没有害人性命的。” “什么神什么仙的,还不赶快放下我们来!” 子昭与卫紫儿几人,一听见那人说这样的话,就高兴坏了,一齐高声喊着。 第77章 山贼 子妍就要跑过去解开绳索,子昭连忙提醒道: “小心!说不定他有诈!糟老头子,你自己去,把大伙放下来!”子昭不让子妍动手,自己也不去。 那老头子也不想动,看来,其中真的是有什么问题。 子妍的后背有一些发凉。 另外两个兵士反应过来,揪扯着老头子的头发,喝道:“你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想欺骗我们?现在就打死你!” 说着就一阵子拳打脚踢。 那老头犟驴一般,并不喊叫,也不求饶。 子妍立马就看得出来,他有不小的功夫在身,所以,这一点拳脚,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你们俩个住手吧!咱们碰到高人了啊!现在,你是在拖延时间,等你的援军到来吗?”子妍柔声问道。 “小姑娘,不瞒你说,刚才的一声长哨,就是我抓到大货的信号,不需要多长时间,我的主人,就会派人来接应我的。” “你还另有主人吗?你并不是单人独自行动,单干?”卫紫儿刚才的高兴劲儿,瞬间没有了。 “哈哈!如果没有绝色美女,也不必大动干戈,我一个人,对付十个二十个,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老头故意停下不说了。 “别啰嗦,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宰了你!”卫紫儿发怒了。 “美女姑娘,就算你们宰了我,也不顶事了,因为,在这半夜三更,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这十万大山的!” “什么?这里就是让商旅之人,闻风丧胆的十万大山?不可能!你在骗人,吓唬我们!” 子昭当然知道,这远近闻名的十万大山,就像迷宫一样,一旦进来,不懂八卦的人,是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去,就是白天也不行,莫说在这月夜风高的晚上。 子妍黯然神伤,都怪自己的疏忽大意,可能就是在那个岔路口,那看似深壑的地方,走错了方向,导致误入此地,离那卫国,越来越远了。 “那么,老人家,是我带着大家误入您的地界,现在,您把他们都驳光了衣服,身上的银子,首饰,统统给你,我跟着去您的主人那里。可以吗?” “不行!小丫头!我们都不会丢下你一个小孩子的!”子昭吼吼地叫。 又扭头盯着那老头喝道: “老家伙,女人的衣服,你不要动!你别做美梦了,你胆敢驳了她们的衣服,就试试看!”子昭发怒了。 他在罗网里愤怒地扭动着,猛然地发现,每动一下,那网就收紧一些。 谈判无果,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子妍开始心焦起来。 完了,现在,在人家的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了。 “赶快去,放下他们,别再磨蹭了!”那两个兵士一起,一左一右,同时用手,卡住了那老头的喉结之处。 子妍也知道,这也没有什么大用,即使是放下了他们,只是人不用倒吊着了,舒服一点,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很不凑巧,今天的网结,这结的打法,就叫做“万字劫”,这结,只有我的主人,才能解得开,因为他有规定,他的那种结,是个秘结,是他的独创,你们就是打死我,也解不了啊!”老头子看起来,并没有说谎。 “用剑划开,不就行了?”一个兵士听见他啰里啰嗦,用手死抠他的喉门,一下子就抠出血滴来。 老头的喉门被锁住,说不出来话了。 另外一个兵士,直接就放了手,朝那子昭奔过去,挥动他手里的大刀,去割那罗网。 那网一反弹,啪地一声,直接把兵士打了丈二远,他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这是什么材料编织的罗网?就连大刀都割不了,还弹性十足!”子妍心中惊奇,赶紧地扶那兵士。 那兵士的手,一碰上子妍的手,就象触电一样,麻得他大喊大叫。 “赶快告诉我,怎么办!不然,我刀砍了你!”掐着那老头喉结的兵士见状,也急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呀!要等我的主人来,你们偏不信,就是立马杀了我,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说过的,我们只谋财,最多外带谋点色,不害人性命的。”老头一脸的无辜。 第78章 十万大山深夜 黑暗中,一行人就这样僵持着。 眼看着夜深了,此刻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大家早已经被之前的暴雨,淋成了落汤鸡。 加上又冷又饥,又恐惧,心理和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就连子妍,也感觉身体发虚,头脑眩晕起来。 那老头说道:“小姑娘,我看你还比较顺眼,你去那颗树兜处的洞子里,掏一下,树洞里面藏有一个篓子,里面有吃的。” “嗯呐。”小孩子听说有吃的,一跳一蹦地去了。 “再者,我也需要吃夜宵了,在这恶劣的天气里,年龄大的,更需要补充体力。” 子妍猜测到,他貌似无恶意,就毫不犹豫地直接去了那树兜子下。 果然,那里有一只竹篓子,它是用竹篾编织而成的,青色的竹皮,还用丹砂涂烤上了鲜红的颜色,而且,它的花理纹路,是非常的漂亮,精致得象个工艺品。 子妍不明白,这么一个干瘪糟老头子,为什么用这么个精巧美丽的篾器。 她很好奇,里面装的一定是精美绝伦的吃食吧。 “好美啊!这篓子!”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当然啦,它是我孙女编织的,她跟你一样大小的年纪。”老头在后面补充道。 “好精巧,我喜欢!好可爱啊!”子妍不由得连声赞叹道。 “只可惜,我就剩下这唯一的一只了,要不然,会送给你的这只的,可是,我真的是不能送给你!”老头子自言自语地说着,话语里带着酸楚。 子妍看他情绪不太好,也不好再问什么。 只好打开那篓盖,立马就看见了,里面全是正在蠕动的,雪白雪白的虫子! “这个,这个……”子妍十分惊讶,退回到了老头子的身边。 “这是我们十万大山竹林中的竹虫!你吃吃看,很美味,也很顶事的。”这老头子说话,竟然跟自己爷爷的声调相似。 此刻,一只肥大手的手,直接从侧面伸了过来。 子妍回头一看,一个肥胖高大,满脸横肉的红脸大汉,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他直接夺了那篓子,伸手抓了那虫子,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喂。 子妍明显地听见了,那嘎嘣脆的声音。 子妍看见那虫子,在他的牙齿间,火速而愤怒地扭动着。 “主人!您亲自来了!”瘦老头子连忙跪下。 子妍回头望过去,黑夜中,路的那端,有一队人影,正朝着这边赶过来。 那被称作主人的肥胖汉子,也不说话,嘴里不停地,咬嚼着那些白色的虫子。 一边伸手就去解那罗网的万字结。 子妍在一旁,默不作声,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万字结,是如何被他解开的! 这真的是千古第一结!这样复杂又结实的打法,除非用刀砍烂,否则不掌握到要领,真的是解不开的! 可是,那编网的材料,用刀砍,就直接被弹开了! 在这大山深处,也是长见识了,这真的是个小密招! 那大汉吃完竹虫,顺手把那篓子,顺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那老头子呆在原地,似乎傻了一般。 正好,那胖子主人的人马,也赶到了,把那卫紫儿,子昭等等,从树上的罗网中,捞了出来。 又命令那一些士兵,押了这一队人马,朝着大山深处拐进去。 那一帮走在前面的人,举着火把,还一边用竹杆敲打着路边的荆棘,好像是在驱赶虫蛇。 左边拐进去的,是一条越来越窄的羊肠小路。 子昭就在子妍的前面排着队,他看见那土路越来越难走。 就对子妍说道:“丫头,咱们俩个换一个位置,你在我的前面吧。” “我过来,我要到你的前面去,子昭大哥,你可以照顾好我呀!”卫紫儿不顾自己,与子昭,还隔着几个人,就从旁边,想夹塞到那子昭的前面去。 她哪里知道,这羊肠士路的旁边,此一段,正是万丈深渊。 这一个塞队不要紧,她直接就滑倒了下去。 子昭大惊,本能地,第一时间去救她,幸好拉住了她的右手腕,只是,自己与她两个人,就挂在悬崖边上了。 子妍也本能地伸手去抓,慌乱之中,也拉上了子昭的左脚脖子处。 因为子妍的重量太轻,脚弯没有任何能勾住的树或者是石头,就这样,三个人,齐刷刷地,掉了下去! 第79章 密林深处有人家 卫紫儿绝望地叫了一声:“子昭救我!” 黑夜之中,这一声显得尤其凄惨,前面的劫匪听到声音,立马回头,才发现,少了几个人。 可是这里的路太窄,只能容纳单个人站立,因为这个边边上就是悬崖峭壁,稍微不小心,就会失足滑下去。 大家都怕掉下去,不敢贸然朝这边挤过来。 天又暗黑,那瘦老头子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道:“唉,只是可惜了那个小丫头!” “算了,算了,这是天意,我也不愿意让他们掉进鳄鱼崖去,这下倒好是那些鳄鱼了,走吧,回吧!”那被称作主人的胖子挥一挥手。 此刻,三个人听到上面人说的话,都很绝望。 子昭慌乱之中,无意地,一把抓住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才得以稳住,顺着攀上去,是一棵歪脖子树,终于获救。 可是,周围的天色默黑黑的,看不清丈二之外的地方,不知道底下,到底有一些什么,更是不敢轻易妄动。 三个人就骑在这棵树杈上,只有等到黎明。 子妍的耳朵非常地敏感,她听得出来,自己的脚下,有哗啦啦的流水声,那里应该是一条河流,位置好像在很深很远的河谷里。 经过如此地折腾,几个人都疲惫不堪,又冷又饿,还困得不行了。 但是,如果在这树杈上睡着了,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可能损伤不小。 况且,这棵树到底是在悬空的峭壁上,还是在近地位置,都没有摸清楚。 \\\"小丫头,你靠近我,我抓住你,这样会安全一些,你先睡,我们三个,今晚只有轮流睡了吧!”子昭对子妍还有卫紫儿说。 卫紫儿一听大哥这么说,明显的偏向了子妍,内心里很不痛快。 “你还是不是我的大哥了,竟然不关心我,却对一个外人这么好,我吃醋了啊!” “这个小丫头,还不是为你好好养着的吗?她要是有一个什么闪失,你的药引子,就没有了啊!” “哦哦,我倒忘了这么一档子事,还是大哥把我放在心上的哈!” 三个人正说着闲话,就有一阵唽嘕啦啦的声音,传了过来。 “莫不是狮子老虎之类的野兽吧!”卫紫儿带着哭腔说道。 “如果是野兽,你们尽管抓紧树枝,我来负责引开它们。”子昭安慰她。 “应该不是,我听着倒像是一条蟒蛇!”子妍侧耳细听着。 “这家伙更可怕,它会爬树哎!这可怎么办!”卫紫儿说着就哭了起来。 说真的,子昭,子妍心里也没有底,那 蟒蛇到底会不会爬到这棵树上,还是未知呀。 子妍搜寻着,自己的身上,应该是只有弹弓,还有几颗石头籽。 用弹弓来对付那条蟒蛇,自己还是第一次。 子妍心里特别紧张。 子昭也把定光剑拔出了剑鞘。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那声音却是往着右边远去了。 此时,天已微亮,子妍细看四周,立马惊呆了。 “上天大神在保佑我们三个人!你们看!”子妍呼唤其他的两个人。 大家望过去,才知道,这几个人,在悬崖峭壁上的一颗树杈上,过了一夜。 而脚底下,是万丈深渊,那深渊底部,一条大河,正欢快地奔流着。 现在,是要加紧找安全的地方! 顺着歪脖子树,三个人慢慢地溜到了树蔸处。 第80章 圆珠子 又是悬崖峭壁,四面的山壁几乎是呈直角的形状,如果想下去,根本就不可行。 “只能用藤条吊下去,还有一丝希望。”子妍四处张望,发现这陡峭壁面,爬着不少的爬山虎。 于是几个人,选择粗壮的,小心扯拉着,想用几根,绞在一起,搓成绳索,这样就安全结实些。 当子妍扯拉到第三根的时候,一根藤条,拉过来后,露出来一个洞口。 原来是那藤条太繁茂,居然把这么大一个洞口给封住了。 这也说明,这里应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人来人往了。 子妍惊喜,她要子昭把自己的腰拴上藤条,一头拴在歪脖子树上,自己准备去一探究竟。 那爬山虎的藤子太茂盛了,以至于子妍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抓住它们,移到了那洞子口。 这洞口很窄,但是足足有成年男人一人多高,地面上虽然石砾遍布,但是,好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过的,里面还有柴禾烧过的灰烬,灰烬里有几根什么动物的骨头。 子惊喜地走了进去。 可是,约莫丈二之处,却断了头,原来这是一个死洞,难怪,被藤条封满口子。 这时候,子昭也顺着藤条爬了过来。 “死翘翘的。”子昭失望地叹息! “应该是有出路的,你看这灰烬,还这么厚。”子妍用石头块,拨动着地上的灰堆,发现,这灰堆,并不是偶然地一次性用过之后,形成的。 因为,越往下挖,都有很明显的层次,每一层里的动物骨头渣子,还不一样。 子昭也好奇,也拿来块尖锐的石头,拨弄起来。 突然,在大约第六层的地方,赫然刨出一颗人的头颅骨来! “不会吧,难道,之前到这里的人,还烧烤人肉吃?”子妍不太相信。 再往下挖,就看见一副人的骨架,渐渐显露了出来。 两个人就把那骨架拿出来,想拼凑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 子妍搬动着那头骨,突然掉下来个什么东西。 只听到响声,都没有看见东西掉到哪里了。 好像是从嘴巴里面掉出来的。 子妍仔细去看那个嘴巴,发现那人的上下门牙齿,各有个半圆形缺口,合起来,就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圆形的洞口,好像有谁,刻意为之,细看那牙截面,却很光滑,又不象是锯成或刀砍而成这样的,十分诡异。 卫紫儿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你往旁边站,挡住光了。”子昭正观察着那头骨。 子妍眼尖,一眼看见,就在卫紫儿的脚边上,有一颗圆形的珠子,闪着七彩的光! “它一定是从他的头骨里面掉出来的!”子妍高兴地叫道。 果然,把那个珠子,子昭拿起来,比划着安在那门牙上的缺口处,不偏不倚,正好填平了那缺口! 而且,诡异的是,那珠面与齿凹,万分地贴合,这并不象是人类能够做得到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快看头顶!”蹲在灰堆前的子妍,偶然一抬头,看见头顶上的岩石,有一圈,好象特别光滑,并不象完全是自然形成的。 子昭个子高,一伸手就探到了顶部,发现那上面,有一块木板。 小心翼翼地掀开那木板子,它连着一些渣土,就直接掉了下来。 这是一块柏木,十分地坚忍结实。 那木板上方显露出来的,却是一块圆形的石板。 子昭用手去顶,却顶不动,看来,这块石块,不算太小。 “我骑在你的肩上,到那顶上,仔细地看看去。”子妍对子昭说。 “这里好象有一个进出的洞口,这口子,是石头的,但是,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看来,并不是临时用用而已。”子妍看后分析道。 “既然这样,那么上面的石板,是一定能够打开的。”子昭判断。 “但是,它很沉重呀,我都弄不动它。不知要有多大的力气的人,才能把它掀开,进出的要道,搞得这么不方便,也不合理呀!”子妍说道。 \\\"嗯,一定有机关暗锁来打开它,才方便出行!”三个人异口同声! 顺着这个思路,一行人四处寻找可疑之物。 几圈下来,仍然是一无所获。 第81章 石龙对石虎 这个洞子,就这么一点地方,洞顶洞底洞壁,都被这三个人扒拉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可以称着开关的。 难道,那石板,仅仅是凭着蛮力,来开关吗? 子妍在洞里苦苦思索着,由于里面窄小,感觉到了心慌气闷,她走到洞口,透一透气。 卫紫儿此刻,脸色苍白,蹲在地上,捂着心口,痛苦地呻吟。 大家都知道,那卫大公主,已经断了好一段时间的秘制药了。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外漂泊,哪里有足够的人心人肝,给她当配药来维持心病。 还是得赶紧把她送回卫国,她的老爹那里去,才能够让她脱险。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在这个光秃秃的孤崖荒洞,这里只有三个人,搞得不好,长时间,没有吃的,最后要活命,也只能先牺牲一个人的血肉。 况且,为了保那卫紫儿的性命,也需要一副鲜活的心肝。 总不能先把那高贵出身的两兄妹,首先给吃了一个吧? 那子妍的小命恐怕是最难保了。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着这山崖,此刻的能见度很好。 子妍扒在洞口往下瞧,居然能看见一条一条的大鳄鱼,在水面抢食一头小水牛! 那小水牛痛苦地挣扎着,无助地哀嚎着,可是没有用,那一些鳄鱼,还是激情地跳跃起来,疯狂地扑食。 难怪刚才那瘦老头子一行人,发现他们几个滑下山崖之后,都懒得施救一下。 因为,只要是掉下去了,就会被那些饿鬼,瞬间吞个精光! 子妍立刻为小水牛难过起来,这一刻,它与自己,都是弱者。 看向对岸,子妍发现正对着这个洞口,有个龙形岩石。 因为此刻的阳光,光线最好,也很少雾气,子妍甚至能看见,那是一条人类雕刻的游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 而且,那样的雕刻功夫,并不是凡夫俗子能够做得如此精巧的。 “你们快快来看!那里有一条龙!”子妍赶紧喊来他们两个一起看。 “对呀,真的!” \\\"你们仔细看,它的头,不偏不倚,正对着我们这个洞口! “这有一点奇怪呀!为何偏偏是对着这里!”子妍说道。 猛然地,子妍想起来,何不扒开石洞口的残余树藤,去看一看,或许有新的发现。 果然看见,那洞口的右边,有一行字,刻在石壁上。 大家一起去研读,可能是年代久远,风吹日晒雨淋,那刻字已经显得比较模糊,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啥意思。 “为何不把那灰堆里黑色的炭块,拿来涂抹一下呢?” 子妍一拍大腿,高兴地跑进里面,扒拉着灰烬,取了黑炭,把那石壁上的刻字,涂抹几下。 终于看清楚了,那写的是:“石龙对石虎!” 石虎?它在哪里呢? 大伙儿大眼瞪小眼,就是没有见到石虎! “你们谁的眼神好,看看对面那龙的头,它指的方向。”子妍建议道。 “明明就是这个洞口呀,这里也不见有石虎呀!”卫紫儿连忙说。 子妍在洞外左边石壁上细看,也没有。 唯有洞顶,那里有许多藤蔓,只有扒开它,再找找看。 可是,那洞顶外面,也够不着呀! 只有冒险一试,顺着那藤蔓爬上洞顶去。 可是,那是极端冒险的作法,因为,尽管那垂下来的藤子很粗壮,但是万一那藤子抓那石壁没抓牢靠,整个人连藤蔓,都会掉进万丈深渊里去。 “上去肯定是要上的,我在身上绑着藤蔓,你们在这里抓着另一头,我往上攀爬,万一我抓的垮掉了,还有你们手上的是能拉住我的,也不至于掉到底下去。”子妍一心要上去。 “你真的是个固执的人。”子昭叹息一声,只好去她腰间绑上藤蔓! 顺着垂下洞口的藤子,子妍往洞口上方攀爬,还没爬到两步,就发现了被藤蔓遮挡的石雕。 扒开浮尘,果然是一只雕刻的小石虎! 第82章 出洞去了,身后一团密 子妍仔细一看,那石虎的周围,都是用白骨以及骷髅头颅,垒砌而成的石壁墙面,还圈出来了美丽的图案。 用手去一摸,那头骨已经石化了。 子妍细想,这一定是经过了非常漫长的岁月,它们才能够化成石头。 那么,这一些人,是哪里来的呢?是处于何年何代呢? 就在这里,在未知远古时光里,一定发生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子妍环顾四周,除了那垒起来的白骨墙以外,蓝天正蓝,青山依旧,溪河照样流淌,它们早已经被抹去了,岁月曾经的留下的血腥。 子妍用手去擦试那石虎,发现那小虎的牙齿里,长长的舌头,却是异常地光滑。 这不合逻辑呀。它身体其他的部分,没有磨蹭过的痕迹,这里,感觉是长期不断地摩挲造成的。 伸出手去摸那舌头,它竟然是活动着的!它动了! 子妍差一点惊得掉下去,往下看,悬崖底部,河水湍急,鳄鱼欢跃。 自己吓麻了! 稍微镇静了一下,也不理会子昭与卫紫儿,在那里叽叽喳喳,就尝试着,拔动那舌头。 就把它往上抬动了一下,就听得叽叽呱呱的声响。 子昭听到洞里传来响声,唤卫紫儿赶紧去查看一下。 “那洞顶上的石板打开了!”她惊叫道! “小丫头,你先下来,时间长了,怕藤蔓承受不住,那石板已经打开了!”子昭对子妍喊道。 “我觉得吧,这石虎没有这么简单,用累累白骨围拱,显示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有待我们去揭开!”子妍还不甘心。 “这个后面再说吧,现在,咱们终于有了出口,大家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点,要是再折腾反了,那岂不白费工夫了!”子昭到底年长一些,考虑得周全些。 是呀,面对未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怪事发生,先出了这洞子,休整一下,再来不迟! 听他这么说,子妍也就只好顺着藤蔓着地。 子昭一个忘情,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子妍人生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如此地拥抱着! 好美啊!好温馨啊! 子妍不由甜甜地傻笑了。 卫紫儿恰好转过身来,看见洞口他俩相拥的逆光剪影,心情一下子,坠到了冰点! 怎么会是这个不明来历的小姑娘! 子昭率先从那洞口爬了出去。 子妍看看,这洞口应该是前人经常出入之处,因为,圆洞子的边缘,都是光滑的。 这得经历多少次的出出进进,才把这口沿,摩挲成这样光润! 子妍感叹! 她爬出来,映入眼帘的,前方就是一片一树林,树林后,隐隐透出木制的楼台亭阁,它们大多数是盖着茅草的屋顶。 一只黄狗,凶巴巴地,扑腾着咬过来。 “住口!丑娃!”随着一声呼喝,那叫丑娃的狗,甩摇着尾巴,退到主人身边! “瘦老头!”子妍惊呼道,原来他就是那个山贼,竟然还是没有逃过他的手掌心! 那老头子显然也吃惊不小。 “我本来以为,你们都会去喂那河里的鳄鱼了。自古以来,凡是从那里下去的,百分之百都没有活着上来的,看来,是上天大神在保佑你们了的!” “看来,你们真的就是我燕家山的菜了!怎么逃,都出不了我的手心!”老头子笑着,很得意。 “那你这里就是十万大山,你的家?”子妍猜测道。 “对,你算最聪明的一个,燕家山是我祖辈留给我的地盘。你说,你们是不是我的菜?哈哈!”老头太得意了! “老夫我今年五十又八,上个月刚刚死了压寨夫人,正好,你们两个人,都很合我的心意!”老头捻着胡须笑道! “至于这个小子,我也不会屈你的才,我的马厩里,正好缺一个帮手。”他又转身对子昭说话。 卫紫儿赶紧躲到子昭的身后,埋着头,不敢吭声。 “都别想着逃出去,别存这个念头,跟你们说,这里三面环河,只条独路,河里全是成堆的鳄鱼,至于那唯一的一条独路上,哼!” 他突然停下,不再说话,斜着眼,看他们三个人的反应。 此刻,夕阳已经西下,远远望去,以高低错落的山峰为背景,这个小村庄,薄雾轻绕,空气里透着甜味和芬芳。 这里阡陌纵横,鸡犬之声相闻,田园里,还有人在耕作,锄禾。 远处红的,白的,紫的,一片片的花丛,正艳丽地开着,如画如诗,美得令人窒息。 好美啊,这燕家山村! 卫紫儿一想,现在又要嫁给这个糟老头子,心中很不是兹味。就哭了起来。 早知如此,当初自己为什么不乖乖地呆在那奎阳那里,好歹也是堂堂一国之王妃,现在,如此担惊受怕地,折腾了一天夜,结果却还是要在栽在这黑匪窝子里。 子昭听不得女孩子的哭声,紧抓了手中的定光剑,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来,只有凭证武力硬创了。 子妍用眼色示意他,摇一摇头,先别着急。 “两个女子,今天晚上就准备一下,先跟我成亲!其他的再说!” 老头子一边说,一边吩咐手下,去打扫屋子,布置喜房! 老头子扬长而去,留下几个仆从打扮的人,呼喝着,要把他们带到侧边的草棚子里面去。 “小哥哥,这个老者就是你的主人吗?”子妍想套出一些情况来。 “少说哟,咱们这里,多说话是要割舌头的。”另一个大一些的中年男子说。 “嗯呢,要不然,新娘子第二天死了,他们又会怪罪,是咱们多嘴了,是我们气死新人了。”小些的说话了。 “就是呀,那燕老头的孙女,被献祭前,就是你告诉她实际情况,结果是,没有等到祭祀那天,她就被气鬲屁了。” “嗯嗯,不要再说了。” 两个人叽叽呱呱地,这一切,被子妍听得真切。 子妍赫然,这是一个什么怪物呀,成亲的晚上,到底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了,新娘子在第二天早上,就会死掉! 而且还不准下人议论! 听话音,还是常态!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是妖精幻化成人形的? 子妍还小,虽然天生下来一个大肥胆,可是如今,已经摆在人家的砧板上了,只等着刀子来切了,不免心中惶恐。 一番手忙脚乱,一帮子人跑前跑后,还没有布置好两间新房,天就暗黑了下来。 子昭趁乱,以马厩帮手的借口,把整个村子喵了一遍。 奇怪的是,这个村子,也就是燕家山,根本看不见什么防守的工事,包括防务关卡什么的,甚至防守人员,一个也没有。 未知,才是恐怖的。 夜幕降临,村子里,经过急促的忙碌,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 子昭密切地关注着两个小丫头子的房前动静。 啵地一声,一只响箭,不知从哪里来,把子昭的剑击落在地,接着一张大网,就罩了下来! 子昭后悔莫及,恨自己怎么那样蠢,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那老头,是个罗网高手! 这村子,看似没有设防,其实,到处就有无数个天罗地网,还不知道他们布置在哪个地方! 还以为自己行事隐秘,其实,是自己太自信了,早就被人家盯稍了。 “时辰到!老爷有令,今天老爷先宠幸那个大姑娘!” 只听得三声罗鼓敲响,紧接着,那燕老头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被人用滑杆抬着,停留在卫紫儿的草棚门口。 “我的宝贝,你的夫来了!”老头子支开随从,兴冲冲地推门而进。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寨子里的老妈,已经把她给打扮梳理好了。 并且还给老头子带去了超好的消息,那女娃好美,好温婉呢! \\\"这个老婆好,自己喜欢,你就做大的!\\\" 老头喜滋滋地喊道:“大老婆,我来了!” 他一堆开门,就看见娇娘坐在床沿上,头搭一块喜帕,身穿一袭红袍,比起白天看见的,那一个泥巴糊脸的女人,简直是天仙下凡一样! \\\"哎呦喂,我这辈子能够遇到你,就是立马死了也瞑目了!快点吧!宝贝,春霄一刻值千金哪!” 老头子一边脱自己的大长红袍,一边去掀那卫紫儿的盖头帕子。 那老头儿,见那自己的新娘,哭得梨花带雨,觉得她更加楚楚可人,更加怜惜她了。 连忙安慰道:“从现在起,只要你乖乖的,你就是我的大老婆,这燕家山寨,你说一不二,从此要你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 卫紫儿还在抽泣。 “我燕老大,说一不二,滴血为誓!”说着就去掏自己的腰刀,划了中指,滴了几滴血,到油灯旁边的陶瓷碗里。 第83章 嫁了吗? 燕家山瘦老头,看起来,也真的是瘦,才五十八岁,脱光了衣服,那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皱巴巴的,尤其是那不该皱的一处,还皱得奇怪。 让人一看,就替他担心,这个洞房花烛夜,他怎么过得了那道坎! 自古以来,这个山村就有闹洞房的习俗,闲来无事的一群人,无论男女老少,不仅要闹够,最后还蹑手蹑脚地来偷窥! 尤其是今天,村里来了两个天仙俏美娘,全村好奇的人多了去了,都想一睹那仙女的别样风姿。 谁又没有好奇心呢?何况,这大山深处的山民,大多数只能借着闹洞房的机会,一睹人家的媳妇不穿衣服时的模样。 而且今天,是两个绝色美女! 这一损招,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发明出来的。 因此,今晚,整个村子,就连那村口的一只公羊,都洋溢着喜气。 又加上,那土墙屋子,由于是用芦苇杆,夹着一些泥土垒起来的,很容易打穿,墙洞洞。 这不!这个洞房,此刻就已经岀现无数个孔洞了,一只只眼睛,正紧盯着屋内的一对新人! 大伙看见他急不可耐地,自己首先脱了一个精光,自己皱巴成那熊样,他又急吼吼地扑过去,去扒那卫紫儿的红肚兜,呼啦一下,她就露出了雪白的丰满的胸部。 他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他不满意屋内昏暗的光线,就增加了一支火把,来照明,以便看那床上的美娇娘,更加清晰一些。 “嘻嘻,哈哈!”房子外面从孔洞偷窥的一个小青年,终于忍不住,大笑出了声来! 老头子可能此刻才想起来,屋子外有人偷看,而且极有可能会闹到洞房里面来。 这也是没得办法,自己也去闹过人家的洞房呀,况且,这也是风俗,也不好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发火,否则,有失自己的威信。 再者,尽管自己要子心切,但是,自己那五十八岁高龄的老命根子,是需要老婆口啄舌撩,才能雄纠纠的,现在这个闹心的时刻,恐怕是难以如意了。 今晚上半夜可能是不能如愿了,不如先穿戴整齐,再作打算吧。 那卫紫儿被吓傻了,虽然她已经与奎阳入过一次洞房,也被婚闹闹过,但是今天这阵式,还是头一回见过。 说正经的,大多数人也是头一回,且也只有一回呀! 她真的吓傻了,木僵在那里,都不知道给自己穿上衣服了,还需要那老头子,粗手粗脚地来帮她穿! 一群看热闹的人,瞧见里面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偃旗息鼓了,不免大失所望。 在带头小哥的教唆下,大家一齐朝着小小的洞房,涌了进来。 幸好卫紫儿在老头的帮助之下,穿好了衣服。 不然,还不知道,她会被这些惯于揩油的粗俗山民,整成什么样子。 进来的帮子年轻小伙子,抱起卫紫儿,就把她放到老头的肩膀上,叉开腿,骑到燕老头子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哈!”一阵接一阵的哄笑声! “什么事,都这么高兴?”突然,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一个大胖子,随即就跨进了土墙屋子。 “主人好!”大伙见状,赶紧跪下请安!差点把那娇妻摔个狗啃地。 “什么风把主人给吹来了?”正尴尬中的燕老头哈着腰。 “我是来视察矿山的,看见你们竟然全体消极怠工,都在这里穷快活!”胖子满脸通红地说话。 “噢!今天是小的结婚大喜之日,大家松懈了一点点,明儿加倍补上,主人!”老头跪着说话。 “嗯,叫新娘子给我倒一杯酒,解一解烦渴!” 胖子说着,就径自坐在桌子旁。 他一眼就瞅见了,摔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卫紫儿! “好啊你?你胆敢反了啊?你隐瞒实情,你不是说那丫头片子们,都已经摔下山崖,被土龙吃了,原来是你藏起来,留给自己用呀!”他愤怒了,啪地一下,就把那三腿桌子拍翻了。 “不是!不是!”老头子越急,越辩解不清楚。 “死老儿,不要忘了,你的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罩着你,才得来的!你敢欺骗我!” “是!是!不是!不是!”那老头儿只有说是和不是! “这么着吧,我看你去年,将你的唯一血脉,亲生孙女,为我的冶矿献祭的忠诚上,我就饶你一回!下不为例,什么事,无论大小,无论好坏,都要事先报告给我!” “不是!哦!是!”老头儿这样了。 “看样子,这个妞,还没有跟你做成功呢,那我就收走了!” 不容燕老头回答,胖子一挥手,几个随从,架起了那卫紫儿,就跨出门去。 “不!不!主人!把她留给我吧!我还要留个后呀!”老头子跌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老头子越哭越伤心。 猛然间想起来,这不还有一个吗! 哭了半天,才想起来,同时来的,还有一个小丫头,赶紧去她那里,看看情况吧! 真的是越老越老糊涂了! 燕老头子赶紧的止住哭泣,一个人没精打彩地,往子妍的草房走过去。 自己已经是不带什么大的希望了,既然那个主人来过,一定是风卷残云一般,把那小丫头,也搜罗走了吧。 可那屋子里头还有灯光亮着! 燕老头兴冲冲地,一步跨进去,屋里却是空荡荡的。 那可恶的人,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燕老头子狠狠地骂道:“狗杂种!有遭一日,我会砍了你的狗卵!” 想来,那老头的孙女,与那小女娃,差不多的年纪,而且就连长相也极其相似。 他甚至一度怀疑,她是自己重生的孙女。 而且自己的内心里,早就把她当孙女一样看待了,之所以嘴巴上说,要一并娶了她,那是怕她落入他人之手,惨遭蹂躏。 可是山外有山,恶外有恶,除了这燕家山以外,自己还有顶头上司管着,逃都逃不掉! 要说那子妍,还真的是聪明,就在之前,她看见,这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象是过节一样,喜洋洋的,往卫紫儿房子那边跑。 听说是去闹洞房。 她就拉住人群中的一个小妹妹说道:“小妺妹,我俩做一笔生意,如何?” 小妹妹摇头,大概是不懂她说的什么,生意是什么。 “是这样,我穿你的衣服,你穿我的,好不好玩?” 小女孩一看,她的衣服上面,不光有绣好的花朵,还有猫咪的图案,还有漂亮的彩色的珠子,山里的苦小孩子,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洋气的服装,哪里有不喜欢的。 “好玩!好看!” 于是就与这个小妹妹,顺利地交换了衣服。 她也混在那闹洞房的人群中。 还偷偷地看,有人在卫紫儿住的那间土房墙壁上打洞。 他们打好了,还眯起一只眼,朝屋里看什么,手舞足蹈的,是那么地开心! 这些人,还你推我搡,嘻嘻哈哈地闹。 子妍就想着,此刻被人偷看的卫姐姐,一定是尴尬之极。 自己应该如何救那卫姐姐一把呢? 不多久,糟糕了,子妍看见,夜幕之中,那燕老头子的主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带着一帮子人赶了过来! 第84章 油菜花田 “完了,这下卫紫儿万劫不复了!”子妍见到那天瘦老头子的主人,不仅抢吃了他的竹虫,私吞了他心爱的篾篓,那燕老头子都憋着,不敢出大气,更别说放个屁。 如今都已进入洞房的卫紫儿,又要被掳走,这老头与那胖子之间,是有几世的怨仇吗? 子妍自己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手中只有一把弹弓,而且,那胖子带了一溜五大三粗的,扛着各式武器家伙的壮汉,这只弹弓,也不顶啥事。 一眼瞥见,那奎阳的侍卫,也混在队伍里,在胖子的身后,紧跟着! 对了,之前,那奎阳的侍卫和几个抬卫紫儿的兵士,并没有滑下山崖,他们是被胖子掳到他的老巢去了。 可是,穿着别人的衣服,又在暗中,他自然是不会看到子妍的。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了。 那可怜的卫紫儿!还无助地回头朝这边看,估计她是在找子昭。 子妍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子昭露面,他死到哪里去了啊? “姐姐,快跟我走!”一只小手拍了拍子妍的小蛮腰。 是那个换了她衣服的小女孩! “咱们这里一会儿就禁宵了,过了三更还在外面不归家的人,会连夜被送到无人矿区,当无限期的苦力的。”女孩说着。 一边就拉了她,走上左侧的一条小土埂路,那路的两边,开满了油菜花。 “妈!我回来了!”女孩拉着她,走到一个尖顶茅屋前,推开一个草编的大门。 那女孩子的妈妈,看见自己的女儿,穿着花枝招展,拉着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她却穿的是女儿的破烂。 顿时就愣住了。 “我请求爹娘先收留了这个小姐姐,她把她这么美的衣服给我了,我们得帮助她。” “傻妞呀,这么华贵的衣服,哪里是咱们奴隶能穿的!赶紧脱下来,还给人家!” “不嘛!我就是喜欢!打死我也不脱!而且,她现在有难,我也要救姐姐!”小姑娘嘟起了嘴巴。 “逆子!私藏不明来路的陌生人,是燕家山的死罪呀!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呀!”老娘哭泣道。 “嘘,不要命了!你小声点呀!”女孩却很笃定。 “大娘,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们受牵连的。只是今晚先暂时借住一下,明儿天一亮就走。”子妍说道。 “不行!现在外面不安全。那燕老头一定会派人,去四处寻找你的,这几天,你先暂时不要出去!”女孩看着是一个精明的孩子。 子妍一想,她说得对呀,毕竟这里是她的家乡,一切的一切,她比我要熟悉些。 “好吧,那就听姐姐你的。” “但是,这个尖顶茅棚,本身并不大,要是有人来查,就跟光肚皮上的虱子样,一目了然呀!”子妍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过多久,燕家山整个村子里,到处燃起了火把,开始乱哄哄起来! 有人架起大土喇叭喊道:“各位村民听好,现在村子里来了奸细,凡是见到一个陌生小姑娘的,赶紧来报,老爷有重赏!窝蔵不报的,铢连九族!” 听到喇叭声,子妍也犯迷糊了,现在卫紫儿被胖子抓走了,那子昭呢?他们却是没有提及,难道他在燕老头那里,平安无事吗? 子妍想起来,刚来这村子的那个石洞,卫紫儿最后一个上到地面以后,当时还跟子昭把那个石板,还原,盖住了大部分的口子,其余的,用枯枝杂草掩盖好了。 幸好没有全部合拢,要不然,再想回去到那洞子躲避一下,肯定是没有门了。 因为现在知道的,唯一的个开关,那开关是在洞子里面,那只石虎的舌头上。 要是能先退到洞里,肯定是比这儿要安全多了!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火把,外面一片通明,出去的话,也很容易被发现。 何况,现在,这个女孩子的家,在什么方位,那个山洞,在哪个方向,全部都是未知数。 怎么办呢?再在这茅棚里呆着,只能是死路一条! “大娘,家里还有吃的没有?施一点,救救我的命吧!”子妍快饿晕了。 “只有一条腌蛇干了。”她妈妈说话了。 “现在这个时辰,生火来烤,肯定是很快会被发现的。不如,我先生吃一段,先充充饥!”子妍也是饿得不行了,才提议生吃。 她爹看见这个女娃子,与自己的闺女差不多年纪,却这般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那腌蛇干太干太硬,还没有啃几口,前面空地上,就来了几个举火把的汉子。 子妍大惊,四处找寻能躲的地方。 一回头,看见那丫头,仍然穿着自己的衣服,舍不得脱下来。 “你快快脱下衣服来,藏好了!换上你自己的!”子妍心急,怎么碰上这么一个猪队友! 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我没有第二件衣服了,你身上的,还是我妈的嫁衣呢,我与她共穿一件,我出门我穿的时候,就重叠了,缝几针,把它变短小一点,她出门的时侯她穿,就拆了那些针线,衣服就变大了呢!” 子妍此刻,无心听她说什么变大,变小的衣服。 只知道,一旦外面的人进来了,立马就与自己牵连上了。 “你们俩,先到那油菜地里,找茂盛一点的地方,去趴着,记得,以我点燃火把,连晃三圈为信号,我不点起咱家的火把,就千万不要出来!切记!” 女孩子的爹爹,慌忙打开茅屋的后门,让他俩赶紧地逃跑。 两个人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 因为油菜花并不高,需要猫着腰,田埂又窄,稀泥烂土的,滑溜得很。 没走几步,两个人就摔了好几个跤。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糊了一身的泥巴。 子妍回过头去,看见那茅草屋前,来了好多好多的人!他们都举着火把,女孩子的妈和爹,正在与他们说着什么,好象话不投机! 其中还有几个人,正对着这片油菜地,比划比划着!很激动的样子! 不妙了! 难道是他们已经看到什么端倪了吗? 不行!要是他们顺着这条土埂,寻找过来的话,很容易就会发现我们的! “小姑娘,你知道吗?那油菜花田的尽头,是不是树林?” 子妍看见那端,黑乎乎的一片,估摸着,那里也许就是大森林了。 “花田前面的,那里是叫黑枫林,再接着往前走,就是原始大森林了,我们可千万不能去到那黑枫林里去。” 小姑娘说着,似乎在发抖了。 “我宁愿去到黑枫林,也不能被那老头子抓去当新娘的!” “那怎么办?”小姑娘要哭了,可能她连这个小山村都还没有出去过。 “还等一会儿,你先回去,我就先趴在这花枝下,看看情况再定。” “不行,我还是给你做个伴吧!你一个人,容易招来鬼怪,你真的不怕鬼吗?”女孩子惶恐地望着自己的身后,感觉那里有东西。” “嘻嘻,你太可爱了!我见得多,什么都见过,就是还没有见到过鬼,正想看看它,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 “而且,这附近有狼,还有老虎豹子。”女孩葡伏在油菜根蔸处,恨不得挖一个洞,钻进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子妍感觉到,有人已经走上了这一条田埂! 听这脚步声,是一个大胖男人,或者是,他扛着重物! 难道是那燕老头的主人?他又折回来了? 不对!这也没道理呀! 子妍赶紧拉了女孩子,往花田深处移动。 第85章 一夜未眠 田埂上那来人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 很明显,他是朝着燕家山而去的。 子妍与小姑娘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了。 越是紧张,越容易出状况,子妍可劲地憋,也不憋不住了,只觉得喉头发痒,就断断续续,挤出来了一声咳嗽! 自己听着这变调的一声,也觉得诡异! 这是啥在叫呀! 越是憋着,还越是憋不住,就又迸出来一声咳嗽! 听到连续的咳嗽声,那汉子好像是被吓得半死了! 他先是一愣,停了脚步,接着就喊“妈呀!有鬼呀!” 就只听见“啪”的一声,他丢下扛着的东西,撒腿就跑! 拼了命似的,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枫林里。 两个小姑娘趴在田沟里,埋着头,更是不敢看向那一个方向。 也许他真的是遇见鬼了,才如此快捷地逃走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子妍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从花杆缝隙之间,看向燕家山村,那里仍然是灯火通明。 两个人猜测,那燕老头子,还在继续寻找自己! 那田埂上,被大汉丢下的东西,也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要是真的有鬼的话,自己怎么没有看见。 要是没有鬼的话,那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什么丢下东西就跑了,还这么决绝,等了好一会,也还不见他回来。 那他扛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难道那是一个十分令人恐惧的东西? 子妍两个人,想凑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可是那小姑娘,却死死地拽住她,不让她去! “姐姐!我害怕!我们已经够倒霉的了,管他是啥呀,此刻就是有金银财宝,我们也消受不了。不用理他,如果咱们多事,说不定还会惹来灾难!” “这深更半夜大黑天的,也是!那我们就紧盯着你的老爹,注意点他发的信号!” 此刻又刮起了北风,子妍又饥又渴又困,只能是希望那边能早点收手,再带人来看个清楚不算迟。 眼看着,小姑娘爹娘的茅屋前,聚集的人还多了一些,他们不会揪着他们不放吧! 之前,也并没有留下来什么可疑的把柄呀! 两个人的内心开始焦虑起来。 “给,你先吃些油菜苔吧,兔得饿坏了。” 那小丫头手巧,找了几根还刚出花苞的鲜嫩的油菜苔,去了外皮,露出里面的芯茎来。 这真的是一个解决目前困苦的办法 子妍是满山遍野的野菜野果,都尝过的人,就是不忍心,也没有想过,吃别人辛苦种出来的庄稼。 也许是两个人的说话声,也许是那脆生生的嚼劲引起,子妍突然听见那田埂上,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 “心,心,肝,肝……”子妍侧耳细听,那声音,竟然是一个女人弱弱的声音! 子妍看一下,黑枫林那一头,并没有什么动静,燕家山的人,也没有举着火把追过来。 子妍示意小姑娘跟着自己,去看看情况。 凑近了,借着星光,子妍大吃一惊,原来她是卫紫儿! 真的是天意弄人! 那胖子既然把她掳走了,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刚才逃跑的那个男人,绝对不是那十万大山抢走卫紫儿的那个胖恶霸,那么,他到底是谁? 卫紫儿遭遇到了什么? 子妍赶紧的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胸前。 只听得她仍然处在半醒半昏迷之中,嘴巴偶尔地叫着:心,心…… 她那苍白的嘴唇,左右来回,在搜寻着什么! 子妍看着多灾多难的卫紫儿,又看看身边的燕家山小姑娘,自己倒是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无助!还是无助又心酸! 多少天积累起来的劳累,奔波,伤心,失望,此刻此时,她子妍再也忍不住那奔流的泪水! 燕家山小姑娘,也瘪起个嘴,跟着哭了起来!那声音比子妍的还要大!还要心酸! “别哭了!”突然,夜空中传来一个男音!明显的是,听得出来,那人是刻意地压低了嗓子门! 子妍两个人才回过神来,看见那土埂上,已经站立了三个人。 终于看清楚了,那人是奎阳的侍卫,他身后跟着的,是卫国边关跟来的兵士,抬过那卫紫儿的! 万幸!幸好是自己的人!否则后果会更糟糕!子妍因为刚才的失态,吓出一身冷汗来。 那侍卫也不说话,从自己的衣兜里,掏着什么。 借着夜色,子妍看见,他掏出来的,是血淋淋的心肝! 那一颗心,仿佛还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子妍听说过那卫紫儿一旦犯病,是要靠心肝续命的,却并没有亲眼见过,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今天看见了真人的心肝,血腥味直冲脑门,加上之前的一惊一窄,立马就吓晕了过去! 而那燕家山小姑娘,并不知情,以为那男人,拿了猪什么的动物内脏,来给那娇弱的姑娘补充营养。 她还手忙脚乱帮起忙来。 她现在当然知道要先救谁了! 子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 奎阳侍卫,已经把她移到了黑枫林的端头,与那原始森林交界之处,一个小山洞之中。 第86章 脱险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奎阳的侍卫,见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面生,略带警惕性的表情问道。 “我是这燕家山山村的人,名字叫燕雀!”小姑娘说道。 “哈哈!燕雀!好听!”那侍卫与其他的两个人都乐了。 “我爹娘都是这里的奴隶,生的孩子只能叫微小的东西,连大雁之类的都不行。” “哈哈哈!那你们这儿有叫老虎的吗?” “当然有!”小姑娘斜一眼他们。 “燕雀!原来你在这里!”他们的笑声,引来了一个男人! 大伙望过去,一个矮瘦的男人,带着斗笠,肩上扛着一把弯锄,好像是要到哪里去锄草的阵式。 “死丫头!害得我一夜没睡!”男人过来就要揍她! “爹!你怎么才来呀!”燕雀见到她的爹,嘴一咧,就哭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哭!昨晚我发信号给你们,也不见回应。我还担心是野狼叼了去。” “天刚一亮,我就在油菜花田的垄里垄外找遍了,原来你们怎么到了这里?” “哦,大叔,昨晚他们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走呀?”子妍心里愧疚。 “唉!别提了,他们发现燕雀不在家,觉得有大问题,就死耗着,轮流威逼我们,折腾到快要天亮了,她哥哥说,愿意先跟他们去,然后找回燕雀再去换回,这才暂时了事。” “太混账了,这帮子人!”侍卫骂道。 “他们猜测到了小女有问题,因为有人告发了小丫头,说看见过她们俩个交头接耳,搭讪过!” “这可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哥哥去受苦,搞得不好,他就会被送到矿上去,那就等于判了死刑!”燕雀又急得哭了起来。 “哦,对了,跟你们一起来这里的,是还有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么?”她爹问道。 “有呀!他怎么了?”子妍一听,那应该就是子昭,终于有了他的消息! “听他们在我家门口议论过,说是用罗网抓到的,准备与我那个犬子,一起送到矿上去!” “不要!我跟你回去换回他来,不能要哥哥去!他会累死在那里的!”燕雀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站出来,你们就会都没有事了。”子妍说道。 “这也不妥,现在已经是包庇窝藏了!我打死你!都是你害的!”燕雀她爹带了哭音,抡起锄头,就要打她! 侍卫只好伸出他的大手,把锄头夺了。 “对了,大叔,你为什么扛着锄头出来找闺女?要打她,这满山遍野到处有棍子呀!”看着那锄头,子妍好奇。 “我扛了它,带了斗笠,是装着要去田里干农活,以免被盯稍了。” “对了,你们是怎样摆脱那大胖子的?”子妍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又问那侍卫一行。 “唉,说来话长,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那侍卫叹息道。 “那晚,你们掉下山崖以后,我们几个觉得,把卫娘娘搞没了,一边是奎阳,一边是卫国王,两边都得罪不起,回去也肯定是死罪,所以就干脆跟着那大胖,到了十万大山,他的老巢,准备在那里混混饭吃,再作打算。”其中一位倒是爽快。 “因为我们都有武功在身,特别是这位侍卫大哥,那大胖很能识人,知道我们走投无路,必须投靠他。”另一位说。 “因为武功好,我们很快我们被他相中,跟着主人。大胖,来到了燕家山巡山。”奎阳的侍卫接着说。 “哦,我昨晚看见你在队伍里了。”子妍一笑。 “昨晚我只意外地发现了那新娘一个人,而且她竟然是我主人的旧人!”那侍卫还对卫紫儿有气! “哪里有你这样说你的主人的!”卫紫儿斜他一眼。 “那大胖当即要我们抢了人就跑,我们当然要施展才能!先把人弄走,再作打算!”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卫娘娘在半路的山道上,受不住颠簸,就断气了。” “这个我知道一,二。”子妍当然知道,她卫紫儿有一个怪病,一旦发病,就跟死了一样。 “幸亏那奎阳大王知道这个事,我也亲眼看见他抢救的法子了。”那侍卫得意了。 “可是,等我们好不容易弄来了童子心肝,那胖大王却把她掩埋了!” “唉!那个莽夫!差一点让我屈死在这荒山里!”卫紫儿接嘴道。 “他是十分相信鬼神的人,认为娶个尸体回去,很晦气,也只能那样就地处置了呀。”兵士插嘴道。 “等我们赶到埋她的坟头,发现那坟穴被刨了个底朝天!而且里面的人也不翼而飞!” “真的是奇怪了!”燕雀也说话了。 “是呀!这尸体,是被土埋了的,光凭她自己,是绝对爬不出来的!” “你说得对,我自己都不记得,我从地下爬出来过,连这样的梦都没有做过。”卫紫儿一脸的幸运模样。 “我们正在疑惑,突然连滚带爬,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子,扑通一下,跪在那里,对着那空坟,连连磕头如捣蒜,慌忙求饶!” “怎么啦?”子妍好奇道。 “他嘴里前言不搭后语,意识反常,我看一看,他穿着与我一样的衣服,才知道是我们一起的,是那大胖的护卫队的人。” “此刻,我们也不逼他,扶他坐了一会儿,他才恢复正常。” “说来可笑!”那侍卫还没说话,自己便开始笑起来。 “那小子说,他看见那个死了的姑娘,天仙一般的美貌,就想趁机刨出坟头,把她扛回家,做几天媳妇,然后就埋在自家院子里,天天陪着她!” “哈哈!他的家,就在你们燕家山!他是燕家山的人,跟着那大胖恶霸,已经有两年了,给他当打手!”那几个人一边笑,一边指着燕雀和她的爹。 “这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那么缺媳妇呀!”燕雀的老爹无地自容般。 “结果,他就扛着她往家里赶,还没有走到他的家,半路上,那尸体却发出奇怪的声音来了,我猜也有可能他本身就做贼心虚,自己幻听出来的怪异声音,又加上,正走到了黑枫林地段。” “嗯,那黑枫林一块,的确是常常闹鬼。”她爹说。 “他一时就无比地恐惧起来,丢了那死人,就往回跑,可是,那胖子的大部队人马,已经走远了。” “然后他就跑到她的坟头去了,完全是傻了,在那儿不断地磕头求饶,要不是遇到我们,他可就完了!” “嗯,他自己是怎么也无法解开,这个可能会伴随着他一生的死结。” “后来,我们就紧急沿路搜寻,果然如他所说,在油菜花田埂上找到了。给她吃了药,就没事了。” “我卫紫儿,还是很感谢你们的!”说到这里,那卫紫卫也掉起了眼泪来。 “从这件事来看,那奎阳,还真是一个心细的人哪。”子妍对那奎阳,作了千古第一个好评。 “你们现在可都安好了,可是,我那犬子,还在燕老头他们的手里呢!” 第87章 部落冲突 “我们就这样贸然回去,那燕老头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你的儿子,我们这些人,都会一起搭进去。”子妍见她爹很着急,嘟囔道。 其实,自己比他更急,因为子昭也是这样的处境。 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不用约定的布谷鸟叫声,试着与他联络一下呢? 子妍不顾众人在场,立马翘起屁股,把手搭在嘴巴上,叫出了一串奇怪的布谷鸟声! “布谷!布谷!布谷谷~~” 这鸟叫声非常地逼真,自然,这一众长年生活在大山里面,整天听那叫声的人,也听不出来有什么破绽,一群人就惊呆了! 子妍一连叫了好几阵子,就是没有听到子昭任何的回应。 这个黑枫林端头,离那燕家山村,也只不过半顿饭的工夫,就走到了。 而那布谷鸟的声音,比这传得要远多了。 “看来,那子昭应该是不在山村里面了,那就一定是与燕雀的哥哥一起,被送到了矿上!或者是已经在路上了。”子妍说出自己的判断来。 那燕雀的爹一听,喊了一声:“我的儿呀!他是十代单传呀!”就晕过去了。 众人七手八脚,围向那老头子。 卫紫儿去掐那老头子的人中,还是卫紫儿专业,她几拍几弄,他才缓过气来。 一晃,太阳已经升到了天顶上了。 “对不起,我与卫娘娘就跟大家告辞了。我还是要尽快地护送卫娘娘回虞国,到我的奎阳主人那里去,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毛病!我们必须回去!” 那侍卫才不管谁是十代单传,谁是子昭,自己的职责,就只有为奎阳尽忠。 “谁敢?除非横着抬回去!我要找到子昭哥哥。”卫紫儿一瞪眼。 子妍心里乐到,“这卫姐姐嫁了人,性格也大变了,这王妃的架子,口吻,很到位呀!” 一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完全不知道,有一群人,悄然地围住了他们。 那燕雀的爹一看来人,大概有一二十个人,立马吓得腿子抖了起来。 来人他是认得的,正是山对面恶虎村子的人。 那村子本名叫夏唐村,世世代代的人,都是替祖上守墓。 之所以方圆百里,都叫它恶虎村,是那个村的人,个个身强体壮,似龙如虎,以打家劫舍为主要的生活来源。 而且那些男人,从一生下来就习武,都会一些祖传的三脚猫功夫。 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一旦落入他们的手中,就倒了八辈子霉,可以说,个个体无完肤。 唉!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这十万大山里面,怎么这么野蛮! 子妍心里叹息!这下就不好办了,因为自己的身上,还真的有宝贝藏着! “我们就是这里燕家山的人!求大爷放过我们一码!”燕雀的爹,无奈,只能是用土语与他们交涉,证明自己真的是本地人。 “在此刻,要是那燕家山的燕老头亲自来领人了,也不行啊!你,还有你,你,分明不是这里的人,分明是山外混进来的奸细!一起都给我带走!” 一个满脸疙瘩的黄脸汉子,好象是头儿,指着那侍卫,还有子妍等人说。 那侍卫,还有两个兵士,挽起袖子,准备干架。 子妍用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是男人就得出手!” 她哪里知道,那奎阳的侍卫,还真的是血性男人,不顾对方人多势众,也不管妇道人家小女孩的示意,马上就先动手打了起来! 那奎阳侍卫也不是浪得虚名,三下五除二,迎头就打趴下了三个人。 还有那两个兵士,是经过卫紫儿精心挑选过,才带来的,他们也是卫国常年驻守在边关的优秀人士,这次要不是送自己的公主卫紫儿回王庭,根本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武功,此刻不拼命,待到何时? 那燕老头子不会功夫,抡起锄头,猛烈地转着圈圈,锄头所击之处,也是一扫一大片。 为了女儿的安全,得拼了老命啊! 子妍眼见得男人们瞬间就打了起来,赶紧一手一个,抓住两个女孩子,退回洞里去。 随即就拿了弹弓,一阵猛射! 眼看着,对方招架不住了,且战且退。 这一边大家乘胜追击,不一会儿,那一帮子人,很快就消失在原始森林里。 眼见天色渐暗。 “我们还不如回燕家山,更踏实点。其他的事,再作打算吧。”燕雀的爹叹道。 吐了一下,满嘴是血,他的大门牙齿,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 大家还没有喘过一口气来,子妍就听见了森林里有动静。 扭头一看,从那原始丛林里,又冲出一些人来。 带头的,还是那个长着疙瘩的黄脸男人。 这一次,足足有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子妍一瞧,一时半会还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人! 这可糟糕透顶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难道是他们有预谋?早早地埋伏在那里了? 他们是针对这燕家山,还是仅仅我们这几个人? 之前的那一二十个人,是打探情况的吗? 还没等子妍一行人反应过来,那一些人就冲了过来,挥刀舞棒的,免不了一阵混战。 此刻,燕家山那边,也立马冲出来一群人马,直接从那油菜田里,奔涌了过来,把那燕雀家的油菜花,踩烂在地头。 “二打一!”子妍这才稍微看到了一点希望。 那恶虎村子的人是来偷袭吗?显然,天还没有黑下来呀!时间不对呀! 不是偷袭?他们从远处奔袭而来,必定疲惫,这样鲁莽上阵,燕家山以逸待劳,他们的胜算不大呀! 子妍实在是没有搞明白,他们恶虎山的人,玩的是什么套路了。 子妍领着两个姑娘,朝着燕家山村子的方向跑去。 那奎阳的侍卫,以及那两个士兵,眼见对方人多势众,硬拼是不行了。 他看见那燕家山村里的人,也倾巢而出了,自己也就且战且退,只用两分的力道来抵挡,先保存一下自己的体力。 要说那燕老头子,在他的主人胖子的沉重压榨之下,还能把燕家山统领得好好的,也是真的是有两刷子。 这不,他竟然坐在一张滑杆上,由四个人抬着,手握一把天鹅毛的扇子,悠哉悠哉地,来指挥作战了! 他竞然不怕那抬轿的人撂了挑子! 子妍往村子里跑时,迎头就碰上了他的轿子! 他稍微一愣,接着,也不再去看她们,将手中的天鹅毛扇子头,朝前方指着。 那燕家的士兵看见他的信号,就猛烈地向前冲,与敌方前峰杠上了。 接着,他又把那扇子倒放,扇柄朝前,那燕家军就一齐往后撤! 子妍看得呆住了! 他不声不响,却整齐划一地指挥着部队,有条不稳! 眼见着那敌方的大部分人马,勇猛追击,很欢快地跟了过来。 那老头子把扇子朝左指,那左边山坡上,轰隆轰隆地,一下子滚下来好多好多大大小小的石头! 那乘胜追击的敌方勇士们猝不及防,纷纷中招!断腿断胳膊的,痛得倒在地上翻滚! 还又被乱军踩踏着! 后面的看见前面的人被滚石砸中,急忙回逃。 那老头把扇子朝右一指,倾刻,一支支利箭,如密集的大雨,齐刷刷地射了出来! 幸亏奎阳侍卫一行没有恋战,否则,今天铁定就会被乱箭射死! 子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88章 山村胜仗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子妍与两个女孩子说道。 “你们是不可能逃出去的。”燕雀坚决反对。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要平安地出去,只能是那黑枫林那一条独路,那条路上战正酣,现在肯定是不可能过去的。”子妍也头疼起来。 “你还记得个山洞吗?石龙对石虎!”子妍问卫紫儿。 “只能是去找找看,可是,那也是绝路,死路一条呀!”卫紫儿犯愁了。 “你说得对,可是那燕雀的哥哥和子昭,是从哪里被送出去的呢?很明显的,不是黑枫林那一条道路。” “他们走的,那应该是是一条大伙儿都不知道的密道,谁也没有走过,因为,我们村里的,所有的从那条路,去到矿上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过。”燕雀说。 她爹的恐惧是有道理的,她哥哥,只要走过那一条路,绝对是没有活口回家的。 这边办法还没有想好,前方油菜花田里,就响起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夜色中,村子里又点燃了大火把。 子妍看过去, 一些村民,押着一些人,他们缺胳膊少腿的,大概是因为受伤,没有跑脱的敌方人士。 接着,一个村民敲着一只破锣,一边喊道:“打胜仗了,打胜仗了!各家各户,派一个壮年男人,去坝上领战利品!” “咱们现在作好准备,我们联系上其他的三个人以后,试着从那黑枫林闯出去。”子妍说。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要去救我的哥哥!”燕雀急忙说。 “也好,毕竟你熟悉路况一些。” 子妍四处瞄着奎阳侍卫一行三个人,却不见人影。 他们不会战伤了吧?或者是遭遇不幸了? 奇怪的是,怎么眼前看见的战俘,全部都是受伤的?而且看样子,伤得不轻? 找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他们三个人,就连伤病员中,也没有啊。 看见燕雀的爹了,他在那里分发缴获的东西。 子妍看着,各家都排着队,领走的东西,有上衣,裤子,鞋子,长统袜,裤腰带,刀枪棒棍,马鞍子等。 尤其是那些个衣服,上面还沾有血水,那些个领到的人,却如获至宝。 又一阵破锣声响起来,那敲锣的喊道:“全体村民们,半个时辰之后,在西边的大祭坛,举行祭祀战神大典哪!大典过后聚餐!有好吃的!庆祝咱们村子,打了一个大胜仗!” 听说有吃的,几个人不由得使劲地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又饥又渴呀! “还吃个啥子哟,我们赶紧的,分头找那三个人,趁着他们现在还顾不上咱们,赶紧地走人!还在这儿呆着,只能是死路一条!”子妍赶紧说道。 “国家大事,在祀与戎,我爹爹说的,现在他们忙着要祭祀,要打扫战场,分胜利果实,哪里有心思理我们婆婆妈妈的。不如趁乱吃饱喝足了,坚决不做饿死鬼!就是死在逃跑的路上,也值了。”卫紫儿大概顶不住了,要吃了再走。 “也对呀,等我的爹爹忙完,或许他还可以帮忙呢。”燕雀也说。 她们两个都不愿意立马走,子妍只好先去找人。 路过村里临时搭起的灶台,子妍看见一些汉子们正在分解肉块。 那两臂多宽的圆口铁锅里,正煮着猪马牛羊,香喷喷的,隔老远都闻得到。 哎,谁也挡不住那美食的诱惑! 一个汉子,手里持刀,正在对着一个大胖男人的大腿,砍了几刀! 只见他麻利地挖下他的一块屁股肉,放在砧板上,左右手各拿一把刀,用双刀,咚咚咚咚地,来回剁着。 一会儿,那肉糜就做好了,又调了佐料,包了包子! 天啦!子妍的胃里,立即翻江倒海起来,差一点吐出来! 又看见那人,把那个胖子的肩胛骨剔干净了,对他的助手说道“小子,把它交给占卜官,做卜骨,这个比用龟甲名贵又好用。” 子妍赫然,这大山深处的人,也是人尽其用,那人肉用来包包子,那肩胛骨用来占卜刻字,都不浪费! 此刻子妍只想尽快找到那几个人,赶紧的去救那子昭和燕雀哥哥。 前面就是祭坛了,此刻,繁琐而庄严的祭祀流程,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 “献祭时间到!”那大巫师,穿着华贵的服装,手中拿着符,口里念着咒,边舞边唱。 不一会儿,被绑架来了六个人,挨个排着队。 礼毕,大巫师拿着利刀,舞动着,跳了好几个怪异的圈圈。 优美宁静的歌声飘过。 猛地一下,趁人不备,他将第一个献祭的心脏,瞬间就挑了出来! 这几个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战俘! 他们拿活人在祭祀战神! 子妍实在是害怕极了,赶紧地逃走! 子妍正恐慌着,猛然看见前面树林边,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样子,好象是挑着担子。 她觉得奇怪,就闪到一块大石头背后,想看看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事情。 那一行人拐一个弯,径直走到自己站着的山壁前来了! 天哪! 他们该不会发现自己吧? 子妍想逃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使劲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它失声乱叫! 好在,那为首汉子的脚步声,在石头前停了下来。 他们在石头山前面,子妍在后面,她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 “吱呀”,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大概是他打开了一道石头的门。 “记得,最后的人关好门。”那汉子径直进去了,不忘叮嘱同伴。 “哐啷”一声,那门就合上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子妍从后面转到前面来,发现那石壁,并无异样。 仔细地查看,那青苔藤蔓掩盖下,的确有门的痕迹。 子妍伸手去摸开关,却没有找到。 她正聚精会神地寻找着那石门的开关,一双手拍了一拍她,吓得她差一点尖叫! 好在憋住了! 是燕雀! 正想骂她,死丫头,一眼瞥过去,她的背后,那丛林里,又来了一队挑担子的人! 天呀!得赶紧躲蔵起来! 那燕雀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恐惶地跟着子妍。 这一队人,没有直接开门,看样子,他们并不知道怎么打开。 他们又东张西望的,好象在寻找着什么人。 等的人好象没有赴约,他们只好坐在山前,说着闲话:“唉,这包子放久了,岂不是冷了,就不香了,就不好吃了。” “哎呦喂,蛇老大,那一些苦力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谢天谢地了,还讲究什么香不香,味不味的。”另一个笑弯了腰说道。 “哎,也是,要不是今天打了一个大胜仗,燕老头子发慈悲,哪里有这包子吃,还不照样是糠菜窝窝头。” “哎呀,那接手这货物的,说好了,在这里交接的,他怎么还不来呀!我还要赶着去那坝子上,坐席吃大餐去呢,迟了就抢不到了。”一个瘦小伙说。 “你急什么?还不知道今天是谁值班接货呢。而且这一次,捉到的伤员那么多,要等到他们都被献祭完了,祭祀完神仙们,还得等主人,大人们享受享用完了,才轮得到咱们吃饭呢!还得等呢!” 第89章 秘道 那几个人正在东张西望,也不见接头的人来交接物品,几个汉子就开始骂骂咧咧地。 “再不来,我们自己就吃了,又怎么样?” “你不能吃,偷吃军粮是死罪!” “这怎么又成了军粮啦?不是给矿上的苦力吃的吗?” “那里驻扎那么多军队,你分得清谁是谁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架来了! 子妍往路那端望过去,看见卫紫儿,正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你可来了,再等下去,我们可就扔下挑子不管了。你赶快清点数字,画押,我们回去还有要事。” 卫紫儿还没反应过来,各位挑担子的就各自报了数字,又递给她各自的竹片,要她收签。 卫紫儿不明就里,就愣在那里了。 她闷不做声,怕一出口,话音不对,惹来灾祸。 的确,他们的头儿燕老头要抓的,正是自己啊! 子妍赶紧与燕雀耳语一番。 这个小姑娘倒是聪明伶俐,只见她镇定自如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拱拱手说道:“大哥大叔们辛苦了,本来是我的爹爹来交接,可他今天分发战利品,忙死他了。所以不能按点赴约,可这时点,是一点也不能有差池的,我先来,替我的爹收货,签字吧!” 其中一个人认得燕雀。 就说道:“也好吧,今天有五年难得一见的牙祭,我们也是按时按点办事了。大家赶紧处理好了去吃大餐呀!” “只不过,这一些物资非同等闲,搞得不好,你们父女的脑袋都不保,你一定催促你的爹爹,按时间,赶紧地送进去!” “好的好的!” 燕雀也不知在那竹片上签的什么字,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走了! 卫紫儿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在她没吭一声,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子妍看见那一队人走远了,示意大伙儿把担子挪到隐秘之处。 那燕雀见了,知道自己以及亲爹,可能就栽在这些吃食上,吓得腿子发软,脸色苍白,汗珠子都冒了出来。 三个人,连同担子一起隐藏起来。 黑暗中,闻得到浓浓的包子香! 不一会儿,一个高个子老头子,举着火把,急急慌慌地赶了过来。 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开始焦急地东张西望。 还是不见人影! 他就坐在一块石头,自己小声哭了起来! “好啊,赵大叔!你怎么才来呀!迟到了这么久!这可是砍头的罪呀!” 燕雀的确是个人才,在子妍如此这般的计划之下,她坦然了许多。 因为,只有赌好这一把,才能够救下自己,还有爹爹,甚至是还有哥哥! “哦,是燕雀呀!我中午多喝了两杯,现在才醉醒!这就错过了半个时辰!没交接到货。” “这次的是军粮,不能有误的呀!” 他被称作赵大叔的,听到这话,一边狂扇自己的耳光,一边说,急得要哭了。 “不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知道这一件事的?”赵老头才清醒一些,警惕地问道。 “大叔,你可认得我们两个人?”子妍拉着卫紫儿,站了出来。 “你,不是被胖山雕抢去的新娘子吗?”他又扇了自己一耳光,确定不是在做梦! “正是!可我喜欢在这里做新娘!”卫紫儿真的是逗! “还有,你们两个,原来是藏在这里了!难怪找了一整夜,没有找到你们!”他看见子妍与燕雀。 赵老头惊呆了!他肯定是这样认为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看来,他就是燕老头子的心腹,这山村里,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不是我们藏在哪里的问题了,是你的命,能否保住的问题了呀!”子妍觉得,要抓紧时间,别跟他太啰嗦了。 “这个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我要是张嘴喊人,立马会有人来到这里,你们都别想逃脱。”老赵头到底是个人才。 “哈哈!那你喊吧!那边的坝子上,祭祀正酣,锣鼓喧天。而这个角落里,要是你不怕扯破嗓子,你就尽情地喊吧!”子妍笑了! “那你们要干什么?”赵老头心虚了。 “我们要救你的命呀!”子妍嘻笑道。 “因为你酒醉,错过了货物的交割,那货物没有了,对吧?” 那赵老头猛然间明白了,货肯定是在她们手里,难怪,这空气中,还飘着阵阵包子的香味! “那你们私藏军粮,照样是死罪!大家一样,都活不了。”老头嘴角咧歪在一边,笑了。 “哈哈,我们可是燕老头的大小老婆,你知道的,他疼我们都来不及,会杀了我们吗?”子妍也笑了。 “更何况,你哪一只眼睛看见我们劫了军粮?嗯?它们不见了,就是你的罪!是你迟到了!” 此刻,赵老头可能是才彻底地醒酒,无力地摊坐在地上。 “你每拖延一点时间,你的危险就大十分!现在赶紧地找到货物,紧急地送过去,或许还有救!” “是呀,赵叔,我们乡里乡亲的,也不忍心看见你在这一件事上,就丢命了。”燕雀一直没开口,她补了一句。 “这五年才有一次的大胜仗,做什么不好,偏要做包子送去!唉!害死我了!”赵老头叹息! “别磨蹭了,再拖一下,你就真的完了,你快把那门打开,我们几个替你送进去!”子妍果断地说。 “啥子?你们替我进去?送包子?送命吧!” “一旦进了这一道门,去到里面,除了我,巫师,和燕老王,就是咱们仨个能竖着出来,其余的,哼!”赵老头子一笑。 “我们是一定要进去的,不管你怎么办,你想办法就行。”子妍嘴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犯起难起来。 “再者,凡是进去的人,就是去炸山开矿,也有一部分是去进行魔鬼军事训练,也只能是男人。你们女人去,我只有砍头的份了,你们就休想了!”赵老头也犯难了。 “我们去装扮成男人,不就行了吗?”子妍提议。 “你是傻呀你!傻蛋呀!”老头说道。 第90章 奇怪的矿场 子妍与那赵老头僵持着,时间一晃就又过去了不少。 看得出来,那老头子急出了大汗。 “你们果真是不想活了。可是那燕雀不能进去,你们两个,赶紧地装扮一下,千万不要露出破绽来,否则,两个女的,入了狼窝,下场你们自己懂的。”老头顶不住,只好冒险一试。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去救我哥哥,还有,我就是要跟这个姐姐在一起玩!”燕雀急了。 “你个子太小,不像个男人!” 子妍转头说道:“你爹妈就剩下你一个了,况且,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救你的哥,还是少惹事为好。” 那燕雀正要说话,眼睛却噙满了泪水,哽咽不出来一句话。 收拾停当,那赵老头子,弯下腰,在山前左边的一块石头上摸了一下,那石壁上的门,就开了。 原来,洞外那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中,看着最不起眼的,像是一块废砾的丑石,却是开关,自己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长见识了! 一行人,借着火把的光,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一会儿到了岔路口,我向左边走,你们俩个向右走!”赵老头吩咐道。 “不行,这里我们不熟悉,都得跟着你,要是碰到那边有关卡,我们就过不了!”子妍说话了。 “交接包子的,都配有家伙,但凡一见到陌生的人,就可以先斩后奏。” “我得先交付了包子,再来交付你们。现在你们的身份,是被送去炸山刨矿石的,把矿石再运到堆货场,自古以来,就只有这一条路呀!”老头说。 “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们就是想反悔,也悔不成了。因为,这一条隧道,是只能进不能出的。” “你们进来的那石壁上的门,只有外面的一个开关,从里边是没有开关,打不开的!” 老头自顾自地嘟囔着,自己走了。 “这老头愚昧,你能回到燕家山村去,难道我们就会憋死在这里了吗?”卫紫儿一声轻笑,心里想道。 总有办法的。 两个女孩只好先按着老头说的,朝右边的巷子拐了进去。 还没有走几步,听得前面突然一阵轰轰作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 那声音在巷道里回荡着,变着调子,传得好远。 听起来毛骨悚然! 接着又冒起来了白烟! 两个人不敢贸然前行,等待着那尘埃落定。 “坏了,那赵老头子,不会是要暗算我们吧?”卫紫儿哭了。 “噼啪!”一声,又是一声炸响! 前面就浓烟滚滚了,而且那烟雾,迅速地翻卷了过来。 两个人连连后退。 “这个死老头子,简直没有人性!如果咱们有幸出去了,一定要宰了他。”子妍也骂起人来了。 “我说呢,他那么爽快地答应我们,原来他有了歪歪主意!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卫紫儿恨得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那前面巷子里的石头,开始一块接一块掉落下来! “火再大一些,东边再添加一些柴禾!搞旺一些!”卫紫儿的耳朵再不好使,也听见了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喊声。 “天呀!这阵式,这明摆着,是要烧死我们呀!”卫紫儿尖叫道。 “也不对呀!那赵老头,估计他自己现在还都没有走出那边的巷子,况且,他还挑着货物,来不及布置眼前的这一出呀!”子妍寻思。 子妍感觉到热浪一阵紧接阵地扑了过来。 她猫着腰,尽量接近地面,往前葡伏着走了几步,又伸手摸了一下石壁,那石壁发烫得很! “前面走不通了,咱们赶紧撤退,要不然就会被烫熟了。”子妍赶紧说话。 那一头来时进洞的门是封死了的,现在只有冒险,走赵老头走的左边的那一条。 果然,那一条路不是太长,洞外门口一左一右,摆放有两张木桌,桌边各坐着一个壮汉,他们的肩上,斜挎着一把大弯刀! 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四五个站岗巡逻的士兵,来回踱着步。 “怎么办?”硬闯过去,肯定是没有命在的。 “跟他们说清楚情况?这从何说起,又来这里干什么营生?桌子上面还摆放有签字用的竹简,好像是任何一个进去的人,一定是要仔细地盘查,登记,验明正身,才可以放行的样子。”子妍看了,内心直打鼓。 子妍卫紫儿,远远地瞄着洞口,寻找着机会。 可是那两个人,也是太尽责了,一刻也不曾离开半步。 突然“轰隆隆”,更响的一阵连环爆炸声,响起来了,子妍知道,这是右边那条巷子口传来的。 连地面都振动了,抖了几下! 随即,一阵嘈杂声传了过来:“不好啦!伤人啦!塌方啦!” “来人啊!快快救人啊!” 那洞口的两个人,以及巡逻的几个士兵,一齐跑了过去。 子妍与卫紫儿,趁机赶紧跑出了洞口。 第91章 矿山事故 两个人慌忙跑出了洞口。 子妍瞄了一眼,这里四面环山,而且山壁陡峭!直入云霄! 虽然现在已经是清晨时分,只是中间的一圈天空是光亮的! 天啦!这里真的是奇怪的地方。 子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貌,大家就像在一口井底里面,不过这口井是超级地大。 难怪,他们说,来到了这里,是有去无回。 首先这样的地形,想要出去,比登天还要难,除非会长出翅膀飞走。 之前,两个人因为有赵老头的指点,装束装扮与这里的人差不多。 再加上发生事故造成乱哄哄的,也没有受到盘查。 又传来了一阵更生猛的爆炸声,两个女人却不敢走近了去凑热闹。 陆续有鲜血淋漓的人,被抬了出来,朝着对面的一个木屋送过去。 仔细看那爆炸的地方,那里山坡上的树木,还在熊熊地燃烧着。 那里除了山上正在生长着的草木,还有人为架起来的木材,都在熊熊地燃烧着。 那一片山石,已经是被烧得通红通红的了。 一队接着一队的壮汉子,左右手各提着一只木桶,桶里的水花四处乱溅,拼了命地,急着朝那烧得最红的地方狂奔。 那山旁的一群汉子,干脆脱了衣服,赤膊上阵,把一桶又一桶的水,往那烧得正旺的石头上,疯狂地泼洒。 他们这个是在干嘛呢? 救火吗?泼的水应该是朝着那树木狂泼,才能够浇灭大火呀! 难道他们不是在灭火?不是在救树木? 随着一拨又一拨的人,不停顿地,密集地,将大量的水浇泼上去,那山石受到强烈的刺激,噼哩啪啦地狂乱炸响,迸裂,乱石四处飞射! 轰隆隆,又有地方塌陷了,垮塌了,滑坡了。 有一些石块,不巧飞射到正在泼水的壮汉身上脸上,又倒下了三四个人。 立马有另一帮子人,冲上去,很快地抢走了伤员。 腾出来的地方,又被后面的壮汉很快地补上,继续泼水! 没有停顿!子妍领会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前赴后继! 不停地伤人!不停地烧火,不停地泼水! 这时,只听一个络腮胡子高声喊道:“东三队,准备好了吗?再添加柴禾!” “你们两个,是几队的?怎么在这里逍遥自在?还不快来帮我抬伤员!”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白面小伙子,他满身是血,背着一个比他魁梧三分的伤者。 那伤者扒在他的后背上,血水从那后背上流了下来,血珠子滴了一路。 看样子,他快要背不动了。 子妍与卫紫儿个子都高,但是单薄,只能帮他一把是一把。 就伸出手来,从左右胳肢窝,托起一些,多少减轻了一些小伙子的负重。 好不容易走进了那间小木屋。 里面横七竖八,已经塞满了伤员! 而且那里面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你会止血吗?”小伙子转向子妍,问道。 子妍感紧点头。 随手扯了下窗边堆着的布条,帮忙包扎。 那小青年说道: “你们先帮他们简单地包扎一下,止了血,就好办了。一会儿,药品就到了。” “噢,好!”卫紫儿尽量少说,压低嗓门,她怕露馅。 这个活,对于她来说,算是对上路了。 一个又一个的伤员,被送了进来。 有的受伤很严重,血也止不住。 一片哀嚎之声! “你们俩个,就先在这,好好干着,我出去背伤员!” 小伙子又急忙急慌地出去了。 子妍瞥了一眼,那满屋的惨状,简直是不忍直视。 有的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对呀,这里怎么没有象样的郎中,没有必要的药物呢?难道是没有人来管理这个事吗?这些都是人命呀!”子妍觉得奇怪。 看着有的人痛得在地上打着滚,很心疼这些人。 但是她也不敢随便问话,怕自己的声音出卖了自己。 她与卫紫儿对视一眼。 卫紫儿虽然号称精通医术,但是此刻,人生地不熟,也没有药物配合,也不好施展自己的长处,只能是尽力帮忙止血,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况且,这么多的伤病,从哪里入手! 陆续又送进来了好一些伤者。 屋里都堆不下了。 这时候,白面小青年又进来了。 子妍眼尖,一眼看出他背上的那个人,不就是赵老头子吗? 卫紫儿也认出来了。 她心中暗喜!他也有报应呀!上天大神都不饶恕他! 哈哈哈!她竟然笑出声来了! 白脸青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赵老头貌似伤得很重。 他的头发里面,有大量的灰尘,全身沾满泥巴,混着血水。 一只手臂也断了,大概是手筋没了,它在白面小青年的腰间,随意晃动着。 或许是他遭遇了大塌方了。 “这个是赵老头子,是从洞子里刨出来的,他本来不是这里的苦力,是咱们燕家山的二把手,他是不该被塌在里面的。”小青年嘟囔着。 “嗯”子妍吭了一声。 听口音,这个小伙子,也颇有来历。 “你们两个人,从现在起,不要搞别的事情了,就专门照料他,要想办法救救他。现在我跟你们丑话说在先,一旦他出事了,你们两个逃不了干系!” 他的话还没有说清楚,他就急勿勿地又朝那边奔跑了过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卫紫儿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恨不得马上再补上一刀,让他立马结果了性命! “哈哈!看你那小样,是不打算尽心去救他了吧!”子妍看见卫紫儿凶巴巴地盯着他。 “他差一点害死我们了,我们被他耍成这样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鬼才知道!这是上天对他的报应!” “右,右……”此刻,老头子醒了过来,嘴里直喊着,这个字。 子妍也不再与卫紫儿闲聊了,赶紧去看那赵老头。 一股血,从他的嘴巴里面,泉涌一般冒了出来。 看来他伤得不轻! 这里他是她们唯一认得的一个人! 如果他死了,她们两个女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子妍心里很不是兹味,可是对于他的伤,又束手无策。 第92章 矿山伤者 卫紫儿对那赵老头子,只有恨意。 左看,他面相丑陋,右看,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她觉得恶心想吐。 她的想法是,最好不用她自己动手,他自个的血,爱怎么流就怎么流,流干了为止,也与她不相干。 我卫紫儿恩怨分明,疾恶如仇,这时节,不落井下石,已经是良心大大地好了! 我去尽心救他?休想了! 她这样想着。 于是,给他扎手臂上的止血带,也只是做了一个样子而已,就轻飘飘地,挂在那里,任由着它随风飘荡着,一丁点的作用也起不了。 子妍看在眼里,也能够理解她所做的这一切。 心里想到,这卫姐姐也是性情中人,只不过,既然是一个医者,就该具备仁者之心。 但是,这个老头,也是咎由自取,谁叫他自作恶,不可活呀! “这里有好多谜团还未解开,那子昭还不知道在哪里,就是再恨他耍弄花招,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死掉了。” 子妍这样想着,就重新帮那老头子清理了一遍伤口。 此刻,又有一批伤员被送了进来,眼看着,这一间屋子都堆不下了。 这令子妍十分诧然,这个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见人送一些必要的敷料药品来,只有源源不断的人,受伤,流血! 这矿上的,难道是没有采取任何避免的措施吗? 挤在屋里的人,情绪十分不稳定,有一部分看似要崩溃了。 其中一个小年轻,因为腿子被炸得稀烂,他竟突然用手,拣起自己腿上,那棉絮一样的肉絮花,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叭嗒吧嗒地嚼了起来。 子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来他一定是饿疯了,站起来,准备给他去找一点吃的去。 一眼就看到,那赵老头的担子,还放在墙角,难道是他挑来的包子,根本就还没有交付吗? 她奔过去,掀开盖子,果然!那一些包子,还好好地静静地躺在那里面。 子妍用手一摸,它们还是温热的! 这就更加奇怪了,这赵老头子,被炸成这样了,那包子却安然无恙! 子妍更加知道,这一些,是用那恶虎山村战俘的人肉,做成的包子馅料,但是比刻,它能派上用场! 那一些精疲力尽,来回跑着挑水浇的苦力,受伤流血之后,更是饥渴难耐! 他们此刻更需要补充体力!否则,好多人就活不成了。 不由分说,子妍自作主张,拿了两个包子,准备去给那个吃腿子肉絮花的汉子。 他一眼就看见她手中的东西了,没等她凑近了,竟然扔了自己的腿肉,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包子,狼吞虎咽!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子,被她脚边的一个伤员,猛地跳跃起来,夺了过去! 可见他们是何等的饥饿呀! 子妍想,此刻如果拿了那筐子一起过来,就会被他们没命地哄抢一光! 还说不定会造成踩踏事故! 更何况,这是所谓的军粮,也不是随便就能动一下的吧! 子妍正犹豫之间,木屋门口走进来了五大三粗的几个人。 他们一边把伤员抬到一个牛车上,一边吩咐子妍与卫紫儿快快帮忙。 于是俩个人,手忙脚乱地帮着他们,转移着那一些伤员。 他们被横七竖八地,象堆米袋子一样,被扔到那牛拉车上。 “已经装满了!你们俩个,等着下一车!”那为首的汉子一声吆喝,其余的都跟着他,搭上车子走了。 屋子里总算是空出了下脚的位置来,子妍紧紧悬着的一颗心,开始放了下来。 看见卫紫儿娇喘嘘嘘的样子,子妍就想同她开一个玩笑: “你说,如果那甘盘老师看见你,在这儿当苦力,抬伤员,他会怎么样想?” “呜哇呜哇!”子妍哪里知道,一听见甘盘这两个字,那卫紫儿就放声大哭起来了!也不管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子妍才知道,自己不该拿这个她的伤痛之处,来开她的玩笑! 连忙过去搂住她!拍拍肩背,拥抱安慰一下她。 此刻子妍的裤腿,却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子妍低头一看,是那赵老头子活过来了,他可能是被卫紫儿的哭声,给惊醒了! “包子,包子!”那是老头子的第一句话。 他一边喊,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 子妍会意,赶紧去那担子里,挑了两个热一点的,给他。 是的,他也一定是饿极了!子妍猜测,大概是从昨天中午醉酒开始,他就一直还没有吃东西! 没几口就干掉了它们! 随即,他就更清醒了,能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把我拖到外面去,快!快!” 老头子人是醒了,可因受伤太重,仍然不能自己挪动。 两个女孩,使劲地拖着他,终于出了木屋。 子妍知道,那放包子担子的地方,倒是一个隐秘之所。 刚好处理完这一切,那牛拉车又吱吱呀呀地驶了过来。 等着那一屋子的伤员拉完了,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子妍望一望山体塌方的那一边,那里仍然是火光冲天,灰屑乱舞。 大火仍然在熊熊地燃烧,水桶仍然在不断线地送去,伤员仍然在连续不断地送过来。 看来,这里的一些事情,就不是失火灭火救灾那么简单了。 子妍终于舒了一口气,下一步,就是与赵老头子问清楚,下一步怎么办才好。 因为天马上就要黑了下来。 她与卫紫儿转过头去,看到那包子担子,还有赵老头子,都不见了。 这不可能!自己只转过头,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有那包子!那老头已经是重伤成那样子了,不可能挑了担子一起消失! 子妍十分地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及时地问清楚,他为什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这一团谜,不知何时才能够解开! 也没有问清楚,两个女扮男装的人,他准备到底怎么交付给这里的什么人? “快!快,小子,来帮忙抬人去!”子妍正犹豫着,那白脸小青年背着一个受伤的人,放到了小木屋里! 天啦!天就要黑了,还是有受伤的人员不间断地在来! 子妍一眼瞥见,刚刚那个人,不就是抬过卫紫儿的边关小士兵吗? 那么,奎阳的侍卫,也一定是在这里了! 子妍大惊失色! 第93章 黑暗矿石 子妍凑近那士兵看,只见他嘴巴紧闭,两片唇色苍白苍白的,毫无血色,脸颊凹进去了不少! 他才来这里几天,就瘦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地方,难道真的是,正如外界传说中的恐怖之地吗? 那么,子昭大哥还是在他们之前失踪的,他怎么样呀! 想起来,就心痛! 一时之间,她忧心如焚! 子妍用手轻轻地摇动着那个士兵,可是他好像是虚脱了一般,懒得搭理任何人! 本来这井底,天黑得早,此刻,夜雾已经弥漫了整个矿场。 但是,那边还没有停止架火烧山,也没有停止提水浇山,更有伤员不停地,往这边送过来。 在夹着的伤者中,卫紫儿发现了,另外一个抬过她的卫国边关士兵! 那就是说,他们三个人,还有奎阳的侍卫,肯定都是在这里了! “是我!”卫紫儿走到那士兵的身旁,小声说道。 “卫……”他惊叫道,却被卫紫儿捂住了嘴巴! 同时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好在他只是外伤严重,皮肉绽开,并没有伤到要害的筋骨。 只是断了后脚筋,意识还算清醒。 夜晚的节奏,比白天缓慢得多了,来的伤员不多。 那白脸青年,也有了一段时间,没有送人过来了。 子妍与卫紫儿,给那两个人仔细地清理伤口,又用了创伤药,这药还是子妍自己贴身私藏的,以防万一的救命药,如今,不得不给他们用上。 “听工友们说,这里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任何的药品。”那小士兵说。 “那受伤了怎么办呢?”卫紫儿很好奇,这么大一个矿场,竟然是不备常用药,奇怪得很。 “所有的伤员,无论是谁,都要拉到东边,那一个山洞里去治疗,听这里的人说,那里有神水,泡一泡就会好了的。” “哦?我这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水!” “伤瘉后这些人就会精力充沛,一部分就去炼矿,一部分就去排阵,备战!” “果然,与我们听来的吻合。”卫紫儿连忙称好。 “可是,只能是听到的小道消息,那奎阳侍卫大哥,刚来的那天就受了重伤,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哦!那奎阳侍卫怎么搞的!”子妍叹息道。 “他做事是太认真尽责了,加上他跑得又快,所以,工头把他放在最前沿,结果,被飞石射中脑门!当时就晕死过去了。” “你知道,是谁出的这个歪点子,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是在玩命呀!” “当然知道呀!我们在开山挖矿呀!” “你想,这里四周全部是石头山,靠人来凿,根本是不可能凿得动那坚硬的岩石的。” “所以,就放火烧山?” “不是烧山,是把那岩板石烧红了,泼上水,它自己就会炸裂开来,如此这般,就可以炸平一座山!才可以刨出里面的矿石来!” “所以那一旦点上火了,就不能停下来,如果停下来的话,要费更多的柴禾,才能再一次烧热起来!” “哦!难怪!” “这样日夜不停地炸,死伤的代价也太大了啊。”子妍叹息道。 第94章 河底现路 不一会儿,木屋里的伤员又快要堆满了,子妍看着这因为泼水而受重伤,不断地送来这里的人们,忧心得很。 她想道:“老是这样伤,也不是一个办法啊,按照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几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挨个伤完,哪里来的不断的人源,补充这个大坑呀!” 正发愁之间,那一辆牛拉车又来了,可能是晚上的原因,只来了一个赶车夫。 听说是拉去泡神水治伤,那卫紫儿也替他们高兴。 那卫紫儿也想去享受一下那神水的威力,听说它不仅仅能瘉合伤疤,而且应该是对皮肤有效果,自己就要自己的皮肤永远白白嫩嫩的。 就故意拾了一块石头,砸伤了自己的脚小拇指趾。 “你怎么这样笨啊?”子妍看见她如此这般地,忙活了好半天,哭笑不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是要搞清楚这里的角角落落。而且要做一个卫美人!”卫紫儿倒是爽快的人。 她又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根带血迹的带子,缠在自己的腿子上。 眼看着士兵以及卫紫儿,都被扔上了牛拉车。 子妍突然有一种预感,似乎不太妙。 她抢着一步,跟赶车的人商量说:“大哥,我看着你忙活了一整天,也没歇息一会,怪心疼你的。我来帮你驾一会儿车吧。” “可倒是可以,但是,你只能驾到半路那小木桥前面,到了那一棵歪脖子榆树那里,就一定要交回给我,千万要记得。否则你我两个人都要掉脑袋的。” 那人说着,就把赶牛鞭子交给她。 子妍想要再问清楚一些,为啥因为这个事,就要掉脑袋。 扭头看见那人打出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立马就歪着头,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困了。 子妍不敢马虎,这辆牛车上的人,有两个卫国士兵,一个卫国公主,都是很重要的人物,一定要治好他们的伤,自己必须勤勉谨慎行事。 此刻幸好那一轮圆月,从乌黑的云层里面钻了出来。 子妍隐隐约约地看见,前面出现一座小木桥,小桥旁边,那一棵歪脖子树,已经立在那里,等着他们经过了。 车上的伤员们,还在不停地哼哼唧唧,喊爹骂娘的。 子妍停下车,推一推睡得正香的车夫。 她的手轻轻一推,他就倒了下去,子妍大吃一惊! 连忙叫来卫紫儿:“这个人病得不行,快点帮着抬到牛车里面去。” 卫紫儿用手探一下,那人已经是没有了鼻息! 就这么死了?卫紫儿也不敢大声嚷嚷,连忙抓了子妍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他果然也已经没有了心跳。 这可是糟糕透顶了。 这两个女人,都不知道这牛车上的病员,要被拉到哪里去,又要交给谁,况且又是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 “半路上,一棵歪脖子榆树。”子妍回想车夫的话。 那就是说,过了这棵歪脖子树,咱们应该是还有一半的路程没有走完。 子妍不敢怠慢,要卫紫儿坐在她的旁边,帮忙盯着。 牛拉车的木轮子,吱吱呀呀地,碾压着土路上的碎石块,给人增添了几层焦虑。 前方岀现了一个岔路口。 子妍犯难了,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选择向左?还是向右? 子妍停下来,去看那车夫,他的鼻子前,仍然是没有一丝毫的气息进出。 罢了!这么纠结干什么? “就向左走,不行的话,退回来就是嘛!”子妍自言自语。 “对!”卫紫儿也给她打气。 好不容易,穿完了一大片树林子,前面是一个空坝子。 空坝子末端,就是一条大河,那河水哗啦啦地,不停息地奔流着。 这难道就他们口中的神水? 月光下,看那一条大河,好像只有一段在地面上流动着。 因为它的头,从山壁中穿出来,它的尾,又钻到山壁中去了。 留下一段光溜溜的身子,横在坝子的边缘上。 明显的,这一条路,不能再往前走了,是死路一条。 四周也不见任何的人影,屋子,甚至是亭阁。 荒无人烟之处,茅草遍地之所。 子妍赶紧调转车头,可是那头水牛,懒得走,就是不拐头,子妍用鞭子猛地抽打他,它还是不拐弯。 莫非它是听到了流水声,要去喝一口水,还要洗一个澡吗? 也是的,子妍是亲眼所见,那老牛忙活了一整天,它也是肉肉做的呀! 反正这里有河水,就让它先喝一口,再返回也不碍事。 就牵了那老水牛,去河边喝水。 还没有喝几口,就听到了水里传来巨兽扑腾扑腾的声音。 看不太清楚,那老牛在水里,是与什么东西扭打在一块了。 水声很大很急,里面的那东西看来既凶又大。 那水牛拼命往岸边窜,子妍就拉紧了绳子,死命地拽着,不松手,卫紫儿也赶紧地来帮忙。 那水里的东西力气实在太大,这头牛又劳累了一天加半夜,体力好象渐渐不支了。 不行,没有了这只牛,这牛车谁来拉?又是在荒野林地当中,车上装的,还是血腥味弥漫的一大车伤员,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能动弹。 最容易招来鼻子灵敏的猛禽野兽。 那牛拼命地往岸上扯自己的腿子。 可它的腿子好象被咬住了,摔都摔不掉。 子妍也急得不行。 前后左右地忙活。 脚下一滑,险些滑入水中。 脚下感觉碰到了水边上的一个硬物。 用手去摸,好像是一块大石头,她还摸到了中间的一个圆洞洞。 她想起了自家的拴马桩。 对!用它把牛绳先栓着,我们再去找家伙来救牛! 卫紫儿害怕,看着车上的不能动弹的伤员,快要哭了。 可他们看见眼前的如此情形,骂得更凶了。 她也赶紧地跟着子妍跑了! 两个人跑到树林边,寻找到树上的枯死的枝条,爬上去,掰了下来,操起来就往水边赶。 眼前好像经历过了一场乾坤大挪移。 两个人傻眼了。 那牛的鼻子已经是血肉模糊,它整个牛倒在地上。 一条鳄鱼,还死死地咬着那牛的右后腿,牙齿深深地切进牛肉里,它算是废了。 两个人抬头一看前面,天啊,这确定不是在梦里吧? 只见刚才那满河奔腾着的河水,竟然断流了。 那马栓旁边的水,已经退去了,只看见一条石头筑成的宽敞大坝,横卧在河底,连接着河的两岸! 原来,那不是栓马桩,而是一个切断河水的开关! 这是谁做的? 两个人都恐慌极了。 眼看着有一条路可以通行了,可以从坝上走过河了呀。 可是不行。 那大水牛的鼻栓,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那鼻子也伤成碎花片片了。 看来,那栓马桩消耗了它不少的力气。 而且,还要砍死那条鳄鱼,救救那老牛的那一条后腿。 没有刀,只有用树枝打,打死它! 两个女孩子,使出浑身的力气,把那个鳄鱼打得翻卷着身子,但是它那嘴巴却毫不松开。 看来是,鱼也会为食而亡啊! 哎呀,真的是遇到对手了! 那鳄鱼每每翻卷跳跃一次,那牛腿的肉就撕裂一些。 它们俩个前世有仇似的。 看来那是一只贪心又不动脑筋的鳄鱼。 第95章 荒野之夜 子妍觉得又困又饿还口渴,可是看着眼前的鳄鱼和水牛,才是需要最先解决的问题。 “那鳄鱼拼了命要吃水牛腿,何不趁此机会,咱俩个赶紧作个鱼叉子,把它弄死!吃它不香吗?” 子妍看着那冷血动物,对卫紫儿说。 卫紫儿曾经听说过,那鳄鱼肉特别腥臭,但是,能否弄得到手,还是未知数呢。 两个人赶紧地用石头块,削尖了木棍,瞅准机会,向着它,一齐刺了过去。 可是它的皮太厚,坚如盔甲,这粗木棍子刺过去,一丁点儿作用也没有,好像只给它挠挠了一下痒痒。 “我们一定要杀死它,它的皮还可以用来做靴子呢!”说到穿着打扮,卫紫儿就兴奋了,立刻信心满满。 此刻,那个家伙才意识到了眼前的危险性,赶紧松开那牛的后腿,愤怒地扭过头来,张开大嘴巴,一下子就咬断了卫紫儿手中的棍子。 吓得她赶紧丢掉棍子,拔腿就跑。 子妍却翻过身,趁机一跃,骑到它的背上,使劲地抱着它。 那家伙被箍得喘不过气来,在地上乱翻乱滚,把子妍摔打得也喘不过气来。 同时它不停地朝着河岸水边挪动,它晓得,在水中,它才更加有优势。 可是,那河水都断流了。 它想甩开背上的她,她却拼命地勒着它的脖子。 它张开大嘴扭头来咬,尽管嘴很长很大,也总是咬不到后背上的她。 两个不分胜负,就这样僵持着。 眼看着夜色已经渐渐地深了,子妍也渐渐地没有了力气。 卫紫儿见子妍,如此辛苦,执着地坚持着,又折返回来。 手里又拿了一根尖头木棍,直接对着那大鱼的口中戳过去。 它不停地翻滚扑腾,让她怎么也戳不中要害之处,好几次还差一点伤到了子妍。 “赶紧往它的嘴里塞一些石头!”子妍喊道。 但是卫紫儿总也扔不进它的嘴巴里去,唉!这个卫娘娘! “我勒紧它,你趁机横着棍子,让它咬!” 子妍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它脖子搂紧,那货立马疼得张开了大嘴,喘着粗气。 卫紫儿见状,直接把尖尖的木棍插进它的口舌之中。 因为子妍紧勒着脖子,此刻那货怎么也合不拢嘴巴了,任凭那尖棍子直直地刺进喉咙。 卫紫儿又趁机夹了一根,戳了进去。 不知道是堵住了气管,还是伤到了喉管。 渐渐地,它就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不一会,就动弹不了。 子妍也已经是动弹不了,刚才耗费了太大的力气,她躺在地上,看见天上,有几颗星星闪耀着。 “不好了,那水牛已经被咬死了!”卫紫儿惊叫道。 子妍无奈起身去看,只见那水牛的身子旁边,流着一大滩血水。 原来它是被咬得太重,它的血已经流干了。 子妍四处观望,没有看见一处灯火,可以确定,这里就是无人的荒山野岭。 满满一牛车,不能行动的伤员,还有一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车夫。 再就是这两个没有太大力气的女孩子。 “鱼肉有了!牛肉有了!” 子妍一想到,已经有吃的了,就强打起精神来,连忙给大家张罗晚餐。 好在那卫紫儿,虽然体弱娇贵,但是,剐肉烤肉这一些事,她还是可以做的。 那些伤员,只要还能吃得进去东西的,就有了活的希望。 可是,现在没有牛来拉车了,这满满一牛车的人,该怎么办呢? 况且,绝大多数人是重伤,自己不能动弹自理的。 在这荒野之地,太多的情况不明确,怎么才能安然地度过这个夜晚。 那河水断流了,能断多久? 能直接走过去吗?不会走了一段,突然又来大水了吧? 怎么恢复流水呢? 这全部是未知数。 走,今晚是不可能走了。更何况,现在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首先要把这一些伤员安置妥当,安然地度过今夜。 不然,遇到狼群或者其他的野兽,两个女人,加上一群重伤员,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这牛车,四面都没有象样的围栏,肯定是是不方便防御。 两个女人决定结伴去寻找一番,首先要找一个可靠的安身之所。 遗憾的是,转了一大圈,都没有什么可以来安身的,连一个可以做掩体的土坑都没有。 这近处四周都是荒坝,这平坝可能是那河流里的泥沙,长期冲积沉淀所成,所以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用来格挡的地形。 再往远处去,倒是有大山,但是那没有一点用处,它离咱们这牛车太远,伤员都不好搬动过去。 只好呆在这牛车上,听天由命了吗? 第96章 奇怪的车夫 后半夜天气寒冷,子妍与卫紫儿,在牛车周围生了几堆篝火,一来是震慑震慑野兽,二来是给车上的人增加一点温度。 他们万万是不能下车的。 其中大部分人,已经精疲力尽,有的估计是都没有了气息。 一切只能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两个人忙前又忙后,还要找枯枝碎草添火,还要准备棍棒石头当武器,防止突然窜出来的野兽侵袭。 片刻都不能松懈。 好难熬的一个夜晚呀。 眼见着东边的天际,已经是露出了鱼肚白,子妍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晨光熹微之中,子妍看见那驾牛车的老头子,从人堆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两个人见状,大吃一惊! 子妍第一个想法就是,按照那老头子之前的说法,自己是不能超过那一棵歪脖子树,超距离驾车的! 否则,就会掉脑袋的,有这么严重吗? 这可不得了,自己怎么搞的啊,居然把牛车驾到了这个鬼都不知道的地方来,会不会,咱们几个人的脑袋,都会保不住了! 卫紫儿以为见到鬼了,吓得连忙躲到了子妍的身后。 子妍心里也颤抖着,尽管腿子发软,但还是得壮起胆子,搞清楚原因。 就问道:“师傅呀,您才睡醒呀!” “对呀,我们叫都叫不醒你,偏偏你自己醒过来,才算数呀。”子妍连忙附和道。 哪里知道,他好像没听见她们说话一样,径自跳下那牛车,朝着河边走了过去。 一到河边,他看见的是干涸的河床底,就坐在岸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子妍与卫紫儿面面相觑。 “上天大神呀,我就只用了一丁点儿龟息大功法,安心地睡了一觉而已,你怎么能这样惩罚我呀!你好狠心啊!” 他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诉说着。 “我们这是遇到高人了!”子妍惊奇道。 “嗯,幸亏我们大发慈悲,没有趁着夜色,把他抛尸在半路上!要不然,我们可是大祸临头了。”卫紫儿感到一阵阵后怕。 庆幸自己和子妍的善良。 两个人不明就里,就走到他的身旁站定。 他是谁,到底在干嘛呢。 “赶快,把那牛腿肉烤一块来,给我做下酒菜!”那老头一扭头,就瞪着她们两个。 也是奇怪了,他的后背上又没有长眼睛,怎么知道我们走近了。 “酒?哪里有酒?”两个女孩惊奇得很,这牛车上,根本没有备酒呀! 要是有,谁都想喝一杯呢!还用留到现在来! 自从离开了那冤家奎阳,就没沾过一口酒了,卫紫儿馋极了,连口水都滴了下来。 那老头子解开自己的麻绳子搓的裤腰带,在紧贴腰部的内层,他掏出来一个精致绝伦的绿色小玉瓶子来! v个 那么小一个瓶子,跟自己的中指头差不多长,这能装多少酒进去? 两个女孩子一阵咯咯,直发笑! “废话少说!干活去!” 那老头子把小玉瓶放在面前,盘腿坐着,催着两个丫头,赶紧去烤牛肉。 两个人不敢怠慢,赶紧的去剐了那牛的左后腿肉,驾在火上,一阵急烤。 那老头子笑了。 他打开那玉瓶,用一片树叶,伸了进去,只是用叶尖尖,沾了几滴酒,抹在牛肉上。 一阵奇香,立马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子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酒香! 它带着一股山上春兰花的清奇香味。 那牛车上的重伤员闻到了,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猛地坐起来。 不能动弹的,就用鼻子四处搜寻。 谁也抵挡不了那一种诱惑! 他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就着酒滴,啃着牛肉,悠哉游哉地,把周围的一众人,急傻了眼球。 他就当啥都没有看见,当周围的这么多人,就如空气一般的存在。 他美美哒地,享用完毕,然后就四仰八叉地,倒在河滩上,呼呼呼地,又睡着了!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怕他又没有了鼻息。 子妍伸手去探他那鼻子底。 这一次,粗气直进直出的,他还不忘着胡言乱语。 原来真的是喝醉酒了。 怎么这么不胜酒力。 他就这么醉过去了,还有好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而且,不光是自己与卫紫儿,那车上的重伤员们,也都想品尝一下,那有着奇香的酒。 摇一摇他,仍然是不省人事。 怎么会这样了啊。 不知道是那酒有毒,还是怎么了? 看来现在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他了。 此刻的天已经是大光亮了。寒气逐渐消退,那压抑的恐怖感,也被阳光驱赶走了些许。 子妍让卫紫儿守着牛车,自己去巡视一下周围的情况。 子妍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进来的路口,而且,按方位判断,昨天那入口的地方,竟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牛车辙印。 子妍大惊,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吗? 现在,要么原路退回去,要么,冒着被河水卷走的危险,从那断流的河道上走过去。 但是,且不说那些重伤员,总不能丢了他们,不管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杀了他们,来得痛快一点。 单单那河对岸,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象这样断流的情况,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是,最稳妥的方案,是在这个地方,先安营扎寨,再寻找机会。 但愿,车夫老头所说的,都要掉脑袋的事,永远也不要发生。 子妍转了大圈,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带回来。 远远地看见卫紫儿,坐在一块石头上,哭啼着。 “呜呜呜,早知道是这样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奎阳那里好好呆着呢!”她一边自言自语道。 子妍拍拍她,一言不发。 “你可回来了,吓死人了,那牛车上又死了二个重伤员,呜呜呜!”她哭得更伤心了。 “不知附近有什么可用的药草没有,一会儿,等那车夫酒醒了,我俩去采一采。” “咱们赶紧想办法,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去呀!那老头子肯定是知道地方呀!还好他没有死!” “你说得对啊,但是,现在牛也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没有牛了,这一车满满的重伤员,怎么整?” “等他醒了以后,要他想办法去,都是他害的,一个觉就睡死了,哪有这样睡法的。” 第97章 原来他是酒中仙 那醉酒了的车夫从凌晨一直睡到中午太阳当顶,还没有醒过来。 子妍因为担心又有什么猫腻,根本不敢去碰他一下,也不敢去喊醒他。 眼看着时间飞快地滑过去,一晃又是一天,完全依赖他人,是不行了。 她掏出来那一只师父给她的口哨来。 对牛车上的那个卫国士兵说道:“这个是我的口哨,你紧盯着这儿的情况,一旦有异常,你就吹起这个。” “嗯呐!” “记得,如果是动物来袭,就连吹八声,若是有人来袭,就有节奏地吹一二三,一二三这样子吹。” 她又亲自示范了一遍。 然后喊了卫紫儿,准备一起去寻一些药草,或者是吃的。 可怜的子妍,身上就只有一把弹弓了。 她想自己的师父了,这许久未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又想起了自己的徒弟来,那神器鬼翼卷,他现在要是在自己的身边,该是多么好啊! 又想起了那燕家山的老头子,他没有娶到自己和卫紫儿做老婆,后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更重要的还是子昭,他如今在哪里呢? 听到满山的布谷鸟的叫声,子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她想试试看,能否联系到子昭。 仍然是没有他的任何回应。 按道理说,他也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不是在炸山开矿那地方,就是在冶炼青铜的地方,或者是他在备战,做军事训练? 与他一起的,应该还有燕雀的哥哥。 子妍想到这些,闷闷不乐起来。 没精打采地,与卫紫儿一起走过了一段荒野地。 那卫紫儿每每看见一串开花的野草,就去辨认一下。 她到底是制毒制药的高手,不一会儿,就采集够了,凑齐了消肿止痛止血的大部分草药。 可是这荒草野林里,什么吃的也没有。 看来,万一不行,就只好去翻动那些废砖砾石,刨一些蜈蚣蚯蚓来,聊以充饥了。 看着河对岸,那里有青山幽林,不知道山中有没有长出来一些野果子。 两个人,折返来到了那条河边,遥望着那条河出神。 远远地望过去,一眼瞥见,那河床上,竟然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鱼虾蚌壳! 有的还在拼了命地跳跃着! 这个惊喜非同小可,是呀!早上就应该去看一看那河床的。 那河水突然断流了,河床上来不及随水逃走的小生物们,自然是搁浅了。 还用去别处找吃食吗?真的是笨死了! 子妍与卫紫儿欣喜若狂,赶紧跳进去,先捡那些大个的。 那河床虽然是断流了,可是有的地方还有很深的淤泥。 那淤泥里,还有不少的鱼类在做挣扎。 子妍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不知道这一条河,是经常这样的,还是偶然这样的。 又怕上游突然来水,来不及撤回,就不敢往河的中间走。 已经浑身是泥巴了。 捡的大鱼,乱蹦蹦蹦,不摔死它不好整。 摔死吧,又弄得满身血污。 不一会儿,就捡了不少。 已经是拿不动了,但是高兴呀,两个人准备尽快回去。 那是什么? 子妍眼尖,看见前面的那软泥潭之中,有半截木柄,斜插着。 那木柄,露在外面的部分,被水冲刷得很干净,看着上面,还有很精致的雕刻。 天哪,这河里,竟然还有一把剑! 子妍赶紧用衣袖擦试那剑体,拂去泥污,它竟然没有绣蚀! 再看那剑柄,木质的纹路,透明而温润如玉,还闪透着一丝丝金黄色的,发亮的线条,十分罕见,也非同一般的漂亮。 它竟然是用金丝楠木的乌木雕刻而成的! 那乌木,原本是生长在大山中或者是荒野之中的树木,被大水冲走,沉在河水中,浸泡了上千年,甚至是几万年,上亿年而形成的。 它出水的时候,外层已经完全碳化了,乌漆嘛黑的,就象是被大火烧灼过一样,但是又不是真的被烧过。 是水的长期侵泡而形成这样子的了。 它本身就是长期在水底里,侵泡上了千年万年才成材的,所以,用它的木材做成的东西,光鲜亮丽,在水里泡着,它不腐不烂,也是正常的。 可是那剑体,毕竟是金属所铸造,无论是青铜,还是玄铁,还没有听说过,长时间在水中,不绣蚀的。 子妍想找一个小水坑,把它清洗一下,可是附近还真的没有。 担心大水灌来,又不好久留此地,就勿勿地扛了大鱼,提了那剑,往回走。 那牛车上的人,眼见着吃的有了,药物也有了,眼中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叫骂声也逐渐地没有了,难得的清静时刻。 太阳很快地偏西了。 那个车夫,醉酒醉过头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眼看着天又快要黑了。 唯一的一个健康男人,就如同废物一般,一丁点作用也起不了。 子妍心中焦急,今晚不能象昨天晚上一般,得想办法能够安然地睡上一觉。 放眼望过去,满眼除了河床,就是沙土坝子,并没有真的找到,能够称作床的东西。 看来是没有地方可睡了。 还是得弄醒那醉鬼,趁着还能看见路,让他把大家带到该去的地方。 这样的话,自己也能如释重负了,毕竟这么多重伤员,搞得不好,很容易命丧黄泉的。 毕竟这些都是人命呀。 “卫姐姐,你知道有什么醒酒的草药吗?” “我知道一些,但是,现在不好找。” “你说说名字,咱们还是试着找找看吧。” “菊花,桑椹可以,但是,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人参和灵芝也行,但是它们生长在大山之中。” “说些个现在就可行的。” “紫葛花,白茅根,竹子皮,是很常见的,可是在这沙坝洲上,也不好找到呀。”卫紫儿急得要哭了。 子妍说:“这茅草根,竹子皮,是很平常的东西,平时满眼都是,可是,真要用到它的时侯,就是找不到。” “不用你们去费心了,我自己醒酒了。” 那老头子冷不丁地走过来了,说了一句话,把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太好了!”子妍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第98章 原来如此 子妍说:“这茅草根,竹子皮,是很平常的东西,平时满眼都是,可是,真要用到它的时候,就是找不到。” “不用你们去费心了,我自己醒酒了。” 那老头子冷不丁地走过来了,说了一句话,把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太好了!”子妍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你们要弄醒我,要派我干什么差事呢?”老头子得意了。 “你到底酒醒了没有?还是那酒麻坏你的脑袋了?你从哪里来,应该是到哪里去,这个是用来问我们的吗?”卫紫儿听见他这样说话,就一下子冒火了。 “哦,这个,我不知道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了,不过我看,除了这里没有水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那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好了!不想看见你。”卫紫儿太生气了,噌地一下,跑开了。 “那可不行,没有水,就没有酒喝了,那我就活不下去了!”他冲着她的背影喊。 “唉!大叔,啥叫没有水,就没有酒喝了呀!”子妍好奇道。 “丫头呀,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就醉了一整天?” “不明白。没见你喝一口酒,充其量只有两点滴!” “我的个乖乖,我这绿瓶子里,装的是酒的原浆。要是一口吃完,我立马就会上西天,就这两滴,就够我受的了。” “哦,酒原浆!是什么?” “简单地说说,我身上的这一个小瓶子原浆,要兑了水,才可以吃!哪怕只吃一滴,也会醉死。” “别看这瓶子小,可它可以兑一千杯酒!” “那是我的祖爷爷的自创发明的东西,不传外人,只传男不传女。” “哦,厉害了!” “你也不问问我的祖爷爷是谁。” “是谁呀?” “我的祖爷爷的爷爷就是杜康,听过么?” “哦,知道!那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夏朝的少康大王,发明酒的大神。那么你是夏人的后代?” “对呀,我精通酿酒,我的绰号就叫酒中仙!” “你吹牛的吧,我看见你抹了两滴在牛肉上,你并没有醉死呀。” “你不懂,那树叶尖尖,沾了一丁点而已。” “难怪,你看见河水断流就哭了,是没有了水来勾兑酒吃,原来如此呀。” 车夫老头真是醉糊涂了。 只顾在那里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笑。 他好像真的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并没有提起赶牛车的事,甚至是根本就没有问起那一头大牛,到哪里去了。 “老叔,你看,现在牛也没有了,倒回去的路,我也找不到了,这该怎么办才妥当呢?”子妍十分诚恳地说道。 “不瞒你说,我比你更着急,只是在你们这些小屁孩跟前,我不露声色而已。” “何以见得,你倒是比我们急了。” “你可知道,少康的后代,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见识了,会酿酒。” “这还只是其中的雕虫一小技!” “哎呦喂,只有这一招鲜,就够无敌的了。” “咩,你可知道那少康,不仅仅是吃货,还有奇招傍身,不然,他怎么做得了大王。”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子妍不想再听他说醉话 第99章 真相 他是刻意地没有提起驾牛车的事,甚至是根本就忌讳问起那一头大牛,到哪里去了? “大叔,你回想一下,你说过的,之前我接替你驾驶那大牛车,只要看见了半路上那棵歪脖子树,就必须交给你的,否则就是要掉脑袋的!现在就连牛也没有了,咱们倒回去的话,会怎么样?”子妍小心地问道。 “全部的人都会死,一个也不会剩下,骨头渣渣都不会剩下。” “就连那一些伤员?连你也是吗?”子妍吃惊了。 “实话跟你说,大喜事呀!现在咱们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个燕老头子的结界,所以,暂时是安全了。” “那老头子的矿山,冶炼厂,军事工事,士兵,全部都在他设下的结界里面吗?” “当然是了,不然,进去的人,哪里有活着出来的。” “那么,你用牛车拉去的,那么多的重伤员,去泡神水来治伤,是真的吗?他们都恢复正常了吗?” “我只知道,从那神泉里,流出来的水,都带着浓浓的药味,我对药物没有深层次的研究,不太懂。但是听那守泉人说,里面含有什么硫磺,所以,那就是人家的宝贝神泉。” “哦,那就是的确有疗效了。” “那一些受了重伤的,能不能伤好痊愈,就看天意跟运气了,身体强壮的,就也许好了,然后就分配去冶炼青铜,也有去打仗的。” “那些好不了的人呢?”子妍更关心那一些苦命的人。 “治不好的人,也不会浪费掉呀,肉肉用来包包子,给那一些炸山开矿,抢锤打铁的苦力们吃,补充一些营养。骨头用来写字刻文的,也有做成日用品的,比如缝衣针。还有,残血剩渣,都用来做冶炼青铜的助火材料了。” “真的是人尽其用啊,一丁点儿都不浪费!”子妍惊叹。 “也有的被献祭给各位大神大仙了。最多的是献祭给那一脉宝贝神泉了。”那老头接着说。 看来他在这里,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对这些都了如指掌。 所以,最后,绝大多数的人,在这里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这结界外面的人,难道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吗?” “不知道啊,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除非是燕老头自己的人,但是他们更不会乱说里面的实情。” “大家都十分地恐惧这个地方,都知道有去无回,或者是下落不明了,这说明,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子妍在燕家村时,就听说过此事的。 “是的,因为这个燕家村,是这个十万大山里面,最早有人类活动的五大名村之一。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中,这个村子就以开矿,冶炼为生。要说不泄露半点机密,是不可能的。但是,具体的细节情况,绝对是没有外人知道的。” “这个可就糟糕了。”子妍突然心里焦虑起来了,因为,那子昭,不知道这个实情,更是不可能逃出那结界的。 “我现在要回到那结界里面去,大叔,您能够想办法,把我送回那里面去吗?我求你了。”她抓住老头的手摇晃着,说话了。 “你疯了吧,这样就是你自己要往死人坑里跳呀!”老头子不理解她。 “我的好朋友可能在里面的。” “只是可能而已,你绝对是不能冒这个风险的!而且,即使是找到那个人了,你们是绝对不可能再出来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很容易就出来了?而且是这么多人一起?”子妍疑惑起来了。 “应该是出来了呀,不可能还在里面吧!”那酒中仙车夫老头子闻言,也傻了一般,脸色立刻由喜转悲。 “难道这结界,存在着缝隙,或者是有不可知的破绽?”子妍心中一喜。 “那么大叔,我们现在只能是,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再进一步作打算了。” 子妍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不行不行!”老头子连忙摇头。 “我还要去寻找我的老娘,找我的家。” “那么你的家在哪里呢?”子妍关切地问。 “还不知道啊,得去找呢。我只记得是在一座大山腰上。” “哎,这从何找起,又为什么会这样。” “说来可怜,我刚满四岁的那一天,跟着我的爹爹上山砍柴,掏鸟窝时,脚下一滑,就掉到悬崖缝隙里,然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大概是晕死过去了。现在就连那大山是什么样子都模糊了,只记得那山很大很大。” “跟没说一样,天大地大,大山也那么多,去哪里去找!而且,你离开那大山,大概是过了有五十年了吧,叔你还认得你的老娘吗?”子妍也跟着泄气了。 “哎呀,别说这剜心的事了!更重要的是,这里肯定是离那矿山很近,随时有被他们发现的危险呢,这里很不安全!” “被他们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还捉了我们回去不成?”子妍说。 “当然,是不能活命了哦。” 子妍长这么大,见过战场上的血肉博杀,见过大费脑筋的军阵八卦图,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结界,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会是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而里面的人能看得到外面的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赶紧走,不能耽误一分秒了。 “既然是这里不安全,咱们两个,现在就去寻找一下出去的路吧。”子妍觉得只好这样办了。 两个人,从东到西,找着出去的路。 奇怪的是,这里除了三面环山之外,唯一的一面,没有看见,路的痕迹。 “奇了怪了。”子妍心里烦闷。 “那天晚上,明明是从这里驾车进来的,现在怎么没有路了呢?”子妍站在她那天晚上进来的地方,那里沉思。 而且,四面八方都没有路,除了那断流的河道之外。 又与老头里里外外地仔细查看了一遍,仍然是一无所获。 这跟之前与卫紫儿所见的情况差不多。 “丫头,不太妙了,我们可能掉进了一个秘境,就是那……”那老车夫欲言又止。 第100章 秘境现在 车夫酒中仙吞吞吐吐地,把子妍急得,心都要焦黄了。 正在这个时候,卫紫儿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远远地就听她在喊道:“有两个伤病员,用药之后,身体刚刚有了好转,可他们嚷嚷着要找你们。” “是有什么要解决的事吗?”子妍问。 “不太清楚,只是听其中一个说,要回家去。” 见到那两个人,一个红黑脸的胖子,他见老头与子妍都来了。 就“卜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大叔,小姑娘,我猜测你们是这里管事的,请求你们放我和我的十二弟回家去吧!求你们了。” “是什么情况要急着回去?”子妍问。 “我本来是十万大山西二村的铸剑师,我这个十二弟是村里的一个打铁匠。五年前,被燕家村的一帮子人,在半夜给抓着了,送到这里来,从此就与家人分离了。”那汉子说着就哭了。 “我们一开始本来是在冶炼青铜,因为那边炸山挖矿石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就把我们调拨到那边开矿,这不,刚刚来一个月,就受伤了。”他十二弟接着说。 “我观察了这几天,觉得你们是好人,积善德,行行好,放了我们,回家与亲人团聚吧。”红脸胖子止住眼泪说。 “我走的那前一天,才刚刚娶了婆娘,这一走,就让她独守了五年的空房,她还不知道我们是死是活呢!呜呜呜。”那十二弟也哭了起来。 “我们也正在想办法离开这里,你看,现是根本没有路走啊。”子妍四处张望。 “这么说,你们两个,不是那矿上的人?”那两个人一脸雾水,以为是在做梦! “对,我们跟你们一样,不是什么管事的,只不过没有受伤而已。” “那咱们就是已经逃出那鬼地方啰?啊!好开心!”那个胖子竟然高兴得跳了起来! “那么,我们自己就直接走啦!就现在!” “回西二村啰!回西二村啰!后会有期哟!”两个人得知现状,不受制于人了,高兴得不得了。 两个人拔腿就跑!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子妍也为他们高兴,但愿他们能够找到出口。 不一会儿,天色又不早了。 又要准备晚餐了,这么多伤员,不能让他们饿死,得找找吃的去! 唉,都是坐着等吃的人! 现在,能自由跑动的就只有三个人了。 还有一个,帮得上一点的忙,只能是动动嘴,吹吹口哨,就是报一报警而已。 其他的伤员,在卫紫儿的医治之下,也的确是大有好转。 眼前能吃的东西,只能是到那河床上去,捡些鱼虾蚌壳之类的了。 酒中仙老头子还有个事情,就是要找到水坑,他需要水来兑酒吃。 当然,大家伙都只能依赖那小水坑。 老头子到处找水坑,当他看见疑似一个大点的水坑时,高兴极了。 他此刻不是酒中仙,而是一个十足的酒疯子了。 当他到那水坑边上时,立马傻眼了,只见那个吵着要回家的红脸胖子,竟然直挺挺地倒在水坑边上。 他赶忙跑过去,同时大声喊着子妍跟卫紫儿! “渴!好渴!”还好他还有一口气,只是喊着渴。 “水!”老头子只好用手捧了一点,往他口中喂。 他泯了一口水,才算缓过一口气来。 两个女孩子也赶了过来。 “你的十二弟他人呢?”子妍见到,这么空旷的河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在了,感觉奇怪了。 “他在那个方向!”红脸胖子用手指着那河对岸,哭了。 “大叔,你先把他背回去!卫姐姐,你跟我走,我们赶紧去救人!” 子妍拉着卫紫儿,就要往那河的对岸奔过去。 “不要去!千万不要去!”那胖子急忙喊道。 “为什么?” “那半边河床,眼睛看着是堤坝,实际上是波涛汹涌的大河,千万不要过去!迟了,就没有救了!” 那胖子有气无力地说,摊软在地上。 “我的十二弟呀!呜呜呜,是我害了你呀!” 他歇了一会,随后才有力气大声地哭了出来。 一行人,个个心里直打哆嗦。 “那么我们先回到岸上去,再说。”子妍觉得这里太过于诡异了。 那红脸胖子惊魂未定,有一句无一句地诉说着。 “离开你们之后,我们转了一大圈,发现唯一的路,就是横跨河面东西两岸的那一条石坝。” “既然是石头垒起来的坝子,人走上去,就不会陷到淤泥里面去。二弟就提议从那里过去算了,那肯定是通往外界的一条路。” “你们也太胆子大了,我们捡鱼捡虾,都只在离岸边不远处,不敢往那中心走,怕突然来水,跑不脱身。”子妍插嘴。 “不啊,咱们长眼睛了呀,自从咱们来到这里以后,看见的,这条河就一直断流着呀,也不见再来水呀!” “哪里知道,我俩个一过河床中心,那半边江河,却是波涛汹涌,奔流不息。而且,诡异的是,当时我们竟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上游突然来水了?涌入河道的?” “当时没注意这个呀!十二弟腿子长,在前面跑,一下子就滑入波涛之中去了,好大的波浪呀,吓死人了。等我反应过来以后,立马申手去抓他,可是却没有抓到。没眨一下眼睛,他的人就被冲得没有踪影了,我又追着水流跑了一段,连人影都没有!” “我怀疑是上游突然来大水了,就感紧往回跑。可是不一会儿,就虚脱无力,倒在这里了。随即,全身都有强烈冒烟的感觉,口舌喉管,胃,就连脚指头,也都干渴得直冒烟,好象要燃烧起来了。” “不是来水了,要来水,整条河床都应该有,是吧?为什么单单半条河床上有水?过了中心线的北岸方向,我们这一半面,都是干涸的呢?”卫紫儿反驳道。 “奇怪了,他这个症状是中毒了,还是中蛊了?”子妍望着卫紫儿问道。 “连脚指头都干得冒烟的,这个症状,我都还没有听说过。”卫紫儿也觉得很异常。 “我那可怜的十二弟呀!他的媳妇守了五年的寡呀!” 那汉子呜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子妍心里才明白,此刻环境的险恶性。 自己非常地后悔,当年没有跟着阿爹学习一些巫术,对这一行当,如果能够有所了解,也许有一点帮助。 子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对的,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不要乱走动。 硬闯蛮撞的话,多半会受伤。 “现在的情况,就是象在一个孤岛上面了,得想出办法来啊,要不然,咱们都得困死在这里。”子妍对老头说。 “我只要有水,就有酒吃,就能活。”老头子爽快,倒不操心别人。 卫紫儿一边烤鱼烤虾,那捡来的,有的鱼虾时间长了,好象散发出来了臭味,把她呛得直恶心,想呕吐的感觉。 “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那死鱼虾再过几天,也根本不能吃了,这样下去,饿都得饿死,还吃个球的酒。”卫紫儿一见那车夫老头子,就来气。 第101章 徒弟就在天空飞 现在这块冲积坝,是三面环山,左面,右面以及对面,都是耸入云霄的悬崖峭壁。 不靠山的那一面,遍地都是纵横交错的荆棘丛林,没有现成的路,再远一点,好像才有高大一点的树木。 那对面青山葱郁,云雾缭绕。 看着五彩缤纷,好像是有鲜花点缀其间,那里说不定也许还有香香的果子。 但是,那么美丽的地方,却只能望一望。 因为那十二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换了一个结论:此路不通。 即使是那对岸有一座金山,也奈何不了它,弄不到手,只能过过眼瘾。 左右两边呢,都是高山峭壁,那一条河流,就是从右边的山壁穿出来,从左边的山壁穿了出去。 没有丁点儿的突破口。 子妍百无聊赖。 她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发呆。 突然想起了,那个躲藏在内心深处,温馨无比的身影。 那是子昭大哥哥的影子。 现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哇呜,哇呜!” 一阵阵干呕声,打断了她片刻的宁静。 扭头一看,是那卫紫儿,纤纤细手,正扶着一棵小树,在那里昏天黑地呕吐着,感觉她那娇弱的小心心,都要被呕出来的样子。 子妍连忙跑过去,拍拍她的肩背。 她因为用力地干呕,满脸胀得通红,额头上都出来汗珠子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是生病了吧!”子妍显然是被这景象吓住了。 “今天的那鱼那虾好臭哟!我这是被它们熏的!好难闻!啊呕。”提起那些东西,就忍不住想吐。 见到子妍急得不知所措,卫紫儿连忙安慰她,说没有事。 “哦,吓死我了,现在咱们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了。” 等卫姐姐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两个人坐着说些闲话。 “唉,不知道我那爹爹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我那妹妹卫草儿现今如何了。唉,真的是人生难料啊!” “都是我一时鲁莽,搞成现在的这样糟糕的状况。”卫紫儿显然后悔了。 不禁抹起了眼泪。 子妍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来安抚她。 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口哨声! 那一定是那个拿着她口哨的卫国士兵,发现了什么情况。 听那声调,是连着吹的八声!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暗语,那就是动物来袭击! 子妍立马抽出弹弓,备好石子。 还提了那一把河床上捡来的雕花剑,拔腿就往牛车那边跑过去。 可是,周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动物。 子妍一看那卫国的士兵,眼睛仰望着天空,一边狂吹口哨。 一边大声喊:“老鹰!大老鹰!” 子妍顺势望过去,那天空中,真的有一只大型的飞行物,正朝着这河滩坝子上空飞了过来。 它象蝙蝠,又象鹰,还象大雁,更象龙卷风,它还还不时地变换着形状! 对了,一定是鬼翼卷!是我的徒弟来了! 天啊!是我的徒弟! 他在干嘛呢?莫不是真的寻找我来了吧? 子妍非常兴奋,跳着,挥动着手臂! 有希望了,马上就要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他驾驶着神器,来寻找我了! 就大声叫着:“剑奴!剑奴!我在这里!” 他那鬼翼卷的位置太高了,他根本听不见! “对!用口哨!” 子妍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口哨,自己嘟嘟嘟地吹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声调调,剑奴一定能够听得懂的。 因为,在那一天的深更半夜里,同偷袭卫国大王爷的虢国,在演兵场重地打夜战时,自己与普陀老君师父,吹的就是这种声调。 剑奴当时还在卫国大王爷那军队中! 可是,那个空中大怪物,好象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口哨声,也没有发现河坝上的这一些人。 因为,他并没有作停留,忽拉一下,就径直飞走了。 子妍眼泪汪汪地看着它,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 那卫国士兵看傻眼了,这世上还真的有御风飞行的物件! 可是,没有亲眼见识一下,很遗憾。 第102章 孤野小生命 子妍眼见着一个这么好的脱困机会,就这样瞬间消失了,看见近处无人,不禁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来解决眼前火烧眉毛迫切的难题呀。 就找到那个正在河边,来来去去徘徊着,寻找水坑的车夫老头。 “大叔,要不,我们几个能够动的,去那边荆棘林深处看看,找一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到大家的。” “再这样耗几天下去,一旦我的酒没有了,我就不如死掉算了,哪里有心情去找什么东西去?我不去,你去找那个人,噜,那一个。” 老头子用手一指,见那卫紫儿又弯着腰,捂着腹部,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那老头子与卫紫儿两个人,貌似八字不合,两个人常常是和谐不到一块儿去。 “恕我直言。”老头子说了半句话,歪着头,盯着子妍看,这一看,子妍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是男的,老实说,是你的女人吗?”老头子歪嘴一笑。 “你凭什么这么说?” 子妍支吾着,心里想,这可不是好玩的,并不能轻易地承认这个事。 在这样一个渺无人烟的孤野坝子里,在一大堆男人之中,要是有个女人存在,那岂不是要遭殃了。 “哈哈!凭什么呀?我的婆娘当年怀我的儿子的时候,就跟她一模一样的症状,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啥也不懂,就是懵懂。” “我…,唉!”子妍吞吞吐吐地。 “那么,恭喜你当爹啦!在这么个地方,这一下就有你们好受的了!”老头子斜一眼子妍,站起来,自顾自地去找水坑了。 还好,他老头子总算是良心不坏,没说那类似的,“这一下就有好戏看了”之类的话。 子妍当然是懵懵懂懂。 但是,那卫紫儿,不仅比她大,又与甘盘相恋多年,而且她精通医术,她自己应该明白,好多这种类似的事情吧。 子妍对这些大人的事,有点不知所措。 那卫姐姐要是在这荒山野岭里,大了肚子,还要生娃娃,这可就太尴尬了。 而且,那娇嫩的娃娃,岂能经受得住,这无房无床又无吃食的艰难困苦。 云做被子地做床,也就罢了,那吃什么呢? 铁定是活不了。 “卫姐姐,现在你好受一些没有。”子妍非常同情她。 她伸出小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我好难受呀!我要回家!我,恨死那奎阳了,他是一个害人精!”她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地大哭起来! “好!回家!好,他奎阳本来就是坏人!是卫国最大的敌人!”子妍想说一些安慰她的话。 这么多天以来的辛苦,辛酸,一齐从心底奔涌袭来,自己的泪水,也忍不住哗哗地直流。 两个人抱头痛哭! 现在,能指望得上的,就是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假小子了。 这么一大群男人,都是张着嘴等吃的主。 这个晚餐,要吃饱,是没有指望了。 子妍来到牛车边,看见大伙有说有笑了,他们的伤势,也有了大大的好转,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只是还需要更多的药品,还有食物。 子妍给大家讲了当前的情况,困境。 “这一段河床上,能够捡到的,还没腐烂能吃的鱼虾贝壳,已经是没有多少了。” “我们心里明白。”角落里一个重伤号说话了。 “大家稍安勿躁,目前只能是先让大家尽量先续着命,稍微饿着些,没有太大的关系,后面会再来想办法克服。” “你是好人,我们听你的。”人群中有人说话了。 “好,我们不会放弃大家的,吃完了晚餐以后,各人想出一个活命的办法来吧。想好了方案,跟我说,你们行动不方便,我们还有几个人,还能去付诸行动,来实施。” 就连那已经发臭的鱼虾,也不能填饱肚子了,这一顿饭,就只能将就一些。 这个晚餐,要吃三分饱,是没有指望了。 子妍实在是精疲力尽了。 今天热得出奇,天气有点异常。 天上的鸟儿,好多呀,都在烦燥不安地乱飞。 而且,还乱叫胡喊的,呵燥得很,子妍对鸟语是很有研究的。 曾经在自家的湖泊岸边,跟着妈妈训鸟。 现在用上了。 听它们那意思,好似是有天灾来临。 子妍虽然很困乏,但是不敢有一丁点儿的怠慢。 各方面检查一遍。 本来还要个把时辰才黑定的天色,提早黑了下来。 原来那天上已经乌云密布。 不一会儿,远山那一端,就响起了炸雷声! 不好了,可能是快要下大雨了。 这下大雨,对于急着找水坑的车夫老头子来说,是大好事,但是,对于那一些伤病员,却是劫难。 那临时用砍伐的树枝,搭建起来的简易顶棚,是经不住大风大雨的。 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经水一泡,可就麻烦了,尤其是重伤员。 现在能做加固工作的,只有子妍与老头子两个人。 好在那老头子在子妍的说叨下,同意摸黑去砍一些树木,加固加固牛车棚子。 眼看就要完工了,此刻子妍感觉到自己晕旋得厉害。 接着脚下站立不稳,差一点摔一跤。 “地震了!地震了!”卫紫儿的反应最灵敏,急忙喊道。 子妍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在发晕,而是大地在剧烈地摇晃! 大家都在平坝空旷之处,除非是脚底下裂开缝隙,如果只是地震,暂时的危险不大。 大家看那三个方向的山。 只见山体有多处滑坡跨塌的,轰隆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尘烟四起。 右边的那座山壁,垮塌最严重,整个壁面,扭曲,错位,上面还出现了很明显的两条大裂缝。 这第一波持续了会儿,就把三个方向的山体山貌,改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突然,大家听到轰隆隆的,一阵如滚雷似的声音。 闪电之中,随即,看见了几股巨大的水柱,从那右边山璧的裂缝中,喷愽而出。 巨大的水柱,带着呼啸声,迅速地铺满了河道。 子妍感觉不太妙! 那蓄积了这么多天的河水,如冲出笼的猛兽一般。 子妍看那来水的阵势,凶猛,迅疾,水量巨大。 这整个坝子,都有被吞没的危险! 她环顾四周,都是些荆棘灌木,再就是两三年的小树,并没有粗大一些的树木,可以爬上去躲避一下的。 这也说明,自盘古开天地以来,这个坝洲子,就长不成功大树,树苗一旦长岀来,还没长成大树,就会被洪水冲毁。 根据树苗的情况,断定, 这发洪水的频率,应该是很高,大约三年的时间,就会发一次大水。 但是,这地震,怎么会引起,本来已经断流了的河道,突然来水,瞬间被灌满了呢? 第103章 喜从泥沙生 子妍看着那从山壁缝隙里奔涌出来的泥石流,越来越大,感觉按照这样的水量,过不了多久,这脚下的坝子都要被淹没了。 这还是第一波,如果接连有余震,也不知道山那边,到底有多大的出水量过来。 这一切,自己都预测不了。 可是,那牛车,没有牛拉,上面又是重伤员,仅凭自己与那车夫老头子,是撼不动那车半步的。 正想着,右侧那山壁一阵炸响,接着,一股粗大的水柱,狂涌而出,那水很快地漫溢出了河道。 一部分坝子已经被淹没。 子妍赶紧地喊卫紫儿,还有老头子,快快爬上那牛车上。 最起码的,在那牛拉车上,算是高台,再者,那上面人多重量镇得住,不容易被轻易地冲走。 那车上的人,看见那边山壁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断地滑坡垮塌,又加上满天的电闪雷鸣,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好在,那闪电虽然在闹腾,这边还没有下雨。 等所有的人都爬上牛车,那水就跟着漫灌完了整个的沙洲坝子,满世界一片汪洋 还好,那大木车轮轱辘被石块固定牢了,要不然,就要漂浮起来了。 可是,如果水量再加大,又加上那牛车全部是木头做成,那就很危险了。 子妍不敢出大气,生怕引起大家的恐慌。 仔细观察着这个泽国。 要是水位大了,把牛车顶着漂起来,那会漂到哪里去呢? 那河的下游,是钻进山壁里面去了,如果那里是直接到地下暗河的话,那整车的人,就没有救了。 何况,那滚滚河水之中,夹杂着石块,以及山上冲下来的树木乱草,如果这牛车,混杂进了这乱流之中,就惨了。 这一大车人,生死未卜了。 不敢细看,也不敢细想。 恰好那卫紫儿早孕反应大,在牛车上呕吐得前仰后合的。 又是一阵轰隆隆,地动山摇,这得是多大级别的地震呀! 人在发晕!天空也在不停地摇晃。 这世界仿佛是要全部塌陷了。 眼见着那上游,一块黑呼呼的大石头,在浊浪中翻着斤斗,直接朝着这牛车奔了过来。 完了完了。 正在此时,一浪紧接着一浪,把固定车轮的石头也掀翻了,直接把牛车顶了起来,它就像一条船一样,飘浮在水面上了。 水太大了! 牛车在水中左右晃荡着。 剧烈地颠簸着。 感觉不把这些人泼出去,不罢休。 又一个巨大的浪头打了过来,一下子就把那木车浪到浅滩上,搁浅了。 那溅起的浪花太高,把一车人全部弄湿了。 大家惊魂未定,回头看看,原来停牛车的地方,浩浩荡荡的泥石流,疯狂地从那里列队路过。 好悬哪! 太阳照耀在子妍的脸上,自己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哦,那就是牛车被冲到浅滩上以后,水位下降以后。 此刻,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一车人,太疲倦了,一旦放松,竟然睡得跟死猪一样。 子妍的眼前,是满目的淤泥,那原来长着荆棘,小树,小草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光秃秃的,啥也没有了 都被那泥石流夹裹走了。 那淤泥之中,有搁浅的鱼虾龟蚌之类! 天啊! 怎么有这么巧的好事! 咱们又有肉肉吃了。 可是,周围没有了植物草本,那草药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劫后余生的一车人,欢呼雀跃,上天大神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 “这捡的第一条鱼,第一只虾,我们不能自己吃了,要拿来祭拜上天!祭拜这一条大河,给了我们的生路!”子妍提议。 是呀,自己在卫国的祭祀堂里,做过一段时间祭祀管事,自己的师父普陀老君,把好多相关的知识,仔细地传授给了自己,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好好地来谢天谢地呢? “好!我这里备酒!”老头子也表示赞同,还贡献出一些自己的宝贝。 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一切的仪式礼毕。 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寻找,走出这坝子的道路。 尽管翻天覆地,天崩地裂地折腾了一回,但是,山还是那三面山,坝子还是那个坝子,大体的轮廓还是没有根本的改变。 那漫过坝子的水,现在基本上退去了,留下了厚厚的一层泥沙。 这坝子应该是无数次的,象今天的这种大水漫灌,才这样形成的。 “你好好地休息吧。”子妍要卫紫儿先不要动,昨晚她太不容易了。 如果她病倒了,可就不得了了,这些重伤病员,不知道经过昨夜的水浸,有没有恶化的。 没有她,还真的不行。 要不,这几十条人命,之前付出了这么多的艰辛,是白忙活了。 自己就约了老头子,去坝子上捡鱼虾。 那老头子鲜活了起来,因为他最发愁的,水源问题,这下子,彻底地解决了。 子妍看见那沙坝子上,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她拨开泥沙,那是一只矛头! 它没有了矛柄,只有金属的头子,虽然是绣迹斑斑,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为青铜所铸。 她惊喜极了! 想起来了,之前自己捡过一柄雕花古剑,现在又捡到了一只青铜矛。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很是诡异! 又继续寻找了一程,手里捡到的鱼,就已经拿不下了,先打道回府吧! 咦?太阳的照射之下,前面有发光的东西,刺人眼睛。 橙黄色的,歪在泥沙面上,十分的耀眼。 “老叔,快点过来,这个你认得是什么吗?”子妍喊着老头子,他见的世面多。 他小跑了过来。 看见一块十分奇怪的,金黄色的石头。 他立马傻呆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普通的青岩板石头,包着一团金黄色的石头,它的形状象是一对母女猴子,母猴子席地而坐,怀里抱着她的小丫头,好像正在喂奶吃呢。 在她们的下部右侧,还有一只“乌龟”正在爬行着。 它的龟头高高地昂起来,好象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那乌龟身子的底下,还活灵活现地露出一只前脚,和一只后脚。 天哪!简单活了! 它是金黄色又带着橙色,但是,又象是石头质地, 不显棱角,表面比较圆滑,上面有好多蜂窝形状的小洞穴,跟镂空雕刻件一样精致。 好可爱呀! 当然,它是天然的,它自己长成这样子的! “哎呦喂,我知道这个,它叫做狗头金呢!我祖爷爷的爷爷,就有一块!可是,比这个小多了!天呀!咱们祭拜天神,算是搞对了。” 那老头子见到这东西,高兴疯了! 这叫狗头金的东西,在世界上极为难得,长得不仅精巧,还十分稀少。 “那么,它是自己长成的吗?”子妍拿着它左看右看,它真的不象是人工雕刻的。 “当然,我的祖上是有当过帝王的人,我爷爷跟我讲过的,的确它是自己生长而成的。而且,它自己想长成什么样子,就可以长成什么样子。” “那么,这一只明显的是长成猴子了,你为什么叫它狗头金呢?”子妍觉得奇怪了。 “这个不知道呢,可能是狗狗可爱,那金子也可爱,大家都通称狗头金吧。” “那么,真的是,它自己长成这样子的吗?” “我祖爷爷说的,狗头金就是地里长出来的金子,跟长庄稼一样,就是地里长出来的的。不过,它长出来的,不是大米,也不是桃子形状,它可以随便长,象什么鸡鸭呀,猪狗呀,玉米棒子,老乌鸦呀,啥的,都可以的。” “那么,需要种子吗?” “嗯嗯,啊啊啊,这个不清楚,没有见过,以上说的是听祖上口口相传的。”老头子语塞了。 “不过,这狗头金,是寻找金矿的重要线索,如果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这个,可以顺藤摸瓜,沿着河谷逆流而上,就有可能找到含有黄金的矿脉。” “也是你的祖上说的吗?” “当然,我还知道当年我的祖上,发现那块狗头金的地址呢,只不过,我去找过一回。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个地名。” “也许是年代久远了,地名口误了,或者是后人改地名了呢。” “嗯,也许。” 第104章 意外发现 子妍看那狗头金,的确十分好看。 这世界上,还有自己长成这样好看的,飘逸俊美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物件,不知道那老头子说得对不对,后面有空了,还得好好地研究一下它的来龙去脉。 可是,目前的境况就是,这个东西再珍贵稀罕,也解决不了肚子饿的问题呀。 它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捡来的一条死鱼实惠。 眼看着那卫紫儿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就连一个懵懂的小年轻,都能够看得出来了,她就是一个乔装男人的女人了。 这不,趁着她给他上敷药的机会,他竟然偷偷地伸出了他的臭猪手,摸着她那粉嫩粉嫩的葱白小手指。 那卫紫儿可是一个性情中人,也是卫国的大公主出身,哪里受得了这种揩油,马上就反手一巴掌,直接照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哪里知道,这小子虽然腰部受了重伤,粗壮的手臂还是很有力气的,一不做,二不休,就干脆一顺手,趁势将她搂在怀里,旁若无人一般的,就大亲狂亲起来。 旁边的那一伙人,也是看戏不怕台高,还一个劲地喊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嘣倍儿脆响的那种!” 这一些人,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在恐惧,辛劳,苦闷之中度过,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大瓜,一个大乐子。 这么香艳的场面,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心里面乐开了花。 那情绪,也是憋得太久了,现在喷涌而出了。 “住手,你们还有良心没有?”卫紫儿刚好回来,见到这一情形,怒喝道。 见到子妍来了,卫紫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下子就挣脱开来,扑到子妍的怀里,痛哭起来。 “想一下,你们的命,是谁捡来的?再闹,把你们丢在这荒坝里,不管你们的死活了。”子妍也是气愤不已。 “正好,心肝脑花脾胃和大腿,都给我留着,拿来下酒喝。”车夫老头子也赶了回来,他的手里,提着两条好大的鲩鱼。 一群人顿时安静下来了。 车上的一个人喊道:“对,把那个小子麻翻了,给咱们补补身子,都是他在怪搞,他是一个大坏人!” “对,要不,阉了他!坏人不能与我们好人,在这里一起混。”另外一个也附和道。 面对着群群的激愤,那一个小青年还死杠嘴硬:“不就是摸了一下,亲了一下吗?这个算什么,又没有把她给奸污了,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吧?再说,她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他真的是找抽啊。 那卫紫儿一听此言,瞬间就泪雨滂沱,立马去抢了子妍手中的雕花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横,就要自刎。 那子妍去夺剑柄,也是来不及了,只能是用手来格挡,就飞快地伸出右手,只好去捏那剑刃,还是被划伤了,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哎呀,你就是一个大傻瓜嘛。”子妍没有想到,堂堂大千金大小姐,竟然这么脆弱。 “呜呜,自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也是,那是卫国的宝贝疙瘩,流落到这个荒野之地里,也是犹如坠落在地狱中了。 可是这就是残酷的事实呀,又能怎么办。 “大家听好好了,她本来就是我的老婆,因为怕被矿上的人发现真相,减少一些麻烦,他才乔装成男人模样。从现在起,要是谁再胆敢欺负她,视同此鱼。” 子妍挥起那雕花剑,舞得虎虎生风,几调几划,就将老头子提回来的那两条大鱼,剁成了肉酱。 “今天,我们在你们这一些难兄难弟,大哥大叔们面前,再举行一次婚礼,我请大家吃大餐。” “婚礼,哈哈,什么是婚礼?这个说法,也是太奇怪了,真的新鲜!”人群之中,哈哈大笑起来。 “伏羲大帝早早就定下的规矩,已经传了几千年了,他说,仰观象与天,俯察法与地,欠邀殃因夫妇正五行,始定人道,划八卦以治下。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一些吗?愚昧!” 那车夫小老头竟然文绉绉的,口吐莲花,看来,之前他说的,是夏王杜康的后代,是有根据的。 “哈哈,我们村野小民,哪里能和三皇五帝大帝王,小贵族们相比肩。能找一个对眼的,相好的就不错了。咱们这十万大山里面,还有太多的人,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呢!\\\"有人说。 “我们村子的,都是凭抢的。”另一个也喊道。 “恭喜,恭喜!”也有能够理解她的。 “这里什么也没有,就不按照我们村子的婚俗来举行婚典了,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就不错了。”子妍觉得,趁着现在,鱼虾不愁,可以让大家伙饱餐一顿。 “不呀,我们可要看你那村里的婚俗,乐呵乐呵嘛。”其中一个喊道。 看来,在这荒凉的辟野之地,这一些人,也是太寂寞了。 “要说,我们村的结婚仪式,是方圆百里之内,算得上是非常隆重的。 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天作之合,十分地重视。首先男方要设坛祭拜,还要按规矩下聘礼,然后还要打造专门的迎亲车船。女方还麻烦一些,还要哭嫁啥的。哎呀,这里连一根树苗都没有,罢了,一切的一切,都罢了!说了也没有用的。” 子妍说得兴起,那卫紫儿却把她拉到一边。 “你用得着这样吗?不如,我自己想一想办法,把他好好地治一治,让他服帖,看以后还有谁胆敢欺负我。” “我观察过,现在,那坝子上搁浅下来的鱼虾之类的,有不少,那一些东西,又不能长久地保存下来不坏掉,还不如敞开吃一顿。我这样做,也算是一举多得,实属无奈之举。” “那现在,就是把你我与老头子累死,也很难找到柴禾了,也只能生吃了。” “嗯,洗洗干净就行,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子妍也实在不想再让卫紫儿,挺着一个大肚子,去给大伙烤鱼燻虾的。 就着这一件大喜事,一大牛车的人,今天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天,这是自从来到这个矿山之后,第一次这么无忧无虑,敞开肚皮胡吃海喝。 到了晚上的时候,那一个白天里与卫紫儿闹腾的年轻小伙子,开始喊肚子疼。 听到的剧烈呕吐声。 又拉又泻,噼里啪啦的,屁声又响又臭,还不间断地打。 然后他又不停地咳嗦,恨不得把他那舌头都咳出来。 胡乱地说着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把那一车的人,熏得实在是受不了。 吵得不得安宁。 一个二个,纷纷的指责他,骂他,要是动得了,估计早就捶死他了。 有的人喊道:“谁要你拼了命地爆吃的?活该了。” 可是,他的呻吟一声比一声要大,搞得大家都睡不着觉了。 刚才还看见他吃得比谁都吃得欢,抢得比谁都快都多。 甚至把他的旁边的人胳膊肘碰了一下,那个人拿着的一个大鱼头,一下子被碰得掉落到地下去了。 是他自己闷头吃多了吧?这种素质的人,不趁机猛吃多占才怪呢。 子妍听到他的叫喊声,心里嗤之以鼻。 这种人,真的不值得心疼,同情。 好在,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大家才暂时安宁。 “不好啦,不好啦。”一大早,那牛车上就传来了令人恐怖的喊声。 子妍吃惊地跑过去,发现那车上的人,已经乱作一团。 “那小子死了!”车上有人喊道。 子妍爬上去看,只见他,涎水流了一大滩,上半身的把衣服都侵湿了。 口边还密布着白沫,脸色青黑,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这样,被活活的给撑死了。 第105章 空山 子妍把卫紫儿安顿好,忽然感觉哪里有不对劲。 这个小伙子年轻又气盛,除了腰部被石头炸成外伤,经过卫紫儿这一段时间的精心调理,已经在逐渐地愈合了。 怎么会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呢? 他是真的被撑死了吗? 记得刚来的那一天,到这坝子上的时候,看见的那个拴马桩,现在却已经彻底被河水淹没掉了。 是不是再搬动一下那个石头桩子,那河水又会断流一次呢? 极有可能。 可是,它现在在水底下,不然,再来试一次。 那么,从另外一层来推测,仅凭这个拴马桩就可以断定,这里看似荒无人烟,实则有可能在若干年之前,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 自己在河床上捡到的,那一柄乌木雕花剑,还有青铜矛,并不会是凭空而来的吧? 那么,何不挖一挖,看看这积土层底下,能否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也许,连续反复的水淹,把一些岁月的秘密,彻底地淹没在这地下了。 “大叔,今天我们两个人,趁着不为吃喝发愁的空档,要干一桩事情。” “咋了?你的这小脑瓜,整天在想一些什么事啊,小姑娘家家的。”大叔觉得这个人,精力多得无处安放。 “这个坝子,是一次又一次的泥沙沉积而形成的。也许,在某个阶段,这里有人类繁衍着,我们两个人,往底下挖掘一下,看看能否有什么新的发现。” “哦,也是呀,这里陆续发现了古剑,古矛,还有狗头金,我也觉得此地并不简单。那就试试。” 那老头倒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很支持子妍的想法。 两个人吭哧吭哧地,忙活了一上午,挖出来的,除了不同颜色的积沙层,其他的也是一无所获。 这里的天地苍茫一片,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那个西二村的红脸胖子,一直到今天才彻底地清醒过来。 一直到今天,子妍还没有搞清楚,他是中蛊了还是怎么了。 他的伤是第一批痊愈的,现在总算是有人能够帮着做些重体力活了。 他走到两个人挖出来的沙土堆前,只瞄了一眼,就说道:“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泥沙里面,含有红铜矿石。” “哦,我听说过,这红铜矿石,就是冶炼青铜的原材料吧?”老头子见多识广。 “对,可是,要得到青铜,还必须有另外的物料,拿来起一冶炼,才能冶炼出来那金灿灿的青铜器。” 可是这沙洲坝子上,泥沙里的红铜,含量并不算太高,所以一旦去开采,所费的人力,物力极其不划算。 “但是,它的存在,又是我们冶炼界长期积累起来的,判断矿藏最重要的小窍门。” “我可以凭此断定,这一条河流上游的某个地方,极有可能,有红铜富矿存在着。” “走,老头子,我今天带你去探矿!很好玩的呢!” 他说得兴起,立马就要去显示下自己的真功夫。 老头子知道,他是西二村冶炼工匠世家出身,自然对于这些关联现象,有所识别。 就爽快地跟着他走了。 两个人穿过还有一些稀软烂泥的坝子,朝着右边,那河流上游的山峰走了过去。 那山体的外轮廓,在这一次的地震之中,已经被震得面目全非了。 那地震中,新出来的几股巨大的流水,如瀑布一般,从高空飞流直下,把那一段河道填满了水。 这里就是这坝子前,那一湾河流的水源。 两个人顺着山壁,往那飞瀑中间挪过去。 这才发现,从外面看起来,这里飞流直下三千尺。 可是,在几柱巨大的流水的淹盖之下,那实际山体的里面,竞然是空的! 里面除了少量如雾似烟的雨丝,其他的就跟空旷的坝子一模一样! 太凑巧了。 这个大山里面竟然是是空的。 可是,这空山,那么大的级别的地震,它是怎么抗住,没有崩塌的? 两个人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似梦又不是在做梦, 这个山也是太奇葩了。 第106章 坝里古村落 那红脸胖子与车夫老头子,见到那大山体的里面,那轻薄的,游弋着的雾气,好像飘渺的游魂,似乎还带着呢喃的声音。 与在别处平时看见的,有明显的不同。 犹如到了异域诡界。 心中顿觉十分地恐惧不安,不敢在这诡异的山体之中久待,就忽匆地退了出来。 从外面看过去,它就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高耸入云的峭壁大山。 它的山顶云端之上,是飞流直泻的水柱,大匹大匹的瀑布。 而它的里面,却是空心的,是空心大山! 难道是,我们这两个人的眼睛,都太有局限性,看不见那里面,任何的支撑物? 老头子与红脸胖子,飞也似地逃离,回到了牛车那里。 他们等到中午时分,才看见子妍与卫紫儿回到牛车旁。 原来,她与卫姐姐去了一趟那坝子边缘地带,寻找一些树杆,想给那捡来的青铜矛,安装一个把柄。 还想寻找一些中草药。 草药没有找到半截,树枝倒是找了两段,大水漫灌之后,小植物不见了,坝子上的小花小草,小灌木,被一扫而光。 就连那两段树枝,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浪过来,遗留在沙窝子上的。 江河边的人,通常俗称它叫做:浪材。 这是何等艰难的岁月啊! 今天也算是有成绩,这个坝洲子上,终于拥有了三件真正意义上的兵器! 子妍盘点一下,这三件兵器,连自己都哭笑不得。 这第一件,是自己的弹弓,从小就玩着这个东西长大的,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第二件,是河床上捡到的雕花乌木剑,虽然不知道它的来历,典故,且不说那金丝楠乌木的罕见材料,还有精美绝伦的雕工,单单那剑刃的锋利程度,就知道,它师出有名。 那这第三件,就是这个青铜长矛了。 牛拉车上,之前因为重伤只能是躺着的,那一些人,伤势也渐渐地,大大地好转了。 所幸,那牛车上的人,今天基本上都能坐直了起来。 终于可以方便地清点一下人数了。 加上自己,整个是二十九个人。 当然,那卫紫儿肚子里的那一个,没有算上数。 看来,那卫紫儿就要在这荒坝之上,生下她与奎阳的第一个孩子了。 不知道那个混帐小子,知道她现在如此境况,作何感想,他会不会崩溃。 还有那甘盘,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都说男人最无情,自己在卫姐姐的身上,算是看见了。 还有,当年抛弃我的爹爹,还有娘亲,他们怎么样了啊? 难道他们也对自己的孩子,也是淡寡无情吗? 好想你们呀!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上你们一面。 你们想不想,这个被冠之以扫把星的女儿呀。 还有子昭大哥,现在你到底是死还是活? 子妍害怕自己闲暇下来,因为只要稍微一有空闲,这一些陈年旧事,就会涌上心头。 更给自己添堵,折磨自己那一颗幼嫩的小心脏。 吃过午饭,那红脸胖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跟子妍说道:“我刚才闲逛着,去试试找找那红铜矿石,看见有一片泥沙有异样,就挖开了那边缘处的泥沙层。” “你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他越急越语无伦次。 “什么好东呀,看把你急得,大不了,就是看见了红铜矿呗!” “那倒不是,是一个人的骷髅骨架!”他吓得不得了,拉着她就要去看。 “咱们还是远离那一些东西吧,去看就不太好!” 车夫老头闻言,急忙阻止他们。 “只是些那样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去看的。” “也许可以从那里,找到逃出这里去的线索呢?”子妍猜测道,坚持要去看个究竟。 于是,子妍就带了红脸胖子,老头子一行三人,去到他所说的边缘地带。 这一段时间,大伙吃的河蚌不少,积累了好一些蚌壳,子妍也刻意地留了下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扒去泥沙浮土,看见那一副人骨,却是缺胳膊少腿,肢体严重残缺着,而且头骨也不知道到何处去了。 他是死了才尸首分离,还是因为被斩首,被肢解而死了? 他在那生死一时刻,到底发生了怎样悲惨的故事呢? 再仔细一看,他的身子下面,在肚子的部位,有一堆蓝绿色的东西! 扒开一看,天呀!子妍和几个人都惊呆了! 是绿松石!好多的绿松石呀! 关于这个石头,子妍是认得的,自己的爹爹,就有一顶蚕丝的帽子,那上面襄嵌的就是这种石头,蓝幽幽的颜色,光洁亮丽,十分惹人喜欢。 用蚌壳拨开下面的土层,还发现了不少的这种石子。 不过,这种情况,太奇怪了。 有一些石头,还是整块整块的,没有加工过的原石料,也有一部分,已经被破开了的,成了形状不规则的石料。 还有无数的边角料,碎小石块,散了一地。 另外有一些,只制作成毛坯的样子。 更多的是已经打磨好的,各种各样精美的,形状奇特的成品。 老头子猜测道:“原来这里有可能是一个绿松石的加工小作坊!” “那么,之前,这里有可能是一个大的村落。”红脸胖子补充说。 “而且,按照当今村落的布局来推断,如果这里是作坊区的话,这里应该是村子的最南边,那么从这里向北而去,应该是还有住宅区,依次还应该有祭祀区,有墓地。” “可是如今,它们都被泥沙掩埋了,光秃秃一片,也不见踪影。” “从这绿松石作坊来推断,这个村落,应该是比较高档次的,并不是一般的贫困山村,能够玩得起这样的绿松石的。” “既然是一个大村落,说明这里曾经人丁兴旺过。”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可是,为什么没有找到通往外界的道路的痕迹呢?”子妍弄不明白了。 光有那绿松石,也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服御寒,也必须与外界互相交换,弄回来吃的之类才能生存呀。 难道他们是坐的船出去的? 也不可能呀,坝子眼前的,只有那一小段光溜溜的河流。 它的上游是从山体中穿出来的。 它的下游,是穿入左边的一座大山里面去了。 一般的船舶,是不会去冒险,随着那流水穿山而过的。 哎! 咱们再在附近,找找线索吧。 几个人又接着挥蚌挖呀挖。 一个奇怪的台子,渐渐地露了出来。 第107章 祭祀大事 这个台子,好像是用花岗岩石头,一层一层,呈步梯状垒筑起来的,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奇特的东西。 三个人之中,也没有谁知道,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会儿,天就快要黑了下来。 这一些绿松石,位于最高地势之上。 之前发的大水,泥石流,也没有冲刷到这个地方来。 估计是这个坝子的历史上,好多好多年漫长的岁月之中,大水都没有冲到这里来过,要不然,这些个宝贝,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四处散失了。 所以,三个人商量好,最好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先把它们就地掩埋起来,后面再找机会来取获,这个法子,比背在身上,四处招摇,要妥当一些。 “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咱们丑话说在先,见者有份,平均分配,每人一份。”车夫老头子说话了。 “那不公平啊,这个地点是我发现的,我怎么也得占一半吧?”红脸胖子不依老头子的说法。 “好了,我一个小小年轻人,不太看重这个,我只取几颗,把玩把玩,这一份其他的部分,都给你胖子,这个总算是可以了吧?”子妍听见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就如此说道。 “嗯呐,这还差不多。”胖子嘟囔一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走出了这个坝子去,要不然,就铁定饿死在这里了,就是有天大的宝贝,又不能当饭吃,也是没有丝毫的用处呢。”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对我动歪心事,不要耍什么小花招。我可不要象那个小年轻一样,摸了你的老婆一下,亲了你的老婆一嘴,不明不白地,就突然死掉了,我可是留有后手的呢。” 那红脸胖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令两个人个都非常地震惊。 尤其是那老头子,是一脸的懵逼。 难道那小伙子,是眼前这个小小屁孩,耍花招给故意治死的? 怎么看,也不可能呀。 他胖子怎么会有这种恶毒的想法的? “你瞎胡说。”老头子脱口而出。 “你们都是老前辈,一个是酿酒大仙,一个冶炼大神,我想就连上天大神们,都不会随便惹烦你们的呀。何况我一个小毛孩子。”子妍一笑。 “嗯呐,这还差不多!中听!”那胖子就这一副神叨叨的样子。 看来,关于那个吃多了,被自己撑死了的那个小年轻,自己心中那隐秘之处的疑惑,不单单是自己有那种朦胧感,有人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呢。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聪明绝顶呀! 子妍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里,那个红脸胖子和车夫老头子,并不是很自然,总是不时地,暗暗盯几眼对方。 他可能是在担心提防着,自己一不小心,大意了,那宝贝,就被另外的两个人,偷偷取走了。 子妍看见他时不时地,偷偷瞄自己一眼,就觉得十分好笑。 这个地方,是哪里,不知道,怎么安全地出去,更不知道。 能不能出去,很难预测。 所以,最最重要的事,就是活着。 奇了怪了。 这沙坝洲子,说它被谁设上了结界吧? 可是,也不太对。 为什么那剑奴从天上飞过,不光是自己,还有那吹哨的士兵,以及牛车上的好多人都能看见他呢? 说它没有被谁设上结界吧?也不准确。 因为那燕家山的老头子,一旦发现少了牛,又少了牛车,还少了这么多人,难道他就不派人寻找,还找不到这里吗? 这里离那矿山也并不远,他怎么也能找到的呀! 可是,我们这将近三十个人,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没有被他们发现。 是不是很奇怪。 难道是,这里真的是一处秘境?我们就掉进来了? 他们是看不见,找不到的,哪怕相隔很近?近在眼皮子底下? 如果是的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何年?又是何月? 是否要设坛祭祀,占卜问神,才能得出结果来? 对!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对,那个一花岗石台子!现成的做祭坛的神器! 万分地合适! 这个就是神的旨意。 子妍自己记得,还在卫国祭祀堂的时候,师父便教会了她,一些与祭祀典仪相关的知识。 因为,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这个是师父说的。 也是这原几百个方国部落,都信守的。 这两件事,必须要摆放在一切的一切之上。 净身净手。 献上贡品,有现成的鱼虾蚌。 这里没有现成的龟甲,来刻卜辞,就临时用蚌壳来代替。 然后是祭拜眼前的河神。 那一条河,所有的密秘。 还有这一方天地到底叫什么。 至此,一切的事情都应该弄清楚明了。 第108章 神示屯卦 一切祭典完成以后。 她一心想要得到神的意旨,以明确下一步的方向。 子妍自创的占卜的方法是,将处理后的蚌壳,在蚌壳的背面加以钻洞,到即将穿透又尚未穿透的程度,再用艾草点燃,细火烘灼。 果然,那蚌壳的正面,在钻洞的四周出现了一些裂纹,这些纹路称为“兆”。 她观察纹路,在判断吉凶之后,得了一个屯卦。 她将卜问的内容书写、刻画在蚌壳上。 再根据那裂纹,重新判断一遍,确定此次占卜的结果还是为屯卦。 那就是它了。 子妍人生的第一次,如此慎重地占卜,恭敬地在蚌壳上,写了几个字:贞人,妍。 它是由雷下水上组成,其卦象的寓意是,惊蛰春雷萌动,万物始生之象。 卦辞“屯”:元,亨,利,贞。勿用。 有攸往,利建侯。 它的意思是说,此卦虽有 “元,亨,利,贞”之象,但由于是始生期,自然是利于去建立国君,开拓国家的。 起步艰难,但不论怎么讲,前途无量,它仍利于居正,并利于建侯立国。 还说建侯立国仍得需要一段时间,仍得费一番周折。 其状况是,有如“乘马班如”,盘旋不前,但是那样坚持下去,其结局自然是吉祥的,是顺利的。 还是要以囤积财富和积蓄力量为要。 还说在此之时,要去干一番建侯立国之事,只能说是办一点小事则吉,办大事则凶。 这里面有一个量力而行和超前负荷的问题。 爻辞的“乘马班如,其血涟如”,太晦涩了。 还是太难懂,子妍琢磨了半天,仍然是一头雾水。 要是师父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呀! 这个卦象,子妍又反复思考了一阵,也想不出来头绪。 一切的典仪结束之后,子妍才舒了一口气。 子妍又挑选了几枚精致的河蚌壳,来做占卜用的工具。 现在暂时只能是用这个了,等有了龟甲,就好了。 那卫紫儿有身孕,又由于缺吃的食物,她越发瘦弱了。 而且,最近身体非常不好,子妍也明白,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吃那药了。 在这个沙坝之上,都是身负重伤的大老爷们,她需要的那药,更是难弄。 没有了心肝肺来做药源,不知道她能否挺得到生下孩子来。 子妍能够做得到的,就是以相公的身份,尽量地照顾好她。 在那二十几个人的眼中,他们这一对夫妻,是天作之合,是感情真挚,十足的一对模范夫妻。 何况现在,子妍的手中,不仅仅是有弹弓,还有利剑,有长矛。 这一些兵器,才是他们真正惧怕的。 又加上卫紫儿对这些伤员尽力治疗,不怨其烦地养护。 大家对卫紫儿也是敬畏有加。 卫紫儿的身子一天比天地沉重了。 这天一大清早,子妍按照贯例,正在研习剑法。 忽然地感觉到,那大瀑布旁边,飘出来一个人影。 子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再仔细地看,那里真的是有一个绿衣姑娘,高髻如云,衣袂飘飘,重重云烟之中,犹如仙女下凡。 正向着自己,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子妍大吃一惊,这么多天以来,除了这个牛车上的人以外,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人! 之前那老头子与自己一致分析过的,这里是设有结界的,那么,她是从哪里来的啊? 难道她也能穿破结界? “姑娘,请留步,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子妍主动跟她打招呼。 那姑娘的脸,立马一红,那娇羞的姿势,连她这样一个女孩,都觉得心动。 她站定在那里,双手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也不说一句话。 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子妍又问道:“姑娘,这里是叫什么地方?” 姑娘摇一摇头,小脸就更加羞红了。 她不会是一个哑巴吧?子妍在心里嘀咕着。 “姑娘,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子妍又追着来一句。 她只是摇着头,也不回答她的问话。 她也不说话,也不走开,只是黙默地站在那里,神情专注地,看着她在练剑。 子妍一边动作,一边想,是不是,她是这个结界之内的原着居民,她听不懂,作为外来者,我的语言? 一切都有可能! 自己练习了一会儿,已经岀了一身汗,也就收了剑,往牛车那个方向走去。 她估计,那小姑娘,应该是会跟上她的。 果不其然! 只感觉到身后的她,一路小跑一样,才追得上她的脚步。 她便把脚步放慢下来,等着她过来。 第109章 天上掉下个小妺妹 那满牛车的人,看见子妍的身后,紧跟着,来了一个美若仙女似的小姑娘。 她那樱桃小红唇,满溢着水嫩嫩的光泽。 再就是她那乌黑的长头发,挽成一个飞仙髻的样子,别着一朵粉色小杏花,俏皮地斜立在她的右侧头顶,清纯亮丽。 那斜插的白玉钗子,钗头吊一只凤鸟,随着她一晃动,就呈现出来,振飞翔的样子,灵动可爱之极。 大家一眼看见,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绝色女子,立马就一起兴奋了起来。 有人起哄道:“别看这个小子,他还真有能耐的,从哪里又拐了一个大美女来。” “人家长得俊美,又聪明,哪个姑娘见了不喜欢呀。反看你,是一个啥鬼样子呀,好比歪瓜裂枣一个,好不好。” “这一下咱们有好戏看了,猜一猜,他那大肚子老婆,能不能饶了他呀?” 之前,这坝子上,只有卫紫儿一个女人,可是她已是名花有主,没有人敢动她的心思。 这些大男人,太长太长时间,没有闻到女人味了! 算起来,应该是自从来到了那个,燕老头子的矿山,炸山采矿石开始算起,大家就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女人影子,更何况,这是一个衣袂飘逸的小仙女。 这坝洲子上,突然像过节日一样,喜气洋洋起来。 “小妹妹,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车上一个帅小伙子率先开口了。 她只是跟之前一样,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摇头。 “那么,我想正儿八经的娶你做老婆,行吧?”另外的一个大笑道。 她又是一个同样的动作:摇头。 “那你听不懂我们所说的,还是耳朵听不见我们的话音,还是你不能出发音来?”车夫老头子终于发话了。 她就是那一个同样的动作:摇头。 那红脸胖子倒是猴急了,一下子就窜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了。 “那么,无论你怎么样,又聋又哑更好,我不嫌弃,都喜欢。”他撇下那一张胖脸,就要去亲她。 “我要倾尽所有娶你,做我的老婆。你看,那个小子已经有了一个了,他马上就要当爹爹了,你就不要做他的指望了。”他一挥手就指向卫紫儿。 这一下,凡是在场的人,一下子全部都愣住了。 他们之中的人,有的捶自己的腿,有的拍打胸膛,恨自己重伤未愈,不能快人一步,去把那个娇俏小女人抢到手。 还不等大伙儿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子哧溜一下,从他的双臂中挣脱而出,径直飞向空中。 然后又右脚轻点,稳稳地站立在他的头顶之上,金鸡独立一般。 这女孩子的轻功确实了得! 子妍由惊转喜! “宝贝儿,你下来说话吧,我有钱,我有好多好多的稀世珍宝,你快快跟从了我,我统统都送给你!” 那红脸胖汉子,头顶上有人,自己就站定在那里,不敢乱动,生怕把她摔了下来,伤到她的毫毛了。 “好妹妹,你下来说话,他只是一个粗鲁莽汉,绝不是什么大恶人。咱们不与他计较好啵?”子妍连忙替她解围。 那姑娘点头一笑,顺势跳了下来,并轻飘飘地,站在了子妍的身旁。 很快地用她那纤纤右臂,顺势挽起了子妍的左手臂。 大伙的目光,一齐看向卫紫儿。 只看见她“哎呦”一声,捂着心口,弯下腰枝,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了。 车上的一众大老爷们,立刻沸腾起来了,这一下可有好戏看了。 很明显的,大家都看得出来,那原配是非常地不乐意了呀,要气晕死过去的样子。 对,已经是气瘫在地上了。 况且她正挺着一个大肚子,看她怎么来摆平,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再看那绿衣女孩子,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心里想道: 现在才第一回合,就知道了这个怀有身孕的瘦弱女孩,可能不太好对付。 动不动就装可怜的女人,是很有心机的,自己是从幼儿开始,就在女人堆里,混得这么大的,这一小小伎俩,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小女孩嘴角咧了一下,露出来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所以,她尽管看见她卫紫儿,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还是紧紧地拽着子妍的手臂,并没有一丝的放松,要放她去扶人的意思。 那车夫老头子看明白了,这个从天上冒出来的野丫头,长着天使一般的样貌,可是,她是来争抢人家的老公的! 平时那卫紫儿虽然有一些娇横,但是她医术好,人也善良,自己弱不禁风地,在缺医少药的荒坝上,硬是把这一大车重伤的人,从鬼门关口拉了回来。 如果选择站队,估计这里的大多数人,是会站在卫紫儿的一方。 哪怕那刚来的丫头武功了得,貌似天仙。 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可能不单单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于是,老头子就一跨步,把那卫紫儿抱到牛车上。 第110章 仍然是谜 那老头子掐着卫紫儿的人中,忙活了好一会儿了。 又用他那酒瓶子里的母液,兑了热水,擦抺了她的额头,手心手臂。 又忙活了好一阵子,才见她缓过来一口气。 老头子瞥见那绿衣姑娘,若无其事地,拽着那子妍的手,还是不放手。 既不说一句话,也不报上自己的姓名,来历,目的。 车夫老头子不仅疑惑重重,还很生气。 这个鬼地方,如果是有结界的话,那她又是怎么钻进来的呢? 这里的结界,不会就是她自己设下的吧?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因为大家刚才都看见了,她那轻功,的确是十分了得,可以说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再看她的穿着打扮,也并不是一般的普通妇人,能穿得起那薄如蝉翼的蚕丝长裙。 还有那水种极好的白玉钗子。 但是不能理解的是,有能力设下结界的人,难道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男人,而故意去为难一个大肚孕妇吗? 这格局似乎不配。 于是老头子准备搞一下激将之法,激怒她一下,或许也可以一箭双雕,再不济,也可以趁机看看,她是怎么走出这荒坝的。 就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容许外人随便闯入。也绝对不允许一个陌生人,恣意地欺负我们这里的妇孺。尤其是这位仁兄的老婆,她是我们大家的恩人,我们大家伙儿,绝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的。还请绿衣女侠回避为上,从哪里来,恭送大仙到哪里去。”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种很明显的逐客令。 那绿衣女子仿佛是真的聋子,又加上哑巴,对车夫老头子的一大堆话,半个字也没有反应。 子妍觉得奇怪的是,与她之前并不互相认识的。 可是从她的行为举止来看,好像两个人是一对十分熟悉,恩爱融洽多年的小恋人。 为什么那绿衣女子,一眼就确认了眼神的人,是我子妍,而不是其他的人呢? 那么,她的到来,会不会是一个,带着大家走出此地的突破口呢? 一连几天,子妍还是按照之前的惯例,去那平坝上练剑。 那一团绿色,就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子妍的一举一动,满满的是陶醉。 眼睛看得见的,那幸福的红晕,溢满在她那粉嫩娇媚的脸颊之上。 但是她仍然是,不跟任何人说任何的话语。 就连跟子妍,也是没有半个文字,半符语音的交流。 什么过去的秘密,还有以后的打算,她也还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她仿佛是丢掉了魂魄一样。 或者是,一不小心,从什么地方穿越而来的? 她整天就知道围绕着子妍转悠,寸步不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甚至是子妍在给卫紫儿揉搓按摩,那因孕重而肿胀起来的腿肚子,脚丫子时,大家总能够看到子妍身边,那飘着的一团新绿。 眼见着卫紫儿的肚子是越来越大,就反而衬托出她更加地瘦弱。 再这样下去一二个月,恐怕她就要成为纸片人了。 现在她卫紫儿的身体状况,显得非常的力不从心。 还三天两头地,动不动就晕倒在地上了。 子妍非常为她揪心着急,到现在为止,离她的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艰难的时光,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得过来。 也不管那个野丫头时时刻地,形影不离地盯着自己,她反正是要仔细地,照顾好那卫姐姐的。 因为她是自己在这荒坝之上,举行过婚典的正统妻子。 又因为她是甘盘的心尖尖肉,甘盘又是子昭的良师。 没有因为怕谁吃醋,就撒手不管她了的。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一切都相安无事。 今天一大早,子妍又按常规,去练剑。 眼睛一瞥,却不见了那一团绿雾。 因为习惯了,那一团赏心悦目的绿色的陪伴,现在那里突然一片空旷,只看见满目都是黄色的沙土。 那一抹默默绽放的,青春靓丽的花朵,到哪里去了啊? 这个女孩子,也是太奇怪了吧。 子妍还是忍不住,想要把此事搞个清楚,明白。 四处寻找,竟然是无影无踪。 第111章 就叫她绿烟 那绿衣女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已经是两天过去了,她还是杳无音信。 没有人留意,她是从哪里出去的,要不然,这么多人,一定会立马有救了! 唉!自己怎么不多长一个心眼呢? 自己也是太过于幼稚了,目前的这种情绪和状态,被别人卖了,都不会自知的。 子妍后悔不已,这或许是天意如此安排的吧! 车夫老头子,远远地看见子妍闷闷不乐的,在那儿坐着,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发呆。 就大致知道了,这小子竟然也跟普通人一样,喜新厌旧! 心里终究还是挂念着刚刚那个新人! 之前自己看见他夫妻二人,琴瑟和谐,相亲相敬。 心中敬佩他是个好男人,现在看来,还是太高看他一篾片了。 男人嘛,能理解,能理解! 自己几十年的人生,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嘛。 谁又能免俗呢? 就直接朝子妍走了过来,右手举起他的宝贝玉酒瓶,说道: “小子,何不来一点这个?这个可是好东西啊,还是我的祖上英明,搞出这么个赛神仙的东西来!灭愁的好东西。” 子妍知道,如果他的酒母用完了,没有了,他的人也就会跟着没有了,那就是他的命根子呀。 “谢谢大叔!你这酒母,看着是撑不到明年了,我如果沾上了它,也上瘾了,也会生不如死的,现在这当口,还是禁口为好。” “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年,哈哈!明年我的这几根骨头,还不知道是不是架在我这一副魂魄里呢!” 老头子还算幽默,这样一说,倒是把子妍逗笑了。 “你尝尝看。”老头子就近取了水,打开玉瓶,只用树叶尖尖沾了半滴母液,那坝子上,便飘出来了奇特的酒香! “哎呦喂,这酒,的确名不虚传,只是闻一下,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是真的要喝它了。”子妍在这一刹那间,确实是动心了,实在是抵挡不住那种要命的诱惑。 二话不多说,子妍兴高采烈,就立马伸手去接老头子的递过来的酒杯。 一只纤纤玉手,直接把那酒杯给截胡了过去,她半个字都不说,一仰脖子,就喝了起来! 什么时候,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二人并没有丝毫的察觉! 真的是高手啊。 “绿衣姑娘!”子妍与车夫老头子大吃一惊,同时脱口而出,喊道。 她不是失踪了两天了吗? 她的鼻子怎么这么灵敏! 她好霸道啊!一丁点的谦让之心都没有! 贼心疼那金贵的一杯酒! 老头子的脸色立刻变黑了。 那是从自己的心尖尖上摘的一滴血,匀给子妍的。 那是给子妍那小子喝的,自从来到了这个荒野沙坝,他这么多天以来,前前后后地,为大家伙儿操碎了心。 他拖垮了,大家都一起玩完。 她仗着什么?这么不懂礼貌? 想到这些,老头子一下子,气更大了,腾地一下子,冲到她的跟前,举起右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酒杯。 那绿衣女子,稍微往后一仰,简直堪称千古第一仰,太精辟了。 也就轻易地躲过了他的抢夺。 子妍看着,她那优雅地一仰,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好功夫!” 子妍转过身去,准备去拉她坐下来。 哪里知道,她竟然躲开了她的右手。 自己撩起那绿雾飘渺的长裙,坐在了子妍的左边。 一把就握住了她的左手,脸蛋也跟着羞红了。 子妍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细地看,也没有发现什么脏物啥的异样。 是了,终于想起来,她每一次,总是在自己的左边,而且不论是站着还是坐着。 这一点,感觉奇怪极了。 看着小年轻们如此这般地粘糊着,老头子一时反倒尴尬了,知趣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心里的气,却是越积越大。 “酒仙,你回来,坐下吧。”子妍的脸,也刷地一下红了。 “无论怎么样,今天大家得敞开心扉,谈一谈,是不是,大叔?走出这荒坝的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子妍只能是跟他讲。 “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现在老耗在这里等死,是不行的。”不等他说话,子妍开口接着说。 “是呀,得想出办法,才能出得去。”老头子心里也挺着急的。 “姑娘,我知道你善良,聪明,又有本事,你不吭不响的,也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也能理解你。”子妍转头对绿衣柔声道。 她只是点点头,仍然是没有说话。 “那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也不问了,现在我们就叫你绿烟可好?”子妍看她如此娇美,叫这个好听。 她只是不停地点头,奇怪的是,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就涌满了泪水。 “那么,绿烟姑娘,你可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走出这荒坝吗?”子妍充满了期待。 老头子也看着他。 可是她只是摇一摇头。 没有多久,她就用自己的双手,一左一右抱着脑袋,脸上露出来十分痛苦的表情来。 子妍和老头吃了一惊,她这是不是生病了啊。 还是有其他的事情,不很方便讲出来呢? 第112章 她中毒了吗 绿烟看样子很不舒服,她又憋着不喊不哭的,一副招人怜爱的,楚楚可怜模样。 眼见着她抱着头部,疼得很厉害,她的额头上,都冒出来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子妍赶紧撩起衣袖,来帮她擦拭。 这于对绿烟来说,没有起到一点的作用。 因为,她开始痛得更厉害了,连那一张娇媚的小脸蛋,都似乎拉伸扭曲了不少。 这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在她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是绝对不能出这个丑的。 于是,她本能地挣扎着,踉跄着,向着那上游的瀑布方向奔过去。 哦,子妍想起来了,那一天,自己在练剑的时候,她出现的地方,就是大瀑布,她就是从那里来的。 搞不懂的是,那绿烟只刚刚走了几步,她就停下了脚步。 可能是,她又不想让子妍看见自己的尴尬时刻,又不能说话,又想甩开子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窘态。 更加不想让男孩知道的是,自己的闺房就在那大瀑布的后面。 这个地方,一定不能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因为一重又一重的顾虑,这一些纠结的想法,让本来就头疼不已的绿烟,更加难受了。 一眼就看得出来那绿烟,就快要崩溃了。 果然,子妍看见的,她只是漫无目的,在那荒坝上,不间断地转着圈圈。 除了无助,还是无助。 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同时还要用双手,抱着正疼痛难忍的头部,用衣袖遮挡着痛苦的,难看的面部。 她那眼泪,就一直不停地,哗啦啦地直流着。 终于支撑不住,很快就晕倒在沙窝子上了。 子妍亲眼看见那绿烟,自相矛盾的一些动作,直到最后,把自己成功放倒。 她到底是怎么了?一切发生得这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间。 还来不及想明白,她就这样了。 就觉得这个姑娘,一定有太大的难言之隐。 而且据此判断,这个隐秘,并不是普通的小事。 子妍立刻吩咐车夫老头子,把她安置到一个通风温暖的地方,并叫人赶紧找到卫紫儿,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病。 自己则想到她那天,突然出现的地方,去探查一下情况。 子妍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大瀑布旁边,仔细地查看,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哪怕是一些蛛丝马迹,也没有。 因为她心里惦记着绿烟的病情,更重要的,一个人也不敢去乱攀乱爬那面山壁,只看了一会儿。 没见什么异常,就往回转。 这一转头,子妍赫然发现,自己的眼前,那一匹瀑布,好像变了另外的一副模样,它竟然酷似一个房子的大门。 逆光之中,才能看得见,那瀑布成门状,那门后的山体,竟然是空的,里面好像有一间宽敞的房子。 难道是,什么时候,这座山被挖空了?里面全部是宫殿一般的存在。 只顶着悬崖峭壁的大山外形? 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呢? 也可能,是因为视觉的原因吧,从那荒坝子侧面的山外,向山体里面看,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异样。 是那种!从山体向外看,立马就变了,分明了! 所以这种奇特视角,如果不是身在此山中,谁也发现不了,这山体里面的真实,实际情况。 子妍的心,蹦跳得老高,生怕里面,又冒出来另外的一个绿烟来。 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不可知的野曽虫蛇之类的。 那么,就更加应付不遐了。 于是,赶紧扭头往回走。 去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怎么样了。 好在,在卫紫儿的尽力调理之下,那绿烟终于苏醒镇静,下来。 “依我来看,她应该是磨菇或者是其他的吃的东西中毒,有很明显的食物中毒症状。”卫紫儿见子妍回来了,就把自己的结论告诉了她。 中毒?谁投的?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呀。 她自己吗? 这也是不可能的呀。 根本不存在理由 也有可能是这消失的两天里,她到那山中采磨菇充饥,从而误食而中毒了? “现在,好在她吃的那一种磨菇,不是那一种带有剧毒的,还有可能救过来。” “那感紧去找解毒的草药吧,我去!”现在卫紫儿不方便,老头子又不在这里,子妍着急了。 “现在这样的环境,能不能找到这个解毒草,还要看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113章 醒来的绿烟 子妍仔细地琢磨着这个坝子,以及周围诡异的山,神秘的河,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来。 难道是,凡是进这里来的人,都会出现视觉偏差,看不清楚外面真实的情况吗? 还是,只能是站在一定的角度,才能够知道实际的真相? 一定是这样的! 那么,这么些天来,我们就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自以为眼睛里看见的,才是真相吗? 还有,这一段河流的出口,那三面的山体,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我们的视觉错误? 难道是,这一条河流,从山中穿出来,又穿进山体之中,都是我们这里人的幻觉吗? 这一切,从哪里能够得到正确答案呀。 就在此时,子妍听到了一连串清晰又明亮的布谷鸟叫声! 那很明显,是子昭与自己约定的那一种调子。 子妍大为高兴,就连忙回应着,果然,那回应,真的是子昭叫出来的。 子妍循着那叫声的来源,一边叫着,一边调整方向,尽量去靠近。 感觉得到,他仿佛是就在自己的身旁边的不远之处,但是,总是看不见他的人影。 子妍急了,叫过来,叫过去,总是定位不成。 就大声地喊道:“子昭大哥,你在哪里呢?我在这里!河的弯弯这里。” 可是,除了那布谷鸟的回叫声,也听不见他的说话回音。 而且,那声音,正在渐渐地远去了! 这是怎么啦? 子妍蹲在地上,开始哭泣起来。 她蹲着的是一湾有着凸出来弧度的河滩,这凸点,正遥遥对应着,那三面山的中心位置。 自己的哭声,回音却是异常的大,似乎被放大了三倍有余。 难得,这三面山的回声荡,都汇聚在这里了,这个地方,能扩大音量? 这也是太神奇了吧。 “快点过来,快点,那绿烟已经醒过来了!”子妍正在那里苦苦寻思着,车夫老头子找到她,急忙说道。 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牛车棚子那边跑过去。 那绿烟看见她来了,竟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子妍一阵惊喜!因为,她绿烟终于可以发出声音来了。 不再是哑巴了,能说话了,好多疑问就会有答案了。 随即,那绿烟,呯地一下,就朝着卫紫儿跪下了。 “谢谢神医姐姐!给我解了奇毒!还让我能够说话了!谢谢姐姐的大度,不计较我的吃醋。” 这个女孩子,倒是奇特,卫紫儿愣在那里了。 “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啊?怎么到了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啊?” 子妍最想弄清楚的,是现在,到底怎么走出这个地方。 “我都不记得了,仍然是头疼得很,一片麻木!我只记得起来那一把雕花剑,只记得它,别的都是一片空白!”说着说着,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子妍连忙提剑给她看。 “对,就是它!就是它呀!呜呜呜。” 那绿衣见到那乌木剑,顿时就泪水涟涟。 并且,还用她那小俏脸,贴着那只剑柄,仿佛它是一个活人似的。 绿烟的这种病症,卫紫儿心里好像有了一点儿谱了。 她很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大的刺激,也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从而产生了失忆,又失声。 又因为恰好吃了有毒食物,中毒了,卫紫儿给她吃草药,以毒攻毒,歪打正着,才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奇迹。 第114章 提前生产 子妍觉得,以绿烟目前的状况,再怎么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答案的。 她应该是不会说谎话。 再者把走出这荒坝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也是太操之过急了一些。 那空旷的山体告诉自己,这坝子以及周围,是有隐蔽的东西存在的。 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我们人类的眼睛,可能看不见一些东西,也摸不着。 应该是首先找几个人去到那里,探查清楚情况,再作定夺。 此刻,那牛车上的伤员,陆续痊愈了一些。 这一些青年人,身强力壮,正值壮年,又闲着没有事情做,无聊得很。 见那绿烟秀色可餐,有人打起了她的歪歪主意。 就拉了一根草绳,在她经过地方,准备绊她一下,让她摔一跤。 做做恶作剧,寻找一点可怜的乐子。 可是,今天卫紫儿要给绿烟续药,早早地就约了她,去寻找些茅草根,来配伍草药。 眼看着她与卫紫儿一起,款款而来了。 想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脚底下,被那绳子一绊,真的是立马就摔跤了。 可怜那卫紫儿,挺着个大肚子,这一摔,就麻烦了。 立马就见红了,血水顺着腿肚子,就流了下来。 “我可能是要生了!”卫紫儿惊叫道。 这可怎么办呢?难道是,要在这男人的包围圈里,把这个娃娃生下来吗? 那绿烟更是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吓得就哭了起来。 子妍闻到哭声赶了过来,看到一群男人正在那里得意地狂笑着。 这些人,好愚蠢哟。 自己没有生过娃娃,难道没有看见他人生过? 那大肚子孕妇,是能够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可是他们还感觉很好玩,快乐至极! “你们还不赶紧来帮帮忙,把我的卫姐姐抬到那边去。”子妍又气又急,这一帮大老爷们,简直欠揍! 子妍一看,这空旷的坝子,一点遮拦也没有。 而就在那近旁,却有二十多个,等着看稀奇的大男人,伸着脖子,睁大眼睛,等待着。 情急之下,想到那象一扇大门的瀑布,那山体里面,既空旷又能够遮掩一些。 就用手一指点,“咱们要到那河的上游去,到那瀑布的里面,生娃娃去。” 并且要几个已经康复的大汉子,帮忙把卫紫儿抬到那里去。 什么? 众男人们一时愣住了,弄不明白,以为要把那卫紫儿,扔到那瀑布里面去。 那可是他的糟糠之妻呀,现在她这样了,竟要把她扔到瀑布里面去。 是因为来了一个妖冶的新欢绿烟吗? 我们一个没有,他却有两个婆娘,自己还不知足! 这一帮子人中,有一个人还说胡话了 那个绿烟也忙碌得很,她还冲在最前面走,自告奋勇地给大家带路,带着大家,直往那大瀑布奔过去。 在牛车上不能动弹的伤员,远远地见着那卫紫儿,好象真的是被扔进了瀑布中。 有人就开始骂子妍了,“这么好的婆娘,说扔就扔了,真的是没良心。” “这个人看似善良,实则太恶毒了呀!自己的结发妻子,这样残忍地地对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亲眼见到的,并不一定是事实。 大家很快地进入了那巨大的山洞之中。 绿烟拿起一块石头,轻轻地对着石壁上的一个凹点,敲打着。 打了三声,一扇石头门,竟然自动地打开了。 好家伙! 子妍一看,里面有一张青玉石的大床,上面雕刻有云朵,缠枝花纹,还有,不知用什么文字刻画的符号。 那一些符号,看着整齐,又有规律,可是就如天书一样,看不懂。 难道是,那上面写有什么故事吗? 子妍此刻也没心情去研究它。 做个产床,倒还凑合。 卫紫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不顾身边有几个大男人还在现场,自顾自地,就尖叫了起来。 那实在是一个疼呀,深入骨髓的疼。 子妍赶紧地将那些汉子赶走。 自己从来没有给人接过生,就转身去问那绿烟,如何弄这个,绿烟一时语塞,更是急得直摇着头。 三个女孩子,都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手足无措。 这事,也只能是靠她卫紫儿自己了吧!何况她还精通医术。 眼看着,那胎儿的头发,已经露了出来了,那卫紫儿,却已经痛到没有力气叫喊了。 直接对子妍说道:“给我一剑,给我来一剑,我不要生了,我不要活了。” “快点呀!来一剑!” 不一会儿,她就疼痛得晕了过去。 子妍见状,就去捶着卫紫儿的胸部,一边叫道:“好姐姐,你坚强一点,赶快把他生下来呀!” 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姐姐,你再不振作起来,你那娃娃就要被憋死在里面了!” 那卫紫儿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嘴角动了动,想抬起手臂,却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哎呀,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千万不要放弃呀!” 子妍真的是急了,汗珠子都冒了出来,。 看看那卫紫儿,似乎无能为力了。 难道是,她自己真的已经是无能为力,要放弃了? 不行!为了甘盘老师,我也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卫姐姐,我来帮你!你自己要鼓起来勇气,不要放弃你自己!要不然,你对不起甘盘老师!” 同时安慰着卫紫儿:“姐姐,你会平安无事的。” 第115章 他是一个小子 “卫姐姐,我来帮你!你自己要鼓起来勇气来,坚决不要放弃你自己!要不然,你这辈子,对不起甘盘老师!” 听到甘盘两个字,卫紫儿的眼角,立马流出来了一串泪水! 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子妍与绿烟都没有听清楚。 好在她有了一点力量,又鼓了鼓气,可以开始用力气了。 可是,那黑色的毛发,依然卡在那里,没有发现有一丁点的进展。 而且,那个小家伙,钻出来的姿势也十分地吓人,子妍看见一只小手,已经率先伸了出来。 这小子,是怎么搞的啊,把手先伸出来,是来讨饭吃的呀! 子妍气得不行,赶紧地把那小手给他硬塞了回去。 又武断地揪住他那头发,往外拨弄! 子妍无奈,一边往外轻轻地拉扯,一边安慰卫紫儿:“姐姐,你会平安无事的。” 可是,那子妍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疼得那卫紫儿生不如死地,面部都扭曲了。 紧随而来的是卫紫儿惊天的惨叫声! 哇的一声,好在孩子终于出来了! 那基本上是子妍给拉扯出来的。 那子妍可是胆子大的很啊。 看见手中那个已经是被憋得发紫,同时被自己拉扯得发青的小子,子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卫紫儿那里的血,却越流越多了。 止都止不住。 可能是刚才的那一拉扯,太过急躁,可能把事情给搞砸了。 那胎盘滞留在那里面了,横竖不出来。 卫紫儿轻声地说着什么,她似乎意识到了,一种危险正在来临。 她无力地瘫软在那里。 嗯,这个就是典型的产后出血了。 这个子妍还在自己家王府大院的时候,就听说过的。 自己的那位三姨娘,就是因为孩子的脚先出来,从而整个的被死死地卡住了,孩子被憋死了,三姨也因为出血过多,而早早地死掉了。 从那时开始,子妍就知道了生孩子的辛苦,不容易,还有巨大的危险性。 是的,听那三姨的产婆说过。 生孩子是很疼的痛苦,这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需要开十个骨缝,十个骨缝就相当于断十根肋骨那样。 而且,稍有不慎,就会两命全丢。 还有,那子昭的姑姑,就是在那荒山野岭里,生下了她的娃娃,结果,她却因此殒命。 这样的事,在这中原几百个方国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 这一次,自己是死马当着活马医,要是心慈手软,一转眼间,可能是一命两尸了。 子妍看着那被自己扯出来的娃娃,满脸的折皱子,像一个丑陋的小老头子。 这个小子,看起来倒真的像个讨债鬼。 再转眼看他的娘亲,她正流着血,连那衣衫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顿时恐慌起来。 她不会象子昭的姑姑那样吧? 子妍连忙去帮她。 虽然自己并不懂什么,好在卫紫儿本身,是医术高超的人才。 看样子,卫紫儿平时也是应该准备了一些的,只不过,因为这一跤摔的,提前早产了,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你现在不要动,你说,我来做好了。” 子妍见她的神志稍有好转,心中高兴,连忙安慰道。 卫紫儿自己心里有数,这一次,为了生下他,自己身体上的亏损,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 好在有胆大心细的子妍在身边,不然,这两条命,不知如何了。 她赶紧从自己的衣衫里,取出了一包草药,嘱咐子妍,怎么配伍,怎么煎熬。 “肯请你抓紧了,要不然,我就会没命了。”卫紫儿微弱的声音,对子妍说道。 内心对她是充满了感激。 幸好她子妍胆子大,又会蛮干! 第116章 雄起 几个人历经艰难困苦,把那孩子平安地给拾掇出来了。 只是苦了他的娘亲,虽然说留下了一条性命,可是,因为拉扯面太大,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伤,并且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这对娇贵无比,生性高傲的卫紫儿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打击。 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残废了,以后怎么再去面对那甘盘。 一想到这一些,卫紫儿就泪满衣衫。 好在,那小子,好像感觉得到,是他自己闯了大祸,害惨了他的娘亲,所以,特别地乖巧,平时不哭也不闹,还一逗一个笑。 简直萌萌哒,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这也是卫紫儿最大的慰籍,已为人母了,孩子就是自己的全部寄托了。 在这四处无人烟的荒坝上,有这样个小生命的诞生,简直就是天大的奇迹。 子妍嘱咐,母子俩个,就在这水帘洞中将息,调养。 那绿烟就正好趁机粘着子妍,与她形影不离,俨然一对浪漫的情侣,成双入对。 也招来了很多闲言碎语。 恰好,子妍不仅仅耳朵好,她的运气也还不错。 她一边走,一边听他们到底是在议论什么: “哎呦喂,你们看那只绿色的狐狸精,把那正妻娘娘,越发完全不放在眼皮上了。” “你们看她双媚眼,尽勾引人家小年轻!” 子妍心里好笑,在考虑,是否在适合的时候,对那绿烟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现在不行,不能让外人看出来,有机可乘。 自己与她相好,就是对她小姑娘最大的保护。 那一些伤员,已经陆陆续地痊愈了,子妍为防止他们没事找事捣乱,恶作剧,就想起了一个主意,提了一个建议。 她说道:“现在大家基本上康复了。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找到回家的路。大家共同想办法,一定会解决这个烦恼的。” “对,对!我们要回家!”人群中有人喊道。 “可是,在找到回家的出路之前,大家不能饿死吧?所以找吃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对!但是,在这个荒坝上,得有一个帮我们规划,又能干的人,来牵头,带我们干。” “一盘散沙不行,得有条有理地带着我们,干完想干的事情。” “是得有人替大伙操心,之前,是你们夫妻二人和车夫大叔几个,救了咱们大家的性命,我们感恩戴德,就听你的。” “对,小伙子,你年轻又帅气,人又善良能干,男女老少都喜欢你,我们听你的。” 大家伙经过一直以来的仔细地观察,共同相处,都一致推荐她来负责。 “子妍,做我们的荒坝大王,或者是叫坝王吧。” “小伙子,我看你行,你自己是如何想的?大家推举你为这里的坝主,这个名头响亮!我赞同!”那红脸胖子终于开口了。 “我看,你就继续为大伙操持一段时间吧,这里条件艰难,也是难为你了,但是,以后大家都会记得你的好。” “谢谢大家伙对我的信任,不过,既然是我来带领大家找活路,我这里必须要约法三章,所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呀。” 大家一时语塞,这约法三章,这么快跟着来啦?这约法,还是三章,还可能是受不了呀。 “我有信心带领大家走出这沙洲坝子。可是,象咱们目前这样,大家要出力,出主意,一条心,如果不想办法解决问题,最终,也会饿死在这里。” 第117章 荒坝有异 子妍就把那二十几个男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坝子上的安全护卫工作,包括捕猎野曽,防止任何外来的,虫族,狐族,兽族,人族的侵犯。 以及坝上武器家伙什,工具器具的制作工作。 这块由红脸胖子负责牵头,他是冶炼专家,这个适合他。 这大约需要十个人。 第二组去那河湾捕鱼钓鱼,试着去找树皮,忍草竹杆之类的,搓制麻绳,制篓结网。 这大约需要十个人,这事由原卫国士兵牵头来做。 还有第三组,去想办法,采集树叶,野果,植物的根,茎之类的,来充饥,这大约需要五个人,这事由车夫老头子负责牵头来做。 还剩下四个人,做些协调方面的工作。 尤其是那祭祀工作一定要抓起来。 最重要的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带领大家伙儿,怎么样平安无事地走出这秘境荒坝。 而这四个人当中,还有卫紫儿,要负责这些人的病痛磕碰,感冒伤风咳嗽,同时也要把她的孩子,好好地抚养长大。 先就这样大致地规划起来。 那车夫老头子,又把自己珍爱之物酒母液,制成了琼浆,又用平时吃河中蚌壳时,留下的外壳,当作酒杯。 一群人在这荒坝之高地上,在灿烂的阳光之下,礼敬上苍,庄严肃穆,虔诚至极。 然后各个人,咬破手指,滴几滴血,溶入杯中。 子妍问道:“大家如此豪爽义气,何不就在此处,摆设一个简易的香案,以那坝上野艾草为香,大家歃血为盟,以后必须生死相救,患难相扶,大家意下如何?” “好!坝王威武!听从大恩人的!” 现在虽然说只有二十多个人,那豪情壮志,情绪激扬的誓言,回荡在整个山谷,也令人振奋,心潮澎湃。 突然那瀑布后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不好了,那卫紫儿母子两个,还在里面,子妍扔下酒杯,向着那端,就是一阵飞跑。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刚刚歃血过的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那里已经冒出了一团黑烟,形状犹如蘑菇一样,散漫开来。 等子妍冲进去,一眼看见那青玉石床上,已经不见了那一对母子。 刚刚生完孩子,卫紫儿产伤又很严重,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到处走动的。 以她的伤势来看,甚至是不能下得床来的! 那么,这荒坝里,除了这有数的三十个人以外,应该是还另有其人。 因为刚刚在坝上饮酒的,就有二十八个杯子,二十八个人! 再加上卫紫儿母子,有三十个人。 他们两个人不会自己消失无踪。 子妍赫然!那么,那掠走那母子的人,是刚刚来的,还是本来就隐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一直以来就窥视着我们? 而且,奇怪的是,这么长的时间了,没有被我们发觉? “卫紫儿,卫紫儿!你在哪里呀?”子妍赶紧呼喊道。 仍然是不见回音! 事态严重了,子妍赶紧地握紧了那把乌木剑。 紧张地,挨着地儿寻找。 可是,除了这空旷的大厅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小径,洞道。 此时,外面的二十多个人,也来到了瀑布跟前。 却发现那山门口,冒着浓浓的黑烟,根本看不见山体里面的状况,不敢贸然闯进去。 又是一声轰响,这声音近在咫尺,众人赶紧朝左边望过去,只?看见那瀑布之上,有一团巨大的黑影,上下翻滚,舞动着。 但是,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子妍嗓子都喊哑了,精疲力尽,仍然是毫无结果,只好先退出来。 见到大家,子妍一时心里酸楚,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子妍知道,那个瀑布后面的空旷之所,本来就很诡异,自己为了私密保险,把这身体柔弱的两母子,独自留在那里,而不安排,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防护措施。 后悔不已! 现在怎么办?那可怜的孩子,连名字都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取一个。 “咦?怎么那绿烟也不见了?”车夫老头一声惊叹道。 大家此刻才意识到,刚才还在豪情万丈地,畅快淋漓饮酒,信誓旦旦的绿烟,一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难道是她劫走了那一对母子? “有可能呀!她卫紫儿和她的儿子一起完蛋了,她绿烟是最大的受益者呀!”车夫一拍大腿,猛然地惊醒了一样。 可是,她要做到这一切,时间上是对不上呀,看似没有作案时间,因为就在刚刚,她还与大家一起祭酒来着呢! 可是,为什么恰恰是她,也失踪了呢? 如果真的是她做的话,那她就是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女子,高强得连子妍这样精明强干的人等,都没有发觉! 这是何等恐怖的女人呀! 看着千娇百媚,仪态万方,如弱柳扶风,实则是一个大魔头。 车夫老头子与一众人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要说这卫紫儿,是真正地含着金钥匙出生,不仅有武功,有容貌,也有技之长。 但是就是命运的走向,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子妍完全是看不懂了。 只有一声叹息。 眼见着天色浙暗,子妍十分着急这几人的失踪。 又安排一群人,分头从坝子的东西南北,每一处角落,每一粒砂子,都地毯似的筛检一遍。 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娘俩,还有绿烟,怎么熬得过这个夜晚。 “报告坝主,那个红脸胖子也不见了。”子妍正恨不得打着火把找人,心情焦燥之际,那车夫老头子又跑来喊道。 “这就奇怪了,怎么接二连三地丢人呢?”子妍心惊胆战了。 而且,这个红脸胖子,与绿烟的消失一样,更是离奇,不声不响地,就不见了人影。 难道是这里有地缝,见人就吞了,连喊叫声都来不及。 这个荒坝,在经过那一次大水漫灌之后,植物树木,芊草什么的,基本上连根端掉了。 现在一眼就能望到头,就连哪里藏有一只兔子,也一眼就能够看得明明白白的。 难道是,那一段河水,有什么我们未知的问题吗? 那河水,曾经因为那栓马桩,被水牛拉动,而断流过,现在那个栓桩,已经是被大河水的波涛湮没了。 这一段河流,的确不同寻常。 那消失的几个人,如果是掉入了河中,那就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那河流的入口和出口,就是左右边的两坐大山,这一点也很诡异,那卫紫儿母子在河上游的入口处的山体神秘失踪。 那么,绿烟与红脸胖子,会不会在下游出口的那一座山里面呢? 他们两个,是否一起同时消失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 子妍不敢细想。 第118章 下游的出口之谜 来到这坝坎这么久了,还没有到那下游河流的出口处,去探寻过一下。 那大山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是,这一段河道,流到那里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不仅是那山前一段流水太凶险湍急,一般的小船不敢靠近,而且两边都是陡峭如斧凿的悬崖峭壁。 即使是有船,那钻入山体之后,一头栽下去,会不会是跌入一个更大的深渊? 那大深渊的尽头,又会是什么呢?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所以,子妍一直无法,对那一个方向作一些基本的探索。 如今,发生了这么些蹊跷的事,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冒险一试,也许别有天地。 可是,现在,一无竹木造舟打船,二无现成的船泊竹排,三是,谁愿意去为这个冒生命的危险? 车夫酒仙老头子?不太行,一则,他年龄大了,个子又矮了一点。 卫国士兵?他勉强可以,但是,如果是他有危险出事了,他所负责的工作,又有谁能顶替? 子妍正在纠结这个事怎么办才好,那车夫老头子,找到了她。 急忙说道:“不太好了,我发现我们埋绿松石的地方,那砂土有松动的迹象。” “该不会是那个红脸胖子,发现了走出这荒坝的路径,私自取了那宝贝,逃走了吧?” “他太可疑了,当时回埋绿松石的时候,也是他亲手操作的,只有他才心里有数。” “走,我们去看看。”子妍与老头子,迅速起身,往那埋宝石的高地赶过去。 果然,那里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一些从下层翻出来的沙子,还是湿润的。 两个人在那里仔细瞅看,自己也不确定,那里曾经有多少宝贝,那红脸胖子又挖去了多少。 在那旁边边上的位置,一只佃钗头子,露出沙土小半截。 这是一支白玉做成的,上面雕了一只薄翼鸣蝉,还有缠枝云纹配饰,非常精致,而且那玉质温润细腻如羊脂。 它竟然没有被带走,说明,取宝的人,应该是在晚上。 子妍挖出来细看,这一只,跟自己的太奶奶头上的,竟然是一模一样! 她记得很清楚,妈妈的妈妈就是外婆,外婆的妈妈就是太奶奶,这支钗钿,年代很是久远了。 “为什么?这个荒凉得不能再荒凉的地方,不仅有宝剑,矛枪,宝石,狗头金,还有女人用品。”子妍疑惑极了。 再转头望望四周,仍然是一马平川的荒坝。,满眼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难道是,在这地底下?这里埋有一个村庄?”子妍惊叫道。 “对!极有可能,这里应该是曾经是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咱们现在就试着挖一挖看,如何?”车夫老头子听到子妍一点拨,如醍醐灌顶,兴奋极了。 “再等一等吧,那几个人的失踪,这么蹊跷,现在贸然在这里挖掘,只怕是存在着很大的,不可预判的危险,我们不能再损失任何一个人了。”子妍忧心忡忡。 “那卫紫儿母子,要是找不回来了,那就麻烦了。”老头表示担忧。 “是的呀,找不回来,这里二十几号人,伤着了,病着了,就没有好办法了,只能是靠老天爷赏命了。” “更加恐惧的是,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老头子那害怕的模样好滑稽,好像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那就先好好地调查这一件失踪案,同时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再来挖掘这里吧。” 第119章 荒坝危机 子妍正睡意朦胧,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扒拉沙子的声音。 对,没有错,那是用滕编的箩箕之类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挖掘,子妍根据那沙子落入筐中的不同频率,大致推测得出来,那挖沙人的身体健康状况,高矮胖瘦。 这样一断判,极有可能就是那车夫老头子。 难道他也是想要卷走,那剩下的绿松石,他也悄悄地,找到了出去的路径,一直隐瞒着大伙儿?没有透露? 亏得我对他如此地信任。 但是,自己又不好去阻止他,因为当初,我,老头子,还有那红脸胖子,就有过关于绿松石瓜分方案的约定。 那绿松石,一分为三,那红脸胖子几乎占了两份,车夫老头子占一份。 所以,即使是那所有的石头,都被挖光了,这一切,跟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啊。 也懒得去理他,还是睡自己的觉吧,别白费神。 可是,迷迷糊糊地,刚睡了一会儿,又被那挖沙的声音吵醒来了。 子妍想道:“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怎么大半夜的,还不歇息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披衣起身,走出茅棚,去瞄一眼。 一阵凉风拂过自己的面颊,顿觉神清气爽。 只见那荒坝上空,月明星稀,那坝子上的高地旁边,有一个剪影,正奋力地搬动着滕筐。 子妍踏沙而行,那挖沙人没有觉察到她正悄然而至。 她故意轻咳一声,那人被惊得猛地转过头来,顺手就地抓了一把沙子,猛地撒向子妍。 始料未及,眼睛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接着,那人又赶紧地追着又来了一把,一阵沙浪密集来袭! 这下子妍可惨了,不仅仅是眼中,就连嘴巴,鼻孔,浑身上下,感觉都被沙子困住了。 那个人的功夫了得!他能够利用手边的沙子,当做武器,徒手将还佩戴着乌木雕花剑的子妍,搞得如此狼狈。 子妍心中十分地懊恼,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事实是,那并不是如自己猜测的,车夫老头子,在偷挖那绿松石,而且是另有其人,另有其事。 按照那人的身形,以及那高超的功夫来论,他并不属于这患难与共的二十几个人当中的一员。 看来,形势不容乐观! 现在这个荒坝上,确定了,已经有外人进入了。 可是,他们既然是能够进入到这里面来,不会是,跟当初我们这一拨人一样,糊里糊涂地,就无意地闯进来的?还是有预谋而找进来的? 既然是来了,又为什么还要躲在暗处? 还悄悄地掠人掘地? 这一切,跟那绿烟有关系吗? 来者不善呀! 可惜的是,自己太过于刚愎自用,脑筋不转弯,让那人给跑掉了。 子妍不敢贸然去追,自己赶紧地去到河边,紧急处理眼口鼻中的沙子。 同时,又闻得这沙子当中,飘出一股好熟悉的味道。 对了,这一股味道,怎么与车夫老头子的玉瓶中的母液一样? 找他去! 子妍认为不能再耽误了,必须连夜核实此事,就走到车夫老头子的歇息之所,那辆牛车那里。 他在那里正酣睡着呢。 这就确定了,刚才的挖沙那件事,并不是他车夫老头子干的。 因为那牛车上的众人,与他挤在一起,已经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打鼾声此起彼伏。 他夹在中间,稍微动一下,就吵醒了身边的人,所以不可能轻易地独自行动成功, 应该是能够确定,卫紫儿母子,绿烟,红脸胖子,这接二连三失踪的人,都跟那月下剪影,关系很大。 子妍猜测,那月下剪影,在今晚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便放下思绪,一门心事去睡觉。 好巧不巧,那挖沙子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辰,把那子妍又吵醒了。 天啊!那个人,好懂人心,他算准了子妍会怎么想,所以,又大大方方地,返回来了! 子妍一激灵,虽然说整夜基本没有睡踏实,头昏脑怅,但是,今晚必须搞个明白。 第120章 诱饵狗头金 一大早,子妍就找到车夫老头子,从头至脚,把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看出来什么破绽来。 “你怎么了?这么怪怪的。”老头子被子妍盯得不好意思起来。 子妍就详细地给他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怪事情。 “你不说,我还真的是不知道呢。”他一摸腰间,突然魔怔了一下。 “天呀!我的酒葫芦呢?”他一下子,跟损失了几百万一样,就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我把那宝贝疙瘩给弄丢了,这可叫我怎么活呀!” “你能想得起来,是在哪里把他弄丢的吗?”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知道他此刻,不太镇静了。 “就是昨天那祭酒之时,还在的呀,应该是,你那妻儿母子失踪之后,在那大瀑布那里丢的哇。当时就觉得很奇怪的,有一阵风旋过来,自己还差点被吹倒。” “嗯,对了,正是那个时候!”老头子肯定地补充道。 “熟悉咱们情况的,又知道你有酒母浆液的,就只有这牛车上的人,还有就是绿烟和卫紫儿,这两个人。”子妍肯定道。 “我这老骨头都能够看得出来,那绿烟对你,是那么地钟情,痴心迷恋,一个小小丫头,能有什么其他的阴谋,她是可以排除在外的,反倒是那红脸胖子,嫌疑最大了。” “你记得不记得,那之前,他与他那所谓的十四弟,一起要回西二村的那一次?” “当然是记得,他那十四弟,被河水卷走的事。” 子妍的确记得,那一次,断流的那一端,很诡异,那河床看起来是干涸的,实则有水在,于是就把那十四弟淹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也只能是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亲眼见到。” “哦!你说的也对!”子妍恍然大悟。 “可是,你还委他以重仼,要他负责铸造之事,在我看来,这个人早点暴露,对咱们大家都有好处。”老头子似乎早就对他不太满意。 “可是,现在,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如何是好?”子妍也纠结起来。 “我们来想办法,来一个引蛇出洞,如何?”老头子最终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你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依赖的人,你说吧。”子妍连忙对着他拱手作揖。 “那么坝王啊,现在的胖子下落不明,那一块谁来负责比较好?”他是一个比较性急的人。 “那麻烦大叔你暂且代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来减轻你的负担。” “哎,我这劳碌命!现在坝上这样的情况,没有办法推脱。”老头子叹息道。 “想一想,大家当初推荐我当这个坝王,也是对我极大的信任,可是现在好难,我身边可信任的人,也就剩下这可怜的几个了,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咱们争取早日走出这蛮荒之地。” “对,你也好早点回家,与亲人团聚。”老头子接一句。 这可说到子妍的痛处了,她的那一双眼睛,一瞬间就溢满了泪水。 老头安慰道,“现在既然他人能进来,说明一定有出去的路,我们正好想办法,引诱他们暴露行踪,派人盯稍他们,就不愁怎么出去。” 子妍与那老头设计,用子妍手里的狗头金,来当作诱饵,引出那暗处的敌人来。 这可是冒了大险的。 一恍就已经是晩上了,今天天上乌云沉沉的,好象快要下雨的样子,真的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 按照约定,子妍首先把那狗头金,在天色擦黑的时候,故意展示一下,然后选择一个地点,埋好,再然后,在边缘地段,现场设置好埋伏,活捉或者是盯稍,挖堀偷宝的人,那个人一定是知道出路的。 那就是说,以宝贝金块为诱饵,让敌方自己暴露出来。 可是,一行二十几个人,在那沙窝子里,等了大半夜,天都快要亮了,也不见有人来挖掘宝贝。 是敌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子妍有点纳闷,按道理来说,自己,包含整个荒坝的人,都应该是在对方的监视之下的。 奇怪了,一连好几个夜晚,都不见对方有丝毫的动静。 子妍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道,那敌人,是自己假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大叔,咱们换一个地方,再重新埋它一次吧。” 子妍连续几个晚上蹲点,白天的事情,又多又杂又费神,都没有怎么睡觉,实在是难以连续再战了。 “好吧,咱们把狗头金先取出来,再当着一些人的面,再重新埋一次。”老头子表示可以。 子妍一行人就去取获,那一块前几天晚上埋进沙子的狗头金。 可是,那金子,连同装它的滕筐,都一起消失不见了。 几个人大为吃惊,怎么可能,在大家伙儿的眼皮子底下,它是怎么会消失的?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子妍与老头面面相觑。 “那就应该是在白天被弄走的,大伙儿把精力都放在了夜晚,而忽略了白天,让人有机可乘了,对方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啊。”老头子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呢?如果是在白天被偷去的,那说明,那个人是咱们这二十几个人中的一员。现在只有到处去挨个搜索一遍了。”子妍焦虑道。 “对啊,我来布置下去,挨着一个一个去搜查,我就不相信,有谁这么胆大妄为,既然偷走了,我就不信,还这么能耐,不可能己经把它送出去,因为这还是有天大的难度的。”老头子看着也着急了,有一点语无伦次。 “如果是我们中间的人刨了去,那绝对是拿不出去的,那金子应该还是在这坝子里面。”想到这里,子妍的内心稍许平静了一些。 “全体宝宝们,大家都听好了,我的命根子,那酒瓶儿弄丢了,现在,请大家伙儿配合配合,让我来仔细地搜查一下。”老头子说完就要去动手实施了。 那刚刚伤愈的伤员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沾一滴酒,那小小的玩意儿,自己没拿就没拿,也不愿意那老头子来搜身,这个是对人格的极大侮辱。 “大哥,你也是太小看我们了,现在呆在这个荒野里,那玩意儿有啥作用啊?谁拿它,谁就是神经病啊。我们没有拿,你也不必这样,被强行搜身!” 老头子的这个提法,竟然遭到一半多的人强烈的反对。 可是,“坝王有令,搜一下也很简单的,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我自己也跟大家一样,要接受搜查的,既然是大家没有做,还怕什么搜身呢?正好还自己一个清白嘛。”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从上到下,麻利地剐了个精光。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光溜溜的身子看。 老头子赶忙用双手,一把遮住最私密之处,那里也是大伙儿最好奇的部位。 子妍更是不敢朝那个方向瞄一眼。 知道其他的人也免不了被脱个精光,来一个集体一丝不挂,赤条条地裸着。 她赶紧朝河边走过去。 老头子仍然是以找寻他丢失的玉酒瓶为名,成功地把二十几个人的衣服,内裤,都扒了个精光,里里外外,就差把他们的头发丝,都给扒拉一遍了。 “他到底是在找狗头金,还是要找他的酒瓶?”子妍坐在河边,被那凉风一吹,倒是冷静了些许。 第121章 背水一战 至此,大伙儿都知道,子妍这个蛮荒坝王,不仅失去了妻子儿子,情人,还有绿松石,狗头金。 剩下的,就只有一把河床上捡的乌木剑,一副树叉制成的弹弓,一支捡来的靑铜矛。 还有一只同样是沙子里捡来的白玉钗。 哦,还有一颗,在燕家村悬崖峭壁上的山洞里,那一颗骷髅头嘴巴里吐出来的圆珠子。 这颗珠子,除了卫紫儿与子昭,其他的人毫不知情。 另外,还有二十多个,天天挨饿,张嘴等着吃饭,十分期盼回家的,来自天南海北的难兄难弟们。 这就是她一个荒地大王的全部家当。 子妍郁闷的时候,就不间断地苦练这三样兵器。 因此,子妍的这几样兵器,都是溜溜的好。 那弹弓射得十分准确且有力度,不说百步穿杨,也是百发百中。 那乌木雕花剑,仿佛是有灵性一般,与她的左手,已经融合为一体。 因为她是一个左撇子。 还有那青铜矛,之前自己给它配了一支木柄,舞起来当然顺手,那优美的身姿也是杠杠的。 经过多方搜救,那几个失踪的几个人,还是杳无音信。 子昭大哥,仍然是生死未卜。 不知道他现在是在矿上炸山开矿,还是在冶炼厂冶炼,还是在战场上杀敌。 还是他已经逃出了那燕老头子的控制范围。 自己的师父,还有徒弟剑奴,都是天各一方,不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他们联系过我没有? 与自己的父母双亲,仍然是骨肉分离,父母亲发现我失联了,他们可曾寻找过? 现在我的母族兕国,状况如何?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一天又一天。 一众人等,就这样在这里耗费着宝贵的时光。 那暗处的敌人没有被引诱出来,这边却实实在在的,丢失了那宝贝狗头金。 子妍发动大家查遍了,各个角落,仍然是毫无踪迹。 现在唯一一块地方,没有去搜寻的,就是下游河道出口处的那一匹大山。 因为它的险峻,没有更好的工具,加上又惧怕更大的牺牲,一直没有对它动念动手。 现在,只能是硬拼了,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伙儿安全撤离这里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少了。 而且,据那车夫老头子说,没有了那酒母液,他就是等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那酒就是他的命根子呀。 事不宜迟。 “无论如何,近几天我组织几个人,去那里探一探,我来做前期人员,以及食物,小的装备等工作。大叔你想办法搞一只船,或者是竹排之类的都行。”子妍可以依赖的,就是那车夫老头子了。 “我只好到上游那瀑布后面的空山那边,去试试运气了。上次组织几个人去采野果时,发现那里的树木,有雷辟火烧的痕迹,有的己经成了枯桩,拿它们来做船制舟,应该是可以的应付应付的。” “辛苦你了,你要对这坝上两项重要的事情负责操心。” “这没多大的事,对我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 第122章 同村人鲁达达 车夫老头子很积极,他从那一匹瀑布后面的空山边缘,历尽艰辛,终于弄来了几根粗大的枯树木。 又扯割了一些紫藤树条,挷扎起来。 一艘简易的原木筏子,就算做成了。 子妍看了,很是担心,这几根木头拼起来的东西,哪里能够抗得住那险恶的漩涡,激流。 “这已经是不容易了,要不,咱们放弃?不去看那河流的出口了?” 车夫老头子,看见子妍一脸的犹豫,尤其是见到这条船以后,紧锁双眉,知道她并不满意。 “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估计就仅仅几个大浪,就会把它冲散架了。驾着这个去,就等于去送命呀。” “驾驭这个船,必须水性超高。我来统计一下,有没有三五个游泳技术高超的人,也许可以让他们一试。”车夫比子妍更急着,要拿到那河流出口处的结果。 “那就是拿兄弟们的生命来赌了。” “赌一把吧,也许就赌对了呢?”老头子试着劝子妍。 “问题是,你与我,都不会游泳,咱俩不牵头,没有谁愿意去冒险,去卖命呀。”子妍道。 “我倒是想去一探究竟,可是,一则,我不会水,二则年龄也大了,体力肯定是不行了,这个如何是好啊?” 老头子搓着手,来回踱步,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那卫国士兵,此刻正好来向子妍汇报,关于他负责的事情进展,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愿意去试一下,只不过,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我那一同在边关做过守卫的那个同事可以,但是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需要等几天,可以吗?”那个人说。 子妍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从卫国边关,一同前来护送卫紫儿回国的,还有一个士兵,到这荒坝以后,他因为伤势过重,就没有安排他的任务,渐渐地,就忽略了他的存在。 听闻此言,子妍倍感十分亲切。 “好,可以,等几天无妨,有盼头就行。” 又问道:“我与你认识也很久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坝王,我叫鲁达达。” “嗯呐,多好听的名字呀。” “你是哪里的人啊?” “回坝主,我是兕国人。” “啊?”子妍内心大喜,没有想到,在这个荒坝上,能够遇到一个家乡人。 但是,现在这坝上,已经有了来历不明的外人,对于这一点,自己还是先不吭声为好。 “你既然是兕国人,那你为何去守那卫国的边关去了?”子妍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好奇,仔细地询问他。 “因为逃婚!我不喜欢村里的那个姑娘,她逼得我无路可逃了。”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脸红了! “哈哈!”子妍与老头子都听到了他的故事,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鲁达达长得浓眉大眼,脸蛋俊俏,妥妥的一个帅哥,一般姿色的姑娘,也可能难以入他的法眼。 而且,子妍与他闲聊过后,才知道,他家族的世世代代,就是以造舟制筏为生。祖上出现过很多有名的工匠。 这对于目前的荒坝来说,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一颗大救星。 “如果是现在能够找到一些葫芦,牛皮,羊皮,都可以用来制造筏子。” “现在这些都是奢望,竹子更是没有,目前的实际情况,只能做木筏了。”车夫老头子接嘴道。 “用那紫藤蔓来捆绑,看似牢固,但是实际上经不起大风大浪,很容易滑脱,散架。” 第123章 实探 “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鲁达达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达到目的就行,有需要配合你的,尽管提出来。”子妍郑重地说道。 “那我自己试试看吧。”那鲁达达腼腆地说道。 随即就奔到那荒坝边缘,乱石岗上,仔细瞄着,寻找可以做斧子,锤子,凿子的石头块。 看似什么也难不倒他,他很适合在这荒野求生存。 那鲁达达麻利地干着,打砸了几块尖利的石头,又用树藤绑个木柄,做成一个石头刀子。 又搬来车夫老头子已经做好了的那只木排,把一上面的紫藤全部清除掉,全部解散。 那本来已经做好的木排,就只用那原木就好了,再在原木上钻凿一个卍字形的凹槽,另外的一根做出凸形。 把两根相合,对接。 再从侧面打进去,这榫卯结构的联法,紧致,环环相扣,又相互制约。 横七竖八,互相关联。 不用钉子,不用绳子,一条结实而漂亮的木排,就做成功了。 子妍看了一看,连连称好。 惊叹人间竟然有如此聪明的木匠,这种结构做成的器物,四面八方都环环相勾稽,怎么摇都不会散架,怎么拆,都拆不开。 又过了约莫上十天,等到那同伴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他还成功地做出来一只又一只扎实的木浆揖。 组建了一支伍个人的先锋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闯一次险滩。 子妍反复地占卜,最终选择了良日吉时。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向着那河流出口处进发。 今天的河水异常的平静,就连大的浪花都没有见到。 鲁达达在左边,子妍在右边,其余的三个人在后面推着,把那只木排,推过了河滩淤泥,呼啦一下,冲向水中。 几个人,分别站好各自安排的位置。 子妍立在船头,手握一根长竿,其余的一边各有两个人,他们的手中,有木浆备着。 稍许平衡了一下,子妍喊着口令,指挥着节奏,那木排便像箭一样,嗖地一声,飞快地射了出去。 那出水口的地方,的确跟大家在远处看到的一样,那一条河流,是直接流入山体之中去了。 那山体连紧连着一条地下暗河。 因为那暗河太黑暗,所以,木排并没有深入到暗河之中去。 可是,在那一匹山脚下,却发现了一大堆白骨。 从那白骨的姿势来看,好像是从上游落水,被冲到这里,搁浅了,正好被卡在那儿了。 鲁达达琢摸不透,直接拿了一只腿骨,给子妍看。 子妍推断,他的死,并没有多长的时间, 这个腿骨头,看着十分漂亮,而且还很像某个少女的。 子妍就发话道:“有谁能够用它做出有用之物,必定大赏。” 那么,既然有这么多白骨,这还说明了,这一带,除了自己的二十多个人以外,也的确是有其他的人活动。 子妍决定,自己亲自跟随鲁达达起去探一下那暗河。 因为经过十几天的准备,相对充分,加上子妍,又想着尽快地把情况摸清楚,不妨再做深入一些。 大家之前还准备了火把,现在打算沿着暗河,往里面再走一段路程,期待着有新的发现。 刚进那暗河口不远,子妍发现那左边,有一个大山洞,里面有奇怪的光亮。 “不应该呀,谁会在这么潮湿的洞里,长时间生存?” “咱们先靠近它,弄清楚情况,再往深处而去。” 嘱咐鲁达达起,把木排撑到那洞子旁边。 可是此刻,那亮光却神秘地消失了。 难道是他们发现有人进来了?躲起来了? 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被大家看见?那洞里的人根本不想见人? “咱们多多点上几支火把,我先爬上岸去,一定要弄清楚情况。” 几个人就把木排靠岸,准备攀爬上去。 子妍一看,那石壁好陡峭,好潮湿呀,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随着河水,冲到不知道的深渊之中。 搞得不好,就会全写覆没,子妍不让大伙都跟着上去。 “如果我们有什么意外,你们三个人,赶紧逃命去吧!”子妍嘱咐完,转身往洞子攀登过去。 她只要鲁达达跟着。 手指甲都抠翻卷了,脚也划出血了,俩个人,艰难地在这个湿壁上硬杠着。 在消耗完体力,耐力之前, 只能乞求上苍,靠天保佑了。 好在终于如愿以偿。 这个是个大洞,子妍仔细地查看,那洞中,有烟火烧烤的痕迹。 第124章 洞中奇缘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子妍与鲁达达,精疲力尽了,两个人都累瘫倒在地上了,真的是爬不动了。 这个山洞里面,全部都黑乎乎的,好像是无尽无边一样。 男人一把背上斜插着的火把,挂到壁上。 那一苗火把的光芒,在洞中暗风的吹拂之下,跳动着,依然微弱,四周仍然是一片黑影重重。 那男人,四仰八叉地躺着。 看样子,他是真的累坏了。 “咱们先暂且歇息一下,积聚一些体力吧,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了。”子妍对那鲁达达微微一笑,表示歉意。 原本他可以在卫国的边关,按步就班,过着相对安稳的军旅生活的。 自从卫紫儿设计从奎阳那里出逃,在边关捎上了他以来,也就一直跟着大伙儿受苦受累,受尽颠沛流离之烦恼。 “只要是跟在你的身边,我内心愿意呀。实话实说,自从认识你以来,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令我钦佩羡慕,着迷。去为你死都心甘情愿。”那鲁达达不言则已,出口惊人,吓了她子妍-大跳。 此刻子妍正好仰望着洞顶,那里一片黑暗,毫无生机,死寂得连一只飞虫都看不见,连走出这个荒坝的希望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谈情说爱。 可是他的一番话,是那样温润,沁人心脾。 也唯有他的话,清晰,明亮,激情四射,在洞中悠然回荡,才不至于让人产生错觉,这里还是在人间。 子妍此刻不知如何去回他的话。 孤男寡女,在登上一段山壁,共处一个无尽头的黑暗的山洞之中,自己的同伴,远在下面的河滩边上。 气氛的确有点怪怪的。 这个时候,更加令子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鲁达达猛然地翻过身来,一下子,就把那粗壮的臂弯伸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子妍整个人! 他那胸膛,宽厚,结实,异常激烈地跳动着,还透出一股神奇又好闻的汗香味! “我知道你是一个女人!虽然你高调地宣称有妻有子有情人!这个自从我从卫国边关,跟了卫国公主卫紫儿那时候开始,就知道了真相。” 子妍吃惊地转过头去,看那鲁达达。 只见他满脸通红,眼睛里却象是有星星在闪烁着,亮晶晶的。 喉结之处,有一坨肉肉,正在激烈地滚动着。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默默地爱慕你了,以至于后来,简直爱死你了!”那男人一边用力抱住她狂亲,一边喃喃地说着。 “你不要这样!”子妍用力地推开他,可是,他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就如大山压顶一般,丝毫的撼他不动。 “我不能自拔了,我要娶你,要你做我的老婆!给我做老婆,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下去了!决不!”他依然用他那满是肌肉的强劲的双臂,匝紧她。 越扎越紧,同时,他的整个身子,也慢慢的靠近,紧紧地贴着她。 子妍感受到了,他那温热的肉体,似乎有无数的火苗在闪烁,一时之间,自己犹如被烤螎化了一般。 还好,过了这几秒之后的一瞬间,子妍就泪水涟涟了。 自从离开亲爹老子娘,自己在外漂泊流浪,从来还没有一个人,无论男女,对自己如此说着亲近,温暖的话语,如此心疼过! 就连那子昭大哥哥也不曾有过! 可是,可是,那子昭大哥的形象,早就在自己的心底,已经深深络印上了,这突如其来的爱抚,令子妍心智迷乱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的。 子妍自己也不擦眼泪了,也不挣扎了,只是放声嚎啕大哭起来,而且是越哭越厉害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把这个力大无比,又正激情四射的他,毫无办法了。 那男孩子很是吃惊,如此美妙的时刻,她却伤心欲绝,哭成这样子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子,也就算了,可你千万不要伤心了,啊?”他怔住了,终于悻悻地松开了手臂。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指的是智力上啊,相貌上,我与你肯定是超级般配的啊。”那小年轻自言自语道,自己也笑了起来,露出来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是这样的,我还这么小,还没长熟呢。”听他这样的说法,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一笑。 “不如这样吧,你仔细地看一看,放眼现在这个荒坝之上,我是不是,最年轻最帅气最能干的一个男人呀?” “嗯哪。”子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他,果然英气逼人,甚至比那子昭,更有男人气质,比那帅哥甘盘,更是高那么一筹。 “咱们来一个五年之约怎么样?以五年为限,五年之内,如果还是走不出这个荒坝的话,你就嫁给我。如果走出去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如何?” “那要是走不出去的话,这里也找不到第二个女人可娶呢,所以,咱们都要努力,再努力,一定要走出去,我可不想老死在这不毛之地呀。” “嗯哪。如果你真的不想老死在这里,那我就拿命来帮助你。” 第125章 丹砂 子妍与鲁达达约定好了,就算是两个人相好了,生一堆小鲁达达,又能如何呢? 在这无衣无食又无资源,还不能通达外面世界的,孤单的荒莽不毛之地,各自的才能都施展不起来。 想舞剑,射弹弓,打架,没有敌手。 想造刀剑枪械,没有矿石。 想耕种养蚕,弄不到种子。 就如一只深井底部的青蛙,永远也跳不出井口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此生一定要走出这个荒坝,不能困在这无聊之地,就这么算数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会儿,子妍拿起火把,照着洞壁,仔细地观察,哪怕是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也许有用。 “咱俩稍微往深处去看看。”看来这里也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了。 子妍看着那火把,估计也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建议抓紧时间。 鲁达达说,“那我在前面,你跟着,以防前面窜出一只野兽来。” 子妍心里觉得这个大哥真的很暖心。 懂得如何呵护女人,不免心中生出许多的感念。 子妍就牵着他的衣角,一步一趋,生怕掉了链子。 心中更是担忧着,要是没有了他以及火把,自己可能无法从这么大一个山洞,成功地退回到那坝上去。 “我怎么感觉很不对劲呢?”子妍看着洞壁上,随着火把闪烁跳跃着的,映照出来的两个人的影子,说话了。 “明明,我们之前看见这一块有亮光的,现在追进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之前看到的不会是鬼火吧?” 小姑娘想起来,每当夜幕降临,在荒野之地,如果看见有光亮闪烁,除了是人的火把灯笼之外,就是鬼火或者是狼的眼睛了。 那狼或动物的眼光,还是很好分辨出来的。 “别怕,有我呢。”鲁达达干脆牵起了她的小手。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间,子妍发现了他头顶的前方洞壁,呈现出一片赤红色来。 “你看那洞壁,为什么是红色的呢?这颜色好漂亮啊!”子妍惊讶道。 鲁达达伸手去摸它,发现它不仅好看,而且光滑温润,好像是长年累月,被从山顶泻下来的泉水冲刷,而成了那样子的。 那山壁看着非常异常。 “哦,我知道了,这是鬼仙朱砂矿!咱们那甲骨片上涂过的,红色的东西,为了更醒目,更好看的,就是用这个矿石做成的。”鲁达达看出来是朱砂矿石,高兴极了。 哦!这个东西,可是超级的珍宝呀! 子妍知道有朱砂粉,朱砂石,今天才知道,它原来就是用山里土生土长的,这种石头作的原料。 子妍记得,那卫紫儿还用它做过药材,说它具有镇静、安神和杀菌等功效。 可惜,卫紫儿现在不知去向。 两个人仔细看,那矿石颜色呈红色,晶体表面有条痕,有的是半透明的。 有的发出漂亮的朱红色光泽。 有的光泽暗淡,呈褐红色。 因为它的颜色可以经久不褪,我们利用朱砂作画画的颜料,已有很悠久的历史。 “涂朱甲骨”指的就是把朱砂磨成红色粉末,涂嵌在甲骨文的刻痕中。 中原各国,也有称其为灵砂的。 彩绘陶器上,漆碗木器,各种材质的器物壁外,也有的薄薄涂一层红色,看起来色泽十分的鲜艳。 还有,人死后入敛时,在人的尸骨之下,撒一些这个东西,可以保持仙骨不腐不朽。 子妍也亲眼看到过,自己的师父,把那卫国祭祀用的玉器、铜器都裹在朱砂里面。 利用朱砂的红色粉末书写批文,目的是为了看着醒目和长期保存。 两个人也往洞子深处走着,还不忘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关于丹砂的相关问题。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洞子更深处了。 此刻,子妍突然感觉到,鲁达达进洞之前,送给自己的那一根腿骨,说是象少女腿骨的,要拿来作雕刻材料的那一根,在自己的腰间,隐隐地振动着。 不是自己的太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 自己之前,难道是与这根骨头有感应,感知到了这一根腿骨的灵性吗? 等到她低头仔细一看,那已经是栓在腰间,跟着她从暗河到这山洞深处的东西,又倾刻恢复了宁静。 子妍感到奇怪至极。 就四处打量,发现那洞子的隐蔽之处,也似乎有无数架白骨,正在蠢蠢欲动。 眼光迷离之际,发现它们竟然真的是骷髅,在轻微地游动,飘移! 有的还发出或低沉,或尖锐,异常诡异的狞笑声! 子研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地,呼吸急促,腿脚软绵地,赶紧地一把抱着鲁达达的胳膊,才不至于头摔倒在地。 “你觉得有什么异常吗?”此刻子妍的脑门已经沁出来了汗珠,又不敢表现出来过分的恐惧,怕引起他的恐慌,就努力淡定地问他道。 “没有啊,我没有看见什么异常的东西啊啊!除了那洞壁的石头,有红色的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呀!” “哦,我现在开始觉得有一点气短,心慌憋闷了。”他赶紧补充一句。 “你分析一下,是不是这里,是是非之地,自古以来,凡是活人进来了,就会化成一架架白骨呢?永远留在这里了呢?” 子妍看见那在自己周围,飘忽不定,若隐若现的骷髅,联系到那刚刚进来的时候,那河弯那里的一些白骨,心中开始怀疑起来。 这么多冤魂在那里燥动着,他竟然没有看见他们。 从鲁达达相对平静的脸色来判断,他真的是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更没有看见那蠢蠢欲动的白骨。 子妍判断,自己不是在做梦呢。 还是这个地方,太过于诡异? 是不是,有某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 自己的眼睛耳朵,是不是比那憨憨鲁达达要灵敏一些! 眼见那火把的火苗,也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小了。 那真的是有情况!不正常! 子妍当机立断,不能再犹豫片刻了。 “我现在开始头疼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等火把熄灯了,就没有一丝的办法了!”子妍拉着他赶紧撤离! “是的,如果火把熄灭,犹如鬼吹灯,这不是好兆头,咱们赶紧撤回到木排上面去!” 第126章 木排呢? 两个人连滚带爬,互相磕碰着,飞快地就滑出了那个山洞。 下到河岸边,子妍的双脚一踏到河岸边砂砾之上,就发现比之前上去的时候,水位高出来许多。 这怎么还涨水了呢。 等那鲁达达也站定,两个人向四处望望,不用细看,那停木排的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 那只木排,还有三个小伙伴哪里去了呢? “扁老壳,扁老壳!你们去哪里了?”鲁达达着急了,扯着脖子,喊他那同事的名字。 那个士兵,因为后脑勺宽大而扁平,大家就叫他,扁老壳。 鲁达达的喊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着,产生出一种高低错落,抑扬顿挫又变调的奇怪韵律。 “喂!扁老壳!”子妍也跟着他喊了起来,那回声,同样也被变成怪异的调子,还拖了长长的尾音,好像女妖最妩媚动人时的欢笑声。 “这里怎么这么诡异,这种回荡声说明了,这一块的山洞应该是不止一个,如果不是由大大小小,一个套着一个的山洞,是绝对不会产生出如此有节奏感的音乐来的。” 而且,这种声音极其有诱惑力,极其柔美,悠长,让人产生了一种异常的幻觉,仿佛是回到了那青涩又快乐的童年时光。 子妍很好奇,自己被自己的声音迷得不得了,不能自拔。 就只想去追寻那优美的韵味,到底是怎么样形成的。 即使是没有船筏,那也挡不住自己想去探索的想法。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鲁大哥,我知道了,你看,”子妍指着眼前的山洞,各有特色,错落有致的排列,才有可能形成这么优美的旋律。 果然,与自己的判断一致。 这里是山洞群落。 就是说,这一座山,包含了一些有着无数山洞的群体,犹如一支巨大的琴瑟,这只要用人的声音,就可以来弹奏出优美的音乐来。 加上那荡气回肠的回音,真的是如一首优美的歌。 那么,木排上的人,是不是被这魔音所惑,走进暗河更深处去了? 有可能,子妍一时兴起,给这山起了个名字,就叫魔音山。 那一具又具的白骨,是不是也是被这种音律所吸引而来?来了又无法走出去,才导致这个结果? 才会产生如今这种与自一样样的状况。 可是,他们三个人是真的不见了。 也没有了木排,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与鲁达达两个,就又一次被困在这不明之地了,回不了那荒坝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木筏了,你有办法吗?”她对鲁达达说。 “有倒是有,得很费神,还是得把这其中的风险告诉你,子妍坝王。”他带着忧愁说。 无论怎么样,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去试一下,不能死等那三个人以及木排了。 “你就在这个岸边,等着那几个人回来。我只身顺着这壁面,依着河岸,往前挪几步看看情况,寻找一下机会,也许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个不行,要死要活,咱们还是要在一起妥当一些。何况,这里全部是山洞群,明洞,暗洞,环环相扣,犹如迷宫,任何人,只有出得去,没有回得来的机率。” “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们那只木排,连同三个人,已经是不会自己找回到这里来了吗?” “可能性很小了,除非奇迹出现。” “哎呀,这可怎么办,那三个人,不会最后与那些白骨一样,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吧!”子妍听他这么一说,愧疚极了。 跟自己一起来的,是5个兄弟,现在确只剩下两个人了。 “好美啊!”鲁达达惊叫道。 鲁达达一眼看见,那洞里漫起了乳白色的雾,那么纯洁,清凉,犹如妈妈的乳汁样,沁出了甜美的味道。 “你一定是饿极了吧?”子妍看见他,不自主地咬着嘴唇,咽着口水,就笑道。 “嗯,咱们现在首先要搞到吃的,先把命给续上再说其他的。” 子妍看看四周,除了大大小小的山洞,浩浩荡荡的流水之外,看不见任何可以用来充饥的东西。 “那石壁上趴着的是什么?”子妍一眼看见石壁上,有只淡绿色的小可爱趴在那里了,与那褐色的山壁对照,美艳夺目。 “好象是蜥蜴吧!”鲁达达看着它,若有所思。 因为他小时候听说过,在自己的家乡,西南方向的大山里,有一群智慧生物,就跟人类一样聪敏,自己的爷爷甚至叫它蜥蜴人。 难道是今天被我们碰上了? 它们不会是这里的真正统治者吧? 还是自己的妄想症犯了? 鲁达达沉思了。 “它长得美丽么?”鲁达达看见子妍一脸的惊讶,就问道。 “美是美,但是现在我在考虑的是,怎么把它烤熟了吃掉,不然的话,不用等多久,我们就会跟那些白骨一样,永远地摆在那里了。” “嗯嗯好的,咱们试试看。”鲁达达表示同意,他倒是真的想看一看,能否征服这壁上君。 第127章 奇怪的绿蜥蜴 子妍的左手,马上抽了那一柄乌木剑,就要砍向那只绿色的小家伙。 那小东西却一点都不害怕,悠然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尾巴牢牢地钉在岩缝隙里。 鲁达达看见她,杀一条蜥蜴,竟然是要用那古剑去,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他看见她这个动作就捂着嘴想笑。 结果,子妍觉得用这刀剑砍向那个小可爱,也不是太合适,就把剑收起来,换了那腰间别着的弹弓。 她装了子弹,拉着弹弓,瞄准那一抹醍目的绿色,右眼眯成一条线,眼看石子就要飞出,子妍此刻却放下了弹弓。 “你又是怎么啦?今天你好奇怪啊。停下来几次了?你累了吧?我也:饿极了,还是我来射它。”鲁达达一边说着,一边就去接她手中的武器。 “不要!”子妍一把抢回那弹弓。 又说道:“我看见它流的眼泪了,觉得它好可怜,咱们不射它了,找别的去吃呗。” “没有别的呀,你看这暗河里,光秃秃的,就连一只蚊子都没有。”鲁达达非常沮丧。 “放过了这一次机会,是有可能找不到吃的了,可是,看见那一滴眼泪,我就是下不了手去。” “也是奇怪了,它竟然有眼泪?我都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到呀,在哪里呢?”他说着,就伸头去看它。 两个人去看时,那小家伙,迈着步,慢慢地朝左边爬。 子妍看见,那左边的河岸,有一些贝壳。 子妍欣喜若狂,贝壳更好更行啊!比那蜥蜴肉,确定性强多了! 就走过去,捡起一个来看。 结果大失所望,原来是空壳,不知什么原因,那里面已经是没有活物了。 一连看了好多,全部都是壳壳。 又失望了。看来是上天不救我们的命了吧。 “你不是说,有蜥蜴人吗?我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它就是。”子妍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你是怎么判断出这个结论来的?” “凭感觉是呀。” 鲁达达听见她这样说,感到很失望,只凭感觉,凭臆想,哈哈!原来小女孩子就是这样任性。 “我倒要看看,咱俩最后能吃什么?”他滴沽着。 两个人继续沿着河岸走,脚下是乱石砾子,旁边是光秃秃的石壁,就连杂草都见不到一根。 那河中倒是很热闹,不时有什么玩意儿跳出河面,圈起一个又一个的涟漪,然后又扎了个猛子,扎入了水中。 什么更大的家伙,又掀起来几圈涟漪。 还听得见咚咚咚的声音。 看得见,可够不着。 一无船,二无网,三无钓钩。 “约钩?”子妍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兴奋,目前能够做的,就是做一只钓钩,试着来钓鱼。 只能一试。 子妍也是够优秀了,她看见河滩上那小贝的壳,就找了一个,用石头敲出雏形,然后又在石头上磨砺着。 一只标准的大鱼钓,就做好了! 那鲁达达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蚌的壳,也是太神奇了吧! 然后,钓线呢?环顾四周,他们两个,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用来作鱼线的。 看来,光靠人,还是不行。 这四周可看见的地方,好像并没有合适的东西来做钓钩。 怎么办? 鲁达达真的是万般绝望了。 万一不行,用自己的头发来编一条钓线? 可惜自己的那一头飘飘长发,好是好,可不太容昜做好。 眼看着好好的计划,就要泡汤了,两个人沉默不语。 子妍苦苦地思索着:“钓线!钓线!” 一抬头,看见那壁上蜥蜴,仍然是趴在那里,只是,身上的颜色,已经变了色。 它换了衣服,哈哈! “万一不行,我把自己的衣服撕成细条了,再穿起那蚌磨成的壳钩。”子妍猛然地想到,我自己也有衣服呀。 子妍高兴地笑着,一边撕了她自己的的裙子来。 一副简陋的钓鱼设施,就这样成了。 两个人信心满满地,在那暗河边,开始垂钓。 第128章 诱饵 子妍两个人,把唯一的一条生路,放在了垂钓之上。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仍然是连一只虾米都没有钓到,一无所获。 此刻,那暗河岸边,吹起大风来了。 奇怪了,在这个大山深处里面的暗河里,竟然也可以刮出来这么大的风啊,那风比坝子上的还要寒冷刺骨,子妍感觉到自己冷得很,开始颤抖起来了。 两个人四处查看,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石壁石洞,再就是向暗河深处奔流着,一刻也不停息的河水。 子妍无奈,无意间一抬头,看见那个绿色的小家伙,依然稳稳当当地趴在那里,双眼炯炯有神,它好像吃饱喝足了,晒一晒那一个精神抖擞啊。 难道是,它也是跟我一样,没有家可回吗? 这里不会就只单单它一个吧? “你赶快逃命,回家去吧。这里很危险哦,我可不能保证,饿到最后没有办法了,不吃掉你啊!”子妍竟然对它喊了这么一句话来。 它好像并没有听懂这话的意思,依然高仰着头,在那儿四平八稳地趴着,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难道它就是专门来看,这两个高等智慧动物的笑话的。 对她喊出的那些,保不准要吃了它的话,更是不屑一顾。 唉,那放进水中的钩,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鱼线周边的水波纹都没有荡一下。 心烦意乱啊。 此刻,这洞里,貌似就只有这三条生命了。 两个饥肠辘辘,快要饿晕死的人。 还有一只不知吃饱了撑的,不怕死的,在那里要看热闹的小蜥蜴。 时间飞逝,两个人轮换着垂钓,没有咬钩的。 “不行,我得再做一副钓具。” “都没有钓上半只来呢,再做一杆钓具,也没有什么用啊,这里根本没有鱼。”那达达回应。 子妍还是决定,要那鲁达达用那一副,自己另外再去弄一件,试一试运气。 于是,她再一次选好合适的贝壳,切割打磨,做出一只贝壳鱼钩,又撕了裙子,做成鱼线,吊了一块重些的石头。 又翻动周围的石块,找到一只小蜈蚣做诱饵,那蜈蚣被卡在贝壳钩子上,胡乱地翻滚着。 子妍也不管这些,把钩子直接放进水中。 满心的期待着。 还是不行。 无计可施的子妍,已经开始灰心丧气了,扭头去看,那个达达也开始焦躁起来。 子妍的额头急出了汗珠子。 无意之中,一抬起头来,看见那个绿色的小家伙,咧咧着嘴角,似乎在取笑她。 看见她一愁莫展的傻样子,它赶紧地用前爪紧抓壁面,后爪腾空,激烈地,左右摇摆着尾巴,然后那尾巴就成90度直角,竖起来了。 它这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呀?不太明白。 “你看,它拼命地摇尾巴,是暗示着什么意思呀?是意示着,我们这样子,啥也钓不到?”子妍心慌意乱之下,去问那男孩。 鲁达达扭过头去一看,正好,一坨屎掉了下来,他笑了,它原来是它在拉屎呢。 能有什么暗示呢?它要拉屎而已! 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头脑奇特,与众不同啊。 “哦,对!我们搞来搞去,怎么都是不行,可能是诱饵的问题呢!”子妍恍然大悟。 “可是,这里别说大一点的昆虫,就连蚊子也没有,能找出这小蜈蚣来,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哪里去弄得到什么理想的诱饵。” “你看那小家伙,不是在拉屎吗?它是不是急了,给我们帮忙弄诱饵。”子妍笑道。 “哈哈,它那一坨屎,才多大一点点,能有这只蜈蚣的吸引力大吗?”这鲁达达已经是笑弯了腰。 “唉!干脆你自己去拉一拉吧,有多少,用多少,要多大,有多大!”子妍忍不住笑了,直接说道。 “这个……试试看吧。”鲁达达这才明白过来,不过,他不能确定,这个管不管用。 没有办法了,保命要紧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第129章 山洞密布的暗河里 那鲁达达找了一处石弯,隐蔽之处,跑了过去,不一会儿,随风漂来了一阵异常的,浓烈的,奇怪的味道。 子妍奇觉得怪了,他又没有吃什么好东西,拉出来的,怎么这么香啊? 而且,看那水面上,似乎引来了不少的,一些追逐气味的东西,它们在那儿,把水花打得呼呼啦啦地着响,似乎很享受,很期待这种味道。 那个达达也是精灵古怪,他找来了一只空贝壳,往里面胡乱地装了一部分,再扯了一把地上的什么根茎,胡乱地把那贝壳捆结实了。 再挂在那贝壳磨成的鱼钩子上。 好大一坨诱饵! 自己则用手捏住了鼻子,选了个地方,离子妍远远的一处水岸,去下钩。 他怕那味道,熏倒了她,免得太过于尴尬。 果然,那一坨东西就是不同凡响,一下到水里,那整个一片水域,马上就沸腾起来了。 有好多东西,陆续地游了过来,不断地溅起来大片大片的浪花,涟漪象朵朵花儿一样,不停地盛开着。 子妍也提着鱼钩,悄咪咪地来到了他的身边,想沾一沾这饵料的香荫。 这屎屎饵料果然好使,不一会儿,达达的鱼线,就被一个大家伙,猛地拖拽到水下,不断地往下沉。 达达感觉到,这是一个超级大的家伙。 看准时机,用力拽上来,果然一条大肥鱼飞出水面! 终于有了!千万别让它跑掉了! 子妍赶紧丢了手中的家伙,整个人一下扑了上来,抱住了那一条大鱼。 把它抱在怀里,实实在的有了感觉,虽然说那东西腥臭味很大,咱不怕! 此刻,两个人的内心才算是踏实了。 子妍不忘回过头,去瞄一眼那趴在石壁上的小家伙。 它正用前面的爪子,抓挠着自己的小脑袋,咧咧着嘴巴,不懂它在表达着什么。 谁知道,它是不是在说着什么恭喜的话。 两个人赶紧去寻找杂草树枝,可是,这里能够用来钻木取火的东西,根本就没有。 生吃也行啊,只能这样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个人就拿蚌壳来切割,好美的心情! 因为这一条大鱼,子妍与鲁达达得救了。 此刻她对着那绿色的小家伙抱抱拳,说道:“谢谢小朋友的提示,才让我获得了启发,不然呢?从此以后,我们就会与河滩上的白骨为伍了。” 子妍说的是真心话,不管它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是给了她莫大的帮助和安慰。 也许是在这个荒凉绝境之地,心慌意乱,落寞无助的时刻,只有可见的三个生命的存在之际,它的出现,给了人一种无形的,跨过人类固有思维的指引,以及神秘精神力量支撑。 “现在,我们虽然解决了吃的问题,可是没有舟揖,不能进一步探寻出路,也没有办法与同伴取得联系,还是相当于被困死在这里了呀。” 鲁达达抹一抹嘴唇,忧心忡忡道。 “是呀,这里面暗洞密布,河道汊涧众多,水流湍急,仅仅凭着我们两个人单独的力量,是很难走出,这迷魂阵一样的蛮荒群落的。”子妍也是忧虑无比。 “唉!当初就是怪我,折腾出来了这么一个木排,没有考虑现在这样的后果,导致如今这个局面,是我考虑不周全啊。”达达显然是后悔极了。 “不来这里探寻一下,就摸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反正时间久了,也一样是会困死在那荒坝上,与其这样,还不如到这里寻找机会。”子妍安慰他。 “哎,这是什么世道!”达达叹息一声。 “现在已经是来了呢,摸清楚了一部分这里的情况,如果找不到有效的出路,一样会成为一堆白骨,反正结果都是一堆白骨,还不如继续往里面顺流而下,也许有新发现呢?”她继续说道。 此刻,火把也快消耗完它的能量,只剩下最后的余光了,如果不补充上,它就会熄灭。 那么结果是,眼前所有的,这个山洞群里,好多条奔流的暗河河畔,就会陷入一片黑暗世界之中。 第130章 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子妍决定,就着那条蜥蜴头部所指的方向,顺流而下。 “你想清楚了,如果那个方向,河流最归x了地下,那就是死路啊。” “唉,只能再信它一次了,不然,这么多的dl洞群,选哪一个,很是头疼啊。” ““只要我们两个人不走散,即使是在这山洞群里,转悠着,终有一天会找到出口的。” “这么多的山洞,这么宽阔的水域,如果,如果,一辈子都转不出去,那怎么办呀?”那鲁达达一设想,简直害怕得不敢说出一个字来了。 “它不见了!”两个人说话的当口,那r家伙不见踪影了。 “嘿,我说你是自作多情吧,把只小小的蜥蜴,当成救命的神了。”那达终于憋出来这样的一句话来。 “我不是自作多情,真的是凭灵感。它是很聪敏的家长伙。”子妍的想法很坚定。 两个人沿着暗河的岸边,扶着岸石,慢慢前行。 水岸曲折。 这一条水道,注定了危险重重。 前后左右,全部是黑悠悠的石洞,冒着溥雾的流水,不见一个活物,仿佛是到了开天辟地之前的时光。 走走停停,两个人没有退路,只能往前闯,不知道,哪里是个尽头。 遇到了个凹进去的山缝,“咱们先睡一会儿吧,我好累了。”子妍提议。 因为现在是在地下暗河里,除了火把带来光明之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于是,疲惫的她,一屁股坐在那块石头上,歪在凹缝里,就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鲁达达也很困,可现在他只能是守着她,因为万一有野兽循味而来,她注定了会被叼走。 趁着她睡着的时机,这个小子大胆地打量着她,盯着她看。 他发现,原来她是如此娇美。虽然是一身男儿装扮,仍然遮不住她的那份独特的美。 她才是自己心目中媳妇儿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的脸一红,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抚摸下她。 “她会被惊醒的!”他又收回来,双手焦急一地搓着。 熟睡的她,就像只一块磁石,强烈地吸引着他,小心脏咚咚地直跳。 他轻轻地挨着她,也靠在那处凹缝边缘,斜躺着,享受着与她共处一穴的快乐。 这样做着,自己是不是卑鄙?那鲁达达又想到,趁她熟睡,靠近她,很无耻呢,是亵渎了女神,想着,又爬起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一坐定,抬起头,就看到那一只小蜥蜴,已经在旁边的山壁上趴着了。 不会这么巧吧?也许是另外的一只呢? 鲁达达摇一摇头,确定这不是在梦里。 是不是那个小家伙跟着我们来了。 还好,刚才忍住了,没有对子妍怎么样,不然的话,就太尴尬了。 他转过头去,看见那姑娘睡俘好香,嘴角都流出来了口水,还不时轮动着眼珠子,时不时地笑出了声。 她一定在做很美很美的梦! 自己如今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了,同村里的小伙子,早已有了婆娘,有的还有两三个娃娃了。 自己不喜欢爹妈给订的媳妇儿,在新婚之夜,连夜逃了出来。 到那卫国边关,一待就是好几年,在边塞寒凉之地,当然是没有遇到过半个姑娘。 如今,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暗河边,这里比起十万大山,那一重又重的山来,更不容易走出去。 因为,满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又一个山洞,河水各自钻进那洞中,可以说,它叫做干洞。,也不为过。 此洞连绵无尽一期。 穷尽这一辈子,都不一定绕得出暗河去。 难道是天意吗? 自己得好好地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呀。 只要是与心仪的女孩子在一起,在这暗河群里,过一辈子,也知足了啊。 第131章 偶遇失踪人 子妍一觉醒来,精气神好多了。 “你竟然没有睡呀,你抓紧时间来这个窝窝休息会儿,你就放心地睡,我替你守着。”她一边给他腾出来地方,一边带着愧疚说话了。 “我就眯一会儿。” 鲁达达心里想到,这女孩子倒也体谅人,自己也的确是困极了,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嘱咐好注意事项,他也歪进那凹缝,去享受一下。 子妍落寞地坐在那里,看见四面八方都是一个个山洞连着套着山洞,一条条暗河衔接着暗河,想着就茫然。 “嗖!”的一声响,好像是谁扔了一颗石子,溅进自己脚下的河水中,还荡起来了一圈圈涟漪。 子妍四顾,并没有发现异常,难道是鱼儿什么的在水中跳跃而产生的声响? 又是“咚!”的一声响,子妍就看见一个影子,快速地跃进水里,它太快了,看那样子,并不是鱼。 她扭头去看鲁达达,他睡得正香正酣,并没有被吵醒。 这个到底是什么怪物呀,它要干什么呢?自己心里害怕起来,连忙握了那乌木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子妍紧盯着水面,见那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又浙浙地趋于平静。 子妍猜测到,那家伙一定还会再一次跳出来的,就机警地盯着整个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情况。 果然,不远处的水面,似乎有东西!随水漂浮着。 子妍断定,那应该不是刚才那发出“嗖!”声“咚!”声的东西。 那东西好像什么的头部,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沉一显的,慢悠悠的样子。 因为光线太暗,而且,离水岸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看不太清楚。 又不忍心把鲁达达喊醒,子妍急得汗珠子都冒了出来。 怎么办呢?眼看着那东西浪向远处去了,一眨眼睛,看见了一只手,从水面中伸了出来,拼了命地摇晃着。 真的是一只手,自己并没有看错。 刚才的那一只手,一定是在向我求救。 那就铁定是一个人!而且他还是活着的,要不然怎么会看到他伸出来的手。 子妍大惊,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跳进水中,拼了命地朝那漂浮物游过去。 刚刚要抓住他,一个大浪打过来,那东西被推开了,一下子就离她有了约莫五步远的距离了。 此刻的子妍,已经是渐渐地体力透支,感觉到十分地吃力,好家有人在水里拖着她的脚,往下拽着。 一抬眼,看见前面的水面上,浪花翻滚。 前面旋转着一个超级大的旋窝,好像水底下有张开的大嘴巴,在急速又贪婪地吞吸着几股水流。 眼看着那一团漂浮物,被它巨大的旋流搅动着,吞噬着,逐渐地看不见了。 完了!都怪自己,反映太慢!要是早一点抓住了它,它不至于被旋进去。 子妍看着就发晕,内心十分惭愧。 又不敢冲进那旋流之中去,如果接近到那旋窝,说不定会瞬间被它吞下去,那水底下,说不定就是一条大缝隙。 自己不敢再追过去。 正在惭愧纠结之际,那漂浮的东西,从那旋窝中被甩了出来! 仔细看它,它神奇地躲过了那恐怖的旋窝。 真的是不敢相信,能从那里逃岀来,那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此刻鲁达达也醒了,他看见子妍在河中,漫无目的游着,大惊失色。 赶紧地下水,准备拉她回到岸边。 他一时惊呆在那里了,因为他也看见了水中漂浮的,酷似人的头发的东西。 “我来了!”他喊一声,急忙朝着那东西游一过去。 第132章 异常的狗娃子 子妍与鲁达达齐心协力,努力地将那漂浮物抓紧。 两个人大吃一惊! 那真的是一个人头,而且更巧的是,提出水面之后,认出来了,他竟然就是鲁达达,在边关一起共过事的那个哥们。 “快!把他拖上岸来!”子妍又惊又急,一边喊道,一边急忙去掐他的人中。 上得岸来,鲁达达直接与他嘴对着嘴,进行人工呼吸。 显然,他还有一口气吊着。 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按压胸口,把两个人忙得汗流夹背。 终于,哇地一下,他吐出来一大口黄水,人,也慢慢地平稳了呼吸。 他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红润,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嘀嘀咕咕,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一些什么话。 鲁达达又赶紧地去,拉了一泡屎,又就着它,钓了一条鱼,招呼他吃下了。 一见到有吃的,他的两眼立即放出一抹明亮的光,三把两下,就干完了一条,还咂吧了几下嘴巴。 显然,看那吃相,他已经是饿了好多天了。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那小子清醒了,能说话了,第一句话,却把子妍与鲁达达整懵了。 “什么呀,狗娃子,你在说些什么话哦,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的达达哥哥呀。” 那鲁达达满脸的惊讶,不知道那狗娃子,是中了什么邪,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鱼,鱼!”他答非所问,又奇怪地叫道。 显然,子妍听着这里,觉得他不着调了,这也不太正常了吧。 子妍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就把早上钓的那一个红色的,象狮子头一样的一条鱼给他。 “宝宝睡,宝宝乖!”哪知,那狗娃子见到了那一条漂亮的鱼之后,竟然来哄他睡觉了。 无疑,那狗娃子的病情,不是一般的人,能够理得清楚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子妍思索着,他是受到了某种刺激,还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这样子的呢。 其他的两个人呢?是不是也在附近? 看来,靠他来准确地说出那两个人,及木排的下落来,是不可能了。 他已经傻掉了,最起码的,现在是起不了一点作用。 子妍只好自己与鲁达达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儿,子妍想起来了,“听卫紫儿说过,对于这种精神非正常的人,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下。” “卫紫儿说的,应该是能保证有效果。”那达达很相信卫紫儿的医术,还有巫术。 “是好是歹,试一下吧,死马当作活马来医。”子妍也是相信卫紫儿的。 提起卫紫儿,子妍的心开始忧伤起来了。 她原本有一种很娇贵的生活的,可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与子妍联接在一起,还阴差阳错,在那荒坝之上,做了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一个人的命运,到底是由谁来安排的呢?难道是象她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小姐,离开了庇佑她的人及那豪门,自己就注定了,要孤苦漂泊吗? 子妍想着想着,太过于出神了,就连鲁达达说了三遍“我们怎么给他医。”的话,他都没有听见。 “医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非常正常,我还知道,那木排,还有你的妻子,儿子,现在在哪里呢。”那狗娃子笑了起来。 第133章 神龟渡 子妍明白形势严峻,此刻要解决的问题,第一件事,是把那狗娃子的精神调理得正常一些。 看见他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状况,一时之间,也无更好的办法来治他。 要是那卫紫儿在,该是有多好啊! 卫紫儿一定能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在暗河里受了什么特殊的刺激,还是吃了某种不该吃的东西。 而且,她的医术以及巫术,远远超过自己,她可以随手就地取材,比如一根钟乳石,一泡处女尿,都可以用来做药用。 子妍吩咐鲁达达,想想办法,能否去搞一些,生火的东西,最好是把鱼烧烤熟了,给病人吃。 “坝王啊,现在找到维持火把的燃料,都已经困难了,更别说弄熟食材了。除非,咱们绕过这个洞,到对面的那条暗河边上去,碰一下运气。” 鲁达达指着对岸,让她看。 子妍一看,那里有植物,苔藓的痕迹,但是去到那里,难度真的是很大。 因为,到那里,要跨过三条河,而且那每一条的水流,都十分湍急,凭着这三个人的泳技,横渡过去,似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一起出来的同伴。 当初总共出来的是五个人,还有一只木排,现在已经团聚了三个人,其余的两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少了两个人,我这个大家推举的坝王,回去到荒坝以后,的确是不好交待。 这叫我以后,怎么能够取得大伙儿的信赖,还有他们那么真诚的以命相报的支持。 “去!去!有武士!”两个人正在聊着火热,冷静不丁地,那狗娃子磞出一句话来。 “你不要乱说哟,武士可是要杀我们的呀!”子妍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 她心里明白,此刻那狗娃子的内心深处,还是为自己的同伴,体现出担忧和焦虑的。 “去,去!大乌龟!上天了!”那狗娃子又说一句,把那子妍和鲁达达听得一惊一乍,他狗娃子到底是怎么了呀? “哎,扶他到那凹缝处去睡一会吧,看他这么兴奋,直说胡话,我的心里更加不好受。” 子妍一边对鲁达达说话,一边就去扶那狗娃子,到那凹缝处睡,比较舒服一点点。 “踏!踏!飞!飞!”那狗娃也不理会他们两个,一边说,一边提了右腿,就要往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踏过去。 那石头圆圆的,他又没站稳当,一下子就掉倒了,跌入了水中。 子妍连忙伸手去抢。 她猛然发现,那块大石头动了几下子,随即,一只乌龟头,仰出了水面。 真的是有乌龟! 两个人惊喜万分!没有想到,那狗娃子,看似疯疯癫癫的,脑子比任何人都好使。 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老话,上帝给你关上了一道门,又会给你开一扇窗,天无绝人之路! 这只老龟,莫非是上天大神派来振救我们的啊! 子妍赶紧地,把鲁达达刚刚钓到的鱼,精心挑选了最大的一条鱼,恭敬地摆放在石头上,对着上天,叩谢三拜! “此鱼,我作为蛮荒一坝之王,敬献给上天大神!感谢大神相助,若能脱险,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修建祠堂宙宇,敬供大神!” 子妍吩咐达达好生照顾着狗娃子,自己先去探探情况。 “我们以喜鹊的叫声,来约定暗号,彼此联络情况。”子妍设计好了几种可能的情况,按喜鹊叫的长短,频率来表示各自的含义。 两个人又各自重复了一遍,子妍才放下心来。 “万一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带着狗娃子,尽快逃出这暗河群,也不要去再寻找我们几个人了,记得啵?” 子妍觉得前路艰险,话还未说完,眼里已经含着泪花,对鲁达达说道。 “嗯!嗯!”那鲁达达拼了命地点着头,他多么想冲过去,拥抱一下子妍哪! 一定要去,不然的话,今生就可能没有机会了。 于是,他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把扳过她那娇俏的肩膀,抱住了她。 子妍明白,此刻也许是生离死别,不过她很快地止住了泪水,拍拍他的后背,说道“没有事的,我们都要努力,要好好的。” 那狗娃子在一旁,也拍手笑着,跳着,也喊道:“抱抱!好!我也抱抱!” 不容二人反应过来,就嗖地一下子冲上来,一下子张开那宽大的手臂,把两个人一起抱在了怀中。 “冲呀,抱呀!死了死了的!”他一边胡乱地喊着! 子妍这时才看见,那只大龟,已经是在开始划着水了,离开了河岸。 她赶紧一跳,惦起脚尖,一个蜻蜓点水样法,便稳稳地落在那龟背之上。 过了一会儿,暗河里刮起了风。 子妍在那龟背上站着,时间长了,有一点不稳当了,开始左右摇晃着。 一个又一个的山洞,从她身边慢悠悠地,摇晃着移动过去。 是太快了吧,加上风,加上摇晃,刚刚觉得有点发晕了。 那大龟好象知道她的心思,就把速度放慢了一些,子妍心里惊讶极了,它想的,怎么跟自己一模样? 而且,它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那狗娃子所指的地方! 那狗娃子是真的疯了,还是有什么神灵附体了?才说出一些莫名其妙,又富含真实内容的话来。 下得龟背来,子妍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看这个山洞壁,感觉到这里与众不同。 首先那山壁上,刻有奇怪的图案,还有一些七弯八拐的符号。 看看那一些图案,有的能看出来象月亮,有的象猫狗,有的根本不知道刻画的是人,还是动物,或者是花鸟虫鱼。 而那些符号呢,更象是天上的星月,尘埃,云朵,等等,仔细看又不像,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子妍苦思冥想,想得到答案,突然背后一阵凉风直灌进后颈脖子。 她惊恐地转过头去,发现旁边的山壁上,密密麻麻的,趴着好多的蜥蜴! 绿油油的一大片,如风吹荒原,草浪骤起一样。 好多啊!子妍心虚得很,直冒冷汗。 正在此时,那狗娃子突然跳进洞里来,吓得那一群蜥蜴,感紧地朝后面退缩着。 奇怪了,这些蜥蜴,不怕佩着剑,带着弹弓的子妍。 而是对一个时而疯巅,时而清醒的狗娃子,畏惧得很。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不成,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飞”来的? 子妍赶紧望着河面,只见浪花飞溅,流水依旧,别的什么也没有。 狗娃子的到来,给这个蛮荒山洞增添了些许的人气,哪怕他天上一句,地下一句,不着边际不着调地胡诌着。 没有办法与他正常对话,他爱说啥,就说啥去吧。 已经是退到洞子半腰上,那一些蜥蜴群,突然就发出了一些声音来,有粗声的,也有娇弱一些的,有长调,也有短腔,此起彼伏,感觉它们是在互相说着什么话。 子妍努力地去品味,因为它们趴着没有动的,也没有做一些动作来配合,所以子妍完全是听不明白。 这个时候,那鲁达达也跨上岸来,兴奋得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子妍,高声地喊到:“我也来了!” 那狗娃子看见他这样,也伸开手臂,迎了过来,喊道“都抱抱!” “你是怎么来的?” 显然,子妍异常的兴奋。 “是大乌龟渡咱们来的!” “果然是神龟!有朝一日,我要用世界上最好的材料,让它永生,做成神龟,时常跪拜叩谢!”子妍叹道 第134章 蜥蜴洞里 那洞里完全是蜥蜴统治的世界! 狗娃子就像青蛙一样,蹦跳了几下子,站在子妍的面前,定定地盯着她看。 好大的胆子啊!鲁达达生气了。 子妍被看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了,脸就唰地一下子红了 “好看好看,你再羞涩一些更好看!”他弓着双腿,左腿右腿轮换地跳着,笑着叫着。 “他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性情跟之前大不一样了啊,我与他同吃同睡五年有余,也没曾见到过,他这个样子啊。” 鲁达达看着,越来越会撩女生的狗娃子,与之前憨言少语的,见到女人说不半句话来的他相比,简直换了另外的一个人,他在这个洞群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难不成那脑髓被暗河的水泡过了?变质了吗? 子妍之前倒没有特别注意到他,倒不是因为他比鲁达达长得丑一些。 一是他受了重伤,埋在牛车上众人堆里,并不显眼,二是他见了任何人,更别说是女人,都不敢开口讲话。 可见,他的脑子是很聪明的,只期盼那奇迹能够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修复好他受伤的大脑。 那么,他是目前唯一知道木排,和另外的两个人的下落的人。 只有他的康复,那两个人才有找到的希望。 眼看着火把的燃料越来越少,光线越发暗沉了。 此刻,只见狗娃子一伸右手,那洞壁上,一只肥胖的蜥蜴,就被他捏在手里了。 那一只蜥蜴拼了命地扭动,翻滚,挣扎着,嘴巴里发出吱吱嘎嘎的哀嚎声来。 “不要伤害它!” 子妍害怕他杀生,尤其是这蜥蜴种类,这之前,多亏了它们给过她很多有益的指引,才得以如今在这群洞里还好好地话着。 “他大概是想着弄些一蜥蜴油,来助燃火把。” 鲁达达猜测那狗娃子的想法。 “在我们的家乡,凡是动物,比如猪牛狗等等,可以取了它们的腹部板油肠油,来制作火把。” “刚入卫国边关那阵子,夜晚没事无聊的时候,他就跟我讲他之前的故事,就是那狗娃子,到卫国边关从军之前,原来是制作火把的高手,所以,尽管他在这个暗河里大脑受损,但是,本能的反应,还是可以看出来,他的确是这方面的高手,咱们尽可以相信他。” “可是,那蜥蜴身上的油,不是少得可怜吗?他不会拿它整个的肉身,来点灯吧?”子妍不太理解他后面会怎样做。 “那也没有关系呀,你看,这洞里,成千上万只蜥蜴,我们能燃烧得完吗?区区一小部分,维持我们的火把的照明,还是没有问题的呀。” 达达觉得,自己这几个人要生存下来,必须牺牲它物,利用手边可以利用的。 “哇”,突然,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只蜥蜴发出了一声怪叫来。 两个人扭头去看,只见那狗娃子从它的身上,挤出来一坨黑绿黑绿的东西来,飞快地添加在火把头上。 那只蜥蜴,可能是被挤重了,痛得呜呜呜乱叫,嗖地挣脱了狗娃子的大手,跛着脚,慌慌地逃走了。 “哈哈哈!”子妍看见那一只惊惶逃走的小家伙,笑弯了腰。 “你挤出来的是什么呀?屎屎还是蜥蜴油?只要不害它性命,就是极好了。” 子妍笑着给了狗娃子,竖起一个大拇哥。 “呜拉哟拉,跑!着!吃!” 那狗娃子又前言不搭后语地叫唤起来,两个人谁也听不懂。 子妍安排好了仨个人的吃喝,找了一处干燥些的山洞,要达达与他同住。 轻声地嘱咐他,“睡觉时,你一定要上心,把狗娃子尽快调理正常,那么,找到另外的两个伙伴儿,才有希望。拜托你啦!” “嗯哪!”达达爽快地答应下来,他明白,接下来,自己又将熬过一个不眠之夜。 果不其然,就如上夜一样,刚入睡不久,就听见一片蛙声,蛤蟆,草虫声,此起彼伏。 昨晚就是这样的,上半夜被蛙声吵了大半夜。 下半夜更加热闹,还有一阵又一阵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加入了这个队伍,他们约好了似的。 接着,那个狗娃子,又手舞足蹈,叽叽呱呱,时而学猫叫,时而学虎嚎,搞得鲁达达用泥巴堵住耳朵眼,还是不能睡踏实。 这不?今早起来,满脖子泥巴桨浆,洗了好半天才弄干净。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得赶紧想办法,逃出这鬼暗河。 但是,谈何容易啊,光是这迷宫样的山洞,纵横的河汊,把方向搞准,都没有把握,就更别谈其他的。 子妍自己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山洞,和衣而睡下。 脑中的,过去的一幕幕,不停地闪现出来。 仲夏的夜晚,燥得很,怎么也睡不着,子昭的影子浙浙地入梦来。 子妍梦见他了!已经好长段时间没有梦到他了。 现在,他是在那姑姑的三神山上。 清晨,薄雾笼罩着那里的一草一木。 他手里拿的,不是那一把千古名剑,定光剑,而是一把长颈弯锄。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他就提了一葫芦水,去浇灌那一棵神树了。 那树上,深红色的叶子,旺旺地生长着,在风中摇曳着树枝,充满了活力。 翠鸟声啾啾,在树丫间,欢快地上窜下跳。 他的身后,卫草儿正在给他轻轻地扇着扇子,驱赶蚊虫。 卫草儿,天啊!她不是失踪了吗?难道是她自己故意躲起来的? 再看那卫草儿,已经是满头银发,长发飘飘,身材也比之前失踪的时候,纤细苗条了许多。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并且,与子昭一起,一大清早,就出现在这颗神树底下? 子昭是怎么逃出那燕家村,燕老头子的矿山的? 能逃出去的,堪称万里挑一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要见他们,要当面问淸楚,最起码的,要他介绍一下经验,帮助目前的我们,从这万重山洞,千条暗河群落中,成功地逃出去啊! 子妍一着急,就跑步上前,拉扯着子昭的衣角,就准备央求他,指点一下迷津。 可是,他竟然是毫不理采自己。 反而挽了那卫草儿的小手,扛了花锄,沿着那一条熟悉的山路,往姑姑原来住的山洞方向走。 “子昭大哥!”子妍一急,大声地叫出声音来。 “呱呱呱!呱呱呱!”子昭就这样回答他,难道是他也学会蛙语了? 而且,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好绝情啊! 子妍一着急,惊叫一声,自己已经惊醒过来了。 哦,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醒来了,只听得满耳都是呱呱呱,唏唏嘘的叫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动物在叫唤! 子妍正在懊恼着,又加上这个洞里,洞外,全是一片鸣叫声,顿时觉得心烦意乱地,再也不能入睡,也梦不到那子昭大哥了。 她艰难地熬着时间,等待那一些鸣叫声,歇息下来。 可是,不多会儿,又出现了一些蛐蛐儿的叫声。 原来这个洞,与其他的完全是不一样,好象一个动物大世界,各种叫声的大集合。 突然,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响起来,那一只鸟,先是大嗓门地吼了三声,然后,一串,二串,三串,细腻的柔柔的声音发了出来。 不一会儿,所有的各种鸣叫声,全部都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一片宁静,瞬间犹如进到了原始洪荒,浑沌初开之前的静谧世界。 子妍惊讶极了,那是一只什么鸟?神奇之至,自己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认识它。 而且,还要拥有它。 一定要感谢它,因为自己至此,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第135章 神鸟现身 由于现在约莫是后半夜的光景,大家熄了火把,四周就陷入了一片苍茫,黑暗之中了。 子妍四处张望,看不见那一只鸟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它长得什么样子。 只觉得它太神奇了,因为它的到来,整个世界顿时变得一片宁静。 转过身子,朦胧之中,她看见自己的身后方的山壁上,两只圆圆的,亮晶晶的一双眼睛了。 又听到它鸣叫了两声!悠长悠长的,富有磁力,很具韵律感。 想起来了,它是猫头鹰!被我们祖祖辈辈称之为鸮的战神! 千百年来,这中原大地之上,人们把那猫头鹰敬为战神,而且因它的勇猛,刚毅,被人们尊敬,推崇,一直以来,视为吉祥鸟。 它喜欢吃蛇鼠,虫鱼,蛙类。 哦,难怪,刚才那一群又一群叫得正欢的青蛙,虾蛤蟆,纺织娘们,见到它的到来,全部都噤若寒蝉了。 更加神奇的是,那只大鸟的一双眼睛,缓缓地朝着她子妍在靠近。 她立马感觉到了,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气息,散发在自己的周围。 这是什么感应啊?难道是在前一世,我们都很熟悉吗? 子妍的心里直犯嘀咕。 此刻,那只神鸟一措身,就停落在她的右肩上了。 子妍用右手抚摸着它的光洁柔软的羽毛,它竟然也揺摆着尾巴,回应她的抚摸,并用那左边的爪子,轻轻地勾搭在她的手上! 奇了怪了,它那肉肉的爪子,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黑暗之中,她也看不清楚它的面貌,只是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犹如黑暗之中的一对明珠,实在是漂亮,优美极了啊! 子妍就用手指着自己的左肩,结果就看到它一振翅,就站在了她左边的肩膀上了! 子妍又点了一下自己的脚尖,那小家伙又落到她的脚尖上面去了。 “哈哈,你真的是好聪明啊!”她忍不住赞叹道。 “兹兹啾!”那鸟竟然也回应了她。 这是一只多么有灵性的鸟啊! “你有名字吗?叫什么名字啊?小可爱。”子妍怎么也忍不住,要跟它继续说话。 “喂,坝王,你在跟谁说话呢?做梦啦?你没有什么事吧?” 那边鲁达达好像被这边弄惊醒了,听到了子妍在大声地说着话,还傻傻的笑着,就十分警觉地询问道。 “吱”地一声,那只鸟一振翅,忽然地飞走了。 子妍觉得十分地失望,都怪那鲁达达! “这里没有你的事,你睡你的去吧!你把那狗娃子照顾好就行了。” 子妍没好气的说道。 “妈呀!妈呀!不好了!” 还没有等子妍完全躺下,随即传来了达达的惊恐的叫喊声。 “狗娃子不见了!”达达的哭腔都出来了。 子妍噌地一下子爬起来了,跳到他们睡觉的地方,一看,哪里还有狗娃子的影子。 “赶紧地点起火把来!”子妍连忙喊道。 “他可是一个病号呀,在这大半夜的,会跑到哪里去呢?” “我刚才还搂着他睡觉呢,一转身,就只跟你说话的功夫,他就不见了。”他的后悔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子妍迅速地提了那把乌木剑,四处查看,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来。 “不对劲呀,刚刚就那一只猫头鹰来过,凭着它那体量,断然叼不走他一个大活人的,不会是,那猫头鹰找我,是特意地打掩护,吸引我的注意力,它还有另外的同伙,在大家松懈之时,掳走了他狗娃子吧?”子妍想想,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唉,自己怎么这么疏忽大意,难道是被人利用了? 我这个人,很容易只是凭感觉,凭感情来判断事物啊,这样的确是最容易上当受骗了。 “对方是谁,是强是弱,还没有搞清楚,我们两个人,现在不要分开行动了。”子妍害怕那达达也跟狗娃子一样。 “嗯呢。” 子妍干脆拉着鲁达达的手,沿着山洞,搜索着。 拐到一个弯角处,子妍赫然发现,那一只猫头鹰,正端端地站在一块岩板石上面,还时不时地,左右转着脖子。 她示意达达轻轻地走,不要惊动它。 它显然还一边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话。 谁也听不懂。 不多一会儿,它一措身,愤愤然地,直接朝前方地下扑了过去。 看样子,它是被什么给激怒了。 弯角的石头挡住了子妍的视线,看不见那对方到底是谁。 不知道那猫头鹰与谁在打着架。 一时之间,那洞弯里尘土飞扬,飞砂走石,阴风阵阵。 猫头鹰的吼鸣声,还有不时有什么的叽叽喳喳回叫声,混在起。 两个在那扑腾着,打了好一会儿,也不分胜负。 子妍想趁此机会,好好地帮那猫头鹰一把,就掏出来弹弓,上好了石子,拉满起来,瞄准随时可能岀现的对手。 只要是对手一露出来头来,凭着自己百发百中的技术,一定会立马把猫头鹰的敌手干趴下的。 “快点停下来!放下弹弓!是狗娃子!”鲁达达眼尖,一眼看见与猫头鹰打架的那个人,就是狗娃子。 “啊?”子妍显然是大吃一惊,这也是变化得太快了吧! 随即一想,得赶紧把人先救下来再说。 “停下来不行啊,我们不救狗娃子,它被啄瞎眼晴了怎么办啊。” 随即当机立断,转掉瞄点,射向那只正凶巴巴地挥爪打架的猫头鹰。 子妍还是故意地打偏了一点点,那一颗石子,嗖地一下子,重重地打在那家伙的翅尖尖上,随即飘下来一根羽毛毛。 那只猫头鹰显然地愣了一下神。 第136章 风波起 狗娃子被救了下来,脸色苍白着,他似乎不想多说什么,低着头闷声不响地,自己走向那个窝窝,躺下来了,或许是他太疲惫了吧。 那只鸮显然表现出来很不甘心的样子,定定地望着子妍,眼光里不知道含着一道什么样的光芒,嘴巴里叽叽叽呱呱地,还在叫着什么。 子妍的内心惭愧得很。 之前的感觉,是那么地玄妙,难道它亲近自己的目的,就是希望我能站在它那一边? 或者是,面对狗娃子被打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不干涉?保持中立的立场吗? 这怎么可能呢? 你只是一只鸟而已! 况且,他狗娃子再怎么说,也是我坝王所属,那荒坝上一起出来的人,我怎么可能站在你一只鸟的那边立场上呢? 子妍看着那只猫头鹰,一副不甘心,有话要说的样子,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子妍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更是弄不清楚,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默默地坐在那里,自顾自地想着心事,低着头,再也不去理睬他。 那小猫觉得很无趣,再纠结下去,也不过如此了,就一搓翅膀,消失在暗河的上空,不知钻入了哪个山洞里。 经过这一阵子闹腾,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此刻的洞壁上,那些被惊下而四散逃散了的,绿色的蜥蜴们,又陆陆续续地爬了一些回来。 子妍也睡不着觉了,就看着那些小可爱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一只肉肉的,肥大的蜥蜴,左右晃动着脑袋,眼睛四处瞄着,有点贼头贼脑的。 它一眼看见,壁边有一只亮得油油发光的粗胖蜥蜴,一瞬间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 就一口叉上去,咬住了对方的尾巴。 那只被咬住的,吱吱嘎嘎地乱叫着,好像是半推半就地反抗着,不用几下子,它就被那肥大的家伙拖出了蜥蜴堆。 那只被咬的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又反过来咬那只肥家伙的下嘴唇,它俩个好像在互相咬着玩闹的。 两个家伙摇头摆尾地,又兜着圈子跑,你追我赶的,你一拳过来,我一拳过去,欢愉得很。 玩逗了一会儿,那胖子翻身骑在了粗家伙身上,几蹦几跳,两个家伙的尾巴就纠缠在一起了。 两个家伙浑身颤抖着,叽叽咕咕地怪叫着。 子妍瞪大了眼睛,小心脏开始乱砰乱跳,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 又偷偷地瞄一眼,不远处的鲁达达与狗娃子。 那狗娃子自顾自地在睡觉。 而鲁达达却跟子妍一样,津津有味地,一眨不眨地,正紧盯着那两只蜥蜴看! 鲁达达也一眼瞥见,子妍正在看那两只蜥咬仗,也知道了她也正好在看他。 他红着脸,悄咪咪地起身,靠近子妍道:“你也看见了,这是蜥蜴在与它的媳妇在玩乐呢,夫妻俩在快乐着呢!” “去,去!”子妍羞得低下了头,挥手示意那浑小子赶紧地离开。 “小姑娘,我早就喜欢你了啊,做我的媳妇吧,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是用我的六道轮回的老命,来爱你的!” 他说着,就把嘴唇凑了过来。 “胡说八道!你快点去那边!”子妍指着他与狗娃子睡的那个窝窝。 “我并没有胡说呢,真心把你当我的媳妇对待呢!你摸摸我看看呀,看看这里,真的是硬梆梆的,好难受呀,我就快要难受死了!”说着,他抓起子妍的手,就要往那裆里塞。 接着鲁达达一下子一莫名其妙的,竟然哭了起来! 随后强行一把抱住子妍道:“我就不相信,看着那俩只小动物那个亲热劲,你一点都不动心的。” “哎呦喂,你不是动物啊,是人哟!你过来看看我的,比你的还长还硬呢,我乱来了么?你简直就不是人!” 那狗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边,只顾拉了鲁达达的手,就要往他自己的裆部塞去。 “摸摸看,我的比不过你的吗?没出息!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汉子!” 那鲁达达一时无言以对,哇地一下子,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就这样,折腾了好半天,几个人,仍就在那里展转反侧。 子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怱然又听得洞里,那一群蜥蜴在怪叫着,有的在乱窜着。 好郁闷呀。 子妍没有想到的,自己竟然会撞上这样一档子事。 回想起自己跟爹娘住在一起时,那院子的公鸡,啄食啄得正起劲时,看见旁边的母鸡,就绕着她,踮起脚,跳起一圈歌舞。 然后翻身上了那母鸡的背上,用那尖嘴壳,紧紧地咬住身下母鸡的头部。 子妍看见那只被欺负的母鸡,惊慌地叫着,已经快要被压得趴倒在地上了,就顺手拖起一根木棒子,准备去打那公鸡下来。 这时丫头翠儿拦位她,怪笑道:“不用管它们呢,这样做,它们才能生得了小鸡娃子来。” “哦,是这样啊,明白了。”子妍懵懂地答道。 一幕又一幕的往事,不断地涌入脑海,驱赶不掉。 子妍的思绪,又犹如脱缰的野马,恣意奔腾,向着天南海北而去,一发而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那鲁达达已经钓到了两条肥鱼,还有一只白白净净,晶莹透明的大虾。 狗娃子却两眼通红,没精打彩地,连连打着哈欠,赖在窝子里,毫不动弹。 “不好意思呀,昨晚吓着你了!”他小声地道歉。 他羞涩地笑着,拿着鱼肚的手,也不知放在哪里比较好。 “你别理他呀,小心他把你给教坏了!”狗娃子耳朵真的是灵,远远地就听到了他的话,朝着子妍这边喊话。 “哎,以后咱们都文明一些吧,别老想着,也别盯着,看着那些动物做它们的丑事情。”子妍咧嘴对达达一笑,表示了原谅。 “嗯,还是咱们的坝王知书达礼。”那狗娃子称赞道。 鲁达达听他如此说,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坝王,我跟你说,昨夜那只鸟,是一只怪物,坏得很。” 那狗娃子突然神秘地跟子妍说道。 “你从什么地方来判断的呢?”子妍觉得,那狗娃子越来越越有趣了。 “就凭它的那双邪恶的眼睛,还有一些奇怪的动作,而且,他没来由地,来了就要约我跟它打一架。” “哦?那难怪,昨晚在洞子的弯角处,原来是它约你打架的呀?”子妍觉得奇怪。 “当然是的,因为我略懂鸟语,知道它说话的意思。” 子妍此刻定定地望着那狗娃子,左看右看,确定他说话很有逻辑。 而且,昨晚开始,从他的行动,语言等等来看,他都比正常的人,还正常不过。 难道是他已经完全康复了吗? “那可太好了,对付那只猫头鹰,你就再费心费神一些。”子妍为狗娃子的精神状态,能够这么快就有实质性好转而高兴。 “嗯,我一定要它现出原形来。” 狗娃子这么说着,让大家觉得,好象那萌猫是有什么阴谋的智慧生物一般。 “好了,那这个有关那猫头鹰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咱们再小心观察,既不要轻信它,也不要伤害它。总之,大伙儿要小心翼翼地。”子妍叮嘱大家。 “吱呀!”一声熟悉的怪叫传来,几个人只听到声音,没有见到踪影。 子妍心里明白,它就是那猫头鹰的声音,它原来就在附近呆着! 它还真是有点邪门呢。 “趁着现在是大白天,它可能不敢来打扰我们,到了夜晚,就不敢保证了。我们赶紧地顺着这条暗河走吧!”一边说,自己带头,朝着中间的那一条暗河走过去。 那狗娃子看起来,象是十分的清醒了。 他就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让其他的两个人感到很奇怪。 鲁达达与子妍面面相觑。 那狗娃子义无反顾地往里面走去,子妍怕他又失散了,就拉上鲁达达一起,紧跟着他。 七弯八拐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停下来,左手指着水岸,说道:“我们的木排,就在这里了!” 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咱们的木排!”达达惊讶道。 奇怪了,它是怎么到这暗河深处来的呢? “你是怎么知道它在这里的?”子妍高兴得跳了起来,抓起狗娃子的手臂,就是一阵子猛烈地摇晃! 同时,也愣住了。 子妍觉得他那手臂有异样,怎么感觉冷冰冰的! 她的心里猛地一咯噔! “我莫不是中邪了吧?”她的眼神露出来一丝恐慌,看向鲁达达问道。 那鲁达达比子妍还高兴,急忙跳到水边,拉着那木排,就往岸边移动,一抬腿就要跨上去。 “先不要上去!这里好诡异啊!”子妍急忙阻止道。 等到那木排靠到岸边,借着火把的光,看见那木排上,还躺有两个人! 那狗娃子急忙去扶那两个人,看样子,他们是睡着了。 鲁达达又伸手去摸他们的鼻子,还有气儿! 是自己的人!找到了! 他们没有死!还在! 三个人非常高兴,连忙去摇醒他们,可是,摇了半天,还不见他们醒过来。 这是怎么啦?明明还在呼吸着,怎么就是不醒呢? “难道是他们的魂魄,已经被勾走了?”子妍猛然地想起来,小时候曾经听妈妈讲的一件事情来。 第137章 得救的同伴 妈妈讲的这个故事,是在一座大山里,那里世世代代生活有五个种族。 他们分别是人族,神族,鸟族,狐族。 另外的还有一个,是比人聪明的又古老的蜥蜴族。 听说它们的祖先,不知是从天狼星还是哪个星球上来到这里的。 无论是从哪颗星星上来的,都是从天上来的,那都相当地不简单。 在如今的中原各国中,普遍传说,它们有一种特殊的方法,那就是人或者是动物,在已经死亡之后,只要想办法维持住呼吸,以供应身体各个部分的养分,就还有希望。 然后,想办法,给那肉身,召回或者种植进去意识灵魂,那么,这个死亡的人,就会浴火重生。 他们天上的人,到咱们这个地方来,因为路途超级遥远,有的甚至是需要数十万年。 为了延续时间,维持生命,他们就是用这种办法,才得以成功地到达咱们的这个小如尘埃的地方。 子妍想起来,妈妈讲的这一个故事,又加上现在正好在蜥蜴洞里,联想到,难道这就是它们干的吗? 显然,这两个同伴已经是死去了,但是还有呼吸存在,要怎么办,才能救活他们呢? 大家正忙着给那两个人揉胸舒肺。 鲁达达为了救同伴起死回生,不惜嘴对着嘴去吹气。 唉呸!鲁达随即感到一阵异常的恶心,仰天俯地,在那里呕吐不止,就连眼泪鼻涕,也一起跟着呕出来了。 好臭啊,这两个人好久没有洗牙洗嘴了。 他又赶紧地双手匍地,趴在河边,猛地把整个的头脸,深深地扎进水里去。 一连来回好几个回合,又吐又嗽的,搞了好半天,嘴里心里,才慢慢平复下来。 子妍觉得这样子,太过艰难,而且要救活人,已是希望渺茫。 抬起头来四处观望,看见暗河河面上,薄雾已起,阴风阵阵,波光诡异。 眼前平空闪耀出一道白光,忽地飞过了这边的暗河,朝着上游窜过去了。 仔细看时,那白光,就貌似超快速飞舞着的,几枝漂亮的花束发出来的,可能看起来像是花束,实际上有可能是白色九尾狐的尾巴。 白孤! 那可是真的是漂亮呀,沁人心脾似的,还散发着阵阵暗香,也似狐臭。 在这暗河群里,山洞的迷宫之中,有这么漂亮的物件,来去自如,非同一般,它不是妖就是神物。 难道是神在指引着我,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我顺着这个河岸,朝上游走一段,试一下运气。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守着同伴,我瞄一下就回来。” 子妍对两个男人说道。 没等他们回话,自己就提了那一把乌木剑,沿着水岸边缘,走向那一抹白色光影飞过去的方向。 子妍的耳朵十分的灵敏,听得出来,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山洞,就连那里的气息,都能闻到了。 赶紧地朝前走几步,终于看见那个洞子了。 洞里一片白光闪耀,亮堂得很。 那一团白光,位于洞壁中央,是一团灵光,并且还看不清楚,是人还是神灵发出来的。 子妍于是拱手作揖道: “仙家,今日打扰您家了,的确是不应该。可是如今我们一行二十几个人,失踪的失踪,挨饿的挨饿,受尽了磨难。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是来跪求寻人路径,还有脱困良方的。 “良方倒是有,只不过你个人要承受,一个女人难以承受之重,你也心甘情愿吗?” “唉,如今身陷这个绝境蛮荒之坝,吃喝住行,全部没有,也是渡日如年,还不如仙家给我指明一条生路,我要带我的伙伴们安全走出这里,去世间过正常的人生活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只能允许你一个人出去呢?你答应吗?” “那么,其他的人,岂不是要在这里活活地饿死,到寒冬时就会冻死了吗?” “这个只能听天由命了,死不死的,就只能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这也太悲惨了吧,这不公平啊,要走大家一起走,不要落下任何人,这都是人命呀,好不容易,那些受伤的人痊愈了,也不能前功尽弃,任由他们做了冤魂野鬼。” “也包括失踪的那几个人吗?” “当然,他们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要尽十二分力量来寻找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再不济,这不明不明白的,是不行的,也要尽力地去查清楚失踪的原因呀。” “嗯,小女子,有志气,这个我欣赏。” “哈哈,谢谢仙家的夸奖。主是荒坝上的同伴们,十分地相信依赖我,还推荐我作坝主大王呢,我也想要替大伙儿想办法的,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那么,你进洞里面来吧。” 子奸欣喜若狂,赶紧爬进洞里,对着那团白光,行三拜九叩礼。 礼毕,她抬起头来看,只见那一团白光之中,隐约露出一只雪白的九尾狐来! 好漂亮啊!子妍心里高兴,今天是遇到了带给人类吉祥好运的狐族了。 子妍又一次叩谢,拼了命地磕头,真诚地把额头抵触在蒲团上,直到磕破了皮。 那包蒲团的面皮,是用鹿皮所缝制,因为子妍那血迹的侵染,鹿皮上呈现一幅图案来! “这个是方圆千里的地形山川景观图,你得了这幅图,就有六分的希望走出这群洞群河去了。” “谢谢仙家!” “可是,那两个……”子妍抬起头,想请教下那两个同伴的救命之法。 “你?绿烟?”子妍一看,那上面端坐的,竟然是失踪了半个月之久的绿烟! 子妍顿时震惊了,愣住了,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莫不是她在与我开玩笑吧?”自己思忖道。 子妍看看她,又看着手中的鹿皮图,顿时凌乱了。 回想当初与那绿烟认识的种种情形,还有后来的她,错把自己当成男儿身的种种暖昧氛围。 还有异常之中的异常,还有神秘之中的失踪。 特别是她们几个人在那一天,莫名其妙的失踪,令子妍伤心欲绝,难过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而今天,她却端坐在这里。 难道,她到那荒坝之上,所谓的中毒,失语,还有各种事情,都是她刻意做作,精心计划出来的? 想起来这一些,子妍就气不打一处来,先问问她是谁,是什么背景,为什么要到那荒坝上,招惹咱们这一群落难的不幸的人。 “绿…烟呀!”子妍本来想脱口而出,把自己的疑惑一起倾倒出来。 可一看看端坐在正前方的她,对方一脸的威严气势,口中却不顺溜了。 “你到底是谁呀?”终于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看把你紧张得。”她清脆柔美的如婴儿一般娇美的声音响起。 “别害怕呀,小姑娘,我是这里的狐族大公主,名字叫白烟。” “可是我却叫你绿烟习惯了,这是我到你家狐族来了吗?” “当然是啦,这里是青丘。”绿烟咯咯笑道。 天啊!子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的所见所闻。 那青丘与十万大山中的燕家山,相隔十分遥远呀,而且是风牛马不相及呀。 明明那天,自己替那车夫老头子,赶着牛拉车,从燕家老头子的矿场出来,只拐过了一个弯,并没有走多少路呢。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几千里之外的青丘来了? 难怪那燕家矿上的人,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我们,他们就是把那十万大山,翻个底朝天,也肯定是找不到我们的。 自己原本就知道,闻名千古的青丘,还有青丘狐,是在那非常遥远的地方啊。 子妍感觉两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你一句,我一句。 “哦哦,真的是搞不明白,怎么误闯到了你的地界上。” “不是误闯,是我狐族有意为之。” “什么?你们任由着这么多人命,在那一片不毛之地的荒坝之上,无吃无喝,连避风挡雨的山洞都没有一个,这样怪搞,这不是要人的命吗?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呀?玩耍这些人呀?” 子妍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同时又气愤不已。 “这不对,你不是青丘狐!传说中的青丘狐族,不是你们这样的坏良心的!” “那又是怎样的啊”那白烟倒是好奇起来了。 “我好乱,好累了,现在不想跟你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疯魔了。” 突然一阵浓浓的困意来袭,子妍的脑子沉重起来,怎么也转不动了,什么事也想不出来了。 第138章 撑起木排 唉,子妍满腹狐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看手里的千里山川图,又再去看那绿烟所在的地方。 想听她说一说,卫紫儿,还有红脸胖子失踪的事情。 那洞子里的白色光雾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块岩板石,随意地被扔着,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可能就在之前,趁着她困意浓浓的时候, 那绿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 或许是她绿烟自觉尴尬,自知理亏? 不好再解释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 她也是太不负责了吧,就连卫紫儿母子,红脸胖子的下落,都还没有给我交待清楚,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子妍无奈地摇-摇头。 又在这个洞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绿烟再次出现。 子妍只好顺着原路,摸索着返回。 远远地,看见那鲁达达,还有狗娃子,坐在木排边上,满脸的凝重神色。 另外的那两个伙伴们,依然直挺挺地躺在木排上,没有一丝的动静,犹如死人一般。 鲁达达一眼就看见子妍的手里,比出去之前,多了一样东西,赶紧地走过来围观。 “你们都过来看一看,这是一张千里山川图,咱们来好好地研究一下,怎么走出这暗河群落。” 狗娃子听说,她得到了那一幅山川图,满满的惊讶,脸上很明显的一错愕。 “哎呦喂,你果然是厉害了,这种图,在这种地方,都能弄到,你一定是撞到神仙了。”鲁达达惊喜道。 那狗娃子此刻却是如此清醒,却一声不吭,闷在那里了。 子妍本来想告诉他们,自己看见绿烟了,可是转念一想,先还是不慌着说,免得两个人气愤起来,做出一些不冷静的举动来。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五个人,三个人完全正常,也没有受伤。 还有两个人,只要把气息继续维持着,先走出去,再来想想别的办法。 只能这样了。 要是卫紫儿在就好了,她也许有灵丹妙药来治他们,子妍很后悔,当初在母国兕国的时候,自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竟然没有跟着巫医好好学习医术和巫术。 唉!子妍是多么希望,那小狐仙,现在就能放过卫紫儿母子啊! 两个男人看见子妍闷闷不乐,心事如此沉重,就想逗她开心一下。 鲁达达提议道:“现在我们有了山川图,就不愁出去没有路了,反正现在已经进到这暗河里来了,咱们何不按照这个图上所标的,乘着木排,把这里游览一个遍呢?” “也好让咱们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暗河里的奇观美景啊。” \\\"哪里有你这样贪玩的,这木排上还躺着两具半死不活的尸体呢。”狗娃子率先说。 “带着他们两个没有神识的人游完,你确认没有危险发生?\\\"子妍也是一脸的惊讶。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走之后,我们一直在救他们,办法都用尽了,也不见起色呢。只能也走边撞运气了。”那达达想得天真。 看来,光凭着自己的以及这两个人的力量,是很难解决这两个人的苏醒事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狗娃子在木排的前头,撑一根杆子,鲁达达在两个人的身边,精心守护着。 驾着那木排,它就象箭一样,飞快地驶入暗河之中。 木排顺着水流漂着。 第139章 暗河遭遇地震 一行人在阴暗的暗河上划行。 子妍的心中五味杂陈。 无心欣赏那陆地上没有的奇异风景。 她心心念念地挂念着卫紫儿母子,还有那红脸胖子。 奇怪的是,刚才正想要向九尾狐问询,他们如今的下落之时,一阵又一阵,十万分的疲惫感就侵袭了过来,后面还来不及问询,她九尾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会是,那高级的狐族,能够控制人族的大脑吧? 鲁达达摊开那鹿皮山川图,一会儿比对着左边,一会儿对照右边的山洞,还有上下游交叉的暗河河道。 一条又一条。 忙活了好一阵子。 终于忍不住惊叹道:“这一张图一定是活神仙,才能够刻画得出来的,竟然千分地精准!” 他兴奋地叫着,喊着,不自主地就跪下了,对着天上,一直磕头作揖。 还连连赞叹道:“不简单,了不起,真的是太准确了!就连稍微大一点的石头,都标画出来了。” 他太过于兴奋激动,双手匍伏在木排上,不停地磕着响头。 可是他还没有直起身,就感觉到哪里有异样了。 随即,不知哪里刮起了一股风,还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个大浪扑了过来,那木排一下子,就被浪花劈头盖脸地淹没掉了,好一会儿,才又浮出水面来。 三个人猝不及防,这个浪太不寻常了,不一会儿,身上头上全部都湿透了。 好在每个人,及时而本能地抓紧了木排,才没有被掀落到水里去。 河边的山洞山壁,发出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声音很大,大家都听得出来,是那山洞里面,哪一段坍塌了的声音。 那里的河水慌不择路,疯狂地回流倒灌,铺漫开去。 直到碰到另一个山洞,才被阻拦一下。 不一会儿,那河里的水面上,跟着翻起了好多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漩涡,张着大盆一样的嘴巴,决心要吞掉小木排似的。 “不好了!好像是哪里地震了!” 子妍判断道。 这下子可糟糕了。 混乱之中,那幅鹿皮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子妍又一次看向木排,除了几个人,哪里还有什么鹿皮图的影子! 地震继续着,暗河里已经是巨浪滔天! 而那两个同伴,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任凭木排在浪涛里怎么样颠簸,他们却安然无恙。 子妍是见识过这种地震的。 那一次在荒坝之上,不也发生过一次么? 那一次,地震引发了洪水,泥石流,把那荒坝上的小草小树,都洗劫一空。 这一次呢? 因为是在暗河里,这里山洞密布,暗河交错,一旦发生震后的泥石流,说不定会漫灌全部的山洞群,那时候就铁定逃不出去了。 怎么办呢?肯定是想办法逃离这暗河呀! “没有了山川图,我们怎么办呀!”鲁达达涕泪横流! 因为地震,暗河里面,如果有哪一段被堵住了,就会引起水位抬高,也会淹没整个山洞,到时候,很多山洞,将会沉入水底。 河水的流向,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鹿皮图丢了就丢了,经过这一次地震,这暗河里面,已经犹如重新洗了一遍牌,原来的,已经发生了大挪移,那山川图,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木排继续顺水颠簸着。 突然前方一处滑坡之处,露出了黄红色的石头来。 在一片灰朦朦的岩石之中,那颜色,犹其靓丽。 第140章 又断流了 又一阵乱流涌来,把那木排,连人一起冲击到岸边,狠狠地撞到一块石头上。 那鲁达达没有注意,一下子就给撞飞了起来。 然后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腿子也断了一根骨头。 子妍赶紧地扯下自己的衣摆,给他包扎固定好。 那狗娃子笑道:“再这样下去,你的衣服都会被用光光的,但愿别赤裸着。” 子妍的脸一红,低头看看,自己的被撕扯得七零八碎的衣衫,哭笑不得。 好在大家脚底下,这一块地方并没有受到地震的冲击,相对平稳,大家把木排固定好,就坐在那里,暂且歇息一会儿。 大家看着眼前的破碎的山洞,大多数被震得七零八碎的,原来的河道,也被迫改道而行。 暗河里面,真的是凌乱得惨不忍睹。 大家疲惫得不行,暂时的安全,导致一时精神全部放松下来,不一会儿,三个人都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等子妍惊醒过来,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 只见东边的山洞,全部垮塌了,碎石横七竖八地散乱着,而且那裸露出来的山石,全部呈现黄红的颜色来,十分的漂亮。 这里很多地方的石头,都有这种靓丽的颜色呢。 可是,令子妍不安的是,那狗娃子竟然不见了踪影! 可怜的他,刚刚恢复了神智,又遭殃了。 他到哪里去了啊? 望着眼前这漫天的大水,还有支离破碎的山洞,他不是被压在碎石片中,就是被暗河的水流卷走了。 赶忙扯起嗓子喊:“狗娃子……” 四面八方的回荡声,震人耳鼓,好像有千万个人在喊着同一个名字:“狗娃子……” 那奇特的回声,子妍也是头一回感受到。 更奇怪的是,没有人听见他的,任何一句喊叫呼救声!他就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无影无踪,又喊不答应,没有办法了。 “这狗娃子是怎么了?唉,总是不得安宁。” “我看那黄红色的石头,一定是矿石,如果是真的话,咱们可就发现宝藏啦!他不会是跑到那里去捡石头去了吧。” 鲁达达见了这一些石头很是喜欢,猜测那狗娃子也喜欢。 “矿石现在对我们来讲,是毫无用处啊。怎么样找到出去的道路,才是重要的事情。”子妍比较焦虑了。 “那狗娃子要是跑到那里去了的话,除非他长了翅膀啊。”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一等那狗娃子,看他能否自己找回来。” 达达对于他的多年共事的战友,始终是放不下。 “但愿他没犯病,一切正常吧!” 子妍认真地祈祷着,为狗娃子,为这几个人死里逃生的人。 子妍正在那里潜心祈祷。 鲁达达眼尖,发现那河里的水,以飞快的速度,在退着潮。 不多一会儿的工夫,四周整个的,无数条暗河,基本上都见底了。 这就是说,上游什么地方,又发生断流了。 或者是,上游的河道,被完全地填住,卡住了,导致下游这里断流了。 子妍惊讶极了,这个地方,应该是荒坝的下游,难道是那荒坝,如前一次一样,又一次断流了? 很有可能! 这里真是个神秘,神奇的地方! “我们趁着断流,沿着干涸的河道,试一下,能否走回到咱们的荒坝之上。” “那狗娃子呢?不等他了吗?”达达不甘心,不想丢下他一个人在这蛮荒之洞里。 “咱们先把这两个人抬回去,再回头来找他吧!” “趁现在河里没有河水,正好可以逆河而上,不费什么大力气。要是等来水了,以那河水的流速,我们是不可能,逆流驾着木排回去到那上游的荒坝去的。” “也是,谁叫这里水流这么急呢,这真是上帝给我们唯一的逃生机会,咱们赶紧地逃吧。”达达一跛一跛地跳了过来。 “这两个人,还是很沉重的哎!”那达达嘟囔道,一边不情愿地抬起木排。 “奇怪了,这两个人的重量,加上木排,总体是出奇沉重呀。”子妍抬起木排的那一头,感觉有一点奇怪了。 “抬不动,太重了,你一个小姑娘,我又有伤在身,咱们把木排放淤泥上拖回去吧!” “这样的话,那俩个人可得受罪了,无论什么情况,咱俩先回去再说。” 两个人,拖着木排,沿着暗河河道,朝着上游荒坝的方向走去。 子妍与鲁达达,拖着木排,高一脚,低一脚,在潮湿的河道上,艰难地行走。 光只那脚下的一层淤泥,就够麻烦走的,还加上,上面还躺着两个人。 子妍一边走,一边想着,这河也是奇怪了,是人为的断流? 还是定期自己断流? 还是有某个开关在控制着断流? 想起来了,刚刚来到这荒坝时,那一只栓马桩,很可疑,这事情,可能与那桩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是真的有关系,那么,这整个的荒坝子,坝子前的河弯,河弯上游的,神秘的瀑布山体,还有这河弯下游的群洞群河,说不定就是谁精心设计,人为制造出来的。 天啦!如果这种猜想是真的,那做这套工事机关的人,该是多么地神秘,聪明智慧呀! 那他会是谁呢? 子妍一边艰难地行走,耳边似乎响起了那猫头鹰的鸣叫声。 它那声音,在这空旷的暗河上空,犹如一声惊雷,振动了子妍那颗幼小而又懵懂的心。 是的,这里成群的山洞,成群的暗河。 奇怪的蜥蜴,神龟,猫头鹰。 还有更神奇的白烟,红黄色的矿石堆。 突然凌乱的暗河地震,受尽惊吓的三个人。 还有死了半截又不能埋掉的两位同伴。 突然又一次断流的河道。 恍若在梦中一般,而又是真实的存在,值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141章 荒坝遭难 刚刚走出那暗河出口,远远地,子妍一眼看见,自己已经再熟悉不过的那荒坝,映入眼帘。 可是,它整个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了, 好像是被大水淹没过的样子。 而且,它前的那段河道,果然是又断流了。 真的是邪门了,子妍与鲁达达目瞪口呆,傻在那里了。 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看那坝上,不仅不见一个人影,就连那牛拉车也不见了踪影。 天哪!我们走了之后,这里到底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有劫匪入侵?还是洪水给一把吞没,全部扫荡了? 这不会是那九尾狐干的事吧? 可是她劫走那些人,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用处呀! 子妍惴惴不安地与鲁达达聊着。 “我先到前面去探查一下情况,如果有危险,我马上大喊,你立马就跑。”达达已经是含着泪花在对子妍说话了。 “哈哈哈,你真是有趣,这巴掌大一块地方,我能够逃到哪里去。” 子妍心中十分地酸楚,反而被他的神情逗乐了。 “不如咱们一块往前走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 两个人,就继续拖了那木排往前走,那上面躺着的两个人,仍然是憨憨地睡着,他们倒是不用担惊受怕。 到了那之前停放牛棚的原址,子妍发现了,在牛棚周围的沙子里,有一些模糊的血迹。 循着血迹的走向,一路跟踪找过去,那一溜血迹,就突然消失在脚下的沙子堆里。 两个人赫然,看着对方,都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情况。 两个人赶快放下手里的木排,颤抖着刨开沙子。 果不其然!沙子里露出来一只血迹斑斑的手臂。 那就是一个同伴,他血肉模糊的身子,渐渐地露了出来,泼开那沙子粒,看见的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他的脖子被谁硬生生拧断了!反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子?是谁干的?简直是太残忍了。 两个人立马被震惊了! 惊荒失措地环顾四周,只觉得阴风阵阵。 同时,还发现这一方的沙子,湿湿的,血腥气剌鼻,怨气冲天,一股不祥的预感袭面而来。 不对劲,子妍与鲁达达疯狂地刨抓着沙子,一具又一具同伴的手脚,身子,露了出来。 而且,怪异的是,他们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头,有的只剩下中间的驱干。 都是被东一下,西一下,乱七八糟的,乱堆乱扔在这个沙坑里面! 可怜的同伴!他们到底是得罪了谁?遭到如此残酷的糟蹋? 子妍一阵反胃,直想哭,浑身颤抖着。 又怕惊动了尚在暗处的敌方。 心里明白,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情况,不是哭的时候,只能拼了命地忍住。 千万要镇静!镇静! 两个人不顾一切地扒拉着沙子,将同伴艰难的拼凑起来,劳累了大半天,还是没有找齐全。 一一清点,子妍发现,竟然是少了两个人数。 一个是车夫老头子。 还有一个不太熟悉,两个人猜来猜去,也没有对上号,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还是有侥幸逃脱的! 那么,这一次的血腥大案,就有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现在可难办了,在这荒蛮之地,能说得上话说的,就只有鲁达达了! 还有一个狗娃子,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呀! 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两个木排上的人,给弄活了过来。 可是,自己之前在母国兕国的时候,只知玩乐,竟然没有把医术精通,现在要用时,可就难了,临时又没有现成的师傅可以学习的。 我的师父呀,你到底在哪里呀? 想到这里,子妍再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鲁达达赶紧扶住她,十分地心疼。 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别害怕,还有我在呢。” “嗯呐!”此刻的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鲁达达心里翻江倒海,想到, 这个小姑娘,本来是在爹娘的跟前撒娇的年纪,如今却在蛮荒里流浪,挣扎,受尽折磨,还有想象不出来的苦难,在等着她似的。 曾经记得,自己的村里的,与她差不多年龄大的小姑娘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蝴蝶一样,每天闲来无事,就在村里欢声笑语。 充分欢快地享受着生命之乐。 而她子妍,却在这里,整天不是为大摊子人的吃喝发愁,就是为这些类似的恐怖的事情担忧。 这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呢? 是专门派她来救苦救难的吗? 后面有什么苦难的话,就让我来替她承受吧! 于是就安慰她说道:“哎,咱们也不要太伤心了,人各有命,何况,你已经帮助他们太多太多了,他们地下有灵,也会记得你的恩德的。” “哎,都是我不好,丢下他们不管,去什么暗河探查,导致他们遭遇不测之祸。” “或许,当时他们也是没得生路的选择了,假设我们当时在这里时,也许是跟他们一样的,也极有可能一样被埋在沙堆里了,所以我们才是幸运的。” “那车夫老头子两个人,是幸运的。”子妍叹道,平时的那老头子,看着憨呆梗傻,关键时刻,他还真有能耐,起码的,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了。 那么,他现在到底躲藏在哪里呢? 是不是已经逃出了这个荒坝呀。 但是据九尾狐说,这里离那十万大山燕家村,已经是好几千里之远,即使是他成功地逃出去了,寻到回家的路,也恐怕是不可能了。 “你想过没有,会不会是他们两个,把这些人都杀了,他们逃跑了?”鲁达达提出来一个惊天的猜想。 “可能性不大,你想想看,他那样瘦弱,不可能对付那二十多个人啊。而且,他杀他们灭口的目的动机,是什么呢?没有啊。”子妍立马反驳这种说法。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必定藏着天大的利益,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面。”达达推测。 “在这个荒坝之上,不毛之地,四周又被不明不白的设了结界,能有什么巨大的利益?况且,他自己能走出这结界,早就出去了啊,还用等到现在啊。” 不过,子妍听了达达的话,心里想,他这么说,也许有道理。 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老头子,也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但是,他现在也不见踪影,想坐实他的这一种情况,暂时不可能吧。 第142章 镜像 子妍自己惭愧至极,不能原谅自己。 本来大家伙儿十分地信任她,推荐她来当这个荒坝的坝王。 现在倒好,把大伙儿的性命都弄丢了,这要是到了地下,怎么向他们的冤魂交代。 现在,从这荒坝人丁最兴旺时候的三十个人,到现在仅仅剩下四个人,而且眼睛看还在眨巴着的,只有两个人。 四个人其中还有两个人,生死未卜。 必须想办法,先救活他们两个人! 可是,现在这荒坝之上,总共除了两颗脑袋四只手之外,什么也没有。 子妍想起来,那断流的河道,还有一只拴马桩。 之前的那一次,是那拉车牛与鳄鱼打斗之中,触动了拴马桩,导致那条河瞬间断流了。 这一次的断流,自己不在现场,其他的在现场的人,死的死了,失踪的失踪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把那两个人安顿在那高地上,再去那河对岸,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不搞清楚不甘心的人 得知子妍又要去冒险,鲁达达非常心疼她,不愿意再让她去受惊受苦:“算了,你不记得那红脸胖子的十四弟,是掉到河里去了?” “那只是听他的一面之词,他单方面这么说的,真实的情况如何,谁知道呢?不亲自去弄清楚,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哎,真的是把你没有办法。”他叹一口气,还是依着她的意思,把那两个人安顿好,又扛了那一副木排在肩上。 说道:“咱们走吧,趁着天亮。” “你不用扛着这木排吧。按之前的一次的情况来看,一旦断流,不会是一天两天就会恢复的。更何况,它是那么沉重。”子妍也不想让他太受罪。 “还好,我有一点力气,万一有什么不测,比如突然来水了,也有救命之物可以依靠。” “唉,真的是难为你了。”对于鲁达达的体贴,子妍的内心,是十分感动的。 谢天谢地,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如此好的男人。 就这样,子妍走在前面,鲁达达扛着木排跟在后面。 两个人从断流的河床上,横穿河道。 走到大约一半,快到到河床中心位置的时候,子妍想起来,那红脸胖子曾经说过,那另外的一半河床上,是有流水的。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迈着碎步,同时回头对鲁达达说:“还是你有远见,那红脸胖子曾经说过,这里还有一半的河水呢。” “可是,现在并没有呀!整个河床都是干涸的。”鲁达达也四处寻找,并没有看见河道里,有半滴水。 都已经走到对岸岸上了,整个一段河道,并不是像红脸胖子所说的那样。 那么,那个掉到河里,被流水冲走了的十四弟呢?也许是他编的一个谎言。 “是不是要重新,仔细推敲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他红脸胖子?以及他神秘的失踪。”子妍悟道。 “他都失踪了这么久了,知道了他在说谎,理淸楚那些事情,又能如何?”鲁达达不想去动那个脑筋。 “哎呦喂,我们成功地到达对岸了,快点,看那荒坝,还是很美的。”子妍惊喜地叫着。 鲁达达拉着子妍,看着河对岸,那块荒坝,整个就呈现一个月牙形,犹如一只弯月,紧紧地贴在河道上。 “我们爬到那山上看看,有什么惊喜没有。” 两个人兴高彩烈地。 之前只能望一望的河对岸,今天终于到达了。 这边是树木葱郁,野花遍地,各种昆虫,在草地里蹦哒着。 蝴蝶翩翩起舞。 树上的果子,嘟嘟地长着。 “好喜欢这里!与一河之隔的不毛荒坝对比,这里就是人间天堂一般的美景。” “之前为什么不来看看呢?”子妍奇怪,自己是太相信那红脸胖子的话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谎话呢? “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嗯,是的,但是,奇怪的是,当时他明明可以跑到这里来,然后爬到这山上,要野果有野果,住的也有现成的山洞,他为什么又要跑回荒坝去,活受罪呢?” “我们把这匹山好好查看一下,然后,把那两个人,搬到这里来居住,比在那不毛之地的露天荒坝,强好多了。”子妍太高兴了。 两个人就沿着山脚转悠,发现了好几个山洞,而且那山上,吃的太多,也不用发愁了。 “走,咱们搬家去!”两个人飞快地往回走,由于心中十分地高兴,竟然把木排忘记扛着回去了。 两个人走了一程,子妍发现不太对劲。 来的时候,是一条横跨河两岸的石头垒起来的一条道路,回去的时候,却变了样子,那石头坝坎竟然没有了。 那一条横跨江河南北两岸的石坎坝呢? 怎么没有看见了?它凭空消失了么? 而且那半边河床上,确实有滚滚流动着的河水! 从这里看向对岸的荒坝,很明显地看到了,同样的一条河道里,一半干涸,一半流着水!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那红脸胖子没有说谎? 两个人瞬间凌乱了。 木排呢? 鲁达达赶紧往回跑,他还做好了记号,去找那木排。 怎么没有了呢,鲁达达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是放在这里的呀。 子妍拉着鲁达达上下左右,四处寻找。 “不用到处跑,它又不会自己长出脚来跑掉。”那达达笑了。 “但是,它也不会凭空飞了呀!” 两个人沿着河岸仔细地寻找。 现在每走一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山势,都感觉到来过此处。 奇怪了。 “哎呀,它在那边!”子妍眼尖,远远地看见了那一只木排,依然躺在那块石头边上。 “不对,你看对面!”子妍指向对岸,那里竟然还有一个月牙形的荒坝! 这就是说,这里对岸,有两个模一样的荒坝! 还有一模一样的两座山。 就如照镜子,那边的,与这边的,一模一样! 现在搞明白了! 这一边才是我们来时走过的路,它的河床断流了。 刚才的旁边的那一条,有一半的河水没有断流,是一模一样的另外一条河。 现在,有两块一模一样的荒坝。 难道是,这里的某个地方,藏有一面大镜子,其中有一个荒坝,只是映照出来的镜像而已? 第143章 蛮荒自救 子妍终于搞明白了,这个荒坝,还有对面的山,并不是常人眼中自然而形成的。 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魔法,才搞成现在的这个结果。 站在荒坝河对面的山上看,就是孪生山峰,孪生河道,孪生荒坝。 那河道也很奇怪,靠近左边的,在断流时节,整个的河道是断流的。 靠近右边的河流,却有半边河床上,仍然流水潺潺。 而那山的另一面,却是万丈悬崖,崖下白雾翻滚,如滔滔江水奔涌着,看不见底部。 子妍下决心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回到荒坝上,她吩咐好鲁达达,“咱们明天早上,去把那拴马桩搬动一下,看它是否能够同时控制着这两条河道。” “这个也是太危险了吧,如果它真的是一个开关,在没有搞清楚它的原理的情况下,一旦启动,把不该带出来的,触动了,那可怎么办呢?”达达表示反对。 “你回想一下,刚才我们在荒坝对岸,眼睛里看到的,是孪生山体,孪生河道,孪生荒坝,这说明,在某个地方,一定有某种虚幻的幻境存在着,只是我们还没有搞清楚明白的。” “而从这荒坝,咱们这个方向看对岸,就只有一座山,一条河。” 这个荒坝,这便是真实的。 那对面的,必有一处是虚幻的。 所以,这个桩子,也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唯一的一个秘密开关。”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如果动了那桩子,整个发生乾坤大挪移,下面就不好办了,我就为你的安全担心。” 那达达十分地反对她这样做。 “咱们不破不立,你也看到了,对面的山是那么诡异,咱们这河段右边的瀑布和那空心大山,还有河左边下游的,成群的山洞和暗河,分明就如一座牢狱,困死住我们了,这一辈子都有可能走不出去了。”子妍如此说着,伤心极了。 “这辈子,有我陪着你,我们不出去就不出去,大不了就在这里,生好多好多的小娃娃,把这个都坝子排占满,不好吗?” 达达想到,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是在这蛮荒之地,也是心甘情愿的。 “哈哈,瞧你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志气呀!”她竟然被逗笑了。 达达眼见嘴仗打不过她,只好答应去帮她,约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搬动那拴马桩子。 这边沙坝子高地上,那两个活死人,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征兆。 那达达走过来,抠鼻子扒眼珠,弄拨了半天,仍然是一无所获。 突然他灵光一闪,光等着他们自己醒来,不知道会是猴年马月。 我为什么不主动去试一下呢? 于是,他拿来刚才从对面山上,捎带回来的树枝条,捡了几根,抡起来,照着那肥屁股,狠狠地抽打着他们! 一边抽打,一边骂道“没有出息的两个东西,只知道死躺着享受,你们不死不话的,倒是真的好享受啊!还不如打死你们,放下我悬着的心思。” 抽打了一会儿,停下手中的枝条,去查看他们的动静。 那两个汉子依然如故,只有呼吸,没有心跳及其他的任何反应。 此刻的鲁达达也是气愤之极,这样死耗着,还真的不如打死他们算了,对于他们我们都是一种解脱。 “算了吧,你看,他们的皮肉都被你打破了。”子妍听见这边的动静太大,赶忙跑了过来。 达达仔细一看,真的是破了皮了,还有血液渗出来。 “他们还是活的,你看,流有血水!”子妍惊喜地叫道。 经过这折腾,那达达累得不行,又内急起来,就跑到沙堆后面,辟哩啪啦地,拉了一大泡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子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却一眼瞥见,那左边躺着的汉子,好象在动了。 子妍不相信,又赶紧仔细地盯着他看,发现他用鼻子,在嗅着什么,还朝那鲁达达拉的方向,转动着脖子。 “快!达达!活了!他好象活过来了!”子妍大声地喊道。 “什么活过来了啊?”那鲁达达一听活了,屁股都没有来得及擦一下,提了裤腰,就往这边飞跑。 他一跑过来,那汉子反而没有动静了。 “怎么回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莫不是你看花眼了吧?” “你还是再去那里继续拉拉看!”子妍推一把他。 “没有了啦!”达达尴尬极了。 “我去,你在这里好好地守着,看好了,真的是有动静呢。”子妍飞快地跑到沙堆后面,急不可赖地蹲下就开始。 一阵风吹过来,“好香啊!”鲁达达自顾自地大叫道。 “哎呀,你仔细地观察着那两个人!”子妍急了,本来肚子里没有多少料,为了他们两个人,她憋得满脸通红。 “有动静了,有了!你刚才的不是幻觉,是真的!”这时候,达达也惊叫起来了! 子妍顿悟,赶紧扒拉了一坨,飞跑到那汉子跟前,把那物,直接放在他们的鼻子尖尖下。 此刻反而没有了动静! “干脆喂到嘴巴里如何?”达达灵机一动,管他呢,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况且我们家子妍的屎屎都是香喷喷的!”达达大声又欢快地叫着。 子妍也决心试一下,就掰开那两只大嘴,各自塞了一坨进去。 不多一会儿,一个汉子猛地弹坐起来,随即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 好不容易吐完了,又一头栽倒,重新躺下,又死翘翘地摊在地上。 子妍伸手去摸一下,立马就喊道:“他有心跳了,终于有心跳了!” “快,看来这个办法可行,咱们趁热打铁,再加码,来一波!” 第144章 出路在哪里 大伙儿兴奋得不行了。这一歪打正着,把两个人从死神手里抢了过来。 也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吧! 两个人直对着子妍,拼了命地磕头作揖,感谢她的执着,从暗河里,历尽艰难,弄回到了荒坝之上,又想办法,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你们是怎么成了那样子的?”子妍等他们两个清醒了一些,再问道。 “哦,那一天,你与鲁达达上去山洞之后,我们与那狗娃子守着木排,可是你们进了洞里以后,半天不见踪影,也没有回音。”一个说道。 “我们可是急得不得了,那狗娃子就直嚷嚷着,说你们碰见鬼群了,被他们缠住了,回不来了,硬要去寻找你们。”另一个插嘴道。 “我们俩个就在水岸边,继续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听见了十分沉闷的声音。这时候,我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暗河,突然纷纷改道,有的倒流着,有的溢出来河床了。”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白光,闪耀着飞过暗河,接着我们就见到了一些雾霾飘起来,飞舞在木排的周围。它们就像是蝴蝶一样,紧缠着我们不放。我们赶紧划着木排,躲避着,接着一阵十分浓烈刺鼻的腐臭味,吹袭过来。” “我看见他一下子栽倒在地下了,半截脑袋耷拉在水里去了,不好!我赶紧去把他拖到木排上。不多久,我也困得要死,就歪在他身边,睡着了,一直到现在。” 两个人你一句,说着之前的情况。 “哦,那狗娃子曾经爬上山洞,去找咱们?”子妍听说,还有这么一个细节,就问道。 “是的,他说到山洞里去寻找你们,现在,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影呢?” “因为他没有回来,他还留在暗河里,与我们走丢了,没有与我们一起出来。” “天呀!” “你确定看清了,还有白光闪耀着,有雾霾?”子妍追问道,因为那九尾狐出现的时刻,也有过同样的场景,莫非是她搞的鬼? “嗯嗯,那时候的暗河里,除了轰隆隆的声音以外,太过诡异的是,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貌似小婴儿柔柔的声音。” “哦?那蛮荒群洞里,不曾见到人影,怎么会有婴孩子的声影?莫不是卫紫儿母子,就在那暗河群洞里面?” 子妍闻言,一阵莫名的惊喜。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再进去一趟。 哪怕对每一条河,每一个山洞,挨着个儿寻找一遍,也要去寻找到她们! 原来,那两个醒来的汉子,一个稍微高瘦一些,他的名字就叫,丁二娃。 一个稍微矮一些,他叫陆七斤。 “现在为止,咱们这个荒坝该去的,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大家有什么新的看法和打算没有?”子妍问道。 “我的打算是想回家去呀。”丁二娃说道。 “可是,我现在已经是弄清楚了,我们不仅出不去这荒野,而且离咱们的老家,已经是非常遥远了。” “坏了!这可怎么办呀?”两个汉子赫然。 “如今暂时性的,只能考虑在这里安顿下来,先活着,再图其他的。” “那我们就一心一意地跟着你呀,坝王,咱们这么多的兄弟,不信就活不下来,就不信走不出去。” “很遗憾,也很伤心,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就现在咱们这四个可怜的幸存者。不包含之前失踪的那几个,其他留在荒坝的人,已经是全部遇难了。”子妍哽咽着说。 “什么?他们的人都不在了吗?还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陆七斤恐慌了。 “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一阵可怕的沉默,几个人都感到了阵阵寒意,非常地后怕。 第145章 狗娃子 现在的荒坝,那真叫一个荒凉啊。 一眼望过去,一个不毛之地,就连昆虫,蝴蝶什么的,也看不见一只。 整个的生命,似乎随着那二十几个兄弟的遇难,而消逝了。 这明显是要赶人走开的节奏啊。 难道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除了数不清的沙子,就是沙子,就连一根野草,都不见踪影。 这也是太诡异了吧。 难道真的是有人在设计着这里的一切? 更可悲的是,子妍,鲁达达,丁二娃,还有陆七斤,三个大男人,只能面对一个女人,今后漫长的日子,怎么过呢。 那子妍总不能这整个一辈子,女扮男装吧? 可是,总共有三个男人,又没有外人能进来,这几个人出去的希望又渺茫,后面的日子,可尴尬了。 最尴尬的莫过于鲁达达。 他本来心里只有她一个人,但是从她的举止言谈来看,他根本不是她心中的一盘菜。 但是,如果长期性的,永远地被困在这里的话,她有没有可能,从了自己的愿望,与自己真心实意地做一做夫妻呢? 再者,一旦丁二娃和陆七斤发现了,她只不过是一介女流,后面会不会发生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啊? 而且,就这四个人,在这里过上一辈子,如果没有新的人丁添加,这又是多么可悲的人生啊! 如果有新的生命诞生,那么,孩子们的前途,岂不是一片黑暗? 生下来,也是害了他们呀。 鲁达达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断地,反复想着这些事,忧虑重重。 子妍也是一夜难眠。老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来。 在这坝子上,要怎么办,才能够生存下来? 吃的,眼前有这一段大河,这个不用太发愁,目前断流了,河床上的鱼虾蟹贝,可以抵挡一阵子。 搬迀吧? 对,搬到对面去!有山洞住,有大山可以开垦,有果子,昆虫,也许还有野兽! 可是,那边只是幻境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是的,那么,那些山洞,那座大山,包括野果,也许统统是虚幻之物,哪里能够拿来遮风挡雨,拿来果腹充饥。 而且,我们搬过去了,那些失踪了的人,找回来了,见不到我们,那可怎么办? “先找其他的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高见。”子妍自言自语的。 “达达,你说一下你对今后的想法。”子妍看见他们三个男人在一堆,正在起劲地吹着牛。 “唉,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诡异之地。现在有想法,也不过全部是空想。只能是出去一条路,最真实。” “对,对。”其他的两个人也附和道。 “你们可有能不知道,咱们到这里,相当于被囚禁了,一举一动,可能有人盯着。” “这不可能吧,不然,那么多死去的兄弟,这么多人面临着死亡,他们盯着了,也不采取措施,阻止挽救一下吗?” “也许这正是他们干的呢?”丁二娃抢着说。 “不会吧,那他们这样,是为什么呢?”陆七斤也说道。 “现在没有证实,不过,大家要注意安全。” “你又在说什么没有证实?”突然从子妍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那么地熟悉。 “狗娃子!”子妍顾不得自己的失态,大声地叫道。 第146章 性情大变是因啥 大伙儿正在忧愁着今后的岀路,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看法,还有建议。 子妍眼尖,一眼就看见那狗娃子,身上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撕扯得七零八碎的,风一吹,纷纷翻飞着,该露的,不该露的,下子全部都走了光。 泥巴浆浆糊住了衣服和身体。 给人的感觉,他在山洞暗河里,与什么人发生过战事。 而且,从他脸上的泥巴,伤痕,还有表情来判断,他是战败的一方,耷拉着脑袋。 内心一定备受煎熬。 到底是青壮的年龄,肌肉那才个好呵。 他呢?也不管人家怎么议论他,拐一瘸地朝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毫无表情。 开口的话,就前言不搭后语。 只听到他嘴里叽叽呱呱地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懂。 什么长呀,短呀的。 子妍因为实在是太高兴了,直接迎上前去,就要去拉住他的手。 哪里知道,这个人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也不转下,把子妍好像当空气一样,直接无视。 同时,眼中空洞无物,朝着那右边的瀑布直接走过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子妍和鲁达达是知道的,看样子,现在他又很明显的犯病了。 不知道他在那千洞群中,到底是看到什么了,受到了某种刺激,才导致旧病复发? 他似乎听不见大伙儿的声音,自顾自地,朝着那瀑布背后的空山体走了过去。 子妍当然不放心他,示意大家操了家伙,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面。 不知道他是知道身后有人,还是根本没有感觉到,他自顾自的,目中无人般,继续前行。 到了空山里面,突然伸出双手,朝着那貌似支撑空山的柱子,一阵猛推。 那山体太大啊,他才多大的力气呀,撼了一会儿,那山却不见丝毫的动静。 “不要!狗娃子!”子妍看见他如此傻帽,急得大声喊道。 “如果真的撼动了这空山的柱子,这样会把你自己埋在里面的呀!” “是呀!狗娃子,别做傻事!你快回来!”鲁达达急了,一个箭步,就冲过去,就要把他拽出来。 哪里知道,那个狗娃子一个反手推,哧溜一下,把那鲁达达推得丈二远,又还趴在地上,还滑行了丈把远。 “这个狗娃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那鲁达达估计差不多被弄散架了,直接惊叹道。 子妍赶紧飞跑过来,救鲁达达。 那狗娃子见到又来了一个捣蛋的,一不做二不休,又腾出左手来,同样一个反手推,把子妍也推得一下子,就滑出去丈把远。 剩下丁二娃和陆七斤,不敢再上前去招惹他了。 子妍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般。 “这个人真有意思。”子妍暗叹道。 “好吧好吧我错了…你好像没有唉唉哟呵肤液移出来了没有了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吼吼吼吼吼吼,在哪里呢啊哈哈哈好?好了好了我错了~哦豁大疫组化~哦豁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你说,你说。” 那狗娃子不停地重复着上面的话。 第147章 狗娃子出手了 众人都斗不过他狗娃子,傻傻地站在那里了。 既兴奋又恐慌不安。 这个狗娃子,从暗河里面走了一遭,整个人,不仅仅是红光满面,好象在里面吃到了山珍海味似的,短短的时间,就养得油光水滑的。 而且比起之前,略带卑微的神态,现在一点也看不见了,相反的,有一种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之态。 但是,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敢恭维。 “你在哪里呢现在?我们的事实际情况的事了吗你啉?我在吃饭啊哈哈哈好好的滨流水的事实就是事实。” 子妍听得他嘴里吐出来,这一些乱词。 她心里想到,看着这个小子傻憨傻憨的,实际上,他做的有他缜密的逻辑性,这个人,这段时间以来,疯疯癫癫的,太奇怪了,可是他所做的事情,事后看来,竟然是十分合乎情理。 “咱们站在边上,看看他准备怎么处理。” 子妍干脆拉着其余的三个人,躲远一点,免得被飞石误伤。 果然,鲁达达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最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狗娃子还是撼动了那一根柱子。 大家伙儿躲在那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哪里是原来的狗娃子啊,简直是被大力士附体了!” 鲁达达不禁大叫道,还一边拍手叫好。 子妍也觉得奇怪了,难道是他在暗河里,误吃了某种神秘的东西,导致力气暴增,简直不像是人族一员了。 由于主承重柱子动摇了,那座空山顶部,就开始有乱石滚动。 撕裂的声音由细变粗,最后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不得了了,那山要坍塌了!”那陆七斤率先喊叫了起来。 “狗娃子,你赶快出来!必须出来!不要再惹事了!”子妍也急得大声叫道。 “是的呢,你赶快逃出来,不然你就会被埋在里面了!”达达急着叫着,腿子拐,就要冲进去拉人。 刚刚跨出半步,一块巨石,从头顶方向,向着他,直滚下来。 一切来得太快了,飞快地。 其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子妍飞身一跃,直接把那鲁达达撞倒了,他扑在地上,哧溜一滑,又滚动了上十步,被一根树蔸卡住,才停下来。 大家惊魂未定,就看见那块大石头,轰地一声巨响,砸落在地上,把那瀑布后面的空山,封口了。 这狗娃子,又成功地把自己困在新的山洞里面了。 生死未卜! 子妍目瞪口呆,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这么做的,有什么正当的理由,那狗娃子到底是发病了,还是他发现了什么神秘的事情。 终于等到烟尘散去,尘埃落定。 “哈哈!终于合了合了,终于好了好了!”狗娃子拍手欢跳道。 大伙儿只听到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然后又是狗娃子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言胡语。 “看见他了,看见狗娃子了!”子妍兴奋了。 看见他从刚刚滚落下来的,封住山体的那一块巨石,旁边的一条缝隙里,钻了出来。 “哈哈!去去!”他一个劲地拽着鲁达达,往那石头缝隙里面塞! “坝王救我!”一看见狗娃子那一双大手,鲁达达好家虚脱了,被他一推搡,双腿顿时就乏力了。 真的是奇怪了,那狗娃子的心中,在想着什么呢? 每一个人有一点恐慌了。 第148章 神秘的宝藏初现 那狗娃子现在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武断地就一把抓住鲁达达的衣领,把他往那山缝隙里面硬塞。 子妍知道,他的性情已经是大变,不再是以前那个憨厚老实的重伤员了,那么达达就十分危险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整个空山,因为没有了那一根立柱,还在剧烈地扭动着。 有的地方哗啦啦地在塌方,有的地方,已经是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仿佛是一个山妖,正张开了他那要吞吃人万万物的巨大的嘴巴。 子妍看见那里,灰尘漫卷着沙石飞扬,天地已经是迷糊一片,就连西天的太阳也被遮住了光芒。 连忙嘱咐丁二娃与陆七斤道,“不要再管他们了,你们两个赶紧往安全的远方撤离,越远越好。” “那坝王你自己呢?”陆七斤手都颤抖了,问道。 “我还要去救达达。” “我们一起去!”丁二娃说。 “你们别给我添乱了,赶紧找安全的地方,保全自个,就是对这荒坝做了大贡献。” 说罢,不容他两个反应,自己则一手紧握着那把乌木剑,一手摸着弹弓,紧跟着鲁达达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刻,她的内心深处,才强烈地感觉到,真的是十分牵挂着鲁达达的。 平时的他,憨直谨慎,对她总是有求必应,哪怕自己有时候的要求十分荒诞无理,无论对的错的,他还是照做不误。 他的执行能力,是自己所有认识的人当中,最迅速,最到位的一个。 要是在自己的母族凹国里,有一个他这样的人,常在爹爹身边,为他分忧解愁,忠诚做事,哪里会有如今,我被连夜赶出王城的悲惨遭遇。 还有就是,在她的眼中,现在的狗娃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几次无缘无故的失踪,几次又自己怪异地回来。 来无影,去无踪,又不能沟通,交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他几次的失踪,几次发着奇怪的病,这也太不正常了。 不得不对他起了疑心。 不知他现在是敌还是友? 子妍提剑紧追着那达达的身影,自己却是思绪万千,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这一段一,已经没有了剧烈的山崩地裂,那轰隆隆的坍塌之声,也渐渐地小了。 终于看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了。 这空山被拽断了一根主要的支撑柱子,感觉山体是向着荒坝那一方,严重地倾斜着了。 而且,头顶上的石头还在噼啪啪啪地掉落。 子妍左腾右挪地,躺避着头顶上的石头。 脚底下也需要十八分的留意,因为,刚才那一条裂口,已经形成了一条飘带,正在不停地撕裂着,窜向远方。 这地裂,形成了这么大一条地缝,沿着它走,会走出这荒坝吗? 子妍突发奇想。 为什么不沿着这边缘,看看它到底是怎么了。 正巧,他两个人,正巧也在前方,也是沿着那地裂,在往远方走。 感觉那达达不太愿意似的,那狗娃子还不时提起他的衣领。 子妍看着达达滑稽的这一幕,差一点笑歪了。 就这样走着,子妍也不去惊动那狗娃子,自己无论如何,有宝剑在手,同时,弹弓已经是在有效谢程之内了。 只要他狗娃子不对达达下毒手,自己暂且跟着他,看他要耍什么新花样。 此刻的太阳已经是快要落山了,今天的夕阳之下的天空中,五彩斑斓,有晚霞彩云,在天上形成美丽的飞鸟虫鱼,楼台楼阁,十分漂亮。 自从来到这荒坝,真没有看到过,如此的美景。 就在自己欣赏西天美丽的晚霞之时,前面的人,一瞬间没有了踪影! 子妍一个激凌,感觉到不太妙,赶紧地飞跑起来。 脚下就一滑,直接就落入了那一条缝隙! 第149章 意外 子妍脚下一滑,直接就滑入了那个大地裂缝之中。 同时她高声喊叫,却没有人听得见。 那走在前面的鲁达达,心灵感应到了,似乎觉得,是子妍的喊叫声。 他惊讶地回过头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 就拍一拍自己的脑袋,苦笑道:“哎,又在幻听了,她怎么赶都赶不走呢。” “你要赶谁走?”那狗娃子听见他的话,急忙问道。 “嘿嘿,嘿嘿!”达达尴尬地笑着,说着,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掉到了旁边的缝隙里! 两个人都大吃一惊! 鲁达达因为没有注意,直接朝地缝深处落下。 那裂缝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而且犬牙交错,十分不规则。 自己被搁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块上,下面的是黑咕隆咚的,看不见底。 他抬起头,看见那狗娃子,正在一线天上,着急地试探!往下面看。 完了!这地缝这么窄,刚好容纳下一个人的宽度。 里面到处是黑黑的。 大概是,那狗娃子并没有看到他的人,跌在哪里,所以,探过来,又探过去,他在上面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然后就听到他在喊:“鲁达达,你在哪里呢?你坚持住,我去喊人来救你!” 他喊的那声音,是那么地遥远,飘渺,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鲁达达也估计不到,这里离地面到底有多深。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浑身热辣辣的痛。 原来,直线下落的时候,那壁上的尖岩,不知什么时候,就划破了自己。 身上多处受伤,感觉到浑身都开始疼起来。 这地缝深处,是一片黑暗,估计是那狗娃子找不到人,那一线天边上,早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鲁达达绝望了,已经是傍晚了,在这缝隙深处,喊叫声根本没有用。 而且这一条地缝,那么长,即使是狗娃子回去搬救兵,能看得见我吗? 这漫漫长夜,能不被冻死吗? 想到这里,鲁达达无声地掉着眼泪。 而且,那地裂貌似还没有稳定,还会不会变形?如果大变形的话,自己岂不是变成麻花给扭碎了? 完了,今生再也不能与子妍,白头到老了。 知道有今天,之前,我就是借十个胆子,也要把她给弄到手呀,而今,唉! 这是一辈子的最大的遗憾!心痛。 那一边,子妍掉进地缝的时候,就两眼一抹黑。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裂缝,竟然是这么深。 抬起头来,看看那一线天,的颜色已经变暗沉了,她知道,地面上马上就要天黑下来了。 指望前面走着的那两个人,来发现她,不现实了。 更何况,那狗娃子带鲁达达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尚不明确。 自己不能在这里等死,不能等一分一秒钟了。 试着往上爬? 她试了试,不行,那壁面,全部是尖厉的石头,象狗的牙齿,根本没有地方下得了手去。 只能往两端再走一段,看看地势情况再定。 绝对不能往来处的方向走,因为那里的山体,刚刚不久还在扭动,万一运气不好,就可能被夹了肉饼了。 就往远处去,相对安全一些。 但是,自己掉下来的时候,由于惊恐,没有了方向感,现在竟然不能分辨,哪一个方向是来时的路。 正在九转百肠的纠结着,借着逆光,忽然看见那一线天边际上,那狗娃子的身影! 他是那么急匆匆的,好象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子妍赶紧扯起嗓子大声喊道:“狗娃子!狗娃子!救救我!” 可是,那地面也是太高了,自己又是在地里深处,他压根就没有反应,很快地走过去了。 子妍略微镇静下来,心里想着,还有鲁达达呢,等他走来的时候,就把我自己蔵着的那一颗彩色的石头,夹上我的衣角,射出去,被他看见,一定会认出来,是我的东西的。 子妍赶紧的去撕衣衫,包石头。 可怜的子妍,刚刚坠落下来的时候,皮肤骨头多处受伤,包扎了好几处,自己的衣服,真的是所剩不多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裸着了。 可是,不这样,就不能传递信息呀。 自己的衣服,用处太大了啊。 这刚刚撕开的地缝里面,没有半根茅草,更别说树干树枝了,在什么都找不到的前提下,唯一的用以维持生命的资产,就是这件衣服了。 夜里寒冷的话,生火取暖需要它吧? 这地底深处,仲手不见五指,做火把需要它吧! 子妍非常后悔的是,自己今天岀门,怎么不多穿几件在身上啊。 一切该想得到的办法,已经是想了一个遍了。 哦,对了,这方向的问题,那狗娃子给解决了。 他刚才走的,应该是回去的路,自己反着走走试试看吧。 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 因为是新裂的地缝,里面虫蛇等等的可能性很小,这就麻烦了。 没有它们,饿极了,没有充饥的,会怎样呢? 长时间走不出去,会怎样呢? 地缝再一次发生扭动,会怎样呢? 唉,管他的呢,听天由命吧,我这条小命,就交给苍天大神了! 第150章 奇石 子妍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尽快地走出这个地缝。 它应该是有尽头吧?而且,这个是刚刚形成的,应该是不会无限地长,我暂且向着这缝隙的尾部方向走走看,也许很快地,就可以找到出口。 这样想着,一边摸索着往尾部走。 这刚刚裂开形成的,还不稳定,有的地方很松软,一碰就有石块纷纷坠落。 有的地方还不够一人宽,太窄过不去,子妍就找石头来敲击一些。 真的是寸步难行。 估摸着,大约折腾了一个时辰有余,还是没有走出多远一点。 唉,这地缝太难走了,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呀! 子妍累极了,浑身疼痛得不得了,特别是脚脖子,像被石头坠着了,沉重得很。 这个地缝里,看似简单,实则犬牙交错,深深浅浅,宽宽窄窄,而且还有一股很浓烈的焦糊味。 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子妍此时最渴望的,就是有一杯水!口都干得要冒出青烟来了。 可是,这个刚刚裂开的地裂,里面什么也不会有,除了新鲜的石头,还是石头。 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在等着她。 抬起头看看头顶,虽然是一片漆黑,但是仍然是分得出来,那一条美丽的一线天,还有两颗星星在线上闪烁着。 这现在要是在荒坝上,该有多好呀! 最起码的,有水喝,也是吃过晚餐了。 而此时,尚不知道晚餐在哪里,吃什么东西。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真个的太不正常了。 那狗娃子行为怪诞,已经是太不正常了,自己为什么跟着他,任凭他发疯? 心里为什么一直有一种感觉,他是善良的人? 如今,算上他本来就只有五个人,还如此默许他的疯疯癫癫? 自己为什么不拿出一点坝王的威风来,让他明白,他最好是收敛一些。 现在回想起来,再来后悔,已经是太晚了。 那空山的柱子,已经被他弄断了一根,不知道那下游的荒坝,以及上面的两个大男人,还有那一段河弯,水情怎么样了。 子妍歇息了一会儿,准备往前再走,大半个时辰的路程。 摸着走了一会儿,子妍明显地感觉到手上碰触的石头,有点异样。 首先是它的手感极其细腻,又柔软,与刚才的石头有明显的差异。 再者,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飘弋在这窄长的地缝中,凑近了闻,又确实没有。 难道它不是这一些石头散发出来的? 子妍用手臂,丈量着这种石壁的长度。 此刻就没有了,那种神秘的,未知的,气息。 此刻手中摸到的,全部是另外的一种,比较紧实,哇凉哇凉的。 子妍的手拂在上面,感觉到象扶着一块冰凌。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等我想一想,能在这么一个地方,先是有这种温宛细腻的石头,然后就全部是冰凉的石头,这种反差,确实是太大了一些。 等到天亮了,我一定要仔细地研究一下它们,相隔不多远,为什么手感差别这么大。 而此刻,必须得继续往前走,哪怕是拖不动双腿了,爬也得爬出这地缝去。 第151章 巧遇 子妍摸索着往前走,突然感觉脚底碰到了一坨软绵绵的东西。 与此同时,那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妈呀!有鬼呀!” “啊?”子妍明显的听得出来,那是鲁达达变调的叫声,也惊讶得大叫一声。 “鲁达达!你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那狗娃子,推了你下来的?” 子妍确认这真的是一个人,而且正是之前在她的前面,好端端地走着的鲁达达,又赶紧踢了他一脚。 “哎呀,原来是坝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真的是神仙呐!能在这样黑的暗夜里,大海捞针一样捞到我。有缘,有缘!” 那鲁达达见子妍这么快,就来救自己了,就成了话唠了。 黑暗之中,两个人都看不见彼此,但是两个人的那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而当鲁达达确定是子妍时,高兴地从地上跳跃而起,朝着她声音的方向,就要抱过去。 “这是我的意外收获了,真的是没有想到的啊!看我高兴得,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刚刚要碰到她的人,达达心里一愣,又缩回了双手,只去说话了。 子妍就给他详细述说了,她所遭遇的所有的情况。 鲁达达也讲解了,他是怎么样到了这里,然后,又不敢乱走动,呆在原地,等着那狗娃子,搬来救兵救自己。 然后,在这渺无人烟的地缝深处,又饿又冷又恐惧,又疲惫不堪,不知不觉,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两个人此刻,比之前一人的时候,恐惧感是减少了很多。 此刻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是,口渴,还有饥饿,也许还有夜深之后的寒冷。 还有就是会不会继续地裂。 至于野兽虫蛇,子妍是巴不得它们能出来晃一晃,聊以解决温饱。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子妍只盼望着,天快一点亮。 没有过多久,她只觉得一阵寒风袭面而来。 接着浑身都冷得很,有一种刺骨冷的,严冬的感觉。 就问达达:“你没有觉得奇怪呀,是降温降得厉害了吗?” “没有呀,你是不是病了?我探一下你,是不是发烧了。”达达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索着子妍的额头。 黑暗中,跟着第六感,达达的手一下子就摸到了她的小嘴唇。 “好柔美的花掰!”达达心里惊叹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一个女孩子的嘴巴,这种感觉,醉了酥了。 他的手指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地急促起来。 他慌了,连忙把手向着额头的方向,移动而去。 却真实的摸到了,她那高挺的鼻梁。 平时看她,那性感的高挺鼻子,今天此刻,就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手指尖上。 那是令人触发诸多幻想的,秀美鼻子啊! 鲁达达不敢在那一处久留,连忙划动着指尖,到了她的前额头。 真的发烫!而且非常非常地烫! 达达心里一声惊呼,她病了,正发着高烧。 难怪她觉得冷极了! 而且,自己也看不见,她到底穿着什么衣服。 就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 鲁达达已经是光着上身了,一阵夜风吹过来,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的寒意。 自己是男人,还怕冻么? 他心里反而觉得很充实,踏实。 终于可以为她个人,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了。 不多一会儿,黑暗之中,他就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心里想着,她病得不轻了。 因为她是一个异常坚强的女孩,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住了,她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 “冷!好冷啊!鲁达达,咱们现在是不是在冰窖里呀!” 子妍经历过冰封雪洞,真正意义上的冰窖,她还没有见过。 “没有呀!”达达一边回答她,一边伸开双臂,去搂住她。 他感觉自己搂住了一盆炭火。 “冷哦,好冷哦。”娇小的她,直往他的怀里钻,好像在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可是没有她心中的温暖之处。 子妍生气了,直接一把推开他! “没有用,这样更冷了,你,达达,离我远一点。” 子妍有一点意识模糊了。 终于熬到天亮了,达达坐在地缝底层,臂弯里斜躺着的,是炭火一样,正在发烧着的子妍。 抬起头看看那高远之处的一线天,还没有发现狗娃子的身影,顿时,强烈的绝望感觉袭来。 那子妍烧得两颊菲红,象熟透了的桃子,达达真的想俯下身子,去啃一口。 可是他不敢。 他怕她生气,也怕惊醒了她的美梦。 第152章 子妍脱险 两个人就这样,寸步难寻,鲁达达看着怀中昏昏沉沉的子妍,如抱着一个火炉一般。 她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呢? 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此刻应该给心爱的人,最起码的,维持生命的东西,要不然,有什么资格去说,爱她,娶她,要与她一起,生儿育女,过一辈子。 首先要有能力,这个能力,平时的时候,体现不出来,在困难重重之时,才能见真功夫。 这样在这里耗着,等那狗娃子来救,是可行的一个方案。 但是,那个人最近变得如此地诡异,又令人生疑,他到底是敌,还是友,现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把对方弄死了煮肉吃,就算是仁德之人了。 绝对不能在他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得赶快想办法,才是靠谱的方案。 于是,他把子妍放到一个凹进去的山壁,为防止突如其来的野曽侵犯,达达还在她的四周,垒起来了一些石头块作了围墙。 “你不要走开了。”哪里知道,子妍迷糊之中,拽着他的衣袖不放。 鲁达达又是惊又是喜。 他才知道,那小姑娘,对自己还是十分的依赖。 自己更要好好地,趁着这个机会,做一回男子汉,英雄! “我去给你找一点吃的东西,马上就回来。”他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不等她回答,决然地潇洒地一转身。 他继续沿着地裂走。差不多走了一顿饭的工夫,那地裂渐渐地没有了。 眼前的景象真的与那荒坝大不相同了。 眼前岀现了一大片麦田,那饱满满的麦穗,沉甸甸的,看着就好香,真的是恨不得去扯一梱,去救子妍的命。 首先,那地裂很快地就到了尽头,鲁达达兴奋极了,转回头,就一阵狂奔,他要跑回去,告诉子妍,这一惊天的好消息。 可是,当他往回走了好长的一段路,也不见子妍的影子! 刚才走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走一顿饭的工夫。 现在已经是走了两顿饭的工夫,却不见了子妍,还有那自己围起来的围墙,就连那一块凹壁,都看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可能有两条地裂存在啊。 鲁达达崩溃之极,就在这一条地裂中,来来回回,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边喊道,“子妍,子妍!”可是没有丁点回声。 此刻的达达又饥又渴,加上急火攻心,竟然下子晕倒在地上了。 朦胧之中,他看见子妍因为高烧,又饥又渴,她的嗓子眼里冒起来白烟,那烟越来越浓,自己燃烧起来,她如同一支火把一样,被点燃了。 “不好!救子妍!”他一声大叫,自吓醒了自己,原来币疲惫不堪,倒在地上,会儿便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此刻,子妍正在刚才的鲁达达看见的那一片麦田里。 那麦穗的香啊,扯一支,在嘴里嚼着,清甜,既解馋,又解渴。 子妍一连扯了几把麦穗,一一嚼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身上也不再发冷了。 第153章 麦田怪圈 子妍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真实的世界里。 刚刚明明还冷得发抖,现在却神清气爽的,如沐春风,感觉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刚刚明明还在黑暗的大地缝里面,现在却在连风都是一片香甜的麦田里,这里有蓝天白云碧绿的麦海,风吹麦浪好明媚。 那麦穗已经快成熟了,饱满的麦粒儿,娇傲地,泛着青翠,使劲鼓凸着肚子,沉甸甸的,如一个个调皮的胖丫头,十分可爱的模样。 它可是救了自己的性命的灵物。 是吃了几株穗子,才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之前那可是又饥又渴,又冷,又慌,还发着高烧,头疼欲裂,还说着胡话。 可是,自己怎么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就到了这里了呃? 子妍观察着四周,麦田里除了一些杂草之外,就是一些正在飞着玩的小彩蛾。 它们这里嗅一嗅,那里停一停,又飞一飞,在风中快活地舞动着倩影。 突然子妍发现,在那窄窄的田埂上,有一条断了的小半截蜥蜴尾巴! 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它的尾巴为什么会断在这里? 子妍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足以让它断尾求生的。 那尾巴好像还在蹦哒着,应该是才断掉没有多久。 那么,那蜥蜴,应该还是在离自己不太远的地方! 那它为什么不露面?为什么要藏起来? 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惊吓得它断了尾巴的吧? 不应该啊。 子妍想起来了,在那暗河的时候,那一只神秘的小蜥蜴。 难道是它把我,从地缝里救了出来? 那么,鲁达达呢?刚刚他也是在地缝里呀,现在他在哪里呢? 子妍心急如焚,一下子跳起来,就往麦田那端跑去。 因为那端,有青烟在悠然地飘荡着,时不时有人烟。 可是,眼看着那端很近的样子,实际上跑着跑着,老到不了头。 这到底是不是一块麦田啊?还是某个人设的阵法吧。 子妍又扯起一把麦穗,从穗尖打量到麦蔸,这确实是麦子无疑。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未解开谜团呢? 不对,这样拼了命地跑,也跑不到尽头,而且,方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子妍无力地坐在地上,无奈地哭了起来。 天啦,这个到底是怎么了呀? 子妍毫无办法了啊。 设坛祭祀,请求上天大神的帮助?渡过这磨人的难关? 谁能帮帮我,帮帮我! 能找到鲁达达,或者是,再回到荒坝去也行。 那里还有丁二娃,还有陆七斤,还有狗娃子呀。 子妍现在是落单了。 这个荒野坝王,从最开始的三十个人,到最后剩下来五个人,到现在一个人,一个孤家寡人。 这坝王当得,也是太窝囊了吧。 折腾了一上午,子妍累得不行了,躺在田埂上,望着天空发呆。 不久,很远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它在慢慢地移动着。 子妍大吃一惊,细看那黑点,不像是老鹰或者是大鹏鸟什么的。 即使是秃鹫,其实也不用太害怕,自己在麦浪里面,它再怎么眼尖爪利,也甭想叼走自己。 静静地看着,那黑点越来越大,一种熟悉的感觉随即侵袭而来。 难道是鬼翼卷?子妍惊讶极了! 是他!是剑奴! 记得上一次,还是在荒坝的时候,他就出现过一次。 可是,那次是因为他飞得太高,自己当时的方法不恰当,最终还错过了,眼巴巴地看着他飞走了。 这一错过,就是四五年。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机会。 要不然,就铁定在这一块一望无际的大麦田里,孤独终老了。 子妍急中生智,叫着那特有的,布谷鸟的声音。 她那特有的腔调,不光是子昭,那个剑奴也一定是熟悉的。 果然,他一定是听到了! 因为,那鬼翼卷悬停在子妍的上空了,接着又左转右转的,在那里转圈圈。 他剑奴一定是在判断那鸟声,也许在确定具体的位置。 子妍见状,“嗖”地一下子,猛地从田埂上跳了起来。 一连串地叫着,布谷布谷!剑奴!剑奴! 不对,他调整了前进的方向,向着东面了,他好像要飞走的样子。 难道他是没有听见我的叫声? 子妍无奈,急得要哭了。 突然,她就地躺下,在麦子上打着滚,那一圈又一圈的麦杆,被她呼啦啦地压趴在地上。 自己的身上,也沾满了麦芒!还有一些青汁液。 好难受!好痒! 好在那个在空中飞行的剑奴,又调整方向,折返回来了。 子妍喜极而泣,加紧地打着滚,碾压着麦杆。 八卦军阵图!子妍凭着记忆,努力地在麦田上,滚压出来一幅军阵图的雏形来。 那剑奴肯定是会懂的。 第154章 师徒重逢 “师父!师父!”那剑奴在空中,看到那麦田里,渐次展开了那八卦军阵图! 他喜极而泣,那铁定是他的师父,在给他传递着信息,这个信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懂得! “我那可怜的师父!难为她了,把这么一大幅军阵图,用麦子圈出来,这得多么辛苦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赶紧操作鬼翼卷,朝着麦田怪圈的地方降落。 这一边,子妍看见剑奴终于读懂了自己,终于朝着自己过来了,也是喜极而泣! 五年了!自从与师父分开,一晃已经是五年有余了! 一个人的人生,能有多少个五年啊! 终于,他降落下来了,那鬼翼卷标志性的龙卷风,把好一些麦苗连根拔起来,一时之间,这里飞沙走石,灰尘漫天。 朦朦的尘沙雾霾之中,剑奴终于看见自己的师父了! 她长高了,越发出落得婷婷玉立,风韵独特。 那神态醉人极了,犹如天女下凡尘一般。 虽然她的身上的衣衫七零八落,沾满了麦芒尖,青苗碎叶,脸上的污泥也历历在目,可是仍然掩盖不了她的仙骨神姿。 两个人相隔丈二远的距离,面对面,顿时就傻了,只知道傻笑。 “师父,这几年,你在哪里呀?我找遍了大江南北,把整个天地都几乎找到了个遍,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剑奴有鬼翼卷,驾起它,疾如风,快似闪电,世界的角角落落,都翻看过一遍了。 却意想不到,她在这个偏远蛮荒的角落里。 “这是哪里呀?”子妍仍然是一脸的懵。 “严格的说来,这里是青丘的荒郊边缘。”剑奴说道。。 “哦,对吧。”她若有所思,点头赞同,在那暗河里,她是真的见过九尾狐的。 “不知那绿烟,现在在哪里啊。”她自言自语。 “哪里有什么绿烟啊,只有叫白烟的九尾狐,我认识她的。”剑奴说道。 “真的?我还见过她呢。”子妍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抓住了剑奴的手臂。 剑奴的脸一下子就爆红了,腼腆地笑笑。 “是呀,她是青丘有名的情痴白烟呀!而且,根据江湖上的传说,她是从来不见任何人的。” “情痴?” “嗯,听说她不仅专情,长得也是十分貌美,如天仙下凡,不知真的假的。”剑奴得知子妍见过她的真容,惊呆了。 “你是怎么知道她专情的?”子妍惊讶极了。 “据说是因为一把剑,很久远的雕花乌木剑的传说,在我们铸剑界,有名的铸剑师,都听说过的,是三千年前,一把乌木剑的故事。” “哦,是这样啊。那咱们现在能不能先去找几个人?”子妍突然想起来,那荒坝里,有丁二娃,陆七斤,还有狗娃子,都被困在那里了。 “找那白烟吗?你找她是不到的,她是不见人族的。” 那地裂缝里,还有鲁达达,自己怎么也不会扔下他们,不顾他们的死活的。 “不是,是去找一帮难兄难弟们,更重要的是,那卫紫儿母子,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卫紫儿母子?那个卫国公主?她都生有孩子了啊?”剑奴闻言,惊讶得很。 “嗯哪,一晃过了这么多年了,该有的也该有了。”子妍尴尬地一笑。 “谁的呀?” “奎阳的。” “啊?这怎么可能啊?”剑奴又是大吃一惊。 “这世事太难料了啊。”子妍咧嘴一笑,也不想再与他啰嗦。 “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啊,这怎么去找啊?”剑奴嘴巴一嘟。 “你找到我,不也是一样没有一丝线索吗?这不找到了吗?”子妍笑道。 “那不一样呀,咱们师徒俩个,是有心灵感应的。”剑奴一脸的得意。 “可是也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这找人也真的得靠机缘。而且,我在高高的天上飞,即使是下面的人看见我了,我看不见他,也终究是找不到的。”他好象不愿意去找。 “我们去荒坝,我总是感觉到她就在那里了。” “哪里也别去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为了找你,找遍了山山水水,已经是好累了。别人的事,我不想再去管了。咱们俩个赶紧回去三神山,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剑奴央求道。 “起码的,我们要去荒坝一趟,那里不仅仅是有几个活着的人,还有几个失踪了,下落不明白的人,我不管他们的话,或许他们就会饿死在那里了,那都是一条一条的人命呀。”子妍坚持要去看一下。 “或者是,那里有你割舍不下的财宝?”剑奴狡黠的一笑。 “还真是的呢,依我的判断,还真的有财宝在那里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子妍想起来了,那里荒坝的泥砂下面,可能真的掩埋着一个古城。 子妍想起来了,那里有绿松石,不见了的奇物狗头金,还有神秘的断流河,诡异的不知哪个年代的栓马桩。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红脸胖子,杜康的后代,酒中仙车夫老头子。 好多好多的秘团,都没有解开。 “财宝?哎呀,那可是越多越好,那咱们就飞一趟呗。”剑奴一听得那里有财宝,一时之间,来了精神。 两个人先是吃了一些青麦粒,聊以解渴充饥。 然后,剑奴就发动了他的绝活鬼翼卷。 子妍看见那神器是经过改造过的,增加了两个舒适的座位。 这个小徒弟,也是太细心,太贴心了啊。 子妍坐上去,两个人呼啦下子,就升上了天空。 看那风吹麦浪,如一片碧绿的海洋,一浪赶着一浪,浪向远方,她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两个人在麦田上空,转悠了好半天,终于转出了那一望无际的麦海。 可是,却始终不见那荒坝的影子,还有坝前的那一段河流,还有坝子对面的大山。 曾经的无数个日日夜,子妍已经把它们的一砂一粒,一弯一浪,都刻在骨子里了。 如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熟悉的地方了。 子妍狙丧极了。 那非常有才的红脸胖子,那酒中仙车夫老头子,心细体贴的鲁达达,还有很懂人心的绿蜥蜴。 更重要的是那精通医术的卫紫儿,这每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就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子妍难过极了,失声痛哭起来。 眼看着夕阳西下,西天也出现了一道一道的彩霞。 这一幕,令子妍想起,自己掉到地缝之前,也是这样彩霞漫天的样子。 那地缝的走向,子妍心中有数了。 会不会,那荒坝被设了结界,在天上看不到它? 那地缝会不会只是,连接真实世界的一个通道呢? 那就先找南北走向的地缝,试一下看看吧。 第155章 师徒的浪漫之夜 根据子妍对地缝的印象,两个人降低了一在空中飞行的高度。 在夕阳中来来来回回地穿梭,查看,凡是有一丝希望的,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然而,直到那夕阳完全下山了,天地之间已经起来了薄薄的夜雾,在渐渐变浓的夜雾遮挡之下,找到那地缝,更加希望渺茫了。 “咱们连夜赶回三神山去吧,那里,我给你安排了舒适的床铺,还有你喜欢吃的美食。” 剑奴看着,虽然长高了,但比之前消瘦了的她,心疼极了。 “我们不妨在附近找一个地方,暂且住下了,等明天天亮,再寻找一遍,最后一遍,好不好?求你了啦。要不然,我不会死心的。”子妍是一个大倔犟。 “不必要了吧?该寻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再找一遍的话,也是这个结果了啊。”剑奴也说不必要了。 “我想起来了,西北角还没有仔细看哦。”子妍疑心漏掉了那一块地方。 “那,就再待一天吧,师父。”剑奴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央求,也只好依着她了。 两个人就看中了一面,芳草肥嫩的斜坡地。 那斜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细草,青翠欲滴,毛戎戎的,好软和。 里面还夹杂着金黄色的蒲公英花朵,以及开着淡蓝色小花的野草。 两个人并排躺在上面,眼睛望着天空。 一轮皎洁的弯月,早就挂在东面的天庭上了,星星好像不愿意打搅这两个人,稀稀拉拉地,有一下无一下地闪烁着。 夜风吹袭而来,把两个人的思绪,也带得活跃起来。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那里干什么啊?”子妍问剑奴道。 “师父,这么多年,我就做成了两件事情。” “哟,还做成了两件事情呀,可喜可贺。” “我做成功的第一件事就是,选择了一个风水宝地,把咱们俩个,那一次藏着的银子,取了一部分出来,筑成了一座城。”剑奴一脸的得意。 “才取了一部分银子,就做成了一座城?你的确厉害了。”子妍惊讶道。 “嗯哪,还附带着把地底下的,以及附近的几座山体,挖空了一些呢。” “挖空那山体干什么呢?”子妍觉得奇怪了。 “做地下秘密储存基地,还有做地下四通八达的网路。这样咱们在地上和地底下同时发展,更安全,更隐蔽,更不容易被人发现,同时,更有发展空间。” “那么,第二件事情呢?” “那就是找你呀,王城的轮廓雏形做好了,得有人来做大王呀。” “你自己做呀,或者是找你的老婆来做也行呀。” “我不是这个料子嘛,老婆也还不知道,在哪一个丈母娘那儿养着,还没有养大嘛,这个王城,只有你才能干得好,干得漂亮些!” “哎呀,我长大了,还要嫁人呢,还要去找我的爹娘去,哪能去你那里,当你那个城主。” “其实这几件事,你可以同时进行,并不矛盾呀。” “现在的燃眉之急,是我们去荒坝,找人救命最重要呀,先别说这些了,咱们想一想救人的方案,那里还有好几条人命,等着咱们去救呢。” “难道师父,你就从来不把我当男人看待吗?我是真正的男人,真的男子汉呢。” 剑奴急得好象要冒汗了,那一双手,也不自在地来回抖动着,狠不得掏出来,能证明自己是真汉子的证据出来。 光说这几句话,剑奴是鼓足了二十分的勇气,好在,终于把憋在心底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说出来自己的心里话,剑奴才感觉到爽快了一些。 在今夜月明星稀的浪漫之夜,斜躺在这草坡地上,耳朵贴在草根之处,真实地闻到了大地的气味,也听见了大地深处那里面的声音,也听得见自己的咚咚的心跳。 子妍也很干脆地回道:“嘻嘻嘻,你是我的好徒弟呀,为师的不可亵渎师徒之间纯洁的关系,你这么帅气又多金多才多艺,比我更女人的女人多了去了,我怎么都不像个淑女。” 此刻,通过这几句话,聪明的剑奴,最终才弄明白了,师父的心,一定不在自己这里。 第156章 鸟 天刚朦朦亮,子妍就被斜坡边上的,一片小树林的一只鸟的叫声,给惊醒了。 那鸟的叫声清脆明亮,宛转柔媚,好像要跟子妍说一说知心话。 子妍想起来了,自己的妈妈那一脉的祖上是很懂鸟语的。 自己还在妈妈怀里吃奶的时候,就听习惯了妈妈口中的鸟鸣声,她只要开口,周围的鸟儿,就会落到自家凉亭的飞椽上,与她切磋一番。 自己与子昭约定的布谷鸟叫,也是妈妈教的方法。 那么,这一大清早,它就在那里说一些什么呢?听起来,那音调是很愉快的。 子妍学着妈妈的腔调,回应了一声。 哪知,那鸟叫听到子妍回应它,一时如找到了知音,它加快了频率,把一串又长又绕的长调子,唱了出来。 子妍还是不明白的它的意思,也不敢轻易地回它了。 见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听到树林中,呼啦一声脆响,飞出来一只硕大的彩色鸟儿。 它的头上有金黄色的羽毛,有很长很长的金黄色的尾巴,除头尾是金黄色的以外,身子上的颜色,却是黑白相间的。 它也不唱了,也不叫了,而是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来来回回地盘旋着。 它一定有什么信息要传递! 子妍的第一反应,就是它是有意识的在那儿飞的。 赶紧揺醒还在酣睡中的剑奴。 用手指向那一只大鸟。 他看见那大鸟在空中盘旋不止,还旋着或圆或方的形状,也似乎预感到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试试看,启动那鬼翼卷。”子妍突发奇想。 两个人很快地爬上了那飞卷上面,一下子就升到了与那鸟儿相同的高度。 那鸟面对风卷残云一般,高速旋转着的鬼翼卷,一点都不惊慌。 它径自在前面飞着,剑奴驾驭那神器在后面跟着。 不多一会儿,就回到了麦田上空。 那里有青烟飘着。 之前子妍的判断没有错,那飘出来青烟的地方,真的是有茅草屋,有人居住。 屋前有一棵很粗很古老的银杏树。 那只大鸟落在那银杏树梢上。 剑奴与子妍在树下的空地上着地了。 那鬼翼卷旋转的风,刮倒了屋前面的晾衣杆,一件花布衫被吹着,飘向天空。 “谁家顽皮的孩子!捣蛋捣到我这儿来啦!” 从屋内,先是传出来了女孩子高声喊叫声。 接着,一个女孩子,提着扫把,追了出来。 一看见眼前的两个人,还有那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器,惊讶地叫了一声。 “鲁达达,出怪物了,快点来呀!”她接着就喊道。 “巧姑,你躲开,别怕,我来了。”那鲁达达从里屋走出来,一看见子妍,马上惊喜不已。 伸开双臂,就要去搂住她。 “天啊,你竟然在这里!”子妍高兴坏了。 “我到处找你,可是就是不见踪影,你去哪里了?” “我在睡梦中,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麦田里。”子妍一笑。 “我也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就怎么到了这里。现在我们团聚了,再也不分开了。” 对于这一件事,鲁达达终于 第157章 巧儿姑娘 对于这件事,鲁达达终于想明白了。 但是,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实。 前因后果,都要跟子妍说一下,来分析一下是什么情况。 就说道:“当时,我在地裂处找你,突然觉得就不见了你的踪影,我就急了,急得头发晕,碰在了石头上,晕了过去,醒来后,就躺在麦田里了。” 然后,因为饿极了,偷吃了这麦田里的穗子。 正吃得兴起,一阵吆喝声传来:“谁家小偷,怎么偷田里的青穗吃。” 接着,一个瘦高个,腰扎一条红布带,扯下它,就把鲁达达捆了个结结实实。 原来是几个农人,正扛着锄头,来田间除杂草。 他们也不纠结,赶紧地捆了他,往田头的茅草屋里押送过去。 鲁达达进得屋去,只看见一个体态丰腴,面色白净,大眼小嘴,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头上珠钗玉沾,端坐在一张木桌子旁边,那桌子上还有一个大帐本。 见到他被裤腰带捆着,她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还笑弯了腰。 “赶紧给他松绑,你那裤腰带,是能捆得住人的吗?是人家不想逃脱而已。”她笑着对那瘦高个子说。 “你说得对极了,姑娘。”鲁达达觉得遇到了知己。 自己堂堂男子汉,饿极了,吃了点麦穗子,大不了充几天苦力,我干嘛要逃跑呢?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呀?”姑娘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叫鲁达达,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 “哈哈哈!你一个大男人,莫不是傻了吧?” “说真心话,我还有一个同伴,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在找她,就找到这里来了。” “你那同伴是女孩子吧?我们这块麦田里没有女的,全部是男人。” “呃,那,我吃了你的庄稼,我的身上没有银子,就帮你半天的干活,怎么样?我不想欠下人情。” “哈哈哈,好你个鲁达达!告诉你,你不用想着,走出这一片麦田,因为它太大了,无边无际,你靠走,是很难走出去的。” “哦,那你是怎么来,又怎么出去的啊?” “我骑马进出,不过,即使是骑马,也得要不少的时间,所以,从麦子播种,到收获,我基本上就在这里度过的。” “啊?看着你的打扮,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大的苦呀。” “这不算什么。对了,我的名字叫巧儿。” 可能是同龄人的关系,那巧儿与鲁达达十分地谈得来。 巧儿感觉到,他不仅帅气,气质也很不寻常,天天与农人打交道的巧儿,见了他,觉得他像是一股山涧的清流。 “这是我们家的麦田,我负责帮爹爹看管,还负责麦子的收割,买卖。” 巧儿有一点自豪。 的确,在鲁达达的眼中,她非常优秀,小小的年纪,就能把这一望无际的大麦田,管理得如此地好。 望着长得肥嫩的麦田,眼看着就要成熟了,鲁达达的内心,对那巧儿姑娘,已经佩服得不得了了。 那姑娘穿着华贵,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实际上很泼辣,能干。 这不,刚才听见外面有响动,她立马拖了家伙,就冲出了门。 第158章 谁救的? 剑奴觉得有愧,因为那鬼翼卷的风力太大,把人家女孩子晾衣杆上的花衣服给吹走了。 自己就收拾好神器,去寻找那花衣服。 可是,那神器的威力如此巨大,把那它衫吹到哪里去了啊? 怎么也找不到。 也是,这麦田一望无际,它随便落在哪个角落里,都不容易找到了。 “我赔你一件衣服吧,巧姑娘。” 剑奴有些扭捏地说道。 “不用了,这个是你找遍天下,也难找到的布料。” 巧儿虽然心疼,但她肯定这个男人是找不到相同的料子的。 更别说那做工了。那是大商朝的太子,送给自己的礼物。 这个自己心底的秘密,不必让外人知道。 看见那巧儿丢了衣服,郁闷的样子,子妍也觉得自己太大意了。 还是得找机会继续找啊,子妍心里想着。 “达达,上天有眼,托剑奴的好运,洪福,我们终于团聚了,现在还有荒坝上的丁二娃,陆七斤,更有不知下落的卫紫儿母子,需要我们去寻找。”子妍对鲁达达说。 “我们现在力量增强了,比之前在荒坝不毛之地,强了许多倍。”达达也高兴。 于是他给另外的两个人,描述了一下那荒坝上的地形地貌。 “我家祖田就在这里,不说方圆千里,百里还是有的,可是,从来就没有听到过有什么荒坝一说。这方圆千里之内,并没有你所说的地势地形。” “那就奇怪了,既然是没有这个地方,我与达达,来这里之前的确是在荒坝的,为什么会同时间出现在这麦田里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巧儿说。 “你快分析分析,说给我们听一下。”子妍接着话。 “是有什么人送你们来的。”巧儿心里明白。 “啊?”子妍与达达同时惊讶。 “哦,如果是被送到这里来,唯一的就是绿蜥蜴!”子妍回想道。 “哈哈,你不是在做什么梦吧?”剑奴笑弯了腰。 “达达,你经历过暗河中的一切,你和我都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不是那蜥蜴,又有可能是谁呢?”子妍越发确定是它。 “那是一只小小的蜥蜴而已,在暗河的时候,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它发挥了什么神力。不会是那个精神病狗娃子吧?”达达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你掉进地缝之后,就只有他知道最后的情况。这也有可能,可是,他哪有这么大的神力,这个可能性小吧。” “哦,想起来了,我到了麦田之后,还发现了一条蜥蜴的断尾,与那蜥蜴无关,不会那么巧吧?” 几个人分析来,分析去,一致觉得跟那蜥蜴有很大的关系。 那么,靠鬼翼卷,靠子妍,等等几个人,找到那荒坝,应该是可能性很小了。 “是不是得慢慢去找找蜥蜴,一切就有希望了,否则,靠着你们几个,大海捞针一样,找到人,可难了。”巧儿也说。 “可是,现在,我们也是无立足之地,更加无方向去找那蜥蜴。” “你们不是偷吃了我家的麦穗了吗?那就先住下来,一边干农活,一边慢慢找呗。” 第159章 麦田之缘 达达虽然是不愿意在这儿浪费时间,但是看见子妍有心想留下来,弥补自己给小巧儿姑娘造成的损失,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表示可以去麦田里去干扯除杂草的活儿。 他不知道的是,那子妍不仅仅是偷吃了穗儿,而且是把人家的麦子压倒了一大片,做成了一幅军阵图,那怪圈造成的损失,应该是不小,只是人家还没有发现而已。 现在主动干活,多多干活,也免得人家的损失挽不回来。 那剑奴自知那鬼翼卷的威力,给麦田造成的损失,岂是区区偷吃能比得了的,估计是那巧儿一旦发现那个情况,不把他扣个一年半载才怪。 也只好乖乖地跟着他们去田间干活。 那巧儿真的是不简单。 看着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模样,雍容华贵,典雅斯文。 可她一进到麦-田里,就如鱼得水,却麻利得很,一点也不惜力,不取巧,与带着的那一些奴隶一样,干劲一点也不输给他们。 子妍内心赞叹,这个女子,明显的是与别人不一般。 子妍带着剑奴与鲁达达在巧儿那麦田里,与她家的奴隶起干活。 同时,又心中惦记着荒坝之中的,狗娃子等三个人的安危,心里十分焦虑。 这天,天气晴朗,早早的就收工了,子妍想趁着这大好的天气,出去溜达一圈,撞撞运气,能否发现那荒坝。 回想起来,那一次驾了牛车,莫名其妙地,就把大牛车人,带到了渺无人烟的蛮荒之地,自己是有很大的责任的。 害得好多人因此命丧黄泉,成了孤魂野鬼,永远也回不了家乡。 仅存的还有三个人,也没有把他们成功地带出来。 这个事情不解决,会是自己心中的永远也逾越不了的梗。 甚至常常是半夜醒来之后,想起来这一连串的事,就再也不能入睡,只好呆呆地坐到天亮。 尤其是那卫紫儿母子,且不说甘盘会不会原谅自己的无心之过。 更有那奎阳,会放过自己吗? 他的儿子,媳妇,都因为自己误撞入这个结界,而下落不明。 如今,自己安全了,而置那一些人于不顾。 谁也不会原谅自己。 唯一的办法,是能够找到蜥蜴,求得它的帮助。 可是,送她到麦田里的时候,它断了尾巴,当时也一定是有,危及生命的事情发生。 现在它到哪里去了啊? 此刻正夕阳西下,百鸟归巢时辰。 一想到鸟儿,子妍又打起来了精神。 那一只头尾是金黄色的鸟儿呢? 它好象懂我的心思一般。 带着我们来到了这巧儿家的麦田。 大家一时惊喜之极,完全忘记了还有那只带路的大鸟的存在。 它又到哪里去了? “怎么都是这样神秘,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完了连下落都不知道。”子妍觉得,冥冥之中,有诡异的感觉。 子妍与剑奴商量好,再发动一下那鬼翼卷,因为离天黑还早,这一次一定要把搜索的范围扩大一些。 因为那神器就是神器,比起巧儿的马,肯定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不一会儿,就飞出了麦浪的边缘地带。 第160章 意外相见 苍茫大地,竟然是渺无人烟。 子妍与剑奴掠过一个个土坎,还有一片又一片的荆棘林,然后就是无边的荒石碎砾。 这巧儿也真的是不简单,能在这蛮荒包周之中,弄出这么一大片麦海来,着实不容易。 子妍正在思忖着,这个地方好奇怪的感觉,突然远远地,就看见有一架马车,从右边那山凹处拐了出来。 渐渐地走近了,那马踏土路的嘚嘚声,很有韵律地响着,也看得清楚那马车夫,长着长长的,布满在整个下半边脸上的,浓密的络腮胡子了。 那马车有金黄色华丽的盖棚,由四匹枣红色的壮马拉着。 经过麦田旁的土路,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子妍觉得事情蹊跷,就示意创奴调整鬼翼卷的方向,远远地跟着,看看那一架马车的行踪。 不一会儿,那马车竟然驶到了那棵银杏树下,停下来。 那车夫麻利又熟悉地,在那树干上拴好马,转身去掀开马车的轿门帘。 看来,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接着,从车棚里面走出来一个十几岁男孩子,他身穿黑色斗篷,右边腰间斜挎着一把长剑。 看着他那一转身潇洒的身姿,感觉好熟悉呀。 子妍赶紧要剑奴收了神器,她要看看清楚,到底是哪个如此熟悉的人,到这里来,是不是在寻找她。 那巧儿听见马匹的响鼻声,赶忙从屋里飞跑出来,不顾及周围有人,一下子扑进了那个男孩子的怀里。 子妍的眼前,就感觉到有一只花蝴蝶,飞进了绿树荫的境况。 只听到那男孩子说道: “看来你这里来了外人,是朋友吗?我能闻得出来,其中一些人的汗味儿。”来人笑语。 天啦!就连他说的话,也是那么熟悉的音调!难道真的是子昭大哥? 他什么时候,已经有了如此豪横的马车啦? 难道是卫囯王给他配的? 子妍本来也想像那巧儿一样,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去。 却看见巧儿伸出她那一只柔软软的小手,直接牵着他的手,就往那草屋里面走去。 这下子,轮到子妍尴尬了。 本来,自己一直在挂念着他,也在时刻留意着,寻找他。 本来以为他还在燕家山,那燕老头子的矿山里,现在却看见他在这里。 既高兴,又有点郁闷。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长大了,而且是,看这样子,人家跟巧儿那亲密的样子,注定了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我能见到他,即使是再高兴,也不能乱来了呀。 于是,她闷闷不乐地,慢慢地走进屋里面去。 还是子昭眼尖,刚刚跨进大门坎,还未等她进屋子里面来,他一下子就把子妍认出来了。 “子妍!你怎么在这里呀!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呀!”他惊讶道。 同时看得出来,他非常惊喜,张开修长的双臂,就要去迎接她。 “哦,子昭大哥,原来你也在这里!” “丫头,你长高了,也长得更加漂亮了!” “这几年里,你到底是在哪?还好吧?” 子妍一时之间,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还好吧,那天晚上,趁着他们跟邻村打架的机会,我从燕家村逃了出来。”子昭语无伦次了。 “啊?不是说,那燕家村没有出去的路吗?” 子妍惊讶极了。 “那天我去拉屎,我误掉进了一个大茅坑里,我还听到了你说话的声音,可是,喊你就是不回答我。”子昭回想那天晚上,惊悚一刻。 “哦,哈哈,你是怎么出去的呢?” “说来话长了。”子昭似有难言之隐。 “呃,出了那地方就好,还有奎阳的侍卫,下落不明呢。”子妍记挂着那个人。 “哦,他与你也失联了?他没有跟我一起。”子昭叹气。 “那茅坑在什么地方?你记得不?” “当时就不知道东西南北的方向。只是听见你在说什么,包子,包子。” 哦,子妍想起来了,就在那送包子的时刻,他就是在那一时刻,掉进茅坑的。 第161章 卫国的消息 子妍心情太激动了,太为子昭高兴了,自己还一直以为,他进了那燕老头子的矿山,永远也出不来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进去过。 子妍是真心的,替他感到欣慰,幸好没有进去,不然,这一辈子,就会永远被困在那里,失去自由,失去健康,最后以生命为代价,替那矿主开山炸石,寻找冶炼青铜的原材料。 “丫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他还是一付大哥的霸气口吻,一点儿都没有变。 “阴差阳错,我到了一个孤坝上,唉,没有啥值得说的,几乎是每一天,都为你的悲惨下落忧虑,发愁。” “我成功逃出来以后,就直接到了三神山上,因为我答应了我的姑姑,要做好浇灌神树这一件事情的。” “嗯哪,对极了。之前,你被困前后,我也替你担忧极了。因为姑姑说,需要每一天都要去山脚下取水,每天都要去浇灌那棵树。”子妍回想姑姑临终前的话来。 “可是,等我到了那三神山,却发现已经有人替我浇过水了,而且是每一天。”子昭还在纳闷,因为那棵树,长得实在是太好了。 “那多好呀!要是我能够每天亲自去帮你浇灌它,我也一定很乐意的。” “那神树长得如,不是用真诚的心,每天都去浇水,是不会长得如此茂盛的。” “那是谁?这么有心,你不在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有去。”子妍赞叹道。 “我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帮我做了这一切。” “嗯,是得抓紧时间找到了,好好感谢人家,证明那个人,的确是有心之人,值得咱们去尊重。” “奇怪的是,我去那地儿守着,他反而不现身,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似的。我连续蹲守了好些天,最终也没有见到人的影子。” “这的确不好理解,你躲在暗处试一下,难道他还不出来吗?” “唉,试过了,他似乎在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是为什么呢?他有什么目的?或者是计划?或者是?” “既然这样,我反而可以放心地干我自己的事情去了。”子昭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后面回到卫国去了吗?”子妍问道,她十分担心,那卫国老国王,失去了两个宝贝丫头,内心一定很难受。 “是的,卫草儿一直没有回去,卫紫儿也下落不明,老国王一下子就病倒了,卧床三年,起不来,最后人就没了。”子昭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啊?卫老国王没有挺住?”子妍顿时内心一阵灼痛。 因为,卫紫儿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说没有了踪影就没有了。 “那卫国的王爷,也各自因为与奎阳的战斗,以及巨额银子弄丢的蠢事,而郁郁了,最后两个王爷互相埋怨,结果打了起来,在一场争斗中,两个人都受伤而死。” “天啦,这也是太残忍了吧,这堂堂的卫国族,就这样轻易地消失了,灭亡了。” “最后那个卫壳儿,带着仅剩的家属,外逃了,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哎呦,那卫国也是太脆弱了吧,这么不抗打击?” “老国王在的时候,没有平衡好各方面的关系,导致两个王爷兄弟相残,外人看着,也就是这样子的,老国王宠爱的两个女儿,失踪了,这个打击对于老国王来说,太大了。” “哎,他们内部真实的情况,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特别是姑姑的离世这一件事情,更加显得卫囯的不正常。” 第162章 麦田风云起 子妍与子昭久别重逢,聊得入神了,完全忽略了其他的几个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现在卫国没落了,卫紫儿的儿子,作为已知的唯一一个延续他卫家族香火的,也下落不明。 子昭作为与老国王有知遇之恩的人,听说卫紫儿还有希望活着,心里下着决心,一定要帮忙把她找回来。 “我准备通知给奎阳一声,让他也帮着寻找,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爹。”子昭说道。 “那奎阳,我一是看不起他,二是极其厌恶这个人,要去你去,我才懒得去理他。”子妍提起这个人和他所做的事,就特别的来气。 “是呀,要不是他跟卫国那么胡闹,怎么会使这个算得上强国的大族,受到如此重创,这下好了,有了报应了,他自己的儿子,也失踪了,这个就是因果报应。” “他的气也应该是早就消了吧,毕竟找儿子要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拐走了他的媳妇儿,又把他们弄丢在荒坝里,只怕以他的那个德行,会对我不依不饶的。”子妍担忧。 “那是他自己过激的行为产生的后果,他自己强娶强抢卫紫儿,才导致卫紫儿的赌气出逃,实际上也不关你的事呀。” 子昭觉得,事情搞成这样糟糕了,奎阳是自己要负起这个责任的。 “那么,现在,你将作何打算呢?”子妍问道。 “我离开三神山以后,就回了一趟老家。老家的事情太复杂了,需要我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处理。”子昭的脸色,突然变得红了起来。 “哦,就是你曾经所说的,那个商国吗?” “是的,是我的爹爹叫我回去的。” “那么,姑姑的心愿,寻找那七颗石头的事情,看来你不打算去努力了。” “呃,一边要努力,一边也要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这时候,子妍的眼睛一瞥,瞄一眼旁边,觉得奇怪了,又环顾四周,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只顾叙旧。 “咦?他们的人呢?” 子妍纳闷了,这几个人包含子昭的车夫,剑奴,鲁达达,还有巧儿,竟然无声无影了。 是我们两个聊得太专心,竟然没有关注到他们的去留。 两个人急忙跑出大门口,看看屋子前后左右四周,全部都是风吹麦浪,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子妍仔细一看,那鬼翼卷也不见踪影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几个都急着去应付了吗? 子昭提了他的定光剑,子妍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乌木剑。 急忙顺着门前的那条土路,往远方走,一路查看,也没有见到那几个人的踪迹。 眼看着天色己晚,麦田里的蟋蟀也开始鸣叫起来。 奇怪了,今天这麦田里,也没有看见有一个人在干活,这个是什么情况? 子妍与剑奴已经是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每一天,麦田里干活的人,不说多,最起码的,一眼望过去,还是能够看见百把人的,今天是怎么了? 两个人又折返回去那茅草屋子,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眼看着天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还没有那一些人的任何消息。 要么,他们在有意让他们两个久别重逢的人,讲述各自的情况和秘密,大伙儿故意的回避了。 要么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来不及通知自己。 但愿不是后面的一种情况。 两个人眼前一抹黑,恰好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灯光,更别说火把了。 在土田埂上走着,子妍虽然比较熟悉这一条土路,但是,今天是怎么了,脚脖子不稳,老是摔跤。 子昭也焦急得很,还要不时地牵拉着子妍,防止她摔坏了。 因为,这偌大的麦田,没有人烟,也是不祥之兆。 两个人顺着田埂,走了半个时辰了,越走越远,也没有看到那几个人。 第163章 偷麦 两个人顺着出去的土路,一路搜索,偌大的麦田里,仍然是空无一人。 天一会儿就完全黑了下来。 两个人也看不清路了,只能凭感觉摸索着,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一条线路,是唯一的一条,能够通到外界的去路。 他们几个人,到底是有可能去哪里呢? 不可能在这么黑的夜里,还在田间劳作吧?那是不可能的。 最大的可能,还是得顺着土路往外面走,才能够搞清楚。 果然,在路的那一端,出现了一片亮光,在这一大片麦田端头,显得很耀眼。 两个人见状,感觉到他们几个人,一定是在那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近了,原来那是一片火把,照亮起来的。 不一会儿,便听得见那儿,刀砍斧劈的声音,也听得见尖利刺耳的呐喊声。 那火把也跟着前后左右扭动起来,似乎是有人在打架,而且是有的人还举着火把在打架。 看着那火把,冲过来,又退过去,也好像要互相撕咬起来的样子,子妍就想笑。 子昭性子急,赶忙飞身跃起,朝那一群人冲了过去。 此刻,巧儿正被两个汉子前后夹击,围攻起来了。 她手执一根黄杨木棒,一边要抵挡前面的人,这个人红脸长须,手持一把宽大的板斧,一只胳膊,就快抵得上巧儿的腰一样粗了。 她一边还要提防背后的人,那个人拿一根长矛,武功不太好,但是,他是一个个头高大的男人,只光凭着力气,三把两下,就差一点挑中巧儿的心脏。 子昭见状,心疼极了,高喝一声:“是个男人就来跟我这个男人打架!两个汉子对付一个女孩子,丢人呀。” 那两个男人,也太要面子了,听见子昭的叫唤,赶紧掉了头,一齐朝那子昭扑了过去。 那子昭的武功,加上定光剑的神力,没用几下子,就把那一支长矛,打飞到十丈远之外。 那持板斧的汉子,看着像一个顶级高手,那招式,那动作,像极了自己老爹身边,那个商国王的侍卫用的招式。 子昭心里暗吃一惊。 管他呢,现在,不管是谁,只要打巧儿的歪主意,就是不能容忍。 但是子昭还是手下留情了,不一会儿,就卸下了他的大斧子,一把反剪双臂,顺手就把他捆起来了。 解决了这两个人,子昭放眼一望,剑奴,鲁达达,子妍几个人,正在尾随着一帮人,猛追穷赶。 那一帮人,有的丢了家伙,有的扔了火把,有的只顾自己抱头鼠窜。 “子昭大哥,你们来得好及时呀,要是再晚一丁点,我的项上人头就没有了。”巧儿满眼含泪,一声撒娇,就扑到了子昭的怀抱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纳闷道。 “你明天天亮来,看一看就知道了,他们结伴来偷咱家的麦子。已经割了不少的麦地。”巧儿指着前方的黑夜,说道。 “哦,这些人懒得很,就尽想坐享其成,别人的的麦子熟了,就去拿现成的。”子妍忍不住插嘴了。 “可不是嘛,每年的这个时节,在黑夜里,总得动用很大的人力物力,来加强巡逻,防守强盗,要不然,第二天就会损失一大片。”巧儿叹息。 “可是,这样打架的打法,也是要人命的搞法呀!况且,一旦遇上高手了,岂不是会丢了小命。” 子昭看见巧儿刚才那一幕,猜测到,十有八九,单靠她自己,以及种田汉子们的三脚猫功夫,是很难将强盗赶走的。 第164章 不眠之夜 怎么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呢? 这一片麦地,这么大,稍微偷去一点点,只当做了慈善,也就算了。 可是,四面八方的强盗们,可是一些贪心的人,他们恨不得把整个的麦田,都割个精光。 何况,四面八方的人,都知道,管理这一片麦海的,是一位未出阁的小姑娘,而且是很漂亮。 所以,总有一些小青年,有意无意地来找她挑事取乐。 有的还放出谣言来,要连同麦地,带着人一起,撸回家里去。 听完巧儿的诉说,子昭是无比的心疼她,说道:“你那个老爹也是的,怎么忍心把你放在这孤寒之地,承受这样的痛苦呢。” “那有什么办法呢?他的十几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兄弟,每一个都非傻即懒,没有一个像咱们十二个姐妹那样,能干精明的。”巧儿有一点娇羞羞的了。 “哦,我今儿才知道,你家有十二个姐妹,咱俩个认识,也已经有一年半了,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一件事情。”子昭有一点嗔怪她。 “哟,就是故意的,不告诉你的呀,免得你迷晕在花丛中了。” “哎呀,我能取得一朵花儿的芳心惠顾,就十分地知足啦!”子昭不顾众人在旁边,只管与巧儿取乐。 子妍在旁边听了,心里很是酸楚。 但是,看见他们两个其乐融融的模样,猜测到,他们那幸福的感觉是真的,怎么装,都装不出来的。 这难道就是大孩子之间的爱情吗? “那么,你曾经说过,你要保护我的,你准备怎么做呢?”巧儿的声音娇滴滴的,如一股清泉,从林间小溪流过。 “我肯定是要保护你的,小宝贝,看着你受欺负,我怎么能心平气和,这不,今天我与子妍小丫头,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摔了无数个跤,也最终把你找到了,不是吗?” 他说着,不顾旁边有人在,就用力地把她拥入怀中。 她甜蜜的笑声,在麦浪的传送中传得很远。 两个人正你侬我侬,此刻,又有个农夫急匆匆地跑过来。 高声地喊着:“主人,不好了,西北角的巡逻队,又发现了偷割麦子的人!” 子昭一听,很是吃惊,就大声喊道:“大伙儿跟我来,今天非得杀鸡给猴看,好好地修理修理他们一下。” 说着,就拉了巧儿的小手,跟着那农夫,直奔西北角而去。 到了那里,不见人影,黑暗之中,只听得哧拉哧拉,镰刀割麦子的声音。 这些人,眼力真的是好,在夜晚里,竟然能够分得清,哪里是麦穗子,哪里是杂草稞子。 “停住!”子昭朝那正猫着腰割麦子的汉子一声吆喝。 那汉子见到来人,也不惊慌,反而笑道:“你家的麦子,怎么敞开了肚皮吃,吃也吃不完,不如让爷弄一丁点回去,给我的大老婆催催奶。” 说着仍然是转过身,去继续割麦子。 子昭听见那轻浮的挑逗,气就上来了,啪的一下,猛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那人站立不稳,一个前窜,就扑倒在地上。 他恼羞成怒,骂道:“我鲁爷爷,在这一块地头捡麦子,也已经是八年有余了,还没有见过你这样,敢对我动手的人!” 说着,反身爬起来,举起那割麦刀,迎头向着子昭的大头,劈了过来。 子昭也是一躲闪,避开了那刀尖,反手一推,那汉子又扑倒在地上。 巧儿在旁边,担心极了,就说道:“你们不要再打了,鲁蛋子,你把麦子留下走人,就算了,再不要来偷了便是。” 那鲁蛋子竟然没有回话,也没有起身反击子昭。 暗黑中,见他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他在耍奸计? “鲁蛋儿,别怕,大哥来帮你!” 这时候,自称大哥的,从旁边一垄麦垄田埂上,直窜过来。 趁着大伙儿不注意,折返着扑向巧儿,一把掐着她的脖子。 “你们谁敢再动手,打我的三弟,马上把她的脖子拧下来。” 子妍正在巧儿的左后方,看见她被劫持了,正抽出乌木剑,准备去救巧儿。 子昭此刻有一点傻眼了,因为他也没有想到,那男人,竟然是拿女人来要挟。 “快放了那女人,放手,大哥。我快不行了,快来救救我。”这时候,那地上的鲁蛋儿发出微弱的声音来。 “三弟!”那个人大惊,一步窜过去,翻过鲁蛋儿的身子。 暗夜中,只看见那一把割麦刀,斜斜地插进他的右腹部,他的手,摸到一团粘糊糊的液体。 “三弟,三弟呀!”那个人见状,抱起鲁蛋儿,一阵飞跑。 一边喊道:“等着,我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第165章 衷情诉 经过这么一顿折腾,不知不觉,已经是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大伙儿都感觉到困倦,饥渴难耐,也很疲惫。 回到茅草棚里,也只有干粮馒头了。 大伙儿胡乱地随便啃了几口,就和衣歪在麦草上面,呼呼呼地大睡起来了。 子妍确实难以入眠。 心里想到,那娇小玲珑的巧儿,常年生活在这里,也真的是难为她了。 不过,现在这么大一片麦海里面的麦子,已经是开始泛黄了,正是等着来收获的季节。 这偌大的麦田里,怎么看,也只看得见,百把人的在劳作的样子,每天如此疲于应付,那各种奇怪的事情,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巧儿姑娘,恕我直言,在收获的季节,你这里要组织更强的护麦队,不然的话,损失就大了吧,况且你这么娇滴滴的女子,怎么吃得消。”子妍开口道。 “哎,这儿每天总共只有两三百个人,白天要照顾田间的肥料,水源,虫子,杂草,夜晚要巡逻防火防盗,大伙儿已经是够辛苦的了,更强的队伍,只有从我老爹那里求援了。” “你有十几个哥哥,可以考虑一下吧?”子昭笑道。 “哎,他们不是玩蛐蛐儿斗鸡,就是喝花酒听戏曲,哪里有闲工夫,来这里守护麦田,要他们到这苦寒之地来一趟,都万分地吃力,要是半夜要他们去防盗割,除非太阳从西边岀来了。” “那你的十几个姐妹,那么能干,应该是可以胜任这个活儿呢。”子昭不甘心。 “哎呀,你好像只挂记着我的十几个姐妹,她们各自有各自的麦田呀,各人守着一方土地,有的比我这一片麦田还要广阔呢。” “啊?这么厉害呀?你们家的麦田,可以供给好多人的口粮了哟。”子妍惊叹了。 “实不相瞒,咱们周围的三分之一以上的国家,吃的大多数是咱家的麦子。” “你们家有这么多钱财,你们还搞得如此辛苦,我好心疼你哦。”子昭说了一句知心话。 “可是,种这一些东西,表面上看着风光气派,实际上也挣不了什么大钱。这个挣的就是辛苦钱,如果在日常,手稍微松一些,就会亏掉本钱呢。” 巧儿掏出来,她怀里揣着的账本来,给他看。 子昭接过来,仔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领肥料若干,弯锄多少只等等。 细致到每一根梱扎用料的买家,买价,数量,还有领用人,用在何处,年月曰期,经办人,款项支付情况,都详细地记录着。 “哎呀,你这个大总管,的确不容易,又要管理麦田里的麦苗,还要管理种养麦苗的工具,还有这几百的人员,等等。还有要负责所有的人和物的安全,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啊。” 子昭说着,心疼极了,那巧儿这么娇滴滴的姑娘,却承受着大男人才能干得了的工作。 “除了给各级纳贡要操心以外,还要管这些物资卖出去呢。” 巧儿如今似乎找到了知己一般,不停地诉说着,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为什么不干点别的活儿,一定要干这个吗?” “祖上留下来的田地呀,不能说丢就丢了呀。不干怎么行,我从扛得动锄头开始,就下地熟悉农活了,别的活儿没有学习过,也不会做。” “那你在家玩着,闲着,你的爹娘还会嫌弃你吗?”子昭笑道。 想起来,他自己家的姐妹,从来都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呢,只管消遣,所有的活儿,都有人做呢。 “唉,我们家的女孩子,全部不是闲人。” “等着我,我一定要娶了你,让你幸福,快乐一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惺惺相惜,说得忘情了,紧紧地抱在一块儿了。 他们却不知道的是,大伙儿已经是歪在茅草棚里面的麦草上面,早就打起了呼噜来。 第166章 别巧儿 两个人也没有困意,叽叽叽呱呱地说了一整夜的悄悄话,这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似的。 相隔不远的子妍,也没有怎么踏实地睡着,她把他们的悄悄话,能听清楚的,一一记在心里。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子妍透过大门的缝隙看过去,有很多起床的农人,有的扛着锄头,有的背着竹筐,陆陆续续地从门口经过,他们大概是要去田地里锄草,整理沟垄。 子昭的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尽管他从小就在外流浪着,吃过的苦头不少,但是那也只是暂时的,像这样整夜不睡觉,又这么兴奋,还是少见的。 象巧儿这样,长年累月地在这蛮荒之地,操劳费神,风吹日晒,过着如此艰辛的日子,这个自己作为个大男人,都觉得还是真的有一点吃不消。 “那么等到收完了麦子,你就应该消停了吧?收割完以后,我带你出一趟远门,去玩一玩,散一散心。” “也不会消停呢,收完卖完了麦子以后,跟着就要种麻了。”巧儿答应道。 “那么种完麻以后,你应该是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吧?”子昭有一点着急了。 “那收完麻以后,就又要开始种麦子了。”巧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唉,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辈子就这么种啥麦子,种啥麻去了呀,然后再种麦子,再种麻,没完没了呀。” “那有什么办法呢?人人都需要麦子来填饱肚子,都需要麻线来织布穿衣呀。” 子昭突然感觉到无言以对了。 “还是子妍那个小丫头潇洒,抬脚就走,她可以仗剑走天涯,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 子昭也被巧儿说得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同时扭头去看那子妍,见她已经沉沉地睡着了,嘴角有一抹笑容挂着,估计是在做美梦吧。 子昭这次来到巧儿这里,已经是计划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成行。 趁着这几天,相对清闲。才不辞辛劳,走过了一村又一庄,可以说是路迢迢,水茫茫,兴匆匆地赶到这里,本来就是想找巧儿好好玩耍玩耍,计划一下一两天人的将来。 现在看看她忙得一塌糊涂,什么事都压在她的肩膀上,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她。 就推醒了还在沉睡着的车夫,准备起程回去了。 “子妍小丫头,你赶快醒一醒,你何不跟着子昭大哥,去他那里看看情况呢?” 眼见着子昭要打道回府,巧儿连忙过去,要把子妍喊醒。 子昭不太理解,她这样做的目的,一脸懵地望着巧儿。 子妍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睡梦中被人突然又推又叫的,迷迷糊糊之中,心中不太高兴,嘴巴嘟得老高。 一边不耐烦地说道:“是谁呀,一大早的,吵着人家的美梦了,行行好吧,请不要打扰我了。” 嘟囔了几句,眼睛也不睁,一边又翻过身,立马沉沉地睡了过去。 子妍实在是太困了。 子昭无奈,头有一点落寞的晕昏。 只看见他一咬牙,一跺脚,决定立马回程,转过身,大跨一步,就已经坐进了马车里面去了。 车夫刚刚要扬鞭拍马,那子昭又跳了下来,把巧儿再一次搂在怀里。 有了十足的难分难舍的味道了。 他温柔地附着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你不要累坏了身子骨,等着我,忙过下面一阵子,会来娶你的,我是绝对不能让你这么辛苦劳累的。” 看着子昭对自己无限心疼的模样,巧儿的眼睛湿润了。 她拼命地点着头,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踮起脚尖,在他的脸蛋上温柔地亲了一口。 第167章 纠结的子昭 子昭郁郁寡欢地往回走着。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现在,自己奉了爹爹的命令,回了王城,去帮着他打理事务。 所以,不像之前,在外漂泊,流浪的时候,那么自由散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可是,自从与巧儿相识以来,自己的心中,又真真实实的,对那巧儿恋恋不舍。 这是一种真实的爱,这一年多以来,两个人彼此欣赏着,很是默契。 可是,那巧儿,就像一个劳作狂,整日整月的,耗在那麦田里,乐此不疲,就连我这个大帅哥,来约她去玩耍,都竟然没有空闲时间。 她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女子,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而且,感觉到她有一点奇怪,她竟然要把子妍推到我的身边来。 难道是她并不爱恋我么? 那子妍只不过是一个小毛丫头,一个小孩童,哪里能跟我这个大男孩,玩到一块儿去? 而且,看样子,那子妍也有她自己的重要事情,还有小孩子家家奇怪的想法,好像她也不太愿意跟着我回王庭。 我那十分讲究规矩的,等级森严的王府大家庭,可能也是她不喜欢的,与她心目中那样一种自由自在的天地,天壤之别。 况且,我带回去一个小丫头,她的身世也不是太明确。 她是卫国的士兵,从大河里捞起来的。我把他带回到家里,我怎么跟我的娘亲解释,娘亲会怎么看? 她一定首先会嘲笑我,怎么认识一个女人,就带回家一个呢? 子昭越想越纠结,自己心爱的姑娘,终究是那个青春亮丽,高洁典雅,又活力四射的巧儿。 虽然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年多了,看她的样子,她不是太积极呀,或者是,对我不太感兴趣?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子昭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他把头探出马车厢外,就看见天空中,似乎飞来了一只像大鸟一样的东西。 不对,那是一个奇怪的神器,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它。 哦,对了,想起来了,那个怪物,就如龙卷风一般,神奇,诡异。 它在卫国的巨额银子丢失之前,在那个虢国现场,出现过的。 难道,它与卫国的银子丢失事件,真的有关联? 真的是苍天有眼,今天就叫我给再一次碰上了,说什么,我也要把它的来龙去脉。 还有是不是那强盗的作案工具,一一给查出来。 子昭摸一摸身上,自己的弓箭没有随身带着,只有一把定光剑。 而那玩意儿又在空中飞旋,手中的剑再怎么厉害,暂时还把那高空的飞行物没有办法。 要是子妍在自己的身边,该是多么的好呀,她的弹弓,是百发百中的,只要她一出手,哪怕是一只小小的云雀,也没有不被射中,栽倒下来的。 可是,她现在正在巧儿那里呼呼大睡。 这一个小丫头,过了几年,如今长大了不少,好像没有小时候,乖巧,听话了,而是更加偏执,倔强,有了自己的主见。 就是不知道,现在她执意要待在巧儿那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一分神的当口,天空中的那个怪物,呼啦地一下子,就飞掠了过去了。 子昭无奈,急得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天边。 “不对劲,子妍那个小丫头,虽然善良,但是精灵古怪,我那个憨厚老实的巧儿,一定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她待在她那里,我还是不太放心了。” 子昭对车夫说道:“咱们折返回去,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不做好不太放心走。” 车夫立马转着马车的方向,朝着巧儿家的麦田方向奔驰而去。 这样一折腾,就很快到中午时光了,大家真的是又饥又渴。 中午的太阳,拼了命的,在这光秃秃的土岗上面,照射着,又没有一丝的风吹过来,显得尤为炎热,闷憋。 大伙儿看见前面有一棵大古树,下面有很大一块阴凉的地方,立马高兴起来了。 车夫把车停了下来,准备歇息一会儿,给马匹添加一点草料。 就在车夫栓马儿的缰绳的时候,一眼发现了,那一棵古树洞里,爬满了绿色的蜥蜴。 第168章 美餐被搅 车夫大声地喊子昭:“少爷,你赶快过来看看,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车夫看见,那树洞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蜥蜴,他们一条压着另一条,叠堆在那里,好像被谁随手扔在那里。 两个人低着头,一边看,一边说,这不合常理呀,这么多的蜥蜴,堆在一起,互相挤压,压都要压死,它们怎么这么愚蠢呢? 两个人之前都见过蜥蜴,但是,这么多堆挤在一起,尤如茅缸里的蛆虫一样,还是第一次看见。 虽然感觉奇怪了,但是,此刻这光秃秃的土岗上,只有这一棵树,长得有点儿茂盛,而且树上也不见长有果子。 附近的小树,也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就连那树下的小草,也是黄不拉叽,枯毛枯燥的样子。 车夫说道:“这么肥的蜥蜴,咱们把火种取了过来,就在这里,搭建一个土灶台,烤那玩意儿吃。” 子昭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肚子也是饿得咕咕叫了。 “好吧。”他一边眼瞅着那树洞里,鲜嫩肥美的蜥蜴,一边忍不住流下口水来。 车夫很快地用石头搭起了灶台,找了一些枯枝败叶,生好火,又砍削了一块平整的岩板石,可以当作烤肉的炊具。 又从树洞里,选了一只肥嫩的大的家伙,拿石头砸晕它的脑袋,用石片刮了它的外皮。 然后,四脚朝天摆着,用石片一划,哗啦地一下,那嫩黄色的一串油脂,就嘣出来了。 两个人在它的腹内扒拉着,还找到了好几颗蜥蜴卵。 “少爷,这蜥蜴卵非常好吃,比起鸡蛋鸟蛋来,味道好多了。” 那车夫做好了美味,又从马车里抱出来一只牛角,打开盖子,倒出来的是香醇的酒。 好香的酒呀,估计是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 子昭与车夫在树荫下享受着这罕见的,人间美味。 “我还是第一次吃蜥蜴呢,尤其是这软糯的卵,还有这脆爽的皮,好美味啊。”子昭称赞道。 “美味个屁,哹呜呜呜啦啦,你们哪里来的强盗?在我的地盘,哇哇哼,用我的柴禾,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随着一声断喝,跳出来一个男子。 那男人长得好生奇怪。 他的嘴巴里吐出半懂不懂的话,子昭只能听得懂一小部分来。 “老兄,抱歉了,我们路过此地,实在是饿坏了,借用宝地,这个,给你。” 子昭一边说着,一边去解裤腰袋,那里藏着丁当作响的银子。 同时,又递给他一只蜥蜴腿肉。 “借你个鬼!”那汉子一拐一拐地,拐过来,也不理他,突然就飞起一脚,就踢翻了那岩石板,那上面的烤蜥蜴肉,还在嗞嗞地冒着油泡泡。 这一踢,整个的一岩板已经烤好了的肉肉,一下子飞了出去,滚落在灰尘里。 满脸的怒火,他又一拐一拐地,拿起那烧着还在发烫的灶台石头,砸向那车夫。 车夫没有料到,这个人这么大的怒气,吃的是一只蜥蜴而已,又不是他的亲娘,犯得着这么动怒吗? 所以就没有丝毫的防备,眼看见那一块还烧得发红的石头,滚向自己的头部,就一仰头,正好擦着鼻尖而过,差一点,就把鼻子给削走了。 竟然被自己搭灶台的石头,在鼻子尖上,烫起了一个大泡泡来。 好你个野蛮的家伙,竟然下如此狠手,跟我动真格的。 这一下,车夫的火,也腾地一下,冒起来了。 好你个拐子,竟然无缘由地砸我,还朝死里整,还烫伤了我的鼻子。 顺手就操起赶马鞭子,与那个拐子打了起来。 第169章 蜥蜴人的故事 两个人打着架,那子昭看见他是一个残疾人,不好意思前去动刀动剑的。 况且,是咱们自己这边理亏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人家朝死里整,让车夫陪着他玩一玩,过一过招数,让人家消消气,就没有事了。 就冷眼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正打着打着,子昭感觉那人很是奇怪。 看他那一招一式的动作,竟然跟一只蜥蜴的日常动作一样。 也是像蜥蜴一样,前爪趴在地上,一会儿跃起,一会儿后嘣,闹腾不止。 这样的招式,很完美地躲过了那车夫的马鞭子的抽打。 难道这就是他自创的蜥蜴功法? 更加离奇的是,那出其不意的招式,把那车夫竟然转晕了,他即使是没有任何武器在身,很显然也是占了上风。 不一会儿,那一拐一瘸的汉子,居然一跃而起,从地上窜起丈把高来,一吐舌头,那舌头出奇地长,舌尖还长着叉子。 子昭立马就惊呆了,这哪里是一个人的舌头哟,莫不是撞到了一个什么妖怪吧? 又看见他,探出右臂,一手就抓住了那条马鞭子,就只一扯,把那壮实的车夫,给摔趴在地上了。 随即又被反剪了双臂,用那马鞭子,五花大绑地捆住了他,嘴巴被顶抵在搭灶台的石头上。 那石头还是滚烫滚烫的,车夫的嘴脸,不一会儿,就被烤得吱啦吱啦地,响了起来。 “怎么样?哈哈!我要你也尝一下被烧烤煎炸的滋味!” 那汉子又按着他的头,在烫石头上来回地摩擦着,一边兴地奋地喊叫道。 子昭顷刻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焦糊臭。 子昭立马觉得不对劲,太玄妙了,赶紧地一跃而起,跳将起来,从背后一把抓住那汉子的后颈脖子。 这一抓,可把子昭惊呆了,因为那人的后脖子处,赖赖巴巴的,长着看似蜥蜴的皮肤一般的赖疮皮,这是很严重的皮肤病吗? “那一定是一种皮肤病。”子昭这样想着,有一点害怕。 见他还不罢休的样子,就想着一定要阻止他了。 就又一拉扯,他那后背的衣衫就被撕开了,显现在子昭眼前的,那人的整个背面,就是一只蜥蜴的背脊呀。 子昭吓然,本能地松开手。 就在他一松手,一愣神的时机,那汉子趁机挣脱了,一溜烟跑了,是那么地敏捷快速。 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一个腿子拐瘸的残疾人。 子昭也无心去追赶他,反过身来,赶紧的将车夫扶起,又帮助他清理了伤口之处。 “哎,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那么残忍。看看,把你的脸,弄成这个样子。” 子昭痛心地说道,把车夫扶进了马车里面,安置好他,叮嘱稍加歇息。 “那个人好生奇怪,他的前面的脸面,包括脖子,手臂,腿子,看着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可是,从他的后脖子颈部,还有后背看,竟然长着怪疮,那疮也特别奇特,看上去就象蜥蜴的皮肤。”子昭纳闷了。 “你确定你没有眼花吗?”车夫也确实觉得不可思议,估计是子昭的眼发花了。 “不会呀,而且是,这个人与你打架的动作,活脱脱的,就是一只蜥蜴的动作。”子昭纳闷之极。 “难道他就是一只蜥蜴?这不可能吧,他是蜥蜴的话,能说人的语言,那就成精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吧。”车夫觉得太诡异了。 “我也没见过,更没有听说过这类真实的事情,只是在老祖宗的故事,传说里面听到过。” 子昭想起来了,他的奶奶在他很小的时候,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讲来我听一听。” “说的是一个帅小伙子,一天路过一道山梁,看见山壁上有一只蜥蜴,正与一条小蟒蛇两个在交战。” “那一条蟒蛇死死地缠住那条可怜的蜥蜴,它的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着泪花花。” “眼看着它痛苦双呆滞地,张开大瓢一样的嘴巴,上气不接下气了,那长着叉子的舌头,也傻吊在嘴巴外面,痛苦地颤抖着。” 帅哥看不下去,就拿出手中的短剑,一把刺向那蛇腹。 可是那蛇是一个倔种,还是死活不松开。 那小蜥蜴眼看就要断气了。 帅哥哗啦啦地,一把卡住蛇头,左右开弓,把蛇腹切断,成了碎片花花。 接着,那小蜥蜴竟然对着那帅哥作了两个揖,然后趁机逃走。 哪里知道,他刚刚拐过那山壁的拐角,迎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娇俏小姑娘,坐在路边。 开口就说道:“谢谢帅哥刚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乃古老的蜥蜴人一族,怕你心生恐惧,现在把我自己的灵魂,附在你们人类的身上。” “你?蜥蜴人?不要吓我啊。”帅哥害怕极了,以为碰到了妖怪,拔腿就跑,只顾自己拼命地逃跑。 他哪里知道,那一带的山里,本来就人烟稀少,山道陡峭曲折难走,这一慌,帅哥就脚下一滑,窜下了悬崖。 心里想着,就大叫一声,“完了!” 等到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那个绿衣姑娘的身上! “你,你……怎么一个姑娘家家,不羞不臊的。” “嗯,是你自己这样子的,倒怪起我来了。跟你说实话,要不是我拿这肉身来给你垫底,你早就摔成碎花花了,你看嘛。” 她指着上头,那悬崖峭壁,就是他摔下来的地方。 它高入云端,那里黑雾缭绕。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虽然你我不同族类,但是善良之心,是一样都有的,你从蟒蛇口中救了我,我以身相许,特地变成人形,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呀。” “不用不用,你的好心意我领了,刚才之事,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你不用跟着我了,我家里还有正妻,在等我回去呢。” “不行啊,我们蜥蜴人,认定了谁,就是谁,况且,只要是选择变成了人形,代价不是一般的大,再回到原状,就指定是死路一条了,如果你不收了我,注定了万世千代,我就是个在野外漂忽的野魂孤魄了。”那女子执着地说。 没有办法了,那帅哥也是心善,只好带上她回家去。 “那后来呢?结果到底是怎么样了?”车夫听得入迷了,想知道下文 “我讲的蜥蜴人的故事,是觉得,咱们这个地球上,应该是有这个物种存在着,今天亲眼看见了,才真心的相信了,我奶奶的故事,并非空穴来风。” 第170章 又一次失联 那个拐子就这么跑掉了,他是怕了子昭的定光剑了,还是有其他的什么诡计呢? 他会不会就是所谓的蜥蜴人呢?还是一个标准妈生的残疾人类? 是生下来,就正面是人形,背面是蜥蜴的相貌吗? 这个地方也是太诡异了,而且,搞不清楚明白,那个树洞里,为什么聚集有这么多的小家伙们,它们呆在那里,是要干什么? 那个拐子,对一只蜥蜴的死,反应这么大,应该是看得出,他与这一树洞里的蜥蜴,关系非同一般。 对,两个人越想越觉得离奇,这个地方,离自己心爱的巧儿,距离又很近,这不会给她带来什么未知的危险吧? 一想到这里,子昭的内心,就开始焦虑起来了。 就拉了马匹,套上马鞍,自己亲自驾车,朝着那巧儿的麦田方向,一阵飞驰。 也不管那车夫还正疼痛着,在那里骂娘来着。 话说麦田这边,巧儿看见子昭与他的随从,驾着马车走了,一时之间心中也十分地落寞。 自己在这麦田里,要待上一段时间,自己没有办法脱身,就没有办法去陪他。 又怕耽误了子昭宝贵的时间,所以,看见子妍与他是旧相识,就建议他带着她离开,有一个女人陪在身边,照顾一下生活,终归也是很好的。 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非常疼痛的,把自己中意的男人,推到另一个女人那边,是有不不得已的苦衷。 那子昭对自己的感情,看来是真的。 尽管他与子妍认识了那么久,见面了,也有说不完的知心话,但是,他并没有当众对她表达爱意,也没有带她回府的打算,也不想带她回府,这足以说明,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他并不是一个花花肠子的男人呀。 巧儿这样想着,既感到心酸,又感到欣慰,自己选定的意中人,不会有错的。 可是,自己目前被困在这一片麦田里,什么时候才能够安然而潇洒地脱身呢? 这个需要给老爹说明情况,自己终归要嫁人的啊,他得把相关的事情安排妥当啊。 巧儿正在那里发呆,子妍与剑奴走了过来。 子妍说道:“巧儿姑娘,谢谢你这几天的挽留,招待,给我们提供了安身之所,又还吃饱喝足了。我们商量好了,留下鲁达达,用他的劳作,来抵扣我们给你造成的损失。” “那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巧儿问道。 “我们俩个去寻找那荒坝,在那里还有几个铁哥们没有脱险,还有卫紫儿母子,我不能不顾他们的生死。好歹也要尽力地去寻找寻找,万一找到了呢?” “那鲁达达也与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不需要你们的任何补偿,以后咱俩姐妹也别再提这两个字了,好吗?” 巧儿笑道,她笑起来真的好看,既善良,有温柔的那一种,难怪得子昭对她那么地入迷。 “好好好,好姐姐,咱们别提补偿这个事了,好吗?我们剑奴有个神器,只能载得动两个人,达达只能暂时先留下来,帮帮你也好,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子妍说得明白,有了那神器,找到人的可能性就增加了不少。 子妍与剑奴两个,就直接进入了鬼翼卷。 剑奴哧溜一下,麻利的发动了它,它就像龙卷风一样,旋转着,直窜入云霄之中。 剑奴与子妍两个人,在天空中迎风飞行,云朵从身边飘然而过,远方的云卷,形状变化多端,美丽而诡异。 子妍仿佛到了仙界,这个高空实在是太美妙了,难怪那剑奴热衷于研究这个神器,喜欢在天上飞来飞去。 不多久,就看到羊肠小道上,子昭的马拉车了。 从空中看下去,它好小啊,就如同一只小瓢虫一般大小。 对,那是一只小瓢虫,正爬行在一棵树干上的感觉。 “难怪当年,你经过荒坝上空的时候,你在空中飞行,我在地面上,拼命地喊着你,追着你,你也不应答,原来是,你根本就看不见我的人的影子啊。” 子妍看见地面上,那子昭的马车,小得犹如一只小瓢虫一般,说道。 “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是安全高度,以防地上的人恶意射击。” 剑奴明白了,当年他寻找子妍,千辛万苦,踏遍万水千山,总是找不到她,原来是遇到过了,又不知不觉之中,完美地错过了。 “现在,我们这样,仍然是看不清楚下面的任何的人影,很难找到陆七斤他们。” “但是,你所说的那个荒坝,我却不知道,它在哪里了呀,因为我寻找你时,路的地方太多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你专心驾驶,我来看地形,它很特殊,应该是很好识别的。” 子妍这样说,心里仍然是比较担心,在这偌大的地方找那荒坝,真的是跟大海捞针一样难。 “奇怪了,你看看,那子昭的马车,又在往回走了,他又要回去麦海,去巧儿那里。”子妍发现子昭的车,又折返了。 “看样子,这个子昭,对巧儿,还是很上心的,对于这样的大家公子哥,能够这样,低下身段,已经很难得了。” “可能是真的有感情吧,这恋爱的的滋味,只有经历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反正我是没有什么看法。”子妍这样说着着,心里突然一阵酸楚。 这是怎么啦? “不过,最终结果,还很难说,所以。”剑奴转过头,定定地望着子妍:“你还有希望的。” 听到这一句话,子妍的心里大吃一惊,难道,我心里深处的那一个秘密,被他剑奴看出来啦? 就连他这个憨憨都能够看出来,那么,他子昭不可能一丁点儿不知道吧? 既然知道,为什么是我如同空气一般,在我的面前,与那巧儿如此秀恩爱?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此刻剑奴的嘴角,立刻露出来了一抹微笑,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小丫头,对那个子昭,的确是动了心思的。 自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应该怎么把她的心,俘获过来呢? 剑奴在空中胡思乱想,一不小心,那鬼翼卷猛然地降低了高度,剧烈地下降,导致子妍的头,一阵晕眩。 “你怎么啦?”剑奴看见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就猜到她可能是乘坐这个鬼翼卷,有不适的反应。 时间长了,就休息一下吧。 他就果断地下降高度,准备降落在下面的一片空地上。 这是一个小土岗,周围有小山,山上长着一些小果树,有的上面已经挂着一串串黄色的,红色的果子了。 这里还有片绿油油的红薯地。 两个人非常高兴,这一下子有了吃的了,不用去动用腰间用那少得可怜的干粮。 子妍下来,就跑到红薯地里,去刨红薯,这是多么兴奋的事情呀。 剑奴也不停息,爬到那树上去,摘着果子。 两个人欢声笑语,快乐得不得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衣衫里面,就兜满了吃的,各种各样的,熟的,没熟的,都有。 新鲜,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香香的味道, 然后,找了一块干净的,青草茂盛的草地,把摘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地面上。 子妍托着下巴,欣赏着,舍不得吃。 两个人还没有开吃,突然从左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人来。 “两个小毛贼,竟然偷我们家的东西。”说着,就举起手里的一根木棍,朝着子妍劈了过来。 剑奴连忙去阻挡,手臂就被木棍打了一下子,一会儿,一块皮就发青发紫了,看来那天人是动真格了的。 “年纪轻轻的,就偷人家的东西,是你们的爹娘没有教育好的,我来帮他们教一教。”他说着,又举起那木棍,朝着子妍打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人的动作,好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住手,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子妍客气的说道。 “打你,你还要记住我姓甚名谁呀,想以后报仇呀。”老者不回答,又举棍打了过来。 “呼延大叔,我是子妍呀!”此刻,她一下子想了起来,他就是那一晚,带着子妍逃命的马车夫,呼延大叔。 “你胡说,咱们家的子妍才那么小,你是一个大人了,别忽悠我。” 老者很明显的住手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头脑也不怎么灵光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怔怔的,愣在那里了。 子妍拿出来了她随身带着的那一把双叉柏木弹弓,给他看,还有那一颗特别的石头子,那石头里面,隐隐约约地有一个粉色的“丁”字。 这唯一的旧物,立刻勾起了那老者的回忆。 “对的,对的,这就正是咱们家子妍的东西,一点儿也没有错,原来是你子妍呀。” 老头儿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这一些年,找你找的好辛苦呀,与你分手之后,我又不敢回到你的爹娘那里去,因为,把人搞丢了,找不到的话,肯定是不好交代。” “那你在什么地方,找我的?这些年,你又是靠什么生活的?”子妍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我从东到西,有从南到北,翻山越岭,一路乞讨,来来回回的,在这一片大地上,走了不下于四个来回了,到处打听,也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哦,也是难为你了。”妍妍听着,眼泪又瞬间冒了出来。 “这一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竟然在这里相遇了,天意呀,天意呀!” 第171章 故人 与呼延车夫意外重逢,这是子妍想都没有想到的,真的是意外之喜。 时隔多年,看起来,他很明显的衰老了。但是,碰上如此忠心耿耿的仆人,也算是极其难得了。 子妍顿时对他心生敬佩之情。 “大叔,你在这里生活了多长时间了?” “去年末,大雪封山之前,我就来到这里了,准备住段时间,积蓄一点盘缠。就在这里开垦了一片荒地,种植一些果蔬之类的东西,才不至于饿死。” “哦,这个地方看起来还不错,很合适种植一些东西。” “原来打算收了春季种的东西,做一些干粮,换一些盘缠,再向西边去找你,看来,这个地方是吉祥之地,它要留我在这里了,哈哈哈!” 那个车夫好开心,没有想到,子妍自己送上门来,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也是太省事了吧。 “呼延大叔,当年我们逃出王庭的时候,随身携带有四个大包袱,你还记得吧?你知不知道不知道,最后它们怎么样了。反正我醒来的时候,自己的人就在山洞里边了,身边的所有的人,还有你,翠儿,沚叔叔,马车,不见了。” 子妍想起来,逃出王庭的时候,匆忙之中,娘亲帮忙收拾的随身行李,确实是有四个大包袱的,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了,虽然当时急满慌慌的,是不知道里面具体的东西,想想,也是应该值一些银子的。 子妍想起来的四个大包袱之中,念念不忘的,就是她自己的宝物,那一颗石子。 在她的心目之中,那两颗石子,才是无价之宝,可是现在,只有一颗了。 丢了另一颗,就像是丢了自己的半个魂似的。 “哦,你和翠儿不见之后,马车,我,沚酦都还在一起。算那翠儿运气好,她就摔倒在离马车百步之远的地方,她的腿子只是有一些擦伤。” “我们当时就断定,你也应该就在离马车不远的某一个地方。” “我们就赶紧分头寻找,结果,不远之处的那个地方有尽头,是一条死路,它三面环山,都是悬崖峭壁。” “我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掉入了深渊之中。” “那深渊好深呐,我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在云雾之中飘呀飘,掉落了好长的时间,还没有见底。” “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恐惧!完了,完了,这么一个无底的深渊,掉下去,神仙都会粉身碎骨,都会彻底完蛋。” “你并没有完蛋呀。”子妍看见他,仍然是一脸绝望的滑稽神情,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啦,因为我有一个绝招。” “快快说来,咱们大家都听一听。”剑奴听说有绝招,忍不住来催促。 “一边呼啦啦地往下坠落,我一边着急地大喊,山神救我,山神救我。结果,就直接掉进了深渊最底下的一条大河里,那河里正好有一条大水牛,在那儿滚泥巴,挠痒痒,我一下子就跌落在他的肚皮上了,哈哈。” “哎呦,大叔你真的是幸运儿。太幸运了。”对于这样一种结果,剑奴 都羡慕不已。 要是落在水牛旁边的岩石上,那人就整个成一团血花了。 “等我爬上岸来,只看见河的两岸,陡壁峭崖,只有一线天,在高高的天上斜斜地挂着。” 完了,完了,这一回,注定是回不到崖上去了。 估计那沚酦与翠儿,正在干着急,估计他们以为也没有必要救我了。 更不知道怎么下来,到这深渊底部,因为根本就没有路。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还有命在。 “那么,当时,沚酦与翠儿,肯定是还活着的,这太好了,咱们几个,终究还有命活到在,这就好办啦。”子妍听到这样的结果,万分的兴奋。 “嗯,当时那四个包袱,都在车子的座位地下,完好无损,我还纳闷了好半天呢,老是在想,你是不是一下子就摔进了深渊里面去了。” “我真的是,摔进了一个悬崖峭壁里面的去了,而且是直接进入到一个大大的山洞里面去了。”子妍笑道。 “这不对劲呀,怎么会这样呢?你这摔落的地方不合常理呀,这不对劲。”呼延纳闷了。 “对,我也觉得蹊跷,只是事实就是,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之前的事情,的确不记得啦,或许是,晕过去了一会儿,所以,从马车里出来的事情经过,一丁点都不记得。” “现在人在,安全了,就好办了,不过,没弄清楚之前,咱们凡事都要小心行事。” 呼延到底是见多识广,让大家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把你送回王庭去吧,这么多年了,让我也对你的爹娘,好有一个交代。”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有一些事情,需要抓紧办好,不过,呼延大叔,你可以先回去,给我的爹娘报一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想到,要给他们报一个平安。” 子妍说到这里,也觉得惭愧,自己无论如何,应该早早地理解爹娘的苦衷,谁愿意把自己的亲生胥肉,在一个大黑夜里,往外赶呢? “是呀,那一晚,我们一共是四个人一起出发,连夜逃出王城的,知道你还活着的,就只有我了,估计沚酦与翠儿,现在还不知道你活着呢。但是我敢保证,在没有找到你之前,他们两个,也不会回到你爹爹的王府去的。” 子妍与呼延大叔,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话,两个人都开心不已。 大叔决定早点回去,给子妍的爹娘,报一个喜讯。 临走的时候,子妍从身上掏出那一颗有丁字的那一块石头来,交给呼延,代为转给爹娘,以此证明,我子妍真的的还在人世间活着。 第172章 剑奴的想法 送走了呼延大叔,子妍心里真心的高兴,同时松了一口气。 多年前的情景,又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原来,他们几个人,竟然都还活着,尤其是那个呼延,还在寻找自己,这么多年了,能坚持下来,也算是难得的忠心耿耿的一个人了。 那么,那一次的事故,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是意外?为什么这几个人都还好端端的,没有任何人为难他们,而且,那马车,以及我的包袱,最起码的还是值几个银子的,并没有任何人给抢走。 不是意外?我为什么会在那样一个,绝壁峭崖,那样一个山洞里面,再怎么摔,也不会自然而然地摔到那样一个隐秘的处所。 想了好半天,也理不出来一丁点儿头绪来。 两个人填饱了肚子,准备往西边再去寻找一下。 那荒坝,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的,否则,鲁达达与自己,同时出现在巧儿的麦田里,又作何解释。 就连多年之前的老车夫都找到了,可是最近的失联的陆七斤,狗娃子等等几个人,为什么这么难找呢? 子妍真的有一点点失望了。 两个人乘着鬼翼卷,飞行了好一段路程,仍然不见子妍眼中,那十分熟悉的荒坝。 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下来了,天上的星星也在开始在不停地闪烁了。 身下的广茅的原野上,飘起来了一层又一层的薄雾,有的如丝带,有的似帐蔓,这样,就更加看不清楚荒坝本来的模样了。 “底下的地貌,要是看得清楚,我还是愿意带着你飞过这一座大山去,可是,天已经黑下来了,再继续摸黑飞行,就成了毫无意义的飞行,我们还是到地面上,去过一个夜晚,再作打算吧。”剑奴建议道。 两个人就下得地来,收了那神器。 子妍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好眼熟啊。 “这是什么地方啊?”子妍心里疑惑,问剑奴。 “师傅,我私自做主,带你来了这里。”剑奴狡黠地一笑。 “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师父你先莫着急上火,反正咱们是在寻找那荒坝,对吧?满世界的找,到处找,把这中原,连同南蛮,都翻一个底朝天,找到哪里都可以,是吧?” “是呀,翻一遍,应该是找得到呀,何况,有了你的神器,挨着都飞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对了啊,师父,这里是要看看的,对吧?” “你,在绕什么呀?在耍什么鬼点子呀?有话就直说呀!”子妍觉得剑奴好生奇怪。 “这三神山下,也应该梳理一遍,绝对不能漏掉,说不定那荒坝,就在这里某个山谷里面隐藏着呢。” “鬼小子,你跟你师父,耍起了小花招,原来你是故意的,你竟然飞到了这里来!” 子妍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剑奴,几年不见,倒是变得油腔滑调的了。 “这里有什么不好吗?比起那巧儿的麦田,比起你口中描述的荒坝。”剑奴的脸唰地下子地就红了。 “原来你小子是故意的吧,你故意以筛寻荒坝之名,把我骗到这里来。” “说真心话,咱们在这里有一个安稳的,歇脚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再寻找荒坝和那一些人,还可以去找巧儿,鲁达达,甚至明儿一大早,就去找那子昭也可以呀。” 第173章 剑奴的城 子妍哭笑不得,分别这几年里,那个剑奴再也不是憨厚老实,人云亦云的小伙子了。 他竟然对自己用了他的狡黠的点子,竟然是在没有事先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就把自己带到了这里来。 子妍对他这样武断的行为,很不赞同。 甚至有一些生气。 “师父,这里是三神山的东坡,我跟你说过的,我要把咱们那一次,从卫国得来的那些银子,拿来建一座城,你来做城主。我是诚恳的,并不是嘴巴上说一说而已。” “所以,你就以寻找荒坝的名义,带我来做这个城主,玩一个先斩后奏?” “不是的。”剑奴嗯嗯吞吞地。 剑奴一时兴起了,坚持要对子妍说说他的宏图大业来。 “师父,你想想看,这里东坡是一个风水宝地,当年的一些事情,我并没有跟你具体交代过,你不知道的,我能把这一大块宝地,弄到手,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不容易啊,不信,你看。” 他撩起自己的裤腰带,动手就解,他这么做,是要解开给子妍看,那被砍而致的一个大疤痕。 子妍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急忙背转过头去。 “哎呀你,你,你对师父是越来越不恭敬了。” 就不再理他。 “我的左边的屁股尖尖肉,被削去了一大块呢,弄到手这个地方,除了花了许多的银子,还打了无数次的架,如今好不容易得手了,还初具规模了,得有个具备各种才干的人来打理它,要不然,就浪费了。” “你自己也做得很好了呀,慢慢来,会把它越整越好的。” “师父,我来整它,是糟蹋了它,对不起这块宝地的。这样吧,今天你也太辛苦了,咱们先休息吧,后面天亮了,再来瞧一瞧,咱这地盘,还有它的优势。” 剑奴摘下一片树叶,轻轻地放入口中,吹一声长长的哨音。 立马从后山背面,拐出一个红衣小女孩子来。 她也不说一句话,只伸出那纤纤玉手来,把优美的兰花指,递给子妍,让子妍扶好了,一步一款地,将她引向洞里面去。 这洞门里,整个灯火通明,光线柔柔的,给人一种浑身如浸泡在柔柔的清水中一样的感觉。 “你这璧上挂的,是什么灯?” 子妍看着那一只又一只,如树叶,花朵,和果子形状一般,排列在洞壁上,精巧的,超逼真自然的,各种造型的明灯,喜欢极了。 “这个是夜明珠,经过匠人精心雕琢而成。”剑奴答复道。 他有一些得意了,毕竟,这么优美而又精致的艺术品,就算在中原大国,商国,也难得一见的。 “哦,这珠子的光芒倒也柔和,有的光线带一些嫩嫩的绿色,有的还闻着有果子的香味,神奇!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呀?”子妍觉得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宝贝,太难以相信了。 “师父,这个材料是在开挖地下暗道的时候,从一个很深很大的,钟乳石岩洞里发现的,我又请了四海之内,最有名的工匠,将它们整理制作出来,结果就成了这样。这个洞里的所有灯光,上万的匠人,大师师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弄成这样子来。” 剑奴的脸上,露出来十分的自豪感。 “这东西的确很美很美的,而且他们比起火把照明来,要好上一百倍,你可是一个机灵鬼呀!” “谢谢师父的夸奖,这里是通向你的睡觉的屋子,所以,在这沿途的洞壁上,挂着这各种颜色的珠子。我是想让你置身于花花果果的甜美世界里,多做美梦。” “徒儿有心了。”子妍忍不住称赞道。 “你再往前走,到了那里,你会更加赏心悦目的。” 剑奴示意她们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走了一大段,沿途都是这样一些,各种仿照动物,植物,宇宙天体等等的形状,制作而成的夜明珠,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这个时候,走到了一个洞中洞跟前。 那洞子门口的四周,旋绕着粗细不一的紫藤。 盛长着,绿油油的叶子,从叶子丛中,还伸出来了,一串又一串红色的和粉色的花朵,它们犹如一只只喇叭,高高地举着,在吹奏着优美的歌曲。 “你这洞里面,怎么会长有藤萝来?”子妍觉得奇怪极了,问道。 “师父,我在旁边开凿了一道缝隙,把外面的一部分藤蔓引进来了,给你装饰闺房,这漂亮吗?你喜欢吗?” “真的是好看,你费心了” 第174章 闺房一夜 子妍穿过紫藤花花拱卫着的,一道椭圆形的门,进得洞里面来了。 那洞子的四壁,也是布置着十分精致的夜明珠子,与外面五颜六色的珠子不同,却都是清一色的粉红色。 这个机灵鬼,他怎么知道我特别喜欢粉红色的? 哦,对了,我有一颗石子,那中心就有一抹粉红色,而且那上面还有一个字,“丁”字。 他在什么时候看见过它了吗? 子妍琢磨着,转头看眼那剑奴,猛然间发现,他其实长得还蛮潇洒的,跟那子昭比,还真的差不了多少。 但是,自己的内心,为什么总是认定他子昭稳坐在心中的位置呢? 再一次抬起头,看着那石洞的头顶上。 最顶上的石壁,呈现淡蓝色的底色,上面还镶嵌有一颗一颗的星星,一个又一个的星团。 右边的穹顶上,竟然还有一轮皎洁的月亮,就连那个正持着斧子,砍伐着桂花树的吴刚,还有他的头上戴着的头巾的形状,都看得一清二楚的,逼真得很。 子妍又仿佛是已经飞升到了月宫里面,在那一个静谧又温馨的夜晚里。 再看看眼前,有一张青玉雕成的石桌子,桌面干净,如一面透明的镜子,满桌子上,看得见是蓝色的天空,闪烁的星星,月亮,原来那是洞顶上星星月亮的倒影。 这一个倒影,让这个小小的石洞,瞬间就如无边无际的宇宙星空一般,开阔明朗,广袤无垠起来。 极具诗情画意。 那一张青玉石桌子,四面还配有同色系的腰鼓形凳子。 那凳子的底端,竟然是四只大鸟顶托起来的。 仔细看看,原来那是四只鸮,腿子与尾部着地,稳稳地支撑着,头部以及翅膀,顶着那一只腰鼓,眼睛俏皮地眨巴着,好可爱的鸮啊。 那洞子的正中间,有一张白玉石雕成的条形大床,床头翘起来一个舒适的靠背,那靠背上,是雕刻的一副梅花。 一树树的瑞雪压苍梅。 那红梅正开着,虬枝屈曲缠绕着,仿佛听得见大雪压低梅瓣的蟋碎声响,好一幅春梅瑞雪图! 还隐隐地闻着一丝丝梅花的幽香来,这满屋就浸润在这一抹,淡雅的梅香雪韵之中了。 接着又看见三层粉色的帐蔓,拱卫在石床的周围,飘飘如仙女的衣袂,轻轻地护卫在玉床的四周。 子妍心里纳闷了,这小子,是太精灵古怪了,他竟然还猜测到我的那一只鸮来。 仔细地想想,那鸮第一次岀现在子妍的面前,是在那条暗河里面,曾经记得那一只鸮,竟然还跟那狗娃子打架来着。 那一次的出现,它就像是永久性地,印在自己的骨子里头了。 说准确一点,自己感觉它已经融入自己小小的躯体之中了,这很是奇怪的事情了。 难道自己的前世,就是一只鸮吗?哈哈。 第二次出现,是在那斜坡地,它的头上有金黄色的羽毛,有很长很长的金黄色的尾巴,除头尾是金黄色的以外,身子上的颜色,却是黑白相间的。 它如同一只大鸟一样,从林中飞出,带着自己以及剑奴的鬼翼卷,飞到了那麦田里,最后落在巧儿门前的那一棵银杏树上。 当时因为相隔的太远,又是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只能看见带路的,走出那困境的,是一只大鸟,对,就一定就是那只鸮了。 第175章 剑奴的晚餐 那个红衣女孩子给子妍收拾好,就低着头退了出去。 留下那剑奴,憨憨地站在那里,不肯走开。 子妍瞄了一眼他,他觉得自己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就说道: “师父,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一会儿,咱们去用餐吧。” 子妍也的确是有一点饿了,而且她也很好奇,在这个荒野地大山里面,不知道,他可以变出什么花样,搞出一些吃的来。 对,他有鬼翼卷,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得到他的。 “师父,我们这东坡的山涧里,有一条河,你可知道它的名字吗?” “不知道呢,这东坡,是你的地盘,我只隐隐约约地记得那个西坡,子昭的姑姑把她的娃娃,埋在了那一侧。” “这一条河,叫做犀尾河。” “啊?犀尾河?那么这一条河,就是子昭的姑姑,特别叮嘱过他的,要他从这一条河里,每一天都要取一葫芦水,去浇灌那一棵神树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呀?他的姑姑是一个智者,一定知道这一条河,是特别的有灵性的。” “这犀尾河是在西坡那一边的,怎么又流到了这东坡脚下?” “它的流向很奇特,犹如一只手臂,环抱着整个三神山。” “这河里面有什么宝物呢?” “有食人鱼。还有豁壁鬼,还有犀牛,还有……”剑奴摸摸头一一道来。 “哟。还真的有这种食人鱼呀,之前只听说过。” “要不,明儿咱们去抓几条来看看,怎么样?” “这个可以呀,我真的还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其真容,我还是想见识见识的。” “那咱们定好时间,明天晨时,咱们准时出发。” “主人,恭请您及客人,请到东厅去用餐。” 这时候,一个黑衣小帅哥走了过来,双手垂放到膝盖,低着头说道。 “你先去把沿途的灯点亮,我们一会儿就过来了。” 剑奴就带着子妍,从左边的小道穿过去。 很快就看到,那里有一个岀口,出口处的洞口,左右两边各挂着一颗硕大的,圆圆的夜明珠,淡黄色的光辉,照亮了前面的一片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地作响。 那竹林,朦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还有一部分新长出来的竹叶,鹅黄的淡绿色,十分的清爽。 还有参差不齐的尖尖的笋子,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着头,它们想早点出来,看一看这里的新奇世界。 拐过这一片竹林,接着就是一片古树梅林,这个季节,早已经没有了瑞雪映梅花,树枝上,已经是长出来了翠翠的,圆润而密集的叶子。 那古老的,褐色虬龙一般的树干,如一条条游龙一般,在这黑暗里,恣意飞翔游走。 好热闹啊,子妍感觉这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游龙的游乐场。 子妍感叹道:“真的是好奇特。” “你的这一些梅花树,一定是从别的地方移过来的吧,不然的话,没有这么整齐划一的。” 子妍看这些梅花树,造型非同一般地别致,猜猜到这一定是哪家贵畗人家的宝贝。 “师父你猜到了,这一些古梅,很有些年份了,而且是经过中原有名的工匠,悉心绑扎,经过无数个春秋,修剪整理而来的。” “这不是普通的寻常人家才有的,你小子别干偷盗的事情呀,这是作为师父,对你的忠言。” “师父,这个,不算是全偷。” “你这个人!偷的就是偷的,抢的就是抢的。还有全不全的,奇谈怪论。”子妍是生气了。 “师父,你知道二里屯吧?”看见师父这v副模样,剑奴赶紧说道。 “这个当然听说过,它是闻名天下的地方,但是没有去过,所以不完全了解它,何况,听说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呢。” “那我就抽空带师父你去一趟,喜欢吗?” “当然可以呀。”子妍终于破涕为笑。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走过了梅苑,再朝左一拐,一个小石桥,呈现在眼前。 这桥下是一条溪水,在叮咚咚咚地流着。 走过小石桥,连着的是一个木头搭成的回廊。 廊的两边都做有扶手栏杆,金黄的颜色,看来它是用黄杨木雕刻的,上面有细腻而生动的各种花纹,树枝,树叶,花苞,还有各种造型的动物,人物等等。 第176章 吃的什么 那回廊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它的四周都挂上了轻薄的缦纱,那些缦纱在微风中轻轻地飘舞着。 耳中听见的,是泉水轻柔而有韵律地叮咚响声。 夜雾中也看不清楚,那底下到底是有没有流水,感觉亭子那边就有一个池塘,已经有蛙声,一声两声地在鸣叫了。 掀开帐缦门帘,亭子里面的石头桌子上,早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股奇怪的香雾,弥漫在这小小亭子里。 子妍觉得很奇怪,这个亭子里面,怎么这样明亮呢? 一抬头,就看见那亭子的横梁之上,有一排夜明珠,璀灿地闪耀着。 这是好熟悉的一幕呀! 对,那一夜,在姑姑的那个宫殿前面的一个亭子里面,不也有这样美丽的珠子么? 子妍愣在那里了,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师父师父,要不咱们先吃饭吧。” 剑奴看见她心思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她在忧虑什么事情,连忙说道。 “你这亭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不是全偷来的呀?” “不是,师父,这个是我与东坡上的白发女孩打赌,赢得来的,并不是偷的,更非抢来的。”剑奴有一点得意了。 “你说什么?东坡上的,还白发女孩?你不会是眼睛看花了吧?怎么女孩子,会白了头发的,纯粹是扯蛋!” 子妍并不相信剑奴的这个话,这明明就是姑姑家的东西,她已经去世了,哪里来的白发女孩。 记得那天,姑姑最后的日子,在场的有子昭,甘盘,卫草儿这几个人,绝对没有一个什么白发女孩子的。 即使是后来来了一个白发女孩,她也断然没有任何权利,随便就动用姑姑的遗产。 难道是她老人家复活了?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呀! “师父,这个白发女人是真的有。只不过,那白发女孩,很少露面,上一次见到她,还是一年以前。” “你说实话,这是编的故事吧?这三神山东坡,离子昭的姑姑的故居,非常地近,你在这里凿山打地道,搞出来这么大的阵候来,难道还真的是不知道隔壁的情况?” 子妍的心里,现在是越来越不相信剑奴的话了。 子妍的逻辑就是,剑奴在开挖地下网络的时候,发现了姑姑家的宫殿,动用了她的宝藏,要不然,他哪里来的银子,建起这么庞大规模的庄园。 “我还真的是不知道呢,那隔壁的是什么情况呀?”剑奴有一点摸不到头脑了。 “你那一次,从卫国那里,就弄到了花不完的银子吗?”子妍瞪眼望着他。 “师父,那一次,你都亲眼看见了呀,而且,这三神山地底下的宝贝,不亲自去体验,你根本就不会相信的。等你全部看完我筑的城,你会更加不相信我的。” “我是替你担心,这么庞大华丽的城池,靠不义之财,是绝对不能取的,即使是得到了,也不会长久的。” “我在这里造屋垒墙,好多的材料,都是从那地底下挖得,除了人的工费,需要找能人,找工匠,找苦力以外,所用的山石等材料,包括那一些做夜明珠的珍贵的夜矿,都是跟白捡的一样,还包括绝大部分的,你还没有见到的奇特物件呢。所以,建起了这山水园林式的景观大城,完全是靠这里面的山神所赐。” “那就是说,你并没有花多少钱去?” “当然啦,师父,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就跟你汇报过情况了呀,人家真的是是希望你来做这个城主嘛。” 剑奴说着,脸都羞红了,子妍当然明白他的想法。 “主人,请先用餐,一会儿菜凉了,重做是要费很长时间的,恐怕会饿得等不及了。”那个黑衣少年提醒道。 “哦,大家都请吧!”子妍示意剑奴以及那个少年。 “主人,我是奴隶出身,生来就是侍候主人的。”那少年一笑,露出来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来。 他一边说,就去揭开了那个陶罐的盖子,一阵奇香,朝着子妍扑面而来。 第177章 鱼宴 “师父,你尝尝,这个是那犀尾河里的食人鱼。” 剑奴指着左边的一盘菜,接着用筷子挑开一条扁平又宽大的鱼。 子妍跟着看过去,那鱼躺在盘子上,鱼头很小,只看得见密密麻麻的,已经伸出嘴巴外面,那尖利的牙齿,长短不一,很健硕很锋利,宛如一把把尖刀,张牙舞爪的恐怖模样。 “这一副牙齿,如果咬起人来,任何人还真的是毫无招架之力。”子妍叹道。 子妍尝了一口,觉得那味道还不错。 同时,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立马想到了它是食人鱼,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把命丧在它那锋利的牙齿之下。 “这个烧得有味道,清甜清甜的。”因为厨的手艺高,做得好吃,她还是忍不住夸赞。 “师父,你再尝一下这一道菜。”剑奴又拿起筷子,伸向桌子正中间的那一盘。 子妍看过去,那一盘菜,却是少得可怜,整个一盘,都还不够塞自己的牙齿缝的。 剑奴也不说话了,夹起一块带着黑皮的,洁白如玉的鱼片。 “哎呀,这个是什么鱼呀?黑不溜啾的,可是好嫩,好鲜美,比那个食人鱼好吃得多了。”子妍尝了一尝,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我们把它叫做豁壁鬼。”剑奴说。 “哦,好难听的名字,为什么这么称呼它?” “因为它太机灵了,逃跑的速度比鬼还快,在那犀尾河里,一般的人,是捉不到它的。” “哈哈,那就是说,它很金贵了?” “是的,首先它长着黑乎乎的,跟石头一样的颜色,而且在水里面,是贴着石头一动不动的,大伙儿都认为它只是一颗石头而已,所以很难发现它。” “即使是发现了他,因为跑得比闪电还快,根本就捉不到它。” “而我的眼力神很好,昨天刚一下河,一下子就发现了一条,我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水里,缓缓靠近它,可是还没有碰到它,就像闪电一样逃走了,那个速度之快,就像它立马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了两条鱼。” “有两条鱼,可这这盘子里怎么只有四片鱼肉呀,难道是它有缩骨功,缩小了身子?” “从它的身上取得了的,只有左右各一片肉。” “所以因为它机灵,逃跑得特别地快,你捉不到它,就这么损它,叫它什么鬼?”子妍来兴趣了。 “哈哈!师父,这炒的四片肉,是两条鱼的,因为每一条鱼,真的只有两片肉。不信的话,我明天带你亲自操刀一试。”剑奴说着,竟然着急起来。 这样珍贵的东西,子妍再也不敢张开大嘴去吃了。 “师父,你喝一喝这豆瓣汤吧!” “哦,我对豆子过敏,不能吃这个东西。” “师父,这个不是用豆子做的汤。是那豁壁鬼的两块面颊肉做的,因为它的面颊肉,长的形状酷似豆子,而取的这个名字而已。你看,这两条鱼,一共只有四颗豆子。” “唉,也真的是难为你了。” “因为我想留住师父嘛,就得给你弄好吃的,这个鬼,它逃得太快,像是瞬间把自己变没了,所以平时的话,有时好几天也捉不到一条呢。” 听见这话,子妍的内心开始柔软了。 是呀,这个剑奴,也真的是真性情,他那么拼命地挽留自己,除了他心里的那个小九九以外,可能他觉得,要自己与他携手一起干,才能够把这一方宝地,做得尽善尽美。 也许他的思路是对的。 第178章 飞往二里头 这张玉床还真的是舒服极了,它好像根据子妍的腰身曲线设计而成,贴合得十分恰当。 这剑奴,也是太体贴人了吧。 子妍突然想起旁边的姑姑来,好像她也有类似的一张玉床啊,这难道就是巧合吗? 可能是这几天太疲惫的了的缘故,子妍本来想梳理一下剑奴的庄园,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胧之中,子妍好像是驾上了剑奴的鬼翼卷。 奇怪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驾驶了呢? 这东西也是太好操作了吧! 十分简单的升降杆,往上提,它就飞过屋宇楼台,大山险峰。 往下按它就下降到河溪湖泊,沟岸之畔。 连按两下,它就收了那蚕翼,暂时停了下来。 正好可以去泉边取水补给,到林间稍作歇息。 这神器,比起自己在梦中御风飞行,更灵活,更快,而且还有坐的地方,所以更加舒适。 子妍心里想,这个剑奴,真的是一个鬼才,这样的东西,都可以做出来,他一定还有其他的,更加想象不到的东西,可以制作岀来。 一边想着,自己就看见身下的白云卷,从身边快速地掠过,真的是太美了,太快意了。 厚厚的,洁白的,舒松的云层,遮盖住了所有的屋舍,田野,山林,道路。 自己已经是在高高的云层之上了,这里好空旷,好安静呀。 这里除了自己,就是白云。 除了那神器的声音,就是一片静谧。 原来,天上是如此的纯洁,安静呀。 突然一阵浓浓的雨雾突袭而来,子妍顿时感觉,好像钻进了一个水塘里面。 不久,感觉那雾水越来越大,直到像是在下着大暴雨,那大雨里还夹着大风,把子妍及其鬼翼卷吹得剧烈地颠簸起来。 那鬼翼卷的蚕丝翼,都被打湿透了,眼看就要自行收拢了。 完了,一旦这翅翼张不开了,岂不是要掉下去? 子妍开始恐惧了,现在可是在高高的天空之中,云层之上呀。 幸好,这里面现在没有闪电,否则,一定被劈中了。 “不妙了,这可是在高高的天上呀,如果被大风吹远,被大雨淹没,我再怎么找到剑奴啊。” 正当子妍神思慌乱之际,嗖地一下,整个人连带神器,又是剧烈的一抖。 感觉到自己一下子就冲出了那一团雨阵。 子妍往回看,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穿越而过的,是一团乌黑乌黑的云团,幸亏它不大,否则,被困在里面久了,要想成功地逃出来,就不容易了。 子妍的运气好,没有象剑奴学习全面的驾驶技术,就自信地开动了它,还想着,哪天一定要驾着它,去那千古名屯,二里头去。 飞过一座又一座的山丘,还有如蚯蚓一般翻卷盘爬着的河流。 子妍凭着自己的感觉,努力搜寻那二里屯。 终于看到了,有好大一片残垣断壁! 猜测那一定就是它! 只见它的前面是一条弯弯的河流,背靠一座高大的山脉。 传说中的二里屯,是夏帝的都城,一度非常繁荣昌盛。 难怪呀,从天空中看下去,按这地势的卦象看,就是个风水宝地。 那时的帝王们,没有飞天的家伙,他们是如何找到这绝好的宝地的呢? 第179章 漫游二里头 子妍在二里头废墟上空停下来。 悬停在空中往下面看过去,这个红火了几百上千年有名的都邑,南临一条蜿蜒流过的小河,北面依着一座大山,还背靠着一条几字形的一条大河。 好一个一风水宝地。 只见那废墟上面,全部都是断垣残壁,那残砖断瓦,好像被刀砍锤砸一般,惨不忍睹。 它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 一些猫尾巴草,在那里开出来了白色的花朵,还有一些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着,仿佛诉说着,这里本来就是一片荒凉之地,这里的主人就是它们,仿佛是五百年之前,没有任何人类,在这里繁衍生息,未曾发生过任何的事情。 子妍看着那一片又一片的陶制砖瓦,有的还有红色的颜料残留着。 做得好精致呀,上面还雕刻着花鸟虫鱼,飞禽走兽,还有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再仔细一看,那陶砖瓦砾上面的人物,跟现如今中原一带的众人,穿着打扮还真有一些不同。 而且,还有很多高大精致的石雕,它们竟然有的成了半截! 那么粗大的石头,是谁才能把它们毁损成这样?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啊! 这是谁干的?对付石头,就犹如对付泥巴样! 而且,这个二里头,到底是谁的都邑?现如今中原二百多个国家,没有一个一能够把它述说个一清二楚的。 因为虽然它成了这样的废墟,才过去了几百年的光景,但是奇怪的是,它没有被任何人提起,也没有可查的系统文字记载。 难道是有人故意不让讲述,这里发生的相关事情吗? 那么又是谁,有如此的力量,让后世的人,不敢提起那里的一切? 子妍不能理解,曾经的辉煌,就只剩下这碎石,残砖,剩瓦了,悲惨啊。 子妍穿行在这一望无际的废墟之中。 根据一些残留的房屋基址判断,它们竟然是现在还在流行使用的夯土基墙,而且那些瓦砾砖块,也是四边形的,线条十分的规整。 仔细沿着这些基址查看,推断出当年,这里有许多的院落,而且这一些院落,呈现网格式的布局。 非常规整,自成体系。 子妍初步确定了这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宫殿区。 宫殿的前面和旁边,还有数条宽阔的道路。 站在这里,子妍似乎能够看得见,当年这宫殿里,一定是人来人往,车马奔驰,一派繁荣昌盛的局面。 再往北走,子妍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坑口。 子妍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个祭祀坑。 在那坑里边,还看见了一只破碎的陶片。 她捡起来,看见上面刻着很多奇怪的符号。 仔细地琢磨着,也猜不出来,它们到底是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一些刻画,与自己刻在甲骨上的符号,大多数不相同,怎么也猜不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子妍又往东边走着。 越往那东边,断垣残壁之中的瓦砾,透露出来的,比刚才的一部分更加华丽。 一望无际,天啊,这偌大的都邑城池,遭遇了什么?毁坏成这等模样。 子妍想探寻它的秘密,就又驾驶那鬼翼卷,朝着太阳升起的东方飞过去。 底下仍然是一片茫茫的废墟,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但是,自己隐隐觉得,就这下面的广阔地域,渐渐变换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废墟组成的躯体。 犹如有一个无形的巨人人影,仰躺在那里,向她召唤着,口中还说着什么。 “师父,师父!”子妍低头一看,原来是剑奴,站在那废墟高处喊她。 “哎!” 子妍答应一声,突然就惊醒了。 子妍一脸懵,坐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师父,天亮了,咱们去抓食人鱼吧?” 剑奴在子妍的床前站着,看见她那清秀的脸庞,微皱的眉宇,惊慌地四处张望,知道可能在做噩梦了,就及时喊醒了她。 “哦,原来是个梦,我梦到了二里头,那个古老的夏代都邑,还有它的东边一块广阔的地域,它怎么成了那样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 “师父,你真的是神哎,你梦里就是真的,那里真的就是一片废城了,我曾经去过的。” “它那东边,好像规模更庞大,更加繁华,我正要去那里,却被你叫住了。” “哦,那东边你就不要去了,那里是陶寺的地盘,那里你千万不要去。” “为什么?”子妍看见他急得汗珠子都出来了,觉得他怪怪的。 “咱们还是去抓食人鱼,或者去看看我的地洞,我跟你说过的,我在地底下,已经是挖了好几条四通八达的洞道。” “哎呀,对这些个地下道路,我不太感兴趣。” “那么,我们去犀尾河边,一是抓一抓鱼,二是看一看,碰不碰得到我说过的那个白发女孩子。” 剑奴提议道。 “那好吧,我倒是想见见她,看她输给你的宝贝,到底是不是姑姑家的东西。” 第180章 决定 子妍想着剑奴的话,觉得身上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升腾起来。 难道是在梦中,自己被那二里头东边陶寺村的魂灵附体了? 隐隐之中,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驻进了一个体格高大,魁梧的男子汉。 那个男子汉就像是躺在那废墟上的一个巨人,是那废墟的灵魂幻化而成的。 他似乎想吹一口气,要把那一些残砖破瓦逆转,成为之前完整,辉煌的王者都邑。 可是,他只能是一个巨大的影子,没有了血肉之躯,也没有了魂灵,他只是一抹远古遗留下来的悲伤。 看看他的脸色苍白,眼睛疑望着那一堆废墟,似乎有着万分的不甘心。 是啊,人这一生,太短暂了,如果是稍走一点弯路,很难将自己选择好了的路途,完美地走完。 那么,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要达到什么目标? 我能够承续他的遗志,完成他的未完心愿吗? 子妍终于读懂了他。 “师傅,趁着现在阳光明媚,咱们起身吧,去到那犀尾河,要是碰到天气不好,可是惨了。”剑奴已经是在催了。 “剑奴,咱们不去犀尾河了,今天要探讨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呀?师父?”剑奴看见师父一脸的严肃,不由得内心咚咚地直跳。 “我决定留下来一段时间,一边把你这一块宝地,经营经营,再一边去寻找狗娃子他们那一些人。” “真的吗?师父!”这个是剑奴没有想到的。 他高兴极了,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一把将子妍举起来,向着天上就抛。 “至于那个白发女孩子,咱们在这边搞得动静大了以后,不愁她不现身。” “嗯呐,咱这边搞得热火朝天之时,她一定会好奇的。” “剑奴,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留下来?” “不知道!”剑奴摇头望着她,他发现她真的长大了,脸上多了一份成熟的美。 再也不是几年之前那个幼稚的子妍了。 “因为子昭的姑姑离这里不远,而且,我要重振当年陶寺的风光。” “哎呀师父,听你所说的,那子昭的姑姑虽然是神神秘秘,也可能从她那里,琢磨出一些可行的宝鉴来,而当年的陶寺,因为年代太久远了,而且,那里是一片千古凶宅,是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劫难的,千万莫提,千万莫提!” 一说起陶寺,剑奴总是打断她。 子妍也觉得他有一点奇怪,为什么总是那么忌讳提起那个地方。 “那么,我们首先要把人员配备起来,然后再来干一些事情。” “师父……”剑奴扭扭捏捏的,似乎有难言之隐。 子妍看见他的脸憋得通红,知道他又要提老婆的事了。 说真心话,那剑奴壮实的肌肉,帅气的身材,特别是那聪敏的头脑,的确是许多的女孩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凭心而论,他的各个方面,也并不比子昭差到哪里去。 但是,自己的心中,只驻留着他一个人的影子,就如被磁石紧紧地吸住一般,挥之不去。 可是那个真实的人,却是招之不来,这更加激起了子妍的斗志。 自己从娘胎里生下来,就没服过输,拿下他子昭,凭自己的能力,应该是可以的。 自己又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做这个城邑的城主,那么,这剑奴又如何安排呢? 第181章 奔向犀尾河 子妍总算是遂了剑奴的心愿,暂时留了下来。 这三神山的东坡,也并不是一块小小的地方。 今天天气晴朗,没有太大太多的云雾。 她站在自己的闺房洞口,眺望山体的南北方向,竟然都是一望无际的遥远。 再看看它上下方向,子妍倒抽一口凉气,那山巅高耸入云端,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一座山峰。 这东坡,不会是没有山峰吧? 可是,子妍记得,那西坡及其四周,都是群峦叠翠,无数的峰峦,争相比高,比陡,比险啊。 再看,那脚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天啊,这三神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它到底是有多么奇怪? 不知道它到底是有多高,有多长。 而且按目前的情况推测,这么大的山里,肯定是人烟稀少了。 如果是在这一片,开辟一个,犹如陶寺和二里头那一样辉煌的江山城邑来,恐怕不容易。 能解决眼前的一些问题吗。 首先,主体城邑应该是在宽敞平坦之地,这半山腰的地势,肯定是受限制的。 那么,就只好下到山脚,去实地验查一下。 然后是,去到什么地方,弄很多的人来,建筑城池,管理城邑呢? 放眼望去,这一切一的一切,还没有一丁点的眉目。 “师父,我们去犀尾河那里看看吧,也许能给你一些启示。” 剑奴看见她坐在石凳子上,眉头紧锁,知道她,已经是在考虑城邑的事情了。 “也好,看看那边的地势如何。”剑奴的这个提议,正中子妍下怀。 剑奴害怕下山的荆棘刺伤了子妍,又怕她扭伤了脚脖子,就吩咐手下,去喊了附近的四个村夫来。 抬了他们,各自坐在了两只竹椅做的滑杆上,向着那犀尾河畔出发。 一路之上,几个村夫也不说话,其中一个人,个子高大,但是清瘦,看得见他满身满脸,都是黑红色的,肌肉也算结实。 而且他也时不时的,老拿眼睛瞟一眼子妍。 子妍心里觉得奇怪极了。 再仔细看看,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因为他的左边耳垂下,吊着一个水滴似的肉球球,这个球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自己还是有印象的。 那的确是自己长出来的肉呢。 那眉眼,那神态,仿佛曾经跟自己有什么交集似的。 仔细地想想,又的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还是剑奴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说道:“等会儿到了那河里,可要好好逮几条豁壁鬼回去,还要逮几条食人鱼。” “哈哈!大人,你可不知道,最近几天,那犀尾河畔,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那豁壁鬼和食人鱼,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就连平时在滩头玩耍的犀牛,鄂鱼蛇虫之类的,也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个瘦弱些的村夫神神叨叨地说道。 “不会吧,前两天我还抓到过它们呢!”剑奴有点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听说村子的人说,是昨天,那河里,就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白发女人,她的身手可好了,就犹如神仙一般,任何一条鱼类,根本就逃不过她的辣手。” 有一个村夫说。 “不光是鱼类,她还吃蟒蛇呢。” “那她岂不是一个妖怪了?”子妍笑道。 “哎呀,妖怪,咱们不去了,给再多的钱,也不去了。” 有三个村夫,吓得赶紧放下滑杆,拔腿就跑。 连滚带爬的。 只剩下那个有肉球球的大汉。 没有办法了,一只滑杆,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抬,才能正常行进。 剑奴为了子妍,就与那大汉商量,继续下到那犀尾河去,看一个究竟。 好在那汉子答应了。 第182章 又见犀尾河谷 这里根本就没有路,地上全部是盘根错节的根茎,好像是生长了几万年的老根,生得虬奇古怪,拦着人的去路。 这些个植物,也似乎有灵性,那根茎七弯八拐,长成了一道道篱笆墙,有一种不许人或者是动物通过的霸气,难道是它们也不想人族打搅,侵犯它们的地盘吗? 似乎还隐隐约约地看得见,一个个酷似人的脸庞轮廓,它们一定是在这里生存了恒久的岁月,是这里的主宰吗? 经过乱草丛生的石头坡地,两个抬滑杆的人,双脚也被荆棘刺出来好一些血痕。 子妍看看剑奴的草鞋,也断了一根带扣,一搭一搭的,跛着脚走着。 好不容易下得河谷来,这个是青苔遍地,满处滑湿的原始蛮荒之处,恐怕自古以来,都没有留下来任何人类的痕迹。 抬头望过去,眼前就是那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犀尾河了。 子妍回想,当初自己被置于那孤山野洞之时,看见的河中,独角青牛与蟒蛇打架的地方,也许就是这一条河流的上游位置了。 可是,同样一条河流,这里的景况,与之前的,却是大不一样。 这里河谷的两边,没有峙对的陡峭山岩,却有一扇又一扇的冲积沙层,平坦缓和多了。 刚才,大伙儿一路披荆斩棘,实在是太辛苦了,需要暂时歇息下来,于是,就各自坐在河滩的大石头上面,准备先缓一口气。 这时候,子妍发现,这里的四周出奇地寂静,就如到了无人山洞的深处一般,静得就连一只小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 河岸的树梢,也安静得犹如一幅画卷一般。 更加奇怪的是,河里的流水,也没有任何的声响,这里的一切仿佛是,在此刻全部都被水定格了,完全静止了一样。 这在荒山野岭大河谷里,这太不正常了呀。 子妍望望剑奴,又望望那个瘦高个大汉子。 见大伙儿都不吭声,子妍急得说话了:“这里好诡异呀,咱们是不是再往那下游走一走?” 可当子妍自己说话的时候,却听不见自己的话音,再看看那两个人,也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不多一会儿,子妍看见剑奴的嘴巴也在动着,显然他也在说话,可是,只见他嘴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也同样听不见一丝的声音来。 同时,自己的耳朵眼,仿佛是被堵上了一团软绵,而且厚实的东西,既感觉到胀得很,又有一些轻微的疼痛。 这是怎么了呀? 难道是这个地方有什么未知的,是我们不该来打搅的东西? 再看看天空,那天上纯蓝纯蓝的,既没有一丝一片的云彩,也没有太阳的影子。 奇怪了,那太阳哪里去了呢?这是大白天,又是晴朗的天气呀! 子妍惊愕地望着四周,一幅亘古蛮荒的景象。 难道这是到了盘古开天之前的景象吗? 也不对呀! 子妍看见他们俩个,对她说出来的话,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东张西望地,面面相觑,他们现在,肯定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感觉。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马上!否则,不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更加离奇的事情。 子妍急匆匆地走过去,伸出右手,准备去拉那剑奴,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够不着他的手了。 同时,那剑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朝着她伸出一只左手来。 可是,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往后各自拽着他们,两个人就是不能够着对方的手。 那个瘦高个子见状,也朝着他们走过来,也伸出手来。 好巧不巧,刚刚一碰到子妍的手,就像有一股子气流,把他弹开去,那急促的气流,还把他的手指弄麻了。 这样不行,时间长了,咱们三个人,被困在这里了,不是被冻死,就得体力衰竭,最后活活地饿死。 三个人正恐惧着,子妍一抬头,看见一个白影,从姑姑家的那个山头方向,云朵一样地飘了过来。 莫不是姑姑的魂灵?子妍内心既喜且惊! 准备连忙跪下来,对她行礼。 可是,自己却是行动不了,真的彻底地被定格了。 又看看其他的两个人,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遭遇。 这个来者,绝对不会是姑姑! 正在胡思乱想着,那一朵白云,已经落在子妍眼前的一块阳石之上了。 “卫草儿!终于见到你了!”子妍内心大喜,叫了起来。 她一眼看见,从那云朵里,钻出来一个美丽的女子。 可是,仔细看,又不是那曾经的卫草儿,她只是酷似卫国公主卫草儿而已。 不过,虽然只是神似,这女子,比起那卫草儿,无论是身材,还是面相,还有举止神态,都要姣好许多许多。 只是神似而已。 况且,她满头白发,浑身雪白,全身上下,整个的白得晶莹剔透,仿佛是一块上等的玉石构成的一般。 只不过,这玉石,是软软的,柔柔的,行走自如的人形。 “你是卫草儿吗?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呀!”子妍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是,自己想说的话,就连自己也听不见,她又怎么会听得见呢? 只看见她轻柔地一笑。 那一脸轻柔柔的笑,酷似卫草儿的顽皮,又如一个陌生而高雅女子的矜持,她就如一个双面灵物,把子妍惊得一愣一愣地。 接着就见她那小山桃一样的嘴唇,在轻轻地啜动着。 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话,还是在微笑,反正子妍是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这个时候,天上那尉蓝的色彩,开始在发生变化,逐渐幻化成了银灰色的。 子妍担心,怕是要下大雨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今天这种状况不及时地解除,结果只能是冻死在这里了。 过了不多一会儿,那女子好像突然变了一副模样,突然变得异常狂躁起来,激烈地扭动,翻滚着。 她那通体透明,温润如玉的白色,逐渐加深,好像一朵饱含水滴的积雨云一般。 她那里,是要下暴雨了吗? 子妍惊讶地看见,那犀尾河里的鱼,虾,鳖虫,陆陆续续地,被她吸入那一团雨云之中去了。 子妍担心,自己连同这三个人,也被她吸进去,怎么办?那可是没有活路了。 不自觉地,想伸手去握住自己的乌木剑。 可是,怎么也伸不动,自己的手,好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从姑姑家的方向,飞来一团彩色的云影。 渐渐地近了,子妍认出来了,它是那一只大鸟,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一只鸮! 哎呦,它怎么会在姑姑家的山中的? 子妍又惊又喜,连忙朝它挥动着手臂,可是,照样挥动不了。 子妍失望极了,一下子瘫软下来,正好坐在一块龟纹石上。 哟!奇怪了!自己能动了! 她低头一看,那龟纹石,壳面青黛色,光洁细腻,好像被谁精心打磨,长期把玩过一样,而且还有一层原始的包浆,纯白色的网状的纹路,把那龟壳,刻画得异常的逼真,精美。 这真的是一块一难得一见的宝贝石头! 第183章 剑奴怎么啦? 子妍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见那一只鸮,越发地神采奕奕了。 它歪斜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 多日不见,它貌似长大长胖了不少,而且感觉到那一双眼睛,更加明亮犀利了。 它看见河滩上的这几个人,都能活动自如了,知道他们已经解除了魔咒。 就自顾自地,忽地伸开双翅,一措身子,直接去追那一道白影。 子妍这个时候才发现,那卫草儿,已经化成一团白云,悄悄地飘走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说她真的是卫草儿,应该知道我们大家伙儿,为她的失踪,很是焦急,怎么不跟我相认,不打招呼,扭头就走呢? 甚至,那把我们几个点穴定格的事,大概也是她做的,因为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人,就是她了呀! 如果那个人不是卫草儿,那为什么,她的举止神态,都那么神似卫草儿,尤其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一丝顽皮,分明就是她在侍弄她的赖哈蟆露露时候,才特有的动作神态,那一神态是子妍永远也忘不了的。 那么,是卫草儿修成了绝世武功吗?她会乘云驾雾,还会控制山川树木,动物甚至是我子妍,导致这里的一切,动物,植物,空间等声响等等,她都能有效控制了? 那么,这是一种多么厉害的神功啊!无人能敌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被另外的魔类附身了,才能变幻自如?无所不能? 子妍正在愣神的时候,眼看着那一团彩云,已经快要追上那一团白云了。 随即,他们两个,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跑出了三个人的视线。 子妍始终不能松一口气。 她惦记着那只鸮,更是牵挂着卫草儿。 随即,这里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河水欢快地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树梢也随风摇摆起来。 剑奴为了尽可能多地抓到豁壁鬼和食人鱼,早早地挽起了裤腿,一脚趟进了河水之中。 他循着河道,猫着腰,眼睛直勾勾地望盯着河床上大大小小的石头。 因为那豁壁鬼,就爱伪装成石头的样子和颜色。 搞了半天,他手里还是无所获。 他想往下游再走一段,因为不远处的那里有一个大瀑布,还有一个深潭,无论谁怎么想尽办法,把它们赶尽杀绝,也会有漏掉的。 寻找着,他要亲自,当着子妍的面,为她捕捉那美味的隔壁鬼。 可是,今天也是奇怪了,找了半天,别说那善于伪装的豁壁鬼,影子都没有出现一下,就连那千古憨憨食人鱼,也没有见到一条。 难道是真如传说中的一样?这些都被那白发女人弄绝迹了? 剑奴太不甘心了,继续往前走,子妍和瘦高个子村夫,也已经被远远的甩在身后边了。 子妍这边眼看着剑奴急匆匆地走在前面,就加快脚步去追赶他。 哪里知道,这河谷地带,兴许从来没有人走过,都是千年万年的荆棘盘根错节,稍微不注意,就会被那藤刺划伤。 那个瘦高个也不敢让子妍断后,他还是担心小姑娘的安全,所以磨磨蹭蹭地,故意让子妍走在前面。 因为天色越来越暗沉,河谷里又起了大风,一时之间,雾气也浓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如细雨一般,直接向着子妍的脸面飘撒过来。 她感觉不妙了,剑奴已经消失在雾中不见了。 第184章 剑奴! 子妍要瘦高个子紧跟着自己,防止在雾中失去彼此。 那剑奴已经不见踪影了,接下来如果再要是每个人各自都失去联系了,那可就麻烦了。 ”你牵着我的衣襟吧!”子妍对瘦高个子说道。 瘦高个子就伸手拉起子妍的衣襟。 他一瞥眼,就看见子妍腰间别着的一把双叉弹弓,很特别,还有那一个装有一颗石头的网袋。 “你的网里的石头快要掉下来了!” 他看见那石头仿佛是要掉出来了,就惊呼道。 子妍转过身子,整理了下那石头,放进袋子里,重新装好。 就在此时,瘦高个子看见,那石头上,清清楚楚地,映现出一个很鲜明的粉红色“丁”字。 瘦高个子当然记得,这一颗石子,就是咱们家大公主子妍的弹弓了! “啊?原来你不就是子妍吗?都长这么大了啊!”瘦高个子惊呼道。 子妍一时怔住了,异常吃惊地看着他。 “我是你沚酦,沚大叔呀”他高声地叫道。 那瘦高个子确定了,她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在犀角山失联的子妍! 见子妍一脸的懵圈,他急得满脸通红。 想起来了,对于这个沚?大叔,子妍还是有深刻的记忆的。 那是自己幼小时,被赶出家门的时刻,记得那一天,一起连夜出逃的,有呼延大叔,翠儿,还有就是这个瘦高个子沚?,叫他沚大叔的。 随即,两个人喜极而泣,她没有想到的是,事隔多年,子妍还能够再见到他。 “我原本认为,你已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底下去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你还活着!天大的喜讯啦!”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子妍惊奇极了。 自己已经长大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言谈举止,也有了太大的变化,那沚大叔还真的有两下子。 “小姐,我认得你那弹弓袋子里的那一颗石子,它的里面有一个很巧的“丁”字,那可很是神奇,由此才判断出来你是谁的。” “哦,原来如此。”子妍惊叹道。 子妍开口正想问那沚大叔,当年为什么把她抛下。 而且现在又恰巧碰上了。 难道又是巧合?这也太神奇了! “唉,还一言难尽……” 沚大叔正一声叹息,还没有说完话,只听见前方的山谷里一声闷响。 两个人急忙望过去,那儿卷起了一团尘烟,蘑菇一般地散开着。 那粗壮高大的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整个山体在往河谷移动! 好像是山体滑坡了。 不好了!那剑奴好久不见了,他不会正好撞上吧? 子妍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今天出门,剑奴原本想到那深渊底下的河谷去,而且是想让子妍体会一下,坐滑杆的舒适度,就没有用鬼翼卷。 现在剑奴没有了那神器,就像是鸟儿折了翅膀一样。 其实,他这个人,还是很逗人喜欢的,自己身边的几个男孩子,鲁达达憨厚,狗娃子鬼怪精灵,而这个剑奴,同时具备他们两个人的优点。 两个人一路狂奔,这里本来就没有路,要不是高个子连扯带拽,她子妍早就摔了好几个跟头了。 不一会儿,子妍的腿脚,就被荆刺划伤了,一道一道的血痕,现了出来。 第185章 危险来临 两个人连滚带爬,往那塌陷之处奔过去。 定下神来,往那尘烟弥漫之处细看,只见那里火星四溅,树木生烟,岩磞石裂,好似人间地狱一般。 剑奴如果是站在那一处,铁定会粉身碎骨!就连头发丝丝也会找不到的。 找都不用到那里去找。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这人也是太火背了吧。 不,不会的,一定是自己受到了惊吓,自己吓唬自己,才这样胡思乱想了。 回想那剑奴,与自己相识,相知,他对自己的信任,子妍心里就一阵紧张。 预感到,如果是他有不测,这三神山东坡一侧的开发,由谁来替他完成。 两个人四处张望,八方寻找,也没有发现那剑奴的影子。 这可怎么办?这东坡一带,是他得,引以为傲意至极的成果。 他的地盘地盘,那山体被挖空以后的所有线路,所有的设施,还没有来得及与自己仔细地说明白。 如果是他发生了不测,那他这一摊子家业,将怎么来继续? 两个人沿着河谷往东方走,那个方向就是犀尾河的下游。 越往下游走,那河两岸的地势,开始陡峭了起来,群山也更高,更大,连绵不断了。 河岸的两边,还不时有飞瀑,或明或暗,自山顶飞流而下。 再往前走,也无法行走了。 估计那剑奴,也不会傻到一个人孤身深入,毫无防备,不打招呼,就独自进入深山,进入原始大森林之中去。 除非他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藏着,否则他也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的。 子妍招呼沚大叔暂且停下来,坐在石头上,先休息一会儿,再作打算。 瘦高个沚大叔,放眼望向那塌方的山体侧,突然看见有一块青石板下,有一团东西在蠕动着。 他急切地站起身来,想朝那边走过去。 一边说道:“那里面有动静,我想去看个明白。” “不要去,那上头还在塌方呢。”他被子妍叫住了,那一块地方的确太危险了。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蠕动的一团东西,它却没有动静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青石正上方的一堆黄土,开始松垮了,掉着渣渣,眼看着就要连着树杆根,齐刷刷地,滑落下来。 子妍叹一声说道:“好险啊!幸好咱们没有过去,要不然就惨了。” “不对劲呀,你看!”瘦高个突然用手指着那青石板,子妍顺手看过去,那石板下伸出来了一只手! 子妍大惊!那是一只貌似剑奴的手啊! 她是认得的,那一双手,改装一些工具,器具,不仅仅是鬼翼卷,还有其他的神器。 因为长年设计制作,从而变粗糙,结满了茧子。 这一双手,曾经令子妍心疼不已。 而今它却被压在那一块青石板下面! 那一块青石块宽大,厚实,就算这里有百把上千人,也恐怕怕把它撼不动啊! 更何况,它的顶头上,还正哗啦哗啦地,在垮塌滑坡,那半面山坡,都随时有彻底滑到谷底的危险。 怎么办?子妍的汗都急出来了。 趁着上面没有大块土石滑脱下来的空档,赶紧去看一看! 子妍瞧着空档,嘱咐道:“沚大叔,你在这里盯着青石板的上方,看见一有垮塌的迹象,你就赶紧喊我跑回来!” “那可不行,太危险啦!不许你去,大公主!要去也是我去,你在这儿看着就行!” 两个人在那儿你拉我扯的,互不相让。 子妍突然奋力地挣脱沚大叔,一阵猛跑,迅速地接近那一块青石板! “我来了!剑奴!”子妍兴奋地叫道。 “师父!”令人万分惊喜的是,那剑奴竟然听到了,而且还回应了! 这就说明,他至少还活着,还清醒着,一定要救他出来! “快!快!回来!要塌方了!再不跑回就来不及了。”正当她快靠近那石板之时,子妍听到的,却是沚大叔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无奈,子妍只好迅速撤退! 子妍估摸着,那一块青石板,是有很大的阻挡承接力的,那上面小规模的滑坡,撼动它移位的可能性非常地小,所以,自己先撤回去,再伺机去救他! 愿上天大神保佑咱们剑奴的平安! 可是,子妍与沚大叔呆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见,那青石板上的山头,也在渐渐地一起移动了! 这可是太糟糕了!一旦整个山体移动,那青石板定会一起垮到河谷去,而那石板下面,可怜的剑奴,也会随着一起,被埋进河谷之中。 第186章 惊心动魄的一刻 子妍现在才十分地后悔起来,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躲开?自己就躲在那一块青石板下面,不是也很安全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可以伺机把剑奴拉一把,在关键的时刻,有一个人,比他自己,孤苦伶仃地困在那里强。 子妍自责着,痛恨自己太过于自私,置那个剑奴的生死于不顾。 突然,只听见沚大叔大喊一声,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就扑向子妍,把她结结实实的压在自己的身子下面。 子妍在那高大的身躯之下,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随即就听得见四周,传来轰隆隆的,还有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时之间,只感觉得到地动山摇,自己好像在天空之中极速地飞旋着,整个的人也开始晕眩起来,随即十分的恶心,并且开始不停的呕吐。 子妍感觉自己两眼一黑,被一床大被子紧紧地捂住了,喘不过气来。 而且,这一张大被子,就像在空中飞舞,像一片树叶一样,胡乱地颠簸着,自己的身子骨,都快要被颠散架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甚至怀疑自己正在做着梦。 就这样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儿,自己连同那被子,一起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子妍清醒过来,定睛一看,自己已经是被甩在河岸边的淤泥之上了,仰面朝天,屁股底下,已经被水岸的湿沙土,打湿了。 身子却被压得死死的,纹丝不能动弹,有一双大手把自己的腰部,箍得紧紧的。 那是沚大叔的手! 子妍的脸,立马唰地一下子就通红了,第一反应,就是使劲地推开,想挣脱他。 可是,那一双大手好像死死地固定在她的腰上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沚大叔,你在干什么嘛,你赶快松开手啊!”子妍又怒喝道。 一连喊了好几声,那只大叔的手也不动一下,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子妍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粘稠的东西,慢慢地,从自己的胸部,一直流到自己的肚皮之上。 是自己的血液吗?我流血了吗? 子妍心里一惊,这一下完了! 她又立马感觉到了不太对劲,这个沚大叔的胸部,正好压在自己的下巴上面,明显地感觉得到,他的胸部,已经没有任何的跳动了,他大概是没有气息了。 那血会不会是他流的? 可是,他那一副身躯太高大了呀,他把自己压着,推都推不动啊。 那一双大手,还紧紧地箍着自己,掰不开呀。 自己向着旁边一瞥,只见刚才与沚大叔站的地方,已经被夹杂着树干,石头的土块填满了。 幸好沚大叔反应快捷!不然的话,自己就会被活埋在那土堆下面了。 哎,这个沚大叔,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 正在这个时候,子妍一眼看见,那土堆里冒出了一个头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细细看过去,那头蠕动了一会儿,又不动了。 他不马上拱出来,就会有生命危险呀! \"喂!加一把劲,快胜利了,还差一点点!”子妍自己动弹不了,只能替他加油鼓劲了。 哪里知道,那一颗头,在听了她的喊声之后,竟然急速地珙动着,不一会儿,脖子就露出了土面。 “是剑奴!”子妍脱口而出。 还活着,这也太好了。 第187章 救人 只见那剑奴拼了命的往外拱着,而且是拱一会儿,又歇一会儿,他好像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你加把劲啊,千万别放弃,别放弃,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啦!你就很快出地面来了。我在这里等着你。” 那一边,剑奴的嘴巴还在土堆里面,没有任何的回答声音传过来。 子妍还是动不了一丝一毫,脖子被压得疼痛极了,呼吸也沉重起来。 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拖延了。 现在能做的,只能一边不停地喊叫着,替他鼓一鼓劲儿。 真是替他捏着一把汗。 自己越喊叫,越觉得身上的压力更沉重了。身上的血液也像被切断了一样。 自己又不能动弹,那个沚大叔又软泥巴一样,耷拉在自己的身上,压得自己已经快喘不过气来。 好困好困啊,我这是怎么啦? 就在极度的担心和疲惫惊吓之中,子妍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一觉惊醒来,发现那剑奴趴在自己的旁边,正在抓拉着沚大叔的后背。 剑奴好像是腿子受伤了,只能爬着趴着,用不上什么力气,把那个沚大叔一点也撼动不了。 又加上那大叔太个子太高,太沉了,他抓也抓不动,拖也拖不动。 看来,咱们这三个人,今天是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望一望天上,太阳已经偏西,马上就要天黑了,如果老是耗在这儿,不说别的,野兽闻到血腥味儿,肯定都是没有活路了。 “啊,你醒了,是我不好,吵着你了,没有让你睡好。”剑奴看见她醒来,满脸的惭愧,内疚。 “我现在好多了,你的腿,好像伤得很严重。” “嗯,它们都断了,脚没有了,找不到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所以,想接上,也没有可能了。今天这种情况之下,咱们还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喜讯了。”剑奴伤心之中,脸上还透露出一丝笑容。 大家的心里,都是酸酸的。 “你不要再动了,小心失血过多。”子妍一眼望过去,只见剑奴光着身子,他的衣服,已经被用在双腿之上,包扎着那断裂之处了。 她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赤裸着大半个身子,就在自己的旁边,不禁满脸通红。 又一时心中痛楚,这么机灵,帅气的小伙子,竟然没有了双脚。 放眼望去,四周山体坍塌,树木杂乱,土石还在滑落,这种情况,就是去找也找不到了它们了。 “你帮我一把,移开他的身体,我可能没有怎么伤着,只是被压的时间长了,也动不了。我要尽快地出来,就可以去找一找你的双脚。” 子妍不甘心他一瞬间就没有了双脚,趁着离开他身体的时间还短暂,或许还可以接得上,那么或许他的双脚还有救。 “你看,他的手指头在动了。”剑奴看向沚大叔的一刻,随即发出一声惊叫,因为他看见了沚大叔的手指头,间歇性的动了两下子。 子妍知道,他现在也可能恢复了知觉。 这真的是太好了。 子妍t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师父曾经教过她,怎么样去搬动移动一个体型肥胖,比自己重很多的人的躯体。 “我抓住他的肩胛,你只推动一下他的胯部,让他侧过身子就行。”子妍一边摆放好沚大叔的手和腿的最佳位置,一边指导着剑奴去推胯根部。 果然,很容易就把他侧立过身子来了。 子妍迅速地爬了出来。 发现自己除了脚趾头有一点檫伤以外,整个人竟然没有受伤。 都是沚大叔保护的这么好的结果,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我的安好啊。 立刻掐他的人中,又去掐裂缺穴位,再去掐虎口。 不行。 又双手叠压起来,按压沚大叔的胸部,给他做心肺复苏。 不行,还是没有反应。 两个人急得满头大汗。 她伸手揭开他的眼皮仔细一看,发现他的瞳孔还是散开着的,没有丝毫收缩变小的迹象。 只好嘴对嘴,来做人工呼吸。 哎呀,他那一脸的胡须好扎人呀,子妍心里叫苦不迭。 “还是让我来吧。”剑奴看见一个小姑娘,为了救他,与一个大男人嘴对着嘴,没有犹豫就呼上了,这也是太难为她了,自己就赶紧地爬过来,想代替她来做。 “哦,这样也行,你先守着他,不断地这么重复做吹气气的动作,再怎么艰难,我们也要尽快救他的性命。” 子妍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跃到一旁,她要尽快地去寻找剑奴的残肢,那一双脚。 那脚对于剑奴来说,是多么的宝贵呀,没有了脚,他以后还能够驾驶鬼翼卷吗? 第188章 新的发现 子妍急匆匆在废墟之中左寻右找,希望发现他的肢体。 时间不等人,如果是双脚离开人体的时间太长,即使是找到了,接上了,也可能活不过来了。 面对满眼疮痍的山体,那断木碎石山瀑,汇挤成一股股泥石流,不断地向山脚奔流而下。 子妍绝望了,这根本不可能找到剑奴的脚了。 也或许,它们早就被野兽叼走了。 或许是被埋压在某个地方。 这运气不好,很难碰得上了。 子妍就要哭出声来了。 泪眼模糊之中,她发现左边新露出来一个山洞口。 那洞口很奇怪,规整得很,一眼看过去,洞里也是比较新的土石,好像是人凿斧削的一般,并不像是大自然形成的。 如果是天色还早,自己一定要过去,到近处看一看,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绝对不能置自己,以及另外的两个人于危险之中。 转身就往剑奴那边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轰响。 子妍心里一惊,在这空旷的山野暮色之中,这一声响虽然不算很大,但是也被群山的回响给传得很远。 子妍转过头,就看见那洞口已经有部分坍塌,一些土块,拌着石头疙瘩,纷纷往下滑落。 子妍眼尖,看见了尘烟之中,隐隐显露出来的马鞍。 她猛然地想起来了,子昭的姑姑,有那么一个山洞,里面的马鞍,有五只,每一只马鞍,都是一个开关的按钮。 “难道是,他的姑姑在这里,也有什么秘密,如今被山体滑坡破坏,显露出来了?” 子妍心里觉得奇怪,看一看四周,自己站的地方,这里群山环抱,自己犹如在一个摇篮里。 但是,除了西边那一抹晚霞,能辨识方向以外,其他的真的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了。 难道是姑姑的地盘,也延伸到了这里? 这个地名,剑奴应该是知道的,好在他只是肢体受伤,脑子还是好好的。 子妍再仔细去看那洞子,它高悬在峭壁半腰,四周都是成直角的石壁,肯定是没有上去的路径。 况且在这傍晚,在这滑坡还没停歇下来的时候,要上去看个究竟,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把地形记牢,再来查明。 况且那剑奴的脚,今天不找到的话,再往后,即使是找到了,也没有用了啊。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下来,山坡上起了薄雾,寒气袭来。 随着一声清啸,子妍扭头,看见河谷的上游方向,飞出了一个小黑点。 子妍心里一惊,这山里难道是有什么山妖之类的?专在傍晚出来活动? 就近找了岩石,蹲在后,屏住呼吸。 渐渐地近了,是那只鸮! 子妍欢呼,连忙跳出来,双手挥动着,喊道:“我在这里!” 可是,它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在暮色之中盘旋着。 一圈,又一圈,它不停地转着圈圈。 看着它的样子,好像是俄了,在找自己的晚饭吧。 嗯,还真的是饿极了,折腾了这么久,还真的是又饥又渴了。 子妍走下山坡,到河边,伸手去捧一把水喝。 一抬头,那只鸮已经站在对岸,拿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它溜溜地转动着。 再看它的爪子前面,竟然是一双血肉模糊的脚! 子妍细看过去,差一点呕吐出来,那一双脚,除了有两只脚丫子,连着筋皮,达拉在那里,其他的,大部分都成了碎骨渣渣。 即使是找到了,也没有丝毫的用处了。 那剑奴,注定只能是残废了。 子妍欲哭无泪,没精打采地往回走,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再与那只大鸟说话。 第189章 救大叔 子妍非常失望,折腾了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对这个并不能接受,更何况那剑奴,看到我啥也没有找到,岂不是更加绝望了? 子妍自己闷闷不乐,只顾想着心事,完全把那一只鸮抛到了脑后。 奇怪的是,现在沚大叔真的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因为腹部伤得很重,只能躺着,也不能说话。 子妍心里是有数的,之前他的手指头动了,就是表示他已经醒了过来的信号,所以她才放心地把他丢下,让剑奴一个人去施救。 自己要趁着天亮,去寻找剑奴的双脚。 因为她知道,他本来就已经活了过来了。 可是对于子妍这样的行动选择,剑奴却非常地感动。 在他看来,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地位,高于任何的人。 毕竟自己的师父,还是很心疼自己的,自己的脚,师父是放在第一位的,甚至比沚大叔的性命都还重要,不然,她怎么会,在沚大叔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候,就去寻找自己的双脚呢? 那两个人见到子妍已经完好无恙地回来,虽然是两手空空,大家也总算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因为此刻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子妍瞄了一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丛又一丛的火团,绿悠悠的,在草丛或树丛中飘忽着。 那是鬼火,子妍还是能够区分得出来的,一时不禁毛孔竖起,觉得到连皮肤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原来这里的确是一个很诡异的地方。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人,魂丧于此,也不知有多少猛兽凶禽,抛骨此地。 子妍不禁想起,那只神鸮,它或许可以壮壮自己的胆子。 那只鸮呢?它忽然飞到哪里去了?难道它有什么预感?不愿意与我们待在一起? 它到底是何方神圣?什么来头?它是妖还是魔?是敌还是友? 它到现在仍然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沚大叔,你怎么样了?”黑暗中,子妍已经看不清他的伤情了。 “情况不怎么好,肠子好像流出来了。” 沚大叔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自己除了鼻子破了,流了一些血,其它要害之处,还是没有伤着,只是肠子,已经有一截,流了出来。 剑奴爬了过来,一边帮着他脱下上身的衣服,一边说道: “师父,你帮我一把,试试看,咱们把他的肠子塞回去肚子里面去,然后用衣袖梱扎住,这么做能否起效,也只能祈求天神保佑了,沚大叔!” 经过这惊天动地山崩地裂的一场乾坤混乱之后,能够有命保存下来,已经是万幸了,这肠子脱出的事,好像是能够恢复,子妍也见过康复的先例。 “只有这样了,沚大叔,你坚强一些,一定会没有事的。” “我还要活着,回家把找到你的消息,告诉你的老爹王爷去呢,我不会这么就死的。” “你是因为救我,才弄成这样的,要是你残废了,我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子妍说着,已经是声泪俱下。 她赶紧用她那一双小手,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截断肠,塞进了沚大叔的肚皮里,再用衣袖仔细地包扎好。 “按这个情况看来,今晚我们都不能再移动窝子了,就在这里过夜吧。” 子妍说着,就站起身去,把身边树杆上的树枝,用石头削砍了一些下来,然后扎起一道篱笆墙,以防在夜里,一些野兽闻到血腥味,来偷袭。 第190章 神秘人夜探篱笆屋 大家现在最期盼的就是一夜平安无事。 现在这三个人,剑奴没有了双脚,沚大叔的肚皮肠子开重新复位,好在子妍自己只有一些擦伤。 这两个大男人,如果是遇到了凶兽,也注定难以逃脱,看样子,在这个地方,至少还得待上好几天,等着他们两个能够走动为止。 这里也是够荒凉的了。四周都是高山大川,方圆也应该是没有人烟。 想到这里,子妍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把沚大叔侧翻过去,让他躺在最里面,自己则守在门口。 不知不觉之中,仿佛觉得有人在愰动,推搡那篱笆墙的门。 子妍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姑姑!那神态,那举手投足,在夜色朦胧之中,真的应是姑姑! 她一身素衣,长发飘飘,那身材,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了,她仿佛是更年轻了好几岁。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她没有难产而死? 还是她的魂魄?在晚上找过来了? 子妍知道,姑姑她对于自己的难产而死,是耿耿于怀的,她死去的那一时刻,是心存有多么大的怨恨,是有多么的不甘心啊。 子妍望着她,一时内心惶恐起来了。 急忙地叫道:“姑姑!姑姑,我是子妍呐!” 那姑姑也不说话,也不理他,径直往篱笆墙靠后的位置走过去。 不好了,子妍心里大吃一惊,难道是姑姑不欢迎沚大叔的出现,要对他动手脚吗? 子妍本能地握了握自己的乌木剑,随即觉得这个动作,是对姑姑天大的不敬,随即就松开了手。 只见姑姑走过去,弯下腰来,拨开沚酦的肚子上的衣服,随即对着他那伤口,就是一拳。 啊!那伤处又裂开了! 沚酦随着就发出一声惨叫! “哎呀姑姑!这使不得!”子妍立马也慌忙惊叫起来。 “别喊别叫!你还太小,又不懂医术,你们这样包扎,会导致他整个人都太不干净,那是要烂掉的!” 随后,姑姑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一些白色的,类似布条什么的东西。 “你记好了,明天天亮以后,去山上寻找种草,捣烂了,给他敷上。”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株草,放在沚大叔的身边。 “哦!这个好寻找吗?”子妍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听姑姑的意思,那东西一定有奇效的。 “难!非常难。特别是在这个季节。不过,会有的。” 姑姑说着,径自转过身去,抬起头就要走的样子。 “姑姑,你要到哪里去呀?我怎么办呀!不要丢下我!”子妍跪着,拉起她的裙角。 “你自己的路,自己去闯吧!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嗯?”子妍懵了,之前说过什么呀?难道是子昭在场时,姑姑临终心愿? 自己愣神的时候,那姑姑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子妍疲惫不堪,迷糊入睡,却时时有姑姑的身影在篱笆墙附近,时而飞来飞去,时而焦躁地踱步。 子妍一夜凌乱。 第二天天一亮,子妍赶紧到沚大二叔的身边察看,却没有发现一点异样。 那包扎肚皮伤口的衣服衣袖,仍然是当初自己给他包扎时候的样子。 “难道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姑姑了?”子妍一脸的疑惑。 “剑奴剑奴,昨晚你看见姑姑来过了吗?”她急忙摇醒了剑奴。 “啊?姑姑?什么姑姑?”他满脸懵圈。 “就,就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的女人!”子妍急了。 “没有女人,我做的梦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在。” “沚大叔,你醒醒!昨晚有人弄你的肚子吗?” “没,没呀!我睡得可沉,可香了!” 唉!那就一定是个梦了,难怪,自己在拉姑姑的裙角时,是跪着的,可是都没有看见她的双脚和双腿! 子妍沮丧地坐回至门口,转眼看见旁边有株已经干枯的小草。 子妍心里一惊,这是昨晚姑姑留下来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191章 她哪里知道这是第一桶金 子妍疑惑了,不过,即使是再怎么凌乱,也要照着那株样草,去寻找那样的草药来,来给沚大叔敷上,再看看情况吧。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你们两位先在这里疗伤,记住,千万不要招惹陌生的人,也千万不要打开篱笆门。” “那你去哪里啊?”剑奴极不愿意她走远。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大概是去东边的山上,找一找这个草药。” 冥冥之中,子妍内心深处,觉得对那个方向有灵感。 子妍跨出篱笆门,刚走几步,又折回头看一眼他们两个人。 “咱们约定一下,万一遇到有危险,你们就学布谷鸟的叫声。”她用双手做个喇叭状,放在嘴边,叫出来三声长音三声短音。 然后,自己回应了三声短音加两声长音。 子妍认为,这个是大山里面,最有效的联系方式。 之前与子昭他们,也是如此联系彼此,方便快捷得很。 如此约定好联系信号之后,子妍找来藤条,扎紧了篱笆墙的门,以防野兽的侵扰。 子妍暂时放下心来,把那株小草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向着东边进发。 一路之上,荆棘遍地,新枝老梗,盘根错节,满是艰难险阻,子妍一边走,一边后悔踏进这个方向。 可是,已经是走了这么一段路程了,现在回去的话,半途而废就永远也别想找到那草药了。 回头望着自己身后的路,自己再清楚不过,一路走来,它的艰难。 只好硬着头皮,再往前走一段,万一运气好呢? 不久,前面出现了一条貌似小径一样所谓的路,这条路不像有人走过,只是荆棘藤蔓比较少,或许比较好走,那就选它了。 走了一段,才发现那是山体滑坡以后,大自然的巧手,从乱草遍布的荆棘丛中,开凿出来的一条小径。 看看,这新的土层中,夹杂着一些残砖碎瓦,还有一些贝壳,以及认不出来的,奇怪的东西。 这里真的是很有意思,难道从前是一片大海? 再往前走,小径上竟然可以见到,一个又一个散落出来的,完整的贝壳! 好漂亮啊!子妍惊喜极了! 一边仔细地挑选,一边兴奋地捡拾,不一会儿,自己的衣兜就装满了。 是可惜呀,有好多已经是破残了,而且那破残的,好多都是精美得不要不要的。 这一路之上,子妍被这些大海里的精灵们震惊了! 自己原来是孤陋寡闻,原来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美的东西!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它本来就是有主人的?还是千百年来,就生在这里的?是地球的变迁,导致原来的大海,变成了大山,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一路之上,子妍兴奋地叫着,检着,不知不觉,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了。 放眼望去,这一条路好长,似乎看不到尽头。 这么多的贝壳,而且是这么漂亮,将来或 许派得上用场。 我为何不把它们收集起来,安放到一个地方? 那东南边有一匹小山,放眼望去,这一匹小山前面的东方,依次还有两匹大山,一字排开来,而且排列整齐。 从第一匹开始,这三匹山的高度,依次递减,那排列出来的形状真的是好顺畅。 神仙才做得出来,如此精美! 子妍伸出自己的左手来看,像极了自己的手掌,那三匹山就神似自己的中指,食指,和小拇指。 子妍走到小山和中间一匹山的交界处,察看着,发现了一处裂缝。 如果是能够一进去看看,那就能知道里面能否藏东西。 子妍说干就干,一跃身,就爬了上去。 快到那裂缝之处了,惊讶的发现,它只是一个山洞的入口,里面有很大的洞厅,还有无数的钟乳石! 还有大大小小的钟乳石瀑布群! 这可是一个好地方! 立马退了出来,她要把那些漂亮的贝壳,藏到这个宝地。 一回头,就发现了对面那一匹山壁上,有一个山洞。 它高高地悬在那里,似曾相识! 对了,它就是昨天那个露出来有马鞍的洞子。 子妍仰望着它,一时兴奋得很,口也不渴了,也不饿了,鼓起干劲,不停地选择着自己喜欢的贝壳! 要把它们妥妥的藏在那裂缝深处。 第192章 偶遇 望着这么多漂亮精美的贝壳,子妍心情十分酸爽,虽然是很累了,也是兴致勃勃的。 太阳已经偏西了,猛然地想起来那草药的事,还没有着落,子妍这时侯才有点着急了了。 原来自己只顾着捡宝贝去了,把那个事给忘了。 这得必须去找一找啊,万一有作用呢? 子妍掏出那株药草来,仔细地观察,原本贝壳一样的叶子,卷曲着,上面还有花朵和果子,不过都干枯了。 发现它好像是被用特别的方法熏制过一样,上面还遗留一丝丝烟香味儿。 观察那药草的叶子,这也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样。 哦,对,是在子昭的姑姑那里。 子妍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姑姑在夜里悄悄地来,她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永远地躺在那山崖的船棺里了? 子妍仔细地回忆,当年姑姑去世以后,下葬的情形。 可惜,现在子昭不在自己的身边,他对那姑姑的山寨,肯定是十分熟悉的,而且当时他也全程参与了,把姑姑送上山的事情。 还是得寻找机会,与他联系上,才可以以解开昨夜的这一惊天大秘密。 而且不光是姑姑的相关情况,那卫草儿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那子昭,对于这些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吗? 似乎说不太通。 子妍隐隐觉得,传说那在三神山,帮助子昭给神树浇水的白发女人,或许真的就是卫草儿,而前几天在犀尾河畔的女子,或许也是卫草儿。 但是,她们两个人,一个失踪了,一个难产死了,怎么又会在多年以后的今天,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子妍只顾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歪脖子古银杏树下面,旁边有一户茅草屋。 一只大黄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了出来,一边嗷嗷大声吠叫着,迅速地向着子妍扑了过来。 看见那只凶巴巴的大狗,子妍从胡思乱想中,猛然地清醒过来,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而那只狗也奇怪地站定在那里。 随后那茅草屋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 “二黄,滚回去!”老头子扭着头,一声吆喝,那黄狗立马转身,摇着尾巴,嗖地一下子冲进那屋里。 “大爷,我路过这里,讨一瓢水喝。” 子妍一笑,露出来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是?”大爷上下打量着她,面露惊奇的表情来。 “我本来从犀尾河谷而来,顺着那垮塌了半边的小路走过来,就到了这里。” “啊?”老者听说,她是从犀尾河谷而来,顿时就变了脸色,不吭一声,急忙转身就走,一大步跨进柴木门,哐地一声,把它关上了。 子妍纳闷了,他见到我一个小姑娘,怎么像是见到魔鬼一样了? “大爷,你行行好吧,我只讨一碗水喝,它日定当好好报答您的一水之恩呐!” “哎呦,你不害我们穷苦人家就谢天又谢地了,还谈何报答?这里不欢迎你,你到下一家去吧!”老人隔着木门喊着。 “肯定是误会了,大爷,” 第193章 山村老医 “我误会什么?啍!凡是从犀尾河谷来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愿意惹便是了,不存在什么误会不误会。” “哦,那你是受伤太深,才这样子的吧!”子妍猜测到。 “你往前再走一点,去找别的地方去吧!”老者仍然是不理她,自顾自的去招呼他的大黄狗去了。 子妍无奈,不再想为难人家,闷闷不乐地转过身,朝着那一条小路走过去。 “你站住!你手里拿着药草干什么?”老头子突然开了柴门,喊住她。 “我就是去找这药草的,路过老人家这边,口渴了而已,并不是来害您老人家的。”子妍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看你与犀尾河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你回来。”老者一边说,一边转身朝茅屋跨进去。 随即,就端来半个葫芦瓢的水,递给她。 “你是要找这竹格叉去?”他指着她手里的这个药草问道。 “对,我的朋友受了重伤,我必须尽快去弄到。”子妍也拼命的点头,脸上也露出来焦虑的神色。 “傻丫头,谁给你出的主意?要你去找它?我跟你说,它现在刚刚发芽,咱们这儿是没有的,要找到它,除非……” “除非什么?老爷爷?”子妍见他停下说话,朝着西边望,顿时就急得不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除非到遥远的十万大山,那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子妍不清楚那十万大山究竟离这里多远,但是她知道,那燕家山老头子,就住在那里面。 “老爷爷,那么,我自己是不可能找到这个草了吗?可是我急用啊,我要去救我的救命恩人沚大叔的命!” “这个,我可以帮上你的忙。我是医者,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子妍心里想道,医者仁心,这个老家伙,要治病还要讲条件呀,就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从茅草屋里飞身出来一个男孩子,他手里抓着把弹弓,正追着大黄狗二黄跑! “没有别的事情,就是要你留下来,给我的小儿子做媳妇。”老头子邪邪地一笑。 子妍随着那一人一狗望过去,发现那男孩子已经十多岁了,却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莫非是有什么智力障碍,找不到媳妇? “这个肯定是不行的,老爷爷,除了这一件事情,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只这一件事情,是我最棘手难办的,想到我五世名医,最后却没有人能续我香火,承我医术。” 老人竟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他只是小儿子呀,你还有其他的孩子呀!”子妍安慰道。 “你不要说了,说起来我就气愤!” 那老者的脸,突然痛苦地扭曲了,一手捂着胸口,激烈地咳嗽起来,一时似乎站立不稳了。 子妍见状,赶忙去搀扶他,把他扶进屋内,找个木凳子坐下。 子妍一边用手轻拍他的背部,一边安慰他。 这个时候,门口那男孩子和狗子都进来了。 男孩子把抓紧子妍的臂膀,就把自己的脸,往她衣袖上蹭,一边说道:“花姐姐,花姐姐,嘻嘻嘻!” 子妍明白,他的确是傻得可以。 一瞥眼,子妍看见那满屋里堆着的,是各种各样干枯的草药。 第194章 长勺西 子妍还是有点害羞,偷偷看一眼那男孩子,只见他眉清目秀,鼻子若悬胆,嘴如山桃,古今标准中的美男子啊。 而且他身材高大,比例协调,那神形姿态,如果他背上的,手持的,是一把古琴或者是古剑,那一定是帅呆天下的好男儿了。 可惜的是,他拿着一把孩童玩耍的弹弓,追着狗子玩耍,他只空有一副皮囊。 那就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智商。 难道是上帝在制造他的时候打瞌睡了,本应该是造得十分完美的屋子,硬给他准备了一扇破窗户。 子妍正出神着,却不知道那个男孩子,悄悄地潜到她的后面,猛然地,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最可气的是,他一个傻子,怎么知道连她的双手腕,还有双腿,都被一齐抱死夹住了。 子妍着急了,这一招式,本来可以靠后滚翻来破解的,可是,那傻子身材高大,几乎把她悬空提了起来。 又夹死了她的双手双脚,没有了任何的支撑着力点,就使不出任何的招数。 她只有胡乱,地拼命地扭动挣扎着,想挣脱他。 一边喊着:“老头子,这个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呀!缺少脑子智慧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缺德行呢?!” 那老头子既不呵斥他的儿子,也不安慰一下惊魂未定的子妍,好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喊声一样,选择黙不作声,看好戏一样。 并且还歪着头,一边偷笑,任由他在那里胡闹。 “喂,死老头子,你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还有人性没有?”子妍也气愤了,怎么碰到这么一对奇皅,也就不怪自己不尊重他了。 子妍搜寻着脑子中的骂人的脏话,却找不到任何解气的词句来,只好吼道:“你们如今这样是活该呀!” 越是用力挣扎着,他到底是男人,那傻儿子把他箍得越紧,很快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完了,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自己自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一个成年男子。 眼看着太阳就快要落山了,自己不但没有找到药草,还导致如今这样危险难堪的局面出现,这如何是好啊? 现在如果是还不往回赶,在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他们那里了,那剑奴和沚大叔一定会非常担心我的。 望一望前后左右,如今这里只是单家独户这一家,而且这一条小径上,就连一个过路人都难得一见,今天岂不是落入这两个贼人之手了? 哎!谁叫自己贪心不足,去捡拾那么多的贝壳,耽误了大把大把的时间?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啊! 到底是应该怎么办啊? 完了。 “算了算了,长勺西!别闹过头了!”那老头子突然开口叫道。 那男孩子一边乱嚷嚷,一边仍然不罢手,甚至直接伸出舌头,要去舔她的额头。 “二黄,去!”那老头子见他不听招呼,一声吆喝,那大黄狗“嗖”地一声,就窜上那男孩子的后背,抓着他的长头,就往后面扯拉。 那个傻子一愣神,终于松开了手,子妍趁机飞快地拔出乌木剑,一反身,就抵住了他的胸口。 这时候,只听见“咣咣”几声响,有几颗石子,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过来,接连打在乌木剑上,火花闪闪! 这一瞬间,那小伙子趁机往后一仰,就巧妙地躲过了子妍的剑尖! “高手啊!”子妍内心惊叹道。 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个傻子,其实不傻呀! 子妍无语,不知道他们父子两个在唱哪一出戏! “西儿,看来你是没有福气了,刚才我仔掐算过了,你们俩个的面相也不是太相合,你们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做夫妻是不会很幸福的,算了算了!” 那叫长勺西的男子闻言,直跳脚,叫喊道:“不行,不行,我只要这个小姐姐!” “哦,我明白了,你们姓长勺,这勺子也伸得太长了,我叫你长勺大爷算了!”子妍一瞪眼。 子妍显然还在生气,这个长勺姓氏,自己也是曾经听说过的,他们一族,不仅仅是医术高超,武艺高强,而那煮饭烧菜,才是称得上闻名四海的。 只是族人的口碑不太好,可能是因为,现今打遍天下,已经无敌手了,已经有一点飘了。 可是,这长勺氏,为什么一提起自己的大儿子,就火冒三丈呢? 这必须弄清楚啊。 第195章 被困 子妍心里十分疑惑,这个长勺氏,传说中是十分厉害的,而且,他们的宗族一脉,一连好几代人,都是名门望族。 而今天看见的这个白发老者,却没有一丁点的贵族气质遗传下来的影子,况且还住在这样一个茅草屋子里,这屋子看起来,跟其他的乡野村夫,没有二样。 如果他的医术是千分的好,可是那品行,看起来是很一般,那样的人最是靠不住的一类。 “小丫头,看你的样子,现在你是不准备去救你的恩人了吧。既然做不成我儿子的媳妇,那就做个Y环吧,你可以留在这里,负责他的生活,玩耍。” “哈哈哈,长勺爷爷,你为何一定要我留在这个山沟沟里面?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子妍觉得这老头子疯,那儿子傻,今天被他俩个困在这里,不知是凶还是吉,真的是太倒霉了。 “不要不要丫环,要媳妇!”此刻那傻子好像听懂了他的爹爹的话,拍着双手,一蹦一跳过来了。 “我长勺响亮的名号,不只白当的,我只凭着观看你的面相,就能够得出结果来,那就是今后的某时,你必定与我族有很大的一场干戈,所以,如今你就待在我的身边,我得时刻盯着,以防出现什么幺蛾子,否则……” “不是吧大爷,你这是什么逻辑呀!你还否则什么呀!纯粹是拖时间,难不成,你在这里住着,就是要截留过路的小姑娘的吗?” 子妍说着这样的话,也觉得不太妥当,可是,一时竟然想不出一句什么再恰当的词句来。 天色已晚了,子妍被这两个人软磨硬泡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免悲从中来,抹起了眼泪来。 “走吧!你给我带路!去救人!”子妍正在独自垂泪,就看见白胡须老头,背着一个木箱子,手里还提了一根黄杨木做成的拐杖,正对着她咧嘴一笑。 她一时惊喜不已。 “长勺西,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他老头一边喊了他的小儿子,又一边掩了柴门。 那只大黄狗摇头摆尾地窜前窜后。 三个人和一只狗,在傍晚的小土路上,默默地走着。 子妍忍不住问老头子道,“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硬要你嫁给他,反而增加了我自己的麻烦。” “强打扭的瓜不甜,是对的,增加了你自己的麻烦?” “是的,今年给他说过三次媒,娶过三房媳妇,结果,每一次新娘子都一命归天了,你说不是惹麻烦吗?” “一命归天?怎么会这样子?”子妍觉得惊讶极了。 “一个不情愿,另一个傻里傻气,且年轻气盛,又打又闹又哭又叫的,结果都被他咔嚓一下,就弄断了气。”老头子好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一样。 “他的脾气怎么这样古怪。”子妍心里想着,不敢说出声来。 “我看着你有本事在身,将来会有不小的成绩,怕他把你给误了他一个鲁莽男人,没轻没重的。” 第196章 河滩空空 子妍在前面走着,一面有一句无一句地与长勺说着话。 那条大黄狗很尽职,在前面带着路,好像它很熟悉这条路似的。 看来他们是经常在这条路上往往来来的。而刚才自己就是在这条路上,以及山崖边拾捡的贝壳呀。 可是,奇怪的是,那么多精美的贝壳,是他们没有看见? 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稀罕这个? 走着走着,估摸着,这天还没有到应该黑的时辰,却早早地黑了下来,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子妍抬起头,看一看天空,西边乌云翻滚,堆在天际,黑压压的一片。 有闪电忽闪忽闪地,从云缝隙里冒出来,像是烈火在灶下煮着食物。 子妍预感到了马上要下雨了,如果是下暴雨的话,很可能引发那一条犀尾河流,水位突然暴涨。 那剑奴还有沚大叔,可能就有危险了。 “丫头,从现在起,我俩就跟着你,去到你的家,瞧一瞧,或许,我能给你一个惊喜!” 长勺老头子不顾天黑,也不顾马上就要来临的暴风雨,还在一个劲地与子妍胡乱唠嗑。 “这可是个难题呀,我都有六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是兕国人!兕国,你听都没有听说过吧!这个愿望你是达不到的。” 子妍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就没好气地这样说。 “那就对了,我的猜测就对了!”长勺老头子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你又瞎猜猜什么呀?你难道是要跟踪到我家,要娶我的妹妹,给你的长勺西做媳妇儿?” 子妍此刻心情越发焦虑,没好气地回敬那没有气质的老头子,因为天上已经在飘着大颗的雨点了。 “我正有此种打算呢!”长勺老头一笑,一把一拉过长勺西,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莫要看他傻傻的模样,他将来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呢!” “嘻嘻哈哈!”子妍捂着自己的嘴,偷偷地笑着,还是没有捂住,发出一阵难听的憋屈声音来! 雨已经下了下来,好在还不是太大。 一行人再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奔。 一来到那犀尾河边,子妍扎篱笆墙的地方,子妍就傻眼了,因为,那个地方已经被河水淹没,剑奴和沚大叔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子妍了加多想,咚地一下,直接跳进了河中。在那一方用手在河底摸索着。 “傻丫头啊,你摸不到了,摸起来也早就没有救了。” 老头子看见她机械又木讷地重复着同样一个,水中摸鱼的动作,知道她此刻一定难过得麻木了。 “哦,也是。”子妍两眼直瞪瞪地望着涨水后,汹涌奔腾的犀尾河,脑中一片空白。 那长勺西赶紧冲进水里,连人带水,一把将她抱在手中,往岸上走! “那沚大叔是为了保护我,才身负重伤的!呜呜!都怪我见财眼开!误了他们的命!”子妍在长勺西的怀抱里,终于哭出了声。 “也许他们命大,没有死呢?”长勺老头子安慰她。 他们两个人,一个肠子垂脱出来才归上位,一个没有了脚,怎么逃命啊?你还谈没有死啊?” 妍架空,抬了就朝回走。 第197章 泥石流 子妍哭得更凶了。“都是我!呜呜呜!” “好吧!那么现在没有了病人,我们也回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莫说你一个小姑娘,就连我家祖辈一谈到这儿,心中都里很恐惧的。特别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 长勺老头一边说,一边招呼长勺西与大黄狗,准备回去。 “不!你们两个回去,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两个。” “你没有发毛病,说梦话吧?”老头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在他看来,别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家,就是长勺西这个大小伙子,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度过一个夜晚的。 那个小姑娘多么幼稚呀,她肯定不会知道,这里曾经是长勺国的万年古城,这一块土地之下,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冤魂,深埋于那尘沙之下。 尤其是那血雨腥风的一年。唉! 长勺老头子不忍心再想下去,那太恐怖了!太血腥,残忍了! 不去想它!赶紧带上两人,逃离这诡异的地方,越快越好! “不是梦话,真心话!我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一定没有死!” “那也不行!这里千万别待着了,要不等天亮了再来!” 随即,他与长勺西,一右一左,一把把子妍拼命的挣扎着,可是两个男人力大无比,自己在他们两个人的夹持下,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了。 怎么办? 此刻头顶上的雷声也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子妍在这陌生的地方,内心的确是很害怕的。 可是,自己不能丢下沚大叔和剑奴不管啊! 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子妍飞快地往他家里奔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子妍埋藏贝壳的地点附近。 “长勺老爷爷,我突然想起来,请你帮着认识一样东西。” 子妍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孤野的村庄去,就说道。 那么强悍的两个男人,谁知道这大雨滂沱的夜里,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姑娘家家,象什么话。 “无论是什么东西,那也得等到明天天晴了。”长勺老头也不理他,只顾往前走。 三个人在雷雨中,个个像个落汤鸡一样。 忽地又起了山风,就连子妍也觉得冷得没有办法了,只盼着这暴雨能够快快停下来。 只听得前面一阵轰响。 三个人大吃一惊。 “莫非是山体滑坡,起了泥石流了?”子妍心里一惊。 据剑奴说,这犀尾河谷出了三神山地界u以后的,是有名的滑坡地段,就在下游不远处,不知道是猴年马月,还因为滑坡,形成了一个堰塞湖,那湖周围,现在己经长成了许多参天的大树,据说有一颗古银杏树,很粗了,要五个人,手牵手才能合围住它。 “快跑啊,快跑!丫头,紧拉着长勺西,不要松手!”长勺老爷爷一声呼喝,两个人同时放了子妍,一只右手紧拉着她,往山坡上跑。 往山上跑很是吃力,加上雨水冲刷下来的枯村败叶的阻挡,三个h的手,脚都被划出来的一道一道的血口子。 子妍的皮肉娇嫩,更是血痕累累,。 三个人还孒时摔跤,即使是长勺西那折的壮小伙子,乜一样狈犯不堪,满脸满身的泥巴浆水。! 电闪之中,子妍一眼瞄见,那一条小路,被滚滚来的泥石流淹没了。 第198章 重要决定 子妍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嗡嗡地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就被卡在一棵大树丫上了。 不一会儿,惊慌地发现,脚下的雨水和着泥浆,不知道从哪里涌了过来,又狂野地奔腾而下! 好在,这一棵歪脖子垂柳树很粗,它稳立于流水之中,-副天不怕地不怕,谁奈我何的架势,看来暂时并没有什么危险。 她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这样苦,孤零零的,在外漂泊,不是遇到天灾,就是遭遇人祸。 原来是离开了家,离开了自己的亲爹亲娘! 没有人疼爱的孩子,就是这个样子呗。 爹呀,娘呀,你们现在可安好?你们可曾想起你的女儿,在外过的是什么样的艰辛生活!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本来,剑奴对自己诚心诚意,他需要一个人来打理他的事情。 自己这几天来,也稍微熟悉了一下,这一方土地上的情况。 这一次也下定决心,就在他这里,开发好这一方山水。 可是,不幸的是,现在他与沚大叔一块儿,被河水冲走,生死未卜,况且,他还没有了双脚!会不会烂掉双腿呀? 我心疼我这个大徒儿呀! 子妍一边想着,一边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等自己回过神来,早已经不见了长勺西父子以及那一条大黄狗。 这个时候,天已经是完全陷入黑暗世界之中了。 没有办法了,不知道脚底下的情况,不敢贸然下去,只好在树上将就一夜了。 这样最好,免得跟到那长勺西的庄子里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等到天大亮。 子妍环顾四周,只见一切的一切,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赶紧下得树来,去寻找自己藏贝壳的地点。 可是,因为山体滑坡,树木倾倒,天地来了个大变形,子妍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藏宝之处了。 这该怎么办啊?那么精美漂亮的贝壳,听我的妈妈说过,那个贝壳,就是钱财宝贝,它可以用来买任何的东西,买任何人,一句话,它就是财富。 自己明明得到了花不完的钱财,现在,只是一眨眼功夫,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天呀!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呀! 寻找了不少的时间,把方圆好大一片地方,都仔细地一搜索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那可爱的宝贝的影子。 而且,按照自己的之前估计路程范围,那长勺西父子二人的庄子,也一并消失了。 这山洪泥石流真的是太恐怖了。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否安全无恙? 现在好了,自己再一次经历了小时候同样的山洪暴发,而且再一次幸运地捡回了一条性命。 与之前如出一辙,照样身无分文。 子妍一摸身上,好在那一把乌木雕花剑,对自己是不离不弃。 还有,在那燕家村边,悬崖洞里,灰堆里捡到的那一颗宝石还在。 子妍百无聊赖。 自己撇下鲁达达,跟着剑奴来到这三神山东,而剑奴又不知所踪,自己一个小姑娘家家,在这荒无人烟的大荒山里,应该怎么办呀? 要不,离开这里,顺着犀尾河谷,找到之前,剑奴下来的地方,再顺着原路找回去,找到剑奴的地盘。 或许,他已经回家去了?但愿吧! 子妍决定占卜一下,以确定此去凶吉。 除了龟壳,子妍也用嗜草作占卜用具。 占卜结果还行,好,那就先去那里,再作打算吧! 第199章 封了山大王 经尽艰难险阻,一路摔跤,好不容易凭着零星的记忆,找到了剑奴的家。 哦,他给自己布置的精美的闺房还在! 那可怜的剑奴!你现在在哪里啊? 刚一回到房中,那原来一众的服侍丫头,都笑意盈盈的。 有人马上就端来了一只金色的洗脸铜盆,里面的水热腾腾地冒着气。 “你们的主人呢?”子妍惊讶于她的有条不紊,笑道。 “主人,你就是我们的新主人呀,难道你忘了?你与男主人起出去之前,我家男主人已经吩咐过的。”丫头一脸的惊讶。 “哦,还真的是忘了这个!”子妍原本以为,那只是剑奴的一句客套话,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吩咐好了下人,真的是诚心诚意的。 过了不多一会儿,那各个分部管事的,在大总管卢箫的带领之下,齐刷刷地,在子妍的面前,一字排开,站列整齐。 那卢箫面对大家,站在子妍的左首,讲道:“热烈欢迎咱们的新女王!鼓掌!”噼啪啪啪地一阵响亮的掌声响起。 “按照五天前咱们剑老大定下的规矩,咱们的新女主人,今天正式就成为了这三神山的老大!” 他说着,又抬起手,鼓了一遍掌。 “老大请上坐!”随着卢箫的一声吆喝,接着就看见有四个粗壮大汉子,抬了一把根雕大靠背椅子,稳稳地放在地上。 子妍一看,那一把椅子,上面雕着的,是四个髅骷头,头下面是两条巨大的蟒蛇,盘桓而成宽大的靠背,扶手就是两条蟒尾,椅子的着地之处,却是蟒的腹部! 子妍正心惊肉跳地盯着那把椅子看,毕竟一个小姑娘,这么一个雕得活灵活现的,犹如正在吞食那骷髅头的两个凶家伙,还是心中惧怕的。 不由分说,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抬起子妍,就往那椅子上放,还按住她,怕她跑了下来,又用一根宽大的红布,七缠八绕地,一会儿就把她绑在了那椅子上了,随手几个结,一朵漂亮的玫瑰花,就盛开在子妍的胸前了。 卢箫又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一个小年轻,扛过来一把大铜钺,竖着放在子妍的脚下。 又吩咐她握紧了。 又有一个穿着草裙的姑娘,拿了一个花里胡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奇怪的头饰,戴在她的头上。 子来不及看看它,只觉得它异常的沉重,时间长了,自己的脖子,恐怕会承受不住。 咚咚咚的鼓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干瘦得跟山崖头上千年柏树枯兜子一样的,貌似老巫的一个老头子,手扶一根高高的木杖,杖上挂着各式奇形怪状的铃铛。 他一路叮叮当当地跳了过来,一边从黑得油亮的牛皮兜里,掏出一些纸符来。 沾一沾他的一葫芦里的什么水,贴在那蟒蛇大椅子上。 众人,包含那个老巫,一齐跪地,额头着地,脆生生地叩着。 然后就高呼:“大王,大王!” 不停地叩着,直到子妍看见他们的额头上,都出了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液,咕咕地冒了出来。 “停!”子妍听说过,在这三神大山里,有一个规矩,在被封山大王之时,如果被封者,不亲自发誓,喊我接受这两个字,还要拿出宝贝信物指天发誓,接收权杖,下跪者是不会起来的。 今天子妍才明白,这不是传说,是真的。 看见他们如此虔诚,不忍心再要他们身体受伤,只好喊停! 但是,自己接受了,如果经营不好,最后,按规矩,也是要被抛下犀尾河的蟒蛇窝中,去祭祀那凶物的。 子妍自己认为,如果剑奴在,自己应该是勉强做得下来的,但是,现在自己犹如光杆一个,一切的一切,都不熟悉,能够胜任这里繁杂的事务吗? 心里犹如掉进了一个万丈深渊,没有底啊! 可是,那一批人,还是磕头不止,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瞥一眼,见那卢箫的头额上,鲜血已经流出来不少,糊住了双眼。 “我接受!”子妍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随即拿出自己的那一把乌木雕花剑来,指向苍穹,喊道:“我子妍,诚意奉献!为了这一片天!” “着!着!着!”众人一阵呼喝! 随后,老巫颤巍巍地,把一条符纸,贴在那一把大钺的柄上,又塞给她两条护身符。 老巫又摇起铃铛,跳起了舞步,唱出来苍茫悠远的一首曲子,曲毕,那些人才起身言谢,各自散去,各自去经管自己各部所属的事情。 第200章 棘手的事 经过如此一番的一折腾,子妍觉得很困乏了,起身前往闺房。 身边的丫头,仿佛是知晓她的意思,紧跟着过来,沐浴换衣,梳洗整理头发,捏脚捶背。 又用白色的玉盘,装满精美的小酥点心,那点心好像是用木模型倒出来的,一个个一模一样的,活脱脱的一整盘子淡黄色的小兔子。 还有一壶透明壶装的粉色的琼浆,也端了上来。 屋面面顿时香气四溢。有酒有水果混合的醉人香味。 “这是新酿的梅子酒,主人!”草裙女孩一边低眉柔声地说,一边低头弯腰退出房间。 “大王,您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扯一下床头的铃铛。”她说着,迅速消失在子妍的视线之中。 看看她们如此小心恭敬的样子,不敢怠慢一丁点,她佩服那剑奴竟然是一个管人高手。 子妍仔细一看,自己的床头,果然有一串花辩形状的铃铛,如果草裙女孩不说,自己还以为那是一丛花朵儿呢! 那一丛花,连着一根淡绿色的绳子,攀上屋顶,不知爬到什么地方去了。 自此,子妍才觉得,当这大王,是有多么舒坦呀!多么享受呀! 不仅仅有靓衣美食,还有人呼前拥后地服侍,简直过上了神仙一样的生活。 可是剑奴不在,一切都得自己做主定夺。这种压力山一样大呀! 首先的要办理的事,就是了解各部门的详细信息情况,迅速熟悉整个山寨的情况。 然后,自己的武功要勤奋练习,更是不能荒废了,甚至要比之前更加精进。 “报告老大,东二区负责开挖地道的熊二郎逃跑了,他走的时候,把咱们整个地网的线路图,一起给带走了!” 此刻,卢箫急匆匆地赶来,急得满脸大汗。 “你可知道,他为什么逃跑?”子妍觉得,其中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一直不服我管,本来这-次,剑老大允许过他,坐我的位置,我去做老大的副手,可是,剑老大至今没有回来,这个事就耽误了下来,直到他忍不住了,私自逃走。” “哦,如果你早一点跟我说说这个事,我或许可以满足他的心愿,可是。”子妍随即皱起了眉头来。 “可是,这个熊二郎比较性急,也就这样子了,幸好走了!” “这个人走了,倒是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这线路图,咱们只有这独一无二的一份吗?” “据我所知,就只有这一份,因为我亲眼看见剑老大所画,画过之后,有一些地方,还与我们探讨过,修改过了,然后就直接交给了他,就连原图,尽管修改了,也没有重新再画一遍。”卢箫很是沮丧。 “那你能记得吗?能否按照记得的模样,凭感觉再画一份出来?”子妍充满了希望地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记不得了,这三神山底下的网路,十分众多而又复杂,尤其是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还做了很多的暗门,假蔽体,陷阱,延道,重道叠洞啥的很常见。” “唉!只单单这陷阱,也够闹心的了。”子妍听他如此一说,顿感失望之极。 “而且,我只参与了其中的一部分。经过这么多年以来的运作,如果没有线路图,来作指引,就连剑老大也未必记得清楚呀。” “那,想尽一切办法,去把那熊二抓回来,发我的命令下去,谁抓到他,有赏,谁得到他手里的图,加十倍地赏!” “那么,老大,这赏能不能再具体一点?比如赏多少男人?多少女人?” “咱们手里现在总共有多少奴隶?”子妍的脸一红,是自己太大意了,竟然没有说出赏的数字等等。 “总共也只有一千八百人。这些人又分成好几个部门,每一个部门有干不完的活,一个人都抽不出来啊。” 卢箫一边说,一边擦汗他急得六神无主了。 “谁得到那图和人一起的话,那就赏八百个人好了。”子妍略加思考,说道。 “老大啊,你这是要害死剑老大的呀!”那卢箫没有想道,这个傻丫头,怎么拿这么多人,去换那一张图去。 “传话给各个部门的头头,如果那熊二自己能回来,也可以得到八百人的奖赏。”子妍补充道。 “什么呀?老大?他偷了东西,还可以得如此巨额的财宝?这样不乱套了吗?”卢箫显然是不同意如此。 “不会乱套的,你照办就是,如果有什么不妥,一切由我担着。”子妍充满了信心。 第201章 口水战 卢箫指派着一大路人马,总共有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边大道搜索过去。 子妍忍不住问他,“这自古以来,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出了这一片大山吗?” “说真的,这里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这里创业守业,是千古绝佳的位置。”卢箫来得早,跟着剑奴也是有了三年半的时光,对这个位置战略地位,他是十分清楚的。 他继续跟她详细讲解。 这三神山东坡的四周,除了一条环绕山体的犀尾河以外,就只有东面唯一的条大路,与外界相通。 其余的三面环山,尤其是西面,以主峰撩月峰为界,把三神山分为东西两坡。 那东坡,绵延数百里,这其中都是未曾有人迹的原始森林,再就是大大小小的深渊,陡峭的崖壁,明明暗暗的天坑地缝,这地形十分的复杂,有多到数不清的,各种古怪的凶禽猛兽,传说有人还碰到过史前巨怪。 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进入,哪怕他胆子肥大。 因为那撩月峰十分地高耸,就是在炎热的夏天,它也是一抹白色,那是常年不化的积雪,它就如一轮弯弯的明月,悬挂在西天,不论白天黑夜,都一样又亮又白。 传说那里是冰川一世界,不可能从山顶越峰翻过去。 况且,即使是翻过去了,那三神山的西坡,更是绵延千里,一望无际的大森林,比东坡这一面,还要宽广好多倍。 神仙进去了,都出不来。 自古以来,要从东坡走到西坡上,沿着河谷,就算是骑着赤兔快马,也得走上三个月的光景。 “既然只有一条道路可走,那熊二郎不会这么傻吧?他不会躲起来,过了这一阵再出去?”子妍疑惑了。 “也有这种可能性。现在,咱们只能去这条道上追他,否则,这其他的三个方向,山大地大,无论他躲在哪里,哪怕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们也是找不到的。”卢箫觉得目前的情况,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了。 “不如这样吧,你再加上一倍的人马,敲着锣打着鼓,一路追人,一路喊话,说,谁抓住熊二郎,谁就获得八百个奴隶,自己主动出来,也得八百个奴隶!”子妍对他耳语道。 “哦?”卢箫不太理解。 “这区区一条路,已经派了这么多人了,已经是够浩大了呀,他又没有偷走马匹,他就是提前五天走,凭着双脚走,不用半天的工天,我们的人就会追上他!” “估计是追不上了呗。”子妍一笑。 “他不会傻到摇摆摆地,在大路上踱步吧?所以你们追不上他的。” “哦,那我就按照大王的吩咐去做!”卢总管一路小跑,赶紧去备人拔马,把一众开挖网路的人员,硬生生派到了路上。 一时之间,那一条路上,人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如此这般忙活着,等到了第三天早上,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报告大王,你的猜想好准呀!那熊二郎自己从茅屎坑里跑了出来,说是有要事面见大王。”卢箫的手下来报。 “好,赶紧把人带过来!” “怎么样呀?这几天饿着了吧?”一见到那熊二郎,子妍感觉到,他的形象与名字倒是反差很大。 一副瘦到不经风吹的身子骨,脸上蜡黄色带着青黑色的,不只仅仅是饿了的模样。 “别废话了,我知道你是新大王,天下乌鸦是一般黑,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以你铁定要偷了图纸跑路?” “当然,我也想要把它献给我新的主人,它可以许我很多的财宝。” “不对,这个线网图,除了这一座山,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了,你的新主人要它何用呢?” “傻呀你,这里易守难攻,的确是天大的宝地,我的新主人想要得到这这一片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即使是有了这些图,也很难攻进来呀!” “这不一定,我们可以从网道里首先突破。哈哈哈!” “那么,就如你所说,你为什么又主动回来了,不怕我杀了你吗?” “哈哈哈!我回来领那八百个奴隶,而且是需要我自己精心挑选的。以这样的方式换这个图,双方都不亏,也对得起我多年的心血和委屈。” “别太过分了,我不杀你,也有人不会让你得手的。” “你不会杀我的,杀了你们就啥也没有了。” “住口,你也太狂妄了吧!”卢箫此刻正好赶到,看到那瘦弱小子如此不敬,大喝一声。 “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也配?这几年来,我处处受你的打压,欺负!如今我受够了!论技能,你比我强吗?你只会舔人屁眼!”看见昔日的对头来到,那二郎一时更来气了。 那卢箫一时满脸通红,一身怒气,嘴唇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随手摸到一个黄杨树根大棒子,就朝那瘦子,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看这阵势力道,这一棍下去,他不死也得残废了。 子妍及时抽出弹弓,一把射了过去,把那黄杨根木棒子射偏了一点,它直接打在瘦子旁边的一只木凳子上,那树根兜子做的凳子,顷刻间碎成了花花。 “卢总管,现在你去把那路尽头的伏兵撤回来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要在那里埋伏人马的,好等我自投罗网!”二郎又笑了! “想得美,我自己走出去,再被你们捉回来,我偏不!”瘦子二郎有点得意了。 “好,你说的,我都信你的,都依你的,可是现在我得确认一下那个图纸的真假啊。” “哈哈!你才来几天?你怎么确认?凭什么确认?”瘦子又一笑,有些得意了。 “那你说怎么办?”子妍觉得他说的也有一点道理。 “就凭刚才你说的一句话,都信你的,都依你的,就足够了。不需要你确认真假。” 子妍心里一怔,就这样?他是可以相信的人吗? “那么这样最好!就这样定了吧!你一手交图,咱一手交货。”子妍略一思忖,只有豪赌一把了。 “不行啊!你也知道,除了那一条独路,其他的方向都是死路,保不准那个卢傻子就在路上等着,要咔嚓我呢,我不敢冒这个险啊。” “那你倒说一个方案,双方都能接受的。”子妍叹息,心里想着,这个是个硬茬子。 “咱们两天以后,在路口外的犀尾河滩上交接,不过…”他眼神一瞥,有一点闪烁,不敢直视子妍的眼睛。 第202章 八百个奴隶损失太大 这两天,子妍派人紧盯着那熊二郎,也不见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他也不慌不忙地,每天只是逗一逗鸟儿,鸽子啥的,他这个习惯爱好,保持了多年,就连剑奴也十分清楚。 除此之外,他只是尽情地,接受子妍安排的好吃好喝款待。 子妍这样想着,他不仁,自己不能不义,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这家伙能这么自信,应该是有一点本事的。 而且,对于那八百个奴隶,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挑挑拣拣,非常仔细,苛刻。 很快到了第二天,他挑的人数,还没有达到一半。 “他是在故意消磨时间,还是有什么套路呢?”子妍看着,反倒替他着急起来。 “我真的是有兴趣,要看看他怎么交付。”子妍一下子对这个人来了兴趣。 两天很快过去了,按照约定的地点,那路囗外的犀尾河滩上,他挑选好的四百个奴隶,已经整齐排列着站好。 河滩上很静,就连飞鸟都不敢飞过。 子妍带着卢总管等一众人,站在那四百个奴隶前面。 子妍说道:“从现在起,你们的新主人就是熊二郎,之前你们与他共事过的,你们即将离开这三神山东坡,脱离这繁重的开山挖洞工作,跟着熊二爷去享受!” 子妍如此说着,是怕他们不愿意跟着他去。 “好!”谁知道,队伍里有一人喊着,另一些人也跟着喊道:“好!好!我们愿意!” 熊二郎得意地望着一脸懵圈的子妍。 正在这个时候,从山道拐弯处,拐出一队骑马的彪形大汉来。 为首的长着齐胸的络腮长胡子。 来人直接吹起口哨,那四百个人,好像训练过的一般,直接随着哨音,踏起步点来! 这就奇怪了,那一些人,为何如此听他的话?来人是谁呀?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眼看着这么多人,就要急不可耐地,跟着他们走的样子,子妍只好启动备用方案,立马示意,四周埋伏的人,要时刻准备着,防止发生任何意外。 那张图还没有现身呢! “哈哈!看把你紧张得,因为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赖你的账的!”熊二郎转身对焦虑不安的子妍说。 那四百个人跟着哨子音调,在右岸站定,整个河滩安静了下来。 “现在,你们随便再去点四百个人来,站到左边。” 那熊二一边指挥,一边与来人耳语。 卢总管一边安排,一边嘀咕道:“神经病!搞什么把戏!” 八百人凑齐了,然后就是等图纸来了。 “首先,这四百人,是我自己精心挑选的工匠,他们在这里修网筑路已经很多年,熟悉各种复杂的地形,地貌,地质情况,他们就是活地图,他们将跟着来人络腮胡子大哥走,我把他们已经卖出去了。”熊二郎讲话了,神采飞扬。 络腮胡子,哈哈哈大笑! “多谢熊二爷,这四百能工巧匠,比那一张破图纸划算多了,这一笔交易,咱们赚大了,有了活地图,还要那张破纸干什么!哈哈!就这么定了!多谢熊二爷!” 卢总管点的另外四百个人也已经到齐。 这个时候,只见天空中飞来一只鸽子,那熊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它竟然停在他的手掌上。 他随手从鸽子那儿,取出来一卷东西,双手捧着,送给子妍! 那卢总管连忙凑过去看,一眼认出来,它就是原版,没有错! 就连连点头,兴奋地说道:“是的,是的!就是它!” “放行!” 子妍收好图纸,一声令下! 所有的人,跟着他们,一路向东! 走了好远,那熊二郎还在向着子妍,拱手作揖,口中赞道:“我看人没有错!大王你好样的!有机会我回来跟你干!” “杀了他!”卢箫见那嘴脸,愤愤不平。 “没有用!也不需要!” “这图早已经泄露出去了,这么些天,他用了缓兵之计,又用飞鸽传书,你没有发现吗?” “至少咱们把八百人抢回来呀,要不,这损失老大了。” “你以为他们没有准备?抢的话,只有流血,械斗!” “那可怎么办?” “咱们只要有了原图就好办了,我们再作大的改造就好。” “那他们再画的复制品就没有用了。” “有用,但没有之前用处大了,所以。” “所以他要退还人家的大部分的银子。” “银子,之前他收了人家银子,现在退回人家四百个奴隶,这一笔买卖,谁不乐意做呢?” “哦!他们各方,这一笔都赚饱了!”卢总管恍然大悟! “对,表面上,我们亏了八百个奴隶!但是,不久,他们都会回来的,而且还有赚的。” 第203章 三神山口遇故知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八百个人一夜之间没有了,损失是明摆在那里的。 但是,回想起来,这一件事情,如果动武,以武力来解决,又加上有一个不在明处的,第三方的存在,出于利益上的原因考虑,那一方也会参与进来械斗的。 如果各方都撕破了脸皮,鱼死网破,不仅拿不到原图纸,还可能还会流血,牺牲更多的一些人。 那熊二既然是做了这一蠢事,一定会把这一切,尽量盘算周密一些的。 或许是他也做了赴死的心理准备的。 更何况,那八百个人,子妍都已经分别单独,暗中给了他们郑重的许诺。 那就是,半年之后,随时欢迎他们找机会回来,凡是愿意回来的,不仅会取消他的奴籍,还晋升高级工匠,待遇随之提升一倍有余。 如果能另外从现在的对手那里,获得有价值的情报,带回来,就会增加更多的待遇。 实际上最后咱们赚的概率更大。 只是目前,要克服一些困难,度过眼前的难关,尤其是人手严重缺乏的事实。 子妍怎么也睡不着,整个晚上,脑子里全部是白天发生的那一些事情。 子妍今日得空闲,想要把这三神山的一样貌,仔细地察看一下。 由于身在此山中,观察不到它的真实全貌,子妍决定沿着东边的那一条独路,走出去,再回望那大山的全貌。 这一回望不得了!从山外看,原来那三神山,是由三座独立的山峰组合而成的。 三座山峰,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山峰上面,白雪皑皑,洁白无瑕,一尘不染。 往下面一些,是一望无边的树林,直插山腰,绵延无边。 原来剑奴地盘所在的位置,正是东峰,那一座雪峰的形态,好似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英姿勃发,英气逼人! 细看那被卢箫称作撩月峰的,在东峰的南侧面,它其实更像一个优雅的少女,柔美娴静端庄,冰清玉洁。 它就在靠南的位置,好像是在深情地望着那三神山西坡呢。 想来那撩月峰所眺望的,就子昭姑姑家的地盘了。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呢。 自己的母亲,曾经讲过的,有关三神山的故事,是说那三神大山,很高啊,高三万里,山顶上,有宽敞的平坦之处,就有九千里,山与山的中间,就相隔有七万里。 而且还说,那三神山上面,全部是金和玉,山里的禽兽都是纯白色的。 山中奇树遍布,盘根错节,上的果子,不仅很好吃,而且吃了可以不老不死。 那山上面居住的,都是一些会飞来飞去的神仙。 那么,依此来推断,这三神山上,全部应该是金玉所组成,起码的,应该是有不少的财宝呢。 可我眼睛里看到的,却是岩石,土块,山峰峭壁,湖泊,溪流。 姑姑平时吃的是什么?是那奇树上的果子吗?她到底死了没有呢? 如果是吃了那果子的话,应该长生不死呀,就不会真的死了呀! 怎么也看不见神仙飞来飞去? 难道这三神山非彼三神山? 子妍又掏出来,那一颗在燕家山灰堆里捡到的珠子来看。 这一颗珠子,红绿色之中,隐隐地泛着淡黄色的光辉,十分温润,漂亮。 可惜,它的来历不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到那燕家山,以求证实。 夕阳西下,薄雾飘起来,子妍觉得应该拍马回去了。 刚刚跨上马鞍,身后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子妍心里一惊。 这荒野之地,谁会在此刻来到呢? 第204章 巧遇啊 夕阳西下,子妍觉得应该拍马回去了。 刚刚跨上马鞍,身后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子妍看过去,那一群踏马疾行的高头大马的背后,还有五六辆的马车! 每一辆车都有四匹枣红色的马拉着! 这阵势,不是寻常人家的气势! 除了为首的那一辆马车,没有华丽的棚盖。 后面的六辆马车,都带着金黄色的华盖大顶棚,里面的人,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每辆马车旁边,列有左右各一队,持着刀矛的壮实青年,他们都穿着盔铠。 子妍看到,那第一辆车上,立着一个硕大的青铜鼎,披红挂彩的。前面有打鼓敲锣的,使劲地忙活着。 锣鼓声震天响! 由于还远,子妍看不清楚那鼎上面写的什么字。 “子妍!”随着一声惊呼,那第一辆华盖大车,停在了子妍的脚旁。 “子昭大哥!怎么是你呀!”只见华盖门帘一掀开,子昭钻了出来! “这不就是自己常常心中挂念的子昭大哥!吗”子妍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 太令人惊讶了!太意外了! 时隔多年,在这荒野的小路上,竟是偶遇了子昭大哥! “小丫头,别来无恙呀?”一声清脆细润,温柔无比的声音传来,沁人心扉。 随即,门帘又一挑,走出来一个美丽又华贵的少妇。她的头上,金玉珠宝遮盖住了大部分的额头。 “我的妻孑!巧儿,你们认识的!”子昭一时高兴,忍不住介绍了一下。 子妍心里一惊!果然!那巧儿还是嫁给了子昭! 当年看见他们如此那般,融洽的甜蜜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很般配,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嫁娶,也是来得太快了吧! “唉!一别就是两年半,你越发出落得美丽标致了!”巧儿由衷地赞叹道。 “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去哪里玩啊?”子妍看见他们前呼后拥的阵势,她也不知道现在子昭如今为什么这个阵势。 “这个说来话长,后面有时间再与你细说。”子昭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正在举行迎鼎仪式,走,坐我的车,我给你细说。”巧儿倒是一把拉着子妍,不容她细想,就上了第二辆马车。 原来是这样,他们在举行神圣的迎接大铜鼎仪式。 这是因为前一个月,子昭,在一座崩塌的山峰中,找到一只染满黄金浸的玉石巨眼,还有一件赤袍。 我知道有关玉眼的传说是,姑姑讲过的这么一件事,传说好多好多年以前,大荒中的魔国,战乱骤起,魔国的大祭司,揣着它国的这一件宝贝,这只转生玉眼珠子,逃命而去。 没有想到,另外的一拨子人,也盯着这一颗一等宝贝珠子,对他穷追不舍。 慌乱之中,他躲到一个极险,极窄的山洞之中,才暂时脱险。 他哪里预料得到,没等他站稳,不久就发生了地震,最终这个山洞却塌陷了,珠子连同那个祭司,永远地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难道,那魔国的转生巨眼玉珠,就是这一颗珠子? 那塌陷的山洞,几个世纪以后,恰巧被子昭给碰上了,那是多么好的运气啊! “不是如你所说的吧!发现珠子的前一晚,我做了一个梦。那梦中还有黄帝光临!随后他就仙化了,那个地方却出现了这一颗宝贝,这就就巧了!你看,这珠子,温润如脂,富有灵性,这古代巨眼,一定是黄帝仙化后留下的,无比珍贵的。”子昭对它持有不同看法。 已经给它命名为“雮尘珠”! 又命人专门制作青铜鼎,刻字纪念! “现在是在举行迎鼎回王庭的纪念仪式!” “王庭?”子妍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第205章 初见子昭的王城 一路之上,走在那一尊大鼎前头的人,敲锣打鼓,唢呐长笛竹箫口琴声,一齐凑起,这个给人的感觉,不是在迎娶新娘子,就是在举行歌舞聚会。 大路两边的老百姓,面对那金光闪闪的大神鼎,也的有人摆设长桌,供上瓜果鱼肉祭拜的,也有磕头作揖烧香燃纸的,也有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总之,十分的热闹! 虽然是夜色降临,大家手中举着火把,把这一路上,以及路的两边,照得如同白昼。 子妍看到了,路边渐次出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高楼亭阁。 是呀,这就是因为,子昭在偶然之中,得到了这一个宝物珠子,举世罕见,既吉祥又珍贵,欣喜之余,令人铸造青铜大鼎,一来祭祀黄帝,二来要让这一宝贝神物英名永存,万世敬拜。 当然是要隆重,再隆重一些,以示敬重。 国人得知有此等宝贝,降临在我大商朝,觉得吉祥如意,以后会鸿运当头,顺风顺水! 大家都欢声笑语,奔走相告,比自己发财了都高兴。 巧儿又说道:“那一年,你与剑奴从我那儿离开以后,一直在哪里忙活呀?” 子妍说道:“我与那剑奴,驾驶着那鬼翼卷,满世界地寻找我的故旧朋友,狗娃子等等三个人,更重要的是,一心要找到卫紫儿母子,所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时间一晃而过了,好快呀!这天大地大,要想顺利地找到他们,真的是不容易啊!”巧儿叹息道。 “令人很失望的是,一个都没有找到。最后折腾得没有办法了,我只好回到剑奴那里了。” 子妍一提起那荒坝上,曾经是同甘共苦,又对她千分信任的伙伴来,就痛心疾首。 尤其是那卫紫儿,那么柔弱娇贵,还是那子昭的恩师的最爱,她经历艰辛万苦,最终还不得安宁,这又失踪在苍茫的荒野之中。 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来,能够让母子两个人苟活下来。 想一想,在那一弯河滩,满是暗河的荒坝之沙洲上,她母子两个人,活下来的希望是何等渺茫! “哦,人各有命啦!那剑奴倒是一个好男孩,看他是很喜欢你的样子嘛!” 巧儿猜测得到,剑奴与她,名为师徒,其实,那剑奴是一心想娶那子妍为妻的。 “唉!他也失踪了,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个地,离我而去了!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子妍一边说,一边流泪,心中迷茫。 “他们会回来的,你看,我与子昭大哥,不也又与你相逢了吗?”她安慰人起来,还真的有几下子。 “那鲁达达呢?”子妍一直十分挂念着他,当年如果不是那个鬼翼卷,只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她一定不会丢下鲁达达他的。 “他现在正替我管理着,我原来的那一片农田。正是因为有了他,我才得以有闲暇时间,与大哥约会,并且最终嫁给了大哥大王!”那巧儿提起鲁达达,是赞不绝口! “大王?”子妍听到这样两个字,非常吃惊,自己应该没有听错吧!! “是的!如今他继承了他的爹爹,小乙国王的王位了,他现今已经是大商朝的大王了!”巧儿的话语中,无意透露出来,浓浓的自豪感。 “哦!”子妍似乎是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这个与他一样,在四海八荒,四处流浪的人,竟然就是商朝的第一公子。 真的是没有想到呢!难怪他的气质出众,与一般的人,还真的是有很大的差别。 这个时候,马车就到了商王朝的都城!那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子妍下马车时,一眼看到那子昭,感觉到,他的脸上,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威严,肃穆,顷刻之间反倒觉得,这个人陌生了不少。 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啊!竟然不自主的,坐在她巧儿的马车里,没理由就跟着他们,来到了商朝的殷都! 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来? 是本能?是内心深处,想跟子昭大哥有机会长谈?还是巧儿的诚心邀请? 她巧儿是怎么想的?仅仅是久别重逢,要好好与我叙旧? 子妍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几次试图挤到子昭的身边去,与他搭上腔,问一问这几年来,积在心中的一些疑惑。 可是,那个人被大家呼前拥后的,他又东指西画,好像在指挥着什么大事,忙碌得很。 这令子妍不好意思开口,去打扰他,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既来之,则安之,暂且这样吧! 与巧儿叙着旧,才得知那巧儿,现今的名字叫“妇妌”。 子妍也算她的故旧好友,当年在麦田里,交情不错。 今晚就与她一起,直接到了她的寝宫,叫做沁梧宫的,住在宫里西屋里。 叙了一会儿话,都是背后的一些家长里短。 睡到半夜,子妍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自己是到她家里来做客,人家再忙,自己最好暂且不能动作,万一是人家的家事隐私呢?不便去打扰参和吧! 可是,那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越来越嘈杂,密集。 也开始有人高声呼喊了,似乎是在点人报数之类的。 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才在这深夜里如此骚动。 侧耳倾听,又听不出什么来,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趁夜出去打劫? 如果是这样的事,自己更不便于掺和进去了。 而且,他们有这么多人马,都在起劲地忙活着。 那个巧儿,明明知道,子妍的弹弓和剑术了得,却没有去叫她一起去,可见是见不得人的什么勾当吧! 那大商王朝宫闱深处,也不见得都是拿得上台面的事情。 子妍左思右想当口,那些嘈杂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歇了,反倒是她,回想起往事,以及与那子昭的一点一滴,他那一眉一笑,缠绕着子妍的思绪,辗转反侧,难以让她入眠。 一阵低沉的鼓声和着铜号子,惊醒了子妍,此刻天已经是大天亮了。 子妍知道,那鼓声咚!咚!咚!咚!富有节奏,其间的低沉的长号声,如泣如诉,婉转悲切。 那是中原一带,耳熟能详的丧曲呀。 是谁没有了? 她的心里一紧。 在这大清晨的,那低哑如泣如诉的铜号声,和着闷鼓声,把人世间的一切丧心,不舍,悲怆,演绎得令人心碎一地。 不一会儿,刚刚起床的子妍,透过雕花镂空房门,看见那个巧儿,哦,不,妇妌,正穿着一件带铠甲的,银灰色的战袍,手提一把大刀,那刀尖上,正在滴着血珠子。 那个妇妌,满腿血点,半身血渍,一脸怒色,急匆匆地跨进大门。 子妍心里叫道“不好!” 就一个箭步,跨出去,去迎那妇妍,她担心她受伤太重。 自己的头发,都还披散着半边。 第206章 沚大叔在这里啊 一见到子妍,那妇人的嘴,立马一瘪,立刻就哭了起来! 子妍担心她的伤很重,肯定是伴随着心里的害怕。 就立刻冲上前去,准备去扶她。 子妍上下查看,一旁打量,围着她转了一大圈,看见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受伤的痕迹。 她那脸上的血点点,是别人的溅上来的,身上战甲上的大块血渍,也是不知道从哪里蹭上去的。 “太好了!你没有受一点伤!”子妍心里高兴。 见她不说话,“人平安无事就好。”子妍又补充一句。 “可是,可是,我损失了三百大员猛将!”她终于忍无可忍,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事后才知道,原来是那边惯贼羌族,半夜三更,来偷袭大商的粮草库。 那妇妌半夜摔军去拒敌! 虽然对方没有得手,但是临走时,放了一把火,令那一部分最重要战略物资仓库,燃烧了起来! 而那粮草库不远处,就是大商的火药库! 如果是火烧连营,可能会引起大爆炸,那么附近的几条大街,都会夷为平地! 那可是妇妌这几年的心血啊! 再加上在着火时,由于那粮草本身就干燥,加上长时间的天干,缺水,所以,就是要用人肉去扑灭那大火,没有别的办法!就牺牲了不少的干将。 而且,这一些人,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是自己的精心栽培的,自己的爱将,一等一的亲人。 “他羌国怎么一下子,就长驱直入,进入到大商都的粮仓了?这得需要越过多少道关卡,才能够接触得到这中心地带呀!” 子妍心中疑惑。要知道,一个国家的粮仓,可是一国重中之重,而且这是在大商朝的都邑,殷都重镇之地,他国怎么会这么轻易接近,并且得手。 这一定有奚巧,或许是有内鬼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一种可能,我一定要帮她查个明明白白!不彻底清除根源的话,会留有无穷的后患。 随即,对妇妌说出了以上自己的想法。 子妍说,“既然承蒙你的喜欢,带我来到了这里来玩,我就在这里多待上一两天,并准备开始调查此事,希望你给我派一个得力的助手,协助一下。” “这个万万不可,再去费神费力查了,如果是他们再敢来犯,我敢保证,肯定会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下!我已经加强了一倍的守护力量。你就不用操心这个事了。” 她拍一拍子妍的肩头,示意她不用替她操这一份心。 这个时候,外面来报,说是“大王到!” 原来是那子昭,大清早就知道了这一件事情,以及妇妌昨夜损失很多干将的事,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事已至此,你也不用伤心难过了,我把我的精兵拨与你,精挑细选三百人,归你统一指挥,怎么样?” “他们可是从我的娘家跟来的,有谁能取代呀!”妇妌还在宛惜,悲伤。 她那娇羞,柔润,又野性刚烈的一面,令子昭大王很是欣赏。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子昭随即下令,立马拉着巧儿妇妌的手,就要起身去办了这个事。 一瞥一眼,看见旁边的子妍,立马脸色一红。 他说道:“正好,小丫头,你也一起去,看看他们练兵布阵,帮她挑选挑选她满意的,给她好好掌掌眼!” 子妍只好听命,随他们而去。 只不过离那军营一杯茶的路程,那子昭命令随从,驾了两驾马车,子昭独坐一辆,朝着军训的地点,飞驰而去。 训练营里有谁? 黑压压的一片,各种面孔,千种表情。 可是子妍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貌似沚大叔的身影! 他怎么到了这里?他康复了吗? 于是子妍高兴万分!没有想到的是,沚大叔在这里出现!那么,剑奴也可能就在这里了! 可是,瞄了好几遍,都没有见到他。 对了,剑奴他已经没有了双脚。 趁着歇息的空档,子妍急忙向沚大叔招手,笑着喊道:“沚酦大叔!” 喊了半天,那人也不应答,好像非聋即傻,不知道有人是在喊他。 一些人也东看西望的,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在喊哪一个人。 子妍又直接跑到他的身边,说道:“大叔,我到处找你,可算是找到了!那剑奴呢?” “什么剑奴刀奴的,我不认得他呀!”他一脸懵。 “你不是我的沚大叔吗?不久前在犀尾河谷,才分手的。”子妍急了。 “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你了,你可能认错人了。”他努力回想着,用手捶一下自己的头。 “难道是,我真的是叫沚酦?”接着他自言自语道。 随即,一把抓住了子妍的手,说道:“小丫头,你认识我的,我叫沚酦,是不是?你可知道,我之前的所有事情?” 子妍仔细看他,除了瘦黑了一些以外,他明明就是啊! “大叔,你把上衣掀开,我看一看,你那腹部,是受了重伤的。” 第207章 收获了一个人 那被子妍喊沚大叔的,急切地想搞明白,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就悄悄转到一角,掀开自己的肚皮看,自己先在那里急切地看,当然是没有找出来任何答案。 就一边喊着:“小丫头,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呀!你要看的伤疤,到底是在哪里呢?” 听到此言,子妍不相信,他明明就是肠子都流出来了的,怎么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疤痕呢?不可能呀! 子妍疑惑地走过去,也不顾着,那些将士们,好奇地盯着她看。 真的是没有,他的腹部白晰得放光,那皮肤光洁平整,略微鼓起,真的是没有受过伤的迹象。 临近肚脐眼的周围,长着一圈体毛,子妍看着,也没有什么异样,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盯着男人这个地方,这么近距离地看了一圈,一时之间,脸都红了。 那么他不是沚大叔? 为什么那神态,那声音,就连他的,剪成一寸长的头发,前面有几根白头发,都跟那沚大叔,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咋回事啊? 既然是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那剑奴的下落,他自然就更不清楚了。 子昭与妇妌,在另一角看见了,那子妍对一个汉子精挑细选,连衣服都脱下来查验,顿时心生好奇,也走了过来。 大王一边走,一边心里想到:“看他那身手,一招一式,这斯根基很好,真的是不错的苗子!我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个人还有特别过人之处呢?” “你现在想起来了没有,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大王问道。 “这个小姑娘说我叫沚酦。那我就叫沚酦吧!”他垂手道。 大王也给逗笑了。 “哈哈!你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吧?” “不奇怪呀,她说的是真的,只不过,我在这一时刻,大脑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想不起事情来了。” “哎呦,这世界上的人,还真的是无奇不有,他分明是来路不明,又想蒙混过关。那么,直接杖毙算了吧!”妇妌决然地说。 她担心,这个不明不白的人,是他国派来的奸细,因为心虚,才不知怎么介绍自己。 “大王,你的这个近卫,是怎么混进来的?凡是对于来路不明的人,宁可错杀,也要警慎,否则,后患无穷的。”她见所有的人不说话,便更进一步说。 子妍看得出来,这一路上,她似乎是有一股怨气,郁积在心中,现在正好,找到出口机会了。 只不过,这可是一个人的性命啊! 她的内心不仅有很重的怨气,脸上也表现出明显的不悦来。 “哈哈!沚酦,我的大恩人,让我看看你的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石头给打扁了。”大王哈哈一笑。 那汉子却不明白大王在嘲讽他,真的伸过头去,让子昭看。 那子昭也真的就去看。 那后脑勺旁边,真的是有一道疤痕。 子妍清楚地看见,一条肉红色的伤痕,蜈蚣一样趴在那里。 这汉子也是历经沧桑啊。 这个沚酦,原来是大王子昭的救命恩人呐! “你们有所不知,那一天我在荒山峡谷的一个河心洲上,正寻找,扒拉着一块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洪水突然就涌了过来,很快地淹没了我落脚的河心小洲,要不是他拚了命地,找来一根木头,将我拉回岸边去,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子昭跟大家说起了那个小子,那天救他命的事情。 原来,那子昭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来,迷上了石头,满世界地寻找。 他难道是,已经在执行姑姑的遗言了? “可是,他虽然体魄不错,却是个傻子,问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大王回想起认识他的一幕,不禁又笑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被大王带回王庭,成了子昭的近卫军一员。 “大王,娘娘,请求你们不要杀了他,就把他赐给我吧!我一定将他培养好,成为一个对大商国有用的人!” 子妍生怕那巧儿坚持要杀了他,就趁机请求。 “那好吧!看着你们谈得还挺投缘的,我就准了,他就跟你去!”子昭本来就没有想杀了他,又见子妍如此喜欢。 何况她的身边,也需要有人来保护。 能够到这里面来混的人,当然是有特殊的经历,或者是经过特殊挑选的,比一般的人,各方面都要强好多倍! 妇妌的脸上明显不高兴,既然是大王如此说了,自己就不便再坚持要杀了这个人。 自己今天烦闷,想要杀人,让他逃过了,没有如愿,对于今后的相处,就不太妥当了。 自此,妇妌的心,反而留下了些许的阴影。 随后那妇妌,挑了一些高大威猛的,筋骨强健,又面目周正的,领了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回到她的宫殿去了。 子妍也觉得,自己比较尴尬,不能再跟着他们夫妻俩个,东跑西跑了,就说,三神山那边也忙,剑奴又不在,自己得回程了。 来日再叙! 第208章 剑奴的青梅竹马 那子妍得到了沚酦,是对他本人最有利的一件事。 首先是他的来路不明白,可能那子昭留他在咸阳宫那里,都不一定会很信任他。 又因为之前与我,一个商国的外人,有亲密的关系,他们不杀他,就算万幸了。 如果他是沚大叔,那他就是我的爹爹的亲信,他也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的,还为我受了重伤,肠子都流出来了,这样忠诚的人,哪里去找! 如果他不是原来的沚大叔,自己可以当他是的就行了,只要我诚意待人,他总会理解我,体谅我的。 何况,我从那巧儿手里,救了他一命? 那巧儿,好像没有做姑娘那时候的纯真,善良了。 还是,她一结婚,就露出本来的面目,她就是双面人,多重性格? 为了感谢子昭,子妍把三神大山里面,能够找得到的,漂亮的,聪慧的小姑娘,挑选了八个,择了吉日,要那沚大叔,驾了马车,送到了大商都城,子昭的咸阳宫里。 接下来的,还有一件事,就是给三神山东坡,取一个叫得响亮一些的名字。 想来想去,不如就叫它鬼翼坡吧! 这主要的以示对剑奴的纪念,对剑奴的母国,鬼翼族的尊重。 一回到家里,看到坡里坡外,那里都炸锅了,那总管卢箫,正挪用着,指派挖地网工事的人,去四面八方寻找她子妍。 见到她完好无损地回来,一方面舒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就急眼了,气也跟着上来了。 说道:“你一个姑娘家的,还不熟悉情况,就到处乱跑,你也不怕剑大王回来了,不见了人,担心死了?” 原来是,他发现子妍姑娘不见了,他发动大量人力,去各条路上搜寻,正焦头烂额着呢! “没事的,我转转,恰好遇到故知,跑去玩了一趟。”子妍一笑,诚心感谢他的牵挂。 “哦!什么故知?”他倒有些好奇心,追问道。 于是,子妍把他怎么与子昭相识,相知,他现在在干嘛,一并给他说了。 又转身拉过沚大叔,把他的来历,疑惑,自己的打算,也一并告诉了他。 毕竟,他是自己的大总管家,一切的情况,他首先是要知晓,然后才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整个全盘的事情。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哦,大王你真的经历了千辛万苦呀!不过现在,你总算是安稳下来了,不用再去四海八荒流浪了。” 看来卢大总管还是喜欢,关心子妍自己的。 那剑奴挑选的人,不会错得太远。 “不知道你们的剑大王,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要不,我们这鬼翼坡,这么一大摊子,靠我们两个人,可不累死了!”子妍笑道。 “他时常在外面漂着呢,时常不回家,无论他何时回来,我都会尽责尽力地做好,他吩咐的事情的!”卢箫很认真的说。 “原来他还没有婆娘管着,平时就是这样到处浪的啊!”子妍笑了。 “他倒有一个娃娃亲,你走的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她是鬼翼族的长公主,叫做羲月,是他的青梅竹马。”卢箫神秘的说。 “哦,我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起她呢,那姑娘怎么样?”子妍之前从来没有听那剑奴说过呀。 “她正在后院休息着,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见她吧!” “这个是咱们的剑大王,新任命的女王子妍!大公主,你有什么要说的话,就直接跟她说吧!” 卢箫做事,从不拖沓沓,接着就带她来到长公主的卧室,隔老远就高声喊着。 子妍一眼看过去,那雕花镂空床上,侧身躺着一个精致,精美,如画上走出来的,一个明媚妖娆的女子。 听见说话,走路声,她立马翻转过身子来。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子妍惊讶极了!敢说,这在中原几百个国家之中,都难得一见,是伍千年一现的美女级别。 听总管悄悄的介绍说,这个是剑奴还在家里时候,她强占的一间上好房间。 第209章 奇怪的女子 每一次,她来到这鬼翼坡,不管剑奴在不在坡上,她就住在那里,宛如自己的闺房。 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谁,任凭她来来去去。 单单一条,那个鬼翼国,她的老娘,就是现今的国王,谁都惹不起。 更别提,这个是将来的剑奴的正宫娘娘。 反正有人好吃好喝侍候着,自由得很,她来随她来,她去随她去。 “有屁大声地放,看看你们这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模样,真是小人鬼怪一大窝!”她冲着卢箫叫道。 “嗯呢,是呢!”那总管点头如鸡啄米。 你那男人的骨头呢? 子妍正想拿那卢大总管开涮一句,不料,还没有开口,那女的又狂飙出一句话来: “敷衍!你们这些个贱人,把我的剑奴大王,藏到哪里去了?” 那女子听到卢总管唯唯诺诺的,这么说少着话,立马更加怒气冲天。 把手又朝着子妍一指。 “他又不是东西,我怎么藏得住他,他是有事出远门了。”子妍赶忙说道。 子妍也不像卢总管那一般,没面皮,也决不会对外人说起,剑奴出事的真情,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更是不能乱断定,乱开口的,否则,这三神山东坡的天下,就要大乱了。 “你才不是东西!你才与他认识多久?凭什么就知道他出远门了?连我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知道?” 说着,就伸出她的一双手,飞一般地扑向子妍。 只看得见,她那脸上憋得通红,几条青筋,和数颗红疙瘩,不知道从哪一个汗毛眼里,冒了出来,很显眼。 她的眉毛跟眼睛,挤着皱到一块,狰狞可怕得很。 尤其是她那十片指甲,都又长又宽又亮,尖尖的,如刀似刃,在空中挥舞着,寒光闪闪。 如果被她一举抓中,一定会遭上大殃。 子妍反应过来,马上就顺势一弯腰,一低头,对方一闪而过,扑了个空,差一点摔倒。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躲避我,你站好,不要动,不要拿手臂格挡住我!” 又提起右腿,一脚飞踢过来,子妍没有防备这一招,腹部就中了一脚,立马,她就痛得弯下了腰。 “装什么装,你再装一装,试试看看!”随即又转身一圈,提起左脚,又踢了过来。 卢箫赶紧去接招。 “这个是什么人啊?”子妍内心想,这个人,无论如何,是配不上剑奴的,难怪他一直提都没有提过一句,有关她的话题。 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提起,这么暴躁的一个人! 结果是,那总管也被重重地踢了一下,也不敢吭一声,也不敢还手,只顾自己撩起衣袖,去查看自己的伤势。 只见他那左臂内侧,立马就青紫了一大块! 那个美女,单腿不停地蹦跳着,双手抱起自己的右脚,说道:“哎呀,好疼呀!我的脚!你的骨头好硬呀!这不行!你们把我弄疼了!这一笔账再来细算,你们可要记好了!” 一边说,一边呸了一声,退回她的屋子去,轰隆一下,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是有病,还是娇惯过头了?”子妍疑惑了。 “不清楚,在这三神山和鬼翼族,反正不仅她的爹妈不喜欢她,我们也讨厌她,至于那剑大王,就更不必说了。”卢总管答道。 这女子比较奇特,也可能是什么事情刺激了她,这一种人,内心反而应该是比较脆弱,子妍的心中反倒是很同情她。 有机会,和她长谈,了解一下她的内心,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210章 杀子妍母国的猛将。 一切如之前剑奴的美好愿景,继续着,子妍真的在慢慢地,实现着他的伟大抱负。 可是他却一直杳无音信,他是在哪里活着,还是早已经不在人间了呢? 如果他还活着,怎么也得捎个信回来呀,难道他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把整个三神山地下的网路,按照旧有的图纸,子妍亲自改道,挪移了一些暗道,陷阱,还有的增加了上下几层。 合并,分设了一些机关。 有的改变设计,有的增添机甲,还新建了换风通风道口,储水井,操练场,指挥部,卧室,甚至还在里面搭建了一个大戏台。 有了戏台,得招收一些长得标致的男孩女孩,演戏唱曲。 这一些建筑,搞得地下比地上都齐全,也比之前华丽辉煌了不少。 说起比起原来的,子妍相信,任何人,包括她子妍自己,如果不是手握图纸,根本走不进去,即使是进去了,也不能安全地退出来。 更重要的改进是,子妍把整个地宫图,分成了十份,每一个人,只负责其中的一份,其中的十个人,谁也不知道其他九份的线路布局,也不准互相打听。 这样,避免了把所有的风险,积压在某一个人的头上。 这所有的十份图,子妍自己留一份完整的。 最近,子妍发现那卢箫的行为,倒是越来越诡异了。 只是因为没有把十份图纸全部给他吗? 鉴于熊二郎所说的,如果真的是有卢箫打压,排挤他人的癖好的话,也需要有实证。 决不能让人有冤屈。 子妍只好暗中观察他,也有意无意地,从他的部下探听情况。 本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自从熊二郎事件之后,子妍才多了一个心眼。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了他,似乎是人身在此,人心却在外。 难道是剑奴用错人了?不会吧! 那剑奴能够取得如今的成绩,也不是一般般的人,以他看人的眼力劲儿,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 但愿我是推测而来的,但愿没有实际的证据,来佐证我的想法。 这一次,子妍左思右想,左占右卜,先只给了他管理着十份之中的一份。 本来天下无事的,正因为把那总图,没有再给卢箫管理,这也是子妍从另一方面着想,故意拿这一件事情,来试探一下他,用以观察他的气度,格局。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有二心,也需要他尽快现出原形来。 时间不等人。 如果这一件事情,他大总管不能正确处理好,以后更何谈其他的大事? 通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她隐隐地感觉得到,那熊二郎对他的评价,好像有几分的道理了。 而且,子妍意外地发现,卢总管的夫人,也酷爱养鸽子,而且她比那个盗图逃跑的熊二郎,数量养得更多,品种上也更金贵,更精细,更齐全,现今中原各个品种的鸽子,胖的,瘦的,她都有。 敌军来犯,鸽子传信。 现在各个国家,平时传信,这些个空中飞侠,也是重要的功臣。 那一天,真相来了,根据截获的鸽子信,才得知原来是,卢箫他的妈妈是兕国人。 所以,他的夫人诡异的行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就能够说明他有二心这个问题吗? 而我子妍的爹妈,也都是兕国人呐!我自己有问题吗? 可是后一天,子妍的内心就颤抖了。 根据截获的信鸽里的信息,他勾结兕国,引狼入室来攻打鬼翼坡,时间就在今天。 而且那一只狼是我的母国,兕国! 那鬼翼坡是剑奴的心血,他一生希望所在。 我答应了他,要好好经营这山坡的事,不能食言。 哪怕是我的亲爹亲娘率兵来袭,我也不能拱手让给他们呀。 第211章 美人上阵 子妍一看,他卢大总管好像是没有事一样,照常跑前颠后,忙碌各项杂事。 可能他也没有想到,他搞的那个诡秘事情,已经被子妍掌握了一部分信息。 只是从发现卢箫的计划,事情来得太快,子妍来不及布局了。 一大清早,天还没有亮明白,有报告说,兕国就来犯,而且据报告说,人家的军队,都已经快要进入犀尾河谷了。 这一次,子妍一下子傻眼了。 卢总管呢?怎么还不见人影? 兕国今天是谁做的主帅? 这一次出兵,对方行动的消息,就连自己的嫡系情报系统,一点也没有事先探得? 难道是那卢箫刻意的,隐瞒得巧妙,早就布局好了,与我作对? 难道是我自己的嫡系亲戚,也没有信得过的了? 打?还是不打?怎么打? 子妍还真的是犯难了! 这个可是我的母国呀!应该怎么办呢? 一说起兕国!子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正在子妍犹豫不决,犯难之际,东边的山头上,传出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打杀声,一会儿就喊声震天响! “报告大王,兕国从犀尾河谷南面进来,偷袭咱们的营地了,那鬼翼国的大公主羲月,已经带着她的部下,正面迎敌去了。”探子慌忙来报了。 “知道了!你怎么搞的啊?才来说?”子妍的心里一紧,时间仓促,此刻还没有对策! “我们一发现就跑来了。”那个人吓得腿软了下去。 稍微镇静下来片刻,又得到那统帅黑虎来见的喊声。 可是卢箫却始终不见人影,那黑虎统帅又是他卢箫的故知。 子妍懵圈了,怎么会这样子,自己此刻好被动啊! 名义上是个大王,实际的一切,都在芦箫的掌控之下,而如今,强敌来犯,自己的手上,实际可用之材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要亲身上阵,与自己的母国决一生死? 这个是自己没有料到的局面,今后不能偷懒了。 打发了统帅,此刻得静一静了。 子妍听得见轰隆隆的石头响声,大的小的,啪啦啦地,此起彼伏。 那是她羲月在那山谷里,用的是滚石阵。 子妍赶忙调整一下情绪,跑出去,站在山头的高处。 一望过去,大大小小的石头,正此起彼伏地,从山谷两边,密集地推下山坡,滚滚滚而下,轰隆隆地响彻云霄。 那一带,尘烟滚滚,灰土漫天,遮住了半边天空。 子妍赶紧跨上一匹白马,朝着河谷飞奔而去。 天啊! 那劈头盖脸的滚石阵,还在持续着。 把那一些挤在:窄窄的,乱石遍布的,峡谷里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又不知从哪一个山头,射出来一支又一支,带着火把的响箭。 一时之间,火光如流星雨一般,纷纷向着那谷底淋下去。 那敌方的车马人,有中箭的,立马燃烧了起来! 接着,那山里山头,锣鼓铿锵,杀声阵阵,慷慨激昂! 一拨又一拨,黑压压的人群,呼号着,跳出树林,草丛,从两边山头,蜂涌而下。 那个美女公主,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骑一匹枣红马,马匹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她长长的秀发飘飘,身段优美,像是天女下了凡间。 娇喘兮兮,纤美的小玉手,拈一支长矛在手,一刺一个准! 完了她还不解恨,飞跃着跳下马来。 她徒手就能一个敌八个,左踢右击! 那一个又一个大男人,面对从天而降的妖娆美女,怎么舍得去打她? 还有没有见过美人的,看见天上飘下来了一个小仙女,眼睛转不转地盯着她,好像在欣赏天下绝美的舞蹈。 有的竟然拍手叫好,完全忘记了,这时候是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还以为自身在戏园子里呢。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几下子,不是去西天,就是抱头鼠窜了。 子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羞愧难当。 自己身为鬼翼坡的大王,第一次遭遇强敌来犯,竟然没有打出去一个弹弓! 也没有拔出来长剑。 此时此刻,心里滋味难以言说。 一为自己母国,如此不堪打击的士气,二为自己在关键时刻,心里还在犹豫不定。 这一次多亏那个平时飞扬跋扈的公主羲月,才保住了那剑奴的面子,才有了鬼翼坡的安好。 第212章 谁泄秘了? 这一场械斗,以义月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一不小心,一眨眼睛之间,就打了一个大胜仗,那个美女,在鬼翼坡众人面前,更是飞扬跋扈,趾高气扬了。 子妍赶紧在大门口,安排长得眉清目秀的童男童女,手里捧了兰花谷里采来的,新鲜的,色彩斑斓,香喷喷的兰花,还有两排乐鼓手,吹拉弹唱,迎接她从峡谷得胜归来。 真的是要好好地犒劳一下她,要不是她临时拍马迎战,今天这宠翼坡上的露天大营地,估计是危险的了。 这个时候,卢箫正好也转了过来。 子妍笑着说:“咱们这鬼翼坡,这一次多亏大公主亲自上马,要不还不知是什么糟糕的结果呢!” “你们知道就好!关键时刻,你们一个个,不见人影,都是他妈的缩头王八羔子!赶快好吃好喝地,侍候我的这一帮兄弟们!” 那义月正好回来了,也不抬头,也不正眼看她们一下,就径直回到她那房子,喊人侍候着沐浴更衣。 原来,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还养着一支英勇无比的军队。 子妍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貌美如花,还精于养兵练兵呢。 她满身的血渍,尘土,脸上也是一塌糊涂,泥巴糊住了半张俏脸。 此刻的她,就如一个粗鲁的悍妇,与之前打扮精致的小可爱,判若两人。 卢箫不敢怠慢,赶忙吩咐娇俏的人前去侍候。 “水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呀!你也不亲自先试一试水温!”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她粗暴的怒吼声 子妍还没有来得及走开,就看见一只大木桶,被她踢得滴溜溜地转,从那美女的房间,滚了出来。 那里面的水,和着玫瑰花瓣,呼呼啦啦地,洒落了一地。 随即,侍候她洗澡的三个女孩,一个接着一个,直接被她踢出房门外,扑倒在地上。 子姸叹息一声,唉!这个祖奶奶的德性,怎么是这样啊,这个谁能受得了! 可是,在剑奴回来之前,谁也不想,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何况她的背后,还有那鬼翼国王老妈! 卢箫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赶紧地走开。 “卢大总管,我有话跟你说。”子妍顺势拉他转到一边。 子妍看他要走的样子,赶忙叫住了他。 “你看一下这个。”子妍从宽袖中,掏出鸽子信,递给他。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啊?”卢总管问道。 “从你家院子阁椽子上,飞落的信鸽腿子上得来的。”子妍想快刀斩乱麻,直入主题。 “你能确定,这百分之百,就是我家的鸽子吗?”那人道。 “这鬼翼坡,除了你家以外,就是那熊二郎养有鸽子,现在他早已经走了,那会是谁的呢?” “不排除迷了路的?或者是其他的人?”他仍然是不承认这个是与他有关的。 “你知道吗?我原本是兕国人,听说你的老妈也是兕国人哪,她到底是哪里人?”子妍想引出他的老妈这个话题来。 “哎呀!这也是太巧了!我的老娘真的就是兕国人!原来我们两个人的利益根基,是一致的!”他一时高兴起来。 那卢箫这么说,显然是话中有话。 “说实话,我还想知道这一次对方领军的统帅,到底是谁呢!” “听说是兕国王长子兕王爷! ”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我,你…”那人嚅嗫着。 子妍看他那样子,无法解释,又加上听他说是,那可是自己的老爹前来呀,心中更是不悦。 第213章 老爹输在了女儿的鬼翼坡 子妍立马觉得心中烦闷,便默不作声了。 显然,此次,她的老爹,在他的女儿这里,吃了一个大败仗! 她心里是那个七上八下呀! “可是,我想起来了,是听军中人说的,大王,我敢保证,我绝对不是那个信鸽的主人!我对剑大王是忠诚的,不信,你等他回来了再证实也不迟。” “这件事,我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会招贼进来,而且他国进攻的时点,线路,都十分蹊跷,如果不是有人接应,他们也不会如此顺利,直达坡里峡谷来。好了,既然是这个鸽子与你无关,那就到此为止,你继续好好干吧!” “那我继续去查一查吧?”卢箫说道。 “现在还有其他的,这么多的急事先去办,这个就先搁着吧!” 子妍这样说,心里想到,是狐狸,终究会露出来尾巴的。 既然是我的爹爹那里的事情,还不好查明白吗? 何况这一次,也不能十分地肯定,就是他在通风报信呀。 哎!这个是怎么一回事啊?那自己的老爹,怎么相中了这个鬼翼坡呢? 一晃好多年了,多少年了,哎呦,快八年了! 我子妍在外流浪,已经是快八年了! 除了酸楚,还是酸楚! 这八年来,我得到的第一个,有关家的确切消息,就是我那老爹打了一个大败仗! 而且是在自己的亲生女儿这里。 我那老妈怎么样啦?还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们,她们现在是长大了,一定长高了。要是在路上碰到,说不定都不会认识,都是路人甲,路人乙! 这么多年,除了呼延大叔说过,要回去给家人报平安之外,自己竟然没有回家去看一看的念头。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啊? 不是我狠心,是我那爹爹,没理由地,在半夜三更,将我塞进马车,赶出了家门。 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是记恨着这一件事情的。 是他太绝情了啊。 好在貌似沚大叔的人,现在还在自己的身边,那呼延,还有翠儿,一直都没有音讯。 而我的爹爹,他不知道我,他的亲生女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鬼翼坡! 他一定是很思念我了! 那么,我应该找机会跟他联系啊! 对了!那卢箫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找他发发信鸽试一下? 那卢箫也真的是一个神人,不过几天的工夫,那边真的是回信了。 这才得知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兕国老王正在挑选,下一届国王,新的接班人。 可是,他有一个奇怪的规定,那就是谁能夺得鬼翼坡,还有周周的三个国家,就立谁为王。 难道是这个地方,真的是如剑奴所说的,是世人眼中的一块宝地吗? 现在看来,自己的亲老爹,已经是输了第一场。 而且,又从中得知,即使是亲爹不来攻打,后面还有几场残酷的大仗要打,后面几个争夺王位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悄悄地打过来了,那么鬼翼坡又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之中了! 因为,现在兕国的王位,有四个人在竞争着! 我得用计,帮爹打赢这一些仗,取得王位! “不好了大王,咱们坡上,好几天前,出现了一条恶犬,到处咬人,被它咬的好几个人的腿骨,都看得见了,它所到之处,被咬的人,不久就人咬人!” 一个小兵来报。 “现在它在哪里?” “已经窜到了灶屋里。” 第214章 诡异的狗 “这里这么多男人,是干啥的?连一条狗都制服不了?走!咱们去看看去。” 子妍长这么大,还没有亲眼看见过如此凶狠的恶狗。 只见那灶屋里面,一个伙夫正举着切菜刀,与一条黑犬对打。 那一条犬,流淌着眼泪鼻涕口水,浑身脏兮兮的,正撕咬着伙夫的一条裤腿。 他一挥手,一刀砍下去,直接砍掉了它的耳朵,可那只裤腿还是被撕裂开来。 那只狗疼得汪汪乱叫着,哧溜一下,逃出灶屋门外。 子妍惊呆了,因为她看见那伙夫的脚,不像是长的骨肉,反而酷似头木做的! 他太诡异了! “快!快去追那只病狗!打死它!他咬人了,人也会得病而死的!”见到有人来,伙夫连忙高声叫道。 子妍正愣住神,此刻才刚刚反应过来,立即带着那个小兵,去追那一只狗。 它见人就咬,咬了就跑,一路之上,连咬好几个人,那些被扑倒咬伤的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然后看见它一溜烟地窜走了,不见了踪迹。 子妍懊恼,自己之前还在还责怪别人,制服不了一只狗,怎么一回事啊,它竟然眼睁睁地,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没了。 卢箫闻声赶了过来。 “听人说过,那个疯狗咬人了,会把病传给人的,你立马清理一下,受伤的人。再派人去找找那一条狗,记得嘱咐一下,它已经没有了耳朵的,千万别再被它咬了。”子妍想起来有关疯狗的话。 “已经有被咬的人发病了,我已经直接把被它咬过的人,关到西山那个山洞里,封在里面了。”卢总管说。 “那就是说,被咬的人,会直接都给饿死,逼死在里面了?” “嗯啦!不然他们会人咬人,又把病传染给别人了。” “这也是太残忍了吧!那么你是知道此事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一条狗呢?”子妍觉得奇怪。 “大概凡是狗,也会自己得这种疯病吧。还不知道它的来处呢。”卢总管只好这么回答。 子妍弄不清楚,感觉到了哪里有不对7劲儿的地方,这个到底是怎么了。 她想起灶屋里的那个伙夫来,就别过卢箫,决定先自己从那里入手,去探个究竟。 那个伙夫正在用缠脚布,缠着自己的脚,看见有人来,赶紧地用围腰,把自己的下半身捂住。 子妍看见,那人的脸上,有很明显的凸起的肉疙瘩,好像是受伤以后留下来的疤痕。 而且,看样子,他受伤很严重,脸部的大部分都留有伤痕,细看起来,十分恐怖。 “大叔,你的脸是受过伤吗?” “嗯呢。”他很拘束,声音嘶哑,好像喉咙肿了。 “这么多人吃饭,就你一个人忙乎?你可不要太累着了。” 因为有卢箫管理着,子妍一直没有直接打理这一些小事。 “本来有两个人的,一个被来偷食的狗咬伤,拉走了,一个去采米去了。” “报告大王,有信鸽来信。”子妍正要问起伙夫,关于他那脚的事情,卢箫带着信件来了。 子妍接过,看看那信,原来是兕国的来信。 “你的娘是兕国人,她现在在哪里啊?”子妍想到,自己的家乡人,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她现在己有了些年岁,只想云游四方,到处玩玩,居无定所。”卢箫很快回答道。 “嗯,那个是很潇洒的活法啊。”子妍倒是羡慕他的老娘,看得开,放得下。 “我想专门成立一个信鸽子部,要你的妻子负责训练,喂养,还帮着给咱们鬼翼坡,带岀来一些人才,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只不过,”卢箫顿了一顿,似乎是有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说完呀!” “我那妇人比较喜欢玉石,如果大王你能定时给她,作为她辛苦的回报,我想她会尽责的。”卢箫吞吞吐吐了。 “哦,现在,咱们鬼翼坡并没什么玉石呀!”子妍有一些为难,如果是答应了她,到了时候,没有东西给她,该怎么办。 “据我所知,咱们这三神山及其附近,自古以来,是有美玉出产的,你知道的,那个商国的子昭,就是在三神山这一方的山洞里,发现那玉眼石的,他还专门为此铸造了青铜大鼎,以作纪念呢!”卢箫越说越起劲。 子妍心里一惊,自己的行踪,应该是无人知晓的,他怎么如此清楚? 他到底是谁? “哦!那,我们鬼翼坡,也成立一支寻石队伍,来打理此事吧!”子妍想到,先干起来,后面再摸清楚情况,再作打算。子妍镇定下来,如此说道。 “那我就着手干了!”他摩拳擦掌的了。 “等咱们有了美玉,你那婆娘,想要的那东西,不就容易得多了?”子妍笑道。 天黑了下来,子妍一条一条,琢磨着坡里的一些事情,再加上爹爹那边的糟糕状况,一夜无眠。 第215章 沽酒人究竟是谁? 子妍心里老是放不下那个诡异的伙夫,总是感觉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特别是那一双腿,不太像是人类的,难不成,他是一个妖怪? 如果是的,那可有一点悬乎了。这个坡上,连同洞道内的人,如果在吃食上出现一丁点偏差,那岂不是自取灭亡了。 何况,自己只是凡夫俗子一个,对付那山野鬼怪,恐怕不是自己这三脚猫的工夫,能够搞得定的。 那怎么办呢? 只有仔细地调查一下此人的底细,彻查清楚以后,才能让他继续做这个活。 得想一想办法,先将他调虎离山。 “大叔,虽然你的腿脚不便,但是,你的经验丰富,我鬼翼坡准备举行一个盛大的活动,需要很好的酒水,你有现成的渠道吗?” “有是有,我知道哪里产好酒,可是,路途太遥远了,去采买的话,要费好一些时日。” “需要多久?” “光靠人扛马驮,翻山越岭,抄近道,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也得需要一年的时间。” “啊?是这样啊?”子妍吃惊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那遥远的地方有好酒?” “我年轻的时候,会在天上飞!”他伙夫说到得意之处,发现自己漏嘴了,连忙去捂自己的嘴巴。 子妍内心大吃一惊,会飞?那驾驶鬼翼卷的剑奴,也会飞呀! 她连忙仔细打量他,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剑奴的明显特征。 这真的是太诡异了。 “那么,近一点的村子,只要有酒,不分好赖,麻烦你出去找一找吧?” “那好吧!” 子妍安排好伙夫这一边的事,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了。 日子就在这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中,一天一天地晃了过去。 自己为了剑奴的心意,答应留在鬼翼坡,而他自己却悄无声息,不见踪影,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这也是太不合常理了吧?难道是老天爷真的把他收了回去? 那么他的使命,已经交给我了,我该如何来完成呢? 眼看着这鬼翼坡越来越强大,各个方面,包括军队的人数,整体素质,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尤其是最引以为豪的地下工事,平时可以在里面住宿,玩乐,战时可以躲藏,即使是战乱的年代,在一年都不间断的情况下,里面的一切供给,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王,按照你的安排,那寻石队已经正式投入工作了。”卢箫报告道。 他对这一件事情很积极,因为他的媳妇要的是美玉,这一件工作,他是不得马虎的。 而子妍的心中,一直有那子昭姑姑的临终嘱托,在心中牵挂着,那七颗宝石不找到,那神秘的大门就会永远也打不开了。 眼看着一晃一年又一年,只有把觅石队伍建立好,开始做起来,才会离目标更近一步。 有了开始,才会有结果,尽管很艰难,难到这一辈子也有很大的可能找不齐它们。 但是也得做,行动起来。 “现在咱们鬼翼坡要面对的,主要是凹国的虎视眈眈,其次是觅石部门,要加大行动力度,这样才会收获有很多的美玉奇石。”子妍叹息道。 自己心中还没有一点谱,应该怎么办才好。 今天的伙食很好,那伙夫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山鸡,那烤过的山鸡,酥腕香糯,大家兴致很高,吆喝着,趁着有好菜,干它几碗酒。 酒水被抬了过来,子妍闻到那味道,心中一惊。 那是多么熟悉的酒香啊! 别的不说,单单那奇特的酒味,子妍就知道,那是荒坝上,那个赶牛车老头子,酒中仙的酒味 难道是那个老头子,也到了鬼翼坡? 可能吗?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踏破铁蹄,也没有找到他们,他竟然又出现了? 子妍惊得跳了起来,赶紧跑到伙房,想看个究竟。 可是,伙房里除了那个刀疤脸怪异的伙夫,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之外,再也没有看见任何与酒中仙老头子相关联的了。 “大叔,你这酒,是怎么得来的?”子妍急切地问道。 “昨夜一个沽酒的,经过咱们鬼翼坡,我闻见那酒香奇特,就我取了两罐试吃。”伙夫答道。 “你可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她急切地抓着他的臂膀,摇晃着。 “我没有问他的姓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鬼翼族的人。据我所知,我族并没有这么一个能人。” “那我后面还要吃他的酒,怎么办呢?”子妍闻言,大失所望。 “不要紧的,我也喜欢吃他的酒呢。我叮嘱过他,每逢月圆之时,要他一定给咱坡里送上十罐酒来。” 第216章 月圆之夜 子妍急切地想知道,那酒是荒坝老头子酿的,还是其他同族的人酿的,不管怎么说说,这独特的酒香,饱含了浓烈的车夫老头子的气息,对!一定跟那个老头子有关系。 子妍想到这里,兴奋起来。 那个少康大王的后代杜康,所酿的美酒,在这中原是十分有名的,所以有很多披着羊皮挂着狗头,假冒夏杜康的酒。 那酒中仙车夫老头子,似乎才是得到了他夏王的真传。 只是,他身上古怪之处太多了,以至于没有解释得通的逻辑。 回想那一次荒坝上的那一幕悲剧,子妍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那可是二十几个鲜活的生命呀!顷刻之间,不明不白地,全部葬身沙堆里,而且至今都还是一个谜。 那二十几条鲜活的生命,永远不能瞑目啊。 这是自己这个荒坝的坝主,一生之中不能承受之疼。 幸运的是,有两个人,当时没有见到尸体,应该是成功逃脱了。 其中一个就有酒中仙老头子。 而如今,那酒仙老头子的酒味,又重现了,凭感觉,这并不是简单的巧合! 只有找到他,才有可能解开那年的二十几个人,丧命沙坝的秘密。 还有,卫紫儿母子的下落,才有希望查到。 伙夫说过,他是自己担酒来,到鬼翼坡来卖的,而且在月圆之夜,他还会再来。 由于伙夫已经被子妍支出去买酒,整个鬼翼坡的吃喝,新派了两个人来接手,至此,子妍才稍微放下心来。 毕竟,对于诡异的伙夫,子妍并不想拿整个鬼翼坡的诸多人命来赌。 子妍千盼万盼的月圆之夜,终于来临了。 这天,她早早地吩咐伙夫把晚餐用过,又找出当年在荒坝所穿的行头,特别是那件破碎的衣衫。 几年过去了,一穿上这一件衣衫,就有了在荒坝里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荒坝那一刻。 酒仙老头子应该是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心情激动得不行,不仅仅是期待他的美酒。 令人想解开很多秘密的重要人物,就要出现了,他一定会把他怎么样逃出那荒坝的奇特经历,告诉给我的。 月圆之夜!天啊,伙夫他竟然没有说具体的时辰。 难道是要整个夜晚,都在等待这一个不确定的人物吗? 子妍傻傻地,蹲在地头,眼睛盯着大路的尽头,期盼着他早早地到来。 她一边打着盹,仍然是坚信,那老头,会出现在大家的那眼前。 可是,那天边的启明星,都在闪烁了,那酒中仙子仍然不见踪影。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呀! 而且,那伙夫也没有说得很详细,便被自己找理由支开了,唉!子妍呀子妍,你的脑袋是被门夹了吧? 月圆之夜已经过去,那沽酒的终究没有等到,子妍的心情十分地落寞。 万一是他有什么急事,被牵绊住了呢? 或者是,他是随口应付一下那个伙夫?或者是,沽酒老头子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一个月圆之夜不来,那么等等看,在第二个月圆之夜会来?会来吗? 子妍一夜无眠,脑子中浮现的,全部是荒坝上的点点滴滴。 第217章 又错过了 伙夫老头子也真的是一个采购方面的高手,只是用了几天的功夫,就采满了一大牛车的酒。 而且那一些酒,包装的陶罐,更是五花八门,有长方形的,有葫芦形的,还有一只鸟巢形状的,可见,这是来自不同的人家制造的。 “这一些是附近村庄,各家自己的土酿,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还是能解解咱们的一时之馋。”果然,还不等子妍开口,那伙夫自己就开口了。 “大叔辛苦了,你的脚没有事吧?”子妍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他翻山越岭,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是,奇怪的是,那一双脚,又是怎么走过这一些弯弯绕绕的山涧小道的? 那伙夫很快就回到鬼翼坡,得赶紧追寻下,酒仙老头子的线索了。 子妍的内心焦虑起来。 自己得仔细地问问他了,“大叔,你可知道,那沽酒老头子,那月圆之夜,失约的原因。” “大王,实不相瞒,我在半路上偶遇到了那个卖酒的人。所以,在月圆之夜,他就没有必要到咱们的坡上来了。”伙夫回答。 “哎呀,那可糟糕了。”子妍闻言,只是叫苦不迭。 “我知道你对那酒很感兴趣,这一次,我就特意地,买了不少那人的酒母液。”伙夫有一些得意。 “酒母液?那他的人呢?”子妍听说此话,更加确信那个人就是酒中仙了。 “我一买完酒,他就走了呀!”他闻言,感觉到了子妍的失望。 “哎…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或者他可否说了,下一个月圆之夜,会来到咱鬼翼坡吗?” “因为我买了足够喝上一年又半载的酒母液,回来以后,只要兑上干净的水,就足够咱们大碗喝酒了,所以,他说最少要一年左右,才会再一次地来到。” “唉!”听闻此言,子妍觉得,这一次肯定是错过了。 伙夫一边指挥着大家,把牛拉车上的酒,一罐一罐地搬入地道坑洞内,一边继续与子妍叙说着,酒仙老头子的事情。 此刻,夕阳西下,那伙夫的剪影,在沉沉的暮色中,清朗又飘逸。 子妍突然内心一惊!就只是那一瞥!那伙夫搬东西的神形姿态,此刻的神态,竟然像极了剑奴! 这一惊非同小可,子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吧,难道这个伙夫,就是剑奴? 但是,咱们的剑奴,比这个伙夫要高大,要英俊多了,脸上也没有那看着恶心的瘤疤啊。 再者,剑奴是从来不沾柴米油盐的,这个伙夫,却做得一手好饭菜,他的厨艺,在这个鬼翼坡,也算是一流的,是呱呱叫的。 子妍越想越糊涂。理也理不清楚这一团乱麻。 此刻,有飞鸽传书到来。 子妍从信上知道,兕国的二王爷,也就是子妍的二叔,自己爹的亲弟弟,马上就要攻打鬼翼坡了。 自己的爹爹,已经被那号称是剑奴未来的老婆的,打得抱头而逃,从而输掉了争夺兕国王位的第一场。 不说别的,无论自己怎么做,也不能让自己吃败仗,不能拱手让了剑奴的鬼翼坡,哪怕是亲爹率众来犯。 第218章 战事来临 从那伙夫的言行举止,子妍看不出来,他对鬼翼坡有什么恶意,自己未免太过疑心,也不必对一个勤恳做事的人,草木皆兵了。 更何况,他那神态韵味,无疑酷似剑奴本人,这太令人疑惑了。 现在,与自己的亲二叔,马上就要兵戎相见了,此刻就把伙夫的事,暂且放一放,后面再寻机会,来弄明白。 这一次,那个刁蛮的女战神,号称剑奴老婆的羲月,今日并不住在鬼翼坡。 看来,自己二叔的运气,比自己爹爹的要好得多了。 一大早,前方探子来到,二叔带着兕国的一大队人马,直接闯进了鬼翼坡的入口。 子妍立马披挂备战。 她骑了一匹枣红马,那匹马通身枣红色,那顺溜丝滑的马毛,似锦缎一般,在清晨阳光的映射下,闪着金属一般的光芒。 它的四只蹄子上,各有一撮雪白的毛团,活脱脱的一幅骏马踏雪图。 原来,它的名字就叫踏雪啊! 子妍骑着踏雪马,又带上金黄色的护甲,手提那一柄乌木创,亲自迎战兕国来犯之人,自己的亲二叔。 此刻,二叔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直接朝鬼翼坡的大门口,冲了进来。 子妍放眼望过去,那坡前山凹里,那一条大路上,望不到尽头的,黑压压的人群,全部都是二叔带来的兕国人。 子妍内心嘀咕着,这个率队的人,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又是自己的母国的军队,她既感到兴奋,又觉得下不去手。 眼看着,这一队马,在子妍的犹豫之中,就要冲过大门了,下一步就要到地洞口了。 只听得轰轰一阵炸响,远处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还没等子妍分辨出来,那一队人马的前锋,就朝着内厅的大门直冲过去。 子妍吃了一惊,再也不能犹豫不决了,连忙提剑拍马,一溜烟冲了出去。 那匹红马的速度也是太快了,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对方阵营前面。 子妍定睛向敌方一看,对方的战将,离自己只有五十步的距离了,一个个立马顿足,不怒而威,目不转晴地看着她。 正中一位,看着眼熟,却又不认得,凭感觉猜猜,他应该就是自己的亲二叔。 “哈哈!又一个黄毛小丫头!难道这鬼翼坡,就没有像样的男人了吗?” 那位应该是叔叔的人,突然抚须长笑,似乎对这样一个嫩丫头不屑一顾。 自己的亲爹,不就是败在那个羲月黄毛丫头的手上的么? 子妍回头一望,原来是自己的枣红马,速度太快,把身边一众人等,远远地甩在身后,原来是自己孤军深入了。 自己必须出手!而且一定要胜过对方,即使是亲二叔,也不能手软。 因为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猜猜应该能手下留情。 她的这一犹豫不打紧,给对方造成了一个难得的良机。 敌方早就听说到,那坡里坡外,被一个小毛丫头,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没有想到的是,那小丫头居然还能披挂上阵。 不能小瞧了啊。 就喊道:“哈哈,丫头,你这匪窝子,谁是当家的?要他出来答话。” “我!”子妍此刻没有闲心情来绕弯子,也绝不含糊。 “哎哟!你还是先回你娘那里,吃完奶再来吧!”貌似自己二叔的人坏笑道。 “哼!”子妍气得满面通红,只能使劲地憋着。 第219章 与二叔对阵 子妍内心深处,对自己的二叔还是尊重的,因为小时候在所有的叔叔之中,他对自己特别地好。 因为子妍离开的当时,这个二叔自己还没有小孩子出生,子妍又长得乖巧机灵,可爱甜蜜,他对待自己就像他的亲生女儿一般。 她也对这个叔叔粘得很,常常是玩得高兴之时,他把她顶在头顶上,她把尿拉在他的脖子衣领里面。 现在一晃多年过去了,他也绝对不会想到,站在他眼前的,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奶娃娃子妍。 而且此刻的这个小丫头,手持利剑,虽然内心纠结不已,酸甜苦辣一齐来袭,但是,这一次打架,已经下定决心,是一定要打败他这个亲叔叔的。 现在,如果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目前坡里的情况,不知道这个叔叔是否念及亲情,兵不血刃,免于伤亡,从而退兵。 暂且试一下吧。 “大将军,你且听我细细道来。”子妍决定先把坡里的部分情况,透露给他,让他知难而退。 “我鬼翼坡上上下下,戒备森严,那地下暗道纵横交错,里面各种设施齐备。地上山道弯弯,关隘明松暗紧,你就算是攻进了我家大门,也不算摸到了皮毛,很难全身而退。我奉劝大将军,还是早早地打道回府吧,这样,就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流血牺牲。”子妍一字句说道。 “你少废话!赶紧地闪开,否则,别怪我开戒,跟女人动起手来!”那二叔脸色忽地涨得通红。 他大概是误会了,被一个小奶娃娃几句话,就吓得退兵,岂不有损大兕国的威严。 况且,自家要取得兕国的王位,攻下这鬼翼坡,是必须条件之一,如今自己在国内的实力排名,与大哥大王爷不相上下。 而大哥他在之前几天,与鬼翼坡的交战之中,败了下来。 现在,我二王爷就是在王位竞争之中,领先一步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谁会轻易丢弃。 “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不需要我一个女孩儿与你动手,你方也是难得胜出的,可以说是没有一丁点把握,最好从这里原路返回,后果还好收拾一些。”子妍还是不放弃,她多么希望二叔能听听自己的劝告呀,就又补充道。 在子妍看来,除却内心深处的亲情涌动之外,还有就是敬自家的二叔,是一个真的汉子,让他吃败仗,又损兵折将,大败而回,不免太过意不去。 但是,这里是鬼翼坡,不容得任何觊觎侵犯。 更别说,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抢走这个剑奴辛辛苦苦争来的地盘,即使是自己的爹爹亲自来,也会在同样的地方,又照样吃一次败仗。 “啵”地一声,不等子妍说完,一支响箭就呼啸着飞了过来。 子妍看见,发箭的是叔叔他右边的一个清瘦少年。 他的长发用一条宽大褐色的发带,束在头顶,挽成一个大丸子,丸子周围,有一些硕大的绿松石,圈在周围,镶嵌装饰得非常考究,他看着不是一般的寻常人家出身。 他约莫十四五岁,比自己略小一点。 身上背着一个羊皮箭囊,那箭囊磨得有些陈旧了,数十支长箭,粘了雄鸡的羽毛,竖排在袋子里。 子妍眼疾手快,用乌木剑挥将起来,挡住了那少年的飞箭。 二叔与那个少年,显然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不仅伶牙俐齿,而且身手敏捷,反应如此快速。 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硬茬。 子妍的马立在那里,丝毫无损,犹如一个猛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架势。 “不把她这个小娘们拿下,这条路走不通。”二叔转身对旁边的小少年耳语道。 少年会意,赶紧拍马出列,又挺一支长矛,朝着子妍猛地冲了过来。 第220章 对峙 那少年本身就清瘦,加上他的功夫不错,一眨眼的功夫,就飘一样地到了子妍的前面。 他骑一匹栗色大马,马脖子处,有一圈雪白的毛,看起来,像围着一条珍珠珠链子。 那长矛泛着金色的光芒,太阳底下,明晃晃的,子妍知道,那是新出的青铜长矛。 子妍道:“看起来,你应该是小弟弟了,你先出招,姐姐让你一让,输了可不许哭鼻子,而且要乖乖的回去。” “不用你让我,要打就打,啰嗦个啥呀!”那少年毫不理会子妍的说法。 还不等她回话,就挺着长矛,朝着她的鼻子刺过来。 子妍一愣,心里想,这个小子,看着文质彬彬的,却有股狠劲,一根直筋到底,火气还大得很。 巧妙地躲过,又挥着乌木剑,用剑背去迎那长矛。 “唃”地一声响,少年只觉虎口一阵发麻,双手握不住矛杆,那长矛差一点被震落在地下。 好在他拍马转身,顺着那剑来的方向,借着她的力道,巧妙地旋转了过去。 子妍与少年都想着,远处的二叔等等一众人,应该是是没有看出来其中的破绽。 这一击一迎,子妍迅速地了解了对方的功夫来源。 他就是自家祖传的长矛阵打法,无疑,那小子就是二叔家的小子。 子妍不忍心再一次挥剑,去乘胜追击,只是虚晃一剑,眼睛望着二叔的那一边。 显然,二叔到底是老姜,就是那虚晃的剑法,他一眼看出来,子妍剑法的出处,竟然是自家祖传的打法。 并且那丫头基本的功夫在自己的宝贝儿子之上。 他心里猛吃一惊,自己的家传独特的剑法,自己是清楚的,这个小丫头,都用的是自家祖传独门剑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还是前去问个清楚。 于是,他就直接拍马出列,朝着那一对少年对阵的地方奔过来。 子妍这一边,卢箫看见对方的主帅直奔过来,立即拍马疾驰而去迎他。 两个人在那一片空地上激战。 那卢箫不知就里,拼了命地拦截,二叔知道,此刻不是追根求源的时刻,不能错失良机,否则就一败涂地,不可收拾。 其他的人马看见双方的主副帅各自战了起来,都蜂拥而上,各自咬住对方不松手,狠狠地打了起来。 顿时,现场混战起来,一片狼藉。 那兕国的一众人等,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也作了充分的准备。 打了好一阵子,双方不分胜负。 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了,马上就要天黑了,总不能与自己的亲二叔挑灯夜战吧! 一阵哨子响,子妍命令所有的人后退一步,先进入大门内等候命令。 兕国的人看见鬼翼坡的人,貌似败退阵式,便紧追着不放,有的也跟着进入了大门里面。 “统统给我后退!小心有诈!”那二叔在马背上,猛然一声大吼,喝退了跟去的人等。 双方终于各自停歇下来。 那兕国的军士,显然是作了很充分的物质准备,不一会儿,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 感觉打这仗就像在玩游戏一样,轻松又愉悦。 还有的支起了布篷,喝起了小酒,呼喝着划起拳来。 大有赖在此地,不准备回去的阵势。 子妍苦闷至极,后面的这一仗怎么打才好,既不伤人,又不伤心,的确难办哟。 第221章 客人来访 子妍十分头疼,碰到这一种情况,不知道如何处理才恰当。 要是剑奴在,该是多么好啊。 这仗怎么打? 既然劝不走,就赶他们走? 真刀真枪对仗,流血牺牲,只是最差的一项选择。 傍晚时分,有探子来报,寨门外有客人来访。 要说这客人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他们被兕国的人,拦在外面,不让进来。 “你再去探查清楚,是谁来访?”子妍得知此事,心中大喜。 无论来访的是何方友人,总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一下目前的紧张局面。 令子妍更加惊喜的是,来客竟然是子昭! 啊!子昭大哥! 这个是何等的惊喜呀! 自从上次王城一别,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他那个妻子巧儿妇妌怎么样了? 子昭大哥他怎么样了? 那三神山上的神树怎么样了? 一切的一切,都怎么样了? 子妍急切地想知道那一切,可巧的是,如今这坡上,正在经历一件烦恼事。 也让他见笑了。 那么,在夕阳西下时分来到这里,他何许有什么急事? 他也许能帮着出一个好主意,打破目前的尴尬局面。 可是现在,他被拦在外面,与他之间,有无数的兕国军人拦着,想见面,也是见不着呀! 好在,那探子也十分聪明,他把坡里的大致情况,跟子昭说了一下。 并且劝道:“公子不好意思,你改天再来访吧!”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子昭望着黑压压的兕国部队,并没有立即答应,陷入了沉思。 直至黎明时分,四周仍旧是群山寂静,那边兕国的军队仍然没有任何的行动。 子昭那边,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过来。 子妍终于扛不住,搂着乌木剑,坐在在那里,鸡啄米似的,打着盹儿。 随着一声雄鸡的鸣叫,远处传来了锣鼓之声,接着又有低沉浑厚长号声响起来。 子妍心中一震,磕睡也惊吓跑了,因为那熟悉的号角之声,正是子昭发出来的。 他的那一弯黑亮亮,带着金光的牛角号声,悠远深沉,久违了!子妍的内心一阵莫名的激动。 子妍知道,那是即将开战的冲锋号角,一定是他带领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正要发起进攻了! 自己赶紧发去指令,吹响哨子,全鬼翼坡的兵士们,端起大刀长矛,阵法立马排列到位。 恰逢此刻,又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子妍听见了,心里想道,这个季节,那杜鹃鸟不是鸣叫的时节,那一定是子昭在用布谷鸟声招唤我! 多少年了!两个人曾经的的约定,那令人心醉的布谷,布谷谷的呼唤声! 子妍也立即回应了那叫声,果然,没有错,是子昭! 是他在呼唤自己! 激进青春的战鼓号角,夹杂着不合季节的布谷鸟叫声,这是令子多么振奋呀。 这一阵势,那二叔怎么办呢?他显然是处于劣势了。 显然,他被内外夹攻了,处于非常被动的不利的位置。 子妍还未下令全面进攻,那兕国的人马,已经被那一端,子昭的人马,打得走投无路了,大部分人马,拥挤在一块儿,朝着鬼翼坡大门,慌忙逃窜,慌不择路,大批地蜂拥过来。 子妍这边,只用了关门打狗阵法,把一众兕国的上上下下,连官带兵,揍得鼻青脸肿。 那二叔十分沮丧,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在犀尾河谷,被当成了夹心饼干,被夹在中间,没有退路,两头挨打,面临被全歼的危险。 第222章 结局如何 子妍心里直叫苦,那子昭是一片好心,此番他帮忙办的事,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的一贯手法,是狠准稳,只要有他参与的事情,很少有失手的。 更何况,他是大商国的一国之王,如今正过于上升阶段,他年轻力壮,把商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比起他的父亲小乙执政时期,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综合国力,不知提高了多少。 而自己的亲二叔,再怎么着,也是与自己血肉相连的亲人呀! 面对这么一个两面夹击的,而且是两个小年轻魔鬼一样的打击,换成自己鬼翼坡的嫡系,也一定会顶不住的。 可是,这位二叔,正在与自己的爹爹争夺王位,在兕国四个王位接班人的竞争之中,二叔的综合实力,是位居前列的,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打败自己的亲爹,还有另外两位王叔,成为兕国的第三十二世国王。 这么一来,此次应该是上天给了自己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趁机打击二叔的势力,从而帮助自己的老爹一把。 谁叫他来侵犯鬼翼坡,更堪的是,谁要他不听我的善言,把我的劝阻当耳边风,死活不撤退回去,非要与我们拚命干仗呢? 即使这一次没有子昭的误撞而来,在十分巧合的今日傍晚,跑来打破僵局,二叔他也不会取得此次入侵者的胜利的,只不过,稍微延缓了时间而已。 鬼翼坡被剑奴精心地打理,如今成了人人都想得到的一块肥肉,那么,自己绝对的是不会轻易地放手的。 子妍这边的军士还没有怎么用力,那子昭的军队,已经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了。 二叔的一众部下,眼看着就无招架之力了。 而且鬼使神差似的,不用动手,大多数竟然直接缴械投降了。 没有用多久的工夫,二叔的队伍,就只剩下区区千百个人,个个吓着面如土色,已如惊弓之鸟。 眼看着二叔的屁股后面,子昭的人紧盯着不放,前面迎头撞上的,又是卢箫的先头人马。 子妍立于枣红马背之上,吩咐卢箫前去劝说,只要他二叔能够放下武器,便可以让他带着残兵剩将,平安回家去。 卢箫派手下拍马前去,说明了子妍的意思。 哪里知道,他二叔乃是一个倔强之人,怎么可以败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鸭子煮熟了,嘴还硬着呢。 便大声吆喝道:“少啰里八嗦的,要战便来,还说不定,谁会取胜呢。” 卢箫无奈,又令人围了上去,又是一阵真刀真枪的嘶杀。 没过多久,就看见子昭骑着一匹高大的雪白战马,飘然而至。 黎明的羲色之中,子昭的剪影更加帅气,英武逼人。 子妍激动得无以言表,恨不得飞身下马,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转眼间,瞥见子昭的身边,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骑着一匹红白相间花纹的大花马,披着桃红色的战袍,金甲护心,手持一对圆圆的大铜锤。 那不是巧儿吗? 子妍惊呆了,那巧儿看似纤弱清瘦,一旦跨上战马,便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英气逼人。 她与之前麦田里,那一个带领农夫,种麦植麻的巧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苍茫云海之中,初阳渐高。 子妍镇定下来,十分从容地,把自己从大头巾里掉落的长发,挽了一个结,重新塞了进去。 哄手高声笑道:“多亏大哥大嫂今日的舍命援助,不然,不知道要一直血战到何时何刻。” 第223章 二叔呢? 经过一夜的劳累,子妍觉得十分地疲惫,已经是睁不开眼睛,困意连连。 可是,子昭夫妇的来援,巧得不能再巧,对自己的鬼翼坡而言,是莫大的恩惠。 因为感恩,子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招待设宴,梳洗入厕,子昭一行人等的大小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那个伙夫,虽然腿脚不便,却也很是积极,忙前跑后,很快整出好多桌丰盛的酒席,带有浓郁的鬼翼坡本土特色,又加上了用才沽进的酒液,兑成的琼浆,香飘满坡。 是要好好地款待子昭大哥及其属下众多的军士们。 鬼翼坡的重要人物,一一入席陪酒。 “不好了,那兕国的一众人等都不见了。” 大家正把酒言欢,兴高采烈,庆祝与兕国争战的大捷,有人慌忙来报告一个不好的信息。 “不是已经活捉了他们的主帅副帅一众人等,处置妥当了么?”子妍略为吃惊,转头去问卢箫。 “是呀!大王,我按照你的吩咐,收拾了西边的洞庭,把他们都关押在那里了呢” 卢箫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急切地想前去查看究竟。 那子昭见卢箫离开了席位,朝着子妍笑了一笑,妇妌扭头看了一子昭,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丈夫的笑,是那么的诡异。 子妍的脸蛋,立即一红,心跳也加速了,连忙端起一杯酒,想掩盖自己此刻的尴尬了,自顾自地猛地干了一大杯。 哪里知道,子妍太低估那酒母液兑出来的酒水了,那酒性太烈,后劲十足,不一会儿,她便酩酊大醉了。 侍从只好把她弄到她的闺房去休息。 卢箫查看那边的情况回来,脸色十分凝重。 看见子妍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便不再提那俘获的兕国将士的相关事情。 又叮嘱左右,如此这般,才又回到酒席桌上。 子昭与妇妌也不问情况如何,只顾埋头喝酒,也只字不提此次来鬼翼坡的目的。 卢箫等人继续作陪,他嚅嚅道:“此番大王及娘娘光临寒舍,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 “本王与王妃纯属路过此地,恰好见到鬼翼坡前,大敌蹲守,才知有了大难,纯属巧合而已。”那子昭连忙笑道。 “这一次幸亏大王及时相助,才顺利地完胜对方。按现状来看,我与对方势均力敌,曾经在傍晚时分交过一手,打了一架,双方都不分输赢,所以,若不是你们帮着夹击,最后的结局如何,还很难预测。” “听说贵坡里的内部防御工事网路水平,远远超过了中原其他的几百个国家,并且防护装备齐全,虽然表面看着,这坡前部地方的防守力道,显得薄弱了一些,但是,凭着你们地下的迷宫一般的布局,最终也会打败这个觊觎之徒的,这个,你们的子妍大王应该很清楚的。”子昭又说道。 “大王谦虚了,也说得对极了,看来大王对咱们这边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幸亏你们及时出手相助,才有今日的周全。请再一次接收我的敬意,再干一杯!”卢箫提罐相邀。 卢箫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卢箫的内心,早就开始嘀咕起来,面对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年轻人,不禁对鬼翼坡的未来担忧起来。 而且诡异的是,明明关押兕国残兵的洞厅,完好无损,那些兕国的官兵,怎么就神秘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第224章 少女也怀春 子妍醒来,才知道两件事情已经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第一件事,关押在西洞厅里面的兕国残部,都神秘地消失了,包括自己的亲叔叔。 这么多人凭空消失,要不就是那西边洞厅的安全工作没有做好,要不就是人为造成的。 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没有经过充分的商讨,私自就敢放走入侵之国的战俘?而且,还包含有敌国重要头目,谁做的? 第二件事情,就是子昭夫妇悄然地走了。 因为自己喝得醉如烂泥,子昭夫妇就悄然离开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能够打一下,况且,他们为什么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还没有弄清楚,这也未免太过于遗憾了。 这两件事情,都令自己觉得很失落,心情低落。 很后悔自己,因酒误事,想着想着,竟然靠在石凳上哭了起来。 伙夫老头正在离石凳不远处,宰杀山羊,闻到子妍的哭声,放下雪亮的,溅有血点的弯刀,跑了过来。 卢箫也从树林拐弯处走了过来。 “我一定会严查此事的,现在已经布置下去了。你不要太伤心了,何况,逃走的人来自你的母国,走了就走了呗。”卢箫安慰道。 “即使你已经布置下去,那逃走的人已经逃走了,能够去捉回来不成?正因为是我母国的人逃走了,就更应该彻查清楚,否则,我自己会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子妍抹一把眼泪,说道。 “也许,他们逃走了,倒是清闲了,又少了许多麻烦事了,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只要他兕国不再来骚扰我们便好了。”伙夫也插了一句话。 “那么,值守洞口的几名守卫,因为不尽责尽力,先拉出去仗打一百五十棍再说!” 此刻子妍的心中烦闷无比,只好如此吩咐。 大伙儿再也无话可说,各自散去。 子妍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了。 那子昭比先前越发帅气,越发有气质,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而自己感觉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大姑娘。 自从是小姑娘的时候,就与他子昭心心相映,配合默契,有一种前世就非常熟悉的感觉。 后来又阴差阳错,聚聚散散,他始终把自己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而自己对他的感觉,都不一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以言表的依恋。 一想到与他的点点滴滴,哪怕是他的不屑一顾,自己都翻来覆去地品味,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调,她都感觉兴奋,甜蜜无比。 甚至祈祷,能够在夕阳下的大路上,有一次偶遇。 祈祷在夜晚的梦里,有他的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糟糕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思病? 难道自己已经长成一个怀春的少女了? 他呢?不!不!自己不应该再去迷恋他了,因为他已经娶了巧儿为妻! 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对巧儿那么温柔,体贴,亲密。 自己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幻想罢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我鬼翼坡? 还带着妻子巧儿一起? 这个男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自己的二叔,在鬼翼坡惨败,是他子昭故意的吗? 他早不来晚不来,几年不来,偏偏现在来了,来了就帮着打架,他是知道实情吗? 与他一切的过往,反反复复,在脑中挥之不去,困惑了一整夜。 迷迷糊糊之中,天已经毫不留情地放亮了。~ 自己感觉到头晕目眩地。 第225章 子妍的烦恼 子妍信守对剑奴的承诺,就在鬼翼坡认真地混着,每日每月,沉醉在一些繁杂琐事之中,而不能自拔。 族中这么多人,男女老少,所有人等,都要吃喝拉撒,还有婚丧嫁娶,不断添人加口,生老病死。 还有其他各种,方方面面的事情,包括与左临右舍的械斗打架,地上地下管网道路,工事的修复维护等等,事无巨细。 非常重要的大事情之一,就是求神占卜,问鬼求福,卜凶吉,避灾祸。 还有占卜的重要工具材料,比如,牛肩胛骨,龟壳等占卜材料的征纳,收集,寻找,制作。 还有更重要的大事,就是祭祀方面的,祭天祭地祭神,祭山川,祭泉池,无一不仔细到毫发,躬行到细节。 这样忙碌而悄然地过着,一晃又是大半年。 自己的私事,无非就是炼炼弹弓,炼炼剑法。 除此之外,就是心中最隐秘之处,始终有一根弦,紧紧地悬着,直到最近才弄清楚,那就是对子昭的牵挂。 私事还有一桩,之前一直忽略了。 那就是对自己的老爹老娘的看法。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以来,子妍都不愿意提及自己的父母,甚至一想起他们来,自己的心中就剧烈地疼痛。 自己在年仅四岁时,就被他们冷酷地遗弃,当时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可以原凉他们。 幼小的自己,从此挨冻受饿,风餐露宿,差一点命丧荒山野谷。 幼小的年纪,东飘西泊,就象一片树叶,落入了大江大河,是随水漂向哪里,还是沉入江底腐烂,还是落入鱼肚虫口,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自己的命硬,历经人间罕见的苦难,九死一生,总算活了下来。 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 而且记忆中的父母印象,除了赶自己出家门这几个字,还有那一夜,慌慌张张地收拾包袱,弹弓,石子的映象以外,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零星碎片段。 那一些碎片之中,大多数也是教导自己练剑习武的画片。 幼小的子妍,始终对父母不了解,不理解,认为是他们不要小妍妍了,他们嫌弃自己,不要她了。 除了想起来心痛,就是不想见他们,内心始终拒绝,想起这一世一双人,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截止到现在,自己就像是一个野人,在外漂泊流浪,已是上十年了,就连父母的相貌形象,也是十分的遥远,十分的模糊了。 但是,命运总是捉弄人,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想提及的往事,它自己还是找上门来了。 先是自己的老父,为了兕国的王位,闯上鬼翼坡的门来,被义月打得大败而归。 他老人家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站在那里,亲眼目睹着,他老人家敌不住义月的刀枪,差一点被削下脑袋,并且并没有出手相助,眼睁睁地看着他立染战袍,落荒而逃。 而且是把他定义成一个入侵者,内心怨恨,厌恶。 他有可能早就忘记,自己还生育过这么一个女儿。 现在二叔也为了王位,又一次公然来侵犯鬼翼坡。 而且据说,后面还会有三叔四叔,为了那兕国的王位,来奋力争夺这一块肥肉。 这鬼翼坡是剑奴留下来的,是他对我子妍的信任,让我来管理它,经营他的。 不能因为我的失误或者是无能或者是顾念亲情,而弄丢掉了它。 何况他现在失踪不见了,不知道现在在何方?是否安好?或许是,他早已经化作了一堆白骨? 剑奴!一想起他,自己就心痛,就后悔! 自己怎么就分不清真情假意,辜负了剑奴的一片苦心。 现在他不知踪,自己更不能轻易地弄丢他,这是他血,理想啊! 你在哪里呀?快快回来吧!我们可以从头开始,我会珍惜你的真情实意的。 所以,我得把它经营得更好,等着他回来,而且坚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第226章 怎么就病成这样 又是一夜的辗转反侧,子妍早餐也觉得索然无味,就连稀饭也咽不下去。 而且怕冷,剧烈的发抖,头重脚轻,一站起来,就如踏着云朵,飘忽不定。 长这么大,哪怕是狂风中吹,暴雨中淋,都没有生过如此的大病,自己这般模样,还是平生第一次遭遇到。 伙夫看见她病成了这样子,专门爬上东坡西边,采了一些白色的蘑菇,又去射杀了一只彩色的山鸡,细火慢炖,熬了一罐浓汤,又吩咐一个小伙子,送到她的闺房那边。 过了一会儿,她竟然腹痛难忍,不断地跑茅厕。 又开始呕吐,一开始还是些白色的液体,随后吐出来的是一些深褐色的,水一样稀物。 又头昏、头疼起来、想爬也爬不起来,因为全身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了。 身边的小姑娘立刻吓得哭了起来。 子妍十分明白,难怪这几天精神不振,吃睡不好,原来是身体出了大毛病。 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平时健步如飞,精力充沛的自己,怎么说病就病成这样子啊。 浑身疼痛难受,没有了一丁点儿的力气。 一直折腾到了下午,身边的小丫头喂了一口水,又立马喷射出来,洒了小姑娘一脸,把她吓得大哭了起来。 感觉自己在茫茫无边的,冰冷潮湿的黑暗森林中奔跑,正精疲力尽之时,又突然被林中的无名箭射中,感觉到有十几支利箭穿心而过,结果是扑倒在弯弯山路上。 恍惚之中,子妍她看见子昭,踏着一朵彩色的云朵,那云朵还生岀来大鸟翅膀一样的双桨,他双手如摇动船的撸浆,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慢悠悠地朝着她划了过来。 他划行在在山头与山头之间的山涧之中,那里全是弥漫满的白色云卷,犹如滔滔河水漫卷,波涛汹涌。 突然间,云浪之巅,窜出一条红色的龙蛇,翻滚着,张口向着子昭脚下的云朵,狂暴地咬了过去。 子妍一急,翻身跃起,一把就抓住了那恶龙的尾巴。 可惜自己浑身难受,软弱无力,那龙一甩尾巴,把她打了下去。 眼见她掉入云层之下,子昭急忙飞身去救,哪里来得及。 子妍就要落到谷底了,那云雾填满的山谷,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深。 子妍绝望而恐惧地大喊:“子昭救我!” 子昭在云层之上,只听见喊声,不见人影,哪里还救得了她。 一会儿,剑奴的鬼翼卷,突然就出现在她的脚下正中,一下子接住了正快速坠落的子妍。 “醒醒,大王,你醒醒啊。”侍女看见子妍又是喊,又是叫,又是哭又是笑的,知道她在做噩梦了。 大白天的,没有做梦。 清醒过来了,子妍心里明白,自己是病得不轻,而没有做梦,是幻觉。 因为此刻,自己正躺在床上,并没有剑奴的鬼翼卷在身边。 伙夫也听见叫喊声,闻声赶来。 他查看了子妍的脸色,见她的脸部似乎是扭曲了,也懒得说话,懒得动弹,十分虚脱,一定十分难受。 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 又细辨了她的呕吐物,以及颜色,立马脸色凝重起来。 又看了一看汤碗中剩余的残渣,更加心神不定起来。 “这不可能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自己的采的蘑菇,与这个稍微不一样,这个鬼翼坡里有情况!” 伙夫心里也想着,似乎是明白了,便立马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他提来了一大陶罐水,用右臂搂起子妍的脖子,一把掰开她的嘴巴,就灌下了去。 拼命的灌!连续地灌,直到子妍喘不过气来,大股的水流从她的嘴角处溢漫出来了。 吓得身边的侍女,脸色苍白。 咕噜咕噜! “你疯了,你这是要整死大王呀!”侍女丫头终于心疼得忍不住了,大喊道。 “别吱声!”伙夫急了。 终于又吐了出来! 如此这般,折腾了好半天,用了五罐子水,伙夫才罢手。 侍女看见,那伙夫是有一点不怀好意,多次阻止他灌水,都被他一巴掌挡了回去。 直到大伙儿看见子妍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才稳住心态。 伙夫又吩咐丫头,仔细地照料好子妍,自己去山中采寻豆子。 此刻已经是日落西山。 伙夫终于煮好了豆子汤,给子妍服下。 又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直到看见她睁开眼睛,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大王,我不得不跟你探讨一下,咱们坡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异象。” 现在子妍虽说刚刚缓过劲来了,但是更大的问题,尚未弄清楚,任何人的心里都不能踏实。 “你说吧,不妨碍。”她的气息依然虚弱。 今天她才感觉到,这个伙夫,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细想想,又想不起来了。 “咱们坡里有十分严峻的情况,也就是说有人想害你。”伙天嚅嗫了半天才开口。 “你说什么?”子妍听闻,好惊讶。 “是的,我给你采的蘑菇,与你吃的毒蘑菇,十分相似,一般的人,不细分是难以分辨出来的。” “你是说,我现在病了,是吃了蘑菇,中毒引起的?” “最开始你只是一般般的偶感风寒,是我去采了蘑菇,又射了山鸡,熬汤来补充营养,一般的情况下,一只山鸡是完全可以恢复你的疲惫状况的。” “所以,后面的上吐下泄,浑身疼痛,头昏眼花,无力乱想,是中毒了?” “不错,我通过催吐和豆子汤解毒,才解除了危险,否则活不过三天。好在你身体素质很好。现在你清醒了,能说话分析了,就没有危险了。” “那么,你是怎么判断有毒无毒的?”子妍奇怪了,这么说来,蘑菇的毒性如此之大,自己才第一次亲历。 伙夫站起身来,走到伙房里,随即回来,又从布衫里掏出来几只伞形的蘑菇来。 “你细看细品。”他举着几只雪白的蘑菇喊着。 子妍看着他手里洁白的蘑菇,看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子妍也分辨不出来,哪一只是能吃的,哪一只是有毒的。 “我们来测试一下。” 他转过身,去林边的木笼中,抓出一只灰色的兔子来。 喂给它几只小白伞,等待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又抓了另外一只兔子,喂了几只小白伞,等待了一会儿,那一只兔子就跳着,蹦着,不一会儿,上吐下泻,口吐白沫,瘫痪了。 子妍吓然。 “那么,谁有可能下毒?又为什么要加害于我?”子妍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自己平时宽待坡里的男女老少,即使是一向看法有分歧的几位男士,自己也是克己奉公,宁愿私下吃亏,也不委屈他人的。 是什么人,什么事情,对我恨得想置于死地? “从采集蘑菇,抓住这一只山鸡开始,到煮成汤水结束,我一直都是亲自操作,这以后就是厨房的打杂小伙送给你,然后呢,只是你身边的人接触过这一罐汤。” “那么,问题就在这两个人中了吧?” 子妍也觉得需要好好清理一下,目前身边的闲杂人等了。 “这两个人的可能性不大,我的身边人,你的身边人,都是之前精挑细选而来的。”伙夫立马脱口而出。 “啊?之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子妍惊讶了。 伙夫立刻明白,自己说多了,漏嘴了,立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是不是这个伙夫有问题。”子妍心里暗想,可要对他多留一份心眼。 一时不想再说下去。 “还是谢谢你了。这一件事情,你还是得查查仔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需要休息一下了。” “那么,等到有进展了,我再来给你说。”那伙夫转身,一拐一疒地走了。 “报告大王,我调查清楚了,那一批被抓的兕国的将士,是从洞中左边的第二个密门逃脱出去的。” 卢箫来了,子妍看见他的脸,满面飘挂着蜘蛛网,急得满面通红。 “这个是太奇怪了,关押他们的那一条洞道,如果是从左门进去了,里面有挡头吊,伴脚桩,箭壁池,又有软陷阱,阱里面又竖起来有无数根刺矛,就是自己的人进去,不熟悉,是根本走出不去的。”子妍又一次惊到了。 自己精心设计在山洞里面的密门旁道,里面机关重重,宽窄不一,高低错落,他们一千多俘获的人等,竞然如入无人之境,安然逃脱。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自己以为,这鬼翼坡里面的密道,固若金汤,是铜铁秘境,这个并不是想象中的牢靠。 第二,的确是有奸细,因为知道的是少数人,如果没有人泄密,其他的一切人等一旦进入,绝对的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结合到自己处于深闺之中,也能被轻易地麻翻,这坡里一定是出了大纰漏。 “羲月这几天在不在不坡里?”猛然想到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子妍想到,那一向以剑奴老婆自居的羲月,专横跋扈,来去自如,在这鬼翼坡里,如入无人之境,从而她也知道了很多的相关的秘密。 而且,对于剑奴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一个外族的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来管理,她一定是对子妍我满心妒嫉。 说不定,那蘑菇汤,就是她偷梁换柱,拿毒物来害自己,从而又嫁祸于伙夫等人。 “她来了,已经有三天了,现在正在享受西山温泉池子里的沐浴澡呢。” “哦,那你派得力的人,好好盯着她,有什么事,赶紧来跟我说,不要再出任何的岔子了。” “嗯哪。” “那个山洞,左边密门进去的那条洞道,图纸应该是你管理的吧?” 子妍猛然记起来了,所有的山体里面的所有网络路线图纸,被划分成了十份,分别是由十个人来管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管理全部的图纸。 “对的。”卢箫说着,话语都不太自然了。 “那么,你给我解释一下好吗?怎么刚好会在你这里出纰漏?” “说实话?” “对,难道你要跟我说忽悠的话?”子妍平时很有耐心,今天的烦心事太多了,自己还病着,又这么多怪事儿接着发生,不由得控制不住,吼了起来。 卢箫是第一次看到子妍发火,立刻不敢再吱一声。 “你倒是说呀,亏得我对你那么信任!”子妍几乎又发火了。 “实话说,是我放走他们的,是故意的,因为……”他不敢说下去。 “因为什么?”子妍瞪起眼睛,怒火攻心。 “因为我知道的,他们是你的母国人,而且是你的亲叔叔。” “好呀,你竟然私自作主,做了这么大一个错事,绝对的不可饶恕!” 子妍今天是特别烦恼。 “大王,我也是为了你好呀!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罢了呀!” “狗屁不通!我什么时候想做了?”子妍更气了。 两个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一些族人来围观,他们站在边上,指手划脚,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怎么办?”子妍闭眼,皱眉,脑子飞速地转着,吵下去也不是个事,只会更糟糕,得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看你在与兕国的军队对阵过程中的态度,便知道你内心最真的想法,就是偏护,所以才如此决定。”卢箫辩解道。 “你一派胡说!”子妍心里承认,对兕国,是有柔弱犹豫的一面,但是,不至于想到私自去释放战俘! 俘获一千多个人,对于鬼翼坡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收获啊,他卢箫凭什么,只凭猜度,就私自放人? 这个是通敌的大罪呀! “你敢说,如果不是商王子昭来助战,你与兕国的这一仗,会打赢吗?看见你入优柔寡断的样子,我真替剑奴大王不值!” “你不要胡说!来人,拖下去,斩了,通敌之罪,死有余辜!” 子妍自从管理鬼翼坡以来,从来还没有杀过人,如今此人私自自作主张,胡乱猜度,造成如此损失,必定严惩,否则,这坡里岂不是乱套了吗? 自己这一次,绝对的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第227章 杀卢箫 你敢杀我?我是剑奴大王一手栽培起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功,你来这鬼翼坡才多久?我在这里待了多久?”此等关头,卢箫撕下了面子,也不甘示弱了。 “你犯了死罪,还不自知,不知悔改,又罪加一等,剑大王那里,我自己会去交待的!立马斩了!” 子妍决心已下。 “你不要忘了,你也私通敌囯,与兕国暗中交往,互相通信,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帮你打理的,你不可否认吧?”他嘴角一咧,得意地笑了。 “这一点我不否认,我要与我的亲爹娘相联系,包括一些细节,我自己会去找剑大王,述说清楚,谢罪请辞。要剐要杀,听他的一说。但是有一点,即使这一次,是自己的亲爹被捉住了,我也不会私自作主,说放就放了的。” “放你的亲叔回去,不正是你的心愿吗?” “你别狡辩了,拉出去斩了!” “我不服,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呀!你好狠心呀!你怎么不分忠奸好歹呀!” “且慢!”这时候伙夫赶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吗?”子妍疑惑了。 “是的,大王,有几句私房话,我得找卢箫谈一下。”伙夫淡然说道。 “就在这里说,让大家都听一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子妍觉得,一个伙夫,竟然是有私房话要说,难道他也是不想要命了? 难道他们两个有瓜葛牵连? “既然是这样,那好吧!”伙夫用右手理了理头发。 这一个动作,令子妍觉得似曾相识。 “卢总管,我问你,那天我令伙房小伙子,给子妍大王送鸡汤,你正好过来,并与他寒喧了几句,是吧?” “是又怎么样?说几句闲话而已。”卢箫的语气显然不自然。 “这是不怎么样,但是接下来,你差点把他给绊倒了。” “我不是立刻扶他站好了吗?” “你确定把鸡汤没弄泼洒吗?” “这……”卢箫无言以对。 “大王,那山鸡汤我已经是查清楚了,还没有来得及跟你汇报,原来是卢总管给掉了包。”伙夫转过身对子妍说道。 “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子妍一脸惊讶,转过头来问那斯。 “哈哈哈,这还不明白吗?我就是要假别人的手,做掉你呀。” “为什么要害我?” “哈哈哈,如果你不在世界上了,这鬼翼坡自然就是归我所有了呀。” “你胡说,这是剑奴大王的心血,谁都不能占为己有。” “哈哈哈,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难道你真的毫无私心?那为什么还要跟你的爹爹暗通曲款?” “你,不要胡说,找我的亲爹,是人之常情呀。” “你也蛮讲亲情呀,大王,无论如何,你不能杀了我,我是你亲爹爹的卧底呀!” “哦!原来如此,那第一次兕国来侵犯鬼翼坡,对方对咱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长驱直入,就象在自己的家中庭院散步一样,原来是你泄露坡上的天机了啊。”子妍终于明白了,气得不行。 直呼道:“那一仗,要不是义月独挡一面,浴血奋战,打破你与敌方里应外合的计谋,可能早就没有了这鬼翼坡了!” “那肯定是当然!怪只怪我百密一疏,没有算计到那个可恶的羲月,她是如此卖力,舍命救坡呀。” “你如此对我的爹爹献殷勤,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啊?” “那你亲自去问你的爹娘呀!” 卢箫以为,抬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那是认为,子妍一定会看在自己的亲爹的份上,放自一马,最起码的,不会丢了性命。 子妍头疼极了,在这节骨眼上,大家伙儿的眼皮子底下,如何正确处理这一件事情,直接关系到今后大伙对自己的看法。 “卢箫,你罪不可赦!我就是想救你,也不可能了,刚才的话,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了,你还不明白自己犯了多么大的罪行吧?现在,立马,拖出去斩了!” 子妍明白,必须要果断,不然,后面的变数,不可预知,引起的麻烦,也不可预料。 “子妍!你没有良心!你没有亲情!你注定孤独一生!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的!” 那卢箫被拖出了大门,仍然还在一阵阵呼号。 随着一声不甘心的惨叫,门外斜坡上,那卢箫已经是刀下鬼魂了。 子妍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久久不能平复。 剑奴匆忙离去以后,他卢箫的确是把坡里坡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当着自己的家事,尽职尽责地做的,鬼翼坡大大小小的事情,卢箫作为大总管,的确是出了大力气的。 原来,支撑他卖命干的,是有一个恶毒的信念,他想成功取代子妍,自己就是这个坡里的主人了。 难怪。 子妍心情低落,回想起来,自从逃亡在外,虽然是历经艰险,却没有杀过任何一个自己身边的人,今日这个是第一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一阵一阵袭来。 但是,这一切,都是他卢箫自己走了歪路造成的。 其他的不说,单单是私自释放一千多人的俘虏,仅仅是这一条,在鬼翼坡的规矩中,也是必杀无疑的。 接下来,就是要去收拾他的那一个一个的烂摊子。 他造成的一系列麻烦,自己还是得去一个一个的收拾,解决。 更何况,经过自己之前一年多的明察暗访,他的纰漏已经是很大了。 子妍带着沚酦一行,向着玉石矿点出发。 这个矿点,是经过子妍同意开设的,主要是挖寻美玉奇石。 卢箫很辛苦很积极地经营着,因为这个是他的老婆最爱。 自己对他是信任有加,所以一直没有怎么亲自过问。 翻过一个山坳,然后爬上山顶。 这里的山顶很平坦,并没有茂盛的树木,就连小草也长得无精打彩,面黄肌瘦的。 因为之前只来过一次,知道了卢箫是从左边开始劈山取石。 这里不愧是宝山,稍稍拨开灰尘,便显露出一些翠绿色的石头来。 而且这一些石头,色泽美艳,看着如羊脂一般,细腻温润透亮,干净诱人。 这些大石头还真不少,即使是被卢箫开采了两年有余,从山顶的长度和宽度来看,感觉只是动去了一点皮毛,可见,这个简直是一座超大超富的超级宝山。 一行人顺着车辙,拐进旁边的一条山洞,洞门口坐着一个年岁稍大,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 “大家站住,口令牌!”那人见到有人直奔洞门而来,显然是急了,本能地一边呼喝,一边摸家伙。 “什么乱七八糟的,休得无礼!这个是咱们鬼翼坡的大王。”沚酦见他张牙舞爪的,便厉声喝道。 “没有卢总管的口令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否则,不是你没命,就是我没命呀!”说着,挥刀便砍。 那个人不愧是宝库守门人,他虽然是年纪大了点,但是刀法了得,就连沚大叔,也不是他的对手,被打下阵来。 子妍心里暗自叫好,可是,自己已经把那个卢恶人处决了,也不知道还有这个什么进洞的口令牌。 怎么办呢? 子妍犹豫不决之时,那一把大刀的光影,向着自己这边砍了过来。 随行的其他的几个护卫,一齐涌上前去,有的用矛枪去刺,有的用盾牌护住子妍。 这一支新组成的护卫队,看起来不一定打得过这个老头子。 子妍仔细地看着他的刀法,好像熟悉他的招式。 突然咔嚓一声,那刀被什么东西击落在地上,光当一声响。 那个人一愣神,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众人一齐扑上去,一把他压倒在地,抱腿的,压膝盖的,反剪臂膀的,好-会儿,才把他给治住。 先是五花大绑捆了起来,然后推着他,往前去开洞门。 “这里就是卢总管放宝石的地方,这几年的所有成果,都在这里了,要是丢了一样,我,还有我的全家老少几十口人,就会受到惩罚,牵连的,求求壮士们,叫来卢大总管吧,没有口令牌和他本人的手印,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开门的,而且关健是打不开呀。”那个人苦苦哀求道。 “看来,自己之前太相信他卢箫了,他一手独断,把这个地方把持得很牢靠,任何人都不能动一下。”子妍心想。 “他本人的手印肯定是没有了,因为我已经处决了他。” “那这个事就更麻烦了呀,要有口令牌,那个东西与钥匙合在一起,才能够打开这个门来。”老头子说道。 原来如此呀!怎么办呢? 这放宝石的洞门,进不去,被锁死了,只有卢箫他才行,那开锁的钥匙,要么是他自己的手印,要么是他发放的口令牌。 “去,把他从土里刨出来,把双手砍了,拿到这里来开门。” 子妍吩咐道,好在埋葬的时间不长,要不然,那手腐败了,就不顶事了。 那一双手从土里刨了出来,看样子还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大伙儿又打捧着他的那一双毫无血色的手,马不停蹄地往矿场送去。 那双罪人的手送到,子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的那一只右手对准大锁的凹陷之处,用力一扭,果然打开了。 这是一扇厚重的石头门,厚度比成人的身子略宽一点,如果不是卢箫的那一双手,大伙儿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这一道门的。 他好聪明的人啊!用自己的手来做钥匙,那么他死了,手烂了,这扇门就会随着他的离世,而永远地关上了。 “咱们得赶快按照他的手,做出一个模型出来,好当钥匙使用。”子妍想到。 如果更换大门或者是大锁的话,也许麻烦大了。 大家很兴奋,因为,折腾了半天,终于马上就要见到精美的玉器了! 开采了两年多,一定很壮观,很震撼! 开了门,大家一阵惊喜,蜂拥而入,争先恐后地,去瞧一焦这世间难得的宝贝。 可是,大家从洞口到洞底,把这个洞厅找翻了天,也没有见到半颗珠子的影子。 这个卢箫在搞什么鬼?难道是他在装模作样,声东击西,把真正的宝物放到别处去了? 既然是这样的,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让人守门,做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打开的大门? 这就奇怪了。 看来,这个人不仅仅有野心,异心,而且,在开挖玉石的矿场上,大肆侵吞,将所有的宝石,占为了己有。 “这里没有珠玉,那么,他会藏到哪里去啊?”子妍也弄不明白了,是他的胆子大,贪下了所有的玉石,还是另有情况,我们没有发现? 对!极有可能,它们全部的,被献给他那个娇艳的,喜欢宝贝的老婆了。 这样看来,这个汉子,是蛮讲感情的。 可见他们夫妻俩个是恩爱的,因为她的爱好,除了宝石,就是养鸽子,这两样,卢箫都满足她,依着她,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自己杀了他的丈夫,又要去查证玉石,恐怕是难度不小。 如何去应对他那个精明的,又富有的,成熟的女人。 这对于年幼的子妍来说,是一个大大的考验。 一群人又匆忙地掉转方向,打听到卢萧的老窝,直奔卢箫与他老婆的住处而去。 这个是很大的一套院子,院子墙是用芦苇杆,和着粘土,还有蛋清糯米砌成的,它坚固无比,没有谁能够轻易地破坏得了它。 院子里面,有几重楼房,楼台亭阁,画椽雕璧,色彩斑斓。 重重叠叠的,好像有无数间房子。 子妍看花了眼,那感觉,就好像进入了子昭姑姑的庭院。 这并不是普通寻常人家能够盖得起的。他卢箫真的是有几手,自己住的,比我这个当大王的都要宽敞明亮,豪华气派。 庭院的西北角,有一片翠绿的草坪,草坪南边有戏水池,草坪周围有各种树木,花草拱围。 各种颜色的,或肥或瘦的鸽子,正在那里飞上走下,咕咕地直叫唤。 子妍抬头看,东南边的屋顶上面,麻麻密密的,也全部是窜上窜下的鸽子。 进得第一道门厅,一眼就见到,里面白番飘飘,硕大的白色花朵,四处挂着,有不少的挽联花圈,密密麻麻地摆着。 里面传来了有节奏的打丧棒鼓声,人的哭声,敲锣声,还有吹出来的唢呐悲调。 第228章 冲突中的灾难 这里明摆着的,是在办丧事。 子妍的脚已经踏了一只进去了,有一点点的犹豫,到底是进还是退。 心里却感觉到十分诧异,他卢箫的人,早就下葬了,这个又是怎么一回事呀? 现在自己的一队人,已经进了院子门,也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了。 卢家大儿子,突然从旁边的一间耳房里面冲了出来,一把就揪住了子妍的衣袖。 这个是自己没有防备的,往后面一仰,差一点摔倒了。 “都是你这个坏女人,害死了我的爹,我的娘,她对爹爹忠诚不二,追随他而去了,是你,又害死了我的娘亲,狗杂种,今天我跟你拼了。”说着就拼了命的左拽右扯。 沚大叔迅速出手,立马从后面,用左手扶住子妍,站稳了,又一只手将那小子往后一拽,不会儿,就被反剪了双手。 一时之间,又从四周涌出来了不少的人,他们一个个白布披身,他们有的手持棍棒,有的举着菜刀,有的挥着长矛。 一个个愤怒地叫喊着:“拿狗命来!拿狗命来!” 子妍抬眼往前一扫,那房子中间,确实是停着一口雕花的黑漆棺材,前面设有灵位,还有一副卢箫老婆的遗像,好像是紧紧地盯牢了自己。 子妍惊谔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还有脸看,赶紧给我的娘磕头,披麻戴孝!” 一声怒喝,卢家二公子也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子妍的长发,朝着她娘的灵位,双手往下,猛按住她的头。 一下,两下,叁下,那二公子用力过狠,立刻,子妍的额头,碰磕在地上的蒲团上,就流出了不少的血来。 此刻,子妍根本就没有想到反抗一下,她的内心似乎有一股疚愧涌动着,也有一点麻木了,一动也不动地,任凭他捉着头,往地下死磕,这样或许会抵消自己的一些愧疚感。 毕竟,他娘是兕国的人,而且,使用她的信鸽,给自己传递了不少的消息。 她还是对自己不错的。 更何况,除了喜欢玉石,鸽子,男人之外,她也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现如今,因为卢箫通敌犯罪,终究还是牵连了她这一个无辜的女人的性命。 子妍心情沉重,任凭他磕碰自己,同时,也借此表达真诚的,和对这个女人的谢意。 “臭丫头,你去自杀谢罪吧!你自己不自裁,今天我们也会帮你动手,最好识相一点,还可以减少一些痛苦。” 这一句粗声粗气的话,却是来自头顶的房梁之上。 “你们是谁?是条好汉,就现身下来!”子妍惊讶之余,对这样的藏头缩尾的人,是不屑的。 子妍一边说着,一边抬头,仔细一看,还不止一个人。 那上面扒着很多个,身体魁梧的黑衣人,都蒙着面,他们有的持着弓箭,有的拿着大刀,有的跨着长剑,只剩下一双双眼睛,贼亮贼亮地闪着。 不知道这一路人,是什么来头,竞然要子妍自裁。 那二公子似乎才发现上面有人,显然也是吃了一惊,还没等子妍回话,他就一个健步,退回到大殿圆柱子旁边,贴身站着,随手掏出短箭,朝上面直射过去。 “好啊你小子,不知好歹,我是来帮你惩罚这个婆娘的,你倒好,恩将仇报哈!” “休得胡说,你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嘛?你做好事,何必偷偷摸摸地,还戴上头套,蹲在房梁上,做梁上君子?”子妍立刻反驳。 话未说完,上面一阵箭雨突发,倾城而下,屋子里的披麻土戴孝的人,迅速从孝衣下面,抽出盾牌来抵挡。 子妍与沚大叔,还有反应快的随行人员,身疾手快,赶紧躲到那一只装着卢夫人的,那一具硕大的棺材底下,而随行其他的两个人,步伐稍微慢了一些,臂膀被箭射中。 显然是,梁上的人是有备而来,梁下的人也好象早有防备。 躲在棺材底下的一拨人,不敢动弹,因为房梁上的人,也被卢家一众护卫队,发出猛烈的箭雨,射得他们也不敢伸头现身,更是不敢跳下梁子来肉博。 底下的人正聚精会神地,对付梁上黑压压的高手们,谁也没有心思,再把子妍这个小Y头片子放在心上了。 双方乱箭对射了一阵子,突然嘶的一声响,黑衣人朝下面扔下来个火球弹,在地上哧溜溜地,胡乱旋转着。 因为那棺前灵堂,有纸写的挽联,布设的白幡布帘,还有许多黄色的,白色的纸钱,很快就被引燃了。 一时浓烟滚滚,哭喊叫骂声一片,现场大乱。 上面还在对着底下一阵乱放箭。 子妍眼看着那火就要烧着棺材了,它怎么也是木制的,四周的面上都涂抹了生漆,也容易引火烧身。 要是那卢夫人被烧焦了,自己也过意不去,不如做一个好事,保她全尸,也好平复自己的愧疚感。 何不趁乱,先救出她的尸首,放到安全之地,后面她的儿女,自然会因为我的真诚待人,而对我消恨解怨的。 于是,就跟沚大叔一起,在浓烟滚滚之中,掀开那棺材盖板,准备抬了那尸首出去。 可是,子妍马上就吃惊不小了,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子。 而并不是追随卢箫而自杀的,他的老婆。 看着他不像是一个活人,子妍就用剑去挑去他的衣服。 看着那还真的是一个死老头子,只是面目枯槁,四肢只剩下几根细细的骨头,挑着布片一样的皮肤,瘦得感觉完全没有了什么肌肉。 不容子妍思考,一只利箭,从浓烟之上穿了过来,正好落在子妍的面前。 好险啊!差一点点射中自己的头盖。 再低头看那一只箭,已经是射穿了那个老头的手臂,牢牢地镶嵌在那里了。 子妍立马感觉到,那棺材开始旋转滚动起来。 抬头再看那房梁之上,只见浓烟滚滚,完全看不见任何人的人影,想来那一些个人,可能是经受不住烟火的薰烤,逃跑了。 可是,火势却借着身边的帐蔓幡挽,很快地蔓延起来,有不少的人,有的已经被薰得倒在地下,有的被上空掉下来的木块火屑砸中,更多的人疯狂地朝门外逃命,有人踏踩着矮个子人的头顶,一跨而过,反而一头撞在门坎横框上,栽倒了下来。 这一些人堆挤在一块,人压着人,动弹不得,哭爹喊娘,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危急之中,子妍清点着跟来的同伴,发现还是有人在外面,又示意沚酦跳出棺材去寻找。 沚酦又趁乱拉了同伴,跳到棺材里面去,等到人都到齐了,赶快盖上盖口,应该是暂时挡得住那浓烈凶猛的烟火。 那一只巨大的棺材还在旋转,里面的几个人有些晕旋了。 子妍明白,如果没有人来救火,这个棺材,连同自己,以及跟班,都会被烧成渣渣。 而且不用多大一会儿,里面的氧气就会全部耗尽,那就全部完蛋了。 老躲在这里,肯定也不是办法。 “得赶快把这个老头子扔出去,减少占用的空间。”子妍才想到,扯起那干瘦老头,就往外面扔岀去。 啪,地一下,那个人的身下,还连着一段绳子,绳子那一端,似乎有一个盖子,被顺带着拉开了,一声脆响。 整个棺材内是一片漆黑,子妍也看不见,又不敢探手去一摸,生怕里面有什么机关利箭之类类的暗器,放射出来。 显然是沚大叔也听见了,他喊道:“我去探一探。” 随即,只听得有一阵噫噫噫的作响声。 感觉到,他已经把大腿伸了下去。 可是那个棺材还在拼命地转个不停。 “大家不要惊慌,赶紧扶好,互相抱紧。这样转也有好处,就只怕它不转了,这样,上面落下的火源,很快就会烧燃了它。”子妍不忘告诫大伙儿。 她估模着同伴之中,已经有人恶心,又在呕吐了,便安慰道。 在剧烈的旋转之中,那沚大叔终于下去了,他好像是踏碰到了什么机关,猛地一颠巅,整个棺材便停止了转动。 立马,里面一众人等,被那惯性,撞得鼻青脸肿的。 现在停止了转动,大家才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了。 人人都心里明白着,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逼死在这里不可。 子妍试着顶开棺材盖子,想露出一点缝隙来,让空气进来一点点。 哪里知道,此刻外面的火势,逾来越大,房梁上的木屑,带着火球,不断地,噼哩啪啦地往下掉,大团大团的火帘,包围着这一口刚刚停下来的棺材。 也没有人来救火,整个大厅也没有了呼叫喊哭声,只有猎猎的火苗呼嗨声,如妖似魔,吞噬着这里的一切。 完了!现在这个玩意不转了,这么猛烈的火势,不用多久,就会把这玩意烧开,把这些人烤熟的。 子妍急忙放下盖子,可是手指头还是被火苗燎起了许多的泡泡。 “快点,快点下来!这里有一条地道!” 沚大叔兴奋地喊了起来! 原来,这个老头子身体下面,连着一个机关,巧合之下,被撞开了地道的入口。 子妍赶紧让几个小年轻先下到洞口子下面。 “快点!快点!”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她知道,那个棺材,已经是十分热烫了,再不出去,就永远也走不了啦。 好不容易等子妍下到洞口,刚刚封好盖板,才走了几步,头顶上就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人连同洞道,激烈地一抖动着,一些洞中的土屑石块,纷纷掉下来,砸到了子妍的头,肩,还有胸背。 “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子妍被埋住了大半个身子,不能动弹。 好在头部受伤较轻,还没有昏迷,还能清醒地想想问题。 那上面应该是烧崩塌了。 好险呀,要不是大家手脚快,棺材里的这么些个人都会被砸成肉饼。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呢?不会也被震落的尘土掩埋住了吧? “沚大叔!”子妍想喊一喊,结果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来了,是受伤了,还是受惊吓而肿大了? 四周一片漆黑,不知道这一条洞道,原来本是死胡同,还是有出口。 如果是死胡同,他们应该是要往回走,可是往回走,进口已经被崩塌的房子埋住了,况且那里正烈焰滔天,所有的人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如果是有出口,沚大叔一行人,应该能顺利逃生,但是,自己就很难预料了。 被压埋在这里,也不知压在何处,是洞道的一小段塌了,还是整个洞道崩塌了,都是未知数,他们能够找到我吗? 似乎很难。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的人,任何的声音。 静得出奇,感觉就象在六十八层地狱里,那里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 今日折腾了一整天,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太疲惫了,一旦松懈下来,很快便睡意连连了。 此刻此时,绝对的不能让自己睡过去,不然的话,如果是又发生土石松动,塌方了,就把自己彻底地埋葬在这里了。 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不多一会儿,又听见上面传来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随即,大量的土石被震得松动,脱落,纷份发生乾坤大挪移。 子妍知道,地面上那卢家的房子,一定是一间接着一间的,火烧连营了。 可怜他一辈子勤扒苦挣,在鬼翼坡埋头苦干,低眉顺眼,忍唇负重,这么多年,又明吞暗拿,才给自己的妻儿,挣下了这样一份令人眼红的家业。 却是在一舜间,就化为乌有了。 如果是他还活着,看见眼前凄惨的光景,他大概也会痛的活不下去了吧。 真的是机关算尽,必有纰漏,千考万虑,必有一失,一失便是全失。 那些梁上埋伏的人,又会是谁呢? 为什么对死去的人,留下来的的老残幼弱,都要赶尽杀绝呢? 而那棺材之中,明明应该是卢夫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干疤老头子? 那个女人到底是到哪里去了? 子妍百思不得其解。 第229章 宝洞初见咋回事 这样一种在洞道中的遭遇,子妍已经是经历过好多次了。 能不能安全走出去,一个是要靠自己的体力,意志力,再一个就是要靠运气,靠上天,靠大神保佑自己了。 身埋泥土之中,没有可以拿来献祭的东西,子妍只好用剑割下了一缕青丝,祈祷上苍,大开眼界,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因为自己还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同时也一边惭悔,自己明知那只棺材不可久待,却没有积极想办法,晚了半步,就关乎到生死大事了。 是自己做事不够果敢,也怨不得他人,但愿兄弟们能够平安地走出这个洞道。 就把自己交给上苍吧,只好如此了。 自此,子妍决定挥剑挖坑,要把自己的青丝埋了,一则祭拜天神,二则对自己的一生做一个总结。 把自己的幼稚,懵懂的时代,彻底地埋葬吧。 这里虽然没有鲜花,香烛,来供奉,但是,还有乌木剑在手,给那青丝立一个土丘,植一些青苔,不用多久,它就会长成一个芳草繁茂的漂亮的青丘来。 如果是我不能走出去,也算是自己给自己立坟树碑了啊。 那一缕青丝,就永垂不朽了! 子妍胡乱地想着,把那一团青丝,用草线束好,刨出脚边的土石块,挖一个小坑,仔细地埋了,又拢起来个小土丘,又摸索着,抓来一些湿湿的青苔,在坟包上面种植好了。 子妍想到,如果是在地面,它一定是一个漂亮的青丘,等到那青苔长圆满了,自己一定会给她写一副挽联,以埋葬过去,憧憬未来。 可是现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这一个心愿,只有潦草行事了。 又想到,自己的一生,真爱还是有的,那便是对子昭的眷恋。 如果是再过几个时辰不能安全出去,今月此日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截至此刻,我这一生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得到子昭的爱。 现在悄悄的,把对他的思,对他的恋,也埋进青丘里,以便在这个世界上,还留一个痕迹,留一份挂念。 于是,子妍又在自己青丝坟丘的旁边,一挥剑,挖下另一个土丘。 正当自己虔诚挥剑之时,感觉到剑底下的土石,松动得特别厉害。 子妍的内心猛然一惊,难道是子昭给了我灵感,上苍给了我绝处逢生的机会吗? 子妍一阵兴奋,劲儿也跟上了,赶紧又一挥剑,用力刨着土,不一会儿,自己身下的土石块,快速地往下流滑了过去。 自己的腿脚终于岀来了,感觉到身子上的土石,也很快地顺着坑口流了下去。 子妍一个打挺,顺利地站了起来, 可是,一个趔趄,竟然从那个自己挖的坑口,栽了下去。 这底下依旧还是满眼的黑暗,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形,感觉到很空旷,也很寒冷,空气倒是充沛,跟平时地面上差不多,比起刚才那青丘之处,好得多了去了。 只要能够活下来,便是万幸了! 子妍一阵兴奋,现在,眼前是充满希望了。哪怕是在地底深不见日的大洞中,只要是能够呼吸,能够活动,那就有救了。 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子妍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面石壁,立即就顺着石璧走,说不定可以摸到出口。 前面有一颗水滴落下来的清脆回荡声了,只不过,只有一滴,而且间隔时间有点长。 走着走着,那石壁就缩成了一个小洞尖尖,只能伸得进去一只手了,子妍知道,这个就是洞的尽头了。 无奈,只好沿着相反的方方向,退回去了。 此刻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如果是再不补充一下体力,只怕是无力往回走了。 于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一下。 一阵风,从右边侧面吹过来,子妍依据风流,风速判断,这个洞子分岔了,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子妍用双手划着拳,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胜负。 如果是右手胜了,就朝右走,反之就继续退回原来的方向。 结果是右手出的布,包住了左手的石头。 这个结果,正符合自己的判断。 正是那风吹来的方向,那一端可能与外界相连,就有入口。 决定了就立马行动,一再延迟,遇到野兽什么的,就完蛋了。 洞中一片漆黑,开始出现一些声音,有可能是虫子什么的,好在子妍看不见,还并不觉得恐惧。 接下来,那前方却传来了似虎非狮的吼叫声,因为在洞里,变调了,那声调与地面上的不一样,听起来,令人十分胆寒。 怎么办?如今已经是没有了退路,那一头是死路,万般死寂。 这一头有蚊虫虎豹出没,说明,即使那里不是出口,也离不了多远。 好在那野兽的叫声,听着很遥远,暂时应该是不用担心。 但是,一定要稳住阵脚,否则,吓死了都有可能。 走了几步,看得见前上方,有一丝光线,细得不能再细,犹如四五根头发丝,斜照在远方的一堵石壁上。 子妍一看见,心里想着,如果又是一堵石壁,封死了去路,就完了, 追着光线,子妍的眼前,真的被石壁拦住了去路。 那一缕光线,从石壁的左上方泄了下来,很细的一束,乎是没有,它是从岩石缝里漏出来的,顶上全部是大块大块大块的青色岩石。 不是眼力超好,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几根头发丝。 这说明,这个洞顶,应该就是地面了,但是,这顶上的石壁,又高又陡峭,全部是玄武岩,坚硬如铁,上面寸草不生,连一丝青苔都不见生长。 把这个顶上方盖得严严实实的。 子妍绝望了,这个是什么鬼地方呀!难道全部都是死胡同不成? 自己掉落到地狱里了?沚大叔他们几个人,是否顺着洞道,安全出去了? 在这地下,真的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呀! 子妍忍不住无助地哭了起来。 此刻,一声虎啸传来,真真实实的虎啸,而且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身边。 近得不能再近了,似乎还听到了它喘粗气的呼吸声! 天啊!它在哪里啊? 今日是完蛋了,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与老虎相遇。 她慌忙往回看,那头漆黑黑的,冷嗖嗖的。 好在右边左边前边都是石壁,自己可以背靠三面,只对付那一个方向,子妍只能背水一战。 她抽出乌木剑,右手紧紧地握住,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背依着石壁,左手撑在另一面石壁之上。 子妍太紧张了,感觉到一阵晕眩。 这不对劲啊,这不是晕旋,而是那石壁在转动! 天啊,这个事要怎么办呀! 子妍闭着眼睛,害怕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它是要崩塌,还是要碎裂,今日算是完蛋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子昭,子昭!”好给自己壮一壮胆子。 可是,子昭没有来救它,那石壁终于停止了旋转,子妍开始呕吐起来。 又是一声虎啸,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虎口里奇怪的腐臭味,熏得子妍又大吐了起来。 稍微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块石头埠头上面,这埠头凌空伸出来,前头左右三面,都用青铜棒做了护栏。 埠头底下,是几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正对着她呲牙咧嘴,口水都流出来了。 天啊,这个是什么鬼地方? 这个地方应该是人类造就的,那老虎也应该是被人关在这里的! 子妍来回走在这个埠头上,才发现它是活动着的,可以折叠起来,折叠好后,就贴在老虎窝的旁边放着,难怪刚才,感觉到老虎就在身边一样。 是谁,如此聪明,又养着这些老虎干什么? 子妍纳闷了。 既然是人养着的,一定有人来喂养的。 看着这些老虎,好像是饿久了,饿极了。 它们有的惶惶不安地走着,有的趴着不动,有的闻到人味,就张牙舞爪的。 至少是好几天都没有吃食了。 而卧虎的身边,碎骨残肢,四处散乱,根本分不清,那虎口的吃食,到底是吃的什么物种。 怎么办呢? 要是在这里等等,等来喂虎的人,就可以把我顺便救出去。 但是,就是不知道这个来人是恶还是善,如果是坏人,那自己就会被扔下去,成了饿虎之食了。 这样子不行,变数太大了,我必须自己想办法。 子妍从埠头上退了回去,去摸索那埠头的开关,却怎么也找不到。 建造那么精致牢靠的埠头,是干什么用的?是用来投食喂食,还是观赏人虎互撕? 子妍心底一沉,是谁干的? 子妍仔细地观察,这个洞子宽敞,明亮,一定是有光源进来,也就是说,离地面应该是不远的。 可是左看右看,到处都是密闭的环境,却没有发现自然的光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定神看过去,这四周的洞壁非常异样,只觉得是那些洞壁,自己发出来的光芒,但是,这光芒柔和温润,一点也不刺眼睛,对于刚刚从漆黑一片的暗洞之中走出来的自己,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的确是洞壁自己发出来的光亮! 子妍立马想到了,子昭姑姑楼阁里的夜矿,这整个洞厅,难道就是与那夜矿珠一样的宝物? 如果是,那这个洞厅就应该是人间至珍奇宝呀! 难怪,这个主人,在这里巧设机关,豢养恶虎,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宝贝。 子妍一明白,就马上意识到,这个是危险之地,得马上离开! 可是,既然是珍宝之处,岂是能够轻易地逃脱得了的。 自己先退回去试一下,回忆刚才的动作要点,是不是可以关上这一扇石壁门,收回那伸岀去的埠头。 又如先前一样操作了一遍,果然这里就是这个开关。 子妍心里小有激动,记下了那开关准确的位置。 现在这里,除了头顶上的一丝自然光线之外,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子妍又顺着来路往回摸索,弄了半天,尽头却还是那一个有尖尖角的岩石板,死胡同。 看来,这个真的是一条死胡同,至少现在是。 不对,这个胡同洞道,是一头连着卢箫的家的,难道是因为崩塌的缘故,堵住了出入口? 那么,暂时应该是没有人来这里给老虎喂食了吗?因为洞道入口被堵住了。 暂时是安全的,可是,不尽快想想办法,不冻死也会饿死在这里面。 这个洞道,除了卢箫以外,应该是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的,那可能是谁呢? 是喂虎食的人。 他一定会是他的亲近之人,否则,这等泼天宝贝,不是能够泄密给一个外人的。 他是谁呢? 不会是在大火之中被烧死了吧? 那么,这里的秘密,除了我,就永远地被埋进历史长河里了。 如果是等一等,没有人进来,这些饿虎也许会互相啃吃,到时候,这里一定是血腥得不得了。 现在怎么办?先等待等待,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可是,饿呀!渴呀! 记得自己被埋之处,是有青苔的,不是还做了一个青丘吗? 先去找一找青苔,充充饥,解解渴。 现在自己的尿尿也不能浪费一点一滴了,否则会难以支撑到下一天。 好冷啊,自己出门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去无回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添加衣物,现在冻得撑不住了。 想想只好钻进原先那土石堆里,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因为一片漆黑,子妍也分不清白天夜晚,更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应该是没有几天吧?否则不饿死了?” 可是,这么等着,自己除了浑身无力,又冷又饿以外,还会有救吗?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尽是子昭的画面,自己的确不想再动动,因为稍微一动,那个梦,那个人,就会消失在眼前的黑暗之中。 这一段,这几天,的确也是子妍最幸福的日子,有些奇怪,一旦做梦,就有子昭在。 要是永远都这样,该有多好呀! 迷蒙之中,隐隐约约地听到那一端,又有虎啸声传过来了,子妍心里一惊,立马大喜。 一定是有人来喂虎吃食了! 强撑着吧,现在已经不能走路了,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了。 第230章 喂虎的到底是谁 现在已经站了起来了,只有爬过去,还要悄悄的。 还是晚了,等子妍能够看到眼前的情形时,那埠头已经朝着空中伸了出来,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经站在埠头上,把脚下袋子里装着的食物,一一投放到虎群之中。 原来是蒙面人!那一些蹲在卢家房梁上的,放箭攻击那些老弱病残的遗属,又放火烧房子的人,原来是他们。 他的动作有一些生疏,好像是第一次来,隔着老远,子妍都能够看得到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穿的黑衣袖口,袖领,就连扣子的排列,子妍都看得一清二白。 在这方圆百里的地面上,哪一派,哪一国的什么服装,样式,就连布料,由谁人制作,子妍都弄得一清二楚。 是那一群黑衣人没有错。 难怪他们要置卢家人于死地,连小孩老弱都不放过,要赶尽杀绝。 原来是他,知道这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由一条暗道,连着卢家。 只是可惜,自己没有盯牢,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只剩最后的一次机会了,那就是知道他出去的秘门,就一切顺利了。 可是自己现在比那饿虎还饿,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坚决不能倒下啊。 好不容易等到他喂完袋子里的东西,估摸着他要回去了,子妍又强打精神。 就看见那个人,双手捧着,向着天上作揖三次,又转向背后,磕头五遍,然后嘴里高喊着:“爹!娘!孩儿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千万要保重呀!上天保佑!” 子妍听得出来,这个还是一个年轻的声音,才刚刚脱了奶音。 不好了,他可能要寻短见了。 子妍大惊,急得没办法了,管他是谁,救人性命要紧啊! 赶紧就要爬起来,她是想去阻拦他。 可是,又摔倒在地上了,她大喊:“不要!不要!凡事都可解决的!” 随即,他不舍地望了一下洞子四周,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喊叫,还是望过来了,嘴角一笑,一跃就跳了下去。 子妍慌张地喊:“不!” 那男孩显然是听见了这几句话,朝着她这一边,又转了一下头,仿佛是恋恋不舍,可是,有什么用呢?他闭上了眼睛。 很快地,叭地一声,摔一落到地上,那些个老虎一拥而上,纷纷啃食着,撕裂了他的衣服。 子妍拼命爬上埠头,只看见血迹斑斑的一张稚嫩的脸,眼睛又瞪得大了,死不瞑目的样子。 再仔细一看,那地上,满是散落的烧烤过的,烧焦的尸体残肢。 “那些一定上面卢府里被大火烧死的人。” 子妍想不起来,这个孩子是谁,只觉得十分面熟。 他既然是蒙面人一伙的,知道了宝贝的秘密,为什么去死? 他有爹有娘,会是谁? 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这样看来,他肯定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一系列的疑问,折磨得子妍,头疼欲裂,精疲力尽。 剪不断,理还乱。 子妍趴在埠头上,往下看着,那小子的尸体,被一口一口一地吞噬着,如万箭穿心。 突然,自己的手,碰到了另外一只手指撑,仔细一看,这个是一只烧烤成棕黑色的手指,那个小伙子投喂时遗漏掉的。 子妍内心一惊,它如此模样,它生前肯定是没有沾过阳春水的,又肥硕又嫩嫩的。 子妍实在是饿得没有了办法,要活下去! 捡起来啃掉,这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有了吃的续了命,子妍稍微有了一点精神。 可是等不起呀,这些老虎,已经吃了这么多,估计一时半会,应该是没有人再来投喂了。 这一些蒙面人是谁? 他能顺利地进来,说明这里还有出口,可惜的是,他把自己丢给了虎口,这一个出口,也成了未知数。 子妍正纠结犹豫之中,身后仿佛有了动静! 子妍的听力是超级一流的,还在百步开外的走动,她都能够分辨出来。 赶紧退回,退至隐蔽之处。 听那个人的脚步声,似乎不太平衡,因为他踏出来的步伐,很明显的左脚声大,右脚声小。 而且,也不是一般般的人走路的声响,一般人脚落地,肉骨的声响,和木棍落地,木头敲击的声音,就连普通的人,也能明显的区分出来的。 那声音渐近,似乎已经到了这个洞顶上。 突然,那几根头发丝,渐渐地,被一片亮光代替。 显然,那一丝光亮透下来的地方,就是一扇密门。 自己事先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个是很明显的破绽之处啊。 子妍憋着气,不敢出声,生怕一出岔子,被他发现,这就完蛋了。 可是那个缝隙是在洞顶上,那么高,底下又那么空,他会怎么下来? 难道是用绳子吊下来的?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的绳子之类的东西垂落下来。 子妍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可是,那个人却突然就出现在那埠头边上了。 跟那个黑衣小伙子一样的。没有等子妍看明白,他们就在那里了,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那一定是有个暗梯,是从洞壁内里走下来的。 子妍断定。 自己怎么就没有仔细研究一下,那个能伸缩自如的埠头呢? 那个人站在埠头上,也穿着黑衣,也蒙着面罩。 子妍弄不明白,这个地方,没有其他的人,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捂得严严实实?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干吗?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突然,他一吹一串长音哨子,一只大虎从它的洞里,飞也似的冲了出来。 又一声长短错落的音调,另外的一只也闻声跑了出来。 然后是各种声调,接着两只老虎就跳跃起来,拼命地打架。 打得死去活来,飞沙走石,洞内沙尘扬起,吼声贯耳,不可开交。 又随着一声尖利的长哨急促,有节奏的吹起,两只老虎立刻停住手脚,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晃脑地看着他… 天啊!他可以训虎!连老虎都听他的话,真的是天神!真的是了不起! 子妍立刻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子妍差一点脱口而出,叫好,叫出声音来。 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而且这之后,他又摸摸索索地,从裤裆里掏着什么东西出来。 不一会儿,子妍看到,一股亮黄色的尿线,从他那里,成一弯飞弧,洒进虎池。 那一些老虎如得甘饴,纷纷伸出大嘴,去抢他的尿液。 天哪,难怪这里没有看见任何的水池,原来它们都改喝人尿了啊? 子妍惊得目瞪口呆。 那人的一泡尿,一定憋了很久,敢打赌,要是进行撒尿比赛,他一定是个冠军。 逆光之中,才发现,那人的尿器,也十分地硕大。 子妍赶紧地收回目光,唉,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看男人的私密之处,那是不知羞耻。 啪地一下,自己就打了自己耳光。 这是无意识的一巴掌,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晚了,那个埠头上的黑衣人,好像是听到了,警觉地抖一抖那个东西,赶紧把家伙放进裤裆里,朝着她这一边望过来,同时,用鼻子嗅嗅。 难道是他的鼻子能闻得出来人的气息? 赶紧憋气! 都是刚才忘形了,疏忽了,要是在这个孤洞里,被抓住,后果就凄惨无比了。 万幸!好在有虎啸声,掩盖了这一巴掌的声响。 他再一次扭头,朝着这边扫视过来。 他可能是吃什么吃多了,一个响屁,嘣了出来,在这空旷的洞厅里,特别地显得响亮。 随即,子妍便觉得有一股屁臭扑面而来,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奇味。 小心脏不禁咚咚地,跳得老高。 那些老虎显然是闻到了,可能是觉得味道鲜美的食物要来了,纷纷骚动,又喊叫起来。 这场面,给子妍解了围。 因为她看见那货提好裤子,转身走回那埠头开启处,随着它慢慢的缩回洞壁,那个人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子妍仍然是不敢动一动,现在还不能肯定,他发现了异常没有。 她要防备他是故意的假装走开,以便做个回手掏,把她给揪出来。 就这样猫在黑暗之处,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迷糊之中,突然听到布谷鸟的叫声。 子妍内心一阵狂喜,这个声音是那么熟悉,沁入心脾,那是子昭发出来的! 一定是他!他们曾经约定好的暗号! 一定是这样的,那沚大叔带人逃了出去,发现自己没有出来,于是到处寻找。 一定是子昭也得知自己失踪,到处寻找,没有办法之下,用这个暗号联络。 事不宜迟,赶紧地回应他! 于是,子妍用双手搭起喇叭筒,“布谷,布谷谷!”地叫着。 一连好几遍,她虽然饿了,力气不充足,声音也还发得出来。 “布谷,布谷谷!”反复几遍,反复确认,真的是他回应了! 没有错,那漫山遍野乱叫的布谷鸟,是不会如此回应的。 子妍十分高兴,自己有救了!子昭他在找我! 联系上了。 可是,自己高兴过早了,不多一会儿,那声音就消失了。 他是走了?还是进不来? 对,他一定是没有找到入口,想想也是,这么超级的珍宝,摆在这里,主人会轻易暴露入口,让人轻易得手吗? 子昭肯定是远去了,一切又恢复了可怕的平静。 既然是靠不了任何人,自己不能等死,必须想办法自救。 悄悄地爬到埠头起端,仔细地看看,那里的面壁上的颜色,显示出来的深浅并不一致,真的像是有人经过的痕迹,尽管说很细微,那门一定就在这里了。 可是,那开关又在哪里啊? 子妍再看,发现石壁上,还有一处明显的尿迹,没有完全干透,那一定是那个人在发现有异音之后,慌张之中,把尿弄在手上了,紧张之中,又去开门,从而,留下来蛛丝马迹。 他也是人啦,百密一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咱先试一下,要死要活,听天由命吧! 子妍把手,照着那尿渍印迹合拢,稍微一用力,那一面墙壁,就旋转起来。 子妍的心跳,嘣得老高。 好不容易转停了,门开了! 令子妍不敢相信的是,这里并不是出口,而是一个更大的洞厅,比那虎厅,更空旷,高大。 底下全部是钟乳石,各种形状,各样颜色。 还有一条小暗河,在石头之间穿梭,钻进流出,不知道流向何方了。 流水声清脆明晰,叮咚作响,欢快轻松。 洞里的微风拂面,似柔手轻抚着子妍的脸,还带着微微的清香。 里面依旧明亮如昼! 子妍的第一反应,是先喝水,先找喝的水! 是太渴了,这一路走来,反复地喝着自己的尿液,如果是再没有水喝,得干枯完蛋,瘪赎子了。 还是要朝着风源头的方向走,才比较安全。 子妍在这里找到喝的,又去找一切可以饱腹的,哪怕是那一种粘粘糊糊的,绿不啦叽的地卷皮,也刮来吃掉了。 突然,左边出现了一间耳室,好象明显有人工开凿加工过的痕迹。 子妍走过去,看见眼前是个陡坡,坡下面深处,有一抹彩色的光亮直射了过来。 跳下去? 子妍飞快地思考着。 这个坡看着很危险,而且底下有雾气腾腾,不知道有多深,万一雾霾下面,是万丈深渊,那岂不是完蛋了。 可是,那不远处发出来的光,那么漂亮,那么精致,柔美,又是怎么回事呀? 云雾缭绕之中,子妍突然隐隐地看到了卢箫! 他正躺在斜坡旁也的一块石头上面。 她一时大惊失色!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仔细一看,的确是他,他的双手已经没有了,对的,它们已经被砍掉了,当着钥匙,去开了那宝石矿仓库的大门。 这一发现,令子妍惊讶不已,难道是,这里真的是卢箫家的后院? 原来他呕心沥血,勤劳本份,打着公干的旗号,许多时候是在干自家的私活? 才有了如今的虎厅?以及这里的钟乳石厅? 还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宝藏秘密? 现在看来,杀死他是太过于草率了,没有一想到,他原来隐藏得如此深。 现在他死了,又去找谁来证实?特别是他弄出来的一些宝贝,可能永远地成为藏了。 仔细想想,已经是过了不少日子了,他的尸首还没有腐烂,就连丁点异味也闻不到,难道这个洞,有什么奇巧在里面吗? 子妍想去到他的身边细察下,顺着石缝往下滑,哧溜一下,滚落了下去。 等她站起来,立马呆住了,她又看见了他那美艳的老婆。 她仔细看看,她脸色苍白,没有了血色,鼻子底下也没有了气息。 第231章 水潭底下的秘密 她一只手臂搭在芦箫的腿弯之处,而他的手臂,就搭在她的膝盖旁。 看来,临断气之前,她是想去拉着他,因为他没有了手,就没有拉着。 子妍搬动一下她的胳膊,已经是非常地僵硬了,猜猜她死去的时间,也不短了。 看来,那卢家灵堂之上,祭奠卢箫老婆是真的,可是,为什么那个棺材里面,却装着一个枯瘦老头子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很可能是他们夫妻恩爱,卢箫被处死后,他那媳妇自杀了,追随他而去了。 好在他们的遗体,在这个地下深洞里,有可能保存完好,这样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就永远在一起了。 这样也很幸福呀。 罢了罢了。 自己逃生要紧,现在倒去羡慕那一个罪恶之人,自己到底是怎么啦? 子妍也顾不上他们两个,对着两个人,作了两个揖。 转身往洞子的上风方向寻了过去。 自己一定要活着走出去呀!不管即将来临的,是妖孽也好,是鬼怪也好,只要活命,什么都可以舍出去。 子妍给自己先打预防针。 在奇奇怪怪的钟乳石之中穿行,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妍感觉到疲惫之极。 不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水潭,有大半潭水,堵住了洞子的去路。 洞里依然是明亮如昼,这里真的是个宝地。 子妍看看洞壁,依然还是那一些石头自己发出来的光芒。 半圆形的洞囗那一边,透射过来大片的光亮,有的还夹着七色的光环。 似乎是太阳光,映着水汽,出现的七色彩虹。 子妍好奇也很兴奋,那一定是出口了,或许是还有什么宝贝,在那面自放光芒。 立刻来了精神。 因为有半潭水挡着,得游过去,看清楚那外面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赌一下那一边就是出口吧! 好在现在潭水水面很平静,也很清撤,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脏物,就连鱼虾都没有见到一只。 伸手试一下水温,令子妍吃惊的是,这水竟然是温暖的! 子妍决定豪不犹豫地游过去。 下到水里,游着游着,不一会儿,子妍感觉到水里面有一个东西,在追逐着她,它先是啄着脚丫子,她没有太在意。 又隔了一会儿,那个东西突然翻了一个大浪花,嗖地一下,又窜到她的裆部,竟乱撞起来! 子妍大吃一惊,一着急,伸手去挡,就抓到一团滑不溜秋的肉肉,软软的。 她本能地一甩手,子妍赶紧去推开开那物,借力一撺,就跃出了谭面。 好在一下子就蹦上了洞壁边上,一个凌空伸出来的,一道窄窄的石坎子上。 惊魂未定,千分紧张地,再一次向下望着水潭,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里慢慢的荡漾着。 它不忙不慌的样子,似乎是很得意。 奇怪的是,那水面却依旧平静,并没有一丁点水花泛起。 子妍的恐惧感陡增,今日算是完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走出这个困境了,这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得稳住自己的思路!不然,就铁定死在这里了。 不如再博一下,反正是反正,反正已经是遇上了。 稍微让自己镇定下来以后,抬头看见前方那光亮之处,距离也不是很远了,大概七八上十步,就可以逃出这水潭了。 是上天不给机会呀。仅仅是这么一点距离了,可见不可及。 而脚下的这个坎子,并没有再伸向前去,而是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又沉入水里去了。 怎么办?再下到水里去?是万万不可以了。 那巨大的黑影就在底水里,就在脚边徘徊,何况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怪物? 久待在这里,更是不行,如果是那家伙一跃而起,完全可以活生生地一口吞了自己。 眼看着离光明,只有一步之遥,要达到那里去,却是毫无办法了。 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又捶打着那个洞壁,又嚎啕大哭起来。 咦?那洞的回声怎么一回事啊?明显的不对劲! 立马停住哭泣,又捶打一下,她感觉到了很大的振动,就连脚下的潭水面上,也出现了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这个洞不是实打实的石头洞! 再细看脚下的石坎,倒真像是大门坎!对!大门坎! 难道是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一户人家,后来,洞里进水了,住家被迫搬迁了? 子妍转过身去看那洞壁,立马看见,竟然有门轴的痕迹,只不过它早已经被洞壁间的小草,还有青苔覆盖,不留心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样一种石柱门轴,在中原大山中,是存在的,子妍是研究过的。 打开它,只需要把住柱子,往上顶一段,柱子就脱离了下边的石臼窝子,然后换一个角度,只一抽,就出来了。 果然,子妍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就把门打开了。 飞快地闪了进去,随身关上,此刻,那边水潭里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还有水花激扬起来的声音。 可是子妍很快地失望了,这里面又只是个石坎,跟外面的那一个大小,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随着那边巨大的轰鸣声不断地传来,这里面一面石坎下的水位,急剧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潭水全部干了,洞底显现,除了一些淤泥,小石块,里面大多数是一些形状各异的,巨大的石头。 子妍看见,在那大大小小的石槽之中,躺着有好多晶莹剔透的,珍宝奇石,各种颜色,各种形状。 好多好多啊。 天啊!是谁,这么有才,把这些个宝贝,藏到水底了呢? 子妍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这么多宝贝! 自己有生以来,都没有见过。 仔细地琢磨,这么精美的工艺,以及雕刻打磨的手法,只有自家的工匠才做得出来,这就是鬼翼坡的新近几年出品的。 清点一下,天啊!这得好多年才做得出来的东西。 她躺在石头上,享受着这奇特的感觉。 这一切的思路就清晰起来。 是那卢箫,利用自己的便利,私自另外开挖地下洞道,里面的设施,配套,包括施工人员,都是从坡里私自暗中调用。 而且还把有夜矿的洞道,私自吞下,来悄悄地建立自己的王国。 这个人,杀得好,太可恨了! 他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还有便利,把上好的资源,隐瞒着没有报告坡里,而是自己也挖好了洞道网络,又把玉矿仓库里的宝贝,全部搬到了这里。 他太贪婪了! 又太会算计了 前面有老虎把守第一道关口,后面有水潭掩盖宝贝的影迹。 里面还放养着不明的东西,它好像在守卫巡逻一样。 他真的是聪明啊,这有谁能够想得出来,办得到? 那水下的是什么啊?太恐怖了。 他真的是机关算尽啊! 结果呢?还是露了馅儿,还丢了性命。 可是他的老婆呢?为什么也去死? 他的家眷,在那一场大火之中,有逃出来的吗? 逃出来的人中,有知道秘道宝库的进出口吗? 那黑衣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子妍趁此机会,喘息一会儿,竟然又胡思乱想起来。 这个漏子,可是自己的责任,因为是自己不能明察,最终害了他以及他家人的性命。 现在,眼前这一些冷艳之物,尽管十分的值钱,再多再美,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实际问题,因为没有吃的,自己饿极了。 朦朦胧胧之中,子妍的眼前,满目飘过的,是一些烧焦的尸体,蒙面人又拿来喂养老虎,老虎纷纷抢食,咆哮的画面。 又跳出来一个蒙面人,是他们干的一切坏事。 卢箫死了,蒙着面的他们,还要杀死所有的人,独吞宝贝。 如果是他们发现了我,肯定是不能逃脱他们的魔爪。 跑吧,快跑! 子妍跑跑着,路上遇到了一群 老弱病残的族人,后面一群疯狗,正拼命赶来,疯狂地追咬着他们。 众人纷纷跌倒,爬不起来的,被狗子咬得稀烂。 卢箫也紧跟着追了过来,他不是去打疯狗,而是拉起那一些被狗咬过的,拖进山涧。 一边走,一边喊:狗咬了,会得病,病了就传人的,受伤的都都来隔离,免得发病了咬人。 实际上,他们都被丢进虎池,喂了老虎。 “你干什么?”子妍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卢箫,吼道。 “你别管了,那疯狗就是我放出去的。” 卢箫邪恶地笑了。 原来,鬼翼坡频频出现疯狗,那是有人故意所为,为的是名正言顺地杀人,给虎谋食。 那卢箫又往他家跑,子妍在后面紧追。结果看见了她预料之中的一幕。 那地上的房子全部化为灰烬,那飞椽画楼,雕龙画凤,一眨眼没了,成了一堆灰尘。 那一家几十口人,千万别也化成灰了呀。 子妍抓住了卢箫,喝道:“希望,你为自己的家眷,留了容身的洞道”。 “我这么聪明,会的!” 卢箫笑了,接着一股股鲜血,从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里涌了出来。 子妍大叫一声,才惊醒了,原来是在这宝贝旁边,做了一个血腥的梦。 子妍守着那泼天的宝贝,兴奋极了,紧接着的,就又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 突然意识到,那么大个水潭,底下的水,全部流干了没有,它们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那水泄完之后,水潭底下,会留下来一些什么? 而且,那个水温,为什么是温热的? 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 就站起来,准备返回去,转过身体,来到那个石坎边,这才猛然发现,那一道石头门轴,已经被上面的一块石头顶住了,被卡死了,再怎么抽动,也丝毫的动不了。 子妍的恐惧感又陡然而升。 自己历尽干辛万苦,冒着天大的危险,摸到了这里,以为会找到出口,原来却是死路一条,看来,自己也会跟卢箫夫妇一样,永远地埋葬在这阴冷的地下了。 尽管说这里全部是被奇珍异宝包围着,可是这一些冰冷之物,既解决不了饥饿,又带不来温暖,这一切,要它们有什么用呢? 现在为止,也算不出来,自己在这地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天了,反正满眼看见的,除了发亮的石壁,还是石壁,见不到日升月落,星转辰移,更不知道同伴们比时此刻在干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只拥有一个白面馒头,一顿稀饭,也是多么地奢奓。 那子昭呢?他为什么轻易地就远去了?明明是与他接上了联络信号呀! 难道他对我,一丁点儿的挂念都没有啊? 他是铁石心肠呀? 自己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以来,我作为一个小姑娘家家,是明显的表现岀来了,对他的挂念,崇拜,他即使对我没有男女感情,也应该有朋友情谊吧? 为什么在接上暗号之后,知道我在这地下深处,还是一走了之,根本不顾念我的生死? 地上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子妍无助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冒了出来,那个剑奴,不会跟我一样,也是被困在哪个角落里了吧? 如果是,那该有多好呀!他是一个有办法,绝顶聪明的人。 与他在一起的每一次,他都有出奇不意的点子来解围,要是他还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好啊! 哪怕跟我一样,在某一个角落里,哪怕身陷绝境,他一定会脱险的。 我呢?我会吗?打起精神来,要像剑奴一样,想办法,不退缩。 子妍这样子想着,感觉到才有了一点劲儿。 这个藏宝地,除了临潭的那一扇暗门之外,会不会有其他的出口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的。 一个宝贝仓库,有多条出路的话,拥有人是连睡觉都不会踏实的。 当初之所以这样设计,就是为了安全性。 但是,一定是自己偶然的碰到了什么开关,才导致水干宝现的。 一旦宝贝暴露出来,说明有危险降临,所以,一定是有一个地方,自动地触发机关,把这个宝洞锁死,以防外人发现。 即使是发现了秘密,那人也会被锁在里面,最终还是走不出去,发现了再多的宝藏,也是白搭。 那么,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水干宝现的。 即使是主人自己要欣赏宝贝,放干了水,关死了自己,完事以后,也还需要放水回来的。 同时,就可以水满门开,自身全身而退地走出去! 这里又会恢复一片水泽,谁会发现这个万古秘藏地呢? 对! 这个是安全有效又可行的,唯一的方法 想办法把水倒回来,会怎么样呢? 第232章 出得藏宝洞 子妍守着那泼天的宝贝,兴奋极了,紧接着的,就是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 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旁边那么大一个水潭,底下的水,全部流干了没有,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那水泄完之后,水潭底下,留下来的会是什么?那个黑影呢?会不会因搁浅而渴死? 而且,那个潭里的水温,为什么总是温热的? 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 就站起来,准备返回去,转过身体,来到那个石坎边,这才猛然发现,那一道石头门轴,已经被上面的一块石头顶住了,被卡死了,再怎么抽动,也丝毫的动不了。 自己进来的时候,应该把它放好,留好后路啊。 可是并没有。 子妍的恐惧感陡然而升。 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冒着天大的危险,摸到了这里,以为会找到出口,现在倒好,四周都封死了。 难道天注定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自己也会跟卢箫夫妇一样,永远地埋葬在这阴冷的地下了。 尽管说这里上上下下,全部是被奇珍异宝包围着,拥有了他们,自己就是地球首富了。 可是要有命一花呀。 而且这一些冰冷之物,目前既解决不了饥饿,又带不来温暖,这一切,要它们有什么用呢? 现在为止,也算不出来,自己在这地下,也不知道待有多少天了。 反正满眼看见的,除了发亮的石壁,还是石壁,见不到日升月落,星转辰移,更不知道上面鬼翼坡的情况如何了?同伴们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只是一个白面馒头,一顿稀饭,也是多么地珍贵奢奓。 胜过这里一切的宝。 那子昭呢?他为什么轻易地就远去了?明明是与他接上了联络信号呀! 难道他对我,一丁点儿的挂念都没有啊? 他是铁石心肠呀? 自己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以来,我是明显的表现岀来了,对他的挂念,崇拜。 他难道是看不出来一点端倪吗?他对我,即使是没有男女感情,也应该有朋友情谊吧? 为什么在接上暗号之后,明明知道我在这地下深处被困住了,还是一走了之,根本不顾念我的生死? 地上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子妍无助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又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个剑奴,不会跟我一样,也是被困在某个大山里,某个角落里了吧? 如果是,那该有多好呀!他是一个有办法,绝顶聪明的人。 与他在一起的每一次,他都有出其不意的点子来解围,要是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跟我一样,在某一个角落里,哪怕身陷绝境,至少还有命在,那么他一定会脱险的。 我呢?我会脱险吗?打起精神来,要像剑奴一样,多想办法,不能退缩。 子妍这样子想着,感觉到才有了一点劲儿。 这个藏宝地,除了临潭的那一扇暗门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出口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的。 一个装有泼天宝贝的仓库,设计出多条出路的话,主人连睡觉都不会踏实的。 之所以设计成唯一的出口,就是为了安全性。 回想起来,一定是自己偶然之中,碰到了什么开关,才导致水干宝现。 一旦宝现,说明这地儿有了危险,所以,一定是有一个地方,自动地触发了防护机关,把这个宝洞锁死,以防外人发现。 即使是闯入的人发现了秘密,也好让那人也会最终走不出去,发现了再多的宝藏,也是白搭。 那么,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水干保鲜的。 即使是主人自己要欣赏,放干了水,关死了自己,完事以后,也还需要放水回来的。 这样,他就可以水来门开,自身全身而退地,成功走出去! 这里又会恢复一片水泽。 谁也想不到,也不会发现这个万古秘藏呢? 对! 这个是安全有效又可行的,唯一的方法 想办法把水倒回来,会怎么样呢? 子妍绞尽脑汁,一寸寸石壁,趴着倒着,横竖就是找不到异样。 会不会在那顶穹之上?如果是,那怎么上去? 子妍左右来回地寻找,期待着奇迹再现。 看着洞壁上有一根树藤,估计是紫藤树,现在己经是春天,那藤蔓应该是能够看得出来,是否活物。 刮开外皮,里面的尽是些朽木碎屑,这个说明,这藤蔓干枯得有好些年份了,没有用了。 而且还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洞子里,多年以前,是有植物生长着的。 后来放了宝贝,才废了它们。 那植物的藤蔓,必有出处,出处应有缝隙,有缝就有希望了。 可是,它却在半壁中断了,并没有攀爬到顶上去。 半壁中断了? 子妍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那紫藤的根部,正好伸进一块尖尖的石头之下,像个织布的仿棰。 细看那一块石头,大小颜色,跟它身边的,差不多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子妍很失望,坐在地上,疲惫不堪,自己好累呀! 这个洞里,除了耀眼夺目的宝贝之外,真的就如荒寞一般,啥也没有,甚至水干池露,里面连一只虾蚌,水蜘蛛都没有。 这就更加奇怪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这边仍然是死寂一片。 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子妍感觉奇怪了,那黑衣人是怎么出去的? 难道他没有发现这一条洞道吗? 还是他明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胡同,故意让我来送死的? 那么,他是不是发现了,我就躲在虎厅旁边? 满厅都是石头,只有那根枯藤,石头不能吃,那枯藤却可以填肚子,实在是饿昏了。 下到那块石头旁边,准备去刨藤根,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手刚刚一碰到那一块藤边的仿棰石头,子妍发现它,很敏感地旋转了起来。 大吃一惊!她立马跳起来,就看到,一大股水流,从那块石头底下,冒了出来。 找到水源了!子妍兴奋了,安全起见,跳到了那块凌空的石坎上,并且随手取了一颗绿中现红的珠子。 这一颗是她特别喜欢的。 那池水不一会儿,就涨了起来,突然在子妍脚下,那一块石坎的下方一指之处,停止了。 那一轴石柱石门,又恢复了原状,子妍赶紧地抓住那石轴,用力一顶,那门便又打开了。 又回到了旁边的那个水潭边。 子妍站在那凌空的石坎上,观察水潭中的动静。 再也没有看见那个怪物,水中没有了那巨大的黑影。 赶紧的抓住机会,再一次跳入潭水中,鼓了吃奶的力气,向着那发出光亮的石岸游了去。 好在这洞厅,离那石岸并不太远,子妍上了石岸,一下子瘫痪在上面,一丁点力气也没有了。 迷糊之中,睡着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太过于疲惫,竟然睡了一觉。 这么多天以来,都不敢放心地睡觉,今天到了这石岸之上,舒适不过,而且不仅这潭水是温热的,这石岸也是温暖的,这也是太舒服了吧。 自己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现在从那个死谭里逃脱了,休息了,精神也好多了。 子妍四仰八叉地,摊在石岸上,往右边光亮之处望过去,这光亮就像是一只扇子,被什么遮挡住了大半个扇面。 前面似乎还有一片石林,阻挡了视线。 天呐,前面的这一片石林,犹如原始森林一般,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林中的石柱,石笋,高低错落,如斧削刀劈一般,又如某位大神手中的画卷,云雾缭绕,飞鸟时隐时现。 那悬崖峭壁上的万年树木,更是虬曲怪异,优美风流,春风得意,摇叶摆梢,顾盼生辉。 整个石林,透出来一层朦朦胧胧的绿雾,草叶的清香扑鼻。 整个石林,犹如一盆大盆景,比人为雕塑栽培的还要美上十分。 如果是平时,子妍一定非常喜欢这一幕的,可是,面对这广垠的大石林,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的。 那里才是鬼翼坡啊! 天啊,这个自己睡的地方,已经是在万丈悬崖之了上呀! 好险啊,刚刚要是梦中不慎发癫,一定会翻身滚落,从而粉身碎骨的。 至此,真的是已经走出了那个恐怖的大山洞了。 子妍望着天空,太阳好亲切好温暖的照着自己,几只大鹏,在石林上空巡航。 看着它们任意地飞翔,想到,要是剑奴在,该是多么好呀! 他可以驾驶那鬼翼卷,海阔天空,任意飞行。 可是,不能指望他了,他说不定,已经葬身于这无边的石林之中了。 哦,子妍回忆起那一天与剑奴一起,找到巧儿麦田里之前的情形来。 记得那时就听到树林中,呼啦一声脆响,飞出来一只硕大的彩色鸟儿。 它的头上有金黄色的羽毛,有很长很长的金黄色的尾巴,除头尾是金黄色的以外,身子上的颜色,却是黑白相间的。 它径自在前面飞着,剑奴驾驭那神器在后面跟着。 不多一会儿,就回到了麦田上空。 那里有青烟飘着。 之前子妍的判断没有错,那飘出来青烟的地方,真的是有茅草屋,有人居住。 屋前有一棵很粗很古老的银杏树。 那只大鸟落在那银杏树梢上。 那是巧儿的麦田前的银杏树,是那一只大鸟,带着自己与剑奴,从而认识了巧儿。 那一只有金黄色尾巴的大鸟,难道是师父送给我的? 还是从小教我鸟语的,老娘训练好以后,暗自送给我的? 是老娘能预知,还是那鸟儿超级有灵性? 子妍疑惑万分,自己心中判定的事情,眼前还得不到证实。 可是现在完全可以用老娘教的鸟语呀,来试着练习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石林,子妍一下子瘪了气。 大鸟,你在何方呀? 毫无出路之际,自己只能求助于老母,求助于师父,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她们的教诲。 子妍一一试着老娘教的鸟语。 可能是山高路远,那一只金黄色的尾巴的大鸟并没有出现。 天空之中,还是艳阳高照,远处的大鹏,宠辱不惊地,自顾自地飞翔着。 子妍不甘心,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妈妈的话语。 自己的妈妈,祖上世世代代是训鸟专家。 那与子昭联络的暗号,布谷鸟的叫声,逼真得很,如果是叫出雌鸟的声音,都可以引来雄鸟求欢。 这一点,子妍对妈妈的信任是有的。 暂时没有反应,可能是附近并没有什么鸟儿听见。 再一次努力一下吧! 之后,子妍就静静地,认真地盯着天上。 此刻,一群鸟儿,从西边出现,飞快地划着s形,掠过子妍过头顶,又消失在东南边。 不多一会儿,那一群鸟又再一次出现了,在子妍的前方,排成标准的字体,悬停在天空。 子妍一看,那明显的,划的是一只箭头,巨大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向,难道是它们在给我指引方向吗? 它们为什么在天上不下来,与我对话呢? 子妍只好看一眼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现在的位置是背靠西南,朝着东北,自己站立的这块石头,从西南方向过来,在这个藏宝潭前面,陡然地扭动了一下,斜向东南方向而去。 可是,那一个东南方向,森林茂盛,山峰高耸,插入了云端。 就是大白天的,也是一片迷雾朦胧的,让人觉得阴森可怕。 反而,其他的两个方向,石柱低矮,树林稀少,阳光明媚。 鸟儿们指划的这所谓的方向,不会只是自己的异想天开吧? 万一走错了这一步,就步步皆错了,因为现在已经是日过中天了。 此刻,那一群鸟儿,又翩翩起舞,在天空中摆出来一个对钩。 它们明白了我的鸟语,固执己见地摆着图案,也不下来跟我交流,什么意思? 是另有隐情吗? 时间上来不及了,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子妍决定冒险一试。 一边从那潭边岸石上,溜了下去,好在那东南边,虽然阴森,却也有落脚之处。 在大山深处穿行,对于子妍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是自己饿得很,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模像样的了。 而且这里干年古藤,盘根错节,枯枝败叶,己齐腿深。 还要防备的,是虫蛇虎豹,能否走去,只能靠天神保偌了。 第233章 失火的茅屋奇怪的女人 再这样走下去,等到太阳落山了,就不能再走了,必须找一个洞子,休息一个晚上,再作打算。 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径,显然是有人经常走的样子。 不多一会儿,那一条小径,就直接通向了一个大茅棚。 那棚前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它们被精心地串起来,编织得十分精致好看。 子妍惊喜极了,终于要看到同类了。 随即就跳上前去,去敲那柴门。 没有人应声,子妍便推门进去。 只看见一个妇人,惊恐地转过身来,一把护住身后的一个小孩子。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少妇,骨子里透出一种高贵的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并不像是一个乡野村妇。 可惜的是,她那一张曾经漂亮的脸蛋坯胎子,被什么划伤了,留下了类似8字形的伤疤痕。 可能是一种疤痕体质,那些疤痕有一点点增粗,连整个的脸面,看上去像是牵连在一起了。 子妍再也不忍心打量她,只是在心里替她愤愤不平。 是谁,这么狠心,将一个孤儿寡母,弄成这个样子,他也是下得了手。 她身后的小男孩子,瞪着一双惊惶的眼睛,看看那个小孩,倒是有一些面熟。 子妍心里面就一症。 是自己的熟人吗? 不会的,这个小孩子,也不过七八岁,自己之前肯定是没有见过的。 “你们不要再耍什么鬼点子了,你们这一些坏事做尽的狗东西,我与儿子坚决不会跟你们去的!” 说着,一边顺手操起一把菜刀,将刀尖刃对着儿子。 她的第一句话就愤愤地咆哮着,的确像一个乡村泼妇。 这声音,这骂人的粗鲁话语,这对她的儿子的动作,与她那优雅的身子骨,并不匹配呀。 “大姐,我只是路过,并不是来抢你的孩子的。” “嗯,看着是不像他的人。”她咕噜着。 她疑惑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放下菜刀。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看着这深山的一对母子,子妍觉得,这方圆不远处,应该还有其他的人在。 她的骨子里不坏,去里屋拿来两个菜饼子,一个招呼她,一个递给了那个小男孩。 子妍内心又起波澜,那个母亲她也一定很饿,可是她却把那仅有的饼子,给了自己。 摸一摸身上,也没有什么用来给她回礼的。 果然不出子妍所料,不多一会儿,离茅棚不远的那一端,便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一步一挪,不太光明正大,是生怕惊动了谁的步伐一样。 子妍说道:“你这里还有藏身的地方的话,你们娘俩个先藏起来。有人来了。” 那女人不相信地说:“你凭什么说有人来了,而且是坏人?谁要藏起来?”那个女人还是不太相信她。 说话之间,那个人已经快要靠近那茅草屋了,此刻,反而没有了动静。 子妍心里惊讶,那个人在搞什么把戏? 紧接着,一股烟气,就飘过来了,子妍知道,那个是茅草屋顶上的旧草,烧起来的气味。 那个女人一时手足无措,赶紧死死地搂着自己的儿子,似乎是吓得呆在了那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子妍迅速地拉起那个小孩子,飞快地朝火圈外面跳过去。 同时喊道“大姐,你拉住孩子,紧跟着我。” 哪里知道,她的娘可能是怕拉紧了孩子,生怕拖累了他,耽误了他逃生,反而松开了手。 子妍跳出门来,才发现这个屋子的三面,都被放了大火,只剩唯一的大门,还没有被火势封住。 那个女人没有跟着跳出来,还在里面。 子妍纳闷了,难道她一心求死,不想活了不成? 又赶紧吩咐小孩站好不动,自己返回去救那女子。 因为是茅草屋,很快里面已经是黑烟弥漫了。 子妍判断她刚才站立的方位,绕过一张石桌,才发现她已经倒在地上了,身上压着一根横梁。 她虽然不胖,还是很沉,子妍挥剑砍了那正烧燃着的横梁,一把抱住她,两个火球,终于滚了出来。 子妍惊魂未定,闻到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才发现双方的身上还有火苗,正在燃烧着。 赶紧脱下着火的衣服,扑打着,自己的身上,部分的皮毛,已经烧脱落了,一头秀发,也全部都没有了。 再去看那个村妇,她也在拼命自救,仍然是有火苗在身上闪着,子妍只能用自己仅剩的衣服筋条,去帮她灭火。 等到两个人身上的火苗熄灭,借着屋子燃烧的火光,看见两个人,已经是一丝不挂了。 子妍看见她原本白晰的胴体上,焦一块,黑一块的,通体都没有一根毛发存在了,自己也一定是一样的了。 不敢正眼打量自己。 猛然一回头,发现那个孩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连哭喊声,都没有发出来半句呀! 糟糕了,这个是有人用了调虎离山计,他的手段残忍,既要弄死老的,又要抢走小的。 是谁,该遭天杀的,如此对待这孤儿寡母? 还是怪自己没有多长一个心眼,只顾去火中救人一命,没有顾及到,放火的人,还另有图谋。 怎么办呢?两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一个被抢走的孩子,现在到底是应该怎么办。 “哈哈哈!”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粗鲁的狂笑声。 “你不服从我,我就要你再痛苦一些!”男人终于开口了。 子妍的心,此刻才算落了下来,冤有头债有主,她的孩子应该是有下落了。 “我呸!”女人仍然十分地倔犟,一口口水朝着他吐了过去。 “好好,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我就不信,我老山鹰,驯服了了一个老女人!”那男人依旧狂笑。 子妍心里想,其他的不说,就凭着这一句话,便知道,这个人是一个令人十分厌恶的男人。 “你休想吧!”那女的也不甘示弱。 “好哟,你能,你能给我看看呀!我当着他人的面,就来驯服你这个,又老又僵硬的骨头!” 他一面狂笑着,一面靠近她,夜影朦胧之中,那个男人脱光了自己,就往赤身裸体,满身伤痕的那个村妇扑过去,一堆肥肉,一下子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子妍也没有了衣服,好在乌木剑还没离手。 自己已经形成了习惯,时时刻刻,剑不离身,它是护身符,是护身的法宝。 不可忍受了,不管那个自称老山鹰的人是何方神圣,今天既然遇上了,就不得不得罪了。 子妍也顾不得了,气得不行,高喊道:“胆敢如此欺负一个女人家,这算什么球?看我来教训你!” 夜影之中,那山鹰听见一个年轻又好听的女人声音,虽然带着怒火,可是比那老骨头,更具魅力。 想到她就应该是那个扑火的同伴。 “哈哈哈,你也被火烧得精光了吧,好啊!咱们一起上!” 那个人狞笑着,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子妍一剑刺过去,那人像是有夜视眼一样,即刻翻身纵起,从那村妇的身子上,翻滚了过去。 这个是子妍没有意料到的,剑已出鞘,来不及收回了。 眼看就要刺到她的身子,急忙抖了一下手腕,才没有刺中她的胸部。还是把她的乳头尖尖伤到了,她大嚎一声:“哎呦妈呀!” 子妍知道不妙了,立刻发现,自己的手,是刚才怒气太过,用力过猛,差一点点被折断。 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而那个家伙呢?好像隐入了黑暗之中,不吭一声,不出一口气。 “不要再打了,你们两个,我依了你。”此刻那个村妇,看着子妍也似乎受伤了,情况不对头,急忙喊着。 “依我?哈哈哈!现在来说这个事,已经是迟了!”黑暗中,又传来了狂笑声。 “那要我怎么办?还是大家都一死了之。” 女人喊着,就赤裸裸地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发声之处,一头撞了过去。 “啍!你休想!”那人说着,只一伸手,就推倒了她,径直朝着子妍这一边,窜了过来。 看来之前,自己仗着有这把乌木剑,太过于掉以轻心了。 他真的是有一些本事,不然,怎么会如此嚣张跋扈。 自己缩手缩脚的,是因为一丝不挂。 望着四周光秃秃的,还有那一端,仍然只有余烬未熄的茅草屋,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遮羞的物件。 现在恶魔扑了过来,轻则受伤,重则丧命,还要顾虑那衣服干什么? 保命要紧啊。 就临阵换了左手,从那个人的右侧面刺了过去。 那男人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不仅仅是右手的剑法了得,左手的也!毫不逊色,今日可能是碰到了硬钉子。 他眼睁睁地见到,自己忽地就被刺了一下,而且被那丫头步步紧逼,只好连忙向两边右右腾挪,才免于再一次受伤。 便立马喊道:“高明,老子在这一座山头,混了五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受伤。” “少啰里八嗦的,拿命来!”子妍看见村妇已经被逼到绝境,一定不能够放掉这个大恶魔。 “哈哈哈!你们等着。”随着一声怪笑,那个人随手抛出来一把灰烬来。 子妍只想尽快地杀了他,一心只顾去刺他,见到一抹灰尘扑面而来,便立刻憋了气,闭了眼,免得受到伤害。 虽然没有被迷住眼睛,可是趁此机会,那个人逃得无影无踪了。 经此一折腾,天边已经露出来鱼肚白了。 子妍一看,自己与那村妇,都是一丝不挂的,满身的伤痕。 那个小男孩,被捆在一个树干上,睡着了,口水正顺着树干流着。 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痛得厉害。 俩个人一商量,现在只能趁着还没有完全天亮,先找一个山洞,暂且住着,那样的话,即使是有没有穿衣服,也不太尴尬了。 进得洞里,那男孩倒是懂事,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给他的妈妈围住了屁股。 又把裙衫脱了,给子妍围住屁股。 自己就光着屁股,去折了一束柳树枝条,给自己编了一条裤衩子。 好灵巧的手,好懂事的孩子啊。 “难怪那恶人,要抢了这个孩子,他太可爱了。”子妍叹息道。 “那才不是的呢,他是我的爹爹,他要我跟他去,我娘不肯。”男孩子反驳道。 哦!原来如此,难怪那个人,可以轻易地杀了他们母子,却没有动刀子,看来,他还是念及到孩子的。 更何况,这么乖巧,可爱的儿子,人见人爱。 “谁说他是你的爹的?你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恶魔一样的爹!”女人气愤难消,唾沫四溅地说道。 子妍以为,那个是她的气话而已。 他的妈不承认,是因为他太恶毒太恶心了。 “他都说过了,如果是我们不跟他一起住的话,就会烧了咱们的草屋,逼我们一起去他那儿的。”男孩子补充道。 她相信,童言无忌,孩子的话可信。 如果是这样的,我感觉昨晚的架,打得太不值得了。 他们夫妻俩个在闹别扭,自己一个懵懂小姑娘,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拼了命的要去杀人救命,还把自己搞得衣不蔽体的,真的是可笑! 毫无意义! 子妍决定,等天一大亮,自己去找些树皮,编织一只草裙,用以遮羞,然后离开他们。 自己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着,尤其是那鬼翼坡,究竟是如何了啊? 一切按照自己的思路,顺利地进行着,虽然春天的时候,没有什么太漂亮的草藤来编织衣服,单就那一些嫩绿色的垂柳丝,也还不错。 这个山也不小,人烟稀少,也没有碰到什么人走过,所以简单地用柳枝,就可以做好一套遮羞装。 子妍就要别过那母子二人。 “小妹,我见你武功了得,应该是有些本事的人,况且你的为人很好,又特别能分清是非,我们母子现在已经是居无住所了,愿意跟你去,服侍你。” 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人,给她跪下了。 “不行的,我现在一个人,还正在寻找回家的路,不知道前路是死是活,你们在这里,至少还有人挂着,而跟着我,生死未卜,特别是那个小孩子。” 第234章 诡异九黎山 “不,他是恶魔的祖宗,跟着他,我就生不如死啊。”她苦苦的哀求道。 看见她哭得泪人儿一般,子妍的心,开始软了下来。 “你可以跟着我去冒险,可是儿子不行啊!” “我行的,我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以给你们做衣服,还有掏鸟窝,找鸟蛋给你们吃!”小家伙连忙拍拍胸脯,说道。 “他太可爱了!”子妍对着村妇叹道。 “所以,我们俩个不能分开,你如果是不要我们,我们也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恶魔!否则,就只有去死了。”那个人不知道是伤到了女人的什么地方,她一心只想离开,而且是铁定要跟着子妍。 “他是这一座山旳霸主,想来能力了得,既然他拼命地要抢夺儿子,何不让儿子先留下来,暂且还是安全一些。” “这个……不行的。” “实话说,我刚刚死里逃生,差一丁点,就死在大山深处了,前面有什么凶险在等着,还不知道呢。” 看见她已经是犹豫了一下,子妍就说出她心中的担忧来。 恰好此刻,看见那小径前面,突然横着一辆马车在那里。 它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是没有发现,子妍摇头一下,想想是自己这么多天以来,没有休息好,身体出了问题,反应呆滞了。 细看那一辆车,盖着金黄色的蚕丝绸做的布篷,周围的流苏,金碧辉煌。 车身好像是黄杨木雕刻而成,木质细腻如羊脂,色泽金黄光泽柔和,还散发一股奇特的古树香味。 好可爱的一辆车,它前面是四匹清一色的枣红色的大马,那马看着肌肉壮实,毛皮闪亮如绸缎。 它们正站立在那里,一个二个,比赛着打响鼻。 车夫却没有看见。 三个人只当没看见那一辆车。 子妍在前面走,带着大家想从马车后面绕过去。 眼看就要越过那一辆车了,突然从车上飞身跳下来一个人。 他身穿大红色的绣花袍子,斜挎一把长刀,胸前有一朵硕大的红花。 “哈哈哈!还往哪里跑?都给我站住了。”那个人开口了,听声音,子妍就知道了,他就是昨夜那个老山鹰。 原来是他还不死心,早早地在必经之路口,堵住了子妍他们。 昨天夜色之中,自己没有看清楚他的人相貌,现在仔细一看,那个人长得倒也俊朗,身材也高大,比起自己心目中的男神子昭来,也差了了太多。 可是,上天却安给他一副粗鲁的嗓门,只要他一开口,听声音就让人联想到,是一只狗熊在叫唤。 那老山鹰的性格也是鲁暴,不容三个人分说,他的大手一挥,顿时,林中千箭齐发,嗖嗖的,直接落在三个人的脚下不远之处。 子妍一看,三个人的四周,已经被羽箭围成了篱笆墙,内心赫然。 好箭法! 子妍才知道,这一些人,根本没有想杀了他们三个人。 再抬头看那树杈上,蹲了好些个弓箭手,他们一个个身背箭囊,弯弓搭箭,正咪眼瞄准着自己这一边。 现在不能激怒他们!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么多弓箭,一齐发射的话,自己有乌木剑格挡,脱身不难,可是那两母子,能否确保安全,还不能肯定。 虽然那老山鹰紧逼那村妇二人,可是一旦动起手来,谁能确保,树上的人,哪一个的箭,射不中人呢? 子妍站定不动,不时示意那个村妇说话时候,冷静一点。 “我没有过份的要求,我,姓屠名黎,外号老山鹰,是这座九黎山的山主。” “哦,秃驴!”子妍听着,脱口而出,暗自发笑! “丫头片子,你笑什么?我的先祖就是威震千年的蚩尤。” “哦,久仰大名。”这种情况下,现在是脱不了身了,子妍只好一边附和他,一边偷偷瞄向旁边,再想办法。 “看你还机灵聪明,我很喜欢!那就今天把你也一起娶了。哈哈!” “啊?”原来那个马车,是来迎娶那个村妇的,现在连带着我,也要一起娶回去。 这万万不可!那个村妇认定的恶魔,就一定是个恶魔。 这一点,那女人的直觉是对的。 他一直在不耻地,用尽心计,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这不就是强娶吗?还配着无数的弓箭手? 说明这个男人,真的是渣透顶了。 要一个女人,得靠捆绑,那能成就好姻缘吗? 此刻子妍多么希望,剑奴驾着鬼翼卷来救她呀!或者是子昭御剑而至,把自己挽救于危急之中。 想到自己长到十五岁以来,在燕老头子那里,差一点成了他的新娘,最后成功逃离,是有惊无险,那个时候,是有几个小伙伴们在身边,可以互相帮助。 可是现在,除了那孤儿寡母之外,没有仼何人能指望得上。 现在已经是第二次被人强娶,谁来救我啊? “还磨蹭什么呀,快点上马车!” 从树上跳下来了几个人,把三个人一起,架进了马车里面。 紧接着,树上跳下来更多的人,纷纷从背后的箭袋之中,抽出来喇叭,小鼓,吹吹打打起来。 子妍心里惊喜了起来。 因为那一些弓箭手,变成了吹鼓手,一路高歌,那乐曲,喜气洋洋的,得意忘形之时,便是我找机会逃脱之际。 从背后看,那老山鹰骑着一匹黑红色的高头大马,头戴一顶黑色的宽沿礼帽,衣服整洁笔挺,看着很有绅士风度。 “看起来,他还是一表人才,是粗鄙了一些,但是又对你这么好,特别是对孩子不嫌弃,你为什么不跟了他呢?” 子妍觉得,那村妇带着一个孩子,在山野巅沛流离,还不如跟了他,最起码的,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对孩子也是极好的。 “你有所不知,他已经娶了二十房了,我们再去,就是第二十一,二十二房,这还不说,关键的是,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要回去的。”那妇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可是,我是不会在这里的,我一个人,洒脱得很,随时都可能找机会逃出去,可是你拖家带口的,能否走出这座大山都是问题。” “所以,你必须带着我们出去,哪怕是做牛做马,我来报答你就是了,这辈子不行,下辈子接着报答。” 子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是铁了心肠,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了。 子妍掀开帘子,看见车子两边,有排列整齐的弓箭手,紧紧地护着马车。 后面也黑压压的,跟着一大群。 自己有剑在身,破篷飞身出去,问题不大,但是,他们娘儿俩个怎么办啊? 先丢下他们吧! “我不用你报答啊,只希望你平安,孩子平安。所以,你现在只能留下来,否则,连我也没有机会了。”子妍急了,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目前的状况。 “我知道这肯定为难你了。可是你知道吗?我是偶然的到了这个地方的,经历了几次生死大难,才活下来了,为什么,你知道吗?” “我当不知道啊,你说说。” 突然前面响起了噼啪啪啪的鞭炮声,还有锣鼓声。 子妍一看,前方出现了一座精致的竹楼,总共有三四层,重檐叠翠,十分的华丽。 整个竹楼,披红挂彩,大红花朝天开着,一派喜气洋洋。 马上意识到,已经到了他的老巢了。 一时之间,锣鼓喧天,歌声嘹亮。 一队漂亮的女子歌舞队,正在楼前的台子上,轻歌曼舞。 他好会享受啊! 子妍的内心感叹到。 一见到那大马车花轿到来,跳舞的人立马停了舞步,一齐朝着那个老山鹰,奔涌了过去。 纷纷拉扯着他的手臂,脖子,有的还亲到了脸上。 “哎呦,老家伙,不要娶了新的忘了老娘呢。” “哎呀,看来,老头子不会忘了我们姐妹的。” 一阵欢声笑语,莺莺燕燕,打情骂俏之声。 “各位老婆,你们今天就不要闹了吧,我大喜的日子,双喜临门,谁触了霉头,就拉谁去祭山神。” 子妍只见他随即收了笑容,红着脸说道。 “双喜?哎呀,这也是太令姐妹们惊喜了吧,让咱们姐妹好好看看。” 一个娇俏妖娆的女子,一边说着,就一边伸手去掀车帘子。 “没有一点规矩,你们也都是我的老婆,你平时娇贯了,此刻也不知收敛,看我如何处置你!” 那老山鹰说变脸就变脸,抽出短刀,呲地一下,就削了过去。 大伙立马看见,鲜血如花瓣似的,纷纷洒落在地上,三根葱白一样的手指头,和着血渍,掉在地上擅抖着。 一时之间,她旁边的那一群女人,吓得面如土色,垂头低眉的,不敢出一口大气。 那老头子一挥手,像一个乐队指挥一样,随即,乐鼓声高亢,土铳鞭炮声如雷贯耳。 那一群女人,又纷纷跑回到台上,接着跳了起来。 子妍立马意识到,那个村妇死活不愿意来,就是因为那个人,太过于喜怒无常,太过于残忍了。 他那一群能歌善舞的老婆,也太可怜了。 可是,自己马上也要加入她们的队伍了,这是一件多么恐惧的事情啊。 这里也是沿用了最古老的,结婚拜堂的礼仪。 可是今天,那老头子一下子,弄了两个女人回来,这之前搭好的喜棚,也只有一个,那新娘子的装备行头,也只有一套。 大家掀开轿帘的时候,才发现有两个新人这个事实,都惊呆了。 “按照咱们山里面的婚规来讲,今天的拜堂仪式就不能举行,得另外设祭坛搭祭台,占卜一下,择好良辰吉日,祭祀三天夜,才能够得到鬼神的护佑。” 老巫师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不得不说,子妍下子就看出来,这个老山鹰,一生不太相信人,确是特别信奉鬼神。 可是那个老巫师说完话,接着就咳嗽不止,一会儿便气喘须须的了。 刚刚想站到前台那边去,脚下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山大王飞快地去搬来一张竹躺椅。 大伙儿也不敲鼓打鼓了,也不歌舞了,一齐拥到他的面前。 子妍看着那个老巫师,面孔煞白,胸部激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只有出来的气了。 子妍悄悄跟那个老山鹰说道:“大王,这个老巫师活不过半日了,你如果相信我的这一句话,且应验了,你就让我来主持这一次的开坛设祭,占卜一下你这一次婚礼的相关事宜。” 哪知他一听,竟然是哇地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大伙儿纷纷吃惊地看着他。 “如果是这样的,就糟糕了。千万不能让他死呀!这个老巫师,比我的命还金贵,你能救救他吗?”山大王突然对子妍这么说。 “这个是大限到了,就连鬼神都没有办法了。” “确定吗?你胡说八道的话,我会马上砍了你!”他恶狠狠地。 子妍看着那老巫,约莫有了上百岁的样子,他那鼻孔里出来的气息,正在渐渐地减弱了,估计是,再待一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子妍赶紧走到他的身边,与他说着话。 他的声音太弱了,大家只见到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听见他发出来任何的声音。 但是,子妍凑近他,也听懂了。 子妍转头看看西边,那里设有高大,华美的祭祀台,台边的祭祀用具,有花岗石质料的,有玉石材质的,还有青铜材料的。 各种形制的礼器,祭器,堪比那商王朝子昭的阵容。 自己曾经在师父那里,卫国的祭祀堂里,学习,打理过一段时间,这些事情,对于子妍来说,就是轻车熟路的。 这里的摆设,还有山大王对这个老巫师的依赖,是有目可睹的。 “山大王,我知道祭祀祈福,龟甲占卜的一些事情,我知道如何念咒语,做护符,知道各种器物的用处,用法。让我做吧。”子妍此刻再也不能沉默了,不能坐以待毖,必须拿出来救自己,以及村妇母子的办法来。 “如果是刚才的话,不能应验了,半日之内,不是这个结果,我不会让你干的,我们还有年轻的巫师,你还幼嫩着呢。” 他心烦意躁的,始终不松口。 第235章 献祭之人是自己? 只能这样了,子妍只有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需要时间来证实自己的判断。 说实话,她的内心是不希望这个老巫师,就这样很快就逝去了的。 听他刚才断断续续告诉自己的,都是一些他这一生的精华所在,百年来的从巫精要总结,这一些都是自己的师傅,怎么也还没有达到的境界。 在子妍所见过的,那么多高水平的巫师之中,他就像巫界之中,神一般的存在。 他是咱们全中原的瑰宝呀。 可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要永远地消失了,自己却无能为力。 刚才他还在说,她要是早一点遇到他,是该有多好呀,哪怕是只早一个时辰也行。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把他的所有知识要点,全部传授给她,以小姑娘那不一般的聪灵,可以成为全天下的巫界之首。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总有一些不如意之处,他只说了一些梗概精要,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子妍见他十分费神吃力,仿佛就快要闭气了,都还要执意传道授业,于心不忍了。 不愿意看到他如此辛劳痛苦,便让他稍微歇息一下。 听老山鹰身边的人说,他与老巫师相伴相知,有了四十多年,虽说他只是族里的大巫,但在感情上,堪比亲爹,胜过亲爹。 凡是大事小事,都听他的占卜结果。 因此才有了他,在血雨腥风之中,多次化险为夷,安然度过,直至今天,在这九黎山,建立了庞大的王国。 还娶了二十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为他开枝散叶,现在是子孙满堂,也算是振兴了先祖蚩尤的威风。 正如子妍预测的,就在还不到午时的时候,那老巫终于走完了他的一生。 今天这个喜事,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丧事,那山大王痛不欲生。 老山鹰把老巫师放在一只船棺里面。 它是用一棵很粗的树干,整个的挖空了,做成的棺材。 放了他生前用过的铜杖,银铃铛等,还有一些占卜用的龟甲,牛肩胛骨。 他希望老巫师在天堂,还能摇占卜卦,为他指明人生的方向。 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把他抬到九黎山的最高峰,再从山顶上,用绳索放了棺材下去。 子妍看见的,下面尽是云绕雾腾。 那绳子放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等了好半天,直到他把老巫,安放到峭壁上的一个山洞里之后,才顺着绳索爬了上来。 可是,子妍一行三人,仍然被五花大绑着,带回了山寨,还被关了起来。 子妍一时气愤难平,对守门的说道:“他好不讲信用。麻烦你去叫一下,那个秃驴大王过来一下。” 那守门的也很傲慢,也很懒,又见她出言不耐烦,哪里会理她这一套,不理她的。 “哼,你消停消停,少劳烦咱们的大王。”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时光,那边祭台,传来了叮珰作响的铜铃声,还有巫师念的咒语声。 子妍才明白,那个秃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一定是让那个小徒弟,在行祭祀之事。 这也难怪,自己从中途误闯而入这个地方,只是说准了老巫的归期,那经历风雨的大王,凭什么相信一个陌生的黄毛丫头呢? 子妍顿感失落之极,倒不是因为他不怎么信任自己,而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计划,就是借着祭祀大典之机,脚底抹油,带了村妇母子,一走了之。 现在看来,此路不通了。 没有过多久,那洞门打开了,守门的那斯,客气地来扶起自己,点头哈腰起来。 “大妹子,你受委屈了,我们大王备了美酒,请你去喝呢。” 子妍看多了这种先倨后恭的嘴脸,仰头说道:“我走了,你对我的姐姐母子二人,要好点,否则我一会儿回来,好好地收拾你。” 好华丽的一个饭厅!子妍一眼见到,在一片金碧辉煌的色彩包围之中,那里面有一张柏木雕花八仙桌,配有八把同样材质,也是同一款式的,有竹梅缠枝花纹的图案的椅子。 这个家伙,看似粗俗,却也雅兴,弄了些梅竹来,装饰自己的门脸。 难道这就高雅了? 一桌子美酒佳肴,大鱼大肉,各种山珍,总共有十好几碗。 桌子的四边,各摆一只凹花陶罐,上面的盖子,用红布包成,又扎成一朵花,盛开在那酒罐上面。 满屋飘着浓烈又特别的醇香,扑鼻而来。 那个粗鲁汉子,一边双手拍着,一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说道:“欢迎美女到来。” 子妍早就饿得不行了,今日如此美肴,吸引力确实太大了,自己只是微笑一下,没有心思说什么话。 “咱们边吃边聊吧。”那粗鲁汉子,见她不吭声,又好像很懂待客之道,连忙笑道。 又给她夹菜,又是斟酒的。 子妍也不客气,心想,看他这样子,不是太差呀。 那村妇是不了解他吗?嫁给他,也不是会受罪的样子啊。 要不是这样子,他有求于我啊? 先听他怎么说。 “说实话,今天请你来,是有要事相求。”他忍不住开口了。 子妍仍然是忍着,自顾自地吃喝。 “说实话我是佩服你的,一个小姑娘,却这么沉着稳重。” 看来他也不全是粗鲁的,也有温柔细腻的时候。 “我不这么认为,你多能啊,说要娶谁就娶谁,不容人家怎么想。” “哦,这个当然是,我看上的女人,我看上的东西,谁也夺不走,就连鬼神也一样不能。” “哦?有鬼神难为你了吗?”子妍吃惊不小,还有敢跟鬼神较劲儿的人呢。 “是呀,那个新巫师,设坛祭祀,问天占卜的结果,说是要拿我看中的人去献祭。” 他低下了头,子妍看见他的脸上,掠过一些惶恐。 “那你就去献呀,神看中了的,无论是谁,即使是你亲爹,也得去执行,否则就是不敬不诚。” “你知道他选中的是谁吗?”他露出不舍,痛苦扭曲了他的眉毛。 “按巫界的说法,无论是谁,只要神的指引,相中了谁,就是谁。神能挑中他,那是多么的荣光啊,你能舍,那才显得你的虔诚啊。” “那是不行的,或许是那个年轻的巫师,学艺不精,搞错了也未尚可知。”那汉子抓头骚脑地,看得出来,他的烦躁。 “你又不相信我的话,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子妍不想被他的叨叨,糟蹋了这一桌子的美食。 “我是不太相信你,可是,如果是这一次你测得准,我就彻底地信你了。” “你没有信用啊,我之前不是说准了老巫师的归期吗?” “那或许是偶然的,不作数,咱们就以这一次的为准吧!” “那么,你就不要先说出那个小巫的占卜结果,还有,给你那第二十一个老婆母子,好吃好喝地侍候着。” 子妍说着,不容他回话,又说道:“准备好猪牛马三牲,还有瓜果美食,各种鼎具,礼器,明天一大早,在祭祀台上蒸煮牛头马面。” “那好吧!” 他看见她吃得香甜,又津津有味,还答应了他的要求,不禁一笑。 “原来女人还是很好征服的呀!”他叹息。 “什么?”子妍的脸一红,尴尬了。 心里想到,只不过是吃了你一顿饭,应了你一件事情,就值得这么上纲上线么? 不过也可以看出来,他的本质,并不是一个粗鲁之人。 看来,这个人,在自己的心中,形象上,跟先前比,已经是有所改观了。 子妍决定,拿出来自己的所有本事,也要一把这一次的占卜,尽己所能地做到准确,以不辜负神明,不负他难得的信任。 第二天,天色微明,子妍就看见祭台上,热闹起来,繁忙起来了。 一行人抬来了据说平时深藏不露的铜鼎,还有各种酒杯,石罐,陶釜。 猪头牛头马头,全部摆放整齐,恭敬地供奉在石桌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子妍拿来老巫师的一只权杖,还有一串青铜做的铃铛。 就连装束,头饰,都按照老巫的嘱咐,仔细地,一一装扮妥当。 仪式开始,点起祭火,跳起巫步。 子妍又令人燃了柴禾,陶罐里牛头煮上。 又按照老巫师的吩咐,念了咒语,拿黄纸写了,一些天书话语,一一贴在要紧的地方。 她举剑轻舞,祈祷上天,降福于九黎山。 还求神显示神谕,那山鹰,要如何做,才能够顺利地把第二十一个,二十二个老婆,顺利地娶到寨子之中,而不至于,导致不该发生的不顺隧,甚至于灾祸。 各类稀奇的瓜果紧接着奉上。 一些美玉青铜,倒入了一个大土坑之中,一边念叨咒语吉言,一边令人一锹一锹地加土,填埋了起来。 又架起柴禾,点燃火种,在上面烧灼。 又令人把龟壳也丢进火坑,过了一会儿,再取出来,细看那壳上烧痕,依据那上面的裂纹走向,记下了壳甲上显示出来的乂卦。 最后又令人全部填平了火坑。 子妍也跳舞完毕,随身的佩饰铃铛的脆响停止,一切归于平静。 依据卦象,子妍作出了占卜的结论。 子妍令记事官,把祭祀情况,写在牛肩胛骨上,把占卜结果,刻在那一片龟甲之上了。 那秃驴忍不住,赶紧跳到祭坛之上,问问子妍的占卜结果。 一看到那句结论,那秃驴便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一样的!一样的!你们两个人的占卜结果是一样的,这难道是天意吗?” 他站在祭坛上,面向西南方向,伸出他那满是肌肉的双臂,狂叫道。 “不!”他又狂啸一声,群山回荡着他的声音,传得很远,久久地不能平静。 他这是要跟上苍抢人吗? “唉!世上哪里有样样如意的事情!” 子妍看见他的狂暴的样子,叹息道。 “你可知道?我追求了她五年有余,从软语浓甜,到霸王硬上弓,各种手段,阳的阴的,都使过了,她就是不肯嫁给我,我白费了五年的功夫,为什么呀?苍天呀,我错在哪里了啊?” 他还在那里哭诉着,也不管他的那二十个老婆,正在那里站着,窃窃私语,暗自欢笑。 也不管那九黎山各色人等,正围观在祭坛周围,窃窃私语,这个在他们的眼中,疯子一样的好头头。 他的确疯,对待女人疯,大多数是抢到手的,如有不服的就削鼻砍手。 所以你见到的,那支老婆组成的歌舞队员,不是缺鼻少眼的,就是缺胳膊少腿的。 即使是残废了,他们也必须每日要有一支新的曲目,定时的,跳给他看。 说他是好头头,也不为过,因为不少人,在山寨之中,已经是待了三代人,老弱病残,他都能顾及得到。 他哪怕风里雨里,去偷去骗去抢,也能让大家吃喝不愁。 现在看见他又哭又嚎叫的,又刚刚失去了老巫师,那个与感情深厚的老巫。 大家猜测,他是一时之间,适应不过来。 纷纷上前劝说:“老大,别伤心了,现在需要什么,我们替你去做!” 痛哭之中的他一回头,一瞪眼,吼道:“做,你们做个狗屁!” 接着就望着子妍,又泪眼婆娑的。 “好了,你别婆婆妈妈的了,一个大男人,这个样子啊。我都没有哭,你哭个啥子哟。”子妍终于开口说话了。 “就是要哭!我要感动天地,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两个老婆,我实在是舍不得呀。” “这个是天意,知道吗?被神选中,应该高兴,要感到荣幸才对呀!”子妍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欲哭又无泪。 到了现在这个时刻,大家才明白,那族里小巫师,与这个美女小姑娘,占卜的结果,是一样的。 那就是:这两个老婆和那个儿子,都要拿来献祭。 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老巫的离开,造成的没有解的灾祸,才能保九黎山的平安。 如果是这样,九黎山是保住了,可是,自己的最爱,尤其是那个聪明伶俐,前途无量,准备拿他来做九黎山接斑人的儿子,这三个人的性命,就没有了啊! “不能拿他们三个人的性命来交换!”那秃驴狂叫道。 子妍也不甘心啊! 回想这一生,自小就被父母亲,抛弃在荒郊野山里,只是自己命大,九死一生,才活到今天。 而且多数时候,没有稳定的饭食,没有温馨的家园,特别是,还没有得到心上人的爱恋。 自己这一生,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吗? 第236章 小黑屋里螣蛇要钻身 想来,自小就习武练剑,一直拜师学艺,祭祀占卜,学到的功夫也不差。 自己的本事,还没有用来征战沙场,血溅敌阵,还没有成为英雄豪杰。 自己的占卜之术,也还没有用来给人趋利避害,这样就结束了? “这个结果应该是不会搞错吧?”子妍对自己占卜结果,不是怀疑,而是恨了起来。 “那个小巫占卜的,也是这样的结果啊,这个说明,是天意使然,即使这一次不在这九黎山献祭,也有可能是在其他的地方,因为别的意外而毙命,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违背神意,反而不好,自己是不能逃避这一灾难的。” 子妍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不断地否定又肯定,纠结得很。 既然是命中注定,自己无论是怎么样挣扎着,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子妍又摇占一番,得知自己的乌木剑,也要一起献祭,并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那秃驴。 秃驴决定让小巫师来占卜定夺。 结论是乌木剑可以,身上其他的东西不行。 现在子妍的身上,也只有那一颗在水潭中取到的绿宝石了。 那是一粒十分精美的石头,它的外八围,水润,凝脂一般,晶莹剔透。 它的中心,还隐藏着一朵红色的花,娇艳地开着,十分的漂亮。 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了,还要那个干什么呢? 随便送给他的一个老婆吧,对,就是那个被削掉了手指头的女人,她很可怜。 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子妍决定把这个消息,也告诉给那村妇母子二人。 心理上,不知道他们是否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是这样了,我为自己能被神灵选中,而感到荣幸啊,只是,我那娃子阿力,还没有见到过他的亲爹,实在是很遗憾。” 没有想到的是,村妇听到子妍的这个消息,十分淡然地说道。 还没等到她们叙说完毕,一阵悠长的号子响起。 子妍知道,那个是祭品净身沐浴的信号。 不多久,一行人,有男有女,分了两行,来到了她们住的那个山洞前。 男的抬来三把竹椅,每一把用两根粗竹子,将竹椅左右边分别绑好,做成一个由四个人抬起来的的滑杆。 又由小巫师给他们洒了符水,把一只硕大的大红花戴在各人的胸前。 分别由四个人抬着,走出了洞门。 他们三个人,被一群男人抬着,下了弯弯的山路,穿过几片树林,来到了一个水潭边。 这个水潭,潭水清亮,潭面上白雾缭绕,水汽弥漫。 男人把滑杆放了下来,抬出了竹椅,放到潭水边上的木埠头上。 男人们退出,很快吆喝着散去了。 那一群女人,又分成四组,其中三组,分别把三个人的衣服脱光了。 另外的一组有四个人,站在岸边,一边唱着歌,一边跳着舞,子妍知道,那是沐浴净身礼曲。 那曲子悠远宁静,又带着丝神秘。 曾几何时,子妍在卫国时,作为巫师,在献祭少女之前,也经历过这种仪式,也唱过这样的歌曲。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今天,也经历了,一切恍若隔世。 子妍感觉到没有一丝力气说话了,任凭她们摆布了。 毕竟,人生到此就快要结束了,虽然死得其所,死得荣光,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恐惧感。 这个是一潭温泉,水温舒适,那水浇在自己的身上,柔滑,爽快,沁入心 据说,平时,这里的族人,是不能用这个神泉洗漱的,因为凡人洗用了,就弄脏了。 所以,只能是献祭的人,用于沐浴净身,还净化灵魂。 子妍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待遇。 再看一看那个村妇,在那些女人精心又卖力的洗漱之下,她整个好像换了一个人。 子妍见到她的肌肤白皙,柔嫩,胴体线条柔和,看不到一丝的赘肉,没有看见一丁点生过孩子的痕迹。 洗澡仪式繁琐又神圣,好半天才打理完毕。 三个人被抬出了水潭,三条精美的蚕丝绣花毯子,被列成一队的一双双手,传递了过来。 等到用毯子包裹好以后,一阵木叶声吹响,一群男人,从小径那一头的树林中钻了出来,还是用滑杆抬起三个人,朝着西山的山坡上爬去。 子妍知道,接下来的程序,那是要在山顶上的小黑屋子里,关上八天,不吃不喝,辟谷净身,自己修身养性,自祷自悔,净化灵魂,也不能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如果是女孩子,没有结过婚的处女,还要放出螣蛇来,让它钻进身体里面,以此来破身。 子妍之前在卫国的祭祀堂理事之时,自己的师傅就主理过。 现在就快要轮到自己了,想想,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啊! 按照这中原的规矩,还有九黎山的风俗礼仪,就是这样的啊。 事已至此,那又能怎样啊? 一行三人,各自被关在小屋里,那个小孩子阿力,此刻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还有娘亲抬到这山顶石屋里,还要分开住着,他就不依了,拼命的哭喊。 他的娘亲,也伸出来双手,想去拉他,好让娘儿俩在一起。 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一些男人,粗鲁地拉扯着那幼嫩的小胳膊,一把塞进了那个没有窗户的小石屋。 大半夜,都有小孩子的哭喊声,还有他那母亲撕心裂肺的回应声,他们在经历着一种怎样的煎熬啊。 子妍的四周是一片漆黑。 随着嗖地一声巨响,子妍就感觉到了,有一阵旋风,从房梁上面,直扑了下来。 抬头看,黑暗之中,两粒绿幽幽的,豆子大小的东西,正在朝着自己,快速地飞了过来。 子妍知道,那应该是螣蛇的眼睛,仪式中提到的螣蛇,终于现身到来了。 见到那幽灵一样的东西,子妍今日亲自体会到,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啊。 不知道这个祭祀鬼点子,是谁发明的,他罪该万死!对于女孩子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绝对的不能再任人摆布了,谁说献祭的处女,还要破身的?而且还是由那个可恶的飞蛇来做,这也是对神灵的大不敬呀! 好在我还有乌木剑护身!我一定要改变一下巫界不合天理的规矩! 黑暗之中,只觉得阴风阵阵,一阵阵浓烈的腥腐味,直扑过来。 唿地一下,在不经意之间,那蛇的尾巴就拍在了自己的左脸上,生疼生疼的,用手一摸,竟然有温热的血液流出来。 那尾巴竟然似一把尖锐的刀子。 因为是在四面全是密不透风的黑石屋子里面,已经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更不知道此刻的时辰。 早就听说过,那怪物应该是在黑夜开始的时候现身的,猜测到后面还有漫漫长夜,要与这个恶魔纠缠,子妍就开始发抖了。 不!不能先自己战败自己,必须振作,否则直接完蛋了。 说的是要在这里面待上八天八夜,那么再过几天,如果没有吃喝补充体力,就会没有一丁点的力量,再去反抗它的进攻了。 所以,既然它出现了,现在要抓住机会,尽快地与它决一死战,哪怕因此身死,也算给自己痛快一点。 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必须尽快地与那个家伙搏一搏。 子妍挥剑起乌木剑,剑刃朝外,挡在自己的脸庞前面,防止它再一次把尾巴甩过来。 那个家伙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知道她的脸前,有利剑护着,就改变了方向,从后面又是一尾巴,啪地一下,打了过来,这一下子,打在了子妍的后脑勺上了。 这一下子打过来,力度比之前一尾巴更大,打得子妍立马就头昏眼花,恶心起来,直想吐,结果还是没有忍住。 这就很严重了,子妍知道,后脑勺伤重了,就会直接完蛋,一想那螣蛇,搐牲一个,十分冷血,这么可恶,一上来就想置人于死地,上天大神能答应吗? 子妍吐得昏天黑地的,把之前那秃驴设宴招待的美食琼浆,统统都吐了出来。 这样子下去,胃里面没有东西,立马就会饿死了。 等她镇定下来,愕然发现,那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正在地上来回飘移。 自己必须主动出击,要不然,等到第三次挨打,不丢掉性命,也会被整个半死。 那怪物很有耐心,猫在那里了。 不等它再一次进攻,子妍挥剑过去,主动朝着那绿色的亮影,砍了下去。 那货猛烈的一飞身,又立马飞到了屋顶横梁之上,嘴里发出来奇怪的声响。 似乎是在抗议她的反抗?她竟然敢反抗? 自古以来,凡是到这黑屋子里来,准备献祭的姑娘,没有一个这么胆大包天的,所以,那个怪物一定在想,这个丫头,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的怪异。 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吧? 归子妍得意忘形了。 那蛇在横梁上待了好一会儿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莫不是去睡觉了吧? 子妍可等不及了,时间上来算,它可以在八天八夜的时日里,随意来来去去,只要达到它的目的。 而子妍这边,立马体力就会不支,一旦饿晕了,那就任由被它蹂躏了 可是,它在那上面,老不下来,如何是好呢? 子妍在卫国祭祀堂的时候,跟着师傅去看过一回这样的屋子。 这一类的小屋,都是差不多的制式,全部是由石头垒成,没有窗户,没有桌椅,地面穷二白,顶上两只横梁,撑着一块石板屋顶。 子妍心里急得如热锅上面的蚂蚁一般。 摸索着身边,看看有什么可以用的物件。 现在身边,只有净身沐浴时的那一件毯子。 它可以用来避避寒,现在情况危急,子妍一把抓起来,想用它把剑鞘包裹起来,这样,可以扔上去,把那个家伙赶下来。 她马上打好结,做成一个包袱,对准那一双绿影,使劲儿地扔了过去。 卟卟两声,那家伙就随着自己的包袱一起,掉了下来。 子妍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呀?它难道是在装死不成? 子妍紧握着乌木剑,时刻准备着,它可能的腾空而起。 侧耳静听了好一会儿,它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就奇怪了。 自己曾经听说那怪物,是神一样的存在,现在看来,它也只不过如此。 至此,她的胆子大了一些,凑近一点,看见那绿豆眼睛,动也不动的。 又用手去摸摸它的七寸的地方,那身子还在蠕动! 它没有死,绝对的不是死了!一定是在装,可是想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装? 麻痹我吗?不必要,而且,那毒物要是这么有智慧,那它早就可以统领地球了。 这一下轮到子妍懵圈了。 不能等了,必须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行动起来,如果等到它反应过来之时,自己不一定应付得了它。 近距离地摸到了它的七寸,子妍毫不犹豫地挥剑就砍! 那蛇的身子依旧在蠕动着,渐渐地激烈扭动着,可是这个时候,它已经是被利剑劈成了好多节。 子妍又担心它神奇地,自行接好身躯,干脆把它放入口中,大嚼特嚼起来。 又把它的头,劈成碎花花,因为她听说过,那毒蛇头即使是与身体分家了,仍然可以单独战斗。 咬人致命的,不在少数。 就这样,子妍战胜了传说中,神一样的存在的螣蛇。 回想起来,那蛇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神武呀。 不过,从古至今,凡是经历过黑屋子的姑娘,自己可能是唯一的,从其魔爪下逃脱的人。 因为那蛇也是血肉之躯,子妍这几天的日子里,就靠生吃这货,来充饥维持生命。 子妍估摸着,已经是快要熬过了这寒冷的,恐怖的日子了吧。 那生死悬在一念之间的,艰险的八个日子呀。 快到第八天了,该是出屋的日子了。 可是,子妍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再过两天,举行过献祭大典以后,这三个人,就会被送到天神那里去了。 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来进行,还没有定下来。 这还得由小巫师以及那秃驴来定夺。 当那小黑屋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来迎接子妍的一众人等,都惊呆了。 第237章 冰晶世界黎渊之底 只见她精神尚可,斜躺在石墙上,一张蚕丝毯子盖在洁白的胴体上。 她的脚旁边,有一堆大蛇的骨刺,还有一条大蛇它那已经被剁成碎花花小片片的脑壳,还有几大摊还飘着浓烈的酒香的呕吐物。 众人仔细一看,那大蛇的嘴巴里,也塞满了那呕吐物。 “奇葩呀,小丫头!你是怎样把这些东西塞进那蛇的嘴巴里去的呀?”他们好奇极了。 “哦,这个。”子妍扭头一看,这才知道那蛇,为什么之前自己还没有动手,它自己就没有了动静。 原来它吃了子妍吐出来的东西,是那里面的烈酒,把它搞醉了,因此自己才有了机会,几剑就把它给毙命了。 如果不是这个酒精帮忙的话,她哪里能如此轻松地,把这个传说中的神物给搞定了。 “这个是老山鹰大王的那四罐子美酒的功劳。”子妍笑道。 众人一齐下跪,高喊:“活神仙!活神仙!” 那个秃驴闻迅赶了过来,直接喊着:“这个真的是奇迹呀!奇迹!自古以来,成百上千的女子,没有一个不是血肉模糊的被抬岀来的,只有你是例外,是一个奇迹!” 又说,“我那陶罐里的酒,真的是厉害了,今年我九黎山,要敞开着酿造那半步疯酒呢!” 子妍这个时候才知道,那天喝的酒,叫做半步疯。 子妍看过去,那一边,村妇母子两个人,早已经是奄奄一息,被人抬着出了小黑屋子。 自己有功夫在身,尚且被一条大蛇如此欺负,想到自古以来,被献祭的其他的普通女孩子,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呀。 今后,如果有机会,在我的行巫生涯中,我一定要禁止此等残酷的做法。 两天的时光很快就要过去了。 今日一大早,九黎山热闹非凡,敲锣打鼓,焚香上烛,蒸煮三牲,一大群人,忙着摆放准备,各种各样的祭典用器。 不等小巫师安排,自己就已经预测到了,自己这三个人,在傍晚时分,就会被掏心挖肝,然后被扔进九黎山的一个巨大深渊。 那个深渊,据说有了八亿年的历史。 它在九黎山的东面,占据了大山三分之一的面积。 它的里面,常年是云绕雾漫,电闪雷鸣。 时而艳阳高照,瞬时就可以狂风暴雨。 附近的族人叫它黎渊。 那百岁老巫师所葬的位置,正是在黎渊的西南,九黎山的主峰之下的一面峭壁之上,那峭壁正是黎渊的起点。 族人都不知道它的终端在哪里,也没有到过它的对面,因为看到那里的,没有尽头,总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喧嚣的祭祀礼仪开始了,子妍抱着献身天神,无限荣光的理念,黙默地等待着归期。 这一切程序,自己是熟悉不过的。 自己参与或者是主持过,许多次这样的大典,如今轮到自己的头上,总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一切宛若梦中一样。 不要恐惧,一切马上就结束了,一切的悲欢离合,一切的爱恨情仇,马上就会归于虚无。 这一世,这一具血肉之躯,马上就会化成乌有。 我那高洁的魂灵,将去恭敬天神,在它的照拂之下,一定会风生水起,活得光芒万丈的。 比起这一世的艰辛,应该是好一些。 再扭头去看那村妇母子,他们两个的脸上,都毫无表情,眼神呆滞。 只是木然地看着面前,那一些跳着奇葩舞蹈的人群,还有一堆堆火苗正胡乱飘忽着的篝火。 然后,他们又给每一个人的身上,加上了一条蚕丝毯子,这一条的花色,比起上一条,更加鲜艳,上面还绘有飞在天空中的小仙女。 再接着,七八个汉子,就用一条粗大的麻绳,把毯子绑定在他们的身上,又用一根粗麻绳,把三个人串连在一起。 大家都在静等着太阳移动的位置,要等到它走到正中间,才是吉时。 这正好是,让他们到达天神的路上,阳光明媚,充满着光明。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了。 小巫师用嘴巴吹了一下,他手里的那一把银光闪闪的尖刀,又用舌头尖尖,一寸寸地舔着。 看来,他是准备取心挖肝了。 正在此刻,那个小男孩子喊着,“我要大便!” 大伙儿一惊,跳舞的,念咒的,煮猪头的,还有那个舌头正贴在刀尖上的小巫师,都停了下来, 他们觉得奇怪的是,都已经净身了上十天了,这个男孩子,怎么还没有弄干净啊。 那个小巫师一时有一些慌乱。 “吉辰已到!”一时的慌张之后,小巫师镇定下来,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 一边命人赶紧去给小孩子阿力松绑,把他抱了回来,一面宣布,仪式继续进行。 那个村妇的脸色,立马回暖,有了一抹血色。 她惊喜地对着黎渊高声地喊道:“老天神开眼了!我儿有救了啊!我心甘情愿地来了!” 说着就纵身一跃,跳向了深渊。 那子妍身上的绳索,与她是串连在一起的,猝不及防之下,自己也被带了下去。 时辰正好。 子妍身后的祭台上,立马响起了咚咚咚锵锵锵的锣鼓声,还有一众人等,高呼劲唱之声,一时之间,祭祀的现场达到了高潮。 按照常规的操作,这献祭的两个人,是要血染胸心,以示虔诚的。 可能是那个秃驴,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满身血腥地离去,迟迟没有动手。 也或许是那个村妇,自作主张,没有等到巫师下令动刀之前,就率先跳了下去,使他没有来得及做那个残忍的操作。 可事实是,的确,两个人的身上,并没有被挖心掏肝的,没有残缺不全地,就坠下了深渊,这对于爱美的子妍来说,心里平复了许多。 但愿那个逃过一劫的阿力,能好好地活在九黎山吧! 坠入黎渊的子妍,只觉得头昏脑胀,耳边惊人的寒冷的风,不断地直灌进自己的大脑之中一样。 自己快速地下坠着,看不见任何人,也看不见任何的山,树,哪怕是一块石头。 自己在浓浓的云雾里面,上下翻滚,只有一根绳索,不时地牵扯一下自己。 子妍知道,那一头绑着的是那个村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妍才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挂在一棵大树梢上。 那一棵树,没有树叶,繁茂的枝干上,包裹着一层滑溜溜的冰凌。 四周全部都是冰树,冰草,冰坎坝,冰的乱壁,就连云卷,也似乎是冰冻在树林草丛之间。 好冷啊,这个是什么地方啊? 对了,子妍努力地回忆着,脑子里是一片混沌。 那村妇倒吊在树枝丫的最下面,一动也不动的。 村妇?哦记起来了,好像这就是黎渊的底部。 感谢上苍!自己命大福大,还活着。 原来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幸好砸在一棵大树上,卡在两根粗大的树枝之间。 她怎么了?是死了还是活着? 子妍想移动一下身子,一阵剧痛来袭,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了。 才发现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 好在身上绑定了蚕丝毯子,不然的话,早就被冻成冰疙瘩了。 又扯起嗓子喊道:“老姐,老姐!”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死了? 在这天寒地冻之中,再不想办法,老是挂在空中,自己迟早也是一死。 必须让自己先着地,再想办法。 好在有乌木剑傍身,还有一丝希望存在。 先砍断这一条卡紧自己的树枝,自己再抓住下一层的树梢,如猴子荡秋千一般,一层层往下移动,虽然自己身子不能动,手臂却还有劲,这样最终会溜下去的,然后再作打算。 就抽了那剑,挥手就砍自己身下的树枝,这一动作,引得那树上的冰渣渣,飞也似地落了下来。 有的似利刀,有的像大矛,直接刺向自己,自己只能用剑东挡西挡的,还好没有受伤 不好了,要是下面的那个村妇没有死,反而被冰凌刺死了,那就非常地可惜了。 这个法子暂时走不通了。 子妍想着办法,怎么样才能抽出身子来。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天色也浙浙地暗了下来。 忽然树林下面,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子妍一惊,它太沉重,不太像人类走出来的声音,那会是什么呢? 瞪大眼睛,瞪着那一个方向。 糟糕了,那村妇还倒吊在那里呢!她离地面很近,她自己又没有意识,也最危险。 只看见一只大黑熊,慢吞吞地,踱着步出来了。 天啦,幸好刚才没有鲁莽地溜下树去,那样的话,正好给那熊瞎子备好晚餐了。 子妍正庆幸运气太好,那黑熊就走到了树下面。 它似乎是闻到了人味儿,径直走到了村妇吊着的地方,停下来。 子妍估摸着,它要是站立起来,再稍微一跳,那高度应该是能够抓得到她的手臂的。 你此刻千万别醒过来啊!千万别! 子妍知道,那货爬起树来,比猴子不会差到哪里去,它要是上得树来,那还得了! 子妍只能祈祷,它只是吃饱了,出来散步而已。 子妍在上面看着,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了。 自己也憋着气,不敢动弹一下。 立刻想到了,那山洞里,能够驯虎的黑衣蒙面人。 要是能懂得大熊的话,自己一定会告诉它: 并不是自己有意要闯入它的地盘的,更不会对它的家人造成威胁。 但愿它不是饥饿难耐,千万不要吃了我们两个人。 自己懂得鸟语,却没有钻研过兽语,看来,如果这一次活着出去了,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寻到那个蒙面人,把兽语好好地学习一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救命救急的。 一声长啸传来,那满眼冰凌的晶亮世界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一片白花花的世界里,它很显眼。 子妍更是不敢动弹了,因为斜眼望过去,一只老鹰,咆哮着冲了过来。 天啦,这个黎渊之底,都是凶禽猛兽的领地,这两个人柔弱的女人,到了这里,一定是生死未卜了。 那尖利狂暴的叫啸,很快被那大瞎子听到了。 它从那村妇面前跳开,到旁边一块空地上,向着老鹰咆哮的方向,张开大嘴,也呼啸了起来! 天啦,现在自己被挂在大树上,它老鹰的第一目标,一定是我了! 子妍吓得不行! 这个大瞎子,不帮忙不说,还帮倒忙,天下有它这么傻的东西吗? 到嘴的肥肉,送给天上那个家伙,让它捡便宜去了。 子妍气愤,对那个瞎子恨得牙痒痒的。 可是,恨死气死都白搭。得想办法,逃过这两劫。 自己有剑在身,还可以抵挡一下那老鹰,但是,那样的话,乱动了,也会被大熊逮住,最终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黑熊吃掉。 左右为难。怎么办呢。 再看那村妇依旧倒吊在那儿,并没有一丝动静。 她或许会被老鹰叼走,要是真的死了,也就算了,但是,她要是没有死,被它叼走的话,那就惨了。 子妍胡思乱想的当口,那两个货色,在那一块冰坝上,就打开了。 看到那打架的阵式,感觉到它们是有预约一样。 那黑熊果然是一个大瞎子,并没有选择一个好阵地,因为冰坝上,全部都是冰冻三尺,它那肥厚的脚掌,老是把不住滑,原本占优势的庞大身躯,被那天上的狂暴家伙,啄了好几下子。 但是它仗着皮厚肉肥,根本不鸟它。 从内心来讲,子妍是希望那瞎子得胜的,因为那老鹰,对这两个人,更具有威胁性。 可是,那个黑家伙,脚下怎么都站立不稳,有时一滑,滑得老远,几次差一点点撞在了另一棵树上。 这一次,摔倒了,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它那庞大的身体,再也爬不起来了,躺在那里,喘着粗气,那粗粗的气息,立马冻成了冰雾。 子妍感觉到了超级的寒冷,身上开始颤抖起来。 再看那只鹰,好像是被利爪抓伤了,眼睛上血肉模糊了一大片。 可是它还是不消气,见那庞然大物坐在树蔸边的地上,不还手,就更加来劲了,缠着那瞎子不放,凶巴巴地一嘴头啄下去,直接啄中了它的左眼珠子,长笑一声,便‘吞了下去。 那瞎子被激怒了,借着树蔸,猛地飞起来,双爪伸出,忽地抱住了那个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家伙,啪一地下,撕碎裂了它。 子妍心里舒畅,直想拍手叫好。 第238章 穿过了重山 子妍心里高兴,可仍然是不敢动弹一下,那瞎子虽说是受伤了,可是如果此时被它发现,它正处于怒火攻心的当口,遭殃的岂不是自己吗?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一股大旋风,呼啸着,如山鬼树怪,从左边山谷狂卷了过来,狂暴得很。 这黎渊底部的风,说来就来啊。 不一会儿,跟着就下起了冰雹子,一个又一个,硬生生地砸了下来。 这一下子可坏事了。 那熊瞎子这么冰冷的天气,不在洞里猫着,还要出来,不会真的是与老鹰约架吧?还是另有隐情?饿极了出来觅食? “你赶紧走吧,要不然,我在这树上面,就会被挂成干柴了。” 子妍心里直叫唤。 此刻,子妍听到一声怪叫,侧耳倾听,又没有了。 只看见那个瞎子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右边的树林里。 不多一会儿,两只黑熊,一大一小,肩并肩,走到了大树底下。 那小的显然是一个孩子,走路一跛一跛的,好像是受了伤。 那是熊妈妈在寻找自己的孩子。 那个小孩是被老鹰伤了,还是自己顽皮,摔坏了腿脚? 子妍不得而知,只是感叹那妈妈为了找它,代价太大了,弄坏了一只眼睛。 两个熊在冰晶世界,孑然远行,那寂寥的背影,深深地印刻在子妍的心里。 雹子夹着雪花,越来越越大,必须想办法了,如果再拖延,可能就完了。 此刻,树底下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子妍赶紧看下去,发现那村妇,在晃动着绳子,她醒了过来。 好巧不巧,她还没有死,还是她也看到熊瞎子了,一直在装死? 自己被卡死在这里,她又吊在空中,离那地面,也还有不小的距离,谁也帮不上她的忙。 “老姐,我在这里呐。”子妍兴奋地叫道。 当她看见树上的子妍时,竟然哭了起来。 “好了,活着就好,咱们得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她被卡着胸部,已经是这么长时间了,再不解围,只怕是卡坏了心肺,也不是危言耸听。 “你只有砍断咱们这一根绳索了。”村妇已经看清了状况,喊着。 “那个不行,那会摔死你的。” “试一下吧,万一摔不死,就是成功呀。”夜影之中,她笑道。 子妍不敢冒这个险,都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了,这个时候摔死了,就不值了。 “我试着把你提上来一段,你趁机抓住你头顶上的树枝,然后顺着主树干溜下去。”子妍发现,她是可以从头顶上的树枝,顺着爬到主干上的。 可是,那村妇太沉重,子妍又被卡着,肋骨又断了,始终使不上劲,提不上来一丁点。 卡着自己的那两颗树枝,又那么粗,即使是用尽力气,子妍也奈它不何。 子妍直想哭。 精疲力尽,狂风不减,雪花越来越大,天越来越暗,马上就要天黑了。两个人一边哭,一边祈祷上苍,救救她们吧。 “咦?坝王,你们夫妻俩个,怎么在这里呀?”猛然一声惊呼。 子妍睁开眼睛,朦朦之中,一个男人,背着背蒌,已经站在了这棵树下,而且,认出了他们,是熟人吗?不是在做美梦吧? 那个声音是多么地熟悉呀!是他吗?狗娃子? “狗娃子!快!先放我们下来!” 子妍狂喜,这个狗娃子,看着像是有神经病一样,确是那么神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的?子妍宛若在梦中一样,不敢相信这个是真的。 狗娃子哪里敢怠慢,二话不说,很快就把她们俩个从树上放了下来。 这一下子轮到他吃惊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一回事啊,你们两个人,原来都是女人呀!” 他瞪圆了眼睛。 夜色之中,子妍也凑近来,望着刚才被放下来的村妇。 立马惊得后退一步:“天啊,你是卫紫儿?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是卫紫儿呢?” “是的,一点儿也没有错。”她笑道,就伸出双臂,要去拥抱她。 可是,她的左臂,一点儿也不听使唤,仔细一看,她就知道了,它已经是被冻废了。 “还好,有命在,咱们终于团聚了!”她苦笑一下,好像是有心理准备似的。 子妍想哭了,她曾经历尽千辛万苦,到处寻找他们母子二人,她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不自知。 “是不是在那九黎山的茅草房里,刚一见面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子妍还是要责怪她。 “是的呢。我们母子二人,落难到那个地方,又活得人鬼不如的,无颜见故人啊,我怎么会与你相认。”她哇地一声哭了。 “你想多了啊。那你是怎么把自己变成那么丑陋的?”子妍不太理解她的自残似的做法。 “只是那老山鹰,老是逼着我嫁给他,我就用羊皮易容,对他谎称,是从山坡上滚下去,不小心脸部受伤了,想骗过他的眼睛。”卫紫儿一笑。 “哈哈,他看中你的,可能不是那千篇一律的外表容颜美。”子妍取笑她。 “谁知道呢?他鬼迷心窍吧。”她脸一红,这几年来,虽说是经历了难以承受的苦难,苍老了许多,但是仍然是看得出来,是大美女胚子一个。 “好了,你们老是聊不完,没完没了的,我都还没有问罪呢,你们是想要在这里面冻死饿死啊?”狗娃子提醒道,打断了她们的说话。 “太高兴了,忘乎所以了。”子妍尴尬了。 在狗娃子的带领下,三个人赶紧朝着左边的山洞走了过去。 一进山洞,子妍立马后悔了。 因为她亲眼看到那黑熊母子,便是从这里走进去的。 那狗娃子,经历了这么多年,变化了没有呀,性情如何,动机如何,都没有搞清楚,就毫不怀疑地跟着他走了,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黎渊之底,不会是简单的巧合吧? 回想起当初在坝上被困之时,最后那一时刻。 是他把自己,还有鲁达达,带到那天崩地裂的危险的地方,最后导致自己与鲁达达,双双掉进了地缝之中的。 而他却安然无恙的。 要不是自己与鲁达大命大,早就被困死在那地缝深处了,哪里还有后来,能遇见巧儿,在她的麦田里,绝处逢生。 还有,在更早的一些时候,我,陆七斤,丁二娃,在那地下洞林时候,暗河河道纵横交错之中,屡次碰到十分诡异的事件,唯有他,能分清出方向,总是有办法化险为夷,难道他是神人? 还有那一些蜥蜴,总是与他如影随形,现在回想起来,仔细品味,觉得他很是怪异。 现在他又要把我们往黑熊窝子里引去,是为了什么?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怕什么就来什么。 子妍回过神来,有一只大黑熊,已经是横在前面了。 这一只,比之前那个,被老鹰啄走了一只眼睛的熊妈妈,还要肥硕高大。 原来,他真的是把我们带进了熊窝里。 也不知道,这里只有三只熊,还是有许多熊?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别慌!赶紧先就地卧倒。”狗娃子走在最前面,离那黑熊是最近的。 那大熊肥硕庞大,比狗娃子高出不少,估计是它伸出一只爪子,就能够把他拍熄火。 但是它肥胖,显得笨拙,狗娃子瘦弱,但是灵活。 看样子,他是不准备装死人,要与它搏斗一番了。 可是,他赤手空拳的,要打败它,根本就没有胜算。 子妍懊丧至极,因为自己所知道的,还有一只瞎眼的熊,和它的熊孩子,也许正在此处某个地方转悠着。 如果它们饿极了,装死也没有用啊,更何况,今天是自己理亏,硬生生地闯入人家的家里来了,谁能答应? 狗熊肯定不会答应的。 看来装死是不能蒙混过关了,只有选择打败它。 前方第一个回合,狗娃子毫无悬念地,败了下来。 眼看着那大熊一扬手掌,就要往他的头顶上拍过去。 子妍看见他危急万分,就一跃而起,挺剑过去,直接刺向它的眼睛。 因为自己肋骨有伤,不能用力,只觉得那剑轻飘飘的,好无力。 谁知那熊很聪明,视力不怎么的,第六感却是太好,而且它霸气十足,手臂一挥,就来挡那乌木剑。 而且令子妍吃惊的是,不知道是它那皮太厚,还是力气太大,一下子竟然把乌木剑给弹了回来。 “我只想把它往外引开,然后再想办法逃脱,你们俩个赶紧地往里面跑!在一座小桥那里,那旁边的一棵大歪脖子树底下等着我。”狗娃子急得大叫。 随即一个翻身,腾空而跳起,又伸手去揪那个家伙的耳朵。 两个抱成一团,滚在地上。 自己引以为傲的乌木剑,也奈何不了它,还能怎么办。 自己这一帮子人,伤的伤,残的残,只一个狗娃子,又瘦弱,也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凭那狗娃子的计谋,估计他也不会傻到去跟它硬打死拚,想到这一点,子妍才算有了一点信心。 子妍想想,要是把其他的两个熊也给惊动了,今天这三个人都不够它们吃的,就赶紧地拉了卫紫儿,直接就往洞子深处跑过去。 子妍还是担心那个男人,回头去望他。 那狗娃子的功夫好像是大有长进,它与大熊玩起了蜥蜴功。 他的招式也越来越花哨,在它的前后左右,挪腾旋转,来来回回地,前后翻滚扑腾,把那熊瞎子搞得晕头转向,前抓后踢的。 好几次,眼看着它都快要把他的瘦小的身子,压在肥硕的身体下面了,又被他很快地挣脱开来。 看来,他玩拖延战术,还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是,他有快速逃脱的办法吗?老拖延下去,如果还有其他的黑熊一起围攻他,他还有活路吗? 她们两个,撒腿奋力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实在是没有了力气,也没有看到能够走出洞子的一丝迹象。 更是没有看见任何一座桥。 他应该是不会诓骗我们两个女人的吧。 可这个洞子,时而黑咕窿咚的,时而又亮堂堂的,在里面跑了一段,就分不清楚东西南北,更搞不明白是白天还是黑夜,奇幻得很。 又觉得头晕眼花,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没有跟着自己的身子一起似的。 好在有卫紫儿做伴,心里倒是不太害怕。 看她卫紫儿的体质较弱,经不住这一路的狂奔,很快便瘫了下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睁开眼睛,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快!看看那洞壁上,有药草。”突然一声,卫紫儿兴奋地叫着。 “真的是三句话不离本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惦记着你的药草。”子妍嗔怪她。 “你的肋骨断了,赶快把它敷上,很快就会痊愈了,快一点,免得留下来后遗症。”她很着急,她懂药草。 子妍只顾逃命,哪里还管得了肋骨,经她一提,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浑身剧痛,是肋骨断了。 没有办法,自己早就已经是疼得浑身都麻木了。 抱捂着胸口,咬牙坚持住的痛苦,卫紫儿一路之上,一直是看在眼里的。 打开蚕丝毯子包着的胸部,卫紫卫哭了,那里已经被血渍浸染透了,再这样下去,你的人就没有用了。 休整了一下,卫紫儿又寻了几种鲜草,两个人嚼了,来充饥解解渴。 然后得继续走。 也不知道这个真的是洞子,还是山涧,反正有时候,有一段黑暗的,有一时段是光亮的,那发出光亮的,又不是太阳和月亮的光辉。 两个人感觉到,这个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诡异的洞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好猜测还有多久,反正,两个人焦急地盼望着的小桥和大树,始终没有到来。 更麻烦的事到来了,前面出现了一个悬崖,这个洞子,原来是一个死胡同! 咱们是被那个狗娃子耍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是我们走岔了路吗?可这洞子里,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呀。 它虽然是七弯八拐的,也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呀! 怎么办呢?回头去找狗娃子?这一路走了多久了?一天?两天? 第239章 入了狗娃子的圈套了? 不得不说,因为两个人,自从跳进了黎渊,感觉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太阳和月亮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几天几夜了,是何年何月了。 那狗娃子呢?他逃过狗熊的魔掌了吗?他朝着咱们这一边赶过来了吗? 凭什么他要赶过来?子妍一笑,拍一下卫紫儿的脑袋说:“咱们俩个傻冒。” 两个人,在那里七嘴八舌,争来争去,也没有一个结果。 现在没有退路了,前面又是绝路,卫紫儿坐在那里,又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我儿阿力,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与他再相见,呜呜呜。” 她痛哭着,子妍也干脆不去劝她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哪里可去,不如先在这里待一待,就让她好好地发泄一下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在荒坝的时候,你们娘俩是怎么就突然不见了的呢?”子妍见她稍微平静了一些,便问道。 卫紫儿回忆起那一天,就更加的痛不欲生,哭得更加厉害了。 “你慢慢地说,或许我能帮到你什么啊。”见她肝断肠绝的样子,只好安慰一下她。 “嗯。那天,我正在那瀑布边的,你给安排上的青玉石床上,与我儿玩耍,本来就开心得很的,突然就来了一个人,你肯定会猜不到他是谁的。” “当时是绿烟和红脸胖子两个人,不见人影了。”子妍还记得,那个时候,正是大家吃酒,歃血为盟之后不久,就发现两个人不见了踪迹。 “对!就是那个红脸胖子,居然要对我非礼!” 子妍终于从她那哭哭啼啼之中,了解了大致情况。 原来是这样的: 她卫紫儿曾经是卫国的娇娇公主,文武双全,本来与子昭的师傅甘盘,真情相爱着。 后来七巅八倒的,被那奎阳夺去了贞操,强娶了过去,有了那个儿子阿力。 这些令人心疼的遭遇,落在本身就心高气傲的她的头上,甩都甩不掉。不幸的命运,令她悲痛欲绝,心情低落。 又与子妍一起,误闯入了那个不知什么地名的荒坝之上,这个荒坝不知在地球上的哪一个角落里,反正四面八方,都与外面隔绝了。 好在有子妍女扮男装,在一大群男人之中,呼她为妻,暗中保护柔弱,又怀有身孕的她,才减少了她的很多的麻烦,还有恐惧感。 九死一生,生下来了儿子阿力,这也是自己不幸之中的唯一的寄托。 现在竟然又被一个村夫混混,随意欺负,自己却无一丝的还手之力,就更加地伤感了。 她因为生产阿力之时,他的小脚先出产门,伤口撕裂过很,私处还在肿痛出血,怎么能够容忍那混蛋王八犊子的胡来? 她拼命的挣扎着,死也不会顺从他的! 那个汉子见状,就立马抱起她的孩子来威胁,扬言,如果不乖巧一点,顺从了他的心意,就把那个孩子扔到瀑布当中去! 卫紫儿绝望了,只能本能地呼救! 子妍明白,那一刻,正是自己当时,在与牛车上的伤员们饮酒,安慰心灰意冷的他们的时刻。 紧接着,那浑蛋顺手抄起那个婴儿,一边喊道:“我数三声,你若不从了我,我就兑现我说的话!” “一,二!” “你畜牲一个啊,赶紧住手,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男人?让我来陪你可好?!”那绿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声娇喝,就站到了他的身边。 “好啊,娇俏小娘子,你正合我的味口,这个更嫩一些呀!” 那斯一听,她那略带娇柔的怒喝声音,心肝都融化了大半截。 立马放了小孩子,一双大粗手,就向着绿烟直接搂了过来。 绿烟朝着卫紫儿使一个眼色,卫紫儿明白,那眼色,可能是要她赶紧想办法,去通知子妍等人,来救性命的。 可是,自己有重伤在身,连起身都很艰难。 随即,看见那绿烟一反手,一巴掌朝着那斯直接呼了过去。 那红脸胖子先是一愣,狞笑就僵住了,不舍地盯了她几秒钟,马上就跟她对打了起来。 卫紫儿那一刻才看出来,那汉子不知是什么来头,武功居然超级的好。 两个人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的。 那个瀑布后面的山体,本身就是空的,有人在里面大打出手,就像有一个人,架着一只大喇叭在喊在闹,这样激烈的打斗,使得传到子妍他们那边的声音,就如雷贯耳了。 想来,子妍他们应该是听到了。 眼看着绿烟要吃亏了,卫紫儿急得没有办法,只好用胳膊夹着儿子,滚下玉床来,连滚带爬地,眼看着就要冲出那一扇瀑布大门了。 那汉子狂笑着,飞快弹出一颗石子,正打中卫紫儿的后腰,她脚下一滑,一声本能的惨叫,连人带儿,坠落到那瀑布下面去了。 “难怪,我当时看到那里,黑烟滚滚。等大伙儿赶到之时,不见人影了。就到处寻找你们母子俩个,也不见踪迹,就连红脸胖子,绿烟,也一齐消失了。” “那再以后呢?找到他们没有?绿烟还安好吧?” 卫紫儿特别的挂念着绿烟,“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都是因为她要保护我,才导致她自己被红脸胖子羞辱的。” “绿烟?唉,猜测她没有事吧。”子妍心里一怔。 那绿烟就是九尾狐化身的,她当然不会有事,不过,现在告诉卫紫儿还早,说那绿烟是狐族,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她一定是认为,我在做梦了。 真的是做梦吗?子妍自己也不能解释了。 那红脸胖子又是什么来头?据卫紫儿所讲,他们两个,在大瀑布旁边,打得飞沙走石,尘烟漫天,能跟狐族首圣打得昏天黑地的,可见那个家伙,来头也并不小。 “不久以后,我与鲁达达,就掉入一个大地缝里去了,后面红脸胖子如何了,不知道那狗娃子,清楚不清楚。” 子妍回忆到这里,忽然之间感觉到,那个狗娃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有车夫酒中仙,也一直是谜一样的存在。 最后剩下来的几个人,除了一直紧随着自己的丁二娃,陆七斤之外,其他的人,是不是与那二十多个人的死,都有关系呢? 不得而知。 现在狗娃子又出现了,这令子妍陷入了回忆,那荒坝上的一幕幕,又清晰地浮现到了眼前,仿佛是在昨天。 过去的还没有理清楚,不知道现在的路在哪里,子妍的心情,立马沉重起来。 子妍凭感觉,猜测眼前的路不该是绝路,虽然前面是悬崖绝壁,也可能还有供人走的小径。 因为那个狗娃子没有必要乱说。 即使是他有所图谋,也会让我们两个人,到他指派的,那个小桥那里的路途上,相对安全,而不会让我们在路上,遇上大的危险,这样,我们也不至于遇难,或者是落入他人之手。 他到手的肥肉,就不会飞了。 子妍探一下头,朝悬崖的下方,仔细地观察。 看了好半天,也没有看见有合适的路径。 正当两个人仰天嗟叹之时,那狗娃子的身影出现了。 他满身是血,门牙也掉了几颗,路走得很艰难,一跛一跛的。 看来不用细问了,他与那黑熊,打得很激烈。 子妍立马跳起来,迎了上去,想给他止血。 这才发现,自己的肋骨部位,疼痛得非常厉害,支持不住,一下子就歪倒在地上了。 子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土坎上,有不少的麻绳碎屑,也有有很明显的勒槽。 子妍明白了,原来,这个悬崖,是可以攀着绳索下去的! 可是现在,三个人都受伤了,能攀得住绳子吗? 又看见那狗娃子,默默地走到旁边的一堆草丛里,找出来了一大卷麻绳,一头在一处石头旁边拴好。 说让子妍先下去,以免底下有什么情况,她有剑在身,可以起一些防护作用。 就给子妍拴了腰带,把她放到了那悬崖峭壁之下。 那峭壁上还有不少的墓洞,里面放了船棺,这跟那九黎山老巫师一样,都是把棺材悬在洞子里面,或者是在洞口打几根木桩,托住它。 只不过,它们看上去,全部是很古老,很陈旧的样子,并没有很新的印迹。 看来,这一带,曾经有过人烟,但从墓群外表,看不太清楚,是哪一国,哪一族的,也不太肯定,到底是多久以前,有人类在此活动过。 反正现在是没有明显的痕迹。 悬崖太高,那绳索不够长,子妍滑到了一棵老桃树那里,就再也不能往下走了。 子妍解开绳索,自己骑在桃树上面。 又把绳子扯了三下,给上面递上一个暗号。 坐在这一株桃花树上,子妍看着那粉红色,又如疑脂粉玉一般的花朵,心情马上喜悦起来。 这悬崖之中,正逢春天,万木复苏,满眼淡绿色的雾色,淡淡的花香,欢愉的小鸟,很久没有欣赏这等美景了。 现在获救了,马上就自由了,心情当然是十分的舒爽了,就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卫紫儿很快,也顺着绳子滑了下来了,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剥去了羊皮蒙面的脸上,与前几年分手之时,相差不太大,容颜依旧绝美。 子妍又仿佛回到了那天真浪漫的时代。 那甘盘老师如今怎么样了?他还挂念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经历坎坷的小美女吗? 子昭此刻又在哪里呀?他是否又娶了一房老婆呀? “看来,我能跟你们重逢,真的是一个奇迹。”那狗娃子很快也滑下来了,他兴奋地喊道。 “我找你们找了好多年,找得好辛苦呀!我之前这么认为,这一辈子再见不到你们了呢。”子妍说着,就眼含泪花了。 “我也在寻找你们,同样找了好多年。”没有想到的是,那狗娃子也这么说。 “哦?” “当年,是我带着你跟鲁达达,到那地缝附近的,因为我一时没注意,导致你们两个人掉下了地缝。我在想,一定要找到你,解释清楚,并不是我见死不救的,相反,我当时是立马回到坝上,找到丁二娃和陆七斤,打着火把,搜寻了一整晚呀。” “结果是,那丁二娃也掉了下去,被岩尖刺死了,我在想,你们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的确是我们命大,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掉到了一块麦地里。” “这个是不可能的呢,那一天傍晚,你还记得吗?那地缝是刚刚才裂开的,怎么会掉到一块麦田里去。” 那狗娃子不相信,以为子妍在做梦了,就伸手去拍拍她。 她不曾防备,只觉得肋间一阵剧痛,这一下子,子妍就疼晕了过去。 她受了重伤,一直没有好好处理,也没有休养,又经过之前这么多事情的折腾,现在猛然的松驰下来,子妍算是彻底地放松了。 等到她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子奸看见,自己住在一间小木屋里,里面架有一只火盆,盆中有燃烧正旺的柴禾,上面吊着一只陶壶,里面的水开了,正咕咕地冒着水汽。 朝门外望过去,子妍大吃一惊,这不就是荒坝吗?自己曾经想天方,设地法,也要逃出去的荒坝呀! 对,那前面的一湾河水,那对面的山,山上的树,还有当年卫紫儿失踪的那一挂瀑布!一模一样的! 这个狗娃子,真的是不是人!他七忽八悠的,把我们两个人,又骗到这闭塞之地,不毛之地来了。 子妍愤怒至极,跳起来,拔剑出鞘,立马要找那混蛋算账去! 子妍懊悔至极,在那天,遇到狗熊之时,这么随便,就把千分的信任交给了他人! 当时就应该交给那畜牲,结果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提剑冲出木屋的门,子妍东张西望,寻找着那狗娃子。 感觉到眼前有了一些变化了。 首先,原先停牛车的地方,建起来了一排小木屋,这一些木屋不是十分豪华,但是,住人还是比较舒服的,自己就住在其中一间,也还说得过去。 其次,那河岸边,搭栽有一些木架子,上面晾晒着一些渔网。 更令人吃惊的是,还有几个女人,正在那里编织渔网,有两三个孩童,在河滩边上玩沙子,打沙仗,满身满脸,都是沙子。 看来,经历了这几年,外面的人,终于进来了。 所以,应该也是出得去了。 看到这里,子妍的气,稍微消了一点点。 可是,那狗娃子为什么骗自己,还有卫紫儿,趁着我昏迷之时,到这里来,却不经过自己的同意? 他是什么居心?也太独断专行了吧! 第240章 蛮荒之地仍然蛮荒 子妍提了乌木剑,到处寻找那个混蛋,但是,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半根毛。 一想到那狗娃子在那暗河密布的暗洞里,那诡异的行径,子妍就觉得,他是一个不太寻常的人。 加上自己与鲁达达,一同掉进地缝的那一天,他那反常而又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回想他前天在狗熊窝那里还说,要我们顺洞而出,在一座小桥和一棵大树那儿等着他。 可是那小桥和大树呢?在哪里? 一定要找到他,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现在他把我们又骗到这荒坝里,撂在这里,不见人影了。 还有卫紫儿,一直到现在,也始终没有露面。 她难道忘了,这个地方,与外界隔绝,左面是阴森森,纵横交错的地下河流,右边就是曾经差一点要了她娘儿俩个性命的空山大瀑布。 她也忘了,现在她为什么只有一条手臂还是完好的。 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再者,她的人又稍有姿色,又憨憨的,遇到了什么情况,哪里能够应付得过来? 我子妍爱屋及乌,那子昭的老师,甘盘的最爱,就是她了,她在我的身边,如果再一次被伤害的话,谁都不能承受,我以后怎么去面对那子昭啊? 而且,这一片沙土之上,有二十几条鲜活的生命,不明不白的,就四分五裂了。 那总是人干的吧?这沙坝上当时幸存下来的人,也就是丁二娃,陆七斤,狗娃子,洒中仙,绿烟,红脸胖子,这几个人,现在算起来,还有卫紫儿母子。 这几个人之中,会是谁干的呢? 子妍在心中还原着当时的场景,那一个惨烈呀。 谁会有动机,又有能力,把二十多个年富力强的男人,身上的伤要差不多痊愈了的伤员,全部一起杀害? 想想他们,从燕家山,燕老头子那吃人的矿上逃了岀来,是子妍与酒中仙老头子,驾着牛车,历经万般惊恐,到了这荒坝。 在缺医少药,没吃没喝的严峻环境之下,活了下来,伤势也有了本质上的好转,可是,他们却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那他们的冤魂会散吗?会死得瞑目吗? 子妍越想越气,越想越害怕,像疯了一样,到处寻找他们两个人。 自己曾经是这里的一坝之主,千方百计地,想带着大家逃离这里,你狗娃子倒好,不是不知道我子妍今生的心愿,反倒是又把我们往这火坑里送! 还故意的躲着,不见我的面。 “你不是说那丁二娃已经是死了吗?那陆七斤应该还在吧?你躲着我又怎么样?我自己去找他问个清楚!那陆七斤应该知道,我离开以后的情况。” 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陆七斤的人影。 几年的光阴一晃而过,如今这个地方比起之前,还真的是变化不小。 首先得去看一看那一些江边的人,打听一下情况。 走到江边,一眼就看到那一只拴马桩,依然在江流的漩涡之中,倔犟地挺立在那里。 只不过它的上面,树了一块牌子,上面写道:“别动,动就死!” 子妍一笑,这大概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最真实的一句话。 那牛拉车的牛动过它一次,自己曾经动过它一次,最后造成眼前的河,满河的水断流了。 之后不久,又引发山体滑坡,土石崩裂,这个桩子,实在是诡异。 万不得已,的确不能去碰它了。 站在河岸边,看着对面的山,却也是没有什么变化,青山依旧在,物是人已非。 那二十几个人的欢声笑语,已经是顺水东流去,算是永远地无踪又无影了。 故地重来,子妍双手合十,替他们这些一不小心,魂留异乡的可怜人,默默地祈祷。 这之后,子妍走到一个女人的身后,这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正埋着头,认认真真地在补鱼网。 她问道:“大姐,你好啊,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她听到子妍的喊叫声,吓了一大跳。 “哦,我是十万大山深处西二村的人。”她倒是豪爽。 “哦,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子妍的脑子里,隐隐觉得,这个名字,西二村这三个字,好熟悉呀。 “怎么来的啊?哦,我是被抢过来的。”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谁,去抢呢?还抢?这十万大山,西二村,离这里应该是不远吧?你们走路过来的吗?”子妍又说道。 她猜想,要是走路的话,距离这里就很近的。 “鬼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么来的,。”女人说着说着,她嘴一撇就哭了起来。 子妍闻言沉思起来。 哦对!想起来了,那个红脸胖子,还有他的十二弟,就是那里的人! 可是,据那胖子说,他那十二弟,被河水的暗流卷走了。 那红脸胖子,自从在瀑布那里,因为要非礼卫紫儿,与绿烟打了一架之后,就没有了下文了。 但是,可以猜测,那个胖子,是离不开女人的主儿,这么说来,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红脸胖子弄来的。 对,那胖子应该是还在这里面。 “那你知道这个地儿,叫什么名字吗?”子妍又问。 “不知道呢,只听他们叫荒坝什么的。”她还在哭。 “那你的男人是谁呢?”子妍看见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奶儿,躺在沙子上睡着了。 “你是谁?来找男人的?这里没有好男人,我也没有男人!”她开始不耐烦了,突然这样说话。 子妍觉得没趣,打听人家隐私,还指望人家欢天喜地地告诉你吧? 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关于红脸胖子的事,只有后面再来寻找了。 既然那西二村的人能进来,说明这里一定是有与外界联系的通道的。 可是,它在哪里呢? “你知道出这荒坝的路怎么走吗?”子妍不甘心,又问 “我们被困在这里样,没有出去过啊。” “有一个胖子,脸色特别的红,你见过没有?” “你是谁呀,怎么老打听这里的事?胖子到处都是!”她又不耐烦了。 唉,问了也白问,子妍沉闷地叹息一声。 那胖子的十二弟,是真的被暗流卷走了吗? 还有一桩谜案,当年这沙坝之上,发现的绿松石,当时就发现,一部分被人偷走了,会真的是那个红脸胖子呢? 当时就怀疑过他,与绿烟打架之后,他不知去向,后来到底是到哪里去了? 如今我自己又进来了,那九黎山旁的黎渊,就是一条通道啊! 虽然那里有深渊,有熊窝,但是,的确是能进来的。 对! 但是,那一条路,想想只能进,不能出啊,除非,找到从黎渊通向九黎山的路。 那个大渊,可是绝路呀!不可能逆渊而上,自己与卫紫儿是跳崖下来的。 子妍自言自语起来。 此刻,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狗娃子和卫紫儿,还有出去的路,否则,鬼翼坡那边,一直没有人去打理。 再者时间拖久了,被兕国争夺王位的那一帮人,趁机攻下了,那可就麻烦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两个男人,抬了一条小船,走了过来。 看着,并不认识他们,应该是后来才上这里的人。 “大哥,你认识陆七斤吗?”子妍迎上去,微笑道。 “什么七八斤,六七斤的,是什么东西?鱼还是猪?这里只有鱼。哈哈!”其中一个人大笑道。 子妍尴尬了。 “那么,你们知道出去的路吗?”她今天是认真的。 “小丫头,看你长得还不错,你确定我们能让你出去吗?这里的女人可少了,留下来,我的兄弟哥们几个人一起,好好地侍候你一个人,包你没有经历过,舒爽得很呐!”另外的一个人,狂笑道。 子妍更加尴尬了,刚想动怒,手都摸到了乌木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算了,算我倒霉,什么也打听不到了,也罢了。 转身扭头就走。 哪里知道,那两个人,嗖地一下,丢下渔网,就以后面扑了过去,其中一个人,一把抓住了子妍的衣领子,马上就勒紧了她的脖子。 这一状况,是子妍没有意料到的,这里果然是一个蛮荒之地! 感觉到,几年前的那一拨子人,全部都换了? 细数一下,酒中仙不知下落,绿烟回了青丘,丁二娃死了,现在只有陆七斤,红脸胖子,没有现身。 那狗娃子刚刚冒了一下泡,又不见了人影。 这里的人,女的一问三不知,男的简单粗鲁,这可是让人脑壳疼。 今天再忍着不出手,自己就要受到伤害了。 对付这些个村天莾汉,子妍根本就不费劲,没有几拳,就把粗壮的汉子,打翻在地了。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你们太过无聊了,自讨的吧?” 拍拍手,子妍歪着头,笑着问道。 “是的是的,姑奶奶,你只是不要再动手了。”其中一个,一摸鼻子,鼻血都出来了。 另外的一个人,眼睛里进了一些沙子,在那里跳着脚嗷嗷叫。 那个捕鱼网的女人,远远地看见了,子妍与他们两个一幕,可能早就憋不住了,连忙跑了过来。 “好你个小妖精,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不仅勾搭男人,还随便出手伤人!”她说着,就顺手抄了坐的木椅子,高举过头顶,拼着老命打了过来。 子妍心里觉得好笑,她一个荒野村妇,眼睛里看到的,只有男人孩子还有吃喝,跟他争什么呢?想来她也只有一点蛮力,砸砸,出出气而已。 不理她便罢了。便只一闪身子,躲过她的进攻。 令子妍没有想到的是,她佯装轮椅进攻,实则声东击西,把一只右拳腾了出来,从子妍的右侧,猛烈的击了过去。 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子妍大吃一惊,这西二村的人,都是些什么来头? 据那红脸胖子说过,自己是铸剑师出身,而他那个同村的十二弟,又是打铁出身。 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她狭窄,但又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夫在身。 自己的确是大意,轻敌了,不能小看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尽管他们尽力维护最基本的生存和生理需求,表现出简单粗俗的一面,也不能大意,否则会被他们灭了,也未可知。 自己吃亏之时,就是仁慈之时! 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注意,要以粗对鲁,以残制暴。 对不起了,谁叫你这么没有教养的呢?不怪我动手啊! 尽可能的速战速决,我还有事要去办,不会老陪着你们这一些鸡毛蒜皮玩。 动手教训你,就是要你知道,看你还敢随便给人泼污水不泼。 这样想着,子妍反过身子,回头就与她打了起来。 这一回合的交手,子妍仍然是没有打过她。 她的招数是,面对子妍的迅猛的攻势之时,就躲避退却,等着对方的猛劲过后,趁着换招式的机会,给子妍一击。 这个女人好聪明啊!看着她鸡肚小眼的,功夫上可有一套应付强敌的办法。 子妍的内心感慨起来。 想到,我自幼习武,常年坚持不断地练习,自以为是功天了得,自信心十分膨胀,把这个女人还没有放在眼里。 打来打去,好几个回合,也不能取胜。 子妍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这个点心事,被那个女人猜得一清二楚。 她的这一心理活动,证明她在想心事,没有认真地打架,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自视高雅,今天老娘就来教育一下你! 她就趁机攻一拳子妍正通红的脸庞。 子妍挨了这拳,大吃一惊,在这一惊一愣之际,又一拳跟了上来,那女人就占了上风。 当然,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还疼痛着,必须护着点。 子妍长到这么大,虽然在外漂泊流浪,但是,先后碰到的人,子昭,卫紫儿,鲁达达,狗娃子,甚至那狗娃子和奎阳,都是护着她,包容她,没有跟她动过手,正是面对面一对一打架的,这个女人真的还是第一个。 而这第一次,她好像要被打败的趋势。 那个女人能从十万大山里的西二村,到这个孤坝之上来,又能取得男人的宠爱,还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没有想到的是,这里为最低生存,活着,而劳累的人中,还有卧龙藏身的。 第241章 坝上现今仨女人 两个女人赤手空拳,打了半天,竟然不分上下。 那子妍并不想动剑,来伤害她,她看着并不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本质上,这个坝上,就是自己的娘家一样。 反之,子妍很是欣赏她的功夫,在如今的中原,放眼望去,自己见过的女人,之前只有那个羲月功夫了得,可是她太高傲冷漠。 这个女人虽然粗俗不堪,但是这种人,只要制服了她,让她心服口服了,成为好朋友,应该是问题不大。 正在这时,那狗娃子突然出现在身边。 子妍见到他一个人,卫紫儿也没有一同出现,一时急火攻心,就气就不打一处来。 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持剑直冲过去,扑向他。 他先是一愣,接着他挥手一挡,并没有被刺中。 那个女人眼看着机会来了,就猛追过去,抓了子妍后裙摆,只一拽,她便扑倒在地上,啃了满满一嘴巴沙子。 她遭遇上了人生第一次,被前后夹击的惨状,栽在了自认为是朋友,而不是敌人的人手上。 这个是子妍最狼狈的时候,不仅在那女人面前出丑,而且,在那狗娃子面前,一向自视不凡的她,真真实实的,吃了人生第一次败仗。 顿时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高喊着:“哎呀,你们竟然跟我来真的?” “那你以为是在玩家家呀?”狗娃子微笑一声,发话了。 子妍的内心一怔,什么时候,他用这种语调,跟自己说过话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搞不清楚了,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子妍之前,盲目地信任他,今日倒是要崩溃了。 而且,眼前的那个女的,也不给她抒发愁绪的任何机会,眼疾手快,顺手就扯了那木杆子上晾着的渔网,把她像包饺子一样,包了起来。 最可怕的是,那狗娃子,不仅不帮她一把,反而袖着双手,歪着头,在一旁静静地观看。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子妍愤怒地拿一双大眼睛瞪着他,只想开骂!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拖着扔进了那一排木屋中的间。 凭着子妍的功夫,这破渔网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难的是,他狗娃子的立场态度。 难道之前,自己在荒坝之时,他处处积极帮忙,是虚情假意? 在那地下暗河之中,他尽全力地帮助我们一行脱险,也是故意的? 还是之前那一切诡异的遭遇,都是他设计出来的? 很有可能。 为什么时至今日,他的态度,突然就转变成这样了? 一定要搞清楚这些疑惑。 “哼哼!你不要再做美梦,自作多情了吧!”子妍自嘲道。 夕阳西下的时候,那女人抱着双臂,出现在她的木屋子的窗户边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捆绑我?”子妍不想跟她废话。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你鬼鬼祟祟的,一会儿跑东,一会儿走西,你说真话,你来这里干什么的?”她狡黠的一笑。 是呀,我来干嘛的呢?找回过去的人?找回过去的宝贝? 想起来了,这里真的是有宝贝的。 跟她说,我曾经是这里的一坝之主? 不不,根据目前坝上的情形来,现在这样说都不妥当。 “我是一不小心掉进来的,被狗娃子捡到后,带过来的。”子妍随口一说,尽量地跟她客气一点。 “哈哈!真的是好笑,掉进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吗?嘿嘿,长得倒还不赖。”她托起她的下巴,伸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怎么这样野蛮啊,随便就打人!”子妍虽知她粗俗,也没有想到她如此不堪。 “打了你,会怎么样啊?打的就是你这种媚惑小妖精!” 接着又一巴掌甩过去,那一巴掌刚劲有力,本身就隔着一层渔网,那网线被打贴在脸上,磨蹭着,生疼生疼的。 打得她的眼泪,跟着哗的一下子,就如泉水,直冒出来。 子妍还是忍着没有动怒,犯不着跟这种粗俗人讲道理,动真气。 那个女人,肯定是把子妍的忍耐,看成了懦弱,把她的忍让,看成了不堪。 自己真的好欺负吗?面对这不是一般欺凌,怎么办才好? 先忍着点吧,看清楚坝上如今的状况,再作定夺。 何况,卫紫儿现在在干嘛,那阴阳怪气的狗娃子,都不清楚现今是什么状况。 子妍这样想着,只顾自己狠命地哭,借机发泄一下。 “告诉你,哭是没有用的,想当年,我年仅十八岁,被那死胖子连骗带抢地弄来,才知道,只要进了这破地方,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果然是他,那红脸胖子。可他是怎么出去的,到那西二村抢人的呢?还能顺利地回来?”子妍心中默念着,一定要找到那个红脸胖子的本人。 “六七年之中,我怀了六次孩子,每天还要下河捞鱼摸摸虾,造船补网的,现在只是有幸活下来一个,我要哭的话,已经是瞎眼睛了,有用吗?” “都是红脸胖子的孩子吗?他不保护你吗?”子妍惊讶了。 “关你屁事啊!少跟我套近乎,跟你说,你要乖乖的听我安排,不然的话,就划破你的脸,让你丑得好看!” “她这个人,怎么这样狠毒啊!”子妍心里咕噜着。 子妍一边想着,一边连连点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还有,你每天要用污泥巴,把脸蛋都涂抹了,不要让人看见你的真相貌,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划破它的。你记住,要远离这里的十五个男人,不许跟他们说半句话,更不许碰他们的一根手指头。”她愤愤地说道。 她一边拼命的点头,一边说着“谢谢!谢谢大姐!” 其实,她内心感激不尽,因为她没有说,要立刻划破她的脸,只是要用泥巴去涂抹掩盖。 这样,子妍又多了一件事情。 想想,也无妨吧。 只是听她说的,今生不能出这个坝子去了,又一次感到内心悲伤了。 因为的确,之前在这里面当坝主的时候,就为找出去的路,费尽心思而不得。 难道是真的要老死在这里面了吗? 挨了一顿打,训了一番话,那个女人满脸的喜色,离开了小木屋。 依她所说的,这个坝上现在有十五个男人,加上那天看到的三个女人,三个孩子,至少有了二十一个人了。 这十五个人中,有没有陆七斤,狗娃子,还有那胖子? 那酒中仙老头子,也逃出去了吗? 当年的谜案,只有他们之中的人,何许有人知晓,只有找到他们了,才能找到出去的路,尤其是那红脸胖子和酒中仙。 子妍按照那个女人的吩咐,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去河滩上,找了污泥来抹脸,把自己扮成一个丑陋的村妇。 这样也好,便于弄清楚现在坝上的,各色人等的情况。 子妍还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叫雀子,整个坝子上总共有三个女人,当然除了自己。 之前只顾打架了,也没有来得及问狗娃子,那卫紫儿的下落。 现在想起来,自己也太冲动了,冲动真的是魔鬼。 那个狗娃子也没有再现身。 他是怕再挨子妍的剑,还是故意的躲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有了上次挨打的经历,子妍也不再像当坝主之时,随便在坝上穿行了。 既然是永世不能出去了,当然得给子妍安排活儿干,不然白吃白喝的,谁容忍得了她。 给她的,当然都是坝上最脏也最累的活,而且要随时待命,随叫随到。 有一次,那叫雀子女人大便之后,直喊腰疼,竟然要子妍给她擦干净屁股。 子妍弯下腰去,从后面探头,去看她那屁眼子,那里竟然还挂着一坨肉肉,通红通红的血红色,像一坨屎粑粑,掉又掉不下来。 子妍才知道,那个叫痔疮,可能是那个女人孩子生多了吧,把痔疮也想生下来,生了下来,拖在屁眼子上。 她的那整个屁股臭气熏天,子妍憋着气,摘了一把树叶,还是给她仔细地擦干净了。 子妍恨得牙痒痒的,真的是想一把揪掉了它! 也忍了吧!不然又要打架了,何必呢。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又来了子妍这个看戏的。 那个叫雀子凭着自己的一身功夫,成功地征服了其他的几个女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她们的头头。 子妍这才知道,要人给她擦屁股,原来是她的一件常规活儿,原来是由一个瘦小的女人干的,现在转给子妍干了。 还是先忍着点吧,子妍给自己打气,不然能怎么办。 几个女人,白天在叫雀子的监管下,干着活,晚上天黑之前,每一天都还要开一次会。 子妍觉得好奇,要晚上了,还开会,她们白天也就三个人,有什么话不能讲,非得要专门开一场会? 可是今天的这种会,子妍不用参加,以后也不用参与。 叫雀子说,内容与她无关,不用她知道。 是她们排挤刚刚来的新人,还是有重大的秘密,不能让她们眼中的外人知道? 唉,她们能有什么大秘密,不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子妍惊讶地发现,那三个女人,晚上都在不同的房间里过夜。 而那一些房间,里面的家什配备,房间大小,都不太一样。 难道那些房间里,住的人,分了三六九等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用管他的,子妍只想要尽快地,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白天的时候,男人们大多数出去捕鱼了,听他们闲聊说,除了眼前的一弯河道,那个坝子左边的暗河里面,鱼是最多的,只要安全地回得来,几乎满船而归。 可是,那里面是最危险的,一年只能干成功一两次。 曾经有好几个人去了,船翻人亡,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这子妍当然是知道的,自己那一次进去,只有丁二娃,陆七斤,鲁达达几个人,最后活了下来,里面白骨累累,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个地方的人,在那里殒命了。 而且,据男人们讲,前两年还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回不来。 这两年,稍微好了点,为什么?问他们,也没有人回答,这也是太神秘了吧。 经过几天的熟悉,子妍也知道了,现在坝子上有七个孩子了,四个男孩,三个女孩,他们分别属于那三个母亲生下来的。 只是,子妍从来没有听见过,哪一个孩子,叫谁一声爹爹。 是他们没有爹爹,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谁吗? 这也是太离奇了。 看着眼前在沙滩上玩沙子,打着水仗的孩子们,子妍觉得,一定要尽快地走出这个荒坝去,至少为了这一些可爱的孩子们。 否则,几辈子待在这里面,也是太不公平了。 子妍留心着每一个男人,发现他们的口音说的是基本一致。 有高大英俊的,有残疾丑陋的。 他们应该是来自差不多的地方,而且凭感觉,子妍觉得他们就是那西二村的。 那么,就跟那个红脸胖子有关。 又是红脸胖子! 他走出这个坝子,去抢了三个女人回来,同时又骗了十五个男人来到这里,一定是这样的,否则解释不了他们那一样的方言口音。 如果今生有幸,走出了这个荒坝,一定是要去那个西二村看看。 这十五个男人之中,已经与她打过照面的,有了十四个了,其中根本就没有那酒中仙和陆七斤。 那就是说,除了狗娃子,能够知道坝上的过去的那一帮子人,都没有了。 现在的男人,都是后面才进来的。 而且不包含那个红脸胖子,那么,他到底是在哪里啊? 还有那陆七斤,什么情况呀。 只有去问那狗娃子了,他现在是唯一的知情人。 可是,他把我骗进来以后,就不再轻易的露面了,也不主动地找我,把我晾在一边,不理不问的,这又是什么意思? 子妍烦躁不安,这一些事情,理也理不清楚。 第242章 子妍挑挑事 十五个男人,是除了狗娃子以外吗? 记得这一次,进这坝子,那个狗娃子在黑熊窝里的时候,跟自己说过,要她们在一座小桥,一棵大树那里等他,这说明,来这里的路边是有桥的。 恰巧这一次,从半山腰那桃树之处,自己就不省人事,从桃树到坝子的这一段路,子妍就是一片空白,一无所知了。 小桥和大树,应该是在这一段自己错过的路上。 那么卫紫儿应该是知道的呀,她是清醒着的,她与狗娃子,把昏迷的自己,一起又弄到了这个荒坝里。 当年那晚,车夫从开山挖矿处的小木屋,拉着一满牛车的伤员,准备去到矿边的神泉,用那神泉水来泡一下,来治疗伤员。 酒中仙在牛车上醉死之前说过,自己替他驾着牛车的时候,只能驾到半路上那个小木桥前面,到了那一棵歪脖子榆树那里,就一定要交回他来驾牛车。 子妍还记得,那晚,到了那一座小桥的时候,因为车夫醉酒醉死了过去,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驾车,当时过了小桥不久,是遇到了一个岔路口的。 向左走,就到了荒坝之上,那么当时如果向右走,也许就到了那传说中的神泉了。 如此的话,那个狗娃子所说的,会不会是同一座小桥呢?那一棵大树,是不是那个歪脖子榆树呢? 这么说来,过了那小木桥不久,当时是有个岔路口,一条向左的路,进了这坝子,另外的一条向右的,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治伤神泉了? 天啊,一右一左,一念之隔,选择错了,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啊! 就是因为子妍选择向左边走,到了这个荒凉的坝子上,导致二十多个人因此而殒命在这荒沙坝上。 子妍觉得自己该打。 现在后悔没有用了。 那狗娃子,卫紫儿是知道那一条路,怎么进来的,可是怎么都不见人影了。 怎么样才能让那狗娃子现身? 这天一大早,子妍给那叫雀子擦屁股,看见那通红如滴血的痔疮,就说道:“大姐,你这个圪塔,看着它就快要破了,造成大出血就麻烦了,我不敢给你擦了,还是找个郎中,给你治一治吧!” 那女人眼睛一瞪,骂道:“野种,快弄,少废话!”她咆哮道。 “你千万别动啊,小心蹭破了。”子妍见她又骂又跳的,机会来了。 今天给她擦屁股的,是用的柿子树叶,它宽大一些,但是比较硬。 稍微一用力,趁机把那一坨痔疮给捅破了。 那女人疼得大喊大叫,又叫又跳的,当场就对子妍大发虎威,操起一根棍子,就往她的头上打。 “我提醒你了呀,又怪我!”子妍开口说道。 纵使你武功高强,现在被我弄伤,你越躁越好!子妍心里舒爽起来。 子好心中想到,你这个是你自作自受,谁叫你一副讨人厌的这个德行的? 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子妍且打且退。 那女人个性要强,如果被一个新来的毛丫头伤害,那还得了? 今后怎么在这坝子上说一不二? 子妍佯装不敌,慢慢的应付着,又故意的激怒她不断地攻击。 如此这般,子妍看见她那屁股后面,已经有一大片血渍了。 男人们都出去捕鱼了,孩子们正在酣睡。 另外的两个女人,远远地看见了,就当没有看见,她们的内心,也一定是对这个女人恨入骨髓了,巴不得有人好好地整治一下她。 从那个女人今天的阵式看来,不把子妍再一次打趴下,不会罢休了。 可是子妍今天就只有防守,并没有想打她,如果自己出狠手,那她可能会因大出血而丢了性命。 她是可恶,还罪不至死。 这个女的体力的确太好了,就在这坝子上面,两个人追来赶去,你一一棒,我一迎,玩了好半天。 她终于瘫软了下来。 子妍见她脸色苍白,衣服底下又是血迹斑斑,赶紧跑到那两个女人面前。 喊着:“两个姐姐,赶紧去请郎中,你们的叫雀子大姐流血了。” “这里哪里有什么郎中?呵呵。”其中一个闷着乐。 “伤和病,在这里面,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妹妹,我跟你说说方子,你去做,只要是伤了的,用树枝草木灰或者是泥巴糊一糊伤口,包扎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最后的伤好不好,看鬼神帮了忙没有了。”另一个说道。 “可是她的伤口,在那个地方,怎么包啊?”子妍犯难了。 “那就先用泥巴糊着止止血看看,其他的等着男人们回来再办吧。”一个建议道。 “不行啊,她流血不止的话,就会没命的。”子妍见她们没有可行的办法,开始急了起来。 “那……,”另一个欲言又止。 子妍看出来了,她们有事瞒着她。 俩个女人摇一摇头,摊一摊手,表示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本来子妍不想伤她的,也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是她火气那么大,太过于自负,不依不饶的,怎能容得别人惹她?这能怪谁!? 子妍不管的话,流血过多会伤命的,觉得还是过意不去,就去给她烧了草木灰,扯了柳枝,还敷了一片阔树叶,处理了一下。 等到傍晚,男人们陆续地回来了。 听了一番她的哭诉,所有的男人一下子聚拢来,跑到子妍的木屋前,拿着棍子,喊着“死野丫头,赶紧滚出来!” 这个是子妍没有想到的,看他们一个两个,义愤填膺的样子,才觉得在他们的心中,她的份量似乎是很重。 “怎么办?”如今在荒坝之上,子妍没有丝毫的话语权,说的任何一句话,都等于放屁,臭都不臭一下。 那狗娃子,还有红脸胖子,卫紫儿,依然没有因此事而现身岀来。 自己有乌木剑在手,还有弹弓在身,即使是这十多个男人,有武功在身,要是真正地打起来,自己也不会吃什么亏。 问题是,自己再添一把火,把这个荒坝,搅他一个底朝天,他们几个人,会现身吗? 难道是,那叫雀子跟那个狗娃子,平时没有任何的联络吗? 还有红脸胖子,这一些男人,还有女人,不就是他弄来的吗?不会没有联系吧? 子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要把动静搞得再大一些,最好眼前的这一些人收拾不了,不怕没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怕就怕,动刀动剑的,难免有误伤。 “我今天实话告诉你们,那个婆娘,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若单单是弄伤了,静静地将养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她偏偏要拖着伤了的屁股,找我打死架。”子妍声音大,也想让那婆娘听见。 “你小毛丫头,是怎么说话的呢,你是该打呀,谁叫你惹火我们的老婆!赶快开门!”其中一个人教训着她。 “对!现在你还该杀,咱们把她架上火堆,烤了来吃。”又一个人叫着。 “先绑好,等着老大回来一起吃!”又一个说。 子妍从他们的话中得知,那叫雀子是他们大家的老婆,难怪一个两个的,都满腔的怒火,自己得罪了他们的老婆。 而且现在,他们还有一个老大。 那老大又是谁?是红脸胖子?陆七斤?酒中仙老头子?还是那狗娃子? 他们曾经说过的,现在这个坝坝上,有十五个男人的,自己已经认清了十四个了,还有一个人,是谁啊? 那个狗娃子,到底是算不算其中的一个人? 算上他是十五个人的话,那么,其余的三个人,就不在了,起码的,不在这个坝子上了。 子妍一数,眼前只有十三个人!那一个人到哪里去了啊?报信去了? 他们的老大到底是谁? 不容子妍多想,那一帮人见她老不开门,就有人用木棒子去敲窗门了。 看来,不打这一架,是过不了这个坎了。 子妍也不吭声,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弹弓和子弹,如果有人开了窗户,正好用得上。 正想着,就有人送来了一颗脑袋。 子妍还是不忍心照着射过去,只好等着他的身子出现。! 他已经提起来一条腿,在翻窗户了,这就对了。 啪地一下,她一下直射过去,那个人的腿子立马受伤,就倒直栽了下来,眼看就要摔伤脑壳,子妍赶紧跨上步,一把提正他,去扶好他,那个男的还小,约莫二十岁的样子。 他被扶正了,呆在那里,捂着伤腿,不知所措。 又一个就要爬了上来了,子妍对准那两只手掌,又射了一弹弓,那个人唉哟一声,逃开了。 现在看来,这里的男人,都不会武功,十三个人加起来,还不如那叫雀子女人一半的能耐。 难怪她在这坝上,呼风唤雨,专横跋扈,娇纵得很。 那红脸胖子当年是怎么选择人才的呀? 正当子妍替坝上的人才担忧之际,那木屋的大门被几个男人,哗地一下子,就撞开了,扑倒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一群男人蜂拥而进。 那子妍飞身一跃,直接冲上屋顶,坐在横梁之上,看着他们,全部都扑在她站立的地方,互相抱着,滚成一团。 子妍拍手,直叫好玩。 这个时候,子妍反而不敢再动了,因为这一阵子折腾,那还没有痊愈的肋骨,又疼了起来。 看来,有点糟糕了。 坐在房梁上,子妍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谁?胆敢戏弄我的人?还把我的人搞得浑身是血的?这么大的胆子!给老子抓起来,往死里打!”突然门口一声怒喝,嗓门粗鲁。 接着就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跨步进来,一只脚踏在门板上,双手叉腰,四处张望。 “有种的,赶紧地滚出来,躲得了初一,躲了了十五的,赶紧来受死!还给你一个痛快。”看见还没有动静,他又咆哮道。 同时一跺脚,那脚下的木门板子,就被他震得四分五裂,四处纷飞,众男人又纷纷四散躲避。 他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仅凭那一副目空一切的气势,与当年唯唯诺诺的红脸胖子,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难道当年他都是装的? 众人仿佛才醒了过来,一齐手指着梁上。 子妍下子就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红脸胖子。 他终于现身出来了! 我找他得好辛苦啊! 现在并不能自报家门,在情况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还不能现出真身来。 一则,自己目前有伤在身,刚才还剧烈的地疼痛着。 万一那个家伙,狗急跳墙,我现在胜算也不是百分之百。 要真的是他,多年以前就潜伏在荒坝里,趁机干掉了那二十多个伤病员的话,那他就是一个恶魔了,需要更加要小心翼翼的了。 还有,幸好今天卫紫儿不在这里,要不然的话,那将情何以堪? 反正,对这气势汹汹的一个人,虽然充满了疑惑,现在肯定也问不出来,任何关于坝上的旧事。 相反的,说不定,他就是罪魁祸首,他早有预谋,很会玩心计,更是万万要小心翼翼。 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跳下去吗,不行。下面那么多人倒不用害怕,即使是刚才自己伤痛复发,凭着自己手中的剑,打赢是没有大的问题的。 不跳下去吗?更是不行,老在上面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他往上面瞧了过来,定了定神,又眯了一会眼睛,仿佛是一时没有看清楚状况一样,也不发怒了。 好在,并没有认出子妍来,因为,按照叫雀子的规矩,她用泥巴,严严实实地涂抹了脸蛋。 那汉子的旁边,站着坝子上的那第十四个男人。 果然不出子妍的意料,是有人去给他通风报信了,最有可能的是,那个叫雀子,派他去搬救兵来,给她报仇。 “哦,哈哈哈,原来是一个女人!好!好!” 那个红脸胖子认真地盯着着那梁上看,看了好一会儿。 才又咕噜噜地说:“真的是没有想到,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身段十分养眼,只是长相丑陋了一些。” 不过,他又笑了,又连呼两声:“好!好!是女人就是个宝!” 第243章 红脸胖子的坝上往事 子妍不知所措,呆在这房梁上,上下左右为难。 他这个胖子,几年不见了,不知道他的德行如何。 如果是他诱我下去,然后再将我捆绑起来,去讨好那个叫雀子婆娘,那可不太舒爽,因为现如今肋骨正痛,打架方面,怕是不占优势。 若是真的如他所说,他是爱护女人,把女人当稀罕宝贝对待,那倒好办一些。 也有可能,正如他这样所说的,目前的坝子上,可能真的比较难于与外界相通,那外面有多少如花似玉的美女啊,能简单地弄进来的话,他会稀罕我户个丑八怪吗? 否则,不会至于这么一个丑陋女人,都宝贝得不得了。 自己今天的这一张脸,弄得丑到极致了,他还当拾到了一个宝贝,可见这里是多么缺乏女人。 “好乖乖,你下来,快点下来,千万别摔坏了。”他搓着双手,喊道,那本来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庞,更加红了。 子妍仔细地去看他,五年了,他的脸上,除了仍然是红得奇特之外,倒是多了几条刀痕。 这刀痕里面,一定藏着几个辛酸的故事。 又加上他那特别的娘娘腔话语,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子妍又仿佛是回到了以前的坝上,那一段艰难的岁月。 子妍回忆着,有关他的一些碎片,一幕一幕,在眼前,在耳边重现。 五年以前的那一天,那个红脸胖子,自称来自西二村的,善于铸剑的汉子,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吵着要回家。 与他同一个村的他称呼十二弟的一起,说走就走,直接冲进了那一条干涸断流的河道。 结果不久,那红脸胖子,竟然直挺挺地倒在河道的水坑边上了。 被子妍一行救了以后,他急切地说道:“那半边河床,眼睛看着是堤坝,实际上是波涛汹涌的大河,千万不要过去!迟了,就没有救了!” 因为那十二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被那伪装的堤坝,实际是激流,卷走了,用他那一条鲜活的生命,换了一个结论:此路不通。 即使是那对岸耸立有一座金山,过不了河,也奈何不了那隔河的财宝。 接着那个声称来自西二村的胖子,就这样突然晕了过去,一直到好多天以后,才彻底地清醒过来。 一直到今天,子妍都还没有搞清楚,那一次,他是中蛊了还是怎么了。 而且当时他为什么倒在河道上,并不断地,反复地强调,那河道诡异,淹死了自己的兄弟。 这个有关干涸的河道淹死人的事,是他的疑点之一。 还有,他厉害的专业工夫天下少见,尤其是对矿物的判断。 因为那一天,他走到一个挖出来的沙土堆前,只瞄了一眼,就说道:“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泥沙里面,含有红铜矿石。 那么,虽然这个沙坝子里的沙土,有矿石,但是含量不太富足。而且那红铜矿再加上别的原材料,才可以冶炼出青铜来,还不明确,附近有没有辅料。” 子妍想搞明白,他是否还记得他说过的这一句话,最最重要的是,现今到底炼出来青铜没有。 对,那一年,他的确说过,要得到青铜,还必须有另外的物料,拿来起一冶炼,才能冶炼出来那金灿灿的青铜器。 “我可以凭此断定,这一条河流上游的某个地方,极有可能,有红铜富矿存在着。”这也是他说过的原话。 子妍害怕自己闲暇下来,因为只要稍微一有空闲,那一些陈年旧事,就会涌上心头。 更给自己添堵,折磨自己那一颗幼嫩的小心脏。 这个有关青铜矿的事,是他的疑点之二。 又想起发现红铜矿后,不久的那一个中午,刚刚吃过午饭,那红脸胖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跟子妍说道:“我刚才闲逛着,去试试找找那红铜矿石,看见有一片泥沙有异样,就挖开了那边缘处的泥沙层。” “你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他越急越语无伦次。 “什么好东西呀,看把你急得,大不了,就是看见了红铜矿呗!” “那倒不是,是一个人的骷髅骨架!”那时他吓得不得了,拉着她就要去看。 这个荒坝上,终于发现了同类的痕迹,子妍当然是很兴奋。 他们赶紧一起去查看。 最后的结果,是看见那骷髅架的身子下面,有好多的绿松石, 的确就是一些绿中带蓝色的石头,还有整块整块的,没有加工过的原石料,也有一部分,已经被破开了的,成了形状不规则的石料。 更多的是加工好了的成品。 它们各种形状,有花鸟虫鱼,有人物鬼怪,更有天上飞的,叫不出名字的精灵一般的物件,温润精美,漂亮至极。 “按照附近的村落的布局来推断,如果那里是宝石作坊区的话,这里应该是村子的最南边,那么从这里向北而去,应该是还有住宅区,依次还应该有祭祀区,有墓葬地。”这也是他亲口说过的话,真的头头是道。 “这一些绿松石,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咱们丑话说在先,见者有份,平均分配,每人一份。”同时在现场的,车夫老头子那个时候说话了,他想分了那一笔巨额财富。 “那不公平啊,这个地点是我发现的,我怎么也得占一半吧?”红脸胖子当时就不依老头子的说法,可见他是极度的贪心。 记得子妍当时就表示,均分给自己的那一份不要了,转给那个胖子,才算平息了宝贝之争。 子妍当时只是拿了一块,作为纪念。 而且,最后,三个人还商量好,最好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先把它们就地掩埋起来,后面再找机会来取获,这个法子,比背在身上,四处招摇,要妥当一些。 当时的情况,只能先埋在地下,是最优办法。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对我动歪心事,不要耍什么小花招。我可不要象那个小年轻一样,摸了你的老婆一下,亲了你的老婆一嘴,不明不白地,就突然死掉了,我可是留有后手的呢。” 分配完了,那个胖子还不忘警告一下子妍,那意思是,你别耍什么花招,你害死那个犯了色戒的小年轻人的花招,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里,那个红脸胖子和车夫老头子,并不是很自然,总是不时地,暗暗盯几眼对方。 彼此都互相高度紧张地防备着。 更可笑的,是分配完绿松石之后的不久一天,绿烟被他调侃,生气了,她生气得跳起来,站在他的头顶上,看样子是准备收拾他。 “宝贝儿,你下来说话吧,我有钱,我有好多好多的稀世珍宝,你快快跟从了我,我统统都送给你!”他急了,想拿宝石换美人的心。 从这一事件上看,他是个超级喜欢美女的家伙。 可是,当年他对子妍本人也还是不错的。 那一天,大家推荐女扮男装的子妍来当坝主。 “小伙子,我看你行,你自己是如何想的?大家推举你为这里的坝主,这个名头响亮!我赞同!”最后那红脸胖子终于开口了,因他的态度而一锤定音,他对自己还是很支持的。 接着,他就被身为坝主的子妍委以重任。 由他管理第一组,负责坝子上的安全护卫工作,包括捕猎野曽,防止任何外来的,虫族,狐族,兽族,人族的侵犯。 以及坝上武器家伙什,工具器具的制作工作。 这块由红脸胖子负责牵头,他是冶炼专家,这个很适合他。 这大约需要十个人,就给他指派了十个能人,由着他支配。 自此以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任劳任怨地做好了分派他的任务的。 那一天,就是他在大瀑布后面,非礼卫紫儿之前, 子妍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大家是听明白了的,“大家如此豪爽义气,何不就在此处,摆设一个简易的香案,以那坝上野艾草为香,大家歃血为盟,以后必须生死相救,患难相扶,大家意下如何?” 他还在现场,滴了血,喝了酒,认可了生死相救,患难相扶的。 难道是他就是一个混蛋,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两面三刀? 而且紧接着,他就神秘地消失了。 就是在那一天,卫紫儿所在的大瀑布前,黑烟弥漫之时,很快地,他们母子一起不见人影了。 子妍正恨不得打着灯笼火把,去找那卫紫儿之时,心情焦躁之际,那车夫老头子又跑来喊:“报告坝主,那个红脸胖子也不见了!” “该不会是那个红脸胖子,发现了走出这荒坝的路径,私自取了那宝贝,逃走了吧?”车夫和自己当时就怀疑过他。 “他太可疑了,当时回埋绿松石的时候,也是他亲手操作的,只有他才心里有数。” “走,我们去看看。”记得当时,子妍与老头子,迅速起身,往那埋宝石的高地赶过去。 果然,那里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一些从下层翻出来的沙子,还是湿润的。 两个人在那里仔细瞅看,自己也不确定,那里曾经有多少宝贝,那红脸胖子又挖去了多少。 这失踪案发生不久之后,有一天,只见那荒坝上空,月明星稀,那坝子上的高地旁边,有一个剪影,正奋力地搬动着滕筐。 子妍踏沙而行,那挖沙人没有觉察到她正悄然而至。 她故意轻咳一声,那人被惊得猛地转过头来,顺手就地抓了一把沙子,猛地撒向子妍。 始料未及,眼睛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结果是,那个人趁机逃走了,当时子妍虽然没有看清楚是谁,可以判断,他红脸胖子应该是脱不了干系。 应该是能够确定,卫紫儿母子,绿烟,红脸胖子,这接二连三失踪的人,都跟那月下剪影,关系很大。 子妍猜测,那月下剪影,在那一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晚上,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便放下思绪,一门心事去睡觉。 好巧不巧,那挖沙子的声音,忽左忽右地,在坝子四处闹腾了起来,时不时的,把那子妍又吵醒了。 细听下去,又停了下来,一整夜反反复复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那黑影作怪,不敢露面,是逃避躲闪着,没有脸见人,不是他会是谁? 当时失踪的还有绿烟,可是那酒仙老头子也说: “我这老骨头都能够看得出来,那绿烟对你,是那么地钟情,痴心迷恋,一个小小丫头,她能有什么其他的阴谋野心,她是可以排除在外的,反倒是那红脸胖子,嫌疑最大了。” 他当年的话,能够证明,那胖子就是一系列迷案的嫌疑犯。 这个有关绿松石以及失踪背后的鬼影重重,是他的疑点之三。 “你记得不记得,那之前,他与他那所谓的十四弟,一起要回西二村的那一次?”酒仙老头又接着说过这么一句话。 “当然是记得,他那十四弟,被河水卷走的事。” 子妍的确记得,那一次,据那胖子叙述,断流的那一端,很诡异,那河床看起来是干涸的,实则有水在流着,于是就把那不知情的十四弟淹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也只能是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真相呢?” ”喂!跟你说话呢!傻了吧你?”那胖子见子妍坐在梁上,两眼呆滞了好半天,好像在做梦,又像是要睡着了,以为来的是一个傻女人。 他不知道,子妍正在回忆,五年以前,他红脸胖子在这坝子上的一言一行,一点一滴,给他画出来了一幅速写像。 子妍在彻头彻骨地分析这个人。 一些碎片,也是理不清的谜。 他倒是有耐心,踱着步,来来回回地走着,似乎是在等着子妍下得房梁来。 “我没有傻,我下来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带我去见一下狗娃子。” 子妍心生一计,自己要提出条件来,不然关于坝子上的谜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揭开了。 想来这个要求,他应该不会太为难的吧。 第244章 在叫雀子身边的日子 “行吧,那就依了你的,不过,你要记得,再也不要在这里面捣蛋生事了,无论是怎么折腾,你这一辈子,注定了岀不去的,记住了?”那红脸胖子说着,望着她,等待子妍的表态。 “嗯嗯呢。”她点头。 估计是他没有什么花样,再耍出来了。 很快地,一架木梯被搬了过来,他亲自去扶她走了下来。 接着,一群男人蜂拥而上,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你!没有一点信用哟,忽悠我下来,却如此这般对待我!” 子妍佯装非常生气,也不去挣扎,只是嘴上愤愤不平,任由他们去绑捆。 当然,少不了有人趁机摸她一把,子妍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子妍现在才知道,在这蛮荒之地,凭着一张嘴巴,跟他们空讲信用,一点用也没有,空讲善良,更是没有门儿。 但是,自己不是来打架的,即使是把他们全部都消灭了,也解决不了五年前的疑惑,同样的,也走出不去这个坝子。 她被推推搡搡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那个叫雀子的房间里。 “你,看着办吧!这个女的,给你抓来了,不过,再怎么搞,也不能伤了她的命,这里大家伙儿都等着她来生养娃子呢。” 那个胖子对着那个女人笑了。 一眼望过去,那个女人躺在床上,半撅着屁股,衣衫不整,后摆上面血迹斑斑。 她歪着嘴巴,直喊着“哎呦喂,疼死老娘了,无论是怎么样,都解不了我的这一天大的仇恨哟!” “呵呵,美人,等我给你打磨一颗上好的绿松石珠子,如何?”那胖子笑道。 “绿松石?没有听错吧?果然是你,吞吃了那绿松石宝藏!”子妍听闻,内心惊喜,他终于露出来狐狸尾巴了。 “不行,我得要一双,而且要我自己去那放宝之处,挑了上好的,才依了你这一次。”那个女的撒娇着说。 “也可以,不过那得等到那下一个月圆之夜。”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行!我等不及了,你不要找借口拖延,最后找借口不了了之。”那个女人叫嚣道。 看来,这红脸胖子,不是一个掌财之人,即使是巨额横财,他也会很快还给人家的,说不定,还会倒亏。 那么他会倒亏吗?又会如何亏到他那,西二村姥姥她家去呢? 子妍只顾想着自己的心思。 “就这样说定了!今天的这事,就了结了,我还要去那河对岸去。”那胖子急着脱身。 “不行,你一去那么久才回来,谁知道你又与哪个狐狸精搞在一起了?” “你信不信?我捧着你,你就高高在上,我踩着你,你就是哈巴狗一条!收敛收敛,也不看清自己是什么货色!” 那个胖子显然是发怒起来了! 那个女人一下子,被他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呆了。 嘶声竭力地叫道“姓毕的,你不要有了年轻的,就想踢了我,想都莫想!” 那个叫雀子大概也没有预料到,之前处处让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他,今日见到新人,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这怎么行! “哼!你牛,牛你的妈去!看我啥也不给你,你才满意。”他一甩手,扬长而去! 子妍此刻知道了,那个红脸胖子,最终还是找到了去河对岸的路,那么,当年跟着他一起的十二弟,是不是也知道了那一条秘道,从而被他设计杀害了? 他现在就要去那里,哪里有路呀!那里不是一个秘境吗? 他又是怎么破解的? 而且现在子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叫雀子心中,抹不去的痛,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新来的我这个女人,无论是年纪,身段,容貌,都是属于上上乘,是她这个半老徐娘,怎么比,都比不上的。 就是这么残酷,吵也好,叫也好,都没有用。 更何况,她已经生过那么多了,身子亏损了不说,现今屁股又来生事,血流不止地。 谁见了谁怕,更不用说男人的那一口,如果带了血腥味,感觉到能有好味道吗? 现在不能再节外生枝了,自己得一心一意地,紧盯着那个胖子,看他到底是在对岸干什么。 于是,在对待那个女人上,不仅唯唯诺诺,言听计从,洗脸刷牙,洗脚擦腚,子妍都一一仔细地服侍到位。 叫雀子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原本受了那个丫头的气,好不容易找来那个死男人,来帮忙出出气,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反倒被他惹得更生气了。 “好!你不仁,莫怪我不义了!”她怒火攻心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女人就在那里,反反复复地谩骂着,那个死男人。 反倒是忽视了子妍的存在。 这样又过了几天,叫雀子也不觉得子妍讨人厌了,相反的,很喜欢她那笨笨的傻傻的样子,更是享受她尽力贴心的侍候。 这就给了子妍发呆的机会。 子妍回想起,那个狗娃子,五年之前的一些事。 那一天,连自己五个人一起,去窥探那荒坝左面的暗河,在那魔音山脚,他神秘地失踪了一段时间,自从他重新出现之后,就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卫紫儿精通医药,这一次一定要她给诊断一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真是奇怪,他绰号叫扁老壳,他的脑袋,真的是扁得出奇,从后面看,真的是像极了一只蜥蜴的脑袋。 而且,他的性格习性,动作,也不像正常的,健全的人,也真的像极了那蜥蜴。 如果他是一个异类,同时具备人类的头脑,那该是多么地可怕呀。 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吧? 子妍回想起,自从认识他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扁脑壳狗娃子,据鲁达达说的,他是一同在卫国边关当兵的战友,又因为护送卫紫儿回卫国,才跟着自己一行的。 看来,他也是认识子昭的,并且,自从卫紫儿从奎阳那里成功逃离,路过卫国边关之时开始,他就熟悉了子妍及其卫紫儿的一切。 这也就是说,是在燕家山时,他是被燕老头子抓了,与子昭一起,被送到了矿山上去炸石头而受伤的。 他是酒仙老头子的牛车,一起拉来的二十多个伤员中的一个,可以断定,与子妍一起来荒坝之前,他是在燕老头子的矿上炸矿石的。 细思极恐。 那么,从那卫国边关,到燕家山,再到燕老头子的矿山,到这荒坝,再到暗河里的魔音山里失踪,再到千寻洞里重新出现,这一路之上,这个人,似乎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呀。 现在要搞明白的有几点。 一是他重新出现以后,为什么精神失常,时好时坏。 二是他为什么在那千寻洞里与一只大鸟打架,而且打得你死我活的。 三是他为什么对暗河群里,那些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那么熟悉。 四是在那地缝裂开的傍晚,他为什么把自己跟鲁达达,往危险的地方带。 最重要的是,正是在那个地方,那泛着奇异色彩的石头,到底是什么宝贝?最后怎么样了? 五是,他为什么在黎渊之底出现?还斗过了黑熊,顺利地逃了回来?那个地方,能否有出去的路?他出去过没有? 六是,他与卫紫儿,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她现在是不是很安全?奇怪的是,他们两个,都对我避而不见? 这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自己,头疼欲裂。 “死丫头,快点来,给我翻身捶背!”她那个叫雀子,又在那儿叫了。 “轻了!哎呦喂,又重了!”那个女人横竖不舒服,子妍不想 惹事,耽误了自己的梳理思路的时间,就按她说的,说什么就做什么。 又过了两天,那个女人神秘地对子妍说:“我看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们女人不能为难女人,而是要联合起来,好好地整治-下他这个无良男人。”女人愤愤地说,显然是她的怒火还未消。 “整谁呀,都不敢整呢。”子妍嚅嗫地说。 “还有谁呀,那个死鬼,姓毕的胖子呀。” 第245章 叫雀子的如烟往事 叫雀子的这一个提议,是子妍没有想到的。 也是,男人要是伤了女人的心,那后果是很不妙的,尤其是以前恩恩爱爱过,海誓山盟过的人,一旦对方的心变了,另一方就会变得更凶更狠。 况且那货如今说的话,也是太刺骨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一个女人能够接受得了? “他是个我见过的最坏最毒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子妍看得出来,她因为气愤,脸宠都歪了不少。 “所以,你要远离他,不要上他的当,否则会跟我当初一样,被他始乱终弃的。”她叮嘱着。 “你放心,我早就有心上人了,不会与他混在一起的,更不会去争去抢他这个人的。” 子妍才明白,她说他的坏,他的恶,原来是另有其目的,好让自己远离那个人。 “不,你有什么心上人都没有用了,你跟我一样,出不去了,你一辈子不会与心上人团圆了。只能够被困在这里,跟这些男人混混了。” “你放心,如果知道了他真的是很坏的话,那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被他玷污了的。”子妍一激动,大声地喊了出来。 他真的是天下第一坏,不信? 那你仔细地听我讲。 五年前的一天傍晚,我收拾好了,正准备睡觉,听到门外有人喊:“弟妹,快开门!” 我听得出来,那个声音就是同村的毕老三。 我惊喜地迎了过去,因为我知道,我家十二,与他一起失踪,已经有了五年多了。 这个天大的喜讯,令我一下子就认为,他与我们当家的,一起回来了。 可是,就只有他一个人进了屋。 我问起十二,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他说,当初两个人被抓到燕家山,到那矿上做苦工,然后受了伤。在去治伤的途中,遇上了一个宝地,那里有泼天的宝藏。 十二现在正在那里看管着,自己回西二村,招兵买马,一起去那里,把那些宝贝打理打理,大干一场。 等到把宝贝成功弄到手了,再回村里来,那个时候,可就是富贵滔天了。 听到他说的话,我当然是将信将疑。 这个时候,他一把撕开衣角,里面出现了一块精美的,蓝绿色的石头,那上面雕刻的,是一个云髻高挽的美丽女子。 好漂亮啊!当时我看见,就知道了它真的是人间罕见的瑰宝。 因为我们西二村,自古以来,都是以治炼青铜而闻名天下,特别铸剑这一块,天下的名剑,八成出自这里的。 所以四海八荒的人,常常有带着世间奇宝的人物,专门来明察暗访,有的倾其巨财,只为谋得一把好剑。 这一些世间奇宝,哪一样我没有见过? 而当他说,这个就是送给我的时候,我当场就兴奋得晕眩了。 他好大方,竟然对我这么好!比起那抠抠缩缩的十二来,真的是天上地下啊! 在如此大的惊喜面前,我就放松了警惕,百分之百地,对他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说,我家那个十二,出去燕家山不久,就跟燕家女子混到一起去了,他多年以前就变心了! 我听说后,哇地一声哭了! 我是多么委屈呀!十二刚刚把我娶进家门,就被人掠走,五年不见人影,也毫无音讯,连一句话都不捎给我,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女人。 可怜我在这五年中,给他的爹娘养老送终,自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苦练功夫,就只认定一个目的,练好了本领为了去救他! 可他倒好! 我痛不欲生,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万念俱灰,马上就跑了出去,准备到那村东千丈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他当然是追着出来了,一把就抱住了我。 他说道:“你有我呢,你知道我毕老三,一直没有女人的,你就跟着我,去那宝藏之地,享尽人间畗贵。” 我当然是不太信他,那个男人不这么说的?想那十二,当年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把他那一条命都交给老娘的呢! 想当年,那个十二,说得比他说的还好听百倍,结果呢? “我不相信男人了,还不如死了干净。”我立马说道。 他又立马说道:“这样吧,你先在村里找几个女人,找几个男人,都是跟你要好的,跟我一起去那藏宝之地里。要是我负了你,你就要他们把我剁成肉浆,为你撑腰,怎么样?” 他仍然是执意地搂紧我,同时又掏出来一块宝石,塞到我的手心里。 我感觉到了,那个宝石,真的是奇葩,就躺在我的手心里,温润,细腻。 我的防线终于全面崩溃,当晚就在我与十二成亲的那一张床上,与他翻云覆雨,整个一通宵,累得云里雾里。 要说,这个胖子,身材魁悟,体健力大,又多财多宝,还会说贴心的话儿,比起那个满身腐臭的文弱书生,十二来,强得多了去了。 于是,我紧锣密鼓地,在村子里穿梭着,寻觅着我中意的人。 挑了两个女人,她们两个,憨憨的,也勤快,长得比我差,对我没有威胁性,是我的娘家亲戚,往后面,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一定是向着我,帮着我的。 又挑选了平时对我好的,我看着顺眼的男人,也有的是沾亲带故的。 他又把他家兄弟几个收了,加在一起,总共有十七个人,一切准备就绪了。 好事不能声张,否则会招来祸害。 十几个人悄悄的准备停当,摆了香烛,择了吉日,准备上路了。 子妍就听她叽叽叽地讲述,也不敢打断她,生怕一插话,她醒悟过来,不再讲下去,那么,子妍最想知道的那个坝子出入口,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吭一声,只是拼命的连连点头。 有时候,还伸手去搂着她的肩膀,以示爱怜。 “啍啍!就是听了你说得天花乱坠的,我才跟你来了,原来如此,你一直在骗我!你可是害了我呀!” 突然一声尖叫,外面冲进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子,就要去打那叫雀子。 “你一个坏女人,骚女人,还说只跟我好,原来早就与那死胖子勾搭上了,可恨,恶心的女人!我呸!”他一边吼叫,真的是发怒了。 子妍也吃了一惊! 原来是他在门外,悄悄地听到了一些秘密,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子妍这个时候,必须出手了。 就伸手一把夹住,他那已经快要落到叫雀子后脑勺的棍子。 然后就一勾手,把他按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你本该出去捕鱼的,又偷懒了。一个男人,不正大光明地,偷偷摸摸的听,算什么?谁会在乎你这样的蠢货呢?还耍横要打我?” 那叫雀子没有想到的是,他又打又骂的。 “你这个货色,该打!”那个男人还在挣扎着,想跳起来。 “你又是什么货色?啊?跟老娘上个床,还要我搓弄半天才行!”那个叫雀子,也是粗鲁得很,把男人最不堪的一面,当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一抖落了出来。 她大概想一箭双雕吧!既挫一下这个年轻男人的色心,又想告诫一下子妍,这个男人没有用啊! 子妍忍着笑,看那个男的,着实像个女人一样,长有一张瘦弱苍白的脸。 这张脸此刻青筋一直在冒,嘴里叫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别惹烦我,否则你的日子,从此没有好过的了!” 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子妍还是忍不住好奇,想听听,特别是,那是否关系到荒坝上的事情。 一愣神,手下就松了,那个男人,趁机嗖地一下子,跑了出去。 子妍反应过来,就去追,他跑得倒快,一溜烟不知去向了。 “别管他,渣渣!让他跑吧,还能跑出老娘的手掌心不成?” 那叫雀子在叫了,又直喊:“好饿呀,快快给我做吃的去。” 第246章 两个女人要结拜 子妍正在与叫雀子小心翼翼地周旋,目的就是想把那坝子进出口的秘密弄到手, 可是,就听到那个在门外偷听的男人在叫喊了:“你一个坏女人,骚女人,还说只跟我好,原来早就与那死胖子勾搭上了,可恨,恶心的女人!我呸!”他一边吼叫,真的是发怒了! 他不仅发怒,而且还起了坏心思。 不多久,这个坝上的人,都知道了她与那红脸胖子的一切过往。 还有自己从那西二村,为什么要来的真正理由,终于搞明白了。 大家这才知道,那十二的媳妇,来到坝子上以后,得知十二已经死了,还无动于衷,是有蹊跷的。 至于十二,他们哪里知道,他早就死了,而他根本就没有,跟哪个女人私下要好这一说法,这个是胖子毕老三,为了欺骗那个女人,编织的谎言。 仅凭这一点,子妍就觉得十二的死,一定是他有意为之的。 否则,明显的十二已经死了,那个胖子不仅不告诉她的真相,还骗她说,他是找别的女人去了。 从这一点就可以说明,那个男人,就是一个渣得不能再渣的人了。 “后来,你们很快就到了这里了吗?” 子妍服侍好叫雀子的吃喝,趁她心满意足,高兴了一下,就问道。 “你说得倒简单哟!我们走了好远的路,这一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翻过了无数的山,趟过了数不清的河流,最后来到一座天大的大山里头。” “那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子妍替她着急了。 “记不得了,这么多山山水水的,七拐八弯,又在黑夜走路,白天休息,谁记得就是鬼才。” “唉!所以,你终究是出不去了。”子妍表示很同情她。 “都出不去了,包括你也是一样的。”叫雀子一听出不去了,就咆哮了。 “怎么这样没有信心?老听你说这一句话,再不要这么说了啊,你要相信奇迹会发生的。” “我呸!在那一座大山里,我们过了上十天,然后就钻进了一个深不可测,黑咕隆咚的山洞里面。” “哦?还有山洞?那比跋山涉水要轻松一点呢。”子妍说道。 “轻松?唉!在里面生不如死!那一种感觉,你没有经历过的。”叫雀子的嘴一撇。 “我见识短呀。” “进去不多久,就又晕又吐的,整个人好似被五马分尸一样,感觉到有好多怪物,在抽打着我,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把我这一身肉体,撕裂,揉碎,然后又拼接好,总之,就好像进了一次地狱一样,恐怖。” “你还是挻过来了,很棒啊。” “不,不知道来自哪一方的一只大拳,将我击晕过去了。”女人痛苦的皱着眉头。 “那么,是真的有人拳击你,还是的幻觉?一般的常识是,一旦人进入了有毒气瘴气的洞中,一般的人,是有不同程度的中毒反应的。” “我也不太明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反正,被打了之后就啥也不知道了,奇怪的是,等我醒了过来,就发现已经躺在一个沙坝之上了,也就是这个地方。”她用手比画着,她来时躺的地方,位置。 “哦,这个是有一些奇怪。”子妍很失望,怎么样到这里来,她仍然还是没有弄清楚。 “当然奇怪了,我们岀发的时候,是十七个人,到这坝子上了,却只有十五个了。我的一个娘家亲弟弟,以及毕老三的大哥,被弄丢在那洞子里了。那可是我的最亲的人呀!”那叫雀子说着,眼泪就冒出来了。 “那当时,毕老三就没有回头去找一找?” “在我不依不饶的吵闹下,他也派人去找了,他们回来说,把四面八方都翻遍了,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活的死的,都没有。” “那毕老三一定知道所有,因为只有他,从这个坝上,回过西十二村。那他是怎么来回的呀?难道是长了翅膀,飞来飞去的不成?” “他也去找了,他说,那离一座小桥不远的地方,原本有一个山洞的,可是,一帮子人,再去找了好几回,就是没有再找到那个洞了。” “这也是太离谱了吧?世间的山洞,还有平白无故就消失不见的,是他在说谎。一定是他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个地方的出入口。” “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自己的亲大哥,这一次也一起失踪了,他不会为了这个秘密不被人知道,连他亲人也不顾了吧?”女人不相信,那胖子还不至于坏得六亲不认。 “这个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到底是怎么了,还需要他本人来揭开。我们在这里闲猜而已。”子妍很失望,接着就困得不行,直想睡觉。 “如果他连亲人也敢牺牲,证明他是一个渣透了的人,我们真的是要小心一点了。”她自言自语的。 那叫雀子说到这里,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是这么恐怖,想到以前,跟他不明不明白地鬼混,不禁后怕起来。 “小丫头,我们都是女人,在这个孤坝上,就是被男人欺负的命。我看你不仅武功高强,人也特别地清白,我叫雀子以后,就听你的。”她突然抓住了子妍的手。 “不,我听你的,我还得继续服侍你,给你擦屁股呢!” 子妍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内心深处,已经是感觉到无依无靠了。 在这个孤坝上,与他暗通曲款的那个瘦弱男人,自从在门外听到了她的秘密,已经是不相信她了。 那红脸胖子也与她彻底的翻了脸。 两个男人都靠不住了,另外的那两个女人,虽然是沾亲带故的,但是因为男人的事,与她争风吃醋而败下来以后,表面上乖乖的,听话得很,暗地里却恨不得她马上倒霉,马上去死。 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就是子妍了,她有德行,又有能力,是一个可信可赖的人。 “不用你擦屁眼子了。我们两个人,结拜成姐妹,如何?”她又一把抱住子妍的手臂,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过一段时间吧,等我把这坝上的情况,摸摸透彻,咱们再设案摆酒,祭祀占卜,再正式结拜。”子妍推托一下。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叫雀子了!” “不是这样的,不如这样,当着外人的面,我们跟以前一样,当打架的打架,当骂人的骂人。我还是给你擦屁眼,没有外人的时候,我们以姐妹相称,如何?”子妍笑道。 “行吧,这样做,可能你有你的道理的,我当然是全力以赴地支持你!” 两个女人就这样约定,由水火不相容,变成能够合作的姐妹,这对于子妍摸清楚如今坝上的真实情况,尽快地走出去,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这几天没有人再来打扰这两个人。她们白天就去河岸织网,补网。 晚上对外说,就让子妍来服侍,等自己的伤完全好了以后,再作打算。 红脸胖子还是没有音讯,这十几个人中,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正行踪。 这也是他给坝子上定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打听他的相关情况。 那么,这十五个人,包含那个胖子,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让子妍不能明白的是,那个狗娃子呢? 他是跟他在一起吗? 他与他一起,去了河对岸吗,那么,他们是怎么过去的?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长时间,待在那里的? 难道胖子答应自己的,要与狗娃子见面的话,他是忘记了吗? 一定他是他,为了哄我下得房梁来,不讲信用,顺口忽悠我的,我还当真了,还天天等着,盼着,那个胖子会给狗娃子联系好,来见我的。 不能再等他了,他就是渣渣,没有办法了,得靠自己。 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男人们陆陆续续地,驾了船,扛了渔网,全部都回到了坝子一上。 看样子,今天那个胖子不会来了,那狗娃子也不会来了。 他们两个,狗娃子倒是有一些信任度,虽然他时而疯疯癫癫的,他神志正常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办一些明白事情的。 子妍决定在今天晚上,与那叫雀子一起,驾驶男人捕鱼船,试着划过那一条河弯,看看能不能够划过去。 刚刚对叫雀子说了自己的这一个想法,那个女人的脸色都吓得惨白了,连忙摇头,连忙摆手,说道:“这个不可以,千万别去,白天晚上都不能冒这个险!” “现在的船,已经是造得很好很牢固了,怕什么?咱们在睌上悄悄的到那河对岸,就连胖子也会想不到的,他一定不会察觉到的。” 第247章 顺流而下故洞重来 子妍还记得,那一次去过那对岸,观看到那整个荒坝上的种种异象,但是当时并没有细究。 现在想起来,有一些懊悔。 整个河道,坝子,一切的一切,都有一种镜像,这是为什么,子妍到现在仍旧没有弄明白。 这也太神奇了,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此类相关的现象。 到底是人为的?还是大自然自己形成的?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自己走进了幻境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那怎么才能化解它呢? 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地弄清楚,时间不等人,现在不比五年前了。 那鬼翼坡,有多少事情等着去做啊,不然的话,剑奴回来了,怎么对他交代。 自己对他不能食言,否则,在这方圆百里,还有人相信我子妍吗? “你千万不要坐那船过河去!跟你说,这里的男人,个个都想去看一下,结果呢?你猜猜。”那叫雀子听她说,要着急去那河的对岸,十分惶恐地说道。 “不就是死于非命吗?不过你是自己吓自己,这不,十五个男人,一个不少,是真的吧?”子妍立马反驳她的说法。 “哎呀,我跟你说,唉!怎么说得清楚呢?反正,凡是要想去对岸的男人,不但没有成功,还把自己的那玩意儿废了。”叫雀子急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子妍不相信,这也是太诡异了吧。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为了给这坝子多生娃子,我们三个女人,一夜都不能空着,轮流侍候那十五个男人的。” “我们每天开会,把男人按高矮胖瘦排队,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这一点,作为我一个坝上的大姐大,都不能违背的。” “那么,那个毕老三答应你也参与吗?” “当然答应的,这晚上的事,只是为了多生孩子而已,并且规矩就是他定的。” “那么,他的那个东西如今怎么样?”子妍对那有着魁梧身体的胖子好奇了。 “当然是废了,软了,又小得只一丁点儿根根了,就连指拇尖尖都揪不住了,而且他是最先废掉的。之后,其他的几个英俊一些的,跟着莫名其妙地,也就废了。”那个女人噼里啪啦地。!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子妍随口说道。 “这也奇怪吗?跟你说也无妨,他废之前,我们三个人,只能轮流侍候他一个人的。”叫雀子的嘴角一丝冷笑。 子妍终于想起来了,之前她们三个女人,每天傍晚的时候就开会,就是为了分派男人晚上由谁陪的事情。 子妍赫然,听完,背后直冒冷汗,自己以后,想一想,也一定逃脱不了叫雀子她们一样的命运。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 这个坝上,如果一直没有新的后代来更迭,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在这苍茫河水边。 这里只前一轮的古人,难道是这样断子绝孙的。 如果不是,那么这地底下埋藏的城池遗迹,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或者是,这个地方,是真的有人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吗? 子妍疑惑重重,胡思乱想。 空想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不能再等一刻钟了,要去那河对岸,弄清楚来龙去脉,把这个谜解开,让这个荒坝恢复正常。 自己才会顺利地回到那鬼翼坡,先把那里打理好,然后,再作打算。 “既然你很害怕,我只是自己去去就行了。”子妍也不想拉着她一起去冒险,说不定此去无归期了。 “那就对不起了,大妹子,因为我还有伤在身,即使是去了,也只会给你扯后腿,添乱,我就在这里待着,做好吃的,等你凯旋归来。”那个女人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哦,还有,如果是那个毕老三问起我来,就说我去找他了。”子妍不忘叮嘱她一声。 “我才不说啊,说了他岂不是要拿我是问呀?” 子妍感叹,才知道了她之前所说的,两个结拜成姐妹,只是一句嘴巴上说说而已的客套话。 结拜是一件很神圣的大事,结拜的人,是要能够同生死,共祸福的。 “哦,那我这就出发,只是拜托你,不要告诉那个狗娃子了,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去向,谢过大姐了,后会有期!” 不等她回话,她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岸边走过去。 子妍义无反顾地,趁着男人们各回各屋的空档,快步奔向一条小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叫雀子的视野之中了。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好在天气晴朗,不是太黑暗。 暗夜之中的河水,隐隐地透出些许白色的微光来,也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对岸大山的轮廓。 只是不知道,现在船划到了什么位置,估计还没有越过那江的中心。 因为好多天没有下雨了,今晚的河水,流得还算平稳。 子妍奋力地划了一会儿,抬头看那对岸,已经能够看到飘浮着的几点鬼火,在山坡上忽闪着。 这说明,就快靠岸了,子妍没有想到的是,一切是这么顺利,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就在子妍站起身来,准备往岸边停靠之时,那河水的流速突然急了起来。 抬头一看,前面原来是一面陡峭的山壁。 这中原一带的大河,基本上都是东西走向,也就是说,水从上游的西边大山上来,流向东边,直奔大海。 这条河也不例外,从西面的大瀑布开始,到东边的暗河入口结束,虽然只是一小段河流,但是也很宽阔。 更重要的是,它跟其他的别的河流一样,北岸平坦,沙滩绵长,南岸陡峭,怪石嶙峋。 而且这里因为水流突然湍急起来,才把这面石壁不少的地方,冲刷得悬空而起。 水面也有不少的地方,打着很大的漩涡圈圈。 所以这样的河流,一般情况下,北岸人口密度大,南岸则人烟稀少。 子妍看着那陡峭的岸壁,考虑着怎么样才能安全地登上岸去。 突然听到那个石壁顶端,一阵狼嚎鬼叫,抬头望过去,那里一溜地排着数十只绿幽幽的眼睛,她认得出来,那是一群野狼。 好险,好在这里石壁高耸,又无比陡峭,不然,自己没有防狼装备,是怎么也斗不过它们的。 千算万算,千防万防,竟然忽视了大自然的另一个凶兽! 子妍还是懊恼,百密一疏,自己的思路,头脑太过于简单了。 好在那个叫雀子没有一起来,不然的话,不仅添加麻烦,可能会多消失一条鲜活的生命。 唯一的选择,就只好顺水而下,再走一段路程,躲过它们,再作打算。 本身这一段河流并不长,流水一急,顺着往下猛一冲,又加上担忧那狼群,子妍一时就进入漩涡之中,把控不住方向了。 那小船就随着漩涡,快速地撞向那山壁,子妍只好调整方向,让它直接进入暗河口子边上,暂时喘一口气。 上一次,与那五个人去探暗河,是靠着北岸行走的。 那一边平坦多了,水流比这边要缓慢多了,而这南面,这么风高浪急,这是子妍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到了这个暗河口子边,又有无数的漩涡,此起彼伏,估摸着,大概率是马上就要滑到那暗河里面去了。 这就更麻烦了。 上一次是五个人一起,胆子大一些,这一次孤身一人,孤身无援,实在是胆怯多了。 再者,上次是有备而去,这次是被迫匆忙来到。 子妍直想哭,自己的本意是,要去那坝子对岸的大山上,是想去弄清楚上一次看到的景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现在倒好,到了这个阴森森,不见天日的地方,自己千算万算,怎么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呢? 子妍无力地躺在船上,只是把手拼命的,本能地,抓着两边的船弦,尽量地平衡一点,防止它过早地,被漩涡击翻而落水。 一切只能交给上天安排了。 事情已经弄成这个样子,子妍也无力再想办法了,随它去好了。 这样也好。 自己现在就作一下打算吧,跟他是要说一声的,永别了,子昭! 自己就要与那暗河滩上的累累白骨作伴了,自己的运气,原来与这芸芸众生之中的生灵一样,被困死住了,走不脱时,怎么样挣扎,也挣不脱了。 子妍冥冥之中,想到了布谷鸟的叫声。 就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她是多么地希望,那子昭此刻能够听见啊! 那空旷悠远,又宏扬高亢的叫声,是与子昭约定好的接头暗号啊。 它是多么地亲切,富有磁力,犹如子妍绝望的心田里上,开了一束艳丽的玫瑰花。 然而,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听见的只是自己的回声,在这千洞百河之间,回荡着,久久地,不散去。 她甚至强烈的期待,那曾经叫她绿衣姑娘的白烟出现。 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结果也没有一缕白雾岀现,那个白烟,在这里曾经出现过的,今天她还会在这里吗? 自己有好多的问题要她来帮着解开谜团啊! 哪怕她已经变成了恶魔,出来晃一下也好啊。也算是见到了活物了呀。 子妍感觉到自己已经随船冲进了暗河的里面了,因为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漆黑的。 正暗自惶恐吃惊之际,自己的后背,好像被麦芒尖尖刺了一下。 赶紧用力去摸,那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正恍惚之际,后背开始痒了起来,而且越抓越痒,那是一种钻入肉骨的痒,光抓抓还不行,得把肉肉一起揉了,才稍微缓解了一下。 那小船还在随水飘流,忽左忽右地,摇摆不定。 她最担心的是,如果它一下子撞到岩石尘尖上,自己就会立马挂掉。 还没有过多久,这里面突然开始热了起来,本来担心夜闯大山,怕着凉了,自己就多穿了一件衣服。 随着越来越热,那后背上的痒痒,又开始了,那是一种深入血液的痒,感觉到后背的血脉,就要胀开了,赶紧去抓。 不行,不解恨,子妍焦躁得想跳起来,一剑削掉那后背。 只得把衣服脱下来。 反正在暗夜之中,没有人看得见自己的胴体。 抓了一阵子,感觉到皮肤都抓破了好几处,还是出奇的痒。 没有办法了,连自己的每一个毛孔,血液末梢都痒了起来,它好像一个恶魔的爪子,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乱挠,又好像要冲破血管,喷出身体一样。 用左右手开弓去抓挠,还是不解。 这个是她之前没有遇到过的,那种钻入骨髓的,要胀裂开来的痒。 怎么办呢?试一下用河水来浇一浇吧。 子妍急切地,用自己随身带的水葫芦,装了一壶水,朝着自己的后背,猛地倒了下去。 随即子妍感觉到,自己的船,猛然朝右边一倾,差一点翻个个儿来。 不对劲啊,自己往后背倒水,那船怎么会朝着右边猛烈的一抖动? 是有人上来了! 而且那个人手持一支火把,火苗忽闪忽闪的,阴森森的。 子妍吓得不得了,这一次,确定不是在做梦! “你是谁?是人还是鬼?”子妍颤抖地叫着,自己能够听得出来,那是因为极度的恐怖,而发出来的,变了调子的问话。 “我认得你,你是子妍,坝王子妍!你怎么又来到这里啦?” 随着一声更加惊讶的叫声,那个人竟然喊出来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到底是谁?知道我的名字?是人还是鬼呀!” 子妍高声地叫道,因为她看见的,就是一个披着一头长长的白发,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一团白雾一般的男人,正在微笑着,盯着她看。 而自己现在正一丝不挂,赶紧的用双手,慌乱地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可怜的子妍呀。 借着那火把,她再一次望过去,定睛仔细一看,只见那个高大的男孩子,面庞白晰,手臂的肌肉强壮,那面目,那身形,明明就是子昭呀!没有错,就是他! 子妍哇地一下子大哭了起来,顾不得许多了,一步跨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受到的惊吓太大了,这惊喜,也太大了!他竟然来救我了! 口中喃喃地说道:“子昭大哥,我好怕,好怕呀,赶紧带我离开这里!” 小船也随着她的这一扑,激烈地晃动了起来。 第248章 暗河之中的陆七斤 就这样,被子妍紧紧地抱住了,陆七斤心里猛然地吃了一惊,身体也很明显地一抖动。 他的内心是非常同情,又很心疼,这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 不禁双手也搂抱住了她的双肩。 任凭她哭得稀里哗啦啦的,不一会儿,她的泪水,就打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衫。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她嚎啕大哭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哭声也逐渐小了下来。 “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子昭!”刚一哭完,她的手,碰到他的腰部的时候,意识到了,这又是另外的一个人。 她尴尬地,迅速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又意识到自己竟然是没有穿衣服,更加的懊恼。 一时之间,就一边自己捶打着自己的胸部,一边大声喊道:“赶快!把那火把灭了!” 那个男人并没有灭掉火把,而是把她的衣服,捡起来,拍一拍灰尘,给她好好地披上。 子妍又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这一系列的动作,怎么那么神似子昭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这个暗河之中,空中吸进去的什么东西,能惑乱我的心智不成? 还有,那个扁脑壳狗娃子,曾经就是在这里面失踪了一段时日,被发现的时候,就被搞得疯疯癫癫的,我现在该不会步他的后尘吧? 这里真的不是一个久留之地,时间长了,说不定,有一种什么东西,把人的大脑都要熏黑毒坏。 “坝王,我的确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子昭哟。我是被你救了命的伤病员陆七斤啊!” 那个男孩笑道,尤其是他那一口洁白的牙齿,跟那子昭的一模一样。 “陆七斤?哦,想起来了,五年前,那个狗娃子把那荒坝子靠右边的,那大瀑布后面的空山柱子撼动以后,造成了山崩地裂,我曾经要你跟那个丁二娃,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的,就是那个陆七斤吗?” “正是的,坝王,多亏了那一次,你要我们离开那飞沙走石的危险之地。”那陆七斤双手作揖。 “万幸呀,你们活下来了。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呀!”子妍说道。 “是的呀,你也活下来了,而且不再女扮男装了。”那个陆七斤又一笑。 “天啦!你当时就知道我是一个女人吗?”子妍尴尬了。 “好多人都知道,还知道你是一个善良又多能的女孩子。哈哈!” “那个丁二娃如今在哪里?”子妍想着,这几个人还是幸存了下来,这得谢天谢地。 “你和鲁达达掉进地缝里去了以后,那狗娃子回来搬救兵,丁二娃跟我们一起,去救你们的时候,他也伤命了。”他叹息一声。 “可怜的二娃,为了我们,自己没有了!”子妍哭了起来。 两个人说着往事,突然子妍的肚皮一阵奇痒,那彻骨的痒,令子妍不顾一切,去抓去挠。 “坝王,你这是中毒了。”陆七斤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子妍很吃惊,当年也不曾见,他有什么特别的才艺。 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那痒毒就是我放的呀!”他淡定地说道。 “你!陆七斤,好啊,你口口声声称呼我大王,还坝王什么的,你可没有安好心呀!你为什么要放毒害我?” 子妍这才警觉,这个人的嘴巴,说出来上面一大堆好听的话,内心并不一定是美好的,相反的,很恶毒。 “坝王,我现在是,今后也必定这样称呼你,不会变的。因为,当年在牛车上,是你不离不弃的,历经万难,救活了受重伤的我,还有第二次,就是在这个千寻洞中,我和丁二娃半死不活之时,又是你,把我救活了,我这一条命,就是你给的呀,如同再造。我怎么会去害你呀!” “啍!事实如此呀!我中的毒,难道是这石头放的?少在这里说得倒好听,干一些龌龊事。我如今才知道你的嘴,尤如骗人的鬼,不会相信你了。” 子妍已经是不再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了。 “除非你把解药给我,我才会再相信你一次。” “我没有解药啊,坝王。”他一脸的沮丧。 “我好痒,要脱了衣服去挠了。没有功夫跟你闲扯,你干脆走吧!马上!别脏了我的小船!”子妍气愤极了。 “你这个痒痒,已经浸入血液,将血管都麻痹了,还等一会儿,会是更加痒痒,然后皮肤被抓伤,接着会溃烂,其实这并不是皮肤的问题,你抓也是白抓呢。” 子妍痒得如万箭撩心,他却很镇定。 好狠心的男人呀!恩将仇报啊! “你为什么要跟我弄出这样的东西来,给我一刀,岂不更痛快?”子妍的脸庞都痒痒歪了。 “那你稍安勿躁,让我来给你上上药。”他说着,不容子妍回答,便即刻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淡绿色的瓶子来。 他小心地扳过子妍的肩膀,又把她的上衣脱了,盖住那雪白的胸部,自己就坐在她的背后,给她开始涂抹。 乖乖呀,她那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还被她的指甲,抓出了一道道的沟痕。 子妍的后背焦疼难忍,又奇痒无比,无奈,只好随他摆布了。 他那只绿色的药瓶一打开盖子,一股奇香便飘了出来。 子妍闻着,心中一怔,这个香味似曾相识,难道是她配的?还是巧合? “你这个药,是哪里弄来的啊?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毒药啊?是不是治痒的药啊?” 子妍为了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答案,只得压住满腔的怒火,柔声问道。 “那个是多年以前,狗娃子给我的,金创药,它并不是这个毒的解药,但是它能够消炎止痒,缓解一些症状,但只能管用七天,如果是七天以后,还不能吃下解药,那这个毒,一辈子就会如影随行,时刻困扰你的。而且,你的身子里一旦有了它的存在,你也熬不过四十岁。” 子妍一听,怒火又腾地一下子喷了出来,伸手就打翻了他手里的药瓶子。 那个瓶子一下子就滚过船弦,咕噜噜地,沉向了水底。 这一刻,那人飞身一跃,那只小船,只是轻微地颠簸了几下,就恢复了平稳。 而那一只小瓶子,已经是在他的手中了,那个动作,好潇洒! 奇怪了,这怎么跟子昭的神态那么相似? 我没有做梦吧?子妍拼命的摇了摇头。 “姓陆的,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武功如此厉害了?” “坝王,我就是一个矿山炸石头的,受伤后被你医治痊愈了。你失踪后,我被骗到了这里之后,五年来,没有什么大事做,为了打发时光,排遣寂寞,就天天练习武功。” “哈哈哈!你忽悠我呢,你炸过石头,就能在这孤野之地,无师自通,学了一门好轻功?你骗小孩子呢?快点说吧,你受何人指使,给我施毒。又跟谁学的功夫!” “我真的是无师自通呀,坝王,等一会儿,你跟我去那一条河岔那里,看到一面石刻,你就会明白的。” “石刻?你的武功是照着石刻上面练成的?你发现了石壁上的武功秘籍?” “正是。” 还没等他说完话,子妍又觉着一阵奇痒袭来。 “姓陆的,我跟你说,这事都是你惹的,你必须要负责!我就找你!赖着你了,七天之内,你给我解决问题。”她立马暴躁了。 “这个真的是一个意外!我真正的目标,没有打中,而你却误打误撞上了。”那陆七斤小心翼翼的说,也是一副苦瓜脸。 “你放屁!这个暗河里面,有谁没事找事,会找进来?我如果不是躲避那山上的野狼,怎么会又到这个地狱里走一遭?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个暗河,你知道的呀?” “这几天真的是有坏人要进来的迹象,以后有机会再证明给你看吧。”他仍然辩解着。 子妍转过身来,仔细看他。 现在的陆七斤,跟原来相比,就像脱胎换骨了,人变得白晰,削瘦,更加显得修长。 而且,他那举止言谈,眉宇鼻侧,怎么看,怎么像那子昭。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可是,他会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子昭不会。 “证明有什么用啊,没有想到的是,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也用上了?” “你去看看我那居住的地方就知道了,这里是不是见不得人的地方,住在这样的地方,只能配做这些个不得见人的勾当呀。” “那你走出这个暗河去呀,自己找来的,谁又会拿刀子逼着你留下来。” “我是不得自由呀,因为,听说这里,包括那个荒坝,都是被人设计好了的,就好似有谁下了一个结界,不能自由进出,只有偶然的机会,等那结界有了缝隙,才能往来。” “真的假的啊?你又在编故事了。” “信不信由你,这个结界它什么时候打开缝隙,用以交换天地灵气,这个时间说不准,有时几年,有时几十上百年!谁能有功夫在这儿瞎等下去?而且据说是几千年以来,没有一个人,长有聪明的脑袋瓜,来解开这个结界的秘密。” “你仅凭想象说事,那我们上一次,五个人怎么顺利地进来了,而且你也在场的。这一次我又进来了,也没有等上几十上百年,可见你说得这么神秘,只是一个传说。” “我在这里面五年了,多次想出去,都没有成功过。” “那是你笨!” “对了,还真的是有一个传说,说那个荒坝里,真的是有天大的宝贝。” 子妍其实是比这个陆七斤知道的还要多,那里不仅仅有绿松石,古城遗址,狗头金,奇怪的矿石,还有很多的彩色的,还不知道名字的石头。 “有可能。” “而且,我还听说,这方圆百里的宝贝,谁也带不出去,即使是带出去了,那人在六年之内,必定暴毙。 “这也许是有人,为防止有人去抢占,而放出来的谣言?” “那个荒坝,虽然是不太好,但是还是比这个黑暗世界要好,起码还能够见得到日月星辰。” “那个荒坝好?别开玩笑了,现在不是当年了,不比你在那里当坝主了。 人心,人心这二个字没有了,去了那里又怎么样?还不如在这里面,自由自在的。” “那,你这么年轻英俊,一辈子在这里面,跟老鼠一样,在阴暗之处,孤独终老吗?何况,这里瘴气密布。” “现在出去了,也可能会废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我现在的样子。” “你的皮肤雪白的,很好看啊,头发也雪白的,飘飘欲仙,如一个仙子呀!你这个形象,很是养眼的,如果出了这暗河荒坝,成千上万的女人会来抢你的。”子妍笑了。 “这里是一片黑暗的世界,长时间不见光,的确人也变白了。”他一笑,真的是好看极了。 “难怪,想起来那白烟,快速地飞起来时,就如一缕白色的烟雾,这里不是白色,就是黑色。黑白二色的世界。” “白烟?”听说到这两个字,那男人大吃一惊。 随即就镇定下来了。 “我吃的是白色的河蚌,白色的鱼,白色的虾,还有白的蟒蛇。”他岔开话题,继续讲他的洞穴生活。 “也是嘛,特殊的环境,孕育的黑暗环境中的物产,都偏着白色的。”子妍附和他。 一想到这里有魔音山,有白狐白烟。 说到白烟,那个人便脸色不自然,奇怪的很。 “那你是怎么又进来这里的?”子妍好奇,也是最急着想知道的事。 “我是被那个红脸胖子和狗娃子设计骗进来的。” “还有狗娃子也参与了?”子妍闻言,吃惊不小,陆七斤是在巫谄人吗? 两个人谈着谈,子妍的身上又是一阵激烈的骚痒,这一阵子,已经是扩散到了腚上。 “你说真心话,这个毒为什么会这么痒?”子妍痛苦得不行,恨不得拔剑出来,一下子劈开了这个男人。 “那是用了野鸭肝七配散,然后这个是要暗施,不能明来。”那个男人说的话音也发抖了。 第249章 两个人在暗河里 “暗施怎么了,明来怎么了?快说!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 “暗施就趁其不备,才能一步到位,它虽然是无色无味,但是从其鼻孔吸入体内,然后沁其肺脏,接着是心脾,浸其骨髓,特别是对于有武功在身的人,如果用了龟息功,有一些防备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效果了。这些话都是是她,我的主人这么告诉我的。” “她?你的主人?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见我的时候总是始终蒙着面巾。” “你在说谎,明明我发痒之前,是觉得后背如麦芒针刺了,怎么会是呼吸进入体内的。” “那毒经呼吸系统进入人体以后,首先攻击的是肺部,然后渗透到附近的器脏,脊髓,然后扩散到整个后背。” “那怎么办?”子妍真的要哭了。 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懦弱。 “目前还没有办法,要不,我早就给你解开了。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少说没有用的话。你得拿出可行的办法来。” “那么这样吧,在你解毒之前,我来做你的保镖,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会有什么意外?” “毒素浸入神经系统,大脑等等重要器官之后,严重的,人就会失常。” “失常?那不会成为疯疯癫癫的人吧?” 子妍联想到,自己披头散发,从来不洗澡,嘴中念念有词,实际上是一个傻子,最后会成为这一样一副形象,不免痛心疾首。 “这个还是要分人来,有人对这毒有抵抗力,相对来说,要好许多。” “那么,乐观一点的结果是什么呢?”子妍急着想抓住那一线希望。 “那当然是时而疯颠时而正常了呀!” “那就跟那狗娃子一样啦?天啦!好可怕啊!”子妍用双手蒙住脸,大哭了起来。 咦?那个狗娃子,当年难道也是跟我一样,中了那个野鸭肝七配散? 说着,子妍的前腿,也开始痒起来。 “解药。!解药!”她痛苦地喊,也无心再跟他啰嗦了。 就自己脱光了,前后左右乱抓。 感觉到要死掉了 然后就倒头伏在船舷上,不知是困极了还是晕了过去! 他看到她的后背,一片血红,全部是抓伤,不免一阵心疼。 再与她争辩什么,也没有了意义,现在就让她安静一刻是一刻。 就伸出来双手,捧起那船舷边的河水,替她清洗去血迹,又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干净,认认真真地,用绿瓶子里面的药,均匀地涂抹好。 穿上衣服,自己坐在船上,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安顿好了子妍,那个陆七斤困得不行,但是今天子妍在这里,不敢怠慢,也不敢打瞌睡。 陆七斤任凭子妍的小船,在这个洞群里随波逐流。 他不想带她到自己的小窝里去。 作为曾经的上司,救命恩人,自己还得存一丝良心。 她这么正直,天真到无邪的小姑娘,不能把她往虎口里面带。 对,自己已经陷进去了,那是命运,挣脱不了,而她子妍,不该有跟自己一样的命运。 一边懒洋洋地想着,又看一下在自己的腿上,躺着的子妍。 此刻他才发现,她是多么地美艳啊。 此刻的洞中,已经有了浓浓的寒意。 自己在这里面五年有余了,在这干叉交错的千寻洞里行走,还没有迷过路。 可是,今天是怎么啦?那一条小船,感觉好像是有人在掌握着行进的方向一样,自己不去划水,却能自动地行进,自动地躲避岩石暗礁。 不一会儿,它便到了一处,山洞最密集,千百条河道交汇之处。 那陆七斤知道,当年,自己与丁二娃,就是在这一带,莫名其妙的与子妍他们失联的。 一阵冷风吹过,子妍被惊醒了,立马就叫了起来,“好冷啊,这个是什么地方啊?” 放眼一看,四周全部都是隐隐约约的密集的山洞,河道纵横交错,涛声杂乱无章。 她揉揉眼睛,一嗗碌跳了起来。 “这个不是千寻洞吗?我来过的。”子妍接着又叫道。 “一拐过那左边的一条河道,我带你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啊!”陆七斤笑道。 “这里还有好吃的呀!我当然喜欢啦!最好还来一罐子美酒。”子妍很久没有敞开肚皮吃喝了,没有想到,这穷山恶水的黑暗世界,竟然还有吃的东西。 只是身上仍然是奇痒阵阵,紧紧地揪着她的心。 “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去找解药,否则,你给我陪葬好了。”子妍冷笑一声,心里想,七天之内,要找到解药,否则你还想吃香的喝辣的,做梦吧你哪! “这个的确是悬之又悬啊!”他似乎是急出汗来了,用衣袖去拭额头。 子妍的眼尖,远远地看见船头的右前方,出现一团黑影。 近了一些,看着那个好像是一梱树枝,在荒坝上时,也叫它浪材的,它是被河水夹裹而来,风吹浪打到河岸边,人们再从河岸边,捞起来,生火做饭用。 子妍想到把它捞起来,等会儿去那山洞里,生火用得上。 两个人合力把那一梱枝条给捞了起来。 陆七斤叫道:“坝主你仔细看,那里边还有一团什么东西?” 子妍去抓过来,火把的光照之下,子妍看了,吃惊得不得了。 “哎呀,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摊开那一团,抖去泥沙,仔细看看,算是看清楚了。 “陆七斤,你说巧不巧,我之前弄丢的鹿皮千里山川图,今天在这里,它自己回来了。”子妍兴奋得不得了,跳着叫着,就给那男人一拳头。 “难得看见你跟一个小孩子一样高兴!这才是你子妍本来的面目!”七斤笑了,女孩子的真性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那宝贝图呀!” 她铺展开来,一处处仔细看,又对照身边的洞穴,河道,甚至是每一块岩石的位置,角度,一一比对。 “天啊!它竟然跟真实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你看,你看!” 子妍把那个地图塞到陆七斤的手上。 那陆七斤把小船划过去,又划过来,顺过去,又折回来,四面八方的景致,全部都是在这一张图中,一一地显示出来了。 “怎么会呢?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奇才。这暗河幽洞,平时就连看都看不明白,还有人把它画明白了,这个是鬼画的,人一定是做不到的啊。” 那陆七斤不停地感叹,在这里面,已经待了五年了,还是有很多地方,弄不清楚,更别说,这么精细打把它刻画下来。 他猛然地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上都煞白煞白的。 子妍也注意到了他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了他,在这五年之中,这个暗无天日的洞里,一定经历过,一些事情。 要不然,他是怎么支撑住,怎么样活下来的? 他只是不想说而已。 子妍也不去戳他的那一块伤疤。 她今天高兴,那失去的,又回来了。 可是,她突然想起来,那五年前的恐怖一刻,一时之间,这里山崩地裂,山河变形,万物移位,为什么现在的地貌地势地形,竟然与那鹿皮图上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呀! 记得当时,就是因为里面的地震,造成有的地方漫灌,有的地方断流,有的塌陷阻塞了河道,才导致那一条河,重新断流,自己与鲁达达,才能顺河道,将那半死不活的陆七斤二人,拖出了这个暗河。 子妍百思不得其解,就问那陆七斤道:“你五年之中,经历过这里面的地震没有?” 第250章 大壶瀑布 “没有经历过呀,如果这里地震了,可能就没有了这暗洞群落了!我也可能被塌在这千寻洞里面,被压成了肉饼子了呢。” “那就奇怪了,是这一张鹿皮图有问题,还是这里面一切的一切,干寻洞,魔音山,都有问题?” “你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嘛?”陆七斤很惊讶。 “五年前,我在这暗河里,亲眼见到它们,遭受诸如地震之类的灾害,天地大挪移,难道是它们还会自动还原,莫不是它们具备有了人的大脑智慧,会自动修复,还原复位不成?而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做得天衣无缝的。”子妍回想起那一年,在这个群洞里,地前山裂的一幕。 “这个哪里有这种可能性哟!你说的也是太恐怖了吧?我们现在就在这个某物的大脑里面活动吗?不可能的。”陆七斤又看了这暗河的四面八方一遍,说道。 陆七斤伸手去摸子妍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没有说胡话,那难道是那个野鸭七配散的毒素,已经浸害她的大脑了,她糊涂了? 子妍又抱起那一张图,翻来覆去地看。 她赫然发现,在那千里山川图的左下角,有一个方形的图案,那方形图的颜色,呈现出朱砂色,好像是用了朱砂仔细地描上去的,里面还刻有三个字,只是那个字太过模糊,横竖看不清楚,当然是认不得了。 当年,那白烟送给自己这一张鹿皮图,她也没有仔细地说个明白。 而且,自己清楚地记得,当时并没有这一方形的红色图案呀! 再仔细看,又发现右上角,似乎是有一个字,那个字,自己在鬼翼坡仓库里的甲骨上看见过,似羊非羊,是很少见的一个符号,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也猜不出来。 “它不会是编号吧?”那陆七斤也凑过去,看了半天,终于来了一句。 “哦!对头!”子妍恍然大悟。 中原一带,现在都习惯了用生肖来编号,如果它是羊的话,就应该是第四卷!依此推断, 前面应该是还有龙蛇马,这三卷。 如果它是编号的话,那就是说明,这个鹿皮山川图,不止这一卷! 那么,这一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己的推断成立的话,那这一卷就不会是白烟送给我的那卷了!” 所以,我那一卷,依然没有下落。”子妍说着,就把那鹿皮卷朝陆七斤手里塞。 “这个不是我的,你拿着吧。” 陆七斤也推脱着。“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先收着。” 这个时候,身边出现一道红光,猛烈的一闪而过,接着,那小船就激烈地揺晃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该来的,还是来了!”那陆七斤一声吆喝。 子妍听闻,才明白了他之前说的话,是真的,果然他要下毒的人,不是自己。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中毒了,是事实,说这一些又有什么用啊。 两个人四处查看那个人的踪影,这个地方,除了仍然在摇晃的船只以外,看不见有其他的人迹。 “那个人估计是躲在水底。”子妍大声地叫着。 “躲着算什么男人,有种出来比试比试。”陆七斤也喝道。 小船又是一阵子剧烈的摇摆。 两个人也在小船上,随着船只东倒西歪的。 等到两个人终于站定站稳,那陆七斤就发现,手里的卷子,一阵抖动,拿到眼前细看时,它只剩下了一半。 那个人是用利刃割走了另外的一半。 这个是太可恨了! 这个人简直为了自己的私心,暴诊天物! 他为什么不整个要去或许是抢走,而是要把它毁损呢? 他要一半用处不大呀。 “他到底是谁?你一定知道的。”子妍一脸怒气地逼问那陆七斤。 “我只是凭猜测,有可能性的是有三个人。” “还有这么多人对这个感兴趣的吗?” “是的,因为传说中,它标注了一笔巨额的宝藏,各方势力,自古以来,都明争暗斗想得到它。”陆七斤镇定地说。 “原来你也知道这千里山川图呀,你藏得好深,不动声色的。那你要是早说,我就不会轻易地松手,给人可趁之机。” “哦。原来你对这里的宝藏也动了心的呀!难怪深更半夜的,进到这个洞中,你是要钱不要命了吗?”那陆七斤调侃道。 “你什么意思哦?尽胡说呢。还这样对我一个女孩子说话,再说我动心,怎么啦?不应该吗?”子妍对他一瞪白眼。 “那么,现在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了,你喜欢宝藏,还喜欢男人不?”他斜着眼睛,望向她。 “哎呦,你看着像一个君子,实则小流氓一个啊!”子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说这种话。 “哦,哪个男人不思春呀!否则就不正常了!跟流氓无关呀。” 那陆七斤,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那藏宝图被人抢走,不去追,反倒有心情,在这里高调地谈论女孩子。 “我跟你今天说个明明白白的,我喜欢的人,早就有了,你别动歪歪心思了啊。”子妍的头仰得老高,一副不在乎他的样子。 “那你故意的在我的面前脱光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呀!”那个陆七斤,问出来这样句令子妍震惊的话来。 “是吗?我记不太清楚了啊。”子妍隐隐约约地记得,还真的是有这一回事,那是在自己的身上痒得要炸裂的时候,确实有脱过。 “我是很尊重女人的,尤其是你的,要不然,换成别人,在那个时刻,那个环境里,你就一定遭遇毒手了。” “那,我岂不是还要对你感激涕零不成?”子妍又一瞪白眼。 “哈哈哈,有意思。咱们现在就去找那鹿皮卷吧。”陆七斤爽朗地一笑。 “找啥子哟,不要它了,我们去找你的臭老大,要解药,你记着,过了第七天,你就任凭我发落了。” “这个解药,我真的是没有太大的把握,那就选择任凭你发落吧。” 子妍碰到这种人,闻此胡言,欲哭无泪。 两个人正要启程,那子妍的后背,又一阵奇痒来袭,隔着衣服狠劲地挠,更加的心焦烦躁,可怜的她,在那里不知所措地乱挠挠。 “哎呦,要是下一场雨,说不定就会好多了。”她自言自语的。 “那我们马上去一个地方。”这话倒提醒了陆七斤。 他划着船,东拐拐,西转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暗洞,不知道横渡过了多少条河流,前面听到了飞瀑直泄而下的声音。 小船箭一船地划到一个大瀑布前。 子妍抬头一看,那个瀑布,立马想起了奶奶烧水的炊壶。 那山体轮廓,那场景,对,是一样的。 这只不过是放大了的,一个巨型的炊壶,顶上面白烟飘飘,雾雨朦胧。 那瀑布的水像是从一个大壶的翘嘴里,倒出来似的。 是不是有人,依着山型,造了一个巨大的炉子,在这里面,不停地烧水,壶盖上不停地冒起白腾腾的水气,那壶嘴里,不停地倒着水。 不知道这水是不是有温度的。 只听那陆七斤说道:“我在这入口的石头上,给你把风,你去好好地搓一搓吧。” 子妍高兴了,心里想到,这个人还是很细心的。 这个男人,真的还不错,他不用看图,就在这么复杂的洞暗河中,找到这个瀑布。 子妍远远地看着那一块大石头旁边,陆七斤斜躺在那里,那半卷鹿皮卷,就放在那石头上面。 第251章 失常的狗娃子出现 看他好像闭着眼睛,在那里养神,睡觉了。 子妍这才放心地,全部脱光了衣服,站到那瀑布下面,狠劲地搓揉一番。 奇怪的是,这水竟然是温热的! 再看向那瀑布底下的潭水,它幽绿幽绿的,感觉到那里面,有些黑影在恍荡。 难道真的是有人在这里造了炉子,放了炊壶,烧出来这一瀑布的温热水? 这也是太离奇了吧! 这一整匹山,就是一只壶形山,好像一个大大的炊壶呀! 不对! 子妍猛然地想到,如果那个陆七斤,在那个入口处睡着了,那鹿皮残卷,就搁在石头上,很是显眼,很远就能够看得到,不会被人偷走吧? 既然是那一半被人割了去,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时时刻刻地,紧盯着我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不趁机抢了那另一半,才怪呢!而且,他一定躲在暗处,他不趁机看我洗澡才怪呢! 想到这里,她再也无心去管那后背前胸,痒不痒了。 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等到她从瀑布中飞跳出来,飞奔到那一块石头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那个陆七斤,连同半卷山川图,都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子妍又赶紧地跑去那暗河岸边,寻觅自己的小船。 刚才与那陆七斤,进入那瀑布口的时候,那小船是子妍亲自打过结的,以此来做一个记号。 跑去一看,幸好那只小船还在,只是那个小结,已经不是原来的结了,有人动过它了! 这又是为什么?有人用过了这一只船?又还回来了?好奇怪呀! 会不会是那个陆七斤?他的人呢? 说好给我站岗放哨的,怎么悄悄的跑了? 这个人,不太可靠啊。 现在我该怎么办?是自己划船走,还是在这里等他? 子妍是左右为难。 时间也不等人,要是七天之内,找不到解药,我可是麻烦了。 还是得等他陆七斤来,任何人包括自己,都更是找不到解药的方向。 子妍只好返回去,坐在刚才陆七斤躺着的石头旁边,等待他回来。 子妍观察着这里的山势地形,找一找可能的生机。 万一那个小子,怕承担责任,害怕我找他要解药,还要算帐,吓着了,故意的逃脱了,该怎么办? 自己在这里等死?还是不行。 求人不如求己。 眼看着过去了一个时辰了,那一只陆七斤带来的火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子妍望着那十分反常的,还亮丽着的大炊壶,想到,这么奇特的山,奇怪的雾气蒸腾,一定有它与众不同之处,为什么不去那上面看看呢? 就把小船隐藏在一块怪石背后,自己快步跨进那炊壶山的脚下,寻找着可以攀上去的办法。 子妍发现瀑布左边的旁边有一个小圆洞,里面隐隐约约有彩色的光线,映射了出来。 她斗胆往里面一瞧,发现那洞子四壁,趴着睡着仰首挺着,好多的蜥蜴! 回想到,五年前的一幕,也是在那暗河里,具体的是在哪一条河边,哪一个洞里,已经是记不清楚了,也有好多好多的蜥蜴。 当时,那鲁达达差一点把它拿来烤熟了充饥。 子妍想慢慢的往外退了出来,她怕惊动了它们,这是一件琢磨不透的事。 刚刚退到洞口的时候,看就见狗娃子,叉着腰,双腿叉开,站那里恶狠狠地瞪着子妍! 子妍大吃一惊,继而惊喜的叫道:“哎呦,扁老壳,你怎么在这里呀?” “呜哇哇,呼噜啦!”那狗娃子看到她,脸上是一片冷漠,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话,半句也听不懂。 糟糕了,自己这么多天以来,天天盼着要见到狗娃子,想问询一些重要的信息,包括他那一次,为什么在在黎渊底部出现,那里到底是有出路没有。 还有,我与他,卫紫儿三个人,是怎么回到那荒坝之上的,最重要的,是卫紫儿现今的下落。 种种谜团,需要他来一一解开。 唯独没有意料到的是,他又犯病了。 他那个怪病,是随时可以复发的吗? 面对一个精神病人,你还能指望他说些重要的事情吗? 现在他失常了,就没有了理智,不伤害到自己,就已经是大幸事了,对他不能再抱有一丁点儿希望了。 可怜巴巴的卫紫儿,你在哪里啊?你是不是刚刚来到这里,就被这个神经病害了呀? 你到底是在哪里啊? 子妍想到这里,眼眶里,立马溢满了泪水。 又看见那一脸茫然的狗娃子,子妍的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呜呜呜……”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呜哈哈哈,呜唔噜!”没有想到的是,那狗娃子听到她发出来的呜呜呜声,马上就伸出手来,一把捏住了她的右手,一边点头,一边就往那洞子里头走过去。 子妍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分辨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恢复了人性。 两个人的脚步声,惊吓到了石壁上的蜥蜴,它们像是见到了怪物一样,纷纷逃避,一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那狗娃子的手,好冰凉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热度。 子妍吃惊极了,偷偷地瞄一眼他,发现仍然是他面无表情,满脸都是偏向绿黑色。 他看起来病得不轻。他该不会失去理智,对我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来吧。 按照那陆七斤的说法,他肯定不是经常在这黑暗之中待着的,要不然,就会跟那陆七斤一样,有白皙亮丽,如仙子一般的肤色。 反观他,好像从泥土里刚刚刨出来一般,再加上那特别扁平的脑壳,满是疙瘩的皮肤,一副极度的猥琐模样。 泥土里刨出来的?子妍的内心一震,他难道真的是从地下行走,往来于荒坝与这千寻洞之间的? 极有这种可能性啊,否则不好解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子妍生性愚笨,不知道哪个地方会有地下通道啊。 他拉着她一直走,没有用多大的功夫,就已经走到那洞子尽头了。 那里的墙面上,挂有几只火把,还摆有一张石桌,桌子四面,有四张石头做的凳子。 子妍仔细看那石桌石凳,好似青玉的材质,它们的四面八方,都雕刻着一些云纹花枝,其间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那雕刻的精细程度,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 回想那卫国的王庭宫殿,子昭姑姑在大山里面的楼台亭阁,都没有如此精细的做工。 这哪里是桌椅,就像是在手上把玩的一套工艺品,好像摸出来了一层包浆,让子妍看了,不舍得坐下。 子妍又扫了一眼,在那云纹底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字形,那个字就与那鹿皮卷上的羊字,是一模一样的写法。 子妍内心吃惊不小,难道,这一套石桌,与那鹿皮卷有着某种联系? 再仔细地一看,那石桌,表面光滑如镜,四周也是圆润之极,这说明,这套物件存在的年限,不少于八九百,上千年。 还有,它具有经常被人使用着的痕迹,难道是那狗娃子,一直在这里待着不成? 子妍不理解,可是那个男人又病着,无法正常交流,自己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子妍正胡思乱想着,就没有太大的防备,突然被狗娃子横空一掌甩过来,她往后趔趄了几步,摔倒了。 子妍不敢再去激怒他,只好趴在地上,一边防备他再一次出手,一边想对策。 此刻的子妍心中发怒,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逼迫自己,冷静点。 第252章 找到了半张山川图 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子妍说不定一剑就刺过去,简单明了。 可是,他是精神病狗娃子,一旦发病,六亲不认。 现在杀了他,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个狗娃子将她摔倒以后,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刚才进来的方向,窜了岀去。 子妍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那洞口,随后,这个洞里就响第起来一片吱吱,叽叽,唧唧的叫喊声。 这怎么办?明显的是那些逃跑了的蜥蜴,又纷份回到了洞里面,子妍不禁握紧了乌木剑。 子妍握剑转了一圈,也没见有蜥蜴向她进攻,就稍微地放了心,到那桌子边坐下来,喘一口气。 顺着那石桌朝右边望过去,一眼望见了那洞壁上,有一个小石龛,里面有一尊石头像。 细看那石头像,很是奇怪,说他像人又不像人,像动物又不像动物,整个就像是人与一只蜥蜴的组合体。 天哪,这个莫不是狗娃子的先祖?与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难怪他要把它供奉在这里。 想起来就觉得可怕,难道那狗娃子,真的是个怪物? 之前,‘他说的那一些不能理解的音符,难道是它们的语言? 他根本就没有疯癫? 子妍越想越害怕,这里就是蜥蜴的窝子,他狗娃子要怎么对付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行,我得赶紧溜之大吉。还是要赶紧去找那个陆七斤,他还是靠谱一些。 子妍提起剑,快步奔向洞口。 哪里还有什么洞囗,子妍见到,四周尽是肉肉的,一条压着一条的蜥蜴! 子妍被它们团团地围住了! 有的呈现出来绿色的,有的是灰色的,就跟那岩洞的颜色一样! 子妍惊讶了,不对头呀,难道刚才这个洞子,并不是天然的岩石洞,而是由那一条条蜥蜴搭积起来的? 那么,既然不是岩石洞,而是肉体构成的,我就可以用剑去刺穿它们,杀出来一条血路。 这时看见,它们的包围圈,正一点一点地变小了。 可怜的子妍,站在中间,只剩了方寸之地。 必须马上动手了,不要存一丝的慈悲。 自己千防万防,就是没有防到狗娃子。 子妍挥起乌木剑,管他们的,先斩兵斩将,否则,自己会很快地被它们窒息而死的。 眼见着可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子妍对准那最大的一条,一剑刺过去。 哪里知道,那个家伙一蹦哒,竟然逃过了。 子妍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练习剑法,那手掌手指上,全部都是老茧子,这剑应该练得是天下无敌了,可现在连那区区的畜牲,竟然能够轻松地躲过一六,这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一条蜥蜴,好像是故意的在取笑她,还回过头来,朝子妍摆尾骚首的。 好似在嘲笑她的剑法,连一个手无寸铁的虫子,都斗不过,也只不过如此,那又怎么在与劲敌作战中取胜? 这就彻底地激发了她的斗志。 她手腕迅速地抖动了几下,猛烈的挥动剑尖,接着就提剑飞跳起来,四处旋转,疯狂地刺砍。 那围成石洞的蜥蜴们,纷纷散去。 空留下一摊平坝,原来这个洞,就只是由那蜥蜴搭起来的肉洞。 它们全部都跑开了,子妍一个也没有刺中,包括那个戏耍取笑逗弄子妍的那一条。 她提着剑,找不到对手,恨得把牙齿咬得吱吱地响,也没有办法。 算了吧,跟畜牲计较什么呢? 我还是去找那个陆七斤,倒是正事。 可是,这里是四面八方唯一的,还免强可以走的路哟。 子妍四处打量,原来这个地方已经在炊壶山的半山腰了。 奇怪的是,那石桌子,那神龛,那石桌石椅呢? 子妍进退两难,往上看,在那个炊壶的盖子上面,是云蒸雾绕。 往下看,那一匹从炊壶口里喷涌而出的瀑布,犹如一根银练,飞流直下。 在这山腰,已经没有了子妍可以走的现成的路了。 这个地方,难道是已经出了那个巨大的暗河群吗?为什么不见太阳,月亮,却还是如白昼一样地明亮? 这个炊壶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的没有路了,自己只好用乌木剑,砍削一条路出来。 这里除了岩石就是碎砾,不见一星半点植物,哪怕是一只枯藤兜子的痕迹,都没有。 的确不像是在我们住的这个星球上,该有的景像。 子妍妍一边艰难的辟路前行,一边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在人间一般。 朝上看,离那个炊壶盖子已经不远了。 拐过一个石堆,子妍一眼看见了那石堆缝隙里,隐隐约约,有明晃晃的,异样的物件,卡在那里。 是谁放这里的?有意还是无意? 先扒拉出来,仔细一看,是鹿皮卷! 子妍惊叫道。 她一个健步跨过去,摊开来,只有半卷! 它那下半部,有很整齐的刀痕,那是非常的锋利的利刃,才能够划得如此整齐。 子妍一看,这半卷就是那丢失的上半部分! 记得在小船上,陆七斤手里剩下的那半张是下半部分,那么,现在这里半卷,加上陆七斤手里的半卷,这就凑齐一整卷了。 问题是,陆七斤与他手里的那半卷图都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么,毫无疑问,那小船上被割去的半张,被人抢来,是藏在了这里,那个人会是谁呢? 当时是有红光一闪。 那个人还会来吗? 不如先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子妍把那半卷山川图,放进自己的兜里,又提了剑,悄悄的走到这个石堆的对面。 在那两者之间,正好有一方平坝,很空旷,如果是有什么人一走过来,就会被躲在暗处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的。 自己本来是想到那山顶去看看,有什么状况的,也是为了找找陆七斤,现在倒好,发现了那半张鹿皮卷,陆七斤见到了,一定非常高兴的。 如果此刻一走了之,就去找那陆七斤,这张宝图可以保全下来。 但是,在这个暗洞群里面,除了陆七斤,狗娃子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那个白烟,还是经常在这里现身吗? 她为什么可以穿过结界,到那个荒坝之上去,而陆七斤则被困在这里五年了? 此刻,陆七斤在哪里?我在七天之内找不到他,就惨了啊。 子妍躲在暗处,思绪万千,又迟迟不见有人来取那半卷图,百无聊赖,困意立马袭来。 睡意朦胧之中,子妍看见绿烟从那石堆旁边,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 绿烟!她还是一如五年之前,在荒坝上的时候,清纯,美丽,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一丁点儿苍桑的痕迹。 她走到那石缝前,伸手一摸,立马僵住了。 不过,她马上朝四面张望了一下,继而把目光定在了子妍躲藏的那个方向。 子妍一时间感觉到非常地困倦,只想着睡觉,脑子中是一片麻木,也不知道站起来,去迎接她的到来。 一别五年了啊。 子妍见到绿烟到来,只是昏昏欲睡。 她径直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丫头,这图我收回去了,因为我私自把千里山川图泄露给你们,从而受到了降维惩罚。现在收回去,虽说也还是逃不了罪责,但是,这个东西,留在这里,就是祸端。”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子妍的兜里,轻轻地抽出来那半张图卷。 “神仙姐姐,且慢,你怎么在我最困的时候来了,等我睡醒了,你再走也不迟。”子妍揉一揉眼睛,她实在是抬不起来。 “我很惜才,也很重情,后会有期。”她一转身,只见一道白烟,在那平坝上升起。 第253章 半卷图失踪 那个绿烟在忙活什么呀,打扰我做美梦了,她爱走就走吧,管她这么多干什么呢。 子妍困得不行。心里想到,就是有金银玉石,摆在自己的眼前,也不能阻止环自己去睡一会儿,就只一小会儿。 还没有睡着,睡眼朦胧之中,远远地,又看见那个红脸胖子走了过来。 他好烦人啊,睡个觉,打个盹,都不得安生。 子妍正要喊,你还不赶紧走开,让我安静一会儿,话还没有说岀口,就看到那个胖子,跟那绿烟一样,在那个缝隙里查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里面的东西。 他拍拍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的,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明明就是藏在这里的呀!” 他一边说,一边不相信似的,又低下了头去看,还伸出手来,去那一条缝里去摸来摸去。 然后确定什么也没有,就伸长了地那脖子,四处张望,喊道:“是哪一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鹿皮图呀。” 恰好在这个时候,子妍的身上,又开始奇痒起来。磕水也跑了一半。 又见那个红脸胖子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知道了,那半卷鹿皮图,就是他在暗河中,从陆七斤的手里,划走块的。 自己最急切的,是要抓痒痒。 想忍着点,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进来的,又是怎么样出去的,只有悄悄的跟着他,才行,否则,他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怎么出去这暗河的路。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在这里。 哎呀,实在是忍不住了!子妍本能地一叫。 那个汉子闻到声音,大吃一惊。 果然是有人偷走了我图,我还以为是记错地方了呢! 他一边叫着,一边朝子妍藏身的地方跑了过来。 子妍也不去理他,先是脸上,脖子上,然后是手心手掌,只是一个劲儿地抓着痒痒。! 隔着衣服还不行,就捋起衣袖,露出来一截臂膀,开始使劲地刨了起来。 那个胖子看见眼前的女人,皮肤没有一一寸是完好的,就连脸上也是血肉模糊的。 他走近子妍,瞄了一眼她,说道“小娘子长得一副好胎胚子,只是可惜中了野鸭七配散,好好的容颜,毁了,可惜了!” 看来,他竟然没有认出来我是谁呀。 又瞪眼问她:“你怎么会中这个毒的?这毒不是一般般的人中得到的呀。” 子妍心里燥热得要跳起来的感觉,只顾自己拼命的抓挠,也顾不上他的话。 挠着挠着,如山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刚才挠过的地方的皮肤上面,出来了一些小小的圆圆的血点点。 自己曾经听卫紫儿说过,只要是皮肤上出现小红点,那就不太妙,是毒液攻至肺部了。 “你走开去,我要挠挠痒,你这个人真的是烦人!”子妍不耐烦了。 “嘿嘿,小娘子,你这个毒,是需要在七天之内,拿到解药的。拿到药非常地不容易呀!现在依你皮肤上的血点来判断,你已经过了三天了。”他还嘿嘿地笑着。 “关你屁事呀,你赶紧走吧!”她正心焦得很,要不是这个男人在场,自己早脱了衣服挠痒了。 子妍一阵子心伤,情绪低落,再加上那个胖子在旁边叽叽叽喳喳的,很是不爽。 “嘿嘿,你发怒的样子太好看了,我喜欢,看见你这么娇美可爱,我带你去找解药。” 解药?真的假的啊? 他怎么会知道啊? 子妍听说有解药,当然高兴起来了。 “不过,咱们俩个得先做一笔交易。”胖子说道。 “交易?我凭什么信任你?” “你一直在这里,对吗?”他问道。 “刚来不久。” “你必须信任我啊,再拖下去,你就无救了。赶紧的。” “哦,那你看见对面的那一块石头没有?”他用手指过去。 “看见了,还知道它有一条缝,里面一有东西,那东西被一个绿衣女子拿走了。” 子妍一股脑儿地说着。 “啊?真的是她吗?不可能的呀。”那个胖子不相信似的。 “就是她拿的,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轮到你了,咱们走吧!找解药去。” 子妍收拾好衣服,提了剑,抬腿就走。 那个胖子还在发愣,好像不情愿似的。 “怎么了,不走啦?你不讲信用是不行的。” 子妍催促着他。 看看他的样子,很是为难,不像是在装。 “不用找了,现在找也是白找了。”胖子有点扫兴地说。 “此话怎讲?” “因为我要找的,正是那绿衣女子,叫绿烟的。”胖子说道。 “她有解药?真的吗?”子妍听说是她有解药,不由得后悔不已。 因为刚才她来取鹿皮卷的时候,自己非常困倦,一种奇怪的困倦,难道是她,故意的?又施了某种毒,故意的要我犯困,从而,便利她顺利地拿走那个宝图,成功脱身? “她?去哪里可以找到她?”子妍很好奇,那胖子怎么这么能,连那九尾狐白烟都能找得到,他真的是今非昔比啊。 好在,他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难道是五年来,我长变了样,或许是脸上因为太痒了,挠伤得很了,伤到他没有认出来我是谁? “我们先去这山下的瀑布旁边试一下运气,然后见机行事。”胖子说道。 “要去到那瀑布那里找绿烟?”子妍内心吃惊不小,看来他是不熟悉这里的一切。 两个人迅速地下得这炊壸山,来到那大瀑布那里。 子妍瞄一眼,陆七斤失踪的地方,仍然是一片空白。 他会去哪里啊,怎么这么半天了,仍然是不见踪影。 “我吹一吹口哨,你先到那一边休息一下吧。” 那胖子用树木的叶子,卷起一只喇叭筒的样子,然后用力一吹。 然后子妍就听见一阵咕嘟嘟嘟的水响声,看见那个瀑布下面的水潭里,冒起来了一些水泡泡。 不一会儿,有一只手,从水潭里面,做成兰花指的手势,慢慢地旋转了出来。 随后,一个湿漉漉的身子,跃出了水面。 子妍定睛一看,那个人就是陆七斤。 天啊,那个陆七斤也是太奇葩了,竟然是躲到水潭里去了。 是谁把他吓成那样的? 他怎么与胖子又勾搭上了的? 胖子不是说,要与我一起去找一找解药吗? 却找那陆七斤来,难道他真的有解药? 他之前明明白白地说了,他没有解药的啊。 子妍吃惊不小,自己兜兜转转,又转回到原点了,毫无疑问,这个时间精力,都是白费了,这该怎么办,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啊。 焦躁的这一瞬间,子妍崩溃了。 那个陆七斤出了水潭,跳上岸来,见到两手空空的红脸胖子,立马从背后的剑鞘里抽出剑来,朝着那胖子,就是一剑。 那个胖子一边躲避,一边喊叫着: “陆大少爷,你别生气了,是我的不对,首先,是我躲在河中,趴在你那小船下面,去抢了你的半张鹿皮卷。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呢,就又被人设计弄走了。” “谁敢设计坑你?只有你坑别人的事,你说的,我才不相信呃。”陆七斤似乎是很生气。 “是绿烟,你也应该认识她的,当年她到过我们的荒坝上。” “哦,想起那个女人来了,是一开始来到坝上,不能说话的那一个?” “是的。” “她对你设的什么计,把你给坑了?”陆七斤很吃惊,这里还有比那个胖子还厉害的人。 “她说她是九尾狐族的首领,是她把那鹿皮图弄丢了的,泄露了天机,受到了很大的惩罚了,现在要收回去那一些图卷。” “你就信她的话了?还有,那一些图卷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除了咱们的这一卷,还有其他的?” “当然是不信她的,但是我告诉了她,我只偷了一半,另外的半张在你的手里。” “所以,最后给她了那半张?” “不是,是她暗中跟踪了我,看到了我藏图的位置,等到我离开那地方以后,她就偷偷地把它取走了。”那个胖子一脸的沮丧。 “我就说过你,你不听,偏要执迷不悟,我跟你说过的啊,她是在说谎。”陆七斤语出惊人。 就连子妍也惊呆了,那个绿烟,不就是白烟,九尾狐的首领,是她,还送给自己一幅鹿皮图的。 没有错呀。 “那个绿烟取图的时候,我正犯困,没有来的及跟她说话,的确是她拿走了那半张鹿皮图,我看得一清二楚,她还跟我说了话的。”子妍急忙帮那胖子作证。 “哎呀,你犯困,为什么?那是因为她给你施毒了,便于她顺利地取走东西。” 第254章 疑心是计 自己一向听老娘讲的,有关九尾狐的故事,都是一些她们的美好事迹。 她们不仅美貌如天仙,心地也善良正直,疾恶如仇,代表着宇宙间的正义。 所以,对于白烟,有的是敬重,更多的是膜拜。 而现在听到他们两个,这么谈论那个绿烟,简直觉得那两个臭男人,谢渎了女神的高尚纯洁。 她说道:“无论你们怎么看那绿烟,我是对她很尊重的,她肯定不会是你们猜到的那样子的。” “对呀。”陆七斤也与子妍一样的想法。 “你这个胖子,是最不可信的,五年以前你明明说过,你不知道进来的路的,现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他接着子妍,对胖子一阵数落。 “哈哈,我毕老三今非昔比了,你还在老调重谈,罢了罢了,跟你说这些,浪费我的时间。”他一挥手,转身就要走。 “你按约定的暗号,把我约了来,难道是要存心地调戏我一番不成?你带来的东西呢?” 陆七斤看见他两手空空,要的东西没有带过来,说了半天,也没有见把该带来的东西,提到桌面上来谈,就一脸的不悦。 “原来的你的记忆力这么好,两年前的事情都还记得。”他嘟囔道。 “那是当然,那个东西这么罕见,我怎么会轻易忘记。” “现在我已经是把它带进这暗河来了,不过,我不会放在身上的,那样太不安全了。” “那么,我怎么与你交接呢?我把秘密告诉你,就只几句话的事,但是那个东西不在,这个是不行的啊。”陆七斤不太耐烦了。 “我看今天不适合交易,咱们改天再谈。另外的这个丫头中了野鸭七配散,救不救她,你看着办吧。不过,你是知道的,我毕老三最喜欢的就是女人,而且,这里面的女人更是宝中宝,如果是她有什么闪失,不怪我跟你毁约。”那毕老三满脸更加通红了。 “我只是现在不能出去,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更何况,她也不一定会跟你出去,你不要威胁我。”陆七斤寸步不让。 两个男人,在那里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子妍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着什么交易,又不太好打听别人的秘密,只得在一旁抓痒,不吭-声, “我愿意跟着你出去!”子妍立马想去拉住那个胖子。 有出洞的机会了,现在不抓着,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按照陆七斤的说法,今后想出去,那就更难了。 “唉,小姑娘,你难道忘了?即使是出了这个地方,也出不了那个荒坝呀!更何况,他这个人诡计多端,不讲信用。”陆七斤见状,心里急了起来。 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个胖子追女人,倒是很有一套办法,这才几个时辰,那子妍就这么依赖他了。 子妍回过头去,对着陆七斤一笑:“从刚才你们的谈话中,我听得出来,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呀!” 这个丫头,自己现在是不明白她了。 五年前,在那荒坝上,曾经那么自信又傲骄的女孩,怎么变得如此俗不可耐了。 再看那如今的胖子,论武力,就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败他。智力上面,也是今非昔比,他也不是当年坝子上的那个憨憨了。 陆七斤心里面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的,又一边就要去拉那子妍。 这时候,他看见子妍一个眼色甩过来,又示意他别跟过来。 因那一个眼色,七斤立刻明白了。 看着她随那个胖子远去,陆七斤心里很不是滋味。 “丫头,我跟你说,男人不可靠的,我告诉你真心话,尤其是这个男人,他哪里会去真心实意的去疼你一个人呀。”那胖子一边走,还一边在说那个陆七斤的不是。 “你是不是看他比你长得帅,没有自信心啊?”子妍一笑,想打开他的话匣子。 “实话对你说,我与他,对女人的目的并不是一样的。” “哦?”子妍此刻想起来了,那个叫雀子曾经说过,那个胖子已经是废了,他还这么喜欢女人,的确有他的可疑之处。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陆七斤,是有解药。”胖子一脸神秘地对她说。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太相信他说的。 “这个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他为了得到我手里的东西,在两年前,就与我约定好,拿两样东西与我做交易,其中一样,就是那野鸭七配散的解药。”胖子今天应该是很厌烦那个陆七斤了,把这么天大的秘密都透露给了子妍。 “我以为他做得对呀,既然与你有约定,必然不能再给第三者了呀。”子妍反倒认为,陆七斤是个讲信用,靠谱的人。 “可是,他要的,他看重的是财富,哪里是你的性命呀!要是我,宁愿不要财宝,也要先救人。”胖子显然对他的这一个做法不屑一顾。 子妍这才仔细打量那个胖子,才发现他,比起之前,的确顺眼了不少。 “那么,你能给我讲一讲,他要你的什么财宝吗?”子妍很好奇地问。 “跟你说说也无妨,那个是狗头金,很罕见的。”胖子得意起来。 子妍一听,狗头金三个字,脑袋嗡地一声响了一下,我那夜丢失的狗头金,原来是他给偷走了啊! 一阵怒火,从心底嗖嗖地升腾起来,左手立马本能地去抽那柄乌木剑。 随即又想到,先暂且冷静点,现在即使把他杀了,也不知道他把那个狗头金藏在何处,他现在把绝密透露给我了,证明我也可能危险了,他不会让我脱离他的视线的。 应该怎么办? 要是在五年之前,子妍一定会立马拿刀拿剑,凭着蛮力,逼着他交出来那个宝贝。 现在不是自己胆子小了,目前又有毒在身,剧烈的痒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那样的话,胜算就小了。 又刚才那陆七斤说,那斯武功增进不少,就连那陆七斤也不敢蛮来,看来还是先稳住自己,也稳住他,再作打算。 “那可是个大宝贝呢,除了要那野鸭七配散解药的配方,还有一样东西,他陆七斤要一起给我,才配得上我那稀罕的宝贝。” 胖子一时兴起,呱呱呱地说多了,意识到可能漏嘴了,瞄一眼子妍,见她面无异色,马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哦,你们之间的交易,公平不公平,等值不等值,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呀,我不感兴趣,我只想得到解药,把我的这一张烂脸治好,要不然,如果是十月幸走出这个暗河以后,见到天日,人家还会认为我是癞蛤蟆附身了呢!”子妍一笑。 “哎呀,你的一口牙齿真的是太美了,这个我喜欢。”那个胖子赞叹道,一边羞涩地搓着双手。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山前。 “魔音山!”子妍看见内心惊叫道。 这个地方子妍再熟悉不过了。 五年以前的一幕,浮现在眼前,仿佛是在昨天发生的一般。 又看见那个胖子,跑到山脚,毕恭毕敬地站好,作了三个揖,嘴中念念有词,然后选定一个凹进去的石壁,站在里面。 再用手一搭起一个喇叭状,对着正对面的那半山腰,清了一下嗓门,喊道:“我来了!”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回响的回音。 子妍记得之前,只要一声喊,那暗河上的群山群洞,就会各显神通,各自回音,那回音绵长,诡异,如歌如泣,子妍因此称它为魔音山。 “不仅我来了,还带给你一个天大的宝贝来了。”他又喊了一句,脸上红光满面。 第255章 宝物被截胡了 那个红脸胖子,对着那半山腰直接喊道:“我来了!我来了!”这三个字。 不仅仅是那四面的群山,没有之前千山群起回荡的壮观回音,就连那胖子兴冲地等待着的回答,也没有一声。 胖子不甘心的,又接连喊了好几遍,仍然是没有丝毫的回答。 一时之间,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了。 子妍看见他懊恼极了的样子,不解说道:“你是着急要出去吗?这个是出去的暗号吗?这可不行啊,得等到我拿到解药拿到手了,才能出去呀。” 那个胖子立马哭得泪流满面的:“不是啊,不是啊,是我的宝呀,我的宝呀!” 子妍这个时候才明白,他一定是把宝贝,那狗头金,交给什么人保管了,而那个人现在还没有现身。 “先别急,说说看,是不是你记错了?或许是记错了地方,或许是记错了接头的暗号呢。”子妍提醒一下他。 “不可能的,我毕老三是什么人?这都记不住,还能在这里混这么多年?”他对她一瞪眼,吼了起来。 子妍赶紧的闭嘴。 此刻,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意识到,一场生死考验,正在悄悄的来临。 子妍的耳朵灵敏一些,一下子就听到了这魔音山的山脚下,就在他们两个站立的地方,有岩石撕裂的声音。 “糟糕了。”子妍大喊一声,随即腾空而起,低头去看那脚下,早就已经凹陷进去了一个大洞。 那个胖子,此刻已经被倒吊在那一个侧面山峰之上了。 原来,那个人不仅要他的宝,还要他的命。 那个宝贝,狗头金的吸引力,的确是太大了,任何见过它的人,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子妍自己也是。 当她得知当年,就是那红脸胖子,从沙土里偷偷地刨出来那狗头金,就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现在,情况有变。 那个神秘的人,又黑走了胖子的东西。 得想办法,先把它夺回来才是。 这个魔音山好生奇怪, 那胖子是怎么一瞬间,就被吊了上去,自己也才一腾空的时长,这真的是奇怪了。 “喂,我在这里,你试一下,你能不能松动绳索?我先帮你滑下来。”看见他在空中挣扎着,脸憋得更红了。 子妍赶忙四处看过一遍以后,并不见有半个人影出现,就直接对那胖子喊道。 “松个屁呀,千万松不得!”那个人一边用手指着下面,一边双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东西。 子妍顺着他的手势往下一看,那地面上全部都是铺满了的尖刺,有的好像是一些矛头,矛尖直指那个胖子。 这个是谁做的机关,这么巧妙,是专门针对胖子的吗? 幸好自己反应快了一丁点儿,否则也跟他一样了。 怎么办? 那个贼人不露面,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等着我上钩,再一网打尽? 我怎么也不会去上这个当啊! 不救他,也不行,虽然已经是知道他偷了狗头金,但是还有许多的秘密,还没有解开,他现在不能死。 可是,有人却要他立刻就死,那会是谁?又是为什么? 那狗头金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还要取人性命?这得有多大的私仇啊!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老吊着他?不马上露面,杀了他?为什么? 子妍左想右想,也不能整明白。 “小丫头,我跟你说一下,那个狗头金,就在那个半山腰的那个洞子里,你可看见了?那有红色光线的一个洞子。” 胖子大概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难以脱身了,便把那个秘密,毫不保留地告诉她了。 “哦,我知道了。不过,救你性命,是最要紧的事,那金子啥的,身外之物,谁要谁拿去好了。”子妍故意大声地说道,是想让暗中观察的人听到。 “傻呀你!赶快小一点声音啊,小心你也被吊起来了,那就麻烦了。”胖子害怕地说,声音也颤抖了。 “哦。”子妍小心地望着四周,还是不见一个人影。 “小丫头,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如果是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里,你千万要顺着他。” “为什么?你们的恩恩怨怨,跟我毫无关系呀。”子妍不解。 “我不是人呐!”他突然要哭了。 “那我顺着他,就会没有危险了吗?”子妍似乎是明白了一点点。 “对的,在那暗河小船底下,我偷割陆七斤手里的山川图卷时,就看见你了。” “看见我了?怎么啦?”子妍知道了,他说的是那边暗河里,一道红光一闪之后,就不见了半张鹿皮图的时候。 “我把你卖给这里的人了。没有想到,我带着你来了,他们却要对我下毒手,要置我于死地。他是不想出银子呢。” “啊?你卖了我?凭什么?”子妍听那个胖子这么一说,一股怒火从心升中起来,恨不得立马跳起来,一把砍断那绳索,让他呼啦啦地掉下来,被地上那尖刺,刺个千疮百孔。 “我,唉!”那个胖子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这个时候,一阵拍巴掌的声音,从山转角传了过来。 接着,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精彩之极!毕老三!什么女人,你都敢惹,什么女人,你都能卖,而且卖的价格还不低哦!” 子妍一看,惊得不行,原来,来的正是那西二村的十二弟! 天啊!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子妍一阵兴奋,就要问他,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怎么是你?那个老妇人呢?她可是收了我的狗头金的呀!不对,不对!”那个红脸胖子连连摇头,他不相信眼前的事。 “我是人啊!我亲爱的兄弟!哪一个老妇人,是那个跟你打了五年的交道的老妇人么?” 那个十二弟一笑,故意的左看右看,然后从腰袋子里摸出一张皮来。 子妍没有看出来,那个是什么皮。 他顺手贴到他自己的脸上,然后又摸出一把头发,也一把反扣在头发上。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着,是不是这个老妇人?”十二弟大笑道,他今天是最爽的日子! 现在那个胖子明白了,原来跟他打了五年交道的人,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唉!笨蛋!毕老三!自己怎么这么蠢呀!男女都分辨不清楚。”他连连自责。 “其实你并不笨呀!笨的话,你一定不能出得了那荒坝,到那我俩个的家乡西二村,把我的老婆和同村的十几个人,都骗到这荒坝里来,永世不得出去!”那十二弟愤怒地说。 “那你也不差呀!奇怪的是,当年你与我一起,都发现了那河床上面,出去的口子,还有一些金银财宝,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找一下机会逃出去,反而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到底图的什么东西呀?”胖子也疑惑了。 “啊?原来那个出去的洞口,就在河床上呀!我当年并没有看见呀!”那十二弟吃惊地说道。 子妍闻言,简直是惊喜万分!多少年来,自己要找的秘密出口,原来就在那河床上。 自己怎么没有往那个地方想一想呢? 子妍回忆起那一幕来,知道了,自己一直怀疑的,那十二弟奚巧的死,有什么猫腻,果然是。 “啊?你根本就没有看到?”红脸胖子闻言,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了。 “所以,你以为我看到了,就想着独吞秘密和财宝,把我杀了,推下水去?你好狠心哪!”十二弟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唉!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太有吸引力了!我没有控制住,我只是临时起意的。”胖子辩解道。 第256章 惩罚红脸胖子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攻击着对方。 那十二弟满腔的愤怒,不停地声讨他,作为同一个村的发小,竟然无缘无故地,要杀他灭口。 都这个地步了,那个胖子也不示弱,他的理由很简单,人不自私,天理不容。 从他们的争吵之中,子妍算是听明白。 当年那个胖子,不顾同乡发小之情,不仅杀死了他,又趁机霸占了他的老婆。 这个事,当然在这在荒坝上,早就传开了。 在这暗河之中的十二弟,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种杀人又夺妻之恨,岂是他能够容忍的。 “所以,你这么多来来,就是为了今天?”子妍问那十二弟。 “我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一分钟都在想着,如何把他打倒,弄死。” “为什么拖了这么久,今天才达到目的呢?”子妍奇怪的是,他能容忍他的妻子,在荒坝上,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 “他很有能力的人,不仅仅是金多,近年来武功大增,我尽管每天勤练苦练的,终究是不是他的对手,只能 靠设计取胜了。这个计谋直到今天才能够实现。我啃呲吭哧地,干了五年。”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就让他吊在那里,他跑不了的,吊上三天三夜,让他吃吃苦头,都解不了我的恨!再说,我还有要事,咱们先到那边说话。”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当年,那个胖子,只身一个人,晕倒在河床上,好像中蛊了一样,不省人事,好在最后救活了他。然后我们就到处找你,你始终都不见踪影。那个胖子信誓旦旦地说,你是被河水卷走了,而且说那里的河流诡异得很。”子妍叹息一声! “哦,你是谁?当年也找过我?那时坝子上的女人,屈指可数的呀!记得就只有那个怀毛毛的女人,还只能够偷偷地看一看她,以解解馋。从来就没有见过你。”那个小子吃惊地问道。 “我就是她的男人,我就是那个过气了的坝主呀。” “搞不懂,好好看看的女人,偏偏要装成男人。”十二弟摸摸自己的腹肌。 当年在一堆男人之中,以女儿身出现不太方便,再加上卫紫儿大着肚子,我就假扮他的丈夫了。”子妍不好意思一笑。 “天啊,你的真身,还不如扮那个男子俊俏,你的脸是怎么了?” “是中了陆七斤的野鸭七配散。” “哎呀,那可是难办极了。这个毒无色无味,专门攻击人的心肝肾,最后是神经系统。因为它在这个暗河一带,有很多的人食用,很厉害,卖这个毒的,都大发了,而且,那个解药十分难求,听说只有两个人有,而且其中的一个人,不住在这里,所以,一旦沾上它,基本就是死活人了啊。” 那十二弟吃惊不小。 “解药是有办法拿的,只是很难很难拿到手。”子妍一声叹息! “你这个鸟人!要剐要杀,痛快一点,把我晾在这里,算什么鸟乌龟?你这么着急就去跟女人快活去了?你还没付款给我呢!妈的叉子!” 那个胖子在那一边骂开了。 那十二弟此刻没有生气了,反而是笑容满面。 子妍看见他手里,已经握了一把有着雪亮利刃的刀子,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你现在不要杀了他吧,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些暗河的出口。”子妍急忙去阻拦。 十二弟也不听她的,径自爬上一面绝壁! 子妍只好跟着他。 这绝壁上面,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只能容下一只脚,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还好,那临渊的一侧,有一溜用粗藤编织好的护栏。 显然,他是经常出入这一条小道的。 他们扶着护栏朝着吊挂胖子的那一个地方走过去。 那藤蔓做的扶手,吱嘎吱嘎地响着。 子妍担着嗓子眼,紧跟着十二,走到胖子吊起的旁边。 叭地一下,就把他的裤子一下子扯了下来,并顺手一扬,双抗嘣地打了一个响指,把它丢到了深渊下面,那裤子飘飞着,飞了下去。 子妍与十二弟同时看到了那胖子,一丝不挂的下半身。 “哈哈哈!我笑死了。”那个十二弟突然狂笑起来。 子妍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得意。 也仔细去看那个胖子。 “哈哈!原来,你这么牛,这么喜欢女人,不省着点点!把那鸟鸟,是整得光秃秃的,报废了么?”十二笑得,如喝酒喝高了。 只看见他两腿之间的那一只鸟,犹如战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还特别地短小,就像一只乌龟,把头缩进去了。 是太奇怪了。 子妍长这么大,虽然是没有看见过大男的那个东西,但是,自己的弟弟尿尿,她是见过的。 像胖子这么肥大一个身躯,这么小一只鸟鸟,是怎么排得出来尿的,那每一次,不被憋死才怪呢。 “嗯,想一起来了,那个叫雀子曾经说过的,那荒坝上的男人,不知怎么,就都废了那个玩意儿的,包括他毕老三也是一样的。”子妍说道。 “死丫头,你到底是谁?怎么认识叫雀子的?”那个胖子听说子妍说起叫雀子,突然问道。 “你管一管你自己的鸟鸟吧!”那十二把眼一横,嘴一咬,仲出那雪亮的刀尖,一把刺了过去。 啊地一声惨叫。 那一刀好准呀,直接把他那伸在外头的鸟尖尖,削了下来。 那十二弟用刀尖挑着那一丁点肉肉,畅快地笑了。 “好!我叫你霸我的老婆!”说着就用力地踩了它,那一坨软塌塌的臭肉肉,被他踩得撕烂。 子妍望过去,那个胖子中间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面,的嗒着。 整个人好像晕了过去。 “唉,不至于这样对他吧?”子妍看着血肉模糊的那个地方,说道。 “我知道他那个玩意儿是已经废了,再不能去害女人了,可是,不割腌了他,不解恨啦。你知道当年,我把他当亲兄弟看,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他的眼泪一瞬间就激涌了出来。 他伸出来他的左臂,这才发现,他的应该是长手的地方,是一坨肉,它的上面,满是伤疤。 “想想的确是他的不对。” “他说他渴了,上山就去用我的葫芦给他滔水去,他趁机把我猛地一推,我就一下子滑进了漩窝之中,他还不放手,又拿那带尖刺的石头砸我,直到看见血花漂在水面上,他才罢手。 好在我的运气好,用手臂拼命地护住头部,才没有被他砸成肉将。” 两个人正在那里唏嘘,只听见那端似乎一有动静,二人急忙看过去,哪里还有那个红脸胖子的影子。 今天把” 陆故意的,去追敌? 为了讲信用,不顾那个子妍的毒 陆有解药配方 道高一尺,魔高丈,陆故意的,丢了半张,是引诱对方暴露。 不是暗河,而是人的大脑回路一般。 因为他来过一次,不那么惧怕这个地方,老大。是谁。没见过 与子昭一有关? 英雄救美? 这是子昭控制? 红脸已在人暗中监控了? 谁? 子妍与他比速度 最后是子昭 这块地儿,剑奴盯着,子昭盯着,红脸,狗,紫儿 y白烟。 遗失的商城。,丢失? 狗娃子是被改造过的人,基因与蜥蜴人 妍,门昭与绿烟之间纽带,乌木剑。 剑主人第三世轮回是子昭 化名绿烟嫁给了他 绿烟占着暗河。: 但是那荒坝却不感兴趣。 子妍把它研究透了。 成了荒坝真的坝主。 陆七斤与子昭关系: 影子?J峦生?就是他夲人? 绿烟泄露天机,面临降维。 她要收回去,收了,还是受罚。 第257章 神秘的男人不是陆七斤 看见那个胖子一眨眼睛之间,就失踪了,十二弟十分吃惊。 嘟囔道:“真的是见了鬼了,我这个地方,有谁会知道啊?他胖子还有这么铁的人,来救他的性命,这是不可能的事呀。” “是那个胖子自己挣脱的,也说不准啊,咱们俩个分头找一下吧。” 子妍想帮他把胖子找回来,毕竟那个家伙知道出这个暗河的出洞口。 “找找也行,不过,咱俩个不能分头找,这里群洞密集,河港交错,没有很强的方向感的人,不出五步就会迷路的。” 那个十二弟如此说,话虽然是糙,但子妍也觉得有道理。 因为,天大地大,又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子妍觉得十分茫然,心里的底气不足。 自己的身上又开始痒了起来,只好先隔着衣服,拼命地挠。 可是隔着衣服,越挠越痒,越来越心情烦躁。 她对十二说:“我得进这个山洞去挠一下,一会儿就出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千万不要走动啊。” 她叮嘱好,一阵小跑,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拼命地抓挠起来。 可怜的子妍,身上钻心地痒,她从后脖颈到尾脊骨,从左手腕到右肘窝,全部刨了一遍,自己看看前胸,一道一道血痕布满了,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子妍正在咬牙切齿地抓痒,突然感觉到右肩上,一只软软的,毛茸茸的手掌,搭了上来。 子妍内心猛然一惊,莫非那货是狼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那就坚决不能回头,否则就会被它一爪封喉! 可是,这一次出了大麻烦,那乌木剑,是与衣服放在一起的,那衣服就在背后的石头上。 喊那个十二弟吗?自己又丝不一挂的,太尴尬了啊,不喊吧,下一步该怎么办? 子妍飞快地想着办法,横竖找不到希望,一着急,就浑身躁热,身上有如有一万只虫子在钻挖着,又不敢动弹。 虚汗直冒。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飞身起来,刻不容缓! 想着想着,就腾空而起,那肩上的爪子,竟然也跟着飞了起来,它抓得太紧了! 接着听到一声异常的狼啸! 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地作响,就不省人事了。 等子妍醒来后,是在自己的船上。 这是一条狭小的暗河,里面山洞很小,由于河道太狭窄,里面里漆黑黑的一片。 子妍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是太奇怪了,自己明明是在山洞里的,正与那狼纠缠着,怎么一眨眼就在这里的呢? 难道是自己在做梦? 不对呀,她用手使劲地掐了胳膊几下,生疼生疼的,而且身上又激烈地痒了起来。 原本放在石头上的衣服,也好端端地穿在身上了。 是谁给我穿的? 子妍吃惊不小,又感到羞愧难当。 她抬眼一看,朦朦胧胧之中,那个貌似陆七斤的男人的黑影,就坐在船头。 他正用一根钓鱼竿,在那里钓鱼! 他倒是蛮有闲情逸致的。 笑死了,他看得见鱼吗?这么黑暗。 子妍提起乌木剑,就朝着他冲了过去。 那个男人,显然早就感觉到了船在恍动。 也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从后脖子上,直袭而来。 他就把鱼竿一扬,那个鱼钩就从水中,啵地一声,飞跳起来。 然后咣地一声脆响,子妍只觉得左手一颤,手里那乌木剑,就倾斜了角度,直接砍在船的左弦上。 “你咋回事啊,是我救了你,你却要恩将仇报呀!”他随即说话了。 “你不是陆七斤!你到底是谁?正因为我是你救的,我才要杀了你。”子妍气得不行。 “你这个人,真的是太不讲道理了呀。”那个人挤出来一句话,感觉到他那声音,好像是有点奇怪。 这嗓音,怎么像是故意压着挤出来的,好像假嗓门,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啍,少跟我啰嗦了,看剑,我打的就是你!”说着,她又挺剑过去。 因为我的聪明绝顶,这一世,让我育。 在十八岁的时候,读了个中专毕业,分配到一个偏远的大山区,到了一个煤矿上班。 这也就是换汤不换药,甚至比起童年的生活地区,更加不堪,那就从一个平原小村庄,到了另一个更偏辟的山区村庄。 谁叫我前世聪明绝顶的呢? 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要嫁人了。 我们说好了的,要生生世世在起的,不管轮回成什么模样,不论贫富,更兀论健康,也要在一起的。 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太好了,恸天地,惊鬼神,可以说,全球全宇宙都找不出来第二对。 不信?后面我给你娓娓道来。 我可清楚了,我的前世,我们无比的恩爱,说好了要世世代代不分离的那一位,现今也投胎在华夏这一片土地上了,这可是佳缘呀! 我高兴万分。 可是,我被困在大山深处的煤矿上。 早上一起床,看见的就是满脸漆黑的挖煤汉子,从地下矿井中,用绳子吊上地面的事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听到某处透水了,就是另一处瓦斯浓度高了。 晚上大山深处是一片漆黑,只有矿井口边,几盏昏黄的灯,象鬼火似的闪烁。 怎么去寻找他呢?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户口是一个人的政治标签,而且不是正式调动,根本不能迁移,要正式调动工作,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丢了户口,就等于丢了工作,丢了一切。 想去找他,却动不了。 第一次出门,是单位上组织出门旅游,在大山里困守了两年的我,凭感觉,他现在应该是在小三峡的一条船上,所以我拚命争取了一个旅游名额,决心趁此机会去找他。 那可是到长江三峡一游,大部分时间是在江里走,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谈何容易。 可是,这一次出门,见到的人太少了,大海捞针一样,当然是捞不着啊。 这样一晃就是四年又过去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在长江边上的宜昌市。 天啊!我必须调动工作,去到宜昌市去见他。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花光了所有的积xu,终于如愿调动到一个加工废旧钢铁的小工厂。 这一下,离他就更近了一步。 市区到底是市区,也跟大山里难得见到一个人,是天壤之别。 到了市里,我一边上班谋生,一边用所有的:业余时间去找他,很遗憾,他在这里的信息,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八十年代,25岁,已经是老姑娘了,自己的老娘哭干了眼泪,嚷着要我嫁人。 她老人家出身在农村,生了五个孩子,有一个十分标致的姑娘,岀生后不久,在睡梦中被压夭折了,因此,时常后悔,哭泣,眼睛都不太好了。 我最怕的就是她掉眼泪,掉一颗下来,就如口工挖了我心尖上的肉。 所以,在她劝我嫁人无数次以后,她嚎啕大哭,当然我就顺了她的心愿,顺便找了一个人嫁了。 当然,我人在曹营心在汉,怎么可以过得好呢? 在与丈夫怎么都不能融合的前提之下,还是离了婚。 之后,我四处流浪,四处打零工,为的就是能够找到他。 此期间也遇到过优秀的男人,可是,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走进我的内心。 因为有了前世与他恩爱夫妻的鲜明记忆,此生怎么过都不如意。 一晃又是二十多年,我寻他从云南昆明,到广西柳州,再到广州中山,最后到河北秦始皇岛,凡是有他信息的地方,我都要跑过去,确认。 第258章 钓鱼的男人是谁 那个垂钓的男人,也不再说话,也不与她对打,就是这种态度,更令子妍生气上火。 “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全身的男人。我的一切都被你看见了,这肯定是不行的。”子妍还没有消气。 “看见了怎么办啊?要不挖了我的一双眼睛,要不,我对你负责,娶了你,如何?”男子依然不动声色,异常的冷静,把他那个嗓门,压得低低的。 这个狭窄的河道中,他莫名其妙地,还戴着一个竹篾编织而成的斗笠,好像是要掩盖什么。 子妍暗想,你的听力可以是吧?我用弹弓射一下你的斗笠,如何? 于是就用弹弓去射它。 嗖地一声响,那个斗笠一下子就被打歪了,不偏不倚,它一下子飘落到了子妍的脚旁边。 她笑道:“哈哈!你倒是沉着得很呢,要不是我放你一马,今天你的脑袋就会跟这个斗笠一样,滚落到船仓里来了。” 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回声,她着急地踮起脚,看那船头,哪里还有这个人的影子! 太奇怪了,太牛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干什么的。 而且他那个功夫如此之好,就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厉害。 这可是在水上面啊,他飞走了?就连船只都没有浪荡一下。 这魔音山和千寻洞里的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现在小船上,只剩下来子妍一个人了。 盘点一下,自己在这里见过的,有陆七斤,狗娃子,红脸胖子毕老三,十二,现在还有这个不肯示人的垂钓男人,看来,这里并不平静,更不简单。 那个红脸胖子曾经说过,这里面有不少的人,用那个野鸭七配散,那他所说的,不少的人,应该是并不止这几个人吧。 可是,这里河道纵横交错,它们都是穿行在大大小小的暗洞里,所以,里面是昏天黑地的。 要想在里面行走,一定得打上火把,才不至于撞在山壁上。 那个垂钓者却是十分地厉害了。 他不用点火把,还能钓鱼,还能健步如飞。 而且,看他那个样子,武功应该是在我子妍之上的。 他到底是谁? 子妍觉得,由于她的大意,让他溜走了,十分懊悔。 “小丫头,你一定饿了吧?”背后传来异常低沉的声音。 这突然出现的一声,是那个垂钓男人发出来的,是他,那故意压得很低沉的声调。 她竟然惊喜极了。 原来他不辞而别,是去找吃的去了。 然而,他的手里,并没有什么好吃的。 他是在逗我玩吗? “请问你尊姓大名,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把我救了,又为什么………” 子妍一连串的为什么,自己也懵了。 “你想知道的,我十分明白,我救你,是看见一个女孩子,竟然赤身裸体的,又被恶狼缠上了,哎呦喂,那一条狼,在你的身边,那可是东嗅嗅,西闻闻,它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了。也难怪,你当时是被吓死了啊?那狼是不吃死人的吗?还是它觉得你的身子很好看,啥不得一口咬烂了?”他竟然笑歪了。 “很可笑吗?告诉你,我并不是吓晕了,我是中了野鸭七配散的毒,过了第三天以后,每隔三个时辰,就会晕过去一次,看你笑得,你不觉得自己特别的猥琐吗?” 一听见他那压抑着的怪笑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这个毒,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抗过三天的,小丫头,你能抗到第四天,那证明的功夫不浅呢。” “功夫再好,那又有什么用呢?还是难得弄到解药。”她的嘴巴一咧,就要哭了。 “哎呀,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地哭一场吧。”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坐在船头,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叶包,打开,露出一条烤焦的黄鱼来,顿时一股奇特的鱼香味,就直往子妍的鼻子里面钻。 看看他,在那儿慢慢自顾自地,津津有味的品尝东西去了! “我就偏不哭!啍!”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子妍拼命地忍住,那已经快要落下来的泪滴。 心里想到,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看我的笑话! 此他虽然是救了我的命,但是,不该他看的,他给看到了,难怪他说话这么有底气,阴阳怪气的。 “澎”地一声,那男人丢过来一包东西,正好落在子妍的怀里。 “嗯,谢了哈!你还不算是一个坏人。” 她笑了,实在是饿极了,迫不及待地,-边咽着口水,一边连忙去扒开那个包包。 子妍傻了眼,这个里面哪里有什么烤鱼啊! 子妍看见,那荷叶包着的,是几柄菌菇,那个菌菇,姿势长得很优美,嫩嫩的, 好像掐得出水来。 整个的,连同那菇柄,都是雪白雪白的,泛着冷幽幽的白光,那颜色真的令人害怕。 “女孩子吃这个很合适。”他的头也不抬起来,看也不看一下她。 “这是什么?”子妍心中恐惧,问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这个叫幽灵兰,别的地方很少见到的。”他的声音,就如同那个菌菇,冰冷而惨白。 “哦,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是很常见了,怎么我来了两趟了,还没有见到过,它通常是生长在什么地方呢。” “这里也不常见,但是不太稀罕,你想不想知道,它生长的环境,咱们俩去看看?”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而且我不想跟你去。” 子妍实在是饿得不行,一边说,一边只好先拿它来充饥。 嘴里竟然有一股清甜的味道,还带着些许腐木的腥味。 “这个还好吃,对吧?来,再来一包,把这一包也吃了。”随即,他又扔过来一包。 “你这个人真的是不可理喻,老给我吃这些个,诡异的东西,真的是太谢谢啦!”她顺手一扔,就把它丢进了河里。 马上河面就浮起了几条黑影,把那一包东西撕扯开来,幽白幽白的几把小伞在水面漂浮。 这时候,子妍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内,有一股暖流,还有一股刚才吃进去的冰冷的激流,两个在打架似的。 自己的血管,就似要被它们激荡得膨胀开来。 随即,全身躁热不安,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里面啃食自己的血管。 子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一定是那个家伙,不怀好意,拿那个东西来忽悠我,故意下毒。 奇怪了,我竟然没有理由地相信他?还把那不明物吃了,才导致现在如此难受。 唉,子妍,你是太轻信于他人了。 一边自省,一边挣扎着,那个男人也不吭声,自顾自地,还是坐在那船头,去钓鱼去了。 算自己倒霉了,认了,又能怎么办? 子妍的汗都出来了,在此时刻,身体每一寸皮肤又开始发痒了。 一时之间,又腹疼难忍起来,子心里叫苦不迭。 又瞄一眼那个男子,他仍然是专注于他自己的钓鱼竿,好像这船上的人,是空气一般。 子妍气得慌,可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说女人生孩子难,现在的子妍,感觉比生孩子还要痛苦。 肚子里翻江倒海,应该是吃那个幽灵兰,吃出问题来了。 子妍实在忍受不了,受不了自己身体折磨着心灵,受不了肚腹部的剧烈疼痛,还有那激发自己要跳起来的痒痒。 转过身,啪地一下,就跳进了河水之中。 不活了!就随水漂走吧,漂到哪里算哪里,就是被那黑影水怪吃了,也就吃了,不管这么多了。 打了一个激凌,子妍想到了子昭,他那温润如玉的笑靥,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不行,我不能这样! 这个是孺妇的行为! 你怎么能这样!多少艰难困苦,都挺过来了,这个身体的疼痛,就不能顶住吗? 傻呀,你。 第259章 大哥出现了 傻呀,你。 这样跳河去死,那个船上的臭男人怎么看?他岂不会笑掉大牙? 他无动于衷啊,他太残酷无情啊,我跳进了河里,他装着没看见。 可是他看了不该看到的,自己的胴体呀。 如果是我,现在就在他的身边淹死了,他有可能要把我捞起来,那岂不是又被他白看一遍? 不行!我子妍即使要死,也不能在这个角落里,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能死在他的身旁。 这样想着,又猛然地想到了,他给自己吃的,那个白晶晶的,一定是毒蘑菇。 子妍知道,山中有一些蘑菇,是有剧毒的,身边有人好吃而吃了,死人的事件,常常发生的。 自己却偏偏相信那个陌生的男人,把那个毒东西,想一下都没有,就吃了下去,现在的确有一点点后怕了。 于是,她一边用手,伸进自己的喉咙里,拼命地抠着,就吐了些出来。 又一边拼命地按摩着肚皮,她要让那些折磨自己的东西,全部地拉出来! 然后,又拼命地搓揉着,自己的每一寸发痒的皮肤,她要让这个暗河里的水,把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的。 那暗河的水,冰凉冰凉的,浸在身体的伤口处,焦疼焦疼的。 子妍疼痛得很哪,牙齿都咬得咯吱吱地响了,可还得忍着! 不能让那个冷漠的男人看笑话。 再坚持一秒是一秒! 艰难困苦之中,做好了这一切。 一时之间,她感觉到整个身子,轻松多了,也没有之前那么钻心的痒了。 就转过身,游回到那小船头,想仔细地看看那个男子,到底是一副什么鸟表情,还有一副什么鬼模样。 这里的光线几乎没有,加上他依然戴着那个大竹蔑斗笠,一直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长的一副什么模样。 “哈哈!你想通了?不去死了吗?”那个男人突然一阵讪笑,怪里怪气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 “对,我不死了,要好好地活着,就只是想气死你!”子妍伶牙俐齿地,毫不客气地回击他。 “说真心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野蛮的丫头,这么刁钻的,难道是你中毒了,才变的这种性情?”他歪着头,仔细看她。 子妍的心里猛然地一愣,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啊? “你到底是谁?我野不野蛮,与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她怒目道。 “是没有关系,但是,对于一个因中毒,神经可能受到刺激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仅不计较,还得想办法来帮帮她。”他严肃正经起来。 “那么,就是说,我现在不正常了,是吗?中毒很深了是吗?没有救了,是吗?”子妍内心焦虑起来。 “哈哈!你不必这焦躁了。刚才你吃的那幽灵兰,已经把你体内的毒素除去了一半了,又加上你刚刚拉出去的,总共应该是排出了一大半了。”那个人终于正常的笑了。 子妍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他说的话,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就扭过头去看那暗河,不再跟他打嘴仗。 此刻,那个小船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一阵刺耳的响哨声,呼呼啦啦地吹了过来,在这河道纵横交错的河道上,回声如琴琶齐鸣,一直贯入子妍的耳鼓之中。 那个垂钓的男人,即刻从身上掏出来一只陶制的小火种罐,吹燃了里面的火石,点起了火把。 小船周围顿时亮堂了起来。 那一阵响哨过后,船弦右边,冒出来了一个人头。 子妍一看来人,就大吃一惊,喊道:“这个人不就是陆七斤吗?” “怎么是你呀?太令人惊喜了,这个男的,他像一个鬼一样!”她脱口而出,告状了。 那陆七斤连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两声,示意她别说话。 那个来人也不再啰嗦,径自跳向船头而去。 原来他是来找那个斗笠男的。 那个斗笠男侧了一侧身子,依然压低着嗓子眼,说道:“那个毕老三怎么样了?” “回大哥的话,我从那千丈崖上,把他救了下来,他受了重伤,还在将养着,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陆七斤垂着双手,恭敬地说道。 哦,原来你们是兄弟。 “你之前把那个解药的配方给他了吗?现在把那方子交给这个小姑娘,让她自己好去配一配解药。”他大哥又问道。 “还没有给他,但是只是因为他与我有约在先,不能将这个配方透露给任何第三人,否则要换的东西,他是不会给我了。”那陆七斤说道。 “好啊你!你不是说你没有解药吗?原来是在敷衍我,害得我这几天,生不如死的,为什么?”子妍才知道,他是知道怎么解毒的。 “坝王,我跟你说的是实话呀,我这个只是配方而已,没有解药,要做成药品,得需要四十九种不同的物料,而且,这些个物料,这暗河里面,只能够找到两种而已。”那个陆七斤似乎急了,汗都开始冒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你都要想尽办法去配好吧,看来,她自己是不好配齐了。毕竟这个事,是你的责任。”大哥这样说。 “哦,你曾经说过的,那个绿烟有解药的,是药还是药方?”子妍想起来了,他陆七斤曾经说过这个话。 “只有她才有成药。” “这个事的确是我的责任。当初偷那鹿皮图的盗贼,就是在这她出现的地方,突然挣脱绳索逃跑了的,我就第一时间撒出那野鸭七配散来,本来是对准了他的,想把他毒晕。哪里知道,就那么巧,我的手刚撒出去,她刚好迎面闯了进来,正好帮着他挡了一下。结果那个毛贼,就在她的身后,飞也似地逃走了。”他低下了头,满脸的悔意。 “那一卷图是怎么又失而复得的?”叫大哥的继续问道。 “我见撒毒不能逮住了他,就补了一一根毒针,射中了那个毛贼的后脑勺,他就倒在了水里,那个鹿皮卷,可能从他的身上掉下来了,就在水面上,漂了起来,过了不久,结果被她这个坝王发现了。” “那为什么现在你的手里,只有半卷图了啊?”大哥又追问道。 “这都是我设计的计策,失误了,导致的结果。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一半卷图呢。我该罚,这一次,做坏了两件大事情。” “设计的计策?设的什么计?”大哥吃惊地问。 “我想知道这暗河之中,还有哪一些人,在出没,在盯着这一卷图,就故意大张旗鼓地显摆出来,结果,还真有鱼儿上钩来咬了。” “他是谁?” “那个毕老三,他一直藏在暗处,伪装得很巧妙,他对这个图很感兴趣的。结果,我一试,知道了他是哪一个阵营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很感兴趣的?”大哥追问道。 “因为之前他说过,他手里有宝贝,十分罕见,是上好罕见的狗头金,要拿它来,找我换几样东西。我没有答应他,包含拿这个鹿皮卷来换。结果他就开抢了,趁我不备,就拿利刃割走了一半去了。”陆七斤一一道来。 “搞清楚了没有,他是属于哪一个阵营里的呀?” “没有。但是,上天赐我了一个大好机会,让我偶然之中把他给抓住了。” “哦,知道了,他受了重伤了。”大哥若有所思。 “他现在不能死,否则,那狗头金,还有鹿皮卷图,都会下落不明了。” 陆七斤仔细地讲述了,有关那红脸胖子毕老三的相关事情。 子妍自此知道了,自己真的是运气不好,中毒也中得太冤枉了,太不值得了。 第260章 与陆七斤去找药 子妍听着那个陆七斤的谈话,知道了他之前,为什么不把那配方给自己,是因为他要拿那个配方,跟那个毕老三换宝贝。 而这个宝贝,正是多年以前,被那毕老三从沙滩上偷挖出去的狗头金。 现在,狗头金的下落,一个是那毕老三知道,二个是那个十二,可能知道,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得有待查证。 子妍听着那个陆七斤与他的大哥的谈话,知道了他之前,为什么不把那配方给自己,是因为他要拿那个配方,跟那个毕老三换宝贝,而且他与毕老三有约定,不许把配方透露给第三人,否则,毕老三就要取消这一桩生意。 而这个宝贝,正是多年以前,被那毕老三从沙滩上偷挖出去的那个狗头金。 现在,狗头金的下落,一是那毕老三知道,二个是那个十二,可能知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还得让毕老三说出真话来才行。 那个毕老三,现在被陆七斤控制着。 这个得想办法尽快地解决,不然的话,毕老三那个藏起来的宝贝,被那陆七斤得手,岂不是更麻烦了? 那说不定以后,永远也回不到我的手里了。 “那个胖子毕老三,手里已经没有鹿皮图了。”子妍觉得,应该把自己看到的真相告诉他们。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大哥发话了。 “我偶然之中,发现了那藏图的地方,就想观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你猜谁来取走了它?” “现在在这个暗河中的人屈指可数,会是谁呢?”陆七斤一脸的疑惑,觉得子妍有可能没有说真心话。 “是绿烟呀!” “哦!是她?真的是她?”大哥一脸的震惊。 一听说是那绿烟,那斗笠大哥显然很激动,赶忙站了起来,一把丢开那钓鱼竿。 就一边把斗笠摘了,把头发往后脑勺理一理,一边说道:“我去去就来。” 他立马踮起脚尖,腾空而起,身体在小船的上空,优美地转了两三个圈圈,一下子就跃到了河岸的岩石上。 那一踮脚,好潇洒的动作啊! 真的是好轻功,子妍觉得那船边,水波涟漪都没有起一圈半圈的。 那个斗笠大哥孺雅的身影,消失在岸石边了,子妍的心中,莫名其妙地落寞了,心里好像是空了一大截。 “大哥走了,我现在与你一起,去找找那配方上的药吧。”陆七斤心中惦记大哥叮嘱的此事。 “唉!我对那个解药,并不抱什么希望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这个地方,最多找得到两种,还有那么多味的配药,找不到的,也是白搭。”子妍对于他的这个提议,并不太感兴趣。 “那总要找啊,要有开始,才有找得齐的可能性。万一出了这个地儿,外面还没有这两味药呢。别的地方,很难找到的。”陆七斤告诉她。 “那两样药,叫什么名字呢?我不太相信,外面很少啊,再说,能否走得出去,还难得说。”她此刻心情落寞。 “其中一味药叫魔音洞石笋汗。那石笋汗,只能是魔音山里,暗河里面的,有一个宽阔的石洞里,长出来的两亿年以上的石笋,而且还要在那荒坝断流的三天以后,又要在半夜子时,那一瞬间,收集起来的汗液,才有效果。”陆七斤噼里啪啦地一口气说完。 “哎呀,陆七斤,你莫不是在哄骗我,要我跟着你进洞里去吧?”子妍觉得,他想歪主意了。 “骗你进洞里去,干什么呢?坝主,虽然现在我是大哥的人,但是,你也曾经是我的顶头上司,对我也很慈爱,我再怎么好色,也不会强求你的,何况是去那个令人诚惶诚恐的山洞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陆七斤,要去便去,啰嗦什么。”子妍脸都羞红了。 子妍自从进了这个暗河,被他失手下毒之后,情绪跟之前,有了比较大的变化,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的。 于是,他又点燃了一只火把,两个人掉了船头,朝着那魔音山划过去。 子妍猛然地想到,据他自己曾经说过的,他善于设计谋策,是不是又在耍弄计策,那我岂是他的对手,还是躲着点吧。 又想到,这个药实在是太难弄了,还要等到那荒坝断流,而且是三天以后,取出来的石笋汗液才有效果,那么,现在就进洞里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你明显地在找理由。现在我不想进那山洞里了。你能确定,荒坝在这几天会断流吗?你在忽悠我啊。” 她说着,不等那个陆七斤回话,自己跳到船头,掉了头,又将船往回划。 他无奈,本来想再解释一下,看见她一副不奈我何的样子,只得由着她。 没有花多久的时间,子妍与陆七斤就感觉到了不对头。 首先是小船边的河浪,突然哗啦啦地,激烈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浪比一浪要大的波涛,那一些浪头,像是伸卷着舌头的山妖,紧赶慢赶,扑打着这已经是颠簸起来的小船,是不把这一只小船掀翻过来,不罢休的架势。 紧接着,四周响起来了轰隆隆的声音,那轰鸣声越来越大,好像要震破人的耳鼓似的。 子妍立刻想起来了,那五年前的一幕。 那一次这暗河断流之前,也是一样的情景。 莫不是被那陆七斤猜中了,这暗洞里的河流,又要干枯了吗? 荒坝前的那一条河流,真的是又断流了? 子妍欣喜若狂,如果是断流了,那就太好了,那可能是又一次逃出去的大好机会。 陆七斤手搭凉篷,四处望了望,似乎发现了异常。 赶紧对她说道:“趁着现在还能行船,我们赶紧划到那个大洞里去,不然的话,有可能被山体滑坡砸着了。” “就是刚才你说的,魔音山那个宽阔的大洞吗?我们去等着,取那石笋汗?”子妍惊讶无比。 “是的,而且,这个暗河群里,只有那个大洞最安全,你想一想,那石笋能够在那地方,挺立两亿年以上,任何一次的地震,山河塌陷,都不会伤及到它的,所以我们过去,到那里暂避,是一定没有太大的危险的。” 陆七斤也是个天才,此时此刻,他倒不惶恐。 两个人于是急忙划着小船,朝那个魔音山大洞的方向,拼了命地划过去。 一路之上,看见河流的水位,急剧地下降,有些地方,有碎石块纷纷坠落,这河道,在渐渐地改变着形状。 身下的小船,底部好像遇到了石头,被刮得哧啦啦地响着。 划着划着,小船搁浅了。 陆七斤抬头看,那个大洞还有百步开外的距离。 “咱们俩个只好弃船了。” 陆七斤率先卷起裤脚,跳下了船,又伸出手来,想去拉子妍一把。 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不好了,近处有山要滑坡了! 子妍第一反应,就看看四周,左边不远的一个洞顶,尘烟滚滚,看着那洞口,不一会儿就被封堵住了。 得赶紧地离开! “快跑啊,还愣在这里过年呀。”她一声喊。 她不顾一切,翻下船弦,抓起陆七斤的手,就一阵狂奔。 可怜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大洞奔着。 这河床上有许多的,又大小不一的鹅卵石,石上又有苔藓,滑溜得很。 跑两步就摔三次,而且越是着急,越是摔得快,常常是摔得个四脚朝天。 两个人被弄得满脸满身,都糊满了淤泥。 头青脸肿的,两个人看着对方那狼狈的样子,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第261章 去魔音洞取石笋汗 子妍与陆七斤,穿过纷飞的乱石块,耳鼓被震得生疼,也只能玩命地,朝着那陆七斤所说的,大山洞奔跑着。 果然,好在不多一会儿,陆七斤就说,“咱们到了洞口啦。” “确定是它。”他气喘吁吁地说。 子妍扭头看他,他那一张嘴巴,就像是跳出水塘的鱼-样,张大着,上气不接下气,拼命地呼吸。 自己的确是跑累了,都快要趴下了。 两人只好站在洞口,稍作喘息。 子妍抬头看那头大洞口上方,似乎有一大整块岩石,成一个优美的弧形,自东向着西面方向,完完整整地将这个洞口,安安稳稳地护住。 其实这个洞口并不算大。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来处,已是乱石滚滚,尘烟弥漫。 暗自庆幸,两个跑得快,不然真的就被生吞了。 子妍也相信了陆七斤所说的话了。 再一次确认,那个大洞没有危险后,便与陆七斤走进了山洞。 洞内黑漆漆的。 好在陆七斤有办法。 他似乎是预先设计好了的,手一伸,就从洞壁缝中,掏出来一只火把。 子妍疑惑地望着他。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靠着他手中的火把照明,把两个搞安全了再说。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洞壁朝里面走着。 突然,子妍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寒意袭来。 “小心!” 陆七斤一把将子妍拉到他的身后,只见一只巨大的蝙蝠,呼啦啦地,向他们扑了过来。 子妍连忙拉起陆七斤,施展轻功,躲开了蝙蝠的府冲攻击。 陆七斤同时抽出佩剑,与蝙蝠展开了一场激战。 最终,陆七斤一剑刺中了蝙蝠的要害,蝙蝠一头栽到地上,弹伸了几下翅膀,即刻没了气息。 “好险!这只蝙蝠怎么这样奇异,这么大!”子妍心有余悸地说道,一边就要伸手去扒拉它,看个究竟。 “别动它!它叫复活异兽,本事大得很,接触到到人气,它会复活的!”他急忙阻止她。 她本能地,远远地倒退一步,生怕它接收到自己的气息,而复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去找石笋汗吧。” 陆七斤说着,便拉着子妍,赶紧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山洞壁,朝着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子妍感觉到,自己仿佛是穿过了茫茫的,漫长的荒漠,完全不像是在一个大山洞里行走。 隐隐约约,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准确的说,是石头树林。 “如何判断哪一颗,才是两亿年的石笋呀!”子妍小声问道。 陆七斤也不说话,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何知道现在是不是,那外面的河流,已经是断流三天了啊?”子妍又小心地问道。 那陆七斤依然不吭一声。 子妍非常失望了。 本来,要不是外面地震,山崩地裂的,我子妍怎么会对他如此轻信? 他说这是魔音洞?来取两亿年的石笋汗? 竟然是就信了? “就是这一根!”半天不开口的陆七斤叫了起来!同时把手伸向一根在雾气中,时隐时现的石笋。 子妍顺着望过去,只见那根,似乎泛着白色的莹光,周围密密麻麻的小笋,拱围着它。 而且,感觉接触到它,是十分的艰难,因为,小笋外围,四周还有不见底的,似乎是深渊,在护卫着那根笋子。 难怪它能几亿年巍然屹立,定是有神灵护偌。 陆七斤似乎胸有成竹,他从腰间解下来一根绳索,那绳端还带一个大玉钩子。 他甩动着那端,似乎是想把那钩子扔出去,抓到那石笋,再顺着攀过去。 但是很快,子妍看到,那大石笋背后,不断地,叠影重重,出现了一根比一根更粗壮,更高大的石笋。 它们是活动的,还是又长出来的?太诡异了! “我们到底要找到哪一根呀!”子妍惊叫道。 然而,等信心满满的陆七斤,上足劲,正要扔出绳头的一刹那,探出头去,仔细一瞧,就看见那石笋周围,布满了各种奇怪的机关和陷阱。 顿时,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口中直呼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边倒退着,转身想往回跑。 一时惊恐无比。 陆七斤说道:“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现在也不知方向了。我不想走了” 他蜷缩成一团,直往洞缝里躲。 口中喃喃说道:“这种情况,大哥怎么没有事先跟我讲呀!” 子妍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算了吧!咱们现在取到了,又怎么能确定,就是药方里所说的,午夜时刻的汗呢?如果是,泪呢?”子妍迷糊了。 那陆七斤仿佛是聋哑了一样。 她知道,此时此刻只有自己能够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了。 应该怎么办? 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她发现,在石笋群的正中央,有一根最为矮小的石笋,上面似乎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子妍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关键所在。 得想办法靠近它,弄明白它的意思,才能进行下一步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根小石笋,仔细研究起上面的符号。 似曾相识!记得那一年,与子昭在那个军师洞中,那个奇怪的石笋林中,也出现过这种符号。 经过一番努力,她凭着其中的几个字,只猜测到了,出洞的方向 她不能破译了这些符号的全部含义。 除了出去的,其它的一窍不通。 原来,这上面的部分,是一幅地图,指示着通往出口的路线。 子妍兴奋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陆七斤。 陆七斤听后,木然地望着她 一边说道:“这不对,不对头!” “那石笋汗呢?大哥说过,就是舍了命,也要取到石笋汗的!”他要哭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石笋周围的深渊里,开始传来了轰鸣声。 渐渐地,变得巨大的轰鸣声,把这洞子都震得抖动了起来。 像是巨兽在撕咬,吼叫,又像是雷电在轰鸣,闪烁,而且,由远而近,声声尤如催命符。 “行了,别纠结了,现在把命住,就不错了。” 子妍拉起呆成木鸡的陆七斤,直接往出口奔去。 两人按照地图的指引,避开了重重机关陷阱,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262章 大哥现身石笋洞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东方还没有露出来鱼肚白。 他陆七斤心里是失望得很。 低头不语。 子妍更是情绪低落,因为如果是按照他们说的,那亿年石笋汗,真的是世间难以弄得之物。 陆七斤这是唯一的一次,没有完成大哥的嘱托。 而且,从哥的眼神之中,看得出来,他对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是动情了,是多么地在乎,这个是陆七斤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大哥是什么人?陆七斤在五年前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上心过。 而现在,没有取出来他想要的东西,自己甚至没有去作更多的努力,就狼狈地逃了出来。 这不行,这对不起五年之前他的救命之恩。 不行,一定得再回去。 而且不能再让他挂念的女人冒险了。 这样想着,陆七斤趁着子妍没有注意,一闪身,又进入了那个洞子。 他走了不多久,只觉得里面,有一股浓浓血腥味,迎面扑了过来 估计现在已经是在深夜了,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但在地下世界的魔音山巨笋洞里,可能正在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要不然,不会有如此诡异的又浓浓的气息。 陆七斤恍恍惚惚地,正好目睹了里面的这一切。 晕晕乎乎之中,他竟然是看见大哥的身影,出现在那石笋旁边。 那不正是大哥吗?这深更大半夜的,没有做梦吧? 陆七斤一时惊呆了!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他一直跟在我们的后面,而且他确定我与子妍取不到汗液? 这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陆七斤的脑子中,反复地出现这个意念,那就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勇士,为了救治中毒的,他深爱的女子子妍,决定在半夜前往,那神秘的巨笋洞,取下那传说中的石笋汗。 否则,不能解释他的行为。 此时此刻,那陆七斤才仔细打量,那个神秘而古老的石洞。 这巨笋洞,位于暗河群洞之中,四周被幽深的河流环绕。 洞里应有尽有无数的石笋,以及形状各异的钟乳石。 它们有的高耸入云,有的矮似盘蛇,奇形怪状,形态各异,把天上的,人间的,动物的,植物的,神的,佛的,墟的等等,全部呈现在这里。 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而那一支两亿年的老石笋,四周有看不见底的深渊环护,那一团团笋群,不断地长大,又缩小,变粗又变细,仿佛时刻都在变动着,看着人都晕旋了。 更何况,那小小的汗珠子?它究竟是在哪里啊?要取到它,陆七斤感觉到比登天还要难! 自己与大哥隔了一条又大又曲折的深渊。 看下去,这深渊里面,云翔雾腾,瘴气刺鼻,还不断地传出来一阵又一阵,似风啸虎咆的声音。 陆七斤赶紧急切地朝着大哥挥着手臂。 又撕扯嗓子大声喊道:“大哥!大哥!” 可是,那来自深渊里的阵阵咆哮,很快就吞灭了他的声音。 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大哥,帮不上一丁点儿的忙。 只见他拿出来一根绳索,在一头挽了一个圈,小心翼翼地,甩了一端,朝着深渊那一面的一根最粗大的石笋,套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老是套不着,陆七斤看都看得要崩溃了。 好在经过无数次套环,终于看见他的身影,荡过了深渊,来到了巨笋群的脚下。 大哥的火把怎么没有带上呢? 那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石笋上滴落的水珠,发出的清脆的回响。 突然,大哥的左侧,出现了一团莹莹的火光,那发出来的光,又不像是谁点燃了火把,火光映照着他和洞壁,竟然是看不到他的影子。 他却没有在意这一点,只管沿着蜿蜒的洞道深入,每一步还是显得异常谨慎,因为谁都知道,这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在石笋群的深处,他终于摸找到了那一根两亿年的石笋。 感觉他正抱着它,在痛哭。 陆七斤看过去,它高耸入云,表面光滑如镜,顶端凝聚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石笋汗。 因为它真的是如一颗珍珠,刺亮到了自己的眼睛。 大哥一定知道,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然而,要取得这滴石笋汗并非易事,因为陆七斤看着那些石笋开始位移了,而且,不断地似乎是长了手臂,朝着大哥打过去。 “大哥危险!”陆七斤大声地叫喊。 显然,他并没有听到,因为他没有一丝毫的反应。 或许是他知道了,石笋周围布满了机关陷阱。 他左躲右闪,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了机关的规律。 当然是挨了不少的打。 大哥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身手,一一破解了这些陷阱。 有的陷阱是利用石笋的倒影来触发。 有的则是通过地面的压力感应。 看着他左右来回地腾跳,他知道了,他如此小心翼翼地,一定是为了避开了每一个机关。 他终于爬到了那根石笋的上部。 取石笋汗的过程同样充满了危险。 大哥知道,一旦触碰到石笋的关键部位,就可能触发最后的保护机制。 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闪亮闪亮的,似乎是满洞都被那一根根照亮了。他伸手轻轻地挨向石笋汗。 在他精确的控制之下,银针终于接触到了石笋汗,将其轻轻吸附起来。 就在这时,整个巨笋洞突然震动起来。 似乎是石笋汗被取走后,触发了某种机制。 原来,这一滴汗珠,是这里的镇洞神器,它集天地之精华,附时光之灵慧,漫漫长成于这颗几亿年的石笋之巅。 只有在半夜子时,而且要等着它吸附方圆千里之内的,干川百流的水流,然后把里面积蕴了千万年的精华灵气提取,全部汇集浓缩于此一点滴之中。 只看到大哥,迅速地将石笋汗收入特制的容器中,然后一跳而下,迅速撤离。 在逃离的过程中,他遇到了更多的危险。 但他凭借着过人的勇气和智慧,和胆识,一一克服。 最终,大哥带着珍贵的石笋汗,安全地出了洞子口。 陆七斤知道,这滴石笋汗,将为子妍带来治愈的希望。 陆七斤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虽然历经了无数的艰险,但他的脸上充满了满足和喜悦,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深爱的人。 第263章 子妍在洞口遭遇不测 大哥出得洞来,急切地四处张望,在洞口外,却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影。 “那子妍和陆七斤呢?”他自言自语道。 “大哥,我来了!”跟在后面的陆七斤赶了过来。 “可是,你一个人,那个小姑娘呢?”见到只有一个人,大哥的脸色陡然一变。! “我,唉?”陆七斤无地自容,来不及细说,朝洞口外,与子妍分开的地方跑了过去。 “那不是!”他俩远远地,看见子妍,正背靠着一棵白杨树干,似乎是睡着了! 但是,又不像,感觉到她没有了一丝气息。 “丫头!”低低沉沉的一声,陆七斤听着,觉得这几个字,太富有磁性了。! 然而,她并没有回应。 他急了,直接跨步过去,一把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扭头对陆七斤说道:“还好!还有温度,是温热的!” 又侧过头,左边耳朵贴近她的胸口。 他赫然发现,她的心脏真的是没有了跳动! 这一经非同小可! 他赶紧地把她平放在草地上,也不管不顾地,直接撩开她的长发,跪下去,嘴对着嘴,呼吸起来! 陆七斤在一旁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喃喃说着一堆自责的话,焦虑地来回踱来踱去。 想着,是自己没有尽责,导致她遭到不测,唉!真的是没有用! 眼看着大哥他成功取出药方了。 哪里知道,子妍会遭到不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野曽的进攻?好像不是啊。 人类的陷害?也没有道理呀! 陆七斤赶紧地四处张望。 这洞口外仍然是灰朦胧的一片,四周还有轰轰轰的声音不时地传来。 这暗天翻地覆的现状也还没有得到根本的改观。 哪里知道,这暗河的危险,真是一重又一重,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呀? “陆七斤,麻烦你跑一趟吧,一定要尽快!”大哥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碧色哨子来。 “嗯嗯。”陆七斤赶紧接过,打量起来。 “你要穿过这左边的一条暗河,走约莫一百八十步,就能看见一个港叉子,在有一个葫芦形状的古垒台子下,朝着西面,吹三下,两长夹一短。”大哥哔哔哩哩地说着,炸豆子似的,陆七斤觉得有点朦,不过他随即便点头应允。 “嗯,记住了。这就去。” 都是自己没有完成大哥的嘱托,才导致其中的这么多磨难! 陆七斤带着内疚的心情,按照大哥说的,箭步如飞地朝那古垒奔了过去。 进入暗河后走了大约二十步,陆七斤的脚步开始沉重了起来。 开始,“唉,自从暗河里发生地裂山崩,到进入那个石笋洞,再反复几次,已经是过了大约两天一夜的时光。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进食一粒来,只是就着河床中石缝中的余水,解解渴。 现在是又饥又渴的。走不动也正常。 何不休息片刻,再走,说不定还更快一些到达那里。 就一屁股坐在一块大圆卵石上,低下头,准备用手一滔一下仅剩下的残水。 没有想到的是,手一伸进水中,便有一只大钳子,夹住了自己的中指拇,疼痛得陆七斤阵噢噢叫。 还没有来的及摆脱那只大夹子,眼前平地卷滚过来团浓浓的烟雾,这雾烟刺鼻刺眼,很快就涕泪四流了。 陆七斤立马就想哭,自一向自信,感觉很好啊,这两天是怎么了,接连不顺爽。 现在他倒真的指望着被一只螃蟹夹住,这样就可美食一番。 提起右手来看,好家伙!那卷来的浓雾,竟然把那夹自己手指的东西给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如果是被这个小小的家伙给制服了,我陆七斤岂不是长了一副鱼脑子! 他自信满满地,将手下那货,朝屁股下面的石头上甩过去,想着,不砸死你,也得半晕! 但是很快,陆七斤就后悔了! 那水中的夹子,并不是螃蟹的,而是一只真正的青铜夹子! 那青铜夹卡,在他用力的打砸下,大力反弹,一下子就划去了他的耳朵尖。 好险哪!只差那么一丁点,就正中自己的眼鼻,一这下子,岂不是没有命了? 是谁,在这里安放这么一只玩意? 岂不是要误大哥的大事? 又是被暗河的迷雾包围,在雾里现在更是迷失了方向,有些陷入绝望了。 “是谁?有种的现身!躲在暗处,干这种下三滥的,算个鸟人!” 陆七斤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嗯嗯,我来了!”随着一阵巴掌响,一个男人,拨开云雾,出现在陆七斤的面前。 “看你长得不像一个坏人,我来救你啊,但是你得对我感恩戴得的。” 那小子清瘦,长得白晰,一看就是不是个坏人模样。 “你?”陆七斤听他胡说,心中怒气升腾,只说出来一个字。 心里想“中了你布的夹子,还要感恩你,这是什么鸟逻辑!今日落难,暂且忍着点,来日撕开你的嘴巴,再用针给缝上,看你怎么来感恩于我!” 那男子也不吭声了,径直走到陆七斤前面,撤了铜夹子,那手指流起了血来。 “我叫十二,是远方西二村的人。”那男孩长得倒是甜,主动介绍自己起来了。 “哦,十二弟,我叫陆七斤!” “哈哈,这个名字好吖!看着你身强体健的,咱们俩个合伙,你跟着我干,你我去占个山头做王,如何?” “现在不行,我要先帮我大哥完成急事,再考虑你说的。” “真的假的啊?我现在真的有好窝子了,就缺人!我在这里守了半年有余,你是中招的唯一一个人类!”显然,那个十二弟很高兴。 他也给他解夹包扎,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和了那石头底下残水,给了陆七斤喝了。 “好了,这个是算给你解了毒,你没有事了,赶紧带上我,一起去办你的事。” 陆七斤知道,他是怕自己跑路了,要跟着自己,唉!无妨。 于是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你要知道,你想溜是溜不脱的,我有七配散,这个可是名毒啊!”那十二弟一边嘀咕,一边跟着他,生怕掉下。 以陆七斤的体能来说,那瘦瘦的十二弟,并不是他的对手。 不多一会儿,两个人到达了那个古垒。 按照大哥所说的,找好位置,做好一切。 陆七斤掏出来那一只玉哨。 暗河的迷雾白烟的再次出现 陆七斤心中千分的疑惑,怎么这一条河上的人,十二弟,包括现在用玉哨唤来的人,都擅长使用雾烟阵,这个是十少奇怪的事情。 有了前一次被十二弟迷得头重脚轻的经历,陆七斤屏住呼吸,快速地跳离了烟雾圈子。 他不想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不然的话,大哥那边,子妍就可能永远地没有救了。 白烟突然出现! 原来是她! 她带来了一种特殊的香料,可以驱散迷雾。 她的出现让陆七斤感到十分的惊讶,但也给了他们一线希望。 第264章 暗河中另一副药方 陆七斤看着白烟涕泪交加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大哥身边的这一段日子里,他本来就知道了,白烟对大哥的感情,同时也猜到了,她的这份感情注定是一场单相思。 但是,面对眼前这位美丽而又强大的狐族首领,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由衷的敬意。 \"白烟首领,\"陆七斤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大哥的感情,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子妍的生命危在旦夕,无论她是谁,大哥说了要救的人,我们都不能给他添堵,对吗?我们需要找到水晶蛤蟆衣来救她。\" 白烟抹去眼泪,点了点头,说道:\"不用你细说,我就知道他的心思,你放心,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还没有说完,白烟突然喊道:“我怎么突然感觉到特别胸闷,口渴,而且自己好像被绳索捆住了。你感觉怎样?” 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挪动腾跳了一下,竟然是跳不起来了。 再看看那个陆七斤,他并没有立马回答她的话,而是两目呆滞,傻傻地望着她,而且他的嘴角开始流着白沫! “不好了,我的香料的失效了!”她立马反应过来了,心中一愣,脱口说道。 那陆七斤也听到了她那一句,略带恐惧的叫喊声。 这个香料失效的后果,只有白烟自己心里明白。 白烟带来的香料,确实驱散了那神秘的迷雾,但这种效果并没有持续太久。 迷雾很快再一次笼罩了暗河,让陆七斤和白烟一起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怎么办呢?”陆七斤从来没有单独面对过这种情况,一时慌了神。 歪着头,那白沫流得更多了。 “不行!得赶快离开这里!” 白烟想过去拉起他,一起逃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两个人似乎是被钉住了一样。 “陆七斤,你把我的衣服后背那一面揭开!帮我脱下!”白烟急切地呼道。 陆七斤有一些不知所措,这个白烟怎么也算是大哥的人呐,我去揭了她的衣服,岂不是对不起大哥了? 何况这一荒无人烟之地,孤男寡女,她要我脱衣服,这个是万万使不得的! 白烟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一下子更急了。 叫道:“这种烟雾,是专门针对黄花大闺女的,我不能动弹了,你应该没有太大的事,赶快脱!赶快!否则一过半刻,我就没有命了!快呀!”她的嗓门,已经是带着哭音了。 陆七斤猛然明白了,赶紧双手去掀开她的后衣襟,眼睛不敢看她的任何部位,尤其是在他眼前晃动着的,白净净的,如雪的后背肌肤。 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脱下来了! 白烟顿时觉得舒爽了很多。 依然背对着陆七斤。 陆七斤则只敢眯着眼睛,可他还是瞥见了她那嫩白的后颈,似乎闻到了有一股幽香,从她腋下缓缓地飘出来。 又见她双手在天空中划动,然后迅速地舞动起来,那只剩下半身的白色裙子,顿时灵动地飞扬起来,整个的犹如九条尾巴在跳舞。 活脱脱的九尾狐出现了! 这千古难见的美景呀! 她好像在念着咒语。 陆七斤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而来,差不多把他掀倒了。 白烟说道:“现在没有事了,我用了我族禁用的秘术,设好了一个结界,暂时不用担心了,咱们抓紧时间行动吧!” 原来是,在迷雾中,白烟私自使用了狐族的秘术,创造出一个小型的结界,暂时抵挡住了迷雾。 因为这不单单是迷雾,里面还有千年瘴毒。 她又告诉陆七斤,这种秘术,自己私自动用,不但要受到族规的惩罚,而且,自己的寿命都会因此而减少八年。 并且,狐族护法长老,很快就会察觉到这种局面,所以,这个结界并不能持久,他们必须抓紧每一秒的时间。 陆七斤当然是不敢怠慢,任凭白烟拉起他的手,一起慌慌张张地,就朝着那西边宽敞明亮一点的地方跑过去。 因为那一坝头,白烟看到了些许希望。 她喊道:“那边好像有些青草的踪迹,那些个蛤蟆,在那里生活,比在这边黑暗的河道中,更合适一些。” “快看那晃动的影子,真的是呢,好多呀!”陆七斤也仿佛看到了,那里有无数的蛤蟆,立刻兴奋起来了。 两个人一时十分地高兴,一口气跑过去,一瞧,果然是发现了不少的蛤蟆,它们一个两个,鼓着圆圆的眼睛趴在那河坎上,努力地吹着泡泡。 见到有人过来,可能是受到了惊吓,都咚咚咚地往水中直跳! “这都不对!”白烟看了看,又大叫着。 她忽地转过身,又拉着他,往更暗黑的北方跑过去。 她一边嚷嚷着:“水晶衣是不能在光亮的地方长成的!它们只有在暗处,才长得出来晶莹剔透的色彩来。而这些个,杂着色,不是太好的。” “对!以我的经验,咱们俩个要往那一片最黑的位置走过去!”她继续自说自话。 陆七斤自知是个外行,不敢多言,好不容易才明白她的意思。 在白烟的秘术,那小结界的保护下,陆七斤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水草,这些水草,都是清一色的白色,且那一些草都顺着一个方向,旋着倒。 没有结界,这些个草,在自然环境中,可能怎么也看不出来它们的存在啊。 令陆七斤更加感觉到奇怪的是,这暗河里面的风,会是怎么样的方向,才把它们吹成这样漩涡状的呢? “不应该啊!”白烟也叫了起来。 难道它们,是指向了水晶蛤蟆衣的位置? 两个人站定,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了,因为,前面是一汪水荡。 看着水面一道道寒光闪闪的波浪,里面不时有一串又一串的气泡泡,浮出水面,却不见有丝毫的涟漪。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他们必须穿越这一片危险的水域才能到达那里。 第265章 与水下生物,怪影激战 当即他们两个人,卷高裤腿,各自下到水中。 不知道这个到底有多深。 白烟只能用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陆七斤,用右脚朝着前方,一丁点一丁点地试探。 突然,她的脚下似乎是探到了一团软软的肉肉,这令白烟万分恐慌地,把脚收了回来。 同时,拉住陆七斤,就往岸上一阵飞跑。 “不行,这里过去不了。”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盯着那个水面。 陆七斤随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这个时候,那白烟却跟傻了一样,不敢动弹。 紧接着陆七斤收回目光,也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他立马看见了一只黑影,不断地,如乌云发散,又如黑熊一样庞大的怪物,正亮着野狼似的绿眼睛,一只爪子,已经是抓住了白烟的头发。 白烟显然不敢回头去望那个怪物,因为一回头,最倒霉的是,自己的喉咙和颜面。 第一个念头就是,断发求生! 只见她嗦地一下,飞快用自己的短剑,果断地削断了一把长长的秀发。 可惜了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赶紧跑!”她又断喝一声,随即放开了陆七斤。 她一手持剑,一手拼命地挥动,几个跳跃,就跃到了那怪物的身后去了。 陆七斤的反应太慢了,一下子被那东西抓在了手心里,感觉到那么一个男人,在它的手心里,就像只手脚乱弹的小虫子。 这个家伙,黑影迭叠,忽大忽小,成功地躲过了白烟,那从后面刺来的短剑。 “以后出门,一定要常佩长剑!”白烟气得嘀咕道。 那被控捏在掌心的陆七斤,定了定神,仔细地观察,他看到了真实的情况。 原来是那怪物的皮毛太长太长,在黑暗中,每每跃动一下,那毛发就会胡乱地飘动,才感觉到那一个东西,会变大变小。 自己如此近距离地,反而更加有利于制服它,可以有效地对它攻击,不至于被它那毛发所惑。 他试图动弹一下,以便使自己的双脚,能够溜出它的掌心。 那个家伙,虽然也在一边与白烟混战着,一边也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手掌中,还捏着一个男人。 一见他试图逃脱,这下可激怒了它。 它发出一声呜呜呜的长啸声,发出来十分怪异的,又带有高低抑扬调子的声音来。 不多一会儿,那一荡水面上,立马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无数个与它差不多大小的黑影,一大群,成团地,呼啦啦一地,从水中窜出来,又齐刷刷地,围在它的周围。 它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些刚刚窜出来的黑影,也静静地立着不动,仿佛是在听它的一些指令。 看样子,这个家伙就是大王了。 白烟明白了,此刻唯有把那个家伙彻底的制服,才能最终取胜。 可是,这是一大群!一群凶猛的水下生物! 白烟和陆七斤,身上能用的,就各自的一把短剑。 不得不与这些生物战斗,以肉搏来硬拼。 陆七斤和白烟在暗河中,上窜下跳,翻腾打斗着。 而他们的脚步,时刻被水下的阴影所追随,所羁绊,不时打滑摔跤,四脚朝天。 不多一会儿,两个人就成了泥巴人。 突然,那一群凶猛的水下黑影生物,从四面八方,向着陆七斤一个人涌了过来,张牙舞爪的,看得出来,它们的牙齿十分地锋利,眼神中透露出野性的贪婪。 陆七斤挥舞着手中的短剑,怎么也挑不开那些黑影,不一会儿,那剑便被黑影死死地缠着,不能动弹了。 白烟眼睁睁看见,陆七斤很快就会被那些家伙镇住。 她不顾禁忌了,急忙施展着狐族的隐秘法术,冒着被严惩的风险,奋力去救他。 而这些生物似乎无穷无尽,一时之间,战斗变得异常艰难。 第266章 毕老三逃脱而出 陆七斤和白烟在暗河中,与凶猛的水下生物继续暗无天日地搏斗着,体力逐渐耗尽。 而那一些怪物,水下生物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在那个带头大王的摔领下,它们借着自己的窝子环境的熟悉,没完没了,这一地头蛇的确难缠。 谁都不能彻底治服对方。 他们的剑法和法术虽然精妙,但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也显得力不从心。 而且,现在为止,两个人都感觉到严重的疲惫,已经饥肠辘辘了。 随着对方又一阵群起的攻击,白烟的耳朵嗡嗡嗡地直响,那些黑影似乎是发出了狰狞的狂笑。 河水以及黑影起,掀起龙头浪,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水下生物吞没时,陆七斤听到一声叫唤:“快挺住!我来救你们了。” 陆七斤欣喜若狂,他看见了那个十二弟,如同一道闪电般赶到。 已经是处于虚脱疲惫中的两个人,看见十二弟的身影在水面上划过。 他手中紧握着一个自制的,奇怪的木制东西,像椅子又不是椅子,像牛角号又不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它把装置的一端,像一个小型的扬声器的那一头,对准了前面的黑影团。 白烟瞥见,它的内部,结构十分的复杂,好像装有很精密的元件,它发出来一种低沉但是一震耳的声音,自己的耳朵都受不了,她赶紧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才不至于被震昏迷。 原来这是一个神秘的声波发生器。 他对准那一群乱舞的魔道,又迅速地打开了对面装置的另一个开关。 一股更加强烈的声波,从那个装置中,源源不断地发出来,穿透水面,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白烟猜测,这种声波,是十二弟经过特殊设计的,专门针对水下的一种生物,它们听觉敏感的区域。 有一些水下生物,对这种声波极为敏感。 白烟当然是听说过此等神器,至于效果,这个得看看情况,对有的生物不仅伤害不了,反而更能给它们增添能量。 这个,咱们会有好运吗? 好在不多会儿,那群影纷纷蔫巴下来,翻滚腾跳,没有之前的力度了。 有不久,它们好像开始感到极度不适,纷纷停止了攻击。 十二弟一边对他们两个挤眉弄眼的,一边继续他的神操作。不断增强那个频率和音量。 现在,声波在水中引起的震动,让水下生物感到恐慌了,它们开始四处逃窜,试图逃离这股令它们痛苦的奇怪的声音。 陆七斤和白烟趁机喘息,他们看着十二弟,眼中充满了感激。 怪影们纷纷退去,大家也无心再追击。 三个人拍手击掌,欢声笑语。 “哎呀,给我瞧瞧,这个东西太神奇了,我也想要一个。”白烟兴奋了。 “这个装装置,是我经过无数次试验和改良后的成果。等我把它的反噬功能琢磨好了,给你也做一支!”十二弟见到白烟,腼腆地笑了笑,露出来一口洁白的牙齿。 “危机已经解除啦!原来你还有这独门绝活!这一次要好好地谢谢你!过了这一段坎,我请你吃大餐!” 白烟作为狐族之首,面对这水中怪物,一时之间,都没有现成的办法,而作为普通人族的十二弟,并不普通啊! “白首领,我十二弟能有今天这个手艺,也是在鬼门关前,经高人指点,才得到了此等秘技,专门对付水中大怪的。” “哟,那我更加想向你学习,请教了!”白烟也觉得奇怪,这个十二弟,自己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 十二弟自知,那美丽又能干的,神一般存在的九尾狐族首领,如今才见过真身,不仅这么美丽绝伦,而且谦虚,人品才貌,绝对的是宇宙间的绝品。 自己能随便接受她的邀请吗? 十二弟一时羞红了脸颊。 嗫嚅道:“这个,我恐怕配不上去吃你的大餐!” “有啥不配的,吃顿好的而已!去,去,我不计前嫌,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吃!” 这个时候,一声洪亮而又熟悉的的声音,传了过来,人未到,声先闻。 三个人猛吃一惊!这个是不毛荒堤野河,竟然还有一个人在这里说话,假人真鬼吗? “毕老三!你是人还是鬼?”十二弟既惶恐,又惊讶。 自己把他倒吊在山涯之上,底下是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他却神奇地消失了。 那十二弟的心中,总认为,他大概率是掉下深渊去了。 因为那能接得住人的地方,他都插好了倒尖刺,没有一只虫子能够逃脱,更别说是人,而且是一个被他奄割了下体的男人。 那个时候,?他血腥四散味弥漫着,能活下来吗? 真的是!真的那个红脸胖子,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十二弟一见到真的是他,心灵深处隐藏的的怒火,还有郁闷,噌噌地便涌上心头。 那毕老三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他似乎并不想引起冲突。 他大概不太计较,自己的下体,成了尿都不能扩成弧线的残废。 毕老三的体型庞大,但他的动作却异常灵活,他在水中游动,很快就要冲到了十二弟等人的面前。 十二弟本能地退后一步,靠那白烟,近了一点。 心里寻思着,万一打起来了,看她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白烟一定会出手救自己的命的。 哪里知道,那个怂球,毕老三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是不是对于之前,胡来乱搞的行为,感到后悔。 果然,大家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十二弟,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错事,\"毕老三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我这一次来,是想帮助你们。我听说你们的大哥,在找水晶蛤蟆衣,我知道一些关于它的秘密,也许能帮上忙。\" 十二弟警惕地看着毕老三,他不确定这个曾经的仇人,是否真的愿意帮助他们。 还是,他在玩弄计谋。 但考虑到当前的形势,他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帮助。 毕老三似乎看出了十二弟的犹豫,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也不指望你原谅我对你的老婆所做的事情。但我确实已经想通了很多的事情。也改变了许多。自从上次被陆七斤救出来以后,我就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我希望能有机会弥补过去的错误。” “好你个杂种!出卖我!” 陆七斤一听他所说,是他把那毕老三救出悬崖,就像自己被脱光了一样,一时愤怒涌上心头,大声吼到。 第267章 暗河冒险之战 陆七斤和白烟在暗河里,四处观望,继续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为子妍寻找水晶蛤蟆衣。 十二弟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毕老三,心情十分复杂。 他的手,不自觉地,想拿起一个石块,从后面砸过去。 毕老三似乎看到了他的这一个动作。 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来这里,真的只是想帮忙,找到水晶蛤蟆衣救子妍。” 十二弟冷哼一声:“你真会有这么好心眼?” “这个我先不能说,我有我的苦衷,无论怎么样,咱先找到东西,再一争胜负也不迟嘛!” 眼下的情况,的确也容不得他们过多争执。 十二弟只好作罢。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那黑影重重的不明生物,又再次出现,而且数量更多了。 众人脸色大变。 十二弟立刻启动超声波神器,暂时阻挡了它们的进攻。 “咱们分头行动,可以分成两组。”白烟急忙喊道。 然而,这时候毕老三却突然倒戈,只见他突然转过身子,直接冲向十二弟,看他的样子,是想要抢夺超声波神器。 陆七斤和白烟时大惊。 ”这样,大家都很容易被黑影吞噬的!一个也跑不脱!”陆七斤大吼一声。 可是,他们两个不听人的劝解。 那十二弟反应倒是还迅速,很快地就与毕老三扭打在一起。 那个毕老三身体强壮魁梧,不一会儿,就把那十二弟的脖子给卡住了。 就在他们不依不饶地争斗时,抓得头破血流之时,不明生物也倾刻突破了超声波的防线,向他们猛扑过来。 大家如如同被黑毯盖住一般,不能呼吸,四目一片漆黑。 众人惊恐万分。 那毕老三也觉得,似手被一根绳子套住了脖颈,眼球都要鼓凸出来了。 但关键时刻,他毕老三不得不放开了十二弟,用手去揪自己的脖颈。 他突然转身,帮大家一起抵御不明生物。 可是他们还是渐渐被逼得连连后退。 后面已临近深渊,大家已经身陷绝境。 这时,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暗河中。 众人都十分惊讶。 白烟是狐族首领,恍惚之中,她喊了一句:“来人请报上姓名,他日好登门感恩!” 可是她依然毫无回声。 她是人还是鬼? “你到底是谁?”白烟大叫一声。 仍然是,她默不作声。 那女人,虽然不吭声,但是,她用自己的丰臀,击打着那一团乱影。 大家听得见乒乒乓乓的,好像是木椅击打石头的坚锐声响。 大伙儿目瞪口呆。 陆七斤心想,这女人的臀骨,仿佛不是人类的,怎么感觉她,好像是用石头做的屁股。 她就一边飞,一边有节奏地甩动着她那很有肉感的屁股,奇怪的是,那一些黑怪,被打得嗷嗷尖叫,震人耳鼓。 好在不一会儿,就带领他们找到了一处可以躲避的洞穴。 可刚进入洞穴,他们就发现这里布满了陷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她是一个暗河的妖怪,要带我们来到这妖窝里,吃了咱们不成?”白烟率先醒悟,急忙叫道。 此刻,那个白影一扭头,露出来了她尖锐的牙齿,一口向着洞中石壁咬过去。 随着石块一阵哗哗啦啦啦的垮塌声,石壁上出现了一丝亮光,里面隐隐约约地,看得一件酷似蛤蟆皮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在洞穴深处,他们知道了,这一定是水晶蛤蟆衣的线索。 但同时,白烟眼尖,她立马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一幕,那闪光物件的旁边,同样有如河马一般的两张大口,一左一右地,张嘴等在旁边。 原来,这件蛤蟆皮,有更强大的怪物守护着。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办呢? 那个女性影子,到底会如何办? 身在洞穴深处的陆七斤,不禁脚腿发软,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还是白烟冷静,她说道:“十二弟和毕老三,你们一左一右,分别对付那大口怪物,我和陆七斤在旁助攻。 接着,他们提剑挥刀,朝着那水晶衣冲了过去,与那大嘴怪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毕老三却被那大口一把咬住了胸腔,这一下完了,如果那大嘴一闭合,他不死也会受重伤。 果然,很迅速地,那一大嘴就合拢了,那毕老三惨叫一声,肯交受伤严重。 大家以为他恐怕是不行了。 一时之间,只见他顽强地站起来,头上冒着血水,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朝着那怪物喂进去,一边大声喊道:“大家继续战斗,趁我进去拔它牙齿的刹那,你们刺死它!” 这一招还灵,大家一涌而上,七剑八刀,乱砍乱刺,把那一只大口,刺得七疮八孔,血流成河。 终于看见它,慢慢地化成一滩血水,粉色的肉肉不见了,终于制服了其中一只大嘴巴。 白烟惊奇地发现,随着一只化成乌,有另外一只大嘴,也渐渐地蔫萎了。 难道它们是双胞胎不成? 大家四处察看,却不见了那白衣女人的踪迹。 一切归于寂静。 大家才恍然大悟,他们成功战胜了怪物,拿到了水晶蛤蟆衣。 白烟伸手去取那宝物。 可这时,水晶蛤蟆衣却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震飞出去,要不是她在洞壁山涧行走如飞,早就被撞成肉浆了。 白烟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周围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其他的几个人,陆七斤被挂在了村杈上,十二弟趴在石缝中,而毕老三一丝不挂地倒在一丛荆刺中。 不过,很快地醒来了,众人一脸茫然与不解。 这时,毕老三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哈哈!什么狐族首领,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还不是照样输给我的神功!”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想要独吞水晶蛤蟆衣。 “你不用高兴得太早了,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不可能真的放下仇恨,与我们共同努力取得蛤蟆衣的。” 十二弟手执他的独门神器,对着那一丝不挂的毕老三一阵猛摇。 “哇呀哇呀!快住手,受不了啦!”无论毕老三怎么智勇超群,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怎么受得了那神器巨大的威力。 而且,在与巨口怪夺衣之时,他是受了伤的。 原来是十二弟早有察觉,他与陆七斤和白烟早就暗中商量好了对策。 那自以为是的毕老三,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当毕老三想要拿走水晶蛤蟆逃走之时,被那超声神器震飞了。 不过,大伙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神器竟然有如此威力,把大家一块儿震出了那个山洞。 随即,他们继续深入暗河,准备回去了。 突然,一群发着诡异光芒的小鱼游了过来,众人连忙躲避。 就在他们以为躲过小鱼时,那些小鱼竟突然转身,快速向他们冲了过来。 十二弟急忙启动超声波神器,小鱼们被暂时逼退。 正当他们兴高采烈之时,一只巨大的章鱼怪从暗处冲了出来。 毕老三竟然不顾身上有伤,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与章鱼怪展开搏斗。 十二弟见状,也加入了战斗。 陆七斤和白烟则在一旁寻找机会。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章鱼怪渐渐落入下风。 然而章鱼怪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墨汁,众人瞬间陷入黑暗。 等他们视线恢复时,发现毕老三不见了。 原来,他真的是计谋多端。 十二弟心中一紧,担心毕老三逃脱的后果。 就在这时,毕老三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中拿着真正的水晶蛤蟆衣。 “啊?这个难道是假的?” 白烟大吃一惊,怔住了,随即掏出自己装入怀中的水晶衣。 可毕老三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哈哈!你们有所不知,我毕老三多年研究这水晶蛤蟆衣,岂不知道真假?这个才是真的。你们看!”他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十二弟意识到不妙,“你想干什么?” 毕老三冷笑道:“今天,这真的水晶蛤蟆衣我要了!而且,他也是我自己亲自找到的!与你们任个人都无关!你们不要巧取豪夺!” 说罢,他转身就跑。 十二弟急忙追上去,眼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此刻,陆七斤和白烟也赶了过来,他们一起想办法突破屏障。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打破了屏障。 当他们找到毕老三时,却发现他被一群神秘的黑影,严严实实地包围了。 那些黑影似乎也在抢夺水晶蛤蟆衣。 十二弟和陆七斤,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与黑影展开激斗。 在战斗中,毕老三渐感体力不支,他竟然突然倒戈,和十二弟他们一起对抗那些黑影。 不再与这几个人对打了。 原来,他意识到这些黑影才是真正的威胁,为了大局,他决定暂时放下和十二弟的恩怨。 只有一条路,他们紧密合作,才能将黑影逼退。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章鱼怪又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巨大和凶猛。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了过来。 众人连忙四处躲避,形势再度变得危急起来。 十二弟大声喊道:“毕老三,我们必须再次联手!才能活着出去,等出去了再一决高低。”毕老三咬咬牙,点了点头。 他们集中力量,共同对抗章鱼怪。经过一番艰苦的战斗,终于找到了章鱼怪的弱点,成功将其击败。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水晶蛤蟆衣突然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身影。 那身影低沉地说道:“这水晶蛤蟆衣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能轻易拿走的。” 众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十二弟上前一步,“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为子妍拿到它!” 神秘身影,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如果有谁想独占,今天谁也拿不走它的。” 大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这明显指的是,那毕老三呀! “哎!我不要它了,知道这一次它不属于我!但是,还有下一次!”毕老三有些懊恼,心有不甘。 直道今天太奇怪了,处处有神灵护着对方。 “罢了,这样最好了,不过你们的勇气和情谊,还是让我动容,这水晶蛤蟆衣你们拿去吧。” 终于,他们拿着水晶蛤蟆衣回到了岸上。 毕老三看着十二弟,有些感慨地说:“也许,今天我凭着自己的功夫,打不过你们几个人。我也觉得再争下去,没有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仇恨可以就此放下了。” 十二弟微微点头,“或许吧,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陆七斤和白烟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完成了这个艰难的任务。 而子妍,也有了康复的希望。 他们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去见大哥的路程。 第268章 寻找突破口 上面写到狐族首领白烟,陆七斤,十二弟,几个人获取了水晶蛤蟆衣,匆匆忙忙地回到了魔音洞口。 他们终于找到了子妍和大哥。 只见大哥用自己的外衣,紧紧地裹住了子妍。 而子妍的脸色雪白如纸,已经是奄奄一息。 ”可恨!”陆七斤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悔恨不已。 都怪自己太莽撞,原来伤害的人,却是大哥的至爱。 那子妍被陆七斤的野鸭七配散误撞,中毒以后,因为吃了大哥的幽灵兰,而去除了大半的毒素。 而这种毒素,只需一小半的一小半,不能解的话,那子妍铁定活不过三十五岁。 然而,要彻底去除毒害,得需要四十九种药料来配。 经过大哥暗中的一番操作,已经成功地取来了暗河中的两味药材,那就是亿年石笋汗,和刚刚取得的水晶蛤蟆衣。 这两味药,只有这暗河里,才能够找得到,好在过程虽然艰险,但还是找到了。 陆七斤想到这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后面怎么才能够出了这暗河呢? 毕竟还有四十七味药没有获取,而这几十味药,都是世间罕见之物。 这可恨的野鸭七配散!陆七斤恨得牙痒痒,不知怎么办,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抬眼望过去,见那子妍半晕半醒着,虽然不见她到处浑身上下抓痒了,但整个的人还是蔫巴巴的,这是毒素经由皮肤,要行至五脏六腑的征兆。 一旦毒入脏腑五分以上,就算是神仙,也难回天了。 而据她之前所说,这魔音山,干寻洞,只有毕老三有出去的路子,可他却神秘地溜了。 要尽快地消除子妍体内的毒素,得尽快找到另外四十七种药材才行。 而暗河里,翻个个儿,就只有两种药材。 所以,要尽快寻找出去暗河的办法。 然而,经历了多次努力,大家仍然没有找到出口。 “天黑之前,咱们在魔音洞口汇合,现在大家分头行动。”大哥还是没有放弃希望。 一番寻找无果后,快到傍晚,大伙儿只好悻悻地回到这里会合。 众人神色凝重。 子妍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大哥守在她的身旁,眼中满是心疼和焦急。 陆七斤跟了大哥也有好些时日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于一个女人如此牵挂,左看右看他,是动了真情的样子。 “都怪我心慈手软!让毕老三这混蛋,关键时候竟然跑了!下次见到他,一定把他给剐了!”十二弟愤怒地跺脚。 大哥皱起眉头,“先别管他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办法,子妍还十分急迫地需要后续的治疗。” 说着,大哥温柔地帮子妍理了理头发。 白烟在一旁,一刻不停地盯着大哥看。 她此刻多么希望中毒的是自己啊!那么,自己就可以躺在他的怀里,享受他的呵护了。 说实话,这野野七配散的解药,原本自己是还剩有一瓶的。 白烟回想着。 就在前天,大哥急匆匆地找到自己,说需要解药,是拿去救子妍。 白烟当时得知大哥要那万分珍贵的解药,是救别的女人时,自己一时气昏了。 她不经思索,就直接告诉过他:“经过五年的岁月,在这暗河里,随时中毒随时用,我也没有了啊,何况,我作为狐族首领,虽然武艺高强,但如今也是牢牢地被困在此,不知何时才能突围而出。” “那就算了吧。那我去魔音洞口,把那坎坝河断流了,过了三天,于半夜子时,再去千笋洞取石笋汗液。” “这得多危险呀!而且要那坎坝河断流,要先在水底找到闸门,这水流这么湍急,你不能去冒险哪!” 白烟知道,要让那坎坝河断流,除了每十年的期限到了,它自动断一次,其他时间,要用到闸门才行。 “再危险那也得去,你看那好好的小姑娘,都被毒得不成人形了,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一命呀。” “那你把我这碧玉哨带上,危急时候会保护你的。” 白烟知道,他就算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了,自己不得己,把这保命符给他,给他护命。 大哥看见她从怀里,掏出来一只碧玉哨子来。 他知道,这是狐仙界的护生符,她能把这个给自己,说明她还是善类。 而没有了这神器玉哨的护持,狐族首领也就跟普通的武士一样,没有了神力庇护,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那我就暂借一用,谢谢了!”大哥拿了那响哨,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白烟泪流满面,不知他此次去冒险,是否凶多吉少。 不得已,还是得暗中助他一把。 于是悄悄地跟在他身后,看他一路不辞辛劳地取了石笋汗。 又因那子妍奄奄一息,他不得不用自己的刚阳之气,拥她入怀,延续着她的喘息。又要那陆七斤,拿了碧玉哨,去唤自己前来,助他取获水晶蛤蟆衣。 难道我白烟,不需要男人的呵护,怜爱吗?我不危险,不辛劳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泪流满面,雪白的狐尾,在空中群起飞舞。 而现在,看着大哥对子妍的呵护,心中更是一阵胜似一阵的刺痛。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在一旁,拼命地舞动着,拍打着自己的尾巴。 休息一下后,大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出暗河的线索。 大家也都纷纷行动起来,在这暗河中四处探索。 很快,他在一处石壁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陆七斤,你的眼力好,去看看,那是不是出去的指示。” 陆七斤闻言,直接顺着那符号的方向,一路探索过去,结果跟着走,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而且那个尽头,发出一阵阵腐肉的臭味。 “可恶,怎么会这样!”陆七斤懊恼地说道。 就连忙退了出来。 大哥看着一脸懊恼的陆七斤,知道了没有好结果。 他却没有气馁,最担心的是子妍的身体和心情。 他轻轻拍了拍子妍的手,轻声说道:“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很快找到出路的。” 他们继续寻找着。 这一次,他们遇到了一股神秘而又猛烈的暗流,这一团激荡的气流,来势汹汹,一口气猛然袭来,竟然将他们几个人,全部地冲散开来。 子妍也从大哥怀里喷了出去。 “子妍!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大哥心急如焚地呼喊着子妍的名字。 “大哥,我在你的右边,一个角落里。大家都没有事吧?” 子妍在那气流的冲击之下,顺着洞壁,滑到了一处角落,正好卡在了那里,才不至于被卷走。 ”你在那里,千万别动,我过来了。大家赶紧抓住石壁或者藤桩,别再被那气旋吹跑了。”大哥急切地喊道。 听到大哥浑厚磁石一般,压低了的好听的声音,子妍惊喜地回答道。 “嗯嗯!大家回应一下。” 在混乱之中,大哥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她。 “我没事,大哥。大家伙儿呢,安全了吗?”子妍虚弱地说道。 大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别怕,有我在,你会没事的,大伙也会没事的。” 白烟在一旁看着,心中的苦涩更甚,她只不过是中了野鸭七配散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心疼吗? 回想去年,我也中过此毒的,他也正好撞见了,也没有如此紧张啊! 对了,他知道我有解药,但是,那中毒也是很痛苦的呀! 那只能说明,那是他真的不在乎我,不是彻心彻肺地,像心疼子妍一般,心疼我而已! 人族还是有点不可理喻。 第269章 寻找暗河出口 接下来,他们仿佛被命运故意捉弄一般,又经历了数次惊心动魄的磨难。 “要想顺利地出了这暗河,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哥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形,不太乐观。 “大哥,无论是在这暗河里,还是出去了,我都是你的小迷弟,我跟你干定了。”陆七斤连忙说道。 “哎,你不知道,两年前,我为了寻找一颗石头,掉进了一个很大的深渊里,不知怎么,就滑到了这暗无天日的暗河里来了。”大哥一脸的无奈。 “哦,大哥,你的声音好熟悉呀,就像前世听见过似的。而且,你跟我的一个好朋友,十分的神似。” 今天子妍的精神好些了。 “哦。谁呀?”大哥听她这么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子昭大哥呀!他是我心中的偶像!只不过,只不过...”子妍嚅嚅不语了。 “只不过什么?”大哥似乎听到这子昭两个字,明显地一愣。 “他是商朝的新王,而且已经娶妻成家了。”那子妍的眉宇之间,好像泄了气的球,嘴一瘪,就要哭了。 “哎哟!救命呀!”石破天惊的尖叫传来 猛然听到,那是十二弟惶恐的惊叫声,从前方迷雾之中,传了过来。 白烟的反应最快,只见她面部表情紧张,飞快地一跳。 穿过迷雾,过去一看,只见十二弟半截身子,已经陷入了一个浑黄的泥水坑中。 他陷在坑里,不能动弹,双手高举,胡乱在空中抓挠。 原来他踏入了一个陷阱中! 白烟不顾危险地冲过去,就要去拉他。 大哥和陆七斤也闻声赶紧围了过来。 此刻,白烟的脚下似乎被一根绳索绊了一下,一时之间,这根绳子启动了什么机关,立即,从四处的洞壁,飞出一支支竹箭,啵啵地向着他们一起飞射过来。 白烟很焦急,一边煽起她的九根尾巴,去为十二弟挡竹箭,一边伸出右手,试图去拉他出坑。 那十二弟似乎还不明白,这个陷阱很深,都是由稀泥烂浆填充而成。 他就不停地动弹,而他越动弹,下沉得越是快速,不一会儿,眼看着那泥巴浑水就要淹没他的脖子了。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利刃和尖刺,还在不停地飞向这一片区域。 大哥退后一步,立在稍暗之处,才将一切看得清楚透彻。 他猜测,这陷阱一定是人为设下的,还有那一片片似刀刃的竹箭。 现在更需要冷静! 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们全部受伤,甚至丧命。 “这里会有谁呢?这暗河里,胖子毕老三?还是还有其他的不明人士?他们都是些什么来路呢?” 光线不太好。 大哥渐渐后退,最好是退至洞壁边上,背靠着洞壁,凭着听力,判断竹箭的来处。 大哥抬起头,看清楚了,那竹箭的母窝,好似从那个洞顶,一团蜂窝状的黑影那里发出来的! 而且,那出口处,不偏不倚,正好射向陷阱的周围,那用意十分明显,如果谁掉进了陷阱,即使爬出来了,也会被乱箭射死! 必须先行摧毁它! 大哥心中默念着,必须尽快地想办法,来扭转局面。 否则,拖一秒钟,那十二弟就会永远爬不出来了。 他拾起一块石头,朝那一团蜂巢,扔了过去。 可是,那个黑团,犹如一个大嘴,忽地一下,把那一块尖石吞了进去。 大哥又扔过去一截藤杈,它竟然照单全收了。 这是一个什么怪物?就连木石都能吸得住?不像是人类所设呀! 再看一眼那狐族首领白烟,她那两三根雪白尾巴,也被刺得流出了殷红的血液来。 不太妙! 她是神族,都不能破解眼前的危机,难道这个机关,是由魔怪所设? 这是遇到真正难以琢磨的危险了。 大哥又退到子妍的身边,担心现在她这么虚弱,她绝对不能出事,这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的确,自从见到子妍以来,他始终没有放弃对子妍的保护。 每一次危险来临,他就如同子妍的守护神一般,总是第一时间将子妍护在身后,用自己坚实的身躯为她抵挡一切。 确定子妍没有危险之后,他叮嘱她:“现在遇到一些麻烦了,你不要乱动,免得牵扯我的注意力。” “大哥,眼前的情况,我都看清楚了,那白烟作为神族,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反而那陆七斤,有点不妙了,你赶紧过去,看看能否有救。”子妍虽然虚弱,好在头脑还清晰。 大哥立刻紧握了剑柄,四处望望,发现陆七斤已经被一些藤蔓缠住,那藤子高悬在空中,旁边一步之遥,便是那个发出竹箭的母蜂窝! 如果那个蜂窝能吞石吞木,那它吞下陆七斤,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了! “陆老弟,你是怎么上去的?”大哥一声喝呼。 那陆七斤也不回答,猜到他是被勒紧了,发不出来声音了。 “老弟,你千万不能窒息过去!”大哥又高喊道。 此时,大哥确定,他们碰到了模样诡异、行为奇特的什么生物。 这生物还散发着又奇臭难闻,又令人窒息的危险的气息,让大哥也心生恐惧。 第270章 失控的局面,坦白的狐仙 十二弟在泥沼中越陷越深,白烟不顾肩头竹箭,咬紧牙关,扑过去拉扯。 蜂巢状的母体却将陆七斤牢牢吸附,洞顶垂落黏稠丝线,闪烁着幽绿微光。 子妍注意到那幽光,竟能侵蚀洞壁岩石,心头猛然一动,灵光一闪,或许它能破开结界? 大哥毫不犹豫,挥剑斩下大片蜂巢物质。 当那诡异物质触碰到剑刃时,竟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整个世界剧烈波动,子妍却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柔软的摇篮里的感觉。 洞口若隐若现,白烟终于吐露真相:“不是不知出口……还是不愿你们离去。”声音小得,恐怕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泥沼像一张贪婪的嘴,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吞噬着十二弟。 那黏腻的黑暗,已经漫过了他的腰腹,冰冷湿滑的触感,如同无数只死亡之手,死死攥住了他每一寸下沉的躯体。 “这一次,我真的是要死了!可是,可是,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仇,……很多人……”他绝望地呼嚎,他徒劳地挣扎,每一次扭动都让身体陷得更深一分,泥浆翻涌着腥腐的气泡,发出令人作呕的吮吸声。 绝望扼住了他的喉咙,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在幽闭的洞室里回荡。 “十二!”白烟的厉喝声,划破压抑的空气,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她踉跄着扑向泥沼边缘,左肩那支穿透皮肉的竹箭,随着她的动作狠狠晃动,鲜血早已浸透了她银白的衣袍,在昏暗光线下,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剧痛让她精致的面容扭曲,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可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与傲气的淡紫色眼眸里,此刻只有不顾一切的决绝。她猛地俯身,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十二弟那拼命向上挥舞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却像铁箍一样有力。 十二弟浑浊绝望的眼神里,猛地爆出一丝微光。“白烟姐……”他嘶哑地呜咽,反手也死死攥住了她,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就在他们竭力对抗着泥沼的吸力时,另一个方向传来陆七斤变了调的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面对未知黏腻物的纯粹惊骇:“这…这鬼东西粘住我了!它在动!它在动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洞窟的穹顶之上,盘踞着一个巨大、怪诞的蜂巢状母体。它并非由规整的六边形构成,而是无数扭曲、凹凸不平的囊泡堆积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半透明的薄膜,隐约可见,其内部缓慢蠕动的阴影。 此刻,这诡异的母体,正牢牢地吸附着陆七斤的背部。无数细若发丝一般的般,黏稠丝线,从母体表面垂落,如同活物般缠绕、包裹着他的四肢和躯干,将他悬吊在离地面数尺的半空中。 这些丝线并非死物,它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绿微光,如同鬼火一般一,明明灭灭,将陆七斤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绿。 子妍强忍着体内“野鸭七配散”毒素带来的阵阵灼痛与眩晕,目光死死锁住那些垂落的、散发着幽绿微光的黏丝。 它们不仅缠绕着陆七斤,有些还垂落在洞壁嶙峋的岩石上。 就在她的眼前,一缕幽光的,碰触到粗糙的岩壁表面,坚硬的岩石竟像被强酸腐蚀般,悄无声息地冒起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岩石表面瞬间出现一个微小的、光滑的凹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劈开她昏沉的脑海,这能蚀石的光,是否能蚀穿那困住所有人的、无形的结界?这个猜测,带着近乎疯狂的可能性,让她心脏狂跳。 “大哥!”子妍的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猛地指向那些垂落的幽绿黏丝,和它们触碰岩石留下的微小痕迹,“看那光!石头…它在蚀穿石头!” 她的目光,随即又投向洞窟边缘那片空无一物、却像铜墙铁壁一般,阻挡了所有去路的黑暗区域,那里也许就是连神族白烟,也无法突破的边界。 大哥的反应快得惊人。子妍话音未落,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目标直指穹顶那一团,搏动着的巨大蜂巢母体。手中那柄古拙的长剑,在幽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带着斩断一切的锐利风声,狠狠劈向母体边缘,那一片垂挂着密集幽绿黏丝的囊泡区域! 嗤啦——! 剑锋入肉般的声音沉闷响起。一大团包裹着黏稠幽绿物质的蜂巢组织,应声被斩落,如同被割下的、淌着脓血的腐肉,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团物质内部包裹的,幽绿黏液四溅开来,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与腐败的腥气。 没有丝毫犹豫,大哥俯身抄起地上那块兀自搏动、流淌着幽绿液体的蜂巢组织,触手滑腻冰凉,带着令人作呕的弹性。 他转过身,手臂灌注全力,将这团诡异之物过,狠狠掷向子妍所指的那一片边缘,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 噗嗤——! 蜂巢组织猛烈撞击在无形的屏障上。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团搏动着的、流淌幽绿黏液的物质,在接触到无形屏障的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了坚冰!刺耳的“滋滋”声猛地炸响,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在封闭的洞窟内,疯狂地回荡! 被掷出的蜂巢组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屏障表面,其表面接触点的幽绿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无比,仿佛无数细小的绿色鬼火,在疯狂燃烧、侵蚀!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空气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涟漪,急速地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脆弱的玻璃般布满细密的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在那剧烈扭曲、布满裂痕的虚空深处,一点微弱的、截然不同的光芒,顽强地渗透了进来!那不再是洞窟内幽暗的磷火,或黏丝的绿芒,而是……清冷的、带着水汽流动感的自然天光!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狭窄的、由嶙峋岩石构成的天然洞口轮廓,在剧烈波动的屏障后面,极其模糊地、一闪而逝地显现了出来! 出口!真正的出口! 希望如同被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是出口!”十二弟在泥沼中嘶声大喊,声音因激动而撕裂。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陆七斤在半空中奋力挣扎,试图摆脱那些黏丝的束缚,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他已经用不了力气,喊出来的却是呜呜的声音。 子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微弱的天光,仿佛是她体内肆虐毒火的唯一解药。 就在这希望迸发的电光石火之间,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决绝的低语,清晰地穿透了刺耳的滋滋声,和众人的呼喊,落在每个人耳中: “不是不知出口……” 大哥猛地一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一,瞬间钉在声音来源处——白烟。 她依旧死死地抓着泥沼中的十二弟,半个身子几乎也被拖入那黏腻的黑暗。 左肩的箭伤因为方才的剧烈牵拉,鲜血涌得更急,顺着她染血的白袍不断滴落,在身下的泥面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她那张总是带着疏离与傲气的绝美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发,紧贴在脸颊。 她的眼神,避开了大哥那洞穿人心的锐利视线,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挣扎,还有……一丝被戳破隐秘的难堪。 “……是不愿你们离去。”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坦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来如此,那我,她也不愿放我?”子妍犹如梦醒,不信她的话。 一切的一切,那荒坝,我这个曾经的坝主,还有那牛车上无数人的性命,那暗河里累累白骨,难道因为她? “真的是白烟设的结界吗?不可能!不可能!她是神圣的神族啊,自古以来,谁不对她顶礼膜拜?这不可能!”子妍急忙喊出声来。 那蜂巢物质与结界激烈对抗发出的刺耳“滋滋”声,泥沼沉闷的冒泡声,甚至陆七斤在半空中徒劳的挣扎声,都在这石破天惊的坦白面前,短暂地沉寂下去。一种更沉重、更粘稠的无形之物,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大哥握剑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盯着白烟,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熔岩在冰层下奔涌——有被长久欺骗的暴怒,有瞬间的了然,更有一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的冰冷刺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张力。终于,那紧绷的唇线动了动,吐出的声音却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岩石上: “为何?” 白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肩头的剧痛和心头的撕裂相比,竟显得微不足道。 她依旧没有勇气迎上大哥的目光,视线茫然地,落在眼前翻涌着死亡气息的泥沼上。为何?这答案像毒藤,缠绕着她的心,勒得她几乎窒息。是这暗河深处千百年刻骨的孤寂?是看到他目光永远追随另一个女子时,心底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还是……仅仅想把他留在这与世隔绝之地,哪怕多一刻,多一分? 她嘴唇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解释?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卑劣。 她只是更紧地、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死死抓住了十二弟的手腕,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赎,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大哥!快看!快!结界!”子妍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焦急而尖锐。 大哥猛地抬起头。只见那被蜂巢物质侵蚀的结界区域,波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那片扭曲的虚空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水面,裂痕疯狂蔓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咔咔”声!那缕象征着生路的、清冷的天光,正透过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裂缝,顽强地照射进来,洞口嶙峋的岩石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 然而,就在这破界的关键时刻,异变再起! 吸附着陆七斤的巨大蜂巢母体,似乎因为被斩下一部分组织,而彻底被激怒了!它内部猛地传来一阵沉闷如擂鼓般的“嗡隆”声,整个庞大的结构,剧烈地蠕动、收缩起来!包裹着陆七斤的幽绿黏丝,骤然地收紧,勒得他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更可怕的是,那母体表面上,那些原本缓慢搏动的囊泡,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鼓胀起来,无数细小的孔洞,猛然地张开! 嗤嗤嗤嗤——! 密集得令人头皮炸裂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无数道细小的、闪烁着同样幽绿光芒的液体,如同毒蜂倾巢而出的毒针,从母体表面的万千孔洞中激射而出!这阵密集的毒液箭雨,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洞窟下方,带着致命的腐蚀气息,兜头盖脸地射向洞内的所有人! 白烟更是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怎么了?”她绝望地喃喃道。 “都给我小心!”大哥的厉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死亡的阴影,混合着那越来越盛的、充满诱惑的天光,一同降临在这绝境之地。 生的希望与毁灭的毒液,在剧烈波动的结界光影中,交织成一片致命的网。 白烟的脸色,已经是煞白煞白! 她一面揪着陆七斤,一面舞动着身体,企图阻止那蠕动的怪物,在此时此刻,她想保持一份优雅,她也想保持美丽的人形,不想在爱人面前,成为一只臭狐。 如果控制不住局面,宁愿优雅地死去! 第271章 碧玉劫 >结界破碎的瞬间,白烟用身体为大哥挡下致命毒液。 >神狐失去碧玉哨庇护,在爱人怀中化为星光消散。 >踏出暗河,子妍崩溃发现:困住她五年的河坝竟凭空消失。 >毕老三突然现身,阴笑着揭开真相: >“河坝?那不过是我用碧玉哨制造的幻象牢笼。” >当碧玉哨在混战中碎裂,无数亡魂破封而出—— >大哥手臂上赫然浮现出神族烙印。 >远处尘烟滚滚,绣着“诛神令”的军旗猎猎作响。 “小心毒液!”大哥的厉吼如同炸雷,撕裂了结界濒临破碎时的死寂。 晚了! 那从蜂巢母体万千孔洞中,喷薄而出的幽绿毒液,已化作一场致命暴雨,劈头盖脸地倾泻下来! 腥腐刺鼻的气息,瞬间塞满每个人的口鼻,带着能蚀穿岩石的恐怖气息。死亡,冰冷粘稠,兜头罩下! 大哥瞳孔骤缩,长剑本能地舞起一片寒光,试图割开射向自己面门的几道毒箭。剑刃与毒液碰撞,“嗤嗤”作响,腾起刺鼻的青烟。 然而毒箭太过密集,如同狂蜂,一道刁钻的幽绿毒液,如同一道染血的银白身影,带着决绝的惨烈,猛地撞入他的视野! 是白烟! 她不知何时,松开了泥沼中十二弟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泥沼边缘弹起。 左肩那支穿透的竹箭,随着她这拼尽一切的扑跃,被巨力猛地撕裂!大蓬温热的鲜血,如同泼洒的朱砂,在她身后炸开一片凄艳的红雾,瞬间被洞窟里弥漫的幽绿光影吞没。 剧痛让她的眼前一黑,那张曾令天地失色的容颜的,扭曲得不成样子,只剩下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道射向大哥后心的死亡绿芒。 没有一丝犹豫。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伴随着毒液灼穿皮肉的恐怖“滋滋”声,同时响起! 白烟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撞上了那道毒箭! 毒液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贯入她的右胸!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银白袍子,瞬间被蚀穿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冒着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甜腻与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和大哥一起向前踉跄扑倒。 大哥只觉得,有一个温软却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有,撞入怀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那股致命的腥腐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入手却是一片黏腻滚烫——是她的血,混合着那可怕的毒液。 “白烟!”大哥的声音第一次彻底变了调,嘶哑破裂,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低头一瞬间,正对上她那一双开始涣散的紫眸。 剧毒在她体内疯狂肆虐。失去了碧玉哨这最后的神力屏障,她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肌肤下开始透出点点银白的光芒,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内部透出的光。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抽搐,每一次痉挛,都加速着那光芒的溢散。 “为…什么…你是神啊,为什么会这样?”大哥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手臂收紧,却感觉怀中的躯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虚幻。 白烟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给他一个笑容,却只涌出一股带着内脏碎块和毒液的黑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 她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他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千言万语——刻骨的孤寂、卑微的占有、无望的爱恋、此刻的痛楚与解脱……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哨…哨…”她破碎的唇间,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每一个字都耗尽她残存的生命,“在…在你…身上…”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衣衫,落在那枚他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古朴碧玉哨上。“护…护你…平安…”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无数璀璨的、清冷的银白光点,如同挣脱束缚的萤火,从她口鼻、眼耳,从她胸口的致命伤处,从她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逸散出来!这些光点升腾、盘旋,如同夏夜星河,倾泻而下,将她残存的人形温柔地包裹、分解。 大哥怀中骤然一空。那具曾鲜活、曾骄傲、曾带给他无数困扰与隐秘温暖的躯体,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一片虚无,和几点尚未完全熄灭、如同冰冷泪珠一般,缓缓坠落的银白光尘,拂过他的脸颊,留下刺骨的寒意。 “白烟姐——!”泥沼中的十二弟一,更是用尽了洪荒之力,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呃…呃…”半空中吊着的陆七斤,被黏丝勒得翻着白眼,目睹这惊变,连惊骇都发不出声。 子妍死死捂住嘴,身体晃了几晃,野鸭七配散的毒力几,混合着眼前这凄绝一幕,带来的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神狐…真的死了?为了救大哥?那魔音山…那暗河…那些白骨…那河坝…她混乱的思绪,被一声更尖锐的“咔嚓”巨响打断! 蜂巢母体喷射毒液,似乎是耗尽了力量,那被幽绿物质疯狂侵蚀的结界屏障,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穹顶,布满裂痕的无形之壁轰然爆裂! 哗啦啦——! 仿佛石质的碎片,在众人头顶飞溅、消融!一股清冽、带着水汽和草木泥土气息的狂风,猛地倒灌进这腐臭污浊的洞窟! 那被结界扭曲遮掩的洞口,终于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外面,是沉沉的暮色,是起伏的山峦剪影,是自由! 生的希望,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浇醒了被白烟之死震住的众人。 “走!”大哥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铁,冰冷坚硬,斩断了一切悲恸和犹疑。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洞口,再无半分对怀中消散之人的留恋,仿佛是只有纯粹的、燃烧的求生意志。 他身形如电,直扑泥沼边缘,大手如铁钳一般一,一把扣住十二弟唯一还露在泥沼外、绝望挥舞的手臂。 “起!”一声暴喝,全身肌肉贲张,竟硬生生将深陷泥沼、几乎绝望的十二弟,连同吸附在他下半身的黏腻泥浆,猛地拔了出来! 同时,他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精准无比地斩向缠绕陆七斤的那些黏丝!剑光过处,坚韧的黏丝应声而断。 陆七斤惊叫着,像一袋沉重的谷物般从半空坠落。 “自己爬出来!”大哥头也不回地厉喝,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充满生机的洞口。 十二弟被他巨大的力量甩得飞起,踉跄着落地,顾不得满身恶臭的泥浆,连滚带爬地跟上。 陆七斤摔得七荤八素,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哭爹喊娘地冲向光明。 子妍强忍眩晕,还有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痛,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也拼命向洞口奔去。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穹顶——蜂巢母体在结界破碎的冲击下,剧烈抽搐,无数囊泡破裂,流淌出浓稠的、失去幽光的腐败汁液,发出垂死的哀鸣。 洞窟在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洞口的光明吞噬了她最后的身影。 冰冷的山风,带着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狠狠灌入子妍的肺腑。她贪婪地呼吸着,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野鸭七配散的毒力,在奔逃的刺激下,暂时被压制,此刻松懈下来,如同无数烧红的针在经脉里攒刺,眼前阵阵发黑。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五年!整整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和追寻!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迫不及待的求证,目光急切地扫向记忆中的方向——那条奔涌的暗河出口,那座如同噩梦,又如同唯一希望的巨大荒坝! 目光所及,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猛地向深渊沉坠。 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只有一片在暮色中无尽延伸的、死寂的干涸河床! 巨大的、龟裂的泥块板结着,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几丛枯黄的、毫无生机的芦苇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没有奔涌的河水,没有轰鸣的水声,更没有那座横亘天地、囚禁了她五年光阴的、由巨石和血肉筑成的恐怖荒坝! 消失了?怎么可能消失?! “坝…我的坝呢?”子妍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如同面条,又一次重重跪倒在干裂的泥块上,碎屑硌得膝盖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的剧痛万分之一。 “不…不可能!它就在那里!它明明就在那里!那么大!”她失神地喃喃,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身下冰冷的泥土,仿佛要从中挖出那消失的庞然大物。 五年的执念,支撑她在暗河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目标——揭开荒坝的真相,找到当年事故的元凶,为那些无声死去的亡魂讨个说法——随着荒坝的消失,轰然崩塌。 一种巨大的、被彻底愚弄和掏空的虚无感,瞬间吞噬了她。 “找不到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那些,人呢?叫雀子他们呢?啊?”她蜷缩起来,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抖动,野鸭七配散的毒力,混合着绝望的洪流,冲击着她的意志。 “子妍姐…”十二弟浑身污泥,狼狈不堪地靠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忍。 陆七斤则瘫在几步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连续的惊吓中完全回神。 只有大哥。 他站在干涸河床的边缘,背对着众人,面对着那片空茫的荒野。 山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沾着血污的碧玉哨——白烟用命守护、最后指明给他的东西。哨子温润的碧色在暮光中流转,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崩溃的子妍,也没有理会惊魂未定的十二弟和陆七斤。他的背影挺直如标枪,却透着一股比这干涸河床更荒芜的孤绝。 白烟消散时那冰冷的星光,仿佛还萦绕在他周身。 “毕老三呢?”大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似乎是想起来了,低沉冰冷,如同这河床下的冻土。 这名字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子妍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闪过一丝惊疑。 十二弟和陆七斤也茫然四顾。毕老三,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背着巨大药箱的同伴,那个和他们一起进入暗河、一起争抢水晶蛤蟆衣的人…不在! 他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在魔音洞口?蜂巢洞窟的混乱中?在穿越结界破口的瞬间?没人注意到!仿佛这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那片幽绿与黑暗交织的死亡之地。 “他…他不会没出来吧?”陆七斤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恐惧。 “难怪被那怪物…”十二弟脸色煞白。 就在这死寂的困惑,如同冰冷的蛛网一般一,缠绕住众人时,一个极其突兀的、带着一丝戏谑和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嗓音,陡然从河床旁,一处隆起的,风化巨岩后传来: “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啊。神狐殉情,前坝主崩溃,还有一个,来有影,去无踪的倒霉蛋下落不明…精彩,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这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耳膜! 所有人悚然一惊,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弯曲的枯木拐杖,慢悠悠地,从巨岩的阴影里踱了出来。 暮色,勾勒出他那张干瘪如同风干橘皮的脸,深陷的眼窝里,两点浑浊却异常锐利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跃着,牢牢锁在失魂落魄的子妍身上。 除了苍老瘦弱多了以外,他不是红脸胖子毕老三子,又是谁?! 他身上的衣衫依,旧是在洞窟里,那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沾着泥点和可疑的暗色污迹,背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巨大破旧药箱。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人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像一条终于褪去伪装的毒蛇,浑身散发着一种阴冷、得意、掌控一切的粘稠恶意。 “毕老三?你…你怎么…”十二弟惊愕地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 陆七斤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子妍如同被雷击中,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死死钉在毕老三那张令人憎恶的红脸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是你?是你搞的鬼?!” 毕老三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嗬嗬”笑声,如同夜枭嘶鸣:“子妍坝主,五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哦,不对,瞧我这记性,你如今可是狼狈得很呐。”他的目光扫过干涸的河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找你的坝?找那些被你‘治理不力’害死的冤魂?哈哈哈!” 他污脏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缓缓抬起,指向大哥紧握在手中的那枚碧玉哨。 “别找了,蠢女人!”毕老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子妍的心窝,“那座坝?那条河?困了你们多年、困了神狐、困了这些蠢货的地方?从来就不存在!” 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疯狂而快意的光芒,恶魔的般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子妍的鼻尖: “那不过是我用这‘碧玉哨’——神狐白烟的本命神器——给你们编织的一场大梦!一场无比真实、困死你们所有人的幻象牢笼!哈哈哈哈!” “幻象…牢笼?不可能,那死去的牛车拉进去的人呢?还有…”子妍如遭重锤,身体晃了晃,野鸭七配散的毒力,混合着这颠覆认知的真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这么些年的囚禁,无数日夜的煎熬,那些冰冷的河水、绝望的呼号、暗河里的累累白骨…全是假的?是被眼前这个恶魔的,用一枚哨子虚构出来的噩梦?! 愤怒、屈辱、被玩弄的极致痛楚,瞬间压倒了虚弱的毒力,和崩溃的绝望!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她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我杀了你——你这个疯子!早就知道你是个不正常的人!”子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寒光一闪——那是她藏在靴筒里防身、早已卷刃的匕首——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毕老三! “子妍姐!”十二弟惊骇大叫。 “拦住她!”大哥的厉喝同时响起,他身形微动。 但子妍的速度太快,仇恨和愤怒,燃烧了她最后的神智。 毕老三脸上那恶毒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狠厉。 他显然没料到,子妍在如此状态下,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枯木拐杖格挡! 噗嗤! 卷刃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毕老三仓促举起格挡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 “贱人!”毕老三痛得面容扭曲,眼中凶光毕露,肥硕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带着一股腥风,狠狠抓向子妍持刀的手腕! 就在这时,大哥的身影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向纠缠的两人,而是如同鬼魅一般,切向毕老三的身侧,目标直指——毕老三腰间一,那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土黄色旧布袋!那里面,似乎有东西那,在刚才毕老三动作时,透出过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大哥手中碧玉哨,隐隐呼应的波动! “休想!”毕老三反应极快,察觉大哥意图,顾不得手臂剧痛,丢开和子妍的纠缠,猛地拧身,枯木拐杖带着呼啸的风声,毒蛇般点向大哥的咽喉要害! 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大哥眼神一凛,被迫变招,长剑瞬间出鞘半尺,寒光乍现,精准无比地磕在拐杖尖端!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三人的动作,快如电光石火,瞬间纠缠在一起! 子妍的匕首,还插在毕老三的手臂上,状若疯虎地撕扯扭打; 毕老三独臂挥舞拐杖,既要抵挡大哥精妙狠辣的剑招,又要摆脱子妍的纠缠; 大哥的剑光如雪,招招不离毕老三的要害,还有那个旧布袋。 明显地,他被子妍这不要命的搅局者的,极大地牵制了动作。 “滚开!”毕老三被两人纠缠得暴怒起来,尤其是子妍如同附骨之蛆。 他的眼中戾气一闪,猛地抽回被匕首扎中的左臂,竟不顾伤口撕裂,狠狠一掌拍在子妍的肩头! 噗! 子妍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污血(野鸭七配散的毒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后摔飞出去。 “子妍姐!”十二弟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害怕,怒吼着扑了上来,试图抱住倒飞的子妍。 陆七斤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尖叫。 就在子妍被击飞、十二弟扑救、陆七斤尖叫的混乱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从侧面切入战团!是大哥!他等的就是这个毕老三因击飞子妍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放弃了剑招,左手五指成爪,快得带出残影,精准无比地抓向毕老三腰间,那个鼓囊囊的旧布袋!指尖灌注的劲力,足以开碑裂石! 毕老三刚击飞子妍,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拐杖还在向外荡开!他惊骇欲绝,发出一声怪叫,右手下意识地回护腰间!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大哥的手指如同钢钩,硬生生地,将那个土黄色的旧布袋地,从毕老三腰间,连皮带肉地撕扯了下来! 布袋破裂,一个物件,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跌落尘埃! 不是别的,它赫然是另一枚碧玉哨! 这枚哨子,与大哥手中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古朴温润,只是色泽似乎更深沉一些,通体笼罩着一层极其黯淡、却真实存在的幽绿光晕,如同沉睡毒蛇的眼睛! “我的哨!”毕老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被剜去了心脏,再也不顾大哥的威胁,像疯狗一样一,扑向地上那枚碧玉哨! 大哥岂能让他如愿?他足尖一点,后发先至,手中的长剑,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毕老三后心! 毕老三感觉到,背后致命的寒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一个狼狈不堪的驴打滚,堪堪避开剑锋,同时肥大的爪子大,不顾一切地,抓向近在咫尺的幽绿碧玉哨! 大哥的剑锋落空,重重刺入毕老三刚才位置的泥土中。 他眼神一厉,手腕一抖,长剑顺势横削,目标正是毕老三抓向碧玉哨的那只手! 毕老三的手几乎要碰到哨子了!冰冷的碧色触手可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微弱光晕中蕴含的、让他痴迷疯狂的力量!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哨身的刹那—— 噗! 血光迸现! 大哥的剑锋,如同切过朽木,毫无阻碍地,削断了毕老三右手的三根手指! “啊——!”毕老三的惨叫,凄厉得如同夜枭啼血,断指处鲜血狂喷!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倒。 他的断手,连同那三根飞起的手指,以及那一枚,沾染了他滚烫鲜血的碧玉哨,一起重重地砸落在地!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水晶碎裂的响声,在暮色沉沉的干涸河床上,骤然炸开! 那枚坠落在地的碧玉哨,在毕老三断指的撞击下,在沾染了他蕴含怨毒与力量的鲜血的瞬间,竟然……寸寸碎裂! 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温润的碧玉,紧接着,整个哨子轰然崩解,化作一捧闪烁着幽绿与血色光芒的粉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一捧碎裂的碧玉粉一,末并未消散,反而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目的幽绿光芒!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胀,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幽绿色旋涡!旋涡中心,传出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凄厉到极致的哭嚎、诅咒、不甘的嘶吼!仿佛打开了地狱最深处的闸门! 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散发着浓重怨气一和绝望气息的虚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幽绿漩涡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干涸的河床上空! 第272章 碧玉碎,故人殇 有衣衫褴褛的民夫,有惊恐的妇孺,有绝望的兵卒…他们的面孔在虚空中,痛苦地扭曲、哀嚎,带着对生的无尽眷恋和对死亡的滔天怨愤! 这正是子妍的记忆中,五年前荒坝溃决时,被洪水吞噬的那些亡魂!他们被碧玉哨的力量囚禁、扭曲,成为了维持幻象牢笼的养料,此刻,禁锢破碎,积压了五年的怨气轰然爆发! “还我命来——!” “坝主!你终究还是害死我们了哟!” “好冷…好黑…我不想死啊!” 怨魂的哭嚎,形成实质的音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灵魂。冰冷的怨气,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河床上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子妍被十二弟勉强扶住,看着漫天飞舞、痛苦嘶嚎的亡魂虚影,那些她曾以为被洪水吞噬、曾日夜被其噩梦缠绕的面孔,此刻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带着无尽的怨恨指向她…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野鸭七配散的毒力,在怨气刺激下疯狂反噬,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子妍姐!”十二弟惊恐地抱住她软倒的身体。 陆七斤直接吓瘫在地,裤裆一片湿热,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毕老三抱着断腕,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那爆裂的碧玉哨粉末和漫天怨魂,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如同被抽掉了骨头。 只有大哥! 他挺拔的身影,如同风暴中矗立的礁石,独自屹立在怨魂呼啸、阴风怒号的河床中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紧握着白烟留下的那枚碧玉哨。亡魂的怨气冲击着他,吹拂起他染血的衣袂和散乱的黑发。 幽绿的怨魂光芒映照下,他紧握碧玉哨的右手小臂上,衣袖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裂口。在那结实、布满战斗痕迹的皮肤上,一个奇异的烙印,正由内而外地、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烙印线条古朴、繁复,交织着星辰与锁链的纹路,散发出一种与漫天怨魂截然不同的、古老而威严的淡淡金芒!如同沉睡的力量,被这滔天怨气所惊醒! 神族烙印! 大哥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漫天飞舞的怨魂,和呼啸的阴风,投向干涸河床尽头、那片暮霭沉沉的地平线。 那里,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一片遮天蔽日的尘烟,如同移动的沙暴,正急速向这边席卷!尘烟最前端,一面巨大的玄黑色旗帜,在狂风中猎猎狂舞,旗帜之上,以刺目的猩红朱砂,勾勒出三个笔力千钧、杀气腾腾的古篆大字—— 诛!神!令! 天怨魂嘶嚎中,大哥手臂神族烙印灼灼生辉。 子妍毒发昏厥,被十二弟背起逃亡。 神秘巫医玄羿现身:“她饮过神血,我能救。” 疗伤时,他指尖金线按在子妍腕间:“记忆被锁,有人不想你记起他。” 诛神令铁骑压境,玄羿灼烧龟甲:“速离!有神陨于此!” 毕老三凄厉惨叫自密林传来,子妍挣脱众人冲向黑暗:“雀子——!” 大哥猛地抓住她手臂:“妍!” 幽绿的怨魂,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瞬间淹没了干涸的河床。 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面孔,在暮色中翻涌、嘶嚎,冰冷的怨气,凝结成霜,覆盖在龟裂的泥块上。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还我命来——!” “坝主!你终究还是害死我们了哟!” “好冷…好黑…我不想死啊!” 重叠的哭嚎诅咒,如同实质的利刃,疯狂切割着活人的神经。 陆七斤早已吓得口吐白沫,彻底晕死在地,裤裆湿透。 十二弟抱着昏厥的子妍,只觉得那冰冷的怨气,像无数只鬼手,在撕扯他的魂魄,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立不稳。 他惊恐地看向唯一还站着的男人—大哥。 大哥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怨魂绿芒映照下,如同风暴中,孤独矗立的礁石。他的右手紧握着白烟留下的那枚碧玉哨,哨身温润的碧色的,在怨气冲刷下,显得黯淡而顽强。 他的衣袂,被无形的阴风卷起,猎猎作响,染血的布料,紧贴在精悍的身躯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右小臂。 衣袖不知何时,已被被撕裂,在那虬结有力、布满旧日伤痕的皮肤上,一个繁复的烙印,正由内而外地灼灼亮起!线条古朴,交织着星辰与锁链的纹路,散发着与漫天怨魂截然不同的、古老而威严的淡淡金芒!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镇压万邪的沉重威压,硬生生在他周身,撑开一小片怨魂无法靠近的领域。 神族烙印! 十二弟的牙齿咯咯作响,恐惧与敬畏交织。他从未想过,这个沉默寡言、武力强横,如同凶兽的大哥,竟然有这样的来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怀中冰冷的子妍,抱得更紧了一些。 “大…大哥…子妍姐她…”十二弟的声音带着哭腔,被怨魂的嘶吼一,压得几乎听不见。 大哥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眼前翻腾的怨魂洪流,死死钉在河床尽头的地平线上。那里,低沉如闷雷的轰鸣,正滚滚而来,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 一片遮天蔽日的尘烟,如同奔腾的浊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推进! 尘烟的最前端,一面巨大的玄黑色旗帜的,在狂风中疯狂舞动,猎猎作响!旗帜之上,猩红如血的三个古篆大字,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伐之气— 诛!神!令! 那旗帜,那奔雷般的蹄声,如同宣告着,另一场更加残酷的绝境! “走!”大哥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冰冷、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终于收回了望向地平线的视线,那目光扫过十二弟和他怀中的子妍,如同淬火的刀锋,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最纯粹的生存指令。 他不再看地上昏死的陆七斤,更不看蜷缩在泥地里、抱着断腕、眼神空洞如同死鱼的毕老三。生存,此刻高于一切。 大哥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向着远离尘烟与旗帜的方向——一片怪石嶙峋、林木稀疏的矮山冲去!他没有回头确认,仿佛笃定十二弟会跟上。 十二弟被他那眼神刺得一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子妍冰冷绵软的身体他,往背上猛地一甩,死死箍住她的双腿,踉跄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跟在大哥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那片崎岖的乱石荒地。 怨魂的嘶嚎声,被暂时甩在身后,但诛神令铁骑的蹄声,却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近,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冰冷的山风灌入口鼻,十二弟的肺部,火辣辣地疼,背上的子妍的,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野鸭七配散的毒力,混合着亡魂怨气的冲击,已将她推向死亡的边缘。 “子妍姐…撑住啊…”十二弟带着哭腔低语,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绝望地看着前方,大哥那毫不停歇、越来越远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侧前方,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响起来: “她快死了。这样跑,撑不到甩开追兵。”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和隐约的蹄声,清晰地传入十二弟耳中。 十二弟猛地刹住脚步,惊骇地望了过去。 只看见一个身着靛蓝色粗布短衣的身影,从岩石后转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瘦,背着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篓,面容年轻,却有着一双异常沉静、仿佛看透世事的深褐色眼眸。 他的皮肤,是常年跋涉山野的小麦色,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间,系着一条一指宽的靛青布带,布带正中央,镶嵌着一小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像山间的石头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十二弟背上,气息奄奄的子妍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你…你是谁?!”十二弟警惕地后退一步,声音嘶哑道。 那靛衣青年,并没有回答十二弟的问题,他的目光并,依旧焦着在子妍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片刻,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野鸭七配散,混合怨魂戾气,侵蚀心脉。寻常人早已毙命。她能撑到现在,是因为她体内…曾饮过神血。” “神血?”十二弟懵了,只觉得这词,离奇又惊悚。 靛衣青年终于将目光转向十二弟,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幽深的古井。 “我叫玄羿,是个游方巫医。”他言简意赅,“我能暂时压住她的毒和戾气。但需要时间,特别是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再跑下去,她必死无疑。”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带着一种洞悉生死的漠然,反而让人无法质疑。 十二弟看看背上气若游丝的子妍,又看看远处那越来越近、卷起漫天尘烟的玄黑旗帜,再看看前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身后变故、即将消失在乱石堆后的大哥背影,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攫住了他。 “大哥!大哥!等等!”十二弟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前方那个疾驰的身影,猛地一顿,终于停了下来。大哥缓缓转过身,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钉在玄羿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玄羿平静地回视,没有丝毫躲闪或畏惧,只是额间那块黑色石头,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远处铁蹄踏地的闷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跟上!”大哥终于开口,依旧是冰冷的两个字,随即转身,不再理会,继续向着矮山深处,一片更为密集的、如同犬牙交错的乱石林冲去。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做出了选择。 十二弟如蒙大赦,连忙看向玄羿。 玄羿不再多言,快步走到十二弟身边,伸手在子妍垂落的手腕上,极快地搭了一下。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稳定。 随即,他解下自己背上的藤篓,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泛着油光的黑色龟甲,还有几根颜色晦暗的骨针。 “去那边石隙下。”他指向不远处两块巨大岩石形成的狭窄夹角,那里勉强能遮蔽身形,相对背风。 十二弟不敢怠慢,背着子妍,踉跄地跑到石隙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子妍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黑色。 玄羿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将龟甲平放在子妍身前的地面上。他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低沉而古怪、音节奇特的古老祷言。 同时,他双手十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飞快地将那几根骨针,精准地刺入子妍头顶、心口、双腕几处大穴! 骨针入体,昏迷中的子妍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呻吟,眉头紧紧锁死,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尘土,在她惨白的脸上,留下道道污痕。 玄羿的指尖,并未离开子妍的手腕。他的三根手指的,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轻轻按压着,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感知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脉动。 而就在这时侯,他的指尖而,触碰到子妍腕部内侧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皮肤纹理融为一体的凸起。 那种感觉非常奇异,它不像是疤痕,更像是一条,被无形之力强行植入、封死的脉络节点。玄羿的指尖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深褐色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诧和凝重!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远处,大哥正站在乱石林的边缘,背对着他们,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警惕地注视着,那诛神令铁骑卷起的尘烟方向。他高大的身影那,在暮色中显得异常的孤绝。 玄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子妍痛苦扭曲的脸。 他俯下身来,嘴唇几乎贴到了子妍冰冷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记忆…被一道极强的力量,给锁住了。是有人…不想你记起他。” 昏迷中的子妍,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玄羿的话,更是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试图撬动那扇,被强行关闭的门扉。 玄羿不再言语,他迅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龟甲上。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他以血为引,飞快地在龟甲上,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符文。符文完成的瞬间,他双手猛地按在龟甲两侧,口中的祷言,骤然变得急促而且高昂! 嗡! 龟甲上,那个以血绘就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黯淡的红光!红光如同活物一般流转,将整个龟甲包裹起来。 龟甲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无数细沙粒,摩擦的“沙沙”声。 玄羿的脸色里,瞬间变得苍白,额间也随即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他紧紧地盯着龟甲上地,那红光流转的纹路,深褐色的瞳孔那,急剧收缩! 数息之后,红光骤然熄灭。龟甲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一道细微的裂纹,如同闪电一般一,迅速贯穿了那个血色的符文! 玄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警示,声音因为消耗和惊骇,而微微发颤,对着大哥和十二弟的方向疾呼: “快走!此地大凶!龟甲灼裂,神陨之兆已显!有神…殒落于此!残留的气息,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快!” “神陨?”十二弟吓得魂飞魄散。 大哥霍然转身!冰冷的眼眸,快捷地扫过玄羿手中那道裂开的龟甲,再投向远处地,那一面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旌旗般的“诛神令”大纛!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如岩石,下颌线棱角分明。神陨?是指白烟?还是…其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去留抉择的瞬间! 一声凄厉到非人、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惨嚎,如同淬毒的利箭,猛然地然,从矮山深处,那一片更为幽暗的密林中一,破空传来! “呃啊啊啊——!!!” 那声音扭曲变形,却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是毕老三!那个断了几根手指、本该蜷缩在河床泥地里等死的毕老三! 这一声惨叫一,如同最后的导火索,一瞬间点燃了子妍残存的意识!昏迷中的她,仿佛被这声音狠狠刺中,身体猛地一弓,眼睛竟在剧痛和强烈的刺激下,强行睁开了一条缝! 那涣散、痛苦的眼眸中,映入了幽暗的密林轮廓。 毕老三的惨叫…他之前提到了叫雀子…雀子她们…那些牛车上的人…那些她以为死了的,牛车上的人,是在幻象里的死了的人…难道…难道现在,他们在密林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希望、恐惧、愤怒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虚弱! “叫雀子——!” 子妍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呐喊!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量,竟让她猛地挣脱了十二弟下意识搀扶的手,也完全不顾玄羿那,已经插在她身上的骨针!她像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管不顾地,朝着惨叫声传来的那片黑暗密林,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子妍姐!”十二弟惊骇欲绝,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染血的衣角。 玄羿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 一直如同石雕般矗立的大哥,在子妍挣脱冲出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那冰冷坚硬的面具一,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撕开了一道裂口! 他看着那个瘦弱、染血、如同扑火飞蛾一般一,冲向未知黑暗的身影,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悸动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几乎是本能地,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一般地,拦在了子妍冲向密林的必经之路上!他伸出的手,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抓向子妍纤细的手臂,试图阻止她这自寻死路的疯狂! “站住!”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命令。 然而,就在他粗糙宽大的手掌,即将扣住子妍手腕的刹那间! 或许是感受到那迫近的阻拦和力量,或许是体内残存的本能,让她认出了什么,子妍在极速的奔跑中,猛地扭过头来! 她的头发散乱,沾满血污和尘土,脸色惨白如鬼,嘴唇乌黑破裂,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死死地、如同穿透灵魂般,钉在大哥那张冷硬如铁的,陌生脸庞上!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痛苦和某种深埋的绝望,而尖锐地撕裂了空气,带着泣血的控诉,如同惊雷一般一,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子昭!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还要看我死几次才甘心?!!” “子昭”二字出口的瞬间! 大哥那抓向子妍手臂的动作,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击中,骤然僵在了半空!他的身体,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震!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如同投入了巨石的古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难以置信、某种被强行尘封的痛苦、以及一丝猝不及防,被剥开伪装的狼狈……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那双深眸中疯狂翻涌、碰撞!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凶兽,更像一个被猝然唤醒的、背负着沉重过往的迷途者! 他死死地盯着子妍那张疯狂绝望的脸,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抓空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子妍没有半分停留,她利用这瞬间的凝滞,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挣脱牢笼的鸟儿,狠狠地撞开了大哥僵直的手臂,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头扎进了那一片一,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暗密林! “子妍姐!”十二弟的哭喊撕心裂肺。 玄羿看着僵立当场、如同失了魂魄的大哥,又望向子妍消失的黑暗林口,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他额间那块黑色石头,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 远处,诛神令的玄黑大纛,已清晰可见狰狞的轮廓。沉闷如雷的铁蹄声,踏碎了最后一丝黄昏的宁静,宣告着杀戮的降临。 而密林深处,毕老三那声凄厉的惨叫余音,仿佛还在阴冷的空气中,幽幽回荡。 第273章 绝境哨声响 子昭抱着子妍,一步踏向毁灭的火光,碧玉哨冰冷的边缘,死死抵住手臂上那枚星辰锁链烙印。这动作毫无道理,疯狂得让玄羿几乎失声,十二弟的呜咽都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凝滞了一瞬。 嗡——! 碧玉哨并未发出声音,却有一股无形、冰冷、带着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以子昭的手臂为中心,猛地炸开!那不是物理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嘶嚎! 子昭手臂上那枚星辰锁链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印在了血肉深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出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却死死抱紧子妍,硬生生站住! 这股源于碧玉哨、经由神族烙印放大的灵魂尖啸,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片密林! “呜呜呜——!!!” “嗬嗬嗬——!!!” 空中那些原本冰冷凝聚、锁定了玄羿的怨魂虚影,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雪片,骤然沸腾!它们的形态剧烈扭曲、膨胀,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啸!纯粹的怨毒被点燃,化为实质的、带着阴寒与毁灭气息的黑色涟漪,轰然扩散! 这股怨魂的狂潮,并非针对子昭,而是本能地、狂暴地扑向一切带有“诛神令”气息的存在!那是刻印在它们灵魂最深处、在坝子上被囚禁折磨至死的终极仇恨! 几乎在怨魂暴动的同时,林外冷酷的号令撕裂空气:“放箭!” 嗤嗤嗤嗤——! 漫天点燃的火箭,如同骤然降下的火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硫磺气息,覆盖了整片密林边缘!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潮湿的树冠、藤蔓和厚厚的腐殖层! 轰!噼啪!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而起,带着令人窒息的焦糊味,迅速在林中弥漫开来!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扭曲的亡魂、惊惶的面孔和冰冷的铁甲! “呃啊——!” “救我!” 林外传来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是冲在最前面的“蚀骨蝰”斥候!他们离林子太近,首当其冲,被那暴走的怨魂狂潮卷入!冰冷的怨念,如同无数把刮骨钢刀,瞬间侵入他们的身体,撕扯着血肉和灵魂!几个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下去,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软软栽倒! “退!快退!是怨魂暴动!”林外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夹杂着马匹受惊的嘶鸣,和铁甲碰撞的混乱声响。 钢铁洪流般的“诛神令”铁骑,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怨魂狂潮,和迅速蔓延的林火,硬生生逼得后退了数十步!包围圈,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缺口! “走这边!”玄羿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急迫。 他脸色灰败如死,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线,显然刚才强行锁住子妍生机,又遭到怨魂冲击,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他深褐色的眼睛,却死死盯住,那怨魂狂潮冲击下、诛神令铁骑短暂后退,露出的一个狭窄缝隙——那里靠近一片陡峭的、布满湿滑青苔和乱石的斜坡,下方是更幽暗深邃、未被火势波及的谷地! 子昭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臂上,烙印灼烧的剧痛,和灵魂被碧玉哨怨力冲击的眩晕感,还在撕扯着他,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抱着子妍,如同离弦的箭矢,朝着玄羿所指的陡坡方向,狂冲而去!脚步踏过燃烧的落叶,带起一串火星! “等等我!大哥!”十二弟连滚带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涕泪横流地跟上。 玄羿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紧随其后,手中最后几枚黑色龟甲片,向后激射,不求伤敌,只为干扰可能追击的冷箭。 “拦住他们!放箭!射杀!”林外的怒吼再次响起,带着被蝼蚁戏耍的狂怒。 咻咻咻——! 第二轮箭雨,夹杂着普通箭矢和零星的蚀骨毒箭,穿透浓烟和燃烧的枝叶,如同索命的蝗虫,追着他们的背影攒射而来! 噗噗噗!箭矢深深钉入树干、泥土,甚至擦着子昭的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十二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枚箭矢擦破了他的小腿,带起一溜血花! “低头!”子昭怒吼,身体猛地伏低,几乎贴着陡坡的边缘,向下翻滚!他用整个后背护住昏迷的子妍,坚硬的岩石和凸起的树根,狠狠撞击着他的身体,剧痛钻心! 三个人狼狈不堪地滚下陡坡,重重摔进下方谷地厚厚的腐叶堆里,溅起一片泥水。 浓烟和火光,被上方的坡地暂时阻隔,谷底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息和苔藓的味道。 “咳咳…噗!”玄羿刚挣扎着坐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倚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眼神都开始涣散。 “玄羿大哥!”十二弟捂着流血的小腿,惊恐地看着他。 子昭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和撞击的疼痛,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子妍。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眉心那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微微闪烁,证明着玄羿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的锁魂秘术,还在勉强维系着她的最后一丝生机。但黑紫色的毒纹,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如同死亡的藤蔓在缠绕。 “她…撑不了多久…”玄羿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锁魂术…只能…吊命…毒…必须拔…或…更强的东西…压制神陨怨气…否则…金线一断…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更强的东西?压制神陨怨气?在这绝境之中,去哪里找? 子昭的心沉入冰窖。他猛地抬头,望向他们滚落的陡坡上方。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箭矢破空和士兵的呼喝声清晰可闻!追兵很快就会绕下来!这谷地绝非久留之地!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些被碧玉哨引动,暴走的怨魂,在冲击了外围的诛神令军队后,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它们并未消散,反而在这片神陨之地的谷底,在怨气的共鸣下,变得更加凝聚、更加狂躁!无数扭曲的半透明身影,在昏暗的谷地上空盘旋、嘶嚎,冰冷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寒风,刮得人骨髓发冷!它们浑浊空洞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下方这几个活物,尤其是气息奄奄、本身又沾染了碧玉哨怨力的子妍,以及施术锁魂、灵魂波动剧烈的玄羿! 它们暂时被谷地残留的、更浓郁的怨气所吸引,但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平衡何时会被打破!一旦它们彻底锁定目标…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那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再次从谷地深处,更幽暗的角落传来!声音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庞大,仿佛有成千上万的细小脚爪,在同时刮动! 子昭、玄羿、十二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一群蜥蜴!它们竟然也退到了这个谷地!而且听声音,数量似乎更多了! 果然,昏暗中,如同潮水般涌动的暗绿色、灰褐色鳞片再次出现。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悄无声息地从腐烂的树干后、潮湿的岩石缝隙里、厚厚的苔藓下涌出来,迅速占据了谷地中央相对开阔的区域。 浑浊的黄色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齐刷刷地锁定了这三个闯入者! 这一次,蜥群的数量远超之前!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视线所及的地面!更令人绝望的是,在蜥群的最前方,那只体型硕大、鳞片墨绿、脖子上挂着褪色红绳木头哨子的蜥蜴,赫然在目! 它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浑浊的黄色竖瞳里,不再是之前的困惑和挣扎,而是充满了狂暴的、混乱的凶光!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连续的、如同砂纸摩擦骨头的“嗬嗬”声,充满了痛苦和一种无法控制的攻击性! 它死死地盯着子昭——或者说,死死盯着子昭怀中昏迷的子妍!那目光,充满了贪婪、渴望,还有一种被强行扭曲的、源自本能的“亲近”! 子昭瞬间明白了!是怨魂!谷地中凝聚的强大怨魂戾气,如同催化剂,彻底引爆了这些诡异蜥蜴体内,本就混乱的凶性!尤其是这只墨绿大蜥蜴,它似乎是残留着一点人性记忆和挣扎,在狂暴的怨气冲击下,恐怕已经岌岌可危,即将被纯粹的兽性和对“源头”(子妍身上沾染的碧玉哨怨力)的渴望所吞噬! “嗬——!”墨绿大蜥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这嘶鸣如同进攻的号角! 整个庞大的蜥群,瞬间沸腾!如同黑色的、涌动着鳞片的死亡浪潮,带着令人窒息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藏身的岩石和腐叶堆,疯狂地涌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凶猛!浑浊的黄色竖瞳里,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猎食欲望! 前有狂暴蜥潮!上有凝聚怨魂虎视眈眈!后有诛神令追兵,随时杀到!而子妍,命悬一线! 十二弟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岩石缝隙,身体因脱力和反噬而不停颤抖。 真正的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子昭抱着子妍滚烫又冰冷的身躯,站在死亡的旋涡中心。手臂上,碧玉哨抵住的烙印处,灼痛感依旧强烈,那血光仿佛渗入了骨髓。 怀中子妍微弱的呼吸,如同羽毛刮过他的心尖。 蜥群涌动的“沙沙”声,怨魂凄厉的呜咽,上方追兵的喧嚣,如同地狱的协奏曲。 绿蜥蜴那双浑浊狂暴的黄瞳,钉子般刺来。那木头哨子,在它剧烈起伏的墨绿色鳞片间,像一个残酷的笑话。 沙子底下…活的…毕老三临死的嘶喊再次在脑中炸响!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劈开他混乱的脑海! 碧玉哨能引动怨魂暴走!它源于白烟,源于那些被囚禁的灵魂!而蜥蜴它们…它们对碧玉哨的气息有反应!尤其是那绿家伙头子,它对子妍的“亲近”和渴望,是否也源于此?它们…是否也曾是碧玉哨的“囚徒”?沙子底下埋的“活物”…难道就是… 一个恐怖的猜想瞬间成型! 没有时间验证!更没有时间犹豫! 赌!赌上一切!赌这最后的、渺茫到近乎荒谬的可能! 子昭眼中所有的挣扎、痛苦、犹豫,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燃烧的决绝所取代!他猛地低头,看着怀中,子妍灰败的脸,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活下去!给我看答案!”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玄羿和十二弟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后退躲避汹涌而来的蜥潮,反而抱着子妍,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蜥群最核心、那只墨绿大蜥蜴的方向,猛地踏前一步! 同时,他紧握着那枚染血的碧玉哨,不再抵住自己灼痛的烙印,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哨口,狠狠压在了子妍苍白冰冷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柔软,却毫无生气,沾染着干涸的黑血。 “子昭!你疯了?!”玄羿目眦欲裂,失声惊呼!这无异于将子妍直接送入蜥口! 十二弟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恐到极致的抽气声。 就在碧玉哨冰冷的边缘,触碰到子妍嘴唇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昏迷中的子妍,身体猛地剧烈抽搐!眉心那一道维系生机的、细微的金色丝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这光芒,并非玄羿术法的柔和金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碧绿光泽,与她口中碧玉哨的材质,如出一辙!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猛地从碧玉哨中爆发出来! 目标,并非子妍本身,而是空中那些盘旋,嘶嚎的怨魂! “呜呜——!!!” 凄厉到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尖啸,骤然响起!那些凝聚的、充满怨毒的亡魂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攫住!它们扭曲挣扎着,却无法抗拒那一股源自碧玉哨、又被子妍眉心诡异金线引导的恐怖吸力! 无数道半透明的、带着冰冷绝望气息的灰黑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向子妍!准确地说,是涌向她唇上的碧玉哨!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昏迷的少女,悬浮在墨绿大蜥蜴身前数尺之地,(被子昭死死抱着),口中含着碧玉哨,眉心碧绿金线刺目。 无数的怨魂化作的灰黑气流,如同被召唤的恶灵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一枚小小的玉哨之中!哨子本身开始散发出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幽绿光芒,表面那复杂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蠕动! 子妍的身体,成了怨魂之力的通道!碧玉哨,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 离得最近的墨绿大蜥蜴,首当其冲! 那些原本狂暴涌向它的怨魂戾气,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瞬间扯走!它浑浊狂暴的黄色竖瞳,猛地一滞!充斥其中的疯狂血色,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一种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和“剥离感”,瞬间席卷了它! “嗬…嗬嗬…”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带着巨大痛苦和茫然的低吼,庞大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猛地僵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正吞噬着无尽怨魂的子妍,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被“掠夺”的恐惧! 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小的、粗糙的木头哨子,在碧玉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止是它!整个汹涌扑来的庞大蜥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那些浑浊的黄色竖瞳,齐刷刷地转向碧玉哨的方向,转向那个正在吞噬怨魂的少女! 冰冷的猎食欲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上位存在”时,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和…茫然无措的臣服! “沙沙…沙沙沙…”密集的爬行声消失了。整个谷地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凝固,只有怨魂被吞噬时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呜咽,以及碧玉哨发出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低沉嗡鸣。 玄羿呆住了,忘记了呼吸,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超越他认知极限的一幕。 他耗尽生命锁住的魂,此刻竟成了引动碧玉哨、吞噬怨魂的通道?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这碧玉哨…究竟是什么东西? 十二弟张大了嘴巴,如同离水的鱼,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子昭紧抱着子妍,手臂肌肉绷紧如铁,承受着她的身体因吞噬怨魂而传来的剧烈震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无尽负面情绪的洪流,正通过子妍的身体,疯狂涌入碧玉哨! 而子妍本身的气息,在那眉心碧绿金线的强行维系下,竟然诡异地…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狂暴肆虐、即将摧毁她的毒力戾气,似乎被这更庞大、更恐怖的怨魂洪流,暂时“压制”住了?如同用滔天洪水,去淹没一条即将决堤的毒河! 以毒攻毒!不,是以更强的怨,压制体内的毒与戾!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碧玉哨的幽绿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透体而出,哨子本身也在微微发烫! 子妍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强行灌入过多气体的皮囊,随时可能被撑爆!而空中凝聚的怨魂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就在这时! “在那里!围住他们!” “放箭!快放箭!” 上方陡坡边缘,火光晃动,人影憧憧!尖锐的呼喝和弓弦绷紧的声音,刺破了谷底的死寂!诛神令的追兵,终于绕了下来! 数支燃烧的火箭和闪着幽绿磷光的蚀骨毒箭,如同毒蛇的信子,穿透稀薄的烟雾,朝着下方凝固的蜥群,和中心的子昭三人,激射而来! 致命的危机,从未解除! 箭矢破空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瞬间撕裂了谷地中,那诡异的死寂! 燃烧的火箭拖着尾焰,蚀骨毒箭泛着幽绿磷光,目标直指被蜥群半包围、中心抱着子昭的子妍! 更要命的是,一支角度刁钻的蚀骨毒箭,竟直取摇摇欲坠的玄羿咽喉! “小心!”十二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玄羿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想要躲避,但反噬带来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身体如同灌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幽绿,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与狂暴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谷地炸响! 是那只墨绿大蜥蜴! 就在箭矢射来的一瞬间,它那刚刚被剥离了大部分怨魂戾气、陷入巨大痛苦和茫然的身体,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彻底点燃了!源于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守护与反击,压倒了残存的恐惧和混乱! 它庞大僵硬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一条墨绿色的闪电,猛地横向窜出!目标,正是那一支射向玄羿咽喉的蚀骨毒箭!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墨绿色的鳞甲,瞬间被撕裂!幽绿的磷火毒液,在伤口处滋滋作响!那支蚀骨毒箭,深深钉入了它那厚实的肩胛部位! “嗬——!!!”绿蜥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浑浊的黄色竖瞳,瞬间被狂暴的血色充满!它猛地扭头,那目光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盯向陡坡上放箭的士兵! 这一箭,如同捅了马蜂窝! 整个陷入恐惧和茫然的庞大蜥群,被首领的痛苦咆哮彻底点燃!蜥蜴头子遭受攻击,加上碧玉哨吞噬怨魂,所带来的压迫感,被外敌的威胁暂时转移,它们体内被压制的凶性,如同火山般爆发! “嘶嘶嘶——!!!” “沙沙沙沙——!!!” 无数双浑浊的黄色竖瞳,瞬间锁定了陡坡上,那些火光中的人影! 冰冷被狂暴取代!恐惧被杀戮的欲望淹没!如同黑色的、涌动着致命毒液的怒潮,整个蜥群,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子昭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疯狂地向着陡坡上的追兵,席卷而去!速度之快,声势之猛,远超之前! 第274章 蜥蜴的神助 挡住!快挡住这些畜生!” “啊!我的腿!” “火!用火烧它们!” 陡坡上,瞬间乱成一团!惊呼声、惨叫声、兵刃砍在硬鳞上的铿锵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蜥蜴疯狂的嘶鸣声……混合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瞬间被汹涌的蜥潮淹没!暗绿色的鳞片覆盖了他们全身,细微却密集的啃噬声,令人头皮炸裂!凄厉到骇人的惨叫划破夜空!燃烧的火把,掉落在蜥群中,点燃了几只蜥蜴,也点燃了潮湿的草木,反而加剧了混乱! 墨绿大蜥蜴肩胛处,钉着那支幽绿的毒箭,剧毒和磷火灼烧的痛苦,让它更加狂暴!它完全无视了伤口,如同复仇的魔神,巨大的身躯,硬生生地撞开挡路的士兵,布满利齿的大口,猛地张开,狠狠咬住,一个正挥舞长刀劈砍的士兵的腰部!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上半身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内脏喷溅!绿蜥蜴一甩头,将那半截残尸,狠狠地砸向人群,墨绿色的鳞甲,在火光和鲜血的映照下,狰狞如地狱恶鬼! 蜥群与诛神令追兵,瞬间陷入了惨烈的混战!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盟友”(至少追兵认为蜥蜴是某种受控的怪物)的致命反噬,彻底打乱了追兵的阵脚!陡坡狭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反而成了蜥群近身屠戮的屠宰场! 这惨烈的混战,为子昭三人,争取到了无比宝贵的喘息之机! “走!”子昭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蜥群被追兵吸引、上方一片混乱的瞬间,抱着依旧在吞噬怨魂、身体剧烈颤抖的子妍,朝着谷地更深、更幽暗、远离战团的方向疾冲!那里似乎有一条狭窄的、被藤蔓和巨石半掩的缝隙! 玄羿强撑着剧痛和虚弱的身体,一把拉起吓傻的十二弟:“不想死就快跑!”两人跌跌撞撞地跟上。 三人一头扎进那条狭窄的石缝。 缝隙潮湿阴暗,仅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苔藓的腐败气息。 身后蜥群与追兵厮杀、怨魂被吞噬的呜咽、火焰燃烧的爆裂声,被厚厚的岩壁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缝隙并不深,前行十几步后,空间豁然开阔了些,勉强能容三人挤在一起。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巨石半包围的小小凹穴,上方有突出的岩层遮挡,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和火光。 子昭小心翼翼地,将子妍放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 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眉心的碧绿金线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亮着。口中的碧玉哨,幽光流转,表面那蠕动的符文,似乎也平复了一些。 空中被引来的怨魂数量,显然已经不多,吞噬接近了尾声。 最直观的变化是,她皮肤下,那蛛网一般蔓延的紫黑色毒纹,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那股狂暴肆虐、即将摧毁一切生机的感觉,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暂时覆盖了。就如同汹涌的毒河,被一片更广阔、更凝滞的怨毒之海,暂时淹没。 她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但至少…没有立刻死去。 子昭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污和泥泞,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手臂上被碧玉哨烙印灼伤的地方,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她…暂时稳住了?”玄羿的声音虚弱不堪,他靠着另一边的岩壁坐下,脸色灰败,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他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子妍眉心的金线,和口中的碧玉哨,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这碧玉哨…竟能…以魂饲魂?强行抽取神陨怨气…压制她体内的毒煞?” “以魂饲魂?”十二弟蜷缩在角落,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子妍姐她…她不会变成…变成那些鬼东西吧?”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缝隙外,虽然看不到,但那些怨魂的呜咽,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子昭没有回答。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 绿蜥蜴最后那狂暴反击的身影、木头哨子的晃动、毕老三临死的嘶喊、沙子底下“活物”的猜想…如同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碧玉哨暂时保住了子妍的命,但这饮鸩止渴的方式,代价是什么?那些被吞噬的怨魂之力,最终会流向哪里?子妍的身体,又能承受多久? “咳咳…噗!”玄羿又是一口鲜血咳出,血沫中,甚至带着些微的暗金色,那是本源精血耗损的征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龟裂血痕、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灰暗。“锁魂术…反噬太深…我的灵枢…恐怕…废了…” 对于一个以推演、术法为根基的人,灵枢被废,等同于武道高手,被挑断了全身筋脉。 子昭猛地睁开眼,看向玄羿。这个一路走来,冷静神秘、手段莫测的同伴,此刻虚弱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沉重,最终化为一种沉静的决断。 “活着,就有希望。”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灵枢废了,脑子还在。玄羿,告诉我,这碧玉哨,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蜥蜴…还有沙子底下…‘活的’…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必须知道真相!为了子妍,为了狗娃子,为了坝子上那些消失的乡亲! 玄羿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碧玉哨…是‘魂引’。它不是凡物…是古法炼制的邪器…专门用于…拘役、折磨、乃至…‘喂养’生魂…” “喂养?”十二弟惊恐地重复。 “对…喂养。”玄羿的眼神,变得幽深,带着洞悉残酷真相的疲惫,“那些被它囚禁的怨魂…它们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和怨毒…就是这哨子的‘食粮’,也是它力量的源泉…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还能将这股怨毒的力量…反向…‘注入’…”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子妍:“就像…现在这样…强行灌入活物体内…以更庞大的怨,压制她本身的毒煞戾气…但这不是拔毒…是饮鸩止渴!是更深层的污染!她的身体…她的魂魄…都在被这股来自神陨之地的至邪怨力,侵蚀…改造…” 子昭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猜想被证实了! “至于那些蜥蜴…”玄羿的目光转向缝隙外,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那惨烈的战场。 “它们…是被‘污染’的产物…或者说…是‘失败品’…” “失败品?”子昭的声音绷紧。 “神陨之地…残留着上古陨落神灵的…某些‘东西’…或许是破碎的神性…或许是扭曲的神力…更可能是…神灵陨落时散逸的、充满不甘和诅咒的…本源碎片…”玄羿的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地组织着破碎的线索和认知。“诛神令…或者说它背后的势力…他们在这里…进行着某种…禁忌的‘实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们用‘魂引’(碧玉哨)拘役生魂…折磨它们,榨取最精纯的怨毒之力…然后…尝试用这股力量…去污染、去融合…神陨之地残留的‘神性碎片’…试图制造出…某种受他们控制的…‘神孽’怪物!” “那些蜥蜴…就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子昭的声音冰冷刺骨,“坝子上的人…沙子底下埋的‘活物’…都是…实验材料?!” “恐怕…是的…”玄羿闭上眼睛,脸上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洞悉黑暗后的麻木。 “毕老三临死前喊的‘活的’…大概是指…那些人被埋入沙子下面时…还没死…他们被当成了‘温床’…用碧玉哨的怨力去‘浸泡’…去尝试与地底残留的‘东西’融合…成功者…或许会成为某种怪物…失败者…就变成了外面那些…只剩兽性和对‘魂引’本能渴望的…蜥蜴…” “狗娃子…叫雀子…还有酒仙…”十二弟失神地,呢喃着那些名字,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他浑身发抖。 子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真相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五年!整整五年!他以为自己只是执行了一个冷酷的任务,却不知自己亲手将那些,无辜的人们,送入了比地狱更残酷的深渊!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嗬…嗬…”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子妍,喉咙里突然发出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痛苦呻吟。 她的身体又开始轻微地抽搐,眉心的碧绿金线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皮肤下那变淡的紫黑色毒纹,如同复苏的毒蛇,又开始隐隐扭动、加深! 碧玉哨吞噬的怨魂之力,消耗殆尽了!压制效果正在急速消退!野鸭七配散的毒力,和她本身的戾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即将再次反扑! 更糟糕的是—— “呃啊——!!!” 一声充满极致痛苦、愤怒和不甘的嘶吼,猛地从缝隙外传来!那声音…貌似狗娃子!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更加惨烈的厮杀声、士兵的惊叫,和蜥蜴疯狂的嘶鸣!显然,诛神令的增援到了,或者他们动用了更强力的手段!狗娃子的嘶吼中充满了濒死的疯狂! “金线…要断了…”玄羿看着子妍眉心那明灭不定、越来越黯淡的光芒,声音带着绝望的叹息。“一旦彻底熄灭…锁魂术失效…毒煞反噬…加上体内残留的怨力冲突…她…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缝隙内,空气瞬间凝固。 子妍的呻吟微弱如丝,眉心的金线,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皮肤下蛰伏的紫黑毒纹,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虫,开始狰狞地扭动、蔓延,死亡的阴影,再一次笼罩。 缝隙外,狗娃子那充满痛苦与不屈的咆哮声,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混合着士兵的怒吼、兵刃的铿锵、蜥群疯狂的嘶鸣,构成一曲残酷的挽歌。 每一次嘶吼,都像是锤击在子昭的心脏上。 “大哥!子妍姐她…”十二弟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 玄羿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深褐色的眼眸黯淡无光,灵枢被废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看着子妍眉心的金线,又望向缝隙外那惨烈的声浪,疲惫地摇头:“来不及了…除非…除非有更强大的‘怨源’…或者…能彻底激发碧玉哨…逆转它的…” 逆转碧玉哨?子昭的目光,猛地钉在子妍唇间,那枚幽光流转的玉哨上!玄羿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一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更强大的怨源?外面正在厮杀、正在流血的…不正是吗?狗娃子濒死的痛苦与愤怒,那些被屠戮的蜥蜴的绝望,甚至诛神令士兵临死的恐惧…这些,不都是最鲜活、最强烈的“怨”? 而激发碧玉哨…逆转它…用什么? 子昭猛地一低头,看向自己右手小臂——那枚刚刚被碧玉哨灼烧过、此刻依旧残留着刺痛和灼热感的,那抹星辰锁链烙印!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野火一般,在他心中轰然燃起! “玄羿!”子昭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告诉我!这烙印!这神族的烙印!除了象征奴役…它还有什么用?!” 玄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他那双黯淡的眸子,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锐利的光彩!仿佛垂死的星辰,在熄灭前最后的闪耀! “烙印…神族星辰锁链…”他急促地喘息着,大脑在剧痛和反噬中飞速运转,挖掘着深埋的知识,“它…不仅是枷锁…更是一个…锚点!一个…血脉共鸣的…坐标!传说…拥有神族烙印者…其血脉深处…潜藏着被封印的…一丝…神性微光!如同星辰…哪怕被锁链禁锢…其光…永存!” 神性微光!血脉共鸣的坐标! 子昭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 碧玉哨是魂引,以怨为食,也能灌入怨力!它需要强大的怨源! 神,族烙印是锚点,蕴藏被封印的神性微光!它能共鸣! 狗娃子和蜥蜴它们,其根源是神陨之地的“神性碎片”,与碧玉哨怨力的融合失败品!它们体内,是否也残留着微弱的、被污染的“神性”? 而子妍…她是桥梁!是碧玉哨的媒介!她的体内,此刻正充斥着,碧玉哨灌入的神陨怨力!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却又在绝境中,闪烁着唯一生机的计划,瞬间在子昭脑中成型! 他要以自己为引!以神族烙印为火种!点燃那被封印的神性微光!强行共鸣! 他要通过子妍体内的碧玉哨怨力为通道! 他要将这股被点燃的、源自血脉的“神性微光”,传递出去!目标是——濒死的狗娃子!目标是外面所有残存着被污染“神性”的蜥蜴! 他要…唤醒它们!唤醒那些被兽性和怨毒覆盖的、属于“人”的最后一点真灵!哪怕只有一瞬! 唤醒之后呢?他不知道。可能是彻底的解脱,也可能是更狂暴的反噬。 但这是唯一能制造混乱、唯一能争取时间、唯一可能…为子妍,找到一线生机的办法! “替我…护住她片刻!”子昭猛地将昏迷的子妍,推向靠近岩壁内侧、相对安全的角落,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要干什么?!”玄羿惊骇地看着他。 子昭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谷地中所有的阴冷、血腥和绝望都吸入肺腑。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那条狭窄的缝隙出口!背对着玄羿和十二弟,面向外面那片修罗地狱!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臂上那枚星辰锁链烙印,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辉!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无比决绝的姿态,狠狠抓向自己烙印着图腾的右臂! 嗤啦——! 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了本就破烂的衣袖,更深地刺入了烙印周围的皮肉!鲜血,滚烫的、带着奇异银辉的鲜血,如同燃烧的星辰之泪,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臂! “以吾之血!”子昭的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的洪钟,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狭窄的缝隙内,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的力量! “燃吾之魂!”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如钢,烙印处的银辉,随着鲜血的涌出,而骤然炽盛!那光芒不再微弱,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开始剧烈地跳动、升腾!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开始苏醒! “唤…尔…真…名——!!!”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咆哮而出!如同惊雷炸响!与此同时,他沾染着银辉鲜血的左手,猛地按在了子妍唇间,那一枚幽光流转的碧玉哨上!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子昭的手掌为中心,轰然爆发! 子妍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弓起! 口中的碧玉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刺目的碧绿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幽冷的怨毒,而是被强行注入了某种炽烈、纯净、却又带着无尽悲怆与威严的力量! 嗡鸣声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血腥的谷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凝固! 缝隙外,混乱的战场。 一只体型稍小的灰褐色蜥蜴,正疯狂地撕咬着一名士兵的腿甲,浑浊的黄瞳里,只有杀戮的欲望。 嗡鸣传来。 它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浑浊的黄色竖瞳,猛地收缩、扩散…再收缩…那层蒙蔽灵智的灰翳,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尘埃,被那穿透灵魂的嗡鸣和其中蕴含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呼唤…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呃…”一个极其沙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的、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从它布满利齿的口中,艰难地、无意识地挤出:“…阿…娘…” 距离缝隙口最近的,一块巨大岩石阴影下。 一只断了两根趾爪的暗绿色蜥蜴,正死死咬住一名士兵的喉咙,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鲜血。 嗡鸣传来。 它吮吸的动作僵住了。 浑浊的黄瞳,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层狂暴的血色,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 一个模糊而遥远的画面,如同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昏黄的油灯下,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正笨拙地往它(他?)破了洞的膝盖上,糊着捣烂的草药…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再爬树摔断腿…老子抽死你…” “…爹…”一个更加微弱、带着巨大痛苦和茫然的气音,从它(他?)沾满鲜血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第275章 墨绿蜥蜴~狗娃子留下石碟 战场中心。 墨绿大蜥蜴庞大的身躯上,已布满伤痕。一支蚀骨毒箭,深深钉在它的腹部,幽绿的磷火灼烧着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另一条前肢被重斧几乎砍断,无力地耷拉着。 它被七八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精锐士兵,死死围困在中央,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 一名军官模样的壮汉,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手中沉重的镔铁长矛,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它那颗硕大、布满鳞片的头颅,狠狠捅刺而下!势要将这凶悍的怪物彻底钉死! “孽畜!受死!” 长矛的寒光,在墨绿蜥蜴浑浊的、充满痛苦和狂暴血色的黄瞳中,急速放大!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穿透灵魂的呼唤,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入了墨绿蜥蜴混乱狂暴的意识最深处! 轰!!! 它那颗被兽性、痛苦和怨毒塞满的蜥蜴头颅,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无数破碎的、被强行尘封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屏障! ——清澈的小河边,光着脚丫的小男孩,笨拙地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哨子,吹得满脸通红,哨声刺耳难听。旁边梳着辫子的少女(子妍),笑得前仰后合,拍着他的肩膀:“狗娃子!别吹啦!难听死啦!鸭子都被你吓跑啦!” 小男孩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吹得更响,惹得少女追着他打闹… ——坝子上炊烟袅袅,酒中仙端着酒杯,眯着眼看夕阳。 坝子前的河边,叫雀子身边的男人,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渔网坠子。 叫雀子露出糯米牙,哼着山歌,在晒场上,翻晒着金黄的狗尾巴草,她把草籽,熬成了粥,香气飘飘。 那条坝上唯一的小黄狗,懒洋洋地趴在沙滩上晒太阳… ——冰冷的铁蹄!燃烧的火把!冰冷的命令!男人(子昭)铁青而痛苦的脸!绝望的哭喊!粗糙的麻袋套下!窒息!无边的黑暗!冰冷刺骨的沙子…淹没口鼻…然后是…无休止的痛苦!被撕裂!被重组!冰冷的鳞片覆盖身体!尖锐的利齿长出!意识沉沦…只剩下对哨声…对那熟悉气息…本能的、扭曲的渴望… 五年!被隔绝!被改造!被污染!被扭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非人折磨!所有被强行剥离的人性!在这一声穿透灵魂、带着无尽悲怆与血脉共鸣的呼唤中——彻底苏醒!爆发! “嗬…嗬嗬…啊——!!!” 墨绿大蜥蜴那即将被长矛刺穿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喉咙里爆发出不再是兽类的嘶吼,而是融合了极致痛苦、无尽情愫、如同人类般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有被暗河困住时窒息的恐惧,有身体被撕裂改造的剧痛,有意识沉沦的绝望,更有…对过往一切美好的、刻骨铭心的眷恋!以及…对造成这一切的…滔天恨意! 它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在这一声咆哮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狂暴、混乱、血色瞬间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人”的、清醒到极致的痛苦!清醒到燃烧灵魂的恨!那眼神,不再属于野兽,更像一个在地狱中煎熬了五年、终于找回自己是谁的…复仇者! 它甚至没有去看那,即将刺到面门的夺命长矛! 那条仅剩的、完好的后肢,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侧面一拧!如同鬼魅! 噗嗤! 沉重的镔铁长矛,擦着它脖颈的鳞片狠狠刺入地面,矛杆剧烈颤抖! 而墨绿大蜥蜴那布满伤痕的、仅剩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积攒了五年的滔天恨意,如同来自地狱的复仇之刃,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掏向了那名军官壮汉毫无防备的胸膛! “你——!!!”军官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一只覆盖着墨绿鳞片、沾满鲜血和碎肉的利爪,从军官壮汉的后心,透体而出!爪心之中,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沾满血污的心脏,被硬生生捏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整个混乱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士兵,无论是正在砍杀的,还是负伤哀嚎的,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凶狠、恐惧、麻木,统统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惊骇所取代!他们呆呆地看着场中,那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那只墨绿色的巨大蜥蜴,用它仅剩的利爪,掏出了他们强大军官的心脏! 更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是,那只蜥蜴…那只怪物…它的眼神!那不是野兽的眼神!那是…人的眼神!充满了清醒的痛苦和无尽的恨! “呃…嗬…”军官壮汉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巨大的、空空的血洞,又艰难地抬起眼皮,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黄瞳。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涌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软倒下去。 墨绿大蜥蜴缓缓抽回沾满鲜血和碎肉的利爪,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微微摇晃。 它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着那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头颅,浑浊却燃烧着清醒恨意的黄色竖瞳,穿透混乱的人群和燃烧的火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向那条狭窄的岩石缝隙!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刻骨的恨!有巨大的痛苦!有被唤醒的、绝望眷恋!更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被点燃的、如同信徒感应神谕般的…绝绝的悲壮!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连续的、如同砂轮摩擦般的呜咽,不再是兽吼,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泣血的誓言! 紧接着,在无数士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吼——!!!” 它猛地仰天,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谷地、充满了无尽悲怆与召唤意味的嘶吼!这嘶吼如同无形的命令! “沙沙沙…沙沙沙沙…” 整个谷地,所有残存的蜥蜴!无论大小,无论伤势轻重!在听到这声嘶吼的瞬间,全部停止了攻击!它们浑浊的黄色竖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绿蜥蜴的方向,然后…又顺着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条岩石缝隙! 下一秒! 如同黑色的、涌动着死亡与复仇意志的潮水!所有的蜥蜴,不再理会身边的士兵,不再畏惧燃烧的火焰!它们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嘶鸣,放弃了所有目标,如同最忠诚的士兵,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着头子所在的位置涌去! 然后,在它那庞大身躯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陡坡上方——冲向了“诛神令”军队主力的方向! 它们要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和血肉之躯,为那条缝隙里的人,撕开一条血路!哪怕粉身碎骨! “拦住它们!拦住这些疯了的畜生!” “放箭!快放箭!” “顶住!盾牌手上前!” 陡坡上方,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凄厉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蜥群自杀式的冲锋,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诛神令”军队的阵列!钢铁与血肉的碰撞,死亡与复仇的嘶鸣,再次将这片神陨谷地,化作了沸腾的熔炉! 而那条狭窄的岩石缝隙内。 子昭保持着左手按在碧玉哨上的姿势,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向前扑倒,单膝跪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点点暗淡的银辉,仿佛燃烧后的星辰余烬! 他手臂上那枚星辰锁链烙印,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一个焦黑、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被过度灼烧的炭化痕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强行点燃神性微光,透支血脉之力,带来的反噬,几乎摧毁了他的手臂,更重创了他的本源!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死死盯着缝隙外,那如同黑色怒潮一般,涌向陡坡上方的蜥群,盯着那只冲在最前方、墨绿色鳞甲浴血的庞大身影! 成功了!他唤醒了它们!哪怕只有一瞬的清醒!这以生命为代价,点燃的“火种”,传递了出去! 大蜥蜴听懂了!它用最后的清醒,选择了复仇!选择了用整个蜥群的血肉,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走…快走…”子昭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趁现在…顺着谷底…向东…”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那只完好的左臂,指向谷地更幽暗的深处。 玄羿挣扎着站起,深褐色的眼眸,扫过子昭焦黑的手臂和惨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缝隙外,那惨烈而悲壮的冲锋,最后落在昏迷的子妍身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猛地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再次喷出一口蕴含着微弱灵光的精血,双手十指,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速度掐动! “地脉…引…藏!”他嘶哑地吐出几个音节,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剧烈摇晃,猛地将带血的双手,按在潮湿的泥地上!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土石厚重气息的波动,以他双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他们三人所在的小小凹穴。 周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空气也变得更加凝滞。这是一种极其粗浅、近乎自欺欺人的“藏踪匿形”之术,在玄羿油尽灯枯的状态下施展,效果微乎其微,最多只能稍微扰乱一下,低阶追兵的感知,聊胜于无。 “十二!背上子妍!快!”玄羿做完这一切,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嘶声喊道。 “我…我…”十二弟看着子昭焦黑的手臂和满嘴的鲜血,又看看昏迷的子妍,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他浑身发抖,但他猛地一咬牙,连滚带爬地扑到子妍身边,用尽吃奶的力气,颤抖着将她背到自己瘦弱的背上。 子昭强撑着剧痛和眩晕,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缝隙外,那如同血肉磨坊般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一只在箭雨和刀光中,依旧咆哮冲锋的墨绿色身影,眼神深处,是无尽的沉重与悲凉。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拖着几乎废掉的右臂,踉跄着冲出缝隙,向着谷地东侧那片更加幽暗、更加未知的黑暗深处,头也不回地奔去!每一步都踏在泥泞和血污之中,留下深深浅浅、带着血痕的脚印。 玄羿和背着子妍的十二弟,跌跌撞撞地紧随其后。 在他们身后,陡坡之上,血肉的盛宴仍在继续。 蜥群自杀式的冲锋,如同扑火的飞蛾,在钢铁洪流中撞得粉碎,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色缺口。 墨绿蜥蜴那庞大浴血的身影,在砍翻一名重甲骑兵后,终于被数支长戟,同时贯穿!它发出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倾塌,重重砸落在泥泞与尸骸之中。 它浑浊却燃烧着恨意的黄色竖瞳,似乎至死都要望着东方,望着那片黑暗…仿佛要将那渺茫的希望,烙印在永恒的黑暗里。 顷刻,地上幻化出一个人形来,就连看见的敌方官兵,都吓然愣住了。 那分明是一个男子,他的脖颈上,还残留着蜥蜴的部分鳞皮。 “子妍!如果我不在了,记得找到石碟!石碟,我一辈子的心血!地点是,你知道的…”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喊出这一句。 他的吼喊,在群山中绵延回荡!那是大山在帮忙,帮他传给子妍,让她听见! 谷地深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三个亡命奔逃的身影。 子妍伏在十二弟背上,眉心的金线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突然感到,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声,然后是熟悉的呼唤! “狗娃子!”她不自主地叫了起来! 她再去看,却模糊的地看见大哥 那焦黑的手臂,无力地垂着,他每一步,好似都伴随着剧痛和眩晕。 而更深处,在那片连怨魂呜咽,都似乎被隔绝的绝对黑暗中,一种更古老、更冰冷、更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大心脏缓慢搏动般的…低沉轰鸣…隐隐传来。 第276章 奔向三神山 一行人拼命的逃着。 突然听见十二弟背上的子妍的,迷糊之中喊道:“大哥…停…一停!…你就是…子昭你,没错…!” “呃,我…”走在前面的子昭一愣,表情复杂异常。 他没有回答,停下来,凑到十二弟身后,去看那子妍,却她仍然在昏迷之中。 尸沼谷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腐败的恶臭无处不在,钻进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腐烂的内脏。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噗嗤”声,仿佛随时会有一只冰冷滑腻的手,从下面伸出来,将人拖入永恒的黑暗。 十二弟瘦弱的脊背,开始剧烈地颤抖,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背负着山岳。 子妍伏在他的背上,身体滚烫得吓人,又间歇性地打着冷颤。 她的意识,在剧毒的迷雾,和怨魂残留的冰冷撕扯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一叶随时倾覆的小舟。 紫黑色的毒纹,如同邪恶的藤蔓,在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蜿蜒,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几乎要断绝。 “……石碟……”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蚊蚋呓语一般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又,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混在压抑的喘息和淤泥的搅动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石碟……你知道的……” 走在前方开路的子昭,猛地顿住脚步!焦黑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这突如其来的呓语,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脊背! 他倏然回头,黑暗中,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在子妍那张,被高烧和毒气折磨得灰败不堪的脸上。 石碟?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布满灰尘的角落。 一丝极其微弱的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急速掠过。 他沉默地盯了子妍几息,那目光,复杂得如同纠缠的藤蔓——审视、警惕、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还有……某种决断的雏形,正在冰冷的眼底凝结。 “大哥?”十二弟被他的停顿吓了一跳,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几乎要支撑不住背上的重量。 “跟上。”子昭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容置疑。 他没有解释,猛地转身,左手拔出腰间的短刃,更加用力地劈砍着前方缠绕的、带着滑腻毒刺的藤蔓,为队伍艰难地开辟道路。 他的步伐变得更快、更急,仿佛身后不是令人窒息的尸沼,而是有更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玄羿跟在最后,脸色灰败如金纸,每一步都踉跄得厉害。灵枢被废的反噬如同无形的重锤,持续地砸碎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深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艰难地扫视着前方子昭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十二弟背上,气息奄奄的子妍,最后落在子昭那只焦黑手臂上。 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深处,是一片疲惫到极致的了然和沉重。 黑暗、淤泥、毒瘴、沉重的喘息、子妍断断续续的呓语……构成了一幅绝望行军的图景。 不知挣扎了多久,前方黏稠的黑暗似乎稀薄了一丝,脚下令人心悸的深陷感,也减轻了。 空气依旧污浊,但那股浓郁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尸腐恶臭,终于被一种更阴冷、更潮湿的气息取代。 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尸沼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但布满嶙峋怪石和湿滑苔藓的谷地。 一条浑浊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地下河,在谷底无声地流淌。 远处,巨大的山影,在稀薄的天光下,勾勒出模糊而狰狞的轮廓,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 子昭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污和泥浆,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暂时安全后,目光再次落回十二弟背上的子妍。 她似乎又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刚才那诡异的呓语,也消失了。 “把她放下。”子昭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同时将目光投向玄羿,“玄羿,看看她。” 十二弟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子妍放在一块相对平整、长满厚厚苔藓的石面上。 玄羿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搭在子妍冰冷又滚烫的腕脉上。 他的眉头紧锁,深褐色的瞳孔,因虚弱而微微涣散,但那份专注和凝重,却丝毫未减。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看向子昭,声音虚弱但清晰: “毒煞深入脏腑,与碧玉哨灌入的怨戾之,纠缠更深…锁魂术的金线已如游丝…随时可能彻底断绝…生机…恐怕撑不过三天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方,那在稀薄天光下,显出冰冷轮廓的巨大山影,那山巅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死寂的寒芒。 “除非…真有传说中的…那棵…‘神树’…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三神山!犀尾河谷! 这两个地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子昭的心上。 他猛地闭上眼,姑姑临终前,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庞,如同褪色的画卷,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回忆的碎片,带着冰冷的触感,瞬间攫住了他——】 姑姑的宽敞石洞上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苦涩的味道。 子昭的姑姑,躺在洁白的玉石床上,脸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灰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偏执,死死地盯着跪在床边的少年子昭。 “昭儿…姑姑…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你…记住我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忘!” 少年子昭紧紧咬着下唇,嘴唇已被咬破,渗出血丝。 他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已经把那个可怜的宝宝…”姑姑的目光投向石洞外黑暗的虚空,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掩埋在这个洞旁边的三神山山腰…具体位置…只有卫草儿知道…”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冰凉的手凉,死死抓住子昭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要…经过三年零三个月三天!到了那个时点…就会发生一些事情…机会…恰好被抓住了的话…他…就可以…浴火重生!” “然后…你再把他…请出来…”姑姑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回光返照,“在这一段时间里…你…要不惧风雨雷电…风餐露宿…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用犀尾河谷里的水,浇灌那棵神树,守护着他!” “守护…他?”少年子昭的声音,带着哽咽和不解,“姑姑…他是谁?我…” “别问!”姑姑厉声打断他,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她死死盯着子昭,眼神锐利如刀:“你发誓!以你父亲的名义…以我们整个家族的血脉发誓!你会做到!你会把他…活着…带出来!” 少年子昭被那眼神中的决绝,和绝望彻底震慑。 他迎着姑姑的目光,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我发誓!姑姑!我子昭…以父亲之名,以血脉为誓!三年零三个月三天!风雨雷电,风餐露宿,日日夜夜,寸步不离!浇灌……一定…把他带出来!” 姑姑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去,眼中那骇人的光芒也迅速黯淡,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解脱。 她松开抓着子昭的手,喃喃道:“…记得,每天按时浇灌那棵神树…是…我的…” 【回忆的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退去——】 子昭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沉重的痛苦,和一种被宿命锁链缠绕的窒息感。 犀尾河谷!冰肌山!三神山!卫草儿!那天傍晚,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种树,还没到地方,我却弄丢了神树种子! 还有…那个被埋在三神山、需要他用生命去守护,三年三个月又三天的婴儿骸骨!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会不会,是不是,被她所说的“石碟”,这个意外的呓语和子妍垂危的生命,瞬间串在了一起!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昏迷的子妍脸上。 她眉心的金线,几乎黯淡得看不见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最后的告别。 一个冷酷而清晰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利用她此刻意识模糊的状态! 趁着她无法追问、无法选择,无法回避,无法反抗!带她去冰肌山!去犀尾河谷!去找卫草儿! 当然,更令人急于揭开秘密的,是紧挨着冰肌山,两山共有一条犀尾河的三神山! 姑姑的遗命…子妍的性命…还有那个现在不知是死是活、被托付给他的“婴孩”…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条通往冰肌山的绝路上。 “十二,背上她。”子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冷硬,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玄羿,还能撑住吗?” 玄羿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艰难地点了点头,深褐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认命的疲惫,和最后一丝对“神树”传说的探究欲。 他知道子昭的决定有道理,也知道这决定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 他没有力气,也没有立场去追问。 “走!”子昭不再看任何人,左手紧握短刃,拖着几乎废掉的右臂,率先朝着远方,那冰雪覆盖的、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冰肌山轮廓,决然迈步! 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钢丝之上。 通往冰肌山的路途,是炼狱在人间的延伸。 他们沿着那一条,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地下河,艰难跋涉。 河岸崎岖湿滑,布满尖锐的碎石和滑腻的苔藓。 空气阴冷刺骨,越靠近冰肌山,那一股源自万年冰川的寒意,便越是浓重,与地下河蒸腾上来的湿热硫磺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能钻进骨髓的阴寒。 子妍在十二弟背上,时昏时醒。 剧毒、高烧、还有碧玉哨残留的怨戾,如同三股狂暴的飓风,在她脆弱的身体里疯狂撕扯、冲撞。 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头痛,和五脏六腑被灼烧的剧痛,眼前是扭曲的光影和狰狞的鬼影。 “……爹……娘……水……”又一次短暂的清醒,她无意识地呻吟着,声音干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高烧让她产生了幻觉,仿佛回到了幼时生病的床榻,父母亲温暖的手,正抚摸着她的额头。 背着她艰难前行的十二弟,浑身一僵,吓得差一点摔倒。 “子…子妍姐?我不是…我不是伯父…” 子妍似乎根本没有听清,滚烫的额头,无意识地蹭着十二弟汗湿的颈窝,寻求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凉意。 她的身体在十二弟背上不安地扭动,一只滚烫的手,胡乱地抓着,竟抓住了走在一旁、始终沉默警戒的子昭,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腕! 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滚烫的掌心,死死攥住了他手腕上冰冷的护甲边缘。 子昭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猛地停下脚步,侧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刺向子妍。 她却毫无所觉。 混沌的意识里,只觉得抓住的这只手,带着一种能让她稍稍缓解痛苦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和凉意。 她甚至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冰冷。 “好凉……舒服……”她发出模糊的呓语,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子昭的呼吸骤然一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她脸颊惊人的热度,和她掌心那几乎要将他皮肤灼伤的滚烫。 一种极其陌生的、如同被细小电流击中的酥麻感,瞬间从被她紧握的手腕,窜遍全身,与他手臂焦黑伤口传来的剧痛,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刀削斧劈。 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冰冷坚硬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是惊愕?还是……一丝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放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冷厉。 子妍却仿佛受到了惊吓,攥得更紧了,身体也贴得更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别…别走…好热…好疼…” 十二弟吓得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 玄羿靠在旁边的岩石上喘息,将头扭向一边,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一切的复杂。 子昭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子妍因高烧,而泛着异常潮红的脸颊,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痛苦的神情,看着她无意识流露出的脆弱。 那冰冷的、名为“子昭”的坚硬外壳,似乎被这滚烫的触碰,灼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怜惜和某种更深沉情愫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强行筑起的堤坝! 他猛地抽回了手!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子妍失去依靠,身体一软,发出一声痛苦而茫然的呜咽。 “继续走!”子昭的声音,比冰肌山的寒风更冷,他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僵硬得如同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 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抽回的那只手,指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手腕上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那滚烫的触感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十二弟连忙重新背稳子妍,跌跌撞撞地跟上。玄羿沉默地走在最后。 短暂的插曲,并未带来任何温情,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凝滞压抑。 冰冷的沉默,笼罩着这支小小的队伍,只有脚下碎石滚落的声响,和浑浊河流的呜咽。 不知又跋涉了多久,地势开始抬升。 地下河汇入了一条更宽阔、但流速湍急的冰冷河流——那是犀尾河了。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凌,撞击在黝黑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河岸两侧,嶙峋的怪石,如同狰狞的巨兽獠牙,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冰肌山,那覆盖着亘古冰雪的庞大山体,如同沉默的白色巨人,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终于抵达了犀尾河谷的边缘。 “前面…就是冰肌山…三神山了…”玄羿喘息着,指着前方更加陡峭、被冰雪和黑色岩石覆盖的山谷入口。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寒风吹散。 “嗯嗯……”子昭含糊着,这也用得着别人来指证吗? 子昭不想与虚弱的玄羿多说一句,心里想到“玄羿你有所不知,这是我的老巢哟。” 就在这刺骨的寒风中,伏在十二弟背上的子妍,身体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热度! 仿佛她体内燃烧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岩! “热…好热…烧死我了…”此刻她痛苦地呻吟起来,声音尖锐而绝望,带着一种濒死的狂乱。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力气大得让十二弟几乎抱不住她! “子妍姐!别动!求你了!”十二弟惊恐地喊道。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子妍在疯狂的挣扎和无法忍受的灼热中,竟用尽力气,猛地撕开了自己前襟的衣衫! 粗糙的布料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同样被汗水浸透的、单薄的玉色肚兜! 一大片雪白而滚烫的肌肤,骤然暴露在冰肌山刺骨的寒风里! 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被肚兜勉强遮掩的、属于年轻女子,饱满而诱人的轮廓线条…… 冰冷的空气,骤然扑上滚烫的肌肤,带来一阵短暂的、战栗般的刺激。 她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带着一丝诡异满足的叹息,身体奇异地停止了挣扎,微微弓起,似乎在贪婪地汲取着这刺骨的冰冷。 高烧的潮红,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蔓延,汗水沿着细腻的纹理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而脆弱的光芒。 少女初绽的、混合着致命病态与惊人诱惑的躯体,毫无防备地呈现在这绝境荒谷之中。 十二弟彻底傻了,眼睛瞪得溜圆,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动作,也忘记了寒冷。 玄羿猛地闭上了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将头深深埋下。 而子昭——他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整个人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刚刚转回身,准备查看情况,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冲击灵魂的一幕! 他看到了那一片刺目的雪白,看到了那滚烫肌肤上,蜿蜒的紫黑毒纹,看到了少女脆弱又惊心动魄的曲线,在单薄布料下无助地起伏…… 一股极其凶猛、极其原始的热流,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占有欲和毁灭欲,如同狂暴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咆哮! 想要将她狠狠揉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想要用自己的一切,去覆盖那刺目的雪白,去熄灭那致命的灼热! 这汹涌的欲念,来得如此猛烈,如此陌生,如此……令人恐惧!几乎让他窒息! “转过去!”子昭的声音,如同野兽濒死的咆哮,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和狂怒! 这声怒吼,不仅是针对吓傻的十二弟,更像是对他自己灵魂深处,那一头失控猛兽的绝望镇压! 十二弟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一,想要把子妍滑落的衣襟拢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再也不敢抬起来。 子昭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足以焚毁他所有理智的画面!他高大的身躯,在犀尾河刺骨的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激烈冲突! 他死死地攥紧了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瞬间渗出,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才勉强将那股几乎冲破喉咙的嘶吼,和不顾一切扑上去的冲动压了下去。 第277章 卫草儿还在此 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肌山寒风的凛冽,试图浇灭胸腔里,那一团焚身的烈火。 然而,子妍那痛苦,又带着一丝奇异满足的呻吟,如同无形的钩子,依旧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狠狠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息,身后的挣扎和呻吟,似乎平息了一些。 十二弟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大哥…衣…衣服拢不上了…子妍姐…好像…又昏过去了…” 子昭的身体依旧僵硬如铁。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他用巨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重新覆盖上冰冷坚硬的寒冰。 他转过身,目光刻意避开了子妍裸露的肩颈,只落在她灰败的脸上,和眉心那几乎消失的金线上。 他大步上前,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一件,早已被血污和泥泞浸透、同样破烂不堪的外袍。 动作有些粗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冷。 然后,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笨拙、却又异常小心地,将袍子裹在子妍身上,尽量遮掩住那一片刺目的雪白。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滚烫的肌肤,如同被火炭烫到般,猛地一缩,随即又强行按捺住,将袍子裹紧。 “走!”他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比冰肌山的寒风更加刺骨。 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犀尾河谷,那冰雪覆盖的入口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疲惫。 十二弟连忙背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子妍,跟了上去。 玄羿沉默地走在最后,看着子昭那僵硬而决绝的背影,深褐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复杂光芒。 犀尾河谷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冰刀的洪流,无情地切割着裸露的皮肤。 积雪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地势越来越陡峭,两侧是覆盖着厚厚冰层的黑色峭壁,反射着死寂的寒光。 子妍在昏迷中依旧不安稳,在十二弟背上,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子昭走在最前方,沉默地劈砍着挡路的冰棱,和低垂的、挂满冰凌的枯枝。 他焦黑的右臂,完全无法用力,每一次挥动左手的短刃,都牵动着右臂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内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渣。 终于,在转过一道,被巨大冰瀑半掩的隘口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寒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 一个小小的山谷盆地,出现在眼前。这里的气温,竟比外面高了不少,虽然依旧寒冷,却不再有那种刺骨的冰刀感。 更令人惊异的是,谷底并非一片死寂的冰雪,反而覆盖着一层奇异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白色苔藓。 苔藓之上,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形态奇特的耐寒植物,叶片深绿厚实,带着一种顽强的生机。 几个人同时看到了,河谷之上的山巅上,一棵淡红色的大树,在风中摇曳。 非常显眼,它如同一个独行特立的仙子,屹立于万物枯黄的山头,那一抹红,犹其神奇。 “神树!”玄羿惊叫道 它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暗金色。树皮并非寻常的粗糙,反而光滑得如同精心打磨过,最奇特的是它的枝叶——并非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淡红色! 犹如一抹彩霞,飘在山头上。 细看过去,它枝条舒展,如同凝固的红冰晶,又像是某种生灵的骸骨! 子昭呆了! 虽然之前,自己常来,给它浇灌,从来没有在这冰肌山脚的谷底,仰视过它。 今日看他,确如婴孩的骨胳一般!才长成这样的?还是之前没发现? 子昭又细看过去。 它以一种奇异的、蕴含着某种韵律的姿态,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像是在做某种祈祷。 淡红色的叶片密密地挂在枝头,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微光。 整棵树冠,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朦胧的光晕之中,静谧、神秘,带着一种非人间的圣洁与……难以言喻的悲伤。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在那里多时,它散发出的气息,温和却又浩瀚,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力量,让一路奔逃、饱受恐惧和痛苦折磨的三人,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振。 “神树…”玄羿虚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了然,“…果然……” 子昭仰着头,望着那棵散发着冰红微光的大树,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沉重如山的愧疚,深埋心底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孺慕的悲伤。 姑姑临终的嘱托,那三年三个月又三天风霜雨雪的守护,所有沉重的过往,似乎都凝聚在这颗沉默的树中。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如同冰晶碰撞般的声音,从神树旁一块巨大的、覆盖着白色苔藓的岩石后传来: “何人擅闯三神禁地?”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卫草儿吗? 子昭的心,猛地一紧! 相貌未变,神韵不同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得似雪的麻布长袍,样式古朴简单,宽大的袍袖,在谷地微寒的气流中轻轻拂动。 她的头发是极其罕见的霜白色,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只用一根枯藤固定住。 她的面容比之前清癯多了,也好看多了。 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线条充盈着冷峻,如同冰肌山上的岩石雕刻而成。 多年不见,她的心底,没起任何波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亘古的寒冰,如此平静地,扫视着闯入谷中的这一拨人! 她的目光,在昏迷的子妍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子昭焦黑的右臂上掠过,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又聚拢了!”她依然面色如霜! “她,要死了!”子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迟疑。 眼前女子的气质太过清冷疏离,与记忆中的那个“手不离蛤蟆的卫草儿”相去甚远。 卫草儿没有回应他,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子昭脸上,那平静无波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子昭?多少年了?” “哦,八年二个月。”子昭沉声应道,。 “有这,够了。”她的嘴角向上咧了一下。 十二弟将背上的子妍,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她倚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旁,用袍子裹紧。 “她中剧毒,放眼大荒,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人,除了卫家……” 他没有提那个埋骨于此的孩子,也没有提她远远超过三年的守护。 卫草儿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子妍的身上。 她缓步走上前,动作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 她没有像玄羿那样搭脉,只是伸出两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拂开子妍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那几乎消失的金线上。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声响起。 卫草儿指尖触及的地方,那黯淡的金线,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卫草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子妍脖颈和手腕上,狰狞的紫黑毒纹,又落在她唇边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碧玉哨的幽光上。 “野鸭七配散,极致阴毒,蚀骨腐心。” 她的声音平静地陈述,当然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又被‘魂引’强行灌入神陨怨戾,如同火上浇油,更添怨毒,深入骨髓,侵染魂魄。” 她的目光转向玄羿,“锁魂术?倒是果决,可惜…杯水车薪,灵枢已废,回天乏术。” 玄羿靠在岩石上,艰难地喘息着,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无力反驳,眼神黯淡。 卫草儿的目光,最后回到子昭脸上,那琥珀色的瞳孔,如同冰封的湖面:“你想救她?” “是!”子昭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求草儿援手!” 卫草儿明显一愣显,沉默了片刻,脸上一抹苦涩闪过。 清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子昭的灵魂,看到了他深藏的、不愿言说的秘密。 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神树旁不远处,那个被厚厚的白色苔藓覆盖、微微隆起的小小土丘——那里,埋葬着姑姑夭折的孩子。 正是她,替子昭,守护了三年三个月又三天的对象。 不然呢? 那子昭整天价不见踪影,姑姑的嘱咐,谁来完成。 “救她?”卫草儿的声音如同冰凌坠地,清晰而冰冷,“难如登天。首先需解药超过四十味,每一味皆为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十二弟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让子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也说超过四十味?”子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 “在那暗河时,都是这么说。我们还弄到了亿年石笋汗,水晶蛤蟆衣!” “不错。”卫草儿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神树淡红色的枝叶,“还有两味,更加珍稀,此地倒有。” 她缓步走到神树下,伸出苍白的手指,在树干虬结的根部,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轻轻拂过。 那里凝结着几滴,如同露珠一般、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液体。 “此乃源自鱼凫古国精髓,生于地脉极阴交汇之处,经神树根须汲取、净化、凝结而成,名曰‘蚕丛泉’,可涤荡脏腑沉疴,压制怨戾。” 她用一枚小小的玉瓶,极其小心地,将那几滴晶莹的液体接住。 接着,她走到神树背阴的一面,那里生长着一种奇特的、近乎透明的菌类,薄如蝉翼,贴在光滑的暗金色树干上,如同树皮的一部分,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卫草儿用一柄小小的玉刀,极其轻柔地,刮下薄薄一层类似细粉状的东西。 “此为‘鱼凫霜’,生于神树之身,汲冰肌寒气与神树灵韵而生,性极寒,可冻结血脉中肆虐的毒火,暂保心脉不毁。” 她将玉瓶和那层薄如蝉翼的菌粉,递到子昭面前:“先用蚕丛泉,鱼凫霜”。 此二物,可暂时压制她体内毒煞怨戾三日,护住最后一点心脉生机。三日内,若不能集齐另外四十五味奇药…神仙难救。” 三日!四十五味天地奇珍! 这希望渺茫得近乎残酷! 子昭接过那冰凉的玉瓶,和薄如无物的菌粉,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子妍紧闭的牙关,将那一层冰冷刺骨的“鱼凫霜”覆在她的舌下。 又极其轻柔地托起她的头,将玉瓶里那几滴散发着寒气的“蚕丛泉”,缓缓滴入她的口中。 冰寒的气息,一瞬间在子妍的口中,弥漫开来。 她痛苦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滚烫的体温,似乎也降下去了一点点,虽然依旧高烧,但那种濒死的狂乱气息,确实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看着子妍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瞬,子昭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巨大的疲惫和右臂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他靠着子妍倚靠的那一块岩石,缓缓滑坐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地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拂开子妍额前,再次被汗水沾湿的发丝。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缓慢、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谷地! 脚步声很奇特,仿佛踏在坚冰之上,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它从山谷更深处、神树后方,那一条被冰雪覆盖的隐秘小径传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这脚步声,一瞬间也惊醒了昏昏沉沉的玄羿!他猛地抬头,深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 刚刚被蚕丛霜和鱼凫泉的寒气,刺激得意识稍微回笼的子妍,在昏迷的深渊边缘,也隐约捕捉到了这奇异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脚步声。 笃…笃…笃…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一种…仿佛在记忆深处,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守护者的足音… 是谁? 孩子…。那个神秘人? 子妍残存的意识,在冰冷的药力和高热的迷雾中挣扎,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 缓缓浮现:他…来了? 第278章 鱼凫泉蚕丛霜 笃…笃…笃… 那一阵极其轻微、缓慢、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消失了。 众人赫然! 子妍这一边。 凫泉的冰冷顺着咽喉滑落,如同一条苏醒的灵蛇,带着涤荡污秽的清冽,在子妍灼烧的五脏六腑间蜿蜒穿行。 蚕丛霜的极致寒意则在舌下爆发,化作无数纤细的冰针,刺向那些肆虐的毒火。 两股力量在她濒临崩溃的躯体内,交织、碰撞,带来一种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如同狂暴浪潮中投下的锚,硬生生将她沉沦的意识,从黑暗的深渊边缘,拽回了一丝丝。 刚才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幻声?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 “呃……”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巨大痛苦的呻吟,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黏住的蝶翼,只掀开一条缝隙。 刺目的、带着冰蓝微芒的光线涌入,让她眼前一片模糊的白翳,伴随着剧烈的眩晕。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光斑才缓缓凝聚、沉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方那一片奇异的、如同凝固冰晶又,似巨大骸骨一般伸展的淡红色枝桠,散发着柔和而悲伤的光晕。 神树……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安详,奇异地抚慰着,她灵魂深处,被怨戾撕扯的剧痛。 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她看到了自己身上裹着的、属于男人的、带着浓重血腥和尘土气息的破烂衣袍。 衣襟被小心地拢紧,遮掩着之前撕开的狼狈。然后,她看到了他。 一个男人。他现在坐下来了。 他就坐在她身侧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如同刀劈斧削般冷硬坚毅,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疲惫与沉重。 他的右臂……子妍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整条手臂,被一种可怕的焦黑色覆盖,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被过度灼烧的炭化痕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狰狞的伤口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滴落在他身下的白色苔藓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钻心的寒意和剧痛。 他是谁?为什么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会在这里守着自己? 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将刚刚凝聚的思绪,搅得粉碎。 暗河…冰冷刺骨的河水…毕老三凄厉的惨叫…诛神令…密密麻麻的恐怖蜥群…蚀骨毒箭破空的尖啸… 那虚空中回荡悠长,追着她跑的熟悉的声音:石…碟… 还有…一个模糊不清、在混乱中死死抱着她、带着她亡命奔逃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也穿着类似的衣服,气息也带着血腥和尘土…是眼前这个人吗? 不…不对…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互相割裂,无法拼凑。 暗河里的“大哥”,那个声音冰冷、眼神复杂、似乎与她有着深仇大恨,却又一次次救她的男人…他的脸,老戴着斗笠,在记忆中是一片混沌的阴影,只有一个模糊而痛苦的轮廓。 而眼前这张脸…虽然同样冷硬疲惫,却带着一种熟悉的的、被巨大伤痛笼罩的沉寂。 他是谁?他救了我?还是…敌人?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让子妍本就虚弱的意识更加不堪重负。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得如同冰晶坠地的声音响起: “醒了?” 子妍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素净麻布长袍、霜白头发,被一丝不苟挽起的,女子站在不远处。 她的面容苍白,如同冰肌山上的岩石雕刻,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又深藏着亘古的寒冰,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那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却又没有任何温度。 卫…草儿! 一个惊雷般的名字,炸响在子妍混乱的脑海!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疏离、与记忆中那个跟在姑姑身边、笑容温婉的,判若两人的女子! 是卫草儿!是姑姑最亲近的人!那个在姑姑病逝后,就神秘失踪、再无音讯的卫草儿! 她竟然在这里! “是草儿…姐姐?”子妍的声音干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不确定。 卫草儿的目光,在子妍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冰封的琥珀色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快得如同错觉。 她没有回应子妍的称呼,只是将视线转向一旁沉默的子昭, 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鱼凫泉与蚕丛霜,只能压制三日。毒煞怨戾已侵入心脉,与她的生气纠缠愈深。三日一过,药力消散,便是神仙难救。”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判词,让刚刚苏醒的子妍听见,瞬间如坠冰窟! 三日?我子妍只剩三天可活? 那两味奇药带来的短暂舒缓感,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三日…”子昭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卫草儿你,你怎能这么残忍!故意喊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清醒了现在!”子昭在心里恶狠恨骂道。 一股厌恶之情,莫名升腾! 但是,她经历的那三年三个月三天,又浮现在眼前,是她孤踞在这荒无人烟之处,每一天,从山谷下的犀尾河里,取水,浇灌神树。 而我子昭,总共是浇过一趟! 一种愧疚感来袭。 顿时,自己猛咽一口口水,也将冲头而起的气,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子妍。 那眼神极其复杂,沉重如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疲惫,还有一丝…深埋在冰层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和挣扎。 “早知道了。”他答道,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他的目光扫过子妍苍白惊恐的脸,在她那双因震惊而瞪大的、依稀残留着少女清亮痕迹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被什么狠狠刺痛。 他撑着岩石,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艰难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神树粉红的光晕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是子昭大哥!是他!”随着他站起来,她猛烈的清醒了!看清了。 “草儿姐姐…”子妍看着卫草儿,巨大的求生欲和满腹的疑问,让她暂时压下了对那个重伤子昭的困惑, “草儿姐姐…你是医药高手,救我…姑姑她…姑姑临终前…” “我知道。”卫草儿打断了子妍急切的话语,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却转向了神树,和不远处,那个被厚厚白色苔藓覆盖、微微隆起的小小土丘。 那目光里,沉淀着一种深沉的、如同山岳般的悲伤。“姑姑的嘱托…不止于保护你。” 她缓缓走到神树下,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暗金色、光滑如金属般的树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姑姑历九九八十一个经苦难,用她非凡的力量…弄来了这棵树的种子。它的根…连着三神山的地脉…也连着…那个孩子沉睡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孩子!那个被埋在三神山山腰、需要守护三年三个月又三天的孩子! 子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焦黑的右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沉默地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卫草儿替他,那三年风霜雨雪、不眠不休的守护,自己那些在孤独和恐惧中,对着冰冷山石许下的誓言…所有沉重的过往,如同无形的锁链,再次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卫草儿的目光,扫过子昭紧绷的侧脸,那冰封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自嘲般的苦涩。 她收回手,转向子妍,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忘了?姑姑的最大心愿,是寻找七颗宝石。” “七颗宝石?哎,看我这么些年,在干什么!”子妍茫然地重复,剧烈的头痛,和到处流浪的这些年的过往,一齐涌来,让她难以思考。 “姑姑讲过的呀,那是开启‘往世之藏’的钥匙。”卫草儿现在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她的情感,已经被这三神山山峰,常年的积雪,冰化了。 唯一的使命,就是姑姑的往世之藏。 卫草儿的声音如同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几十亿年以前,上一轮人类文明湮灭于天地剧变,其最精华的智慧与力量,被封存于一处名为‘往世之藏’的秘境。唯有集齐七颗散落于天地间的本源宝石,才能打开那道尘封的门户。” 往世之藏!上一轮人类文明的宝藏!旁边的玄羿,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 姑姑的家族…竟然背负着如此惊天的秘密?耗费几亿年…在这里建起的秘密…就是为了寻找这个虚无不过的,传说? 玄羿惊骇,虽然听说过,从来都没有现在如此这般地真实。 “而这?七颗宝石,分属七种本源之力。”卫草儿继续道,目光变得悠远。 “炽热如熔岩之心的‘赤霄’;沉凝如大地之核的‘玄壤’;灵动如瀚海之魄的‘沧溟’;迅疾如苍穹之翼的‘青岚’;孕育如生命之种的‘碧落’;破灭如虚空之痕的‘黯辰’;以及…统御平衡、如同世界之源的…‘源初’。” 每一个名字,都带着难以想象的重量,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姑姑穷尽一生,也只寻得了关于‘源初’与‘碧落’的零星线索。而且才只是线索!”卫草儿的目光落在子妍身上。 带着一种审视,“而其中一颗…‘碧落’,其力量的碎片,曾滋养过你的先祖…也正因为这丝联系,你的血脉…或许能感应到它的气息。也正因为这样,姑姑才要保护你!”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的血,才恰好能够做我姐姐卫紫儿,不可或缺的药引!” “卫紫儿!:”子昭低喝一声! 子妍的心脏狂跳起来!碧落?生命之种?卫紫儿?这和自己身上的毒有关联吗?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腕上蔓延的紫黑毒纹。 “原本是这样的啊!”子妍惊讶无比。 “而且你的毒,非寻常药石可解。”卫草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野鸭七配散本身,就是至阴至邪之物,它又来自暗河那极阴之地,其阴力难解。本身就需暗河里的至阳之物,忆年石笋上的汗露,还有在极热夏天大雨中脱出来的,在暗河阳极之地衣,那叫什么山?风干两万年的蛤蟆衣,名曰水晶蛤蟆衣,你很幸运,有人冒死给你找到了这两样,否则,随着暗河,坝地的灰飞烟灭,你八世轮回都找不到!” “哦,…叫…”子妍有印象。 “随后你又沾染了神陨之地的怨戾,再被‘魂引’强行灌入,已非单纯的毒,而是怨毒诅咒与生命本源扭曲的产物。要彻底拔除,不仅需要那四十九味奇药中和疏导,更需要…引动‘碧落’宝石的生命净化之力,重塑被污染的生命本源!” 希望与绝望交织!找到四十多味药,还有“碧落”宝石,是她活命的唯一可能!可这宝石在哪里? 三日之内,如何寻得?还有那另外四十多味闻所未闻的奇药! “三日…”子昭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找药。” 他的目光扫过谷地。冰肌山下,犀尾河谷,这里的环境虽险恶,却也是孕育奇珍之地。 姑姑当年选择在此埋骨种树,卫草儿能在此守护多年,此地必有非凡之处。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角落传来。 玄羿靠在岩石上,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细碎的血沫。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谷地东侧,一片被巨大冰凌覆盖、隐隐有热气升腾的区域,“…那边…地热…冰火交汇…或有…‘赤阳藤’…‘寒髓草’…”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显然刚才强行动用残存的知识推演,再次加重了反噬。 “十二,”子昭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照顾子妍。”他的命令简洁冰冷。 “是…大哥…”十二弟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挪到子妍身边,紧张地看着她。 子昭不再多言,左手紧握长剑,拖着那条焦黑废臂,毫不犹豫地,朝着玄羿所指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背影在粉红的神树光芒下,显得异常孤独而沉重。 自己的心思,七上八下,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在等待着他。 第279章 药引与心引 卫草儿清冷的声音,如同冰凌坠地,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子妍混乱的意识深处。 “……野鸭七配散,源自暗河极阴之地,其阴力难解。本身就需要暗河里的至阳之物——亿年石笋上的汗露,以及在极热夏天大雨中脱出的、于暗河阳极之地风干两万年的蛤蟆衣,名曰水晶蛤蟆衣。” 子妍的心脏猛地一缩!水晶蛤蟆衣!亿年石笋汗! 她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闪过冰冷的暗河,闪过毕老三那张扭曲的脸,闪过一个在幽暗中不顾一切攀爬、只为采集某物的模糊身影… 是眼前这个人?是他为自己找到了,这两样几乎绝迹的奇物? “你很幸运,”卫草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落在子昭那焦黑的手臂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人冒死给你找到了这两样东西。否则,随着暗河、坝地的灰飞烟灭,你八世轮回都找不到啊。” 幸运?子妍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份“幸运”的代价,是坝子上十五个男人、两个女人,还有那条傻狗…是活埋进沙底的绝望,是变成怪物的狗娃子!这份幸运,浸透了血和泪! 还有,狐族白烟灰飞烟灭,毕老三…… “随后你又沾染了神陨之地的怨戾,再被‘魂引’强行灌入……”卫草儿的声音,将她从血色的回忆中拉回, “已非单纯的中毒,而是怨毒诅咒,与生命本源扭曲的产物。要彻底拔除,不仅需要那四十九味奇药中和疏导,更需要引动‘碧落’宝石的生命净化之力,重塑被污染的生命本源!” 四十九味奇药!碧落宝石! 希望渺茫得,如同这冰肌山顶的星光一样远。 但卫草儿那句“有人冒死为你找到”却像一根刺,扎在子妍混乱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子昭。 他已经艰难地站起身,拖着那条惨不忍睹的废臂,左手紧握着那柄缺口累累的长剑,高大的背影,在神树粉红的光晕下,显得异常孤绝而沉重,正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向玄羿所指的,那一片冰火交融的危险区域。 “三日…”子昭低沉沙哑的回音还在谷地回荡,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被巨大压力碾磨后的沉寂。 “大哥!小心啊!”十二弟带着哭腔的呼喊,在他的身后响起,充满了无力感。 子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扑向既定宿命的顽石。 卫草儿收回望向子昭的目光,转向子妍。 那冰封的琥珀色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快得如同错觉。 她不再言语,只是走到神树下,取出一个非金非玉的小钵,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又繁复的手法处理药材。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神树、与这冰谷融为一体的韵律感,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仪式。 子妍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消失在嶙峋怪石与蒸腾热气中的背影。 恨意如同毒藤缠绕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是他!暗河里的“大哥”就是他!那个总是戴着斗笠、声音冰冷的人! “子妍姐…你…你好点了吗?”十二弟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子昭的担忧。 子妍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卫草儿专注的侧影,那个记忆中活泼可爱,无心无肺,整天追着嗽蛤蟆跑的草儿姐姐,如今却性格大变,如同这冰肌山的一部分,清冷、疏离,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替子昭守护了三年三个月又三天…每一天,从犀尾河取水,浇灌这棵神树…这份沉重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姑姑的嘱托吗?还是…夹杂着更复杂的情感? 她想起卫草儿看向子昭时,那冰封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苦涩。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钻进脑海:子昭…他值得吗? 冰火交汇之地,如同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一侧是覆盖着厚厚冰层、寒气刺骨的黑色峭壁,巨大的冰凌如同倒悬的利剑,散发着死寂的幽蓝光芒。 另一侧,则是嶙峋的赤红色岩石,缝隙中蒸腾出灼热的白色气浪,带着浓烈的硫磺气息,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地面是坚硬的冻土,却被地热烤得龟裂,裂缝中不时有滚烫的泥浆,如同伤口渗血一般,咕嘟冒泡。 子昭拖着焦黑的右臂,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汗水混着血污,从他惨白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 右臂的伤口,在高温和剧烈的动作下,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钎反复捅刺,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靠着这尖锐的痛楚,强行维持着清醒。 玄羿所指的‘赤阳藤’与‘寒髓草’,就生长在这冰与火最激烈的交锋线上。 他看到了!在几块巨大的、一半覆冰一半灼热的岩石夹缝中,几根藤蔓,如同燃烧的赤色火蛇,蜿蜒缠绕,散发着氤氲的热气,正是‘赤阳藤’! 而在它们旁边,紧贴着冰冷岩壁的阴影里,几株小草,通体剔透如冰晶,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霜花,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寒髓草’! 目标近在咫尺,但获取的路径,却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一条由滚烫泥浆汇聚而成的、散发着恶臭的“小溪”,横亘在前方,阻断了去路。 泥浆翻滚着气泡,温度足以瞬间烫熟皮肉。 更致命的是,泥浆上方弥漫着浓郁的、带着甜腥味的淡黄色毒瘴,吸入一口便足以麻痹神经,坠入这沸腾的“泥沼”。 子昭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着环境。 左侧是光滑覆冰的陡峭岩壁,难以攀爬。 右侧则是灼热喷气的赤岩区,温度更高,毒瘴更浓。 唯有前方泥浆“溪流”最窄处,有几块相对稳固、勉强能落脚的黑色礁石,如同通往彼岸的死亡跳板。 没有退路。 他猛地启动,左脚踏在一块稍微凹陷的冻土上借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第一块黑色礁石扑了过去! 动作迅捷而精准!落脚点分毫不差!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触及礁石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块看似稳固的黑色礁石,在高温和下方泥浆的侵蚀下,内部早已酥脆!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礁石边缘,瞬间碎裂坍塌! 子昭的身体猛地一沉,重心失衡!灼热的泥浆带着刺鼻的恶臭,瞬间溅上他的小腿!一股钻心的灼痛,伴随着皮肉被腐蚀的“滋滋”声传来! “呃!”他闷哼一声,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和体内那一股被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凶悍,剧烈地爆发! 他完好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狠狠抠进,那旁边一块覆着薄冰、冰冷刺骨的岩缝里!尖锐的冰棱,瞬间割破手掌,鲜血涌出,在冰面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靠着这不顾一切的借力,和左手惊人的臂力,他硬生生地,将自己即将坠入泥浆的身体,猛地拔高、甩出!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对岸相对安全的、覆着冰霜的冻土上!右臂焦黑的伤口,狠狠撞击地面,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左手手掌更是血肉模糊,被冰棱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在冰冷的冻土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他喘息着,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前方岩石夹缝中的赤阳藤和寒髓草。 还差一点点! 他挣扎着,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撑地,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和剧痛的右臂,艰难地朝着目标爬去。 终于,他爬到了岩石夹缝前。 赤阳藤散发出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寒髓草的冰冷寒意又如同针扎。 他伸出颤抖的、鲜血淋漓的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赤阳藤滚烫的茎叶,和寒髓草锋利的冰晶叶片,用指尖的巧劲,极其缓慢而精准地,将几根藤蔓和几株小草,连根拔起。 成功了! 他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几株散发着截然相反气息的草药,仿佛攥着子妍最后的一线生机。 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将他淹没,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回去! 三个人同时望过去。 子昭的身影重新出现,比离开时更加狼狈不堪。他几乎是拖着身体在挪动,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脚印。 右腿的裤管破烂,露出被泥浆灼伤、红肿起泡的可怕伤口。 左手上更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凝结着暗红的冰晶。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条焦黑的右臂,伤口似乎因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液,顺着炭化的皮肉缓缓渗出,滴落一路。 他的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意志之火。 他踉跄着走到卫草儿面前不远处,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几株沾着他鲜血的赤阳藤和寒髓草,轻轻放在洁白的苔藓上。 做完这一切,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缓缓滑坐下去,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已耗尽。 子妍的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看着他腿上狰狞的灼伤,看着他左手深可见骨的血口,看着他焦黑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 是他!真的是他!暗河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一次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身影,此刻,为了给她找药,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为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赎罪吗?何罪之有?还是…另一种更残忍的折磨?…我? “大哥!”十二弟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他!”卫草儿清冷的声音阻止了他。 她上前一步,蹲在子昭身边,目光落在他腿上和手上的伤口上,那冰封的琥珀色眼底,终于清晰地翻涌起复杂的波澜——有身为医者的凝重,有对伤势严重的判断,更深藏的,是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和…心灰意冷后的无奈。 她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视而不见。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伤口,而是悬停在子昭小腿灼伤的上方。 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寒气。寒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渗透进红肿起泡的皮肉中。 “唔…”子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那刺骨的灼痛在寒气渗透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接着,卫草儿又看向他血肉模糊的左手。她取出一小片薄如蝉翼、散发着清香的淡绿色叶片,轻轻覆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叶片接触伤口的一瞬间,散发出柔和的碧绿微光,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弥漫开来,快速止住了流血,并开始极其缓慢地滋养着受损的肌理。 做完这些,卫草儿站起身,目光扫过子昭惨白的脸和那条依旧在渗血的焦黑断臂,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外伤可暂缓。但右臂…伤及根本,怨戾火毒已深入骨髓,寻常药物无效。需‘九幽地心莲’的莲子,以极阴之力中和火毒,辅以‘龙血菩提藤’汁液重塑生机,再佐以…‘冰魄玄蚕丝’缝合经络,方有一线可能保住这条手臂。” 九幽地心莲!龙血菩提藤!冰魄玄蚕丝!每一个名字都如同天方夜谭,比赤阳藤、寒髓草更加缥缈难寻! 子昭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卫草儿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神树,似乎要再次取用神树之物。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角落、气息奄奄的玄羿,猛地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在神树粉红的光晕下,骤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近乎燃烧的锐利光芒! 他死死盯着卫草儿走向神树的背影,又猛地转向子昭,最后目光落在子妍身上,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急切和诡异: “药引!真正的药引!不是…草…是她…她的…心引!”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子妍! “七情…六欲…怨毒…执念…皆是…火毒根源…亦是…拔毒…关键!” 玄羿的声音,如同濒死的诅咒,在寂静的谷地中炸响! “九幽莲…菩提藤…玄蚕丝…皆是外物!唯有…引动她心中…至真至烈之情…或爱…或恨…焚尽怨毒…方能…引碧落之力…重塑本源!”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子妍和子昭之间,仿佛要将两人灵魂深处,最不堪的纠缠彻底洞穿! “至情之火…焚心炼魄…方是…唯一的…生路!” 话音未落,玄羿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头一般,软倒下去,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谷地陷入一片死寂。 神树粉红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卫草儿停在神树下,背影僵硬。 玄羿的话如同魔咒,在她冰封的心湖投下巨石! 至情之火?焚心炼魄?以子妍心中,对子昭那刻骨的爱恨为引,焚尽怨毒?这哪里是药方,分明是…最残忍的献祭! 子妍如遭雷击,浑身冰凉!玄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最混乱的情感,赤裸裸地剖开!对子昭的爱?不!现在只有恨!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至情之火”时,心口那被恨意填满的地方,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悸动? 她猛地看向子昭。 子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海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痛苦、深沉的挣扎…还有一丝…被这残酷“药方”点燃的、近乎绝望的疯狂! 玄羿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强行封闭的心门。 守护?责任?赎罪?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下,掩盖的到底是什么?是对她无法割舍的、早已扭曲变形的…情愫? 是坝子上那声泣血控诉后,再也无法面对的愧疚与渴望?还是暗河奔逃中,那具滚烫身体贴上来时,瞬间失控的心跳? 他死死地回望着,子妍那双充满了震惊、屈辱、恨意和一丝茫然的眼睛。 何来恨?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不可能! 哦!子昭领悟到了! 大概她原来已经是长大了,不再是一个无心无肺的小孩子了,有了爱恨情仇了。 焚心炼魄…以他们之间这血海深仇、爱恨交织的孽缘为柴薪…点燃那焚尽怨毒的火焰? 这究竟是唯一的生路?还是…通往更绝望深渊的入口? 卫草儿缓缓转过身。她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冰层之下,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碎裂了。 她看着子昭眼中,那翻涌的、为了另一个女人而燃烧的痛苦与疯狂,又看了看子妍眼中,那复杂到极致的情愫。 替子昭守护神树,那三年三个月又三天的孤寂岁月,那些在风雪中,无声的付出与期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冰冷的讽刺。 她默默地走到玄羿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状况,动作依旧精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心灰。 谷地中,只剩下神树粉红色光芒,在无声流淌。 还有三人之间,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充满了爱恨纠葛与绝望挣扎的死寂。 玄羿用生命为代价,推演出的“药方”,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第280章 山灵之语 笃…笃…笃… 那神秘的脚步声,如同冰层深处传来的远古心跳,再一次穿透了谷地的死寂。 比那一次要清晰,要接近。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它踏在冻结的苔藓和碎石上,发出规律而奇异的声响,仿佛丈量着流逝的时间本身。 它从神树后方,那一条被厚重冰雪半掩的隐秘小径传来,目标明确,坚定不移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又…又来了!”十二弟猛地缩到一块岩石后,牙齿咯咯作响,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把那片昏暗看穿。 子妍的心骤然缩紧!那熟悉的、带着奇异韵律的足音,如同冰冷的钩子,瞬间将她从玄羿那句“焚心炼魄”带来的巨大混乱和惊悸中,拖拽出来! 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皮! 幸佛是他!那个在她被怨魂撕扯、意识沉沦时,在远方呐喊:“子妍…石碟…你知道的…”一般的存在! 是他来了?这一次? 如此之近! 而又似乎不是!子妍彻底地混乱了! 子昭强撑着剧痛,猛地抬起头,焦黑的右臂,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小径入口,那一片晃动的阴影。 不是追兵的气息,也不是野兽…这脚步声中蕴含的,是一种更古老、更空茫、更悠远,又仿佛与这片冰谷同源共生的存在感。 是敌?是友?还是…姑姑留下的后手? 他左手悄然地握紧了身侧的长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卫草儿正俯身查看昏死的玄羿,闻声动作骤然一顿。 她缓缓直起身,霜白色的发丝,在神树粉红的光晕下纹丝不动。 她那张清冷如冰雕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惊疑的波动。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冰层似乎裂开一道缝隙,映出某种极其遥远的记忆碎片。 她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枯藤手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转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戒备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笃…笃…笃… 声音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踩响。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在小径的拐角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然而,当脚步声清晰到,似乎下一步,就要踏出阴影时,它又停住了。 就在拐角之后,那片被巨大冰岩投下的、最浓重的黑暗边缘。 谷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神树粉红的光芒无声流淌,映照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风声、冰裂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人呢?为什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谁…谁在那儿?!”十二弟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打破了沉默,充满了无助的恐惧。 无人应答。 只有那脚步声,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响起! 笃…笃…笃… 这一次,它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在那片浓重的阴影边缘,开始缓慢地、规律地…踱步? 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徘徊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近在咫尺,却又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子昭的眉头死死拧紧。 这绝非幻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区域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存在感”。 它像一团凝而不散的冰冷雾气,带着岁月的沉淀和山岳般的沉重。 他试着凝聚感知去探查,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感到一片深邃的空茫和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隐身…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其本体无法被他们的凡俗之眼所捕捉?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卫草儿紧握着枯藤杖,指节捏得发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猛地抬头,望向神树那如同凝固粉红水晶般的巨大树冠,又迅速低头,看向神树旁边那个被白色苔藓覆盖的小小坟冢。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绝境中,闪烁着唯一可能性的猜想,如同闪电一般,劈开她冰封的思绪! 难道…难道当年那个孩子…并非彻底消散?姑姑的预言…以另一种形式…应验了? 为什么,我在这儿八年二个月,其中三年三个月三天,每一天都给神树浇水,而他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是现在? “呃…咳咳!”子妍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打破了僵持。 玄羿那一句“焚心炼魄”,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中盘旋。 而此刻这诡异脚步声,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她体内,被鱼凫泉和蚕丛霜,暂时压制的怨毒! 紫黑色的毒纹,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疯狂扭动、蔓延!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她“哇”地喷出一小口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污血! 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眉心那一道维系生机的、极其黯淡的金线,如同风中残烛,疯狂闪烁,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子妍姐!”十二弟吓得魂飞魄散,想去扶又不敢碰她。 子昭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却让他踉跄了一下,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笃! 那徘徊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流,如同冰冷的溪水,瞬间涌入谷地中,每一个活物的意识深处!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直接烙印在灵魂的感知上: 【…痛…怨…毒…纠缠…】 这意念冰冷、空茫,如同山石的低语,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却精准地指向了子妍体内肆虐的根源! 然后,第二道意念紧随而至,目标直指卫草儿: 【…泉…霜…压制…表象…根…在魂…】 卫草儿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神树和那小小的坟冢,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意念…印证了她最疯狂的猜想!这徘徊的存在,竟然能洞悉子妍体内,那怨毒的本质,甚至看穿了鱼凫泉和蚕丛霜,只是治标! 第三道意念,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扫过昏死的玄羿: 【…心引…焚情…执念之火…可烧…亦…可焚…己…轮回…非…解…】 玄羿那用生命推演出来的、残酷的“焚情”药方,竟被这神秘的存在,一语道破其致命的缺陷——以执念为火,固然能焚烧怨毒,却也极易引火烧身,坠入更深的怨恨轮回,绝非真正的解脱之道! 最后一道意念,如同冰冷的审判,落在挣扎的子昭和濒死的子妍之间: 【…纠缠…血…泪…罪…孽…是锁…亦是…引…】 这意念冰冷地点破了子昭与子妍之间,那血泪交织、罪孽纠缠的关系。 这关系是束缚彼此的沉重枷锁,但同时…似乎也蕴含着某种更深层的、未被发掘的…引子? 四道意念流,如同四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眼前的绝境,直指核心! 谷地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子妍痛苦的喘息,和神树光芒不安的闪烁。 卫草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向前一步,对着那片空茫的黑暗,对着那个无形的、徘徊的存在,用一种古老而艰涩的、仿佛吟唱祷文般的语调,恭敬而急切地问道: “尊驾…可是…山灵?姑姑守护之灵?子妍生机将绝,怨毒蚀魂,玄羿之法凶险难测,尊驾既洞悉根源…敢问…生路…何在?” 她的声音在冰谷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短暂的沉寂。 笃…笃… 脚步声再一次响起来,依旧在阴影边缘徘徊,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一道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的意念流,缓缓涌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奇异的…引导意味: 【…树…吾…栖所…亦是…门…】 【…哨…魂引…非…祸源…乃…共鸣之器…】 【…石碟…呼唤…源初…之匙…】 【…烙印…神裔之锁…亦可…为…祭…】 【…引碧落…净魂…需…三力…共鸣…】 这意念如同破碎的拼图,一瞬间在卫草儿脑中炸开! 树…是它的栖所,也是…门? 碧玉哨并非单纯的祸源,而是…共鸣之器?石碟在呼唤源初宝石? 子昭手臂上的神族烙印,那象征奴役的星辰锁链…竟可作为一种“祭品”? 而要引动“碧落”宝石的生命净化之力,需要…三种力量产生共鸣?! 卫草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的心中急速成型! 她猛地看向子妍唇边,那枚幽光黯淡的碧玉哨,又看向子昭手臂上,那焦黑狰狞的烙印,最后目光投向神树,眼神变得无比明亮而决绝! “我明白了!”卫草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一丝颤抖,她转向子昭,语速飞快, “子昭!你听着!唯一的生路是,以你神族烙印为引,沟通神树之力!以碧玉哨为媒介,激发子妍血脉中对‘碧落’的感应!引动生命宝石之力,净化怨毒,重塑本源!” 她指向神树:“山灵栖于树中,树即是门,亦是力量的源泉!你的烙印,是钥匙!也是祭品!一旦启动,烙印之力可能被神树汲取,甚至…永久消散!你将永远失去神族的身份和力量!你…可愿意?!” 烙印为引?沟通神树?激发碧落? 失去…神族身份? 子昭如遭重锤!烙印,那是他身为“子昭”的枷锁,却也是他力量的根源,更是他背负罪孽的证明! 失去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彻底斩断与那个冰冷神族的联系,意味着变成一个…普通人?甚至…废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焦黑的右臂。失去烙印的力量,这条手臂,恐怕就真的废了…甚至…性命都可能难保。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向子妍。 她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着,紫黑的毒纹,如同活物一般,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蠕动,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如同游丝,灰败的脸上,只剩下濒死的绝望。 那一双曾经明亮、充满怨意,也充满温和智慧,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痛苦的空洞。 暗河冰冷的水…毕老三凄厉的惨叫…狗娃子浑浊狂暴的黄瞳…坝子上那些消失的笑脸…还有…她撕开衣襟时那刺目的雪白和滚烫的触碰…她在他怀里挣扎哭喊的泪水…最后…是那个在毁灭岩浆前,他失控的、带着血腥味的,偷袭一般的吻… 可看着她此刻的模样,看着她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有什么东西…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在疯狂地撕扯着他! 后悔?守护?还是…那被强行压抑、扭曲变形、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 玄羿的“焚情”是引火烧身。 山灵的指引…是斩断枷锁,付出一切,换她一线生机! 代价是…失去力量,失去身份,甚至可能失去生命。 值得吗? 在这种时刻,如此做选择,是天意? 子昭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一\/般的低吼。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烙印处传来阵阵灼痛,仿佛在发出警告。 终于,在子妍又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呻吟中。 子昭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痛苦、犹豫、不甘… 在一瞬间,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狼,眼中只剩下最后一搏的凶光! 没有言语。 他用那只完好的、尚且沾着自己和子妍血迹的左手,猛地抓住了自己右臂上那焦黑狰狞、深可见骨的烙印伤口边缘!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痛苦咆哮,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发! 他五指如同铁钩,狠狠地抠进了那炭化翻卷、剧痛无比的皮肉之中! 仿佛要将那枚烙印,连同其下被怨戾火毒侵蚀的骨头,一起生生地挖出来! 暗红发黑、带着怨毒气息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染红了身下的白色苔藓! 这自残一般的举动,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惨烈和决绝!他是要以最直接、最痛苦的方式,以自身血肉和烙印为祭,强行引动那沟通神树的力量! “大哥!”十二弟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几乎要晕厥过去。 卫草儿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子昭会用如此酷烈的方式!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就在子昭的鲜血狂涌而出的一瞬间! 嗡——!!! 神树那粉红晶莹的巨大树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一般璀璨的光芒! 整个谷地被映照得一片通明!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悲伤,而是充满了澎湃的、古老而浩瀚的生命能量! 树干上那些暗金色的、如同金属般的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耀眼的金红色光流!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如同苏醒的远古巨神,瞬间降临! 以神树为中心,朝着子昭狂涌而去!精准地灌注进他那血肉模糊、被他自己强行撕裂的烙印伤口之中! “呃——!!!” 子昭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纯粹的力量洪流,顺着那被撕裂的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右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再是怨戾,而是充满了生机的、神树的本源之力! 它与他体内残存的神族烙印之力,激烈碰撞、交融!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焦黑的右臂内部传来! 那原本炭化、坏死的组织,在这股浩瀚生机的强行冲刷和烙印之力的激烈反抗下,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寸寸龟裂! 剧痛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子昭的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仅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死死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左手依旧死死抠在伤口处,如同献祭的锚点! 神树的光芒越来越盛,粉红的光晕,几乎化为实质! 一道清晰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能量桥梁,一端连接着神树的树干,另一端,死死连接在子昭那鲜血狂涌的右臂烙印之上! 就在这时! 笃! 那徘徊在阴影边缘的脚步声,再次重重一顿! 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明确指令的意念流,瞬间指向卫草儿: 【…哨…置于…祭引…之血…上…】 卫草儿瞬间明悟!她身形如电,一步跨到痛苦抽搐的子妍身边。 不顾她无意识的挣扎,手指如风,极其精准地取下了她唇间,那枚幽光黯淡的碧玉哨! 然后,她毫不犹豫,在子昭那狂涌着暗红血液、连接着神树光桥的烙印伤口上方,将碧玉哨狠狠地按了下去! 噗嗤! 碧玉哨冰冷的边缘,瞬间浸没在滚烫的、蕴含着神树生机之力和子昭神族烙印之力的,血液之中! 嗡——!!! 碧玉哨如同被彻底激活的凶兽,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怨毒,而是混合了神树生机、烙印神力,以及哨子本身拘役魂力,的诡异色彩! 幽绿的光芒,顺着那粉红的神树光桥,疯狂地逆向涌向巨大的神树! 整个神树剧烈地颤抖起来! 粉红的光芒与逆流而上的幽绿光芒,激烈地交织、碰撞!发出如同万古雷霆般的轰鸣! 树干上流淌的金红光流,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 就在这光芒混乱到极致的一刹那!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温润的、如同初生嫩芽一般的碧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神树那粉红光晕的,最核心处,悄然萌发! 它微弱却坚定,带着一种净化万物、孕育生命的至高气息——它正是“碧落”宝石碎片,被引动的一丝生命本源之力! 这道碧绿光芒出现后,并未立刻涌向子妍,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瞬间分出一缕,如同灵蛇一般,沿着那连接着子昭烙印和神树的光桥,逆流而下! 目标——正是那浸没在鲜血与混乱光芒中的碧玉哨! 与此同时! 笃!笃!笃! 那徘徊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而清晰,不再是踱步,而是坚定地,朝着神树的方向踏来! 伴随着脚步声,那片浓重的阴影,剧烈地波动起来!神树爆发的粉红光芒,如同受到了吸引,疯狂地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汇聚! 在众人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 那汇聚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粉红光芒,在神树巨大的根系旁,在那小小的苔藓坟冢之上,缓缓凝聚、塑形!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少年轮廓,在粉红光芒中逐渐显现! 他身形单薄,仿佛由最纯净的粉红水晶,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深邃的、仿佛蕴含着亘古星空的幽光。 他的双脚并未踏在地面,而是悬浮在,离地寸许的地方,如同没有实质。 他缓缓抬起,那由光芒构成的手臂,指向神树核心处,那一点刚刚萌发的碧绿光芒,又指向浸没在子昭鲜血和混乱光芒中的碧玉哨, 最后,那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痛苦蜷缩的子妍身上。 一道混合了神树低语、山灵意志的宏大意念,瞬间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树为凭…以血为祭…以魂为引…接引…碧落…之力…净!】 随着这意念落下,那被引动的一缕碧落本源之力,如同受到最终指令,猛地脱离了混乱的光桥,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的碧绿光流,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没入了子妍剧烈抽搐的眉心! “啊——!!!” 子妍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解脱的尖啸! 她的眉心,那道即将熄灭的金线,一瞬间被碧绿的光芒充满、点亮、然后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无数道细密的、充满生机的碧绿纹路,迅速覆盖了她皮肤上,那些狰狞的紫黑色毒纹! 怨毒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疯狂地从她的七窍和毛孔中,逸散出来! 她体内那纠缠不清的野鸭七配散阴毒、神陨怨戾、魂引之力,在这至高生命净化力量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强行剥离、净化! 剧烈的净化过程,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子妍的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汗水瞬间浸透了,裹着她的破烂衣袍。 但她的气息,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濒死的微弱,开始变得平稳、悠长…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成功了?! 卫草儿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十二弟张大了嘴,忘记了哭泣。 然而,作为祭引核心的子昭,情况却急转直下! “呃…噗——!” 在碧落之力,注入子妍体内的一瞬间,子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不再是暗红,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如同熔化的金箔一般的色泽! 他右臂上,那连接着神树光桥的伤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裂!光芒构成的桥梁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他清晰地感觉到,右臂深处,那枚象征着神族身份和力量的星辰锁链烙印,在神树之力疯狂的汲取,和碧落净化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在急速消融、瓦解! 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疯狂流逝! 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仿佛灵魂被剥离一般的,巨大空虚感和难以言喻的虚弱! 他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只看到那个由粉红光芒凝聚成的、悬浮在神树旁边的少年身影(山灵),正用他那一双蕴含着亘古星空的幽深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悲悯?还有一丝…了然的叹息?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意念,直接传入他即将沉沦的意识: 【…枷锁…已断…前路…荆棘…姑姑…等你们…很久了…】 意念消散。 子昭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冰冷染血的苔藓上。他右臂上那恐怖的伤口,依旧在流淌着淡金色的血液,而那枚烙印…已然黯淡无光,只剩下焦黑的皮肉和森森白骨,曾经蕴含其中的星辰神力,荡然无存。 神树的粉红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柔和。 那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山灵,少年身影,也在光芒平复后,如同泡影一般缓缓消散,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灵韵。 谷地中,一片狼藉,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平静。 子妍身上的碧绿光芒,缓缓内敛,紫黑毒纹尽褪,呼吸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子昭,如同被献祭后的牺牲,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曾经强大的神裔,此刻只剩下一个破碎的躯壳,和一条彻底废掉、烙印消失的手臂。 卫草儿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两人,又看向神树和那小小的坟冢,最后目光落在山灵消失的地方。 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姑姑的预言…山灵的指引…子昭的牺牲…子妍的新生…还有那句“姑姑等你们很久了”… 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一个古老的谜题,暂时隐去,却留下了更深、更冰冷的回响。 第281章 碧落惊变 “三百年整…冰肌山上…玉骨崖下…灵星降临…商祚超旺…” 商王盘庚威严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宗庙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龟甲在炭火上炙烤,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其上纵横交错的裂纹,在大祭司魅曦苍白修长的手指下,被解读为神谕的轨迹。 她垂眸,浓密的睫毛在跳跃的火光中,投下深沉的阴影,红唇轻启,吐出那决定王朝气运的预言。 “王上,神龟所示,天意昭昭。三百载后,冰肌山巅,玉骨崖下,必有灵星降世,承天启运,引我大商步入前所未有之鼎盛!”魅曦的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盘庚的目光,越过宗庙高耸的檐角,望向遥远的北方。冰肌山…玉骨崖…灵星…他缓缓握紧了掌中,象征王权的玄鸟玉圭,眼中燃烧着炽热的野望。 “传令!即刻筹备!迁都…殷邑!以迎天命!” 商都震动,车马辚辚,无数工匠、奴隶、贵族、军队如同迁徙的洪流,涌向那被神谕选定的新都——殷。 一座崭新的、注定承载三百年后惊天预言的城市,在黄河之滨拔地而起。 没有人知道,那“灵星”究竟为何物,只知那将是大商腾飞的契机。 这个预言,如同无形的烙印,刻在了商王朝的骨血之中,代代相传,成为王室三百年后。 这一次占卜的结果,竟然与魅曦听到的,在山林中,岩石旁的神龟说的话,一样一样的。 三百零八年后。 冰肌山下,犀尾河谷 神树粉红的光晕已恢复柔和,如同母亲温柔的怀抱,无声流淌。 谷地一片狼藉后的死寂,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平静所取代。 子妍躺在冰冷的苔藓上,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紫黑毒纹,已尽数褪去,肌肤呈现出一种久病初愈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眉宇间残留的痛苦被一种深沉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安详取代,呼吸平稳悠长,如同沉睡在温暖的春水里。 碧落宝石碎片引动的生命净化之力,在她体内流转,修复着被怨毒,诅咒,侵蚀殆尽的生机,重塑着濒临崩溃的本源。 她像是被精心修补好的玉器,暂时脱离了粉身碎骨的危机。 而在她不远处的血泊中,子昭静静地伏卧着。高大健硕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脆弱。 他右臂上那处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炭化——依旧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淡金色的血液,滴在洁白的苔藓上,晕开一小片不祥的光泽。 曾经烙印其上、象征神裔身份与力量的星辰锁链图腾,已彻底黯淡、消融,如同被烈日蒸发的露珠,只留下焦黑的皮肉和森森白骨,宣告着某种永恒的剥离。 力量如同被抽干的江河,从他体内疯狂流逝,留下深入骨髓的空虚,和难以言喻的虚弱。 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脸色灰败如死,仿佛一具被献祭后遗弃的躯壳。 卫草儿站在两人之间,霜白色的长发,在神树的光晕下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冰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子昭惨烈的牺牲,子妍奇迹般的新生,山灵那惊鸿一瞥的悲悯叹息,以及那一句,如同来自时光尽头的“姑姑等你们很久了”…无数碎片在她脑中激烈碰撞。 她缓缓蹲下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子妍恢复平静的额头,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脉动。 一丝极淡的、近乎释然的情绪,在她冰封的心湖掠过。至少…姑姑想保护的人,活下来了。 她的目光移向血泊中的子昭。 那曾经强大、冰冷、背负着如山罪孽,与沉重责任的神裔,此刻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失去烙印,失去力量,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这条手臂…这就是斩断枷锁的代价吗? 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那被她深埋心底、却在此刻被山灵意念无情点破的…情?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悄然弥漫开来。 “草…草儿姐姐…”十二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他搀扶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玄羿, 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玄羿大哥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卫草儿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快步走到玄羿身边,蹲下检查。 玄羿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金色,七窍都渗出细细的暗金色血线,那是灵枢彻底崩毁、本源精血枯竭的征兆。 山灵意念点破他“焚情”药方缺陷时,那最后的推演反噬,已将他推向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带他去神树下。”卫草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取一滴…鱼凫泉心。” 十二弟连忙照做,费力地将玄羿拖到神树巨大的根系旁。 卫草儿走到神树根部,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那里凝结着几滴,比寻常鱼凫泉更加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寒气的液体——鱼凫泉心,神树精华中的精华。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枚玉针引出一滴,滴入玄羿干裂的唇间。 冰寒的气息瞬间弥漫。 玄羿灰败的脸色,似乎停滞了恶化的趋势,但那微弱的气息,依旧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鱼凫泉心也只能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灵枢崩毁,非神药难救。 谷地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神树的光芒无声流淌,映照着昏迷的子妍、垂死的子昭、油尽灯枯的玄羿,以及沉默守护的卫草儿和惶恐不安的十二弟。 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更加深重的疲惫和茫然。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鸣,毫无征兆地在谷地中响起。 源头,是沉睡的子妍。 她眉心那被碧落之力点亮的、如同蛛网般蔓延开的碧绿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之前净化时的浩瀚,而是带着一种内敛的、充满生机的脉动,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微弱却蕴含着无限可能。 随着这光芒的脉动,子妍的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苍白的肌肤下,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光泽。 那头因毒素和折磨而干枯的长发,似乎也恢复了柔韧的光泽。 最明显的是她的面容,那被怨毒和痛苦扭曲的痕迹,彻底消失,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如同雨后初荷般的,清丽脱俗。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又未染尘世的沧桑,是一种被毁灭后重塑、被痛苦淬炼出的、带着神性光辉的绝美。 仿佛碧落宝石的生命之力,不仅净化了她的身体,也悄然雕琢了她的形貌。 “子妍姐…她…她好像…”十二弟看得呆了,喃喃自语。 卫草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碧落之力,正在彻底融入她的血脉,改造她的体质!这是机缘,亦是…未知的凶险!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带着巨大痛苦的咳嗽声,从血泊中传来! 是子昭! 他伏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又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喷了出来! 他紧蹙的眉头,锁着深不见底的痛楚,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如同蒙着厚厚的血翳。 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全身的骨头缝里、在右臂那彻底废掉的伤口深处,疯狂搅动! 力量被彻底抽空的感觉,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脏腑,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庆幸,而是更深沉的茫然和…虚弱到极致的屈辱。 神裔的力量…消失了。那条手臂…彻底废了。 他挣扎着,想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视线艰难地移动,越过染血的苔藓,落在了不远处,沉睡的子妍身上。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血色的视野里,那个安静躺卧的身影,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升起的一轮皎月,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知!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碧绿光晕,肌肤如玉,墨发如瀑,眉目如画,褪尽了所有的怨毒与痛苦, 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惊心动魄的纯净与绝美。 那眉心的碧绿纹路,如同神只的点缀,为她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神性光辉。 是她…子妍… 可…怎么会…如此不同? 巨大的陌生感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意识堤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滚烫的熔岩灌满!剧烈的悸动,带动了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却奇异地被那股汹涌而来的、混杂着震撼、茫然、和一种近乎亵渎神明的渴望所淹没! “呃…”他喉头滚动,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眼睛死死地、贪婪地胶着在那张脸上,仿佛要将这颠覆认知的景象,烙印进灵魂深处。 恨意呢?罪孽呢?那些沉重的枷锁,在这纯粹的生命之美面前,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又无比强烈的冲动,在他虚弱的胸腔里疯狂滋生——想要靠近她,触碰那如玉的肌肤,确认那是否真实…甚至…想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这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子昭残存的理智! 一股巨大的惊骇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在想什么?!那是子妍!是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子妍!是流淌着坝子上无辜者鲜血的罪证! 他怎么能…怎么能生出如此肮脏不堪的念头?! 极致的渴望与极致的自我厌弃,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无法抑制地颤抖,右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将那惊鸿一瞥的绝美身影,和随之而来的可怕悸动,驱赶出去,却只让那景象,在黑暗中更加清晰! 就在子昭陷入内心剧烈风暴、痛苦挣扎的同时—— 神树旁,那片覆盖着厚厚白色苔藓的小小坟冢之上,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生机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坟冢为中心荡漾开来。 覆盖其上的白色苔藓,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缓缓起伏、流动,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紧接着,坟冢中心的位置,泥土无声地向四周退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拂去。 一株小小的、通体如同最纯净,粉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幼苗,破土而出! 它只有寸许高,两片小小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叶片,微微舒展着,散发出与神树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充满新生气息的光芒! 这光芒柔和而坚定,瞬间吸引了谷地中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十二弟惊得合不拢嘴。 卫草儿猛地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死死盯着那株小小的幼苗,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姑姑的预言…山灵的栖所…神树为门…难道…难道… 那株小小的粉红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一寸…两寸…三寸…枝干舒展,叶片增多…光芒也越来越盛!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识波动,如同初生婴儿的呓语,从那幼苗中散发出来,带着一种新生的懵懂和好奇,轻轻拂过谷地中每一个活物的心灵。 【…光…暖…痛…】 这意识波动扫过昏迷的玄羿,掠过痛苦挣扎的子昭,最后,温柔地停留在沉睡的子妍身上。 就在这时,子妍眉心的碧绿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更加精纯、充满勃勃生机的碧落之力,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碧绿光丝,如同受到吸引般,瞬间射向那株粉红幼苗! 嗡! 碧绿光丝融入幼苗的瞬间,那粉红水晶般的幼苗,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生长速度骤然加快! 粉红与碧绿两种光芒,在其内部交织、融合,散发出一种和谐而神圣的气息! 幼苗迅速拔高,抽枝散叶…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在粉红与碧绿交织的光晕中,逐渐清晰、凝聚! 光芒渐渐内敛。 一个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寸许的空中。 他通体如同最上等的粉红水晶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看不清具体的五官细节, 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深邃得,如同蕴含了亘古星空的幽光。 他穿着一身同样由光芒构成的、样式古朴简单的短袍,赤着双脚。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冷而纯净的灵韵,正是之前那神秘山灵的气息,却又多了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新生的好奇和滞涩,转动着那光芒构成的“头颅”。 幽深的目光扫过震惊的卫草儿,扫过吓傻的十二弟,扫过血泊中挣扎望过来的子昭,最后,落在了沉睡的子妍身上。 他缓缓抬起那由光芒构成的小手,指向子妍。 一道清晰无比、带着孩童般清脆质感、却又蕴含着古老空灵意蕴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响起: 【…姐姐…好看…】 然后,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蕴含星空的幽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子昭身上。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确认般的了然: 【…王兄…痛…】 王兄?!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谷地中轰然炸响! 卫草儿浑身剧震!王兄?!他称子昭为…王兄?!这怎么可能?!姑姑的孩子…怎么会是商王之子?!不!是子昭…他和姑姑…和这重生的山灵… 一个更加惊世骇俗、颠覆所有认知的猜想,如同恐怖的旋涡,瞬间将卫草儿吞噬! 她踉跄一步,脸色煞白如雪,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混乱和惊骇! 子昭更是如遭五雷轰顶!王兄?!这重生的山灵…姑姑预言中“浴火重生”的孩子…竟然叫他王兄?! 剧烈的冲击,让他本就混乱的意识,几乎彻底崩散!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挣扎着想要抬头看清那孩童,视线却被血污和眩晕模糊。 就在这时—— 沉睡的子妍,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动起来! 眉心的碧绿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一股庞大到难以控制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碧落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点燃,轰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呃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力量的尖啸,从她口中迸发!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后来被痛苦和恨意填满的眼眸,此刻如同两颗最纯净的祖母绿宝石!璀璨!夺目! 充满了新生的、无法掌控的狂暴力量!碧绿的光芒如同失控的洪流,从她眼中、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轰!!! 狂暴的碧绿能量,一瞬间席卷了整个谷地!坚硬的冻土,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掀翻! 巨大的岩石,被冲击得离地飞起!神树粉红的光晕,被这狂暴的生机之力,冲击得剧烈摇曳! “小心!”卫草儿厉声惊呼,枯藤手杖猛地插入地面,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盾,瞬间在她和十二弟身前凝结! 然而,这护盾在狂暴的碧落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噗!噗! 卫草儿和十二弟同时喷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 第282章 怨与泪漫长的纠缠之后 悬浮在空中的粉红色水晶孩童(卫归荑),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影响到了,光芒构成的躯体,剧烈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困惑和痛楚的意念:【…姐姐…力量…乱…】 而距离子妍最近、又毫无防备的玄羿,首当其冲! 狂暴的碧绿能量,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灵枢! 他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 七窍中涌出的不再是暗金色的血线,而是粘稠的、散发着碧绿光点的血雾! 他残存的本源,在这至纯的生命净化之力冲击下,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疯狂燃烧! “不——!”子昭目眦欲裂! 他看到了玄羿那瞬间灰败下去、生机急速消散的脸! 是玄羿!是玄羿用锁魂术,吊住了子妍最后的生机!是玄羿推演出了山灵指引的线索!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急迫,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 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狂暴能量中心、那碧绿光芒最炽烈的子妍扑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她!在她彻底失控、杀死玄羿之前! “子妍!停下!”子昭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 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悍然撞向那肆虐的碧绿洪流! 嗤啦——! 狂暴的碧落之力,如同无数把烧灼的利刃,瞬间撕裂了他破烂的衣衫,切割着他裸露的皮肤!剧痛钻心!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个被碧绿光芒吞噬、眼神空洞而狂暴的身影!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子妍的瞬间—— 一直悬浮在旁的粉红水晶孩童(卫归荑),那双蕴含星空的幽光,骤然锁定了子昭!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急切警告的意念,瞬间刺入子昭混乱的意识: 【…王兄!别碰!她…在蜕变!力量…排斥…外物!】 与此同时,异变再生! 一直如同死物般躺在角落、之前被子昭收集回来的几株“赤阳藤”,在狂暴的碧落生机之力的刺激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那赤红如火、缠绕着氤氲热气的藤蔓,猛地暴涨、扭曲!如同数条苏醒的火焰毒蛇,带着焚尽一切的暴虐气息,朝着力量失控中心、毫无防备的子妍狠狠噬咬而去! 它们竟本能地,想要吞噬这股至纯的生命能量! 前有失控的子妍,后有狂暴的火藤!子昭腹背受敌! “滚开!”子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对那孩童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眼中只剩下子妍的安危!完好的左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那几条噬咬向子妍的赤阳火藤! 噗嗤!噗嗤! 滚烫的藤蔓被他徒手抓住、撕裂!灼热的汁液,溅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剧痛钻心! 但他死死挡住,不让任何一条火藤靠近子妍! 然而,就在他撕碎最后一条火藤的瞬间—— 一直如同雕塑般、在碧绿光芒中痛苦挣扎的玄羿,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深褐色的瞳孔,此刻竟变得一片漆黑!如同最深沉的夜空!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瞬间压过了狂暴的碧落之力! 是“黯辰”!破灭如虚空之痕的黯辰宝石碎片! 在他濒死之际,被碧落之力这极致的生机所刺激,彻底苏醒! “嗬…”玄羿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锁定力量失控的子妍!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不断旋转、塌陷的微型黑洞,骤然成形!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破灭气息! 目标——正是子妍眉心那碧绿光芒的核心! 他要终结这失控的生机源头! 这突如其来的、更恐怖的杀机,让子昭肝胆俱裂!玄羿竟然隐藏着如此力量?!不!不能让他伤害子妍! 子昭想也不想,拖着几乎被赤阳藤汁液烧焦的左手,和彻底废掉的右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如同最绝望的盾牌,死死挡在了子妍和玄羿之间! 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足以湮灭灵魂的黯辰黑洞! “玄羿!住手——!”卫草儿凄厉的呼喊带着绝望! 悬浮的粉红水晶孩童(卫归荑)幽深的眼眸中,星光急闪,似乎想要做什么,却似乎被自身新生的脆弱所限,光芒剧烈波动! 眼看那黯辰黑洞,就要将子昭和子妍一同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子妍那双被碧绿光芒充斥、狂暴空洞的眼眸,猛地聚焦! 她清晰地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高大却残破的背影! 看到了他为了撕碎火藤,而被灼烧得皮开肉绽的左手! 看到了他焦黑废臂上,依旧在渗血的恐怖伤口! 看到了他用自己的身体,迎向那足以终结一切的黑暗! 这个背影…如此熟悉…如此…决绝… 暗河冰冷的河水…毕老三的惨叫…蚀骨毒箭破空…毁灭岩浆前那不顾一切的拥抱…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粗暴的吻…所有被碧落之力,冲击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决绝赴死的背影,瞬间串联、点燃!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巨大恐惧、尖锐痛楚、和一种撕心裂肺的…不愿失去的强烈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心中轰然爆发!压倒了所有狂暴失控的力量! “不——!!!” 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尖啸,从子妍口中迸发! 她眉心的碧绿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一次,光芒不再狂暴无序,而是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守护意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光柱,如同生命的长矛,后发先至,狠狠地撞在了,玄羿掌心,那一团黯辰黑洞之上! 轰——!!! 碧绿的生命洪流与漆黑的破灭之力,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碧绿与漆黑的光芒,疯狂交织、吞噬、湮灭!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嗤——! 碧绿的光柱终究是新生的力量,在黯辰这纯粹的破灭本源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被那旋转的黑洞迅速吞噬、湮灭!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然而,就是这争取到的、极其短暂的一瞬! 悬浮在空中的粉红水晶孩童(卫归荑)眼中幽光大盛!他小小的手掌,猛地指向神树! 嗡——! 神树那巨大的粉红树冠,再一次爆发出柔和却浩瀚的光芒!无数道粉红的光流,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瞬间注入卫归荑小小的身体! 他的光芒,瞬间变得凝实而强大!他双手在胸前虚合,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融合了神树本源之力,与山灵意志的粉红光球,瞬间成形! “定!”一声清脆,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童音,响彻谷地! 那粉红光球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在黯辰黑洞即将彻底吞噬碧绿光柱、波及子昭身体的刹那,精准地印在了,那一团不断旋转的微型黑洞中心!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被冻结的波动,弥漫开来。 狂暴的黯辰之力,如同被投入琥珀的昆虫,瞬间凝滞!旋转的黑洞停滞了扩张,碧绿光柱也凝固在空中,连同玄羿那漆黑的双眸,都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粉红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罗网,暂时禁锢了黯辰的破灭! “哇——!”力量的反噬,让卫归荑光芒构成的躯体,剧烈地波动起来,变得有些透明,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禁锢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但,足够了! 那短暂的空隙,让子妍看清了一切! 她看到了自己发出的碧绿光柱,被黑洞无情吞噬!看到了卫归荑拼尽全力禁锢黑洞! 更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准备迎接湮灭的子昭!以及…玄羿那漆黑如墨、充满了破灭与痛苦的双眼! 玄羿…是玄羿!是她失控的力量,引动了他体内沉睡的黯辰碎片,将他推向了毁灭的边缘,也让他本能地要终结自己这个“源头”! 巨大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排山倒海的、亲手伤害了重要之人的痛苦和自责,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将子妍彻底淹没! “不…不…玄羿大哥…”她眼中的碧绿光芒,如同潮水一般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墨玉色泽, 却充满了巨大的恐惧、茫然和无助的泪水。 失控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身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她双腿一软,无力地向前跪倒。 噗通! 她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苔藓上,正好面对着手掌黑洞被禁锢、眼神漆黑空洞的玄羿。 她看到了玄羿七窍中涌出的、带着碧绿光点的血雾,看到了他脸上,那非人的痛苦和濒死的灰败。 “是我…是我伤了你…”子妍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肆意流淌。 巨大的愧疚和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玄羿,却又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带来伤害,手指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禁锢黯辰黑洞的粉红光球,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彻底消散。 玄羿掌心的黑洞,也随之缓缓隐去,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也如同潮水般褪去黑暗,重新变回深褐色, 只是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疲惫、混乱和一种被强行唤醒后的巨大痛苦。 他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玄羿大哥!”十二弟哭喊着扑过去。 卫草儿也强撑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上前查看。 谷地中,碧绿与粉红的光芒渐渐平息,只剩下神树恒定的柔光。 子妍无力地跪在原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泣声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 新生的力量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痛苦和茫然。 她不仅失控伤人了,伤的还是…玄羿。 一双沾满泥污和血渍、被灼烧得皮开肉绽的大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犹豫,轻轻地、试探性地,按在了她剧烈颤抖的肩头。 子妍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映入眼帘的,是子昭那张同样布满血污、惨白憔悴、却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痛苦、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无比沉重地按在她的肩上。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和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安抚力量。 恨意呢?质问呢? 在这一刻,在经历了生死的边缘、力量的失控、目睹了彼此的惨烈与牺牲之后…那些尖锐的东西,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疲惫、更无法言说的东西暂时覆盖了。 子妍看着他焦黑废臂上,依旧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为了撕碎火藤,而被灼烧得不成样子的左手,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他破烂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甲深深陷入他胸前的皮肉!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巨大的迷茫、痛苦和无助,仿佛在质问命运,又像是在质问眼前,这个让她怨恨、却又一次次,将她从深渊拉回的男人, “玄羿大哥…他…他会死吗…是我…是我害了他…” 子昭的身体,在她抓住衣襟的瞬间绷紧,剧痛从胸前传来,但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抓着。 听着她破碎的哭诉,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依赖(即使这依赖可能只是绝望中的本能),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压过了身体的创伤。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解释?安慰?承诺? 在玄羿的濒死、卫归荑的重生、黯辰的苏醒、以及他们之间,这血泪交织的孽缘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用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反手用力地、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按向自己同样残破不堪、却依旧试图为她撑起一片空间的胸膛。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血污。 两颗伤痕累累、背负着沉重责仼与痛苦的心,在这片被神树光芒笼罩的狼藉谷地中,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力量与身份的颠覆之后,以一种极其惨烈而扭曲的方式, 第一次…如此紧密地靠在了一起。 恨与爱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割舍的…纠缠。 卫草儿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子昭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对另一个女人的复杂情愫和守护,看着子妍在他怀中,崩溃哭泣…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丝极淡的、近乎心死的疲惫,终于在她冰封了太久的面容上,悄然浮现。 她默默地转过身,走向神树,走向那光芒有些黯淡、需要她照料的粉红水晶孩童(卫归荑)。 霜白色的背影,在神树粉红的光晕下,显得无比孤寂。 第283章 深渊与星火 子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如同冰肌山万年不化的玄冰,被最锋利的凿子狠狠劈开,凄厉地回荡在死寂的谷地,震得神树粉红的光晕,都为之摇曳。 她眼睁睁看着,那一道凝练的黯辰破灭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穿薄纸一般,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子昭的后心! 看着那个高大、残破、却始终如同山岳般,挡在她身前的身影,猛地僵住! 看着他胸前爆开那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散发着死亡黑气的恐怖空洞!看着他赤红眼眸中,翻涌的痛苦和混乱,瞬间凝固,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彻底的空洞! “不——!!!” 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那个触目惊心的空洞,以及子昭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鹰一般,无力坠落的身影!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个下坠的瞬间,都像有利刃,在她灵魂上凌迟! 怨恨?早已被这灭顶的恐惧和绝望碾碎!什么怨毒,诅咒,在即将彻底失去他的巨大空洞面前,都渺小得可笑!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子昭坠落的方向,猛扑过去! 碧落之力,在她的体内本能地疯狂流转,在她脚下炸开一片碧绿的光晕,推动着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 然而,太晚了! 子昭的身体,穿过溃散的灰白能量风暴,穿过那些因失去力量牵引,而轰然砸落的巨大冰岩的缝隙,带着胸前那死亡的空洞,如同断线的傀儡,重重地砸在谷地边缘——那陡峭、布满湿滑苔藓和锋利冰棱的悬崖边缘!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丧钟!他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翻滚着,撞碎了几块突出的冰棱,去势不减,半边身体竟已悬空! 身下,是深不见底、被浓重寒雾笼罩的万丈深渊!刺骨的罡风,如同地狱的呼吸,瞬间卷起他那散乱的发丝,和破碎的衣袍! “子昭——!抓住我!”子妍嘶吼着,目眦欲裂! 她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他垂落在悬崖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 子昭身下,那块承受了他坠落冲击和身体重量的、早已被地热和严寒侵蚀得酥脆的巨大岩石,猛地崩裂开来! 碎石混合着冰块,如同暴雨一般滚落深渊! 子昭那悬空的身体,随着崩塌的岩石,毫无悬念地、直直地,朝着那吞噬一切的浓雾深渊,坠落下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不——!!!”子妍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她猛地扑到悬崖边缘,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向下抓去!指尖只来得及擦过他破碎衣袍的一角,冰冷滑腻的触感,转瞬即逝! 她半个身体都探出了悬崖,长发被狂暴的罡风,吹得疯狂舞动,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被翻滚的浓雾,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刺骨的寒风,如同恶鬼的嘲笑,撕扯着她的耳膜和心肺! “子昭!!!”她朝着深渊,发出最后一声泣血的呼唤,声音被罡风瞬间撕碎。 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巨大的空洞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万丈玄冰,瞬间将她从内到外彻底冻结。 她保持着探身向下的姿势,僵在悬崖边缘,墨玉般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眉心的碧绿纹路疯狂闪烁,体内新生的碧落之力,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流,在绝望的刺激下彻底失控,狂暴地在她周身奔涌、肆虐!一道道碧绿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毒蛇,在她身周疯狂抽打、切割,将坚硬的冻土和岩石撕裂! 她却浑然不觉,仿佛灵魂,已随那人一同坠入了深渊。 谷地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碧落之力,失控的呼啸和深渊寒风的呜咽。 卫草儿抱着光芒几乎熄灭、身体布满细密裂纹的卫归荑,跌坐在冰冷的苔藓上。 她看着子妍那僵立在悬崖边、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看着那狂暴肆虐的碧绿乱流。 又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痛苦蹙眉的孩童(卫归荑)。 最后,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粉红光芒,勉强镇压着、依旧昏迷不醒、七窍渗着黑气的玄羿… 一股巨大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灰意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结束了。 姑姑的孩子(卫归荑)为了镇压黯辰,力量耗尽,濒临消散。 子昭…那个她默默守护了无数个日夜、最终却为另一个女人付出一切的男人,被黯辰洞穿,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子妍…碧落之力失控,如同行尸走肉。 玄羿…体内埋着,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黯辰碎片,生死难料。 而她卫草儿…耗尽心力,守护神树,履行承诺,最终换来的,却是满目疮痍,故人凋零。 而怀中的卫归荑,八年又两个月,一个女人的青春岁月,又有几个八年? 替子昭浇灌神树的三年三个月又三天? 替他守护这冰冷的山谷无数个日夜? 那些在风雪中无声的期盼和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冰冷的讽刺和最深沉的疲惫。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自嘲和悲凉的叹息,从卫草儿紧抿的唇间逸出。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棵依旧散发着柔和粉红光晕的神树,望向树旁那小小的、已被破开的坟冢。 姑姑…这就是你等待的结局吗? 八年又二个月,这孩子也八岁了,而现在…… 够了。 真的…够了。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将怀中光芒黯淡的卫归荑,轻轻地抱起。 孩童(卫归荑)似乎感应到她决绝的心意,微弱地动了动,一道带着依恋和茫然的意念,传入她脑海:【…草儿…姑姑…就走…?】 卫草儿没有回答,只是用苍白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孩童(卫归荑)冰冷光芒构成的脸颊。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万载玄冰一般的死寂和疏离。 她不再看,悬崖边失控的子妍,不再看,生死不明的玄羿,甚至不再看,这棵承载了她半生孤寂的神树。 她抱着卫归荑,霜白色的身影,在神树的光芒下,挺直而孤绝,如同冰肌山顶,最孤傲的雪莲,转身,决然地朝着山谷另一侧那条被冰雪覆盖、通往外界的小径走去。 步履无声,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剥离与这片山谷、与这些人的最后一丝联系。 寒风卷起她素净的麻布袍角,猎猎作响,如同送别的挽歌。 “草儿……”十二弟蜷缩在一块岩石后,看着卫草儿决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悬崖边,如同疯魔的子妍,再看看昏迷不醒的玄羿,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他想喊住卫草儿,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离这如同地狱的地方,双腿却软得如同面条。 谷地中,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悬崖边,子妍依旧僵立着,如同凝固的雕塑。 碧绿的能量乱流,在她身周肆虐,切割着空气和岩石,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空洞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子昭消失的那片浓雾深渊,仿佛要将那翻滚的雾气看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久,守…等…?现在他死了…为什么心却像被挖空了一样? 玄羿大哥…他会不会也… 都是她…都是她的错… 极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在她体内疯狂蔓延。 眉心的碧绿纹路光芒狂闪,失控的碧落之力,如同感应到她求死的意志,变得更加狂暴!一道道碧绿的光束,如同失控的利剑,疯狂地射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道,狠狠地轰击在,她自己脚下的悬崖边缘! 轰——!!! 本就因岩石崩塌而脆弱不堪的悬崖边缘,在这狂暴一击下,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再次碎裂! 大块大块的岩石,裹挟着冰雪,朝着深渊轰然坠落! 子妍脚下的立足点,瞬间消失!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毫无悬念地,朝着那吞噬了子昭的万丈深渊,坠落!!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罡风如同冰冷的刀锋割过脸颊! 浓雾翻滚着,迅速吞噬了她的视野! 结束了…也好… 一路走来,好累呀…… 她甚至没有挣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在冰冷的浓雾中加速坠落。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这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带着山石冰冷灵韵的气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火星,猛地刺入她混乱的感知! 这气息…来自下方!来自那翻滚的浓雾深处! 子昭?!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她绝望的黑暗!求死的意志,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狠狠击碎!求生的本能,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轰然爆发! “呃啊——!”子妍猛地睁开了双眼! 墨玉般的瞳孔,在浓雾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光芒! 眉心的碧绿纹路,如同被注入新的力量,瞬间变得稳定而璀璨! 不能死!他可能还活着!而且玄羿大哥还需要她! 碧落之力,如同感受到主人意志的转变,那狂暴的乱流瞬间收敛、凝聚!化作一道凝练的碧绿光翼,在她背后猛地展开! 虽然依旧不稳,带着剧烈的能量波动,却硬生生地减缓了她下坠的速度! 她如同在风暴中,艰难振翅的翠鸟,在浓雾和狂暴的罡风中,竭力稳住身形! 碧绿的光翼疯狂扇动,切割着浓雾,努力对抗着下坠的重力! 她艰难地调整方向,循着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属于子昭的山灵气息,朝着深渊下方某个方向,拼尽全力地俯冲而去! 浓雾如海,罡风如刀!下坠的速度依旧恐怖!碧绿光翼,在剧烈的能量消耗下,明灭不定!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下去!找到他! 深渊之下,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 穿过最上层,那厚重刺骨的寒雾层,下方的空间,竟变得开阔起来。 光线虽然昏暗,却并非伸手不见五指。 一种奇特的、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苔藓,如同星辰一般,点缀在陡峭的、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崖壁之上,提供着朦胧的光源。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地下冰湖! 湖面如同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崖壁上,幽蓝的苔藓光点,显得深邃而神秘。 冰湖边缘,是犬牙交错的,巨大冰柱,和堆积如山的乱石。 就在这片冰湖边缘,靠近崖壁的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滩上,静静地伏卧着一个身影。 正是子昭! 他胸前那触目惊心的空洞,依旧存在,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挥之不去的黯辰死气,阻止着任何形式的愈合。 淡金色的血液早已流尽,在身下的碎石上,凝固成一片暗金色的冰晶。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然而,在他身体周围,却发生着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灰白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从他右臂那彻底废掉、白骨森森的伤口处,以及胸前,那恐怖空洞的边缘,渗透出来! 这光芒带着一种冰冷、厚重、如同山岳一般的灵韵,这可能正是之前,在他体内失控爆发的山灵之力! 此刻,这股力量不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垂死挣扎般的守护意志! 它如同最坚韧的藤蔓,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子昭残破的躯壳上,尤其是心脏位置,那被黯辰之力洞穿的致命伤处! 灰白的光芒与漆黑的黯辰死气,激烈地纠缠着、对抗着! 每一次灰白光芒的涌动,都试图将那湮灭性的死气,向外排挤一丝,每一次黯辰死气的反扑,都让那灰白光芒剧烈地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正是这股微弱却顽强的山灵之力,如同最坚韧的绳索,在子昭坠落的最后关头,强行拉扯、缓冲,改变了他坠落的方向和力量,让他没有直接砸在坚硬的冰湖面上粉身碎骨,而是摔在了这片相对柔软的沙泥滩上! 也正是这股力量,在黯辰破灭本源持续侵蚀的绝境下,如同守护着最后一点火星的余烬,死死吊住了他那一线如同游丝般的生机! 代价是巨大的。子昭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战场。 山灵之力每一次与黯辰死气的对抗,都如同在他残破的躯壳内,引爆一场微型的战争,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即使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也无意识地剧烈抽搐着,眉头死死锁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就在这时! 呼——! 一道包裹在碧绿光晕中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冲破了下方的浓雾,带着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无法控制的旋转,狠狠地朝着冰湖边缘,砸落下来! 是子妍! 她虽然靠着碧落之力,凝聚光翼,减缓了下坠,但深渊太深,罡风太烈,她的力量掌控,又远未纯熟!在接近底部时,光翼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溃散! 噗通!哗啦——! 她重重地摔在冰湖边缘,一片相对松软的积雪和碎石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浑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抬起头,不顾全身的疼痛,碧绿的眼眸,焦急地扫视着四周! 山灵的气息!就在附近!很微弱,但…很清晰!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 就在距离她不到十丈远的碎泥沙滩上,那里有一个伏卧的、胸前有着恐怖空洞的身影! “子昭!”子妍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她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扑去!膝盖被锋利的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激动! 她扑到子昭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轻易触碰他那恐怖的伤口。 她看着他胸前,那依旧在对抗黯辰死气的,微弱灰白光芒,看着他死灰般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感受着他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 巨大的喜悦,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还活着,但是生机却如同风中残烛!黯辰的死气,如同附骨之蛆,那点山灵之力,又能够支撑多久? “子昭…子昭…醒醒…求求你醒醒…”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碧落之力,在她体内本能地流转,带着勃勃生机,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一丝最温和的碧绿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子昭体内,试图助那微弱的山灵之力一臂之力,对抗黯辰死气。 直接对着他即干涸的,翻卷着皮屑的嘴唇。 叭… 碧绿的生命能量,甫一进入子昭残破的经脉,便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那原本只与黯辰死气对抗的,灰白山灵之力,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灰白光芒猛地一亮!如同被点燃的余烬,爆发出更强的守护意志! 丝丝缕缕的灰白光芒,更加活跃地缠绕向黯辰死气,试图将其逼退! 然而,这举动却如同捅了马蜂窝! 子昭胸前空洞内,盘踞的黯辰死气,在碧落生机的刺激下,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瞬间变得无比狂暴! 漆黑的死气,猛地膨胀、反扑!不仅将新注入的碧绿能量,瞬间湮灭,更是狠狠冲击在,那守护的灰白山灵之力上! “呃——!”昏迷中的子昭,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胸前空洞边缘的皮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扩大了一圈! 更多的淡金色气沫,混合着内脏碎末,喷涌而出! 那微弱的灰白山灵之光,剧烈地摇曳起来,瞬间黯淡了许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不!停下!快停下!”子妍吓得魂飞魄散! 慌忙切断了碧落之力的输送! 巨大的懊悔和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她差点亲手杀了他!碧落之力对别人是生机,对此刻,被子昭体内黯辰死气盘踞的伤口而言,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看着子昭在剧痛中抽搐、生机更加微弱的样子,子妍如同坠入了最深的冰窟,浑身冰冷。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藤蔓一般,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 咝咝…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从子妍身下的冰湖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冰封的湖底,缓缓苏醒! 紧接着,子妍眉心的碧绿纹路,不受控制地,再一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并非来自她的意志,而是…仿佛受到了下方冰湖深处,某种存在的强烈召唤!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拉扯着她的意识,仿佛要将她,要拖入那幽暗冰冷的湖底! 她猛地低头,看向脚下,那如同黑色镜面一般的冰湖! 在幽蓝苔藓光芒的映照下,透过那厚厚的、布满裂痕的玄冰,她隐约看到…在冰湖的最深处…似乎…静静地躺着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悲伤?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随着眉心碧绿纹路的感应,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碧落宝石的生命本源之力,正从那冰湖深处的巨大阴影中,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散发出来!其气息,比她体内那点碎片之力,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难道…“碧落”宝石…本体…就在这冰湖之下?!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声振天响,瞬间劈开了子妍绝望的黑暗!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在她碧绿的眼眸中疯狂燃起! 第284章 祭坛血誓 冰湖死寂,寒气刺骨,唯有子妍剧烈的心跳和子昭微弱的喘息,在空旷的深渊底部回荡。 那来自冰湖深处的、如同远古心跳般的震动,伴随着眉心碧绿纹路的灼热召唤,让子妍浑身战栗! 她死死盯着脚下,那如同黑色镜面、布满裂痕的厚厚玄冰。 幽蓝苔藓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冰层,在深邃的湖底,勾勒出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轮廓——模糊、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威严。 碧落宝石!那庞大到令她灵魂都在颤抖的生命本源之力,绝对来自传说中的“碧落”本体! 一定是它是,就在下面!就在这冰封的湖底!那是唯一的希望! 然而,这希望之光刚刚燃起,就被眼前残酷的现实狠狠浇熄。 子昭胸前那触目惊心的空洞,黯辰死气,如同活物般盘踞、侵蚀,每一次与那微弱灰白山灵之力的对抗,都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她不敢再贸然注入碧落之力,那样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怎么办?!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呃…” 昏迷中的子昭,再次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砸回冰冷的碎石滩上。 胸前那守护的灰白山灵之光,在黯辰死气又一次凶狠的反扑下,如同被狂风吹打的残烛,猛地黯淡下去,只剩下极其微弱、近乎熄灭的一点星火! “不!撑住!子昭!求求你撑住!”子妍肝胆俱裂,泪水汹涌而出,徒劳地伸出手,却不敢触碰那恐怖的伤口。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守护的星火越来越微弱,看着子昭本就灰败的脸色,迅速蒙上一层死寂的青色,看着他微弱的气息,如同游丝般,随时可能彻底断绝! 就在子妍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瞬间! 吭哧——!!! 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冰冷而浩瀚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冰湖,瞬间降临在这片死寂的深渊底部! 这意念并非来自下方的碧落宝石,而是…来自上方! 来自他们坠落下来的神树方向!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如同山岳般沉重而悲悯的灵韵! 是卫归荑!那个粉红水晶般的孩童山灵!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粉红光晕的能量光柱,如同九天垂落的星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厚厚的冰层和岩壁。 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照射在子昭胸前,那濒临熄灭的灰白山灵星火之上! 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天降甘霖! 那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星火,在接触到这精纯浩瀚的粉红山灵本源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灰白的光芒不再微弱,变得凝实而厚重! 它不再仅仅是守护的藤蔓,而是化作了一层坚韧无比、如同实质般的灰白色光茧,瞬间将子昭整个残破的躯壳,连同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和盘踞的黯辰死气,一同包裹在内! 光茧之上,流淌着如同古老岩石纹理一般的符文,散发出镇压一切、稳固地脉的磅礴气息! 子昭剧烈抽搐的身体,瞬间被这光茧的力量抚平,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那即将断绝的气息,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急速消散! “归荑…”子妍失声呢喃,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她几乎窒息! 是他!是那个为了镇压玄羿体内黯辰,而力量耗尽、濒临消散的孩童山灵! 他竟然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强行凝聚了最后的本源力量,跨越深渊,来守护子昭! 这份守护…如此决绝!如此…不计代价! 然而,这惊喜只持续了一瞬! 那包裹着子昭的灰白光茧,在稳定了他生机的刹那,内部却爆发出更加惨烈的无声战争! 黯辰的死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山灵本源,彻底激怒!漆黑的破灭之力,如同被囚禁的凶兽,在光茧内部疯狂冲撞、撕咬! 每一次冲击,都让光茧剧烈地波动,灰白色的光芒与漆黑的死气,激烈地交织、湮灭! 光茧表面,那些岩石般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镇压,却明显力有不逮! 更让子妍心胆俱裂的是,她清晰地看到,子昭胸前那恐怖的空洞边缘,在黯辰死气最狂暴的冲击点,灰白光茧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缕凝练的漆黑死气,如同毒蛇般,猛地钻了出来,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狠狠刺向子昭裸露的心脏位置! 这一击若中,子昭必死无疑!卫归荑跨越深渊的守护,也将功亏一篑! “不——!”子妍发出绝望的尖叫! 身体比思维更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体内那刚刚被冰湖深处碧落宝石引动的、庞大却难以掌控的生命之力,在她极致的守护意志驱使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她的右手掌心疯狂汇聚! 呵——! 她整只右手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碧绿光芒!如同握着一颗微型的生命太阳!狂暴的能量几乎要撕裂她的手臂! 但她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道,即将刺入子昭心脏的黯辰死气! “给我——滚回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泣血的决绝,将那只闪耀着狂暴碧落之光的右手,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按在了灰白光茧被撕裂的缝隙处,正好挡在了那一缕,致命黯辰死气的必经之路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之上! 碧绿的生命洪流与漆黑的破灭死气,以子昭的身体为战场,以子妍的手掌为媒介,狠狠地、零距离地碰撞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子妍的右臂!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掌心瞬间刺入,沿着手臂的经脉一路向上,疯狂地灼烧、撕裂! 碧落之力与黯辰死气的湮灭反应,在她手臂内部爆发!皮肤下的血管,一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绿与漆黑交织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皮下扭动! “呃啊——!”子妍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如同不属于自己! 鲜血从她紧咬的唇间、从手臂被能量撕裂的伤口处,狂涌而出! 然而,她的手掌,却如同最坚韧的磐石,死死地抵在那道缝隙上,寸步不退! 狂暴的碧落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光茧内部,疯狂地冲击、湮灭着那缕致命的黯辰死气! 僵持!惨烈到极致的僵持! 子妍的右臂,在碧绿与黑气的交织下,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顶住!一定要顶住!为了子昭!为了归荑的付出! 也许是她的意志撼动了什么,也许是碧落宝石的感应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轰隆隆隆——!!! 整个深渊底部,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 他们脚下的巨大冰湖,那如同黑色镜面般厚实的玄冰,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幽蓝的苔藓光芒在剧烈摇晃中明灭不定! 冰湖边缘祭坛血誓片碎石滩,在剧烈的震动中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掀开! 碎石如同暴雨般飞溅!露出了下方隐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真相! 那并非普通的岩石地面! 而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由某种非金非玉、呈现出深沉暗金色泽的古老金属,构筑而成的——祭坛基座!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边缘雕刻着无法辨认的、充满了亘古洪荒气息的巨大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此刻在深渊的剧烈震动和碧落宝石的强烈感应下,正缓缓亮起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深邃的幽蓝色光芒! 更令人震撼的是,祭坛的中心,并非实心。 那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竖井!自世界诞生之初的苍凉、厚重、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悲伤气息,如同实质般从竖井深处弥漫出来! 这祭坛…这巨柱…这深井…就是姑姑家族,耗费上亿年光阴,在这冰肌山地脉深处建造的根基?!那冰湖深处的碧落宝石,是否就是这祭坛供奉的核心?! 子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眼前恢复到超越想象的古老遗迹彻底震撼!心神剧震之下,右臂对抗黯辰死气的力量瞬间一滞! 噗嗤! 那缕被碧落之力,暂时压制的黯辰死气,如同抓住机会的毒蛇,猛地突破了封锁,虽然被削弱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一丝破灭本源,狠狠地刺入了子昭的心脏位置! “呃——!”昏迷中的子昭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矛贯穿!一口带着内脏碎,块和点点暗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他胸前那灰白光茧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瞬间黯淡了许多! 子妍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完了…功亏一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再生! 那缕侵入子昭心脏的黯辰死气,如同点燃了某个沉寂了亿万年的引信! 嗡——!!! 整个巨大的古老祭坛,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的幽蓝光芒! 所有边缘的符文瞬间点亮!那九根拱卫深井的暗金巨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一道道粗大的幽蓝色能量光流,如同苏醒的巨龙,从巨柱上腾起,瞬间汇聚到祭坛中心,注入那深不见底的竖井之中! 竖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唤醒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生与死界限的、混合着无尽悲伤与磅礴生机的宏大意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轰然从竖井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深渊底部! 这股意志,精准地锁定了祭坛上濒死的子昭!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仿佛蕴含着生命最本源奥秘的光柱,从竖井深处冲天而起!瞬间将包裹着子昭的灰白光茧、子妍死死按在光茧上的染血右手、以及光茧内那缕作祟的黯辰死气,全部笼罩在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凝固! 子妍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浩瀚力量瞬间抚平了她右臂的剧痛和狂暴的能量冲突!她惊骇地看到,自己手臂上龟裂的皮肤、被能量撕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下那碧绿与漆黑交织的诡异纹路迅速变淡、消失!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她掌心下,那灰白光茧被黯辰死气撕裂的缝隙,也在那道无法言喻的光柱笼罩下,如同时光倒流般,迅速弥合! 而那缕侵入子昭心脏的黯辰死气,在这蕴含了无尽生命本源奥秘的光柱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被净化、消融!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一种绝对的、源自更高层次的…抹除! 紧接着,那光柱的核心力量,如同最温柔也最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子昭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上! 奇迹,在子妍震撼到极致的目光中上演! 那被黯辰之力彻底湮灭、化为虚无的血肉、骨骼、乃至心脏的一部分…正在被那无法言喻的光柱中蕴含的磅礴生机…重塑! 如同神只在捏土造人! 淡金色的骨骼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在光柱中迅速生长、延伸、拼合! 鲜活的心脏组织如同初生的嫩芽,在断口处萌发、缠绕、构建出强有力的搏动! 坚韧的肌肉纤维如同大地的脉络,在骨骼上迅速覆盖、编织! 最后,是温润如玉的皮肤,如同初雪般覆盖其上,完美无瑕! 短短数息之间! 那碗口大小、触目惊心、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恐怖空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子昭完好无损、肌肉线条流畅、覆盖着健康小麦色肌肤的胸膛! 只有皮肤表面,残留着一圈极其细微的、如同淡淡刺青般的灰白色符文印记,隐隐勾勒出之前空洞的形状,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惨烈的劫难。 包裹着他的灰白光茧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温暖的星芒,融入他的身体。 子昭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灰败死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悠长、平稳、有力!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安眠。 他活了!以一种超越生死、违背常理的方式,重获新生! 子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震撼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激动和茫然。 她那只按在子昭胸膛上的右手,此刻正清晰地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肌肤下传来的温热。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祭坛边缘传来,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痛苦。 子妍猛地回神,循声望去! 只见祭坛边缘那巨大的暗金金属柱旁,一个身影正艰难地撑着柱子,试图站起来。 是玄羿! 他显然也被刚才祭坛的异变惊醒。 脸色依旧灰败,七窍中残留着暗金色的血痕,深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一种被巨大力量冲击后的混乱。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中心那被神秘光柱笼罩后重获新生的子昭,又看向跪在子昭身边、浑身浴血却满脸泪痕的子妍,最后落在脚下这恢弘古老、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大祭坛上… 震惊!难以言喻的震惊取代了眼中的混乱!他认出了这些符文的某些片段!这祭坛的规制…这能量的气息…这绝非寻常遗迹!这是…姑姑家族真正的核心!他们守护了亿万年的秘密! 然而,还未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刺骨杀意的破空声,如同毒蛇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祭坛上方一块巨大悬冰的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刚刚站起、毫无防备的玄羿的咽喉! 是一支尾部带着幽绿磷火的蚀骨毒箭!与之前密林中“诛神令”斥候所用的一模一样! 玄羿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重伤濒死,灵枢尽毁,根本无力躲闪! “小心!”子妍的惊呼脱口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的冰柱后闪出!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是卫草儿! 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霜白色的长发在祭坛幽蓝的光芒下飞舞,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决绝! 她怀中依旧紧紧抱着光芒黯淡、陷入沉睡的卫归荑。 只见她左手抱着卫归荑,右手枯藤手杖如同闪电般点出!杖尖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支激射而至的蚀骨毒箭的箭杆! 叮! 一声脆响!毒箭被硬生生磕飞,深深钉入旁边的暗金巨柱,箭尾兀自颤动! “谁?!”卫草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向毒箭射来的阴影处!她之前离开山谷,并非真的心灰意冷。 卫归荑最后传递给她的意念,充满了对子昭的担忧和对“危险”的模糊预警。 更重要的是,她在离开小径不远的地方,撞见了那个本该吓破胆、却行踪诡异、眼神闪烁的十二弟! 那个怯懦少年,在无人处,眼中竟闪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这让她瞬间警觉,不顾卫归荑的虚弱,悄然折返! 阴影处一阵蠕动,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之前“吓破胆”逃走的十二弟! 然而,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和一丝被发现的恼怒。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小弩机,弩身上刻着玄奥的符文,正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哼,不愧是守着这鬼地方的老妖怪,鼻子够灵。”十二弟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冷。 “可惜,发现得太晚了。”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中心重生的子昭,又落在玄羿身上,最后定格在卫草儿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黯辰’碎片的气息…还有这古老的祭坛…王上和大祭司的‘神谕’,果然应验在此处!冰肌山…玉骨崖…灵星…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上?!大祭司?!神谕?! 玄羿和卫草儿的脸色同时剧变! 尤其是玄羿,他体内黯辰碎片的气息,竟然暴露了?!商王盘庚迁都殷邑,等待三百年的“灵星”预言…难道指的就是…卫归荑?!或者…是这祭坛下的碧落宝石?!而眼前这个潜伏多年的“十二弟”,竟是商王派来的密探?! “你是‘诛神令’的暗子?!”卫草儿的声音冰冷刺骨,枯藤手杖横在身前,全身戒备。 她终于明白卫归荑预警的“危险”是什么了!不是外敌,而是这条潜伏在身边的毒蛇! “暗子?呵呵,算是吧。”十二弟,或者说商王密探,阴冷地笑了笑,手中的弩机再次抬起,幽绿的箭头锁定了玄羿,也隐隐指向卫草儿怀中的卫归荑。 “奉大祭司魅曦神谕,诛杀神孽余党,回收‘黯辰’,迎回‘灵星’!尔等…束手就擒,可免魂飞魄散之苦!”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整个祭坛! 玄羿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幽绿箭头,又看向祭坛中心,沉睡的子昭和跪在他身边的子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决绝。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杀机,再次变得蠢蠢欲动,带来撕裂灵魂般一剧痛。 卫草儿抱着卫归荑,枯藤手杖上,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知道,这密探只是先头,更大的危险,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商王的力量…绝非他们此刻能抗衡! 而跪在祭坛中心的子妍,却仿佛对周围这骤起的杀机毫无所觉。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下,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脏跳动上。 泪水滴落在子昭新生的、温热的胸膛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就在这时—— 被她手掌覆盖着的、子昭胸前,那圈淡淡的灰白色符文印记,毫无征兆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子昭那如同墨染、浓密如鸦羽般的长睫,如同蝶翼般,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子妍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双紧闭了仿佛一个世纪的眼眸,缓缓地、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和沉睡了太久的沉重,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依旧,却褪去了神裔烙印带来的冰冷与枷锁,如同被暴雨洗涤过的夜空,澄澈得近乎透明。 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沉稳的灰白光泽,仿佛蕴含着亘古山岳的灵韵。 然而,在这灰白的底色之下,却又隐隐流动着点点极其细微、却异常纯粹的漆黑星芒,如同夜空最深沉的裂缝,带着一种源自破灭本源的冰冷与深邃。 神裔的枷锁已断,山灵的守护已融,黯辰的烙印…亦被这祭坛之力强行转化,成为了他新生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涣散,似乎无法聚焦。 随即,缓缓移动,掠过上方巨大祭坛幽蓝的符文光芒,掠过那九根通天般的暗金巨柱, 掠过深井中隐隐散发的洪荒气息…最后,定格在了跪坐在他身边、泪眼婆娑、浑身浴血、却带着巨大惊喜望着他的子妍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子妍看到了他眼中那完全陌生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深邃。 不再是那个冰冷掌控一切的“大哥”,也不是那个背负罪孽的囚徒,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初生般纯净却又沉淀了太多沧桑的存在。 而子昭,他的目光落在子妍脸上。 那张褪尽怨毒与痛苦、在碧落之力重塑下惊心动魄的清丽容颜, 此刻沾满了泪水和血污,却比祭坛上任何光芒都要耀眼。那双墨玉般的眼眸中,倒映着他新生的模样,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沉的眷恋。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在他那融合了山灵之力的胸膛深处,悄然荡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祭坛边缘的杀机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子昭?!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十二弟(密探)那充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如同夜枭般响起! 他亲眼看着子昭被黯辰洞穿坠崖,此刻却完好无损地醒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手中的弩机猛地调转方向,幽绿的箭头,不再指向玄羿,而是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直指祭坛中心刚刚苏醒的子昭! “亵渎神谕的怪物!去死吧!” 咻——! 幽绿的蚀骨毒箭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杀意,激射而出! 第285章 祭坛之上 子妍的泪水,温热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咸涩,滴落在子昭新生的胸膛上。 那皮肤光滑、紧实,带着生命蓬勃的温度,只有一圈极淡的灰白色符文印记,如同命运烙下的隐秘刺青,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撕裂生死的劫难。 子昭的眼睫,如鸦羽般浓密漆黑,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子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瞬间忘记了跳动。 昔日神裔烙印带来的冰冷与枷锁,那深不见底的墨色牢笼,已然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澄澈,仿佛暴雨洗净后的夜空,深邃得能吞噬一切星光。 然而,在这近乎透明的澄澈之下,瞳孔深处沉淀着大地般的厚重灰白,那是山灵归荑守护的本源烙印; 更深处,却又隐隐流动着细微,却纯粹的漆黑星芒,冰冷、深邃,带着破灭万物的气息——那是黯辰被强行转化后留下的印记。 枷锁断裂,山灵相融,黯辰烙印……他不再是过去的任何一个人。 那双初醒的眼眸里,盛满了初生般的纯净茫然,却又沉淀着无法言喻的沧桑重量。 他的目光茫然地掠过,这恢弘得令人窒息的祭坛: 幽蓝符文在巨大的暗金色基座上,缓缓流淌着洪荒的气息,九根通天巨柱,沉默拱卫着中心,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弥漫出的苍凉与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 最后,这茫然的目光,带着一丝奇异的探寻,终于定格在子妍的脸上。 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泪痕与血污交错,在祭坛幽蓝光芒的映照下,脆弱又惊心动魄。! 她眼中巨大的喜悦和深沉的眷恋,像灼热的星辰,烙印进他初醒的混沌意识里。 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那融合了山灵之力的胸膛深处,悄然荡开。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灼痛,一个模糊的音节尚未成形—— “子昭?!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祭坛边缘,一声凄厉如夜枭的尖叫,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是那个“十二弟”。 他脸上伪装了不知多久的怯懦,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狰狞。 他明明亲眼看着黯辰死气,洞穿了子昭的胸膛,看着他如同破败的玩偶,坠入深渊!而此刻,这个本该化为枯骨的“亵渎者”,却完好无损地,在他面前,还睁开了眼睛! 巨大的恐惧,一瞬间压倒了理智,压倒了他作为密探的冷酷。 亵渎!这是对王上和大祭司神谕,最彻底的亵渎!必须抹除! 弩机猛地调转方向,那幽绿的蚀骨箭头,放弃了玄羿,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死死锁定祭坛中心,那个刚刚苏醒的身影。 “亵渎神谕的怪物!去死吧!” 咻——! 幽绿的毒箭,撕裂冰冷的空气,箭尾的磷火,拉出一道死亡的轨迹,直射子昭心口! 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不!”子妍的尖叫,被恐惧扼在喉咙里,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却快不过,那一支凝聚了恶毒诅咒的利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咿……呀!”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决绝的婴啼,毫无征兆地响起! 是卫归荑! 那个蜷缩在卫草儿臂弯里、粉红水晶一般的光团,早已经退化成了婴儿形态、陷入沉睡的小小存在。 在死亡箭矢,射向子昭的一瞬间,那微弱的光团,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华!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挣脱了卫草儿的怀抱,化作一道纯粹由守护意志凝聚的,粉红流光,后发先至! 那流光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在毒箭即将洞穿子昭心脏前的,亿万分之一刹那,精准无比地挡在了箭镞之前!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在这死寂的深渊底部,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残酷。 没有鲜血飞溅。 那支蚀骨毒箭,箭头带着幽绿的磷火,深深地没入了那团粉红色的流光之中。 箭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卫草儿保持着怀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怀中的温暖骤然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她琥珀色的眼眸,瞬间瞪到极致,瞳孔深处,映照着那被毒箭贯穿、光芒急速黯淡的粉红光团。 所有的冰冷、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戒备,在这一刻,被一种灭顶的空白取代。 “归……荑?”一个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被毒箭贯穿的光团,没有痛苦,没有哀鸣。 它只是微微地、温柔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最后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那粉红的光晕,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向内坍缩、凝聚,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本源能量流,顺着那刺入的箭杆,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如同倦鸟归巢,又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没入了子昭胸前—— 那一圈刚刚由祭坛之力,重塑而出的,灰白色符文印记之中! 光芒彻底消失。 毒箭失去了支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暗金祭坛上,箭头上的幽绿磷火,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 子昭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温和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守护意志的洪流,毫无阻碍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内融合的山灵之力、被转化的黯辰本源瞬间交融! 那圈胸前的灰白印记骤然亮起,粉红与灰白的光晕交织流转,散发出一种全新的、稳固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东西,在他血脉深处,被彻底唤醒、锚定。 同生共死,血脉相连。 卫归荑,这诞生于亘古山岳的纯净之灵,以最彻底的方式,化作了守护他的本源,再无分离的可能。 “不——!!!” 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尖啸,终于从卫草儿口中爆发出来!那不是愤怒,那是心魂被生生剜去的剧痛! 她踉跄着扑向祭坛中心,枯藤手杖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伸出颤抖的手,徒劳地,抓向子昭胸前,那已经归于平静的灰白印记,仿佛还能抓住那消散的光点。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琥珀色的眼眸,被无尽的悲痛和一种瞬间冻结的、深入骨髓的恨意填满。 那恨意并非烈火,而是极地的玄冰,瞬间冻结了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将她整个人,都冰封在一种死寂的绝望里。 八年的朝夕相伴,八年的精心守护,八年里,才刚刚叫那一声声软糯的“草儿姐姐”…… 就在她眼前,为了这个刚刚苏醒的“怪物”,彻底消散不见了,融入了他的骨血!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万载寒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子昭脸上。 那眼神,再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刻骨的恨,足以冻结时空的恨。 “归荑……”子昭喉咙里,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名字,带着初醒的沙哑和巨大的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灰白印记微微发烫,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温暖,和一种浩瀚的悲伤,同时涌上心头。 他能感觉到,一个纯净而强大的意志,已与他密不可分。 “我……我不是……”他试图解释,目光迎向卫草儿那冰封恨意的眼眸,心猛地一沉。 祭坛边缘,玄羿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这瞬息剧变,深褐色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似乎被卫归荑融入子昭时,散逸的纯净气息刺激,再次躁动不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而那个射出毒箭的密探——“十二弟”,此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他失神地望着祭坛中心,安然无恙的子昭,望着那一圈吸收了山灵本源的灰白印记。 再望向脚下,这宏伟古老的祭坛,以及那九根通天巨柱上,流淌的幽蓝符文。 那些符文的某些片段,与他曾在王庭秘库最深处、供奉于大祭司魅曦神座旁的,古老石板上的纹路……惊人地重合! 一个被层层掩盖、只在商王盘庚与核心重臣间,口耳相传的古老预言,如同惊雷一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神裔枷断,山灵归附,黯辰化印,祭坛生辉……新王……当于亘古祭坛之上……应运而生……” 神裔枷锁已断——子昭坠崖前神印崩溃! 山灵归附——卫归荑彻底融入其身! 黯辰化印——那胸前的灰白印记中流动的黑芒! 祭坛生辉——此刻巨柱符文幽蓝流转! 新王……应运而生…… “新……王……”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上的疯狂与杀意,早已被一种灭顶的恐惧和荒谬感取代。 他奉王命潜伏,诛杀神孽余党,回收黯辰,迎回灵星……可到头来,他射出的毒箭,逼死了王上预言中,注定要迎回的“灵星”卫归荑! 而他处心积虑要诛杀的“神孽余党”子昭,竟然……就是预言所指的、天命所归的……新任商王! 自己的眼睛呢?自己的感应呢? 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悔恨,瞬间将他吞噬。 他做了什么?他亲手扼杀了预言中的灵星,更对天命所归的新王,射出了必杀之箭! 这罪孽,万死难赎! “啊——!!!”密探十二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嚎叫。 猛地从地上弹起,不再是进攻,而是如同疯魔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坛边缘,那如同黑色镜面、布满巨大裂痕的冰湖,狂奔而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死志。 “拦住他!”玄羿忍着剧痛低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报信!或者……毁灭自己! 卫草儿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恨意中,对密探的异动毫无反应。 子妍离得最近,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重伤的身体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王上……大祭司……罪臣……万死……”密探嘶哑的吼叫,在冰湖上空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毁灭的决绝。 他冲到冰湖边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响起。黑色的玄冰,在巨大裂缝处碎裂,幽暗冰冷的湖水,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只有几串绝望的气泡,翻滚上来,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冰湖依旧,裂痕狰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寒意刺骨。 祭坛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卫草儿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低呜咽。 她跪在冰冷的暗金地面上,枯瘦的手指,深深地抠进金属的缝隙,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再发出一丝哭声。 那冰封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寒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玄羿捂着胸口,脸色灰败,黯辰碎片的每一次悸动,都如同钝刀切割灵魂。 他看向子昭,眼神复杂难言。 预言……新王……这突如其来的身份重压,比黯辰的侵蚀更让人窒息。 子昭撑着坐起身,新生的肢体还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圈灰白印记,指尖轻轻拂过,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暖与浩瀚的悲伤同时涌来。 “归荑……”他低语,声音沙哑。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悲痛欲绝的卫草儿,望向那九根巨大的暗金巨柱,望向中心那深不见底的竖井。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的召唤感,正从那井口弥漫的洪荒气息中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迫。 “这祭坛……”他喃喃道,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属于他自己的、清醒的意志和沉重的责任。 预言中的“新王”,姑姑家族守护亿万年的秘密……一切的核心,似乎都指向了脚下。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九根暗金巨柱上,流淌的幽蓝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所有的光芒,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疯狂地朝着祭坛中心的竖井口汇聚! 竖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 那一股混合着无尽悲伤与磅礴生机的宏大意志,再一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急迫!仿佛在催促,在呼唤! 竖井口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幽蓝的光芒在漩涡中疯狂奔涌,发出低沉如同远古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过来,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碎石悬浮,冰屑倒卷!祭坛边缘那些古老的、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巨大符文,开始逐一亮起,如同星辰点亮夜空! “地宫……是地宫在开启!”玄羿失声叫道,深褐色的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躁动得更加厉害,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瞬间单膝跪地,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子妍挣扎着靠近子昭,警惕地看着,那越来越大的能量漩涡,碧落之力,下意识地在体内流转,准备应对任何突变。 卫草儿也被这剧变惊动,猛地抬起头。 泪水在她冰冷如霜的脸上,冻结成冰痕,但那刻骨的恨意并未消散。 她死死盯着那能量漩涡,又猛地看向子昭,眼神如同淬毒的寒冰。 漩涡的中心,幽蓝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仿佛要洞穿虚空!那股召唤感,如同实质的锁链,牢牢锁定了子昭! 就在这能量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子昭胸前的灰白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他的神经! 那印记不再是平面的符文,而是仿佛活了过来,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骨骼,甚至灵魂! 它剧烈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刚刚融合的、属于卫归荑的山灵本源之力! “呃啊——!”子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新生的、磅礴的生命力,正被胸前这个印记疯狂地吞噬、转化!那灰白的光芒,如同燃烧生命的火焰,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竖井口的能量漩涡,仿佛得到了关键的指令! 轰隆隆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洪流,从竖井深处,轰然喷薄而出! 它不是光,也不是水,而是……时空!是具象化的时间碎片与空间褶皱! 它扭曲着光线,撕扯着空间,如同一条倒悬的、奔腾咆哮的混沌瀑布,直冲深渊顶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又瞬间被奔涌的时空乱流抹平! 整个深渊底部,被这超越认知的奇景彻底照亮!幽蓝的祭坛符文,在时空洪流的映衬下,显得渺小而神秘。 “钥匙……”子妍瞬间看明白了,脸色煞白。 “那印记是钥匙!开启地宫通道的钥匙!”但代价…… 是子昭的生命力! 她看着子昭,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看着他胸前那疯狂闪烁、如同生命倒计时般,刺眼的灰白印记,心如刀绞。 “停下!快停下!”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试图用自己体内的碧落之力,去阻止那印记的抽取。 然而,她的碧落之力,刚一接触子昭的身体,就被一股源自印记本身的、浩瀚而悲悯的意志,温和却坚定地推开! 那是属于祭坛,属于卫归荑融入的,守护本能的意志!它在拒绝任何干扰!开启,是必须的宿命! “没用的……”子昭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鬓角。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喷涌的时空洪流,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中,痛苦与一种沉重的决绝交织。 “它……需要……代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时空洪流越来越狂暴,在深渊顶部,撕开一个巨大、不断扭曲旋转的幽暗门户。 门户内部,光怪陆离,隐约可见断裂的巨大石梁、倾颓的宫殿轮廓,散发出比祭坛更加古老、更加洪荒的气息! 姑姑家族,守护了亿万年的秘密地宫,终于在鲜血与牺牲之后,开启了它尘封的门扉! 代价,是新王加速流逝的生命。 就在这时—— 呜——! 一阵低沉、压抑、如同无数巨兽,在遥远地平线同时咆哮的号角声,穿透了深渊厚重的岩层,穿透了时空洪流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祭坛上,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那号角声苍凉、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与毁灭意志!如同滚滚闷雷,从天穹之上碾压而来! 祭坛边缘,一块巨大的玄冰,“咔嚓”一声碎裂!冰屑纷飞中,露出上方岩壁上,一个被冰层遮掩的狭窄洞口。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洞口边缘。 那人身着覆盖着玄奥符文的暗沉骨甲,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青铜兽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潭死水的眼睛。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巨大的、缠绕着漆黑煞气的,兽首战旗,旗面在深渊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用暗金色的、仿佛凝固血液书写的,古老文字,如同诅咒一般刺眼——“诛”! “诛神令”! 商王盘庚的意志,大祭司魅曦的神谕,终于追索而至! 兽面甲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扫过下方混乱的祭坛: 喷涌的时空洪流,开启的幽暗门户,因剧痛而跪倒在地的子昭,悲痛欲绝的卫草儿,挣扎的玄羿,还有祭坛中心,那圈散发着新王气息与山灵本源的灰白印记……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子昭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等待回收的器物,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必须抹除的威胁。 冰冷,漠然,带着绝对力量的俯瞰。 兽面之下,一个毫无波澜、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音,穿透了号角的余音和洪流的轰鸣,清晰地砸落在每一个人心头: “奉,商王盘庚令,大祭司魅曦神谕。” “神孽余党,黯辰载体,伪王窃位者……子昭。” “就地……格杀!” “灵星本源……剥离回收!” “祭坛……接管!”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子昭剧痛的心口,砸在子妍绝望的眼中,砸在卫草儿冰封的恨意之上,也砸在玄羿因黯辰侵蚀,而痛苦扭曲的脸上。 冰冷的杀意,如同极地风暴,瞬间冻结了刚刚开启的希望之门。 第286章 如梦初醒 逃入地宫 兽面甲士,那金铁摩擦般的“格杀”二字,口中裹挟着商王盘庚与大祭司魅曦的冰冷意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子昭剧痛、混沌的意识深处! “伪王窃位者……子昭……就地格杀!” “灵星本源……剥离回收!”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实质感,在他初生的神经上刮擦,点燃了某种被强行压制、几乎湮灭的本能—— 那是属于王者的本能!是统御八荒、生杀予夺的权柄! 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呃啊——!”子昭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嘶吼,并非源于胸前印记,疯狂抽取生命力,所带来的剧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某种枷锁的彻底崩断! 那双灰白与漆黑交织、初醒时还带着茫然的眼眸,瞬间被一种,近乎暴戾的威严和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彻底激怒,睁开了俯瞰尘寰的黄金瞳! 商王……武丁! 自己就是武丁! 是早已在殷邑玄鸟殿中,于盘庚灵柩前,由大祭司赛魅曦,亲自主持继位大典,昭告天地鬼神,承袭天命的新任商王啊!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冰肌山玉骨崖的深渊底部?为什么他胸腹间,曾被黯辰洞穿?为什么他体内流淌着山灵的本源,烙印着黯辰转化的印记?为什么…… 只是依稀记得,之前,自己明明是在自己的爱妻宫寝里,那明黄罗帐里歇息着呢! 做了一个梦?或者是还在做着梦? 糟糕! 自己苏醒前的这一段时间,记忆如同被浓雾吞噬,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混乱!巨大的混乱,几乎要撕裂他刚刚凝聚的意志!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刺向祭坛边缘那个,正因黯辰碎片侵蚀,而痛苦蜷缩、七窍残留暗金血痕的男人——玄羿! 那张脸……即使被痛苦扭曲,即使沾满污血,也透出一种难以磨灭的熟悉轮廓!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被强行遗忘的……牵绊! 他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而上方,那打着“奉商王盘庚令,大祭司魅曦神谕”旗号的兽面甲士…… 子昭(或者说,此刻完全清醒的武丁)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对对!盘庚王祖,在三百零八年前,早已殡天! 他的遗骸就在殷邑玄宫深处! 大祭司赛魅曦……那个妖艳的女人,在主持完他的继位大典后,便以“闭关沟通先祖”为由,消失于深宫! 现在,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商王,却被冠以“伪王窃位者”、“神孽余党”、“黯辰载体”的污名,被自己王庭最锋利的爪牙——“诛神令”,在这万丈深渊之下,下达了格杀令?! 好一个“盘庚令”!好一个“魅曦神谕”! 他们要杀他,是真! 他们要夺走融入他体内的“灵星本源”——也就是卫归荑,是真! 他们要接管,这姑姑家族守护了亿万年的古老祭坛,和刚刚开启的地宫门户……更是真! 杀王夺权!窃取神物!染指亘古之秘! 这根本不是什么执行神谕!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叛乱! 是一场由大祭司赛魅曦主导的、针对他这位新王的血腥政变! 而他,武丁,竟成了被蒙在鼓里、甚至被算计到险些身死道消的祭品! 而且,不明不白地,在这个地方!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冰冷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岩浆,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这怒火甚至暂时压过了,胸前印记疯狂抽取生命力,带来的剧痛! “诛神令?”武丁(子昭)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初醒的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居于王位、金铁交鸣般的威严与彻骨寒意。 他无视上方那森然的杀意,目光扫过兽面甲士手中的狰狞兽首战旗,“谁给你们的胆子,对着孤……举起屠刀?” 一个“孤”字,如同定海神针,带着不容置疑的王权天威,重重砸在死寂的深渊底部!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兽面甲士那毫无波澜的死水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新王……他竟然如此快地,就冲出了赛魅曦的秘术,就挣脱了记忆的迷雾,恢复了王者的身份认知?! 这…这超出了大祭司的预计! 但旋即,那一波动被更深的冰冷取代。认出来了又如何?这深渊,就是他的葬身之地!箭在弦上,已经下达的命令,必须执行! “伪王窃位,亵渎神谕!杀!”兽面甲士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冰冷的判词。 他手中巨大的兽首战旗,猛地向前一挥! 呜——! 更低沉、更急促的号角声,从上方多个隐蔽的洞口,同时响起来!不再是宣告,而是进攻的序曲!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上方岩壁的冰隙、悬冰之后激射而出!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沉骨甲,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弩、缠绕着煞气的骨刃,目标只有一个—— 祭坛中心的武丁! 冰冷的杀机,如同骤降的暴风雪,瞬间将整个祭坛笼罩! “保护王上!”玄羿强忍着黯辰碎片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嘶吼出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再一次单膝跪地,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喷在冰冷的祭坛上。 那血液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蠕动着的漆黑死气!黯辰的侵蚀,已经到了让他崩溃的边缘! 但他那深褐色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些扑杀下来的黑影。 卫草儿依旧跪在原地,仿佛对周遭的杀机,置若罔闻。 她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暗金祭坛的缝隙,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子昭(武丁)胸前,那一圈灰白色印记—— 那里曾是她守护了八年的卫归荑,最后存在的地方。 刻骨的恨意,已经是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她所有的反应。 保护他?这个吞噬了卫归荑的“王”?她只恨不得亲手将他撕碎! 只有子妍不同! 在武丁那一声威严的“孤”字出口的瞬间,她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 震惊、茫然、随即是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恐慌! 他的确不是暗河中的大哥,而真的就是那个子昭! 她与他在这个三神山缘,冰肌山下,见证了姑姑遗言的子昭! 曾经熟识的,与他浪迹天涯的子昭! 也是当了新王之后,娶了娇妻,两个人再也没有什么联系的子昭! 那么暗河中,酷似子昭的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暗河中,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真的身份,还一路遮遮掩掩,装神弄鬼一样?! 真的是他带着中毒昏迷的自己,一路狂奔,到这里的吗? 他在玩哪一出? 巨大的困惑,让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碧落之力在体内混乱奔涌。 然而,当看到那数十道索命的黑影,如同秃鹫一般扑下来,看到武丁因剧痛和愤怒,而绷紧的侧脸,看到他胸前那疯狂闪烁、如同生命倒计时的灰白印记时…… 所有的身份顾虑、所有的惶恐茫然,都在刹那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情感冲垮! 她不能看着他死!无论他是子昭,武丁!还是大哥,在她的心中,他始终只是那个在黑暗中,给予她温暖,需要她守护的人! “小心!”子妍尖叫着,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重伤之躯,在这一刻,被碧落之力强行催动! 她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扑向武丁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同时,她体内,那源自冰湖深处的碧落之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向双手,试图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蠢女人!滚开!”武丁冰冷的厉喝,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他不需要她挡在前面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呲——!!! 武丁胸前,那疯狂闪烁的灰白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光芒不再是单一的灰白,而是融合了山灵卫归荑的粉红暖意、黯辰烙印的漆黑深邃、以及祭坛本身洪荒的幽蓝! 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复杂到极致的微型符文旋涡!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混合着守护的悲悯、破灭的冰冷、以及亘古的沧桑,以武丁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意志,并非武丁主动操控,而是印记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被卫归荑融入的本源守护意志所激发,结合了黯辰的破灭本能,以及祭坛的洪荒之力,形成的被动反击! 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暂停键! 那些扑杀而至、动作迅如鬼魅的“诛神令”精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叹息之墙!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覆盖着符文的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手中的淬毒弩矢、缠绕煞气的骨刃,在这股混合意志的冲击下,如同朽木一般寸寸断裂、湮灭! 噗!噗!噗! 数十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祭坛边缘的暗金巨柱上、以及冰冷的岩壁上! 骨断筋折的声音,令人牙酸!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泼墨一般,溅射在幽蓝的符文之,和冰冷的玄冰之上! 他们落地之后,大多数没了声息,少数幸存者,也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打了一个照面!数十名“诛神令”精锐,非死即残! 祭坛之上,死寂一片。 只有时空洪流,在竖井口奔涌的轰鸣,以及幸存者痛苦的喘息。 兽面甲士站在洞口,覆盖着狰狞兽面的脸,看不出何出表情。 但那一双死水般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三色交织的意志冲击?!这绝非寻常神裔或山灵,所能够拥有的力量! 黯辰……山灵……还有这祭坛……竟然在他身上融合到了如此地步?! 大祭司的预估……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玄羿单膝跪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深褐色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 这就是……融合了黯辰与山灵本源的新王之力?不,这更像是祭坛意志本身的被动反击!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在这股同源力量的冲击下,躁动得如同沸腾,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却也带来一丝诡异的……渴望? 卫草儿空洞的眼眸,终于被这惊天动地的反击,激起了一丝涟漪。 那三色光芒……尤其是其中那熟悉的、属于卫归荑的粉红暖意……让她的心脏,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卫归荑的力量……在保护这个吞噬了他的男人?这个认知,让她的恨意更加扭曲。 子妍扑在武丁身前,被那股爆发的意志冲击余波扫中,气血翻涌,嘴角溢出来一丝鲜血。 她惊骇地回头,看着武丁的胸前,那缓缓平息的三色旋涡印记,看着他冰冷威严、如同天神一般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根本不需要她,这微不足道的保护。 武丁自己也是心神剧震!这股力量……太强!也太不可控!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更让他心沉的是,这被动爆发的反击,代价是巨大的! 胸前那灰白印记在爆发后,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颜色似乎也黯淡了一丝!生命力的流逝速度,明显加剧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还有,开启地宫通道的“钥匙”,每一次动用,都会燃烧他有限的生命! “王上!”玄羿嘶哑的声音带着急迫,“通道不能久开!消耗太大!必须……必须进去!” 他指向竖井口,那奔腾咆哮的时空洪流,以及洪流尽头,那不断扭曲旋转的幽暗门户。 门户内部,断裂的宫殿轮廓,在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中,若隐若现。 进去?武丁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上方洞口,那依旧按兵不动、如同毒蛇一般窥伺的兽面甲士,扫过祭坛边缘,残存的“诛神令”伤兵,最后落在玄羿身上。 这个人……这个身份不明、体内藏着黯辰碎片、却拼死提醒他的人……究竟是谁?他口中的“通道消耗”这些字眼,显示他知晓内情! “你是谁?”武丁的声音冰冷,直接问向玄羿,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在对方身上。 这是命令,而非询问。属于王者的威压,不容置疑。 玄羿身体猛地一颤,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挣扎,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坦然。 他抬起头,迎着武丁那一双灰白与漆黑交织、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深邃眼眸,声音嘶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罪臣……玄羿……乃……乃先王盘庚……亲子……亦是……王上……同父异母的……兄长……”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武丁脑海中炸响! 盘庚亲子?!他的……兄长?! 那些被迷雾吞噬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模糊的宫廷画面……一个总是沉默跟在盘庚王祖身后、眼神带着孺慕与敬畏的,深褐色眼眸少年……一次隐秘的谈话……关于某种禁忌的力量……关于一个被牺牲的“容器”计划……关于……黯辰! “容器……”武丁喃喃自语,冰冷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玄羿胸前,那因黯辰碎片侵蚀,而不断渗出暗金与黑气交织血液的,恐怖伤口,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痛苦、愧疚、绝望与一丝解脱的眼神……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神孽余党!他是盘庚王祖的亲子!是黯辰碎片最初的、也是最合适的“容器”! 盘庚王祖为了某种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控制黯辰,或者延缓其彻底爆发),将碎片封印在他的体内! 而他武丁的继位……所谓的“灵星”预言……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大祭司魅曦,为了彻底掌控黯辰、夺取祭坛地宫秘密,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如今的赛魅曦,更是那魅曦轮回。 她利用他这个“新王”作为诱饵和钥匙,引出真正的“灵星”卫归荑,开启地宫,同时除掉他这个,可能知晓部分内情的“伪王”! 那么赛魅曦和魅曦,真的是有渊源。 玄羿的存在,就是一个活着的、被牺牲的警示! 一个被亲生父亲,用来承载灭世之力的弃子!而他武丁,则是赛魅曦计划中,用来开启最终宝藏的……祭品! 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冰冷,几乎要冻结武丁的血液!好一个大祭司赛魅曦! 好一场瞒天过海、弑君窃国的阴谋! “呃啊——!”玄羿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黯辰碎片在他体内彻底狂暴! 那封印,在武丁记忆恢复的刺激下,似乎产生了连锁反应! 盘踞在他胸口的漆黑死气,猛地膨胀,如同活物一般疯狂扭动,瞬间撕裂了本就脆弱的压制!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纹路,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下去!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正处在失控的边缘! “兄长!”一声带着巨大震惊,和本能关切的呼喊,竟从武丁口中,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这个称呼如此陌生,却又带着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牵动。 就在那玄羿,即将被失控的黯辰,彻底吞噬的一刹那! 嗡! 武丁胸前那一圈灰白印记,再次微微亮起! 这一次,并非爆发反击,而是一种源自同源的……牵引! 一股无形的吸力,精准地锁定了,玄羿胸口那狂暴涌动的,黯辰死气!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寒冰之上! 玄羿胸前,那疯狂膨胀的漆黑死气,如同受到了更强大本源的召唤,竟化作一道道凝练的黑气丝线,被强行从玄羿体内剥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武丁胸前的灰白印记,疯狂地涌去! “不!!”玄羿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如同被抽筋剥皮一般,剧烈颤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正在被剥离! “王上!不可!”子妍惊恐地尖叫! 她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些黑气的涌入,武丁胸前的灰白印记,闪烁得更加疯狂,颜色也更加黯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是在饮鸩止渴!是在加速他生命的燃烧! 武丁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承受着黯辰死气入体,带来的冰冷侵蚀,和印记疯狂抽取生命力的双重剧痛! 他看到了玄羿眼中,那解脱的神色,也看到了子妍眼中的惊惶。 他别无选择!玄羿体内的黯辰,一旦彻底失控爆发,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紧接着,整个祭坛,甚至刚刚开启的地宫门户,都有可能被波及! 更重要的是……玄羿是他的兄长!是被阴谋牺牲的兄长!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现在就被黯辰吞噬而死! “呃——!”武丁猛地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灼热剧痛的胸口。 另一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伸出,在那些黑气丝线,即将完全没入他印记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玄羿冰冷的手腕! “跟我……走!”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走?去哪里? 只有一条路—— 冲进那时空洪流之中,冲进那刚刚开启的地宫门户! 祭坛之上已是绝地,留下只有被源源不断的“诛神令”耗死! 只有进入地宫,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才有可能找到逆转这一切、对抗赛魅曦阴谋的方法! 才有可能……找到延缓生命流逝的契机!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上方洞口的兽面甲士终于动了! 他看出了武丁的意图!决不能让新王带着灵星本源,和黯辰秘密,进入地宫! 他手中的狰狞兽首战旗,猛地爆发出浓烈的漆黑煞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祭坛中心俯冲而下! 同时,那些残存的、还能动弹的“诛神令”伤兵,也如同最后的疯狗,挣扎着扑了上来! “草儿姐姐!走啊!”子妍焦急地朝着依旧跪在原地、如同冰雕一般的卫草儿大声喊叫! 她不知道卫草儿能否听见,但她必须喊! 时空洪流在竖井口咆哮,门户在扭曲旋转。 武丁抓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玄羿,强撑着剧痛和虚弱,猛地站起! 他胸前的灰白印记,在三色光芒的激烈闪烁中,仿佛成为了一个坐标,吸引着那奔腾的洪流! 他最后看了一眼上方,那俯冲而来的、如同死神化身的兽面甲士,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冰冷的决绝,和无尽的怒火。 然后,他毫不犹豫,拖着玄羿,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光怪陆离、充满未知凶险的时空门户,纵身一跃! “赛魅曦……孤……必杀你!” 冰冷如铁的王誓,淹没在时空洪流,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 子妍没有丝毫犹豫,以碧落之力包裹全身,紧随着那道决绝的身影,扑入了那扭曲旋转的幽暗门户!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被洪流吞噬的一瞬间—— 一直如同冰雕一般跪坐的卫草儿,空洞的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那奔腾的时空乱流,倒映着武丁胸前,那闪烁着卫归荑气息的印记…… 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如同归荑最后消散时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她心湖深处荡开。 那波动……带着眷恋,带着守护的满足,更带着一丝……指向门户深处的指引。 冰封的恨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卫草儿猛地抬头!枯瘦的手指松开抠入的祭坛缝隙,沾满鲜血。 她一把抓起掉落在旁边的枯藤手杖,霜白的长发,在洪流的吸力中狂舞。 没有看任何人,没有说一句话,她如同扑向宿命的飞蛾,紧随着子妍的身影,决绝地冲入了那未知的时空门户! 轰——! 兽面甲士裹挟着漆黑煞气的致命一击,狠狠轰在武丁等人消失的位置! 狂暴的能量,将祭坛坚硬的暗金地面,都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冰屑,如同子弹一般四射!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奔腾的时空洪流,骤然收缩! 竖井口,那扭曲旋转的幽暗门户,剧烈波动了几下,发出如同巨兽合拢嘴巴般的,沉闷轰鸣,随即猛地向内坍缩、闭合! 最后一丝光怪陆离的景象消失。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弥漫着洪荒的苍凉气息,以及周围九根暗金巨柱上,依旧流淌、却黯淡了许多的幽蓝符文。 整个深渊底部,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兽面甲士站在深坑边缘,覆盖着兽面的脸孔,看不出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被武丁最后爆发的三色意志冲击余波,震得微微颤抖的手掌。 死水般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翻涌起,名为“棘手”的波澜。 新王未死,带着黯辰之秘和灵星本源,遁入了姑姑家族,守护了亿万年的地宫深处。 大祭司的谋划……出现了最大的变数。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过,扫过祭坛上,狼藉的尸体和伤兵,最终落在那,深不见底的竖井之上。 一个毫无波澜的命令,如同寒冰凝结: “传讯大祭司。” “目标……已入‘归墟之眼’。” “请求……‘蚀空’秘仪。” “封死……所有出口。” 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深渊中回荡,如同为这场刚刚开始的地宫逃亡,敲响了追魂的丧钟。 第287章 地宫遗恨,归荑指路 时空的乱流,如同狂暴的巨兽胃囊,疯狂地撕扯、挤压、颠簸着坠入其中的一切。 光怪陆离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感官。 当那令人窒息的扭曲感骤然消失,身体重重砸落在坚硬冰冷的平面上时,子妍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像是散了架,碧落之力在经脉中乱窜,眼前金星乱冒。 她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那宏伟的宫殿或宝藏,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死寂。 巨大的穹顶,高远得,如同没有任何星辰的夜空,只有一种凝固的、如同深海,沉淀了亿万年的黑暗。 脚下是同样巨大、冰冷、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亘古的寒意。 目光所及,一根根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同样材质的巨大黑色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以某种看似无序,却又隐隐透着玄奥规律的阵列,支撑着这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空间。 地宫里没有灯光。 只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源自石柱,和地面本身的幽蓝色冷光,勉强勾勒出巨大物体的轮廓,却将更多的细节和更远处的空间,都吞噬在令人不安的浓稠阴影里。 绝对的寂静,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胸口,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独。 姑姑的地宫……竟然如此……空旷?死寂?危险! 子妍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深渊祭坛的恐怖经历,想起了姑姑当年,那些遍地的,无边无际的亭台楼阁,还有看似无害,实则含着步步杀机的精妙机关! 这里是姑姑家族,守护了亿万年的核心禁地!其凶险程度,绝对远超想象! “子昭!”她顾不得浑身剧痛,猛地翻身坐起,焦急地四下张望。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艰难地撑起身子——是武丁(子昭)。 他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在胸前,那里灰白色的印记光芒黯淡,却在剧烈地起伏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让他身体微微痉挛,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 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蛆。 “王上!”子妍的心猛地揪紧,连滚爬爬地扑过去,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伤一般,猛地缩回! 商王武丁…王上…这个称谓如同冰冷的枷锁,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 而且,自己也长大了。 所以,才改口左一个“王上,右一个王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好笑。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毫无顾忌触碰他、守护他的子妍了。他是孤悬于天的王,而她……是什么? 巨大的惶恐和身份带来的疏离感,让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碧落之力在掌心,混乱地流转,却不知该不该、能不能渡给他。 这是之前,从来都没有的感觉。 武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和退缩。他抬起眼,那一双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深邃眼眸看向她,威严依旧,却掩不住深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惶恐和那份小心翼翼的疏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无碍。 目光随即锐利地,扫向四周这片死寂的黑暗迷宫,属于王者的警惕和压力感,再一次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闷哼,从不远处传来。 是玄羿! 他侧躺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距离武丁和子妍有几步之遥。 他胸前的伤口,在时空乱流的撕扯下,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漆黑死气,不断渗出,在他身下,晕开一小片诡异的污迹。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虽然被武丁强行吸走了大部分,但残留的死气和封印破碎的反噬,依旧在疯狂侵蚀着他残破的躯壳。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深褐色的眼眸半睁着,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武丁的目光落在玄羿身上,那冰冷的威严中,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被背叛的愤怒,以及…… 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彻底斩断的沉重。 盘庚亲子……他的兄长……被亲生父亲当作“容器”牺牲的兄长!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走向玄羿。无论如何,他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武丁试图移动的一刹那—— “别动!” 一个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突兀地刺破了死寂! 子妍和武丁猛地循声望过去! 只见距离他们约十丈远的,一根巨大黑石柱的阴影下,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卫草儿!她霜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沾满了灰尘和冰屑,枯藤手杖,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总是带着冰冷疏离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冰封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琥珀色的眼眸,如同两潭冻结了万载的死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武丁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他胸前那圈灰白色的印记上! 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恨,更像是在凝视一个,吞噬了她至亲血肉的怪物!一个必须被摧毁的存在! “再动一步,”卫草儿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 “我就引动这里的‘寂灭之阵’,大家……一起给归荑陪葬!”她的枯藤手杖微微抬起,杖尖指向脚下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 杖尖并未接触地面,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冰冷的山灵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引动了周围死寂空间中,某种沉睡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共鸣! 哎——! 整个空旷的地宫空间,仿佛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如同巨兽苏醒一般的叹息! 那些支撑穹顶的巨大黑石柱表面,那些微弱流淌的幽蓝冷光,骤然变得明亮、急促! 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一般的幽蓝色纹路,从柱体表面浮现、蔓延,一直延伸到冰冷的地面上! 地面上,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在幽蓝纹路流经之处,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更加古老、更加复杂、散发着洪荒灭绝气息的,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波动! 一股无形的、足以碾碎万物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三人的咽喉! 子妍脸色煞白,碧落之力,被这股压力,死死压制在体内,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看着卫草儿,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恨意! 她知道卫草儿不是在开玩笑!为了归荑,她真的会拉所有人陪葬! 武丁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恐怖的寂灭压力,让他胸前本就黯淡的灰白印记,闪烁得更加急促,如同风中残烛! 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让他跪倒! 他死死盯着卫草儿,那双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中,愤怒、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交织。 他理解她的恨,他胸中同样激荡着卫归荑的融入,所带来的浩瀚悲伤与守护意志。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玄羿和子妍陪葬!更不能让赛魅曦的阴谋得逞! “卫草儿!”武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力量,试图穿透那冰封的恨意。 “归荑……他守护的,不仅仅是孤!还有这片土地!还有他诞生的山岳!你引动寂灭之阵,毁掉这里,毁掉他最后存在过的痕迹,就是对他守护意志的亵渎!” “闭嘴!”卫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枯藤手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引动的地面暗金符文光芒更盛! “是你!是你吞噬了他!用他的命换你的命!你这窃取灵星本源的伪王!你根本不配提守护!” 刻骨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几乎要将武丁冻结。 “不!不是的!”子妍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草儿姐姐!是归荑自己选择挡下那支箭的!是他自己融入了子昭……王上!…我看见了!我感受到了!那不是吞噬,那是……那是归荑最后的守护啊!”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守护他?”卫草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更深的痛苦和疯狂: “守护这个窃取王位、引来追兵、害得归荑消散的罪魁祸首?!他守护的,只是一个冰冷的谎言!一个该死的窃国者!” 她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武丁胸前的印记,枯藤手杖,猛地向地面压近一寸! 嗡——! 地宫的压力骤然倍增!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巨大黑石柱表面,几道幽蓝光流猛地汇聚,一道细若发丝、却散发着恐怖的,切割湮灭气息的幽蓝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出,擦着玄羿的身体划过! 嗤! 坚硬无比、不知何种材质的黑石地面,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瞬间被切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细长裂缝! 距离玄羿的脖颈,只有毫厘之差!他身下渗出的暗金色血液,被那裂缝瞬间吞噬! 玄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濒死的惊悸。 “住手!”武丁和子妍同时厉喝! 武丁眼中怒火翻腾,杀意如同实质!但他不敢再动! 卫草儿此刻,如同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毁灭之源! 而子妍则被那恐怖的切割光线,吓得魂飞魄散,碧落之力,在体内疯狂奔涌,却无法突破那寂灭之阵的压制。 气氛,剑拔弩张,凝固到了冰点! 恨意、绝望、愤怒、守护的意志,在这片死寂的洪荒地宫中,激烈碰撞,随时可能将所有人,拖入毁灭的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比熟悉、温暖波动的轻鸣,毫无征兆地,在武丁的胸前响起! 并非来自那灰白印记,而是仿佛从印记深处、从他血脉相连的本源之中,直接传递到灵魂深处! 是卫归荑! 虽然微弱,虽然只是一缕残存的意念波动,但那股纯净的、带着山岳般厚重,与孩童般依赖的熟悉气息,瞬间抚平了武丁胸口的剧痛。 也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了卫草儿那颗,被恨意冰封、濒临疯狂的心湖。 那波动极其短暂,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并非指向武丁,而是……指向卫草儿! 带着安抚,带着眷恋,更带着一丝……急切的指引! 卫草儿如遭雷击! 枯藤手杖的颤抖的,戛然而止!那双被刻骨恨意冻结的,琥珀色眼眸,瞳孔骤然放大! 她那冰封的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归荑本源的意念波动,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痕! 那温暖熟悉的气息,如同归荑软糯的呼唤,瞬间击溃了,她强行筑起的仇恨堤坝! “归……荑?”一个破碎的、带着巨大不确定和卑微希冀的音节,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 她死死盯着武丁的胸口,仿佛想穿透那血肉,看到里面那缕熟悉的灵光。 就在这时! 嗡——! 武丁胸前那圈灰白色的印记,仿佛受到了卫归荑意念的催动,骤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被动反击,或抽取生命时的激烈闪烁,而是一种温和、稳定、如同呼吸般起伏的灰白光晕。 光晕流转,在他胸口投射出一幅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立体图影! 那图影并非完整的地宫地图,而是一条……路径! 它由无数细小的、明灭不定的灰白光点,连接而成! 起点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光点沿着他们脚下冰冷的黑石地面,蜿蜒向前,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地面符文光芒异常凝聚的,危险区域,绕过几根巨大的石柱,最终指向了……前方那一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浓郁黑暗的虚空! 路径的尽头光点,微微闪烁,带着一种……出口的气息! 是归荑!是融入武丁体内的,卫归荑残存的意志,感应到了卫草儿濒临崩溃的恨意,更感应到了,这地宫寂灭之阵的恐怖。 在最后时刻,借助武丁胸前的印记,投射出了这条安全的路径! 他在用最后的方式,指引着他最依恋的“草儿姐姐”,也指引着,承载了他全部守护意志的武丁,离开这绝地! “归荑……是你吗?真的是你……”卫草儿眼中的恨意,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巨大的悲痛,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所取代。 泪水终于冲破了冰封的堤坝,汹涌而出,在她冰冷的脸颊上,冲刷出道道痕迹。 她明白了子妍的话,明白了武丁的话。 归荑的融入,不是被吞噬,是他自己选择的守护!用他最后的存在,为他们点亮了生路! 那指向路径尽头的意念,带着归荑特有的、对她的依赖和信任——草儿姐姐,带他们出去! 刻骨的恨意,在这一刻,被更深沉、更复杂的悲伤,和一种沉重的责任所取代。 她必须完成归荑最后的指引! 卫草儿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不再看武丁,而是死死盯着,那条由光点组成的路径,枯藤手杖上的冰冷气息,瞬间收敛。 她一步踏出,精准地踩在第一个安全的光点上。 “跟着我!”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步!都不能错!” 她的目光,扫过子妍和艰难支撑的武丁,最后落在奄奄一息的玄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归荑的指引中,并没有抛弃他。 “带上他!” 子妍瞬间会意,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她毫不犹豫,碧落之力运转,强忍着虚弱,冲到玄羿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 玄羿的身体冰冷沉重,几乎失去了意识。 武丁深深看了一眼胸前,那指引路径的光影印记,又看向卫草儿决绝的背影。 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中,冰冷稍融,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不再犹豫,强撑着剧痛和虚弱,迈步跟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卫草儿踩过的、由卫归荑意志标记的,安全光点上。 死寂的地宫,只剩下四人压抑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 卫草儿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引领着队伍,在巨大的密布的黑石柱森林中穿行,在布满毁灭符文的,死亡之地上行走。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周围幽蓝光芒,和暗金符文的微妙变化,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子妍搀扶着玄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碧落之力,勉强护住两人,不被那无处不在的寂灭压力,彻底压垮。 武丁紧随其后,胸口的印记,随着前行而微微发烫,生命力的流逝并未停止,但归荑意志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明灯,支撑着他。 路径蜿蜒曲折,有时需要,紧贴着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石柱边缘行走,有时需要,从两道幽蓝切割光线,刚刚消散的缝隙间,快速穿过。 每一次惊险的避让,都让子妍的心提到嗓子眼。 卫草儿的后背绷得笔直,霜白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颈侧,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脚下的路径,和归荑那微弱却坚定的指引上。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地宫中,失去了意义。 前方的黑暗越发浓郁,仿佛凝固的墨汁。 路径的光点指向那里,却看不到任何出口的迹象。 “尽头……就是这里?”子妍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卫草儿停下脚步,枯藤手杖指向那片虚空。“归荑的指引……就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对归荑的绝对信任。 武丁走上前,胸前的灰白印记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与前方那片黑暗,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融合了山灵守护与黯辰破灭本源的灰白能量,试探性地向前方,那片纯粹的黑暗点去。 没有想象中的阻碍。 指尖触碰到黑暗的一瞬间,如同石子投入水面! 嗡! 一圈柔和的灰白光晕,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眼前的黑暗,如同幕布一般,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旋转着的、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幽暗门户! 门户之外,不再是地宫死寂的黑暗,而是……一片被朦胧月光笼罩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寂静山林! 清冽的寒风,夹杂着冰雪的气息,瞬间涌入! 出口! 姑姑地宫的出口,竟然隐藏在这片绝对的虚空之中!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子妍!她扶着玄羿,激动得几乎落泪。 卫草儿看着那门户外的山林,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深沉的悲伤。 归荑……我们出来了…… “走!”武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虚弱。 他能感觉到,维持这个门户,胸前的印记消耗,会陡然加剧!生命力的流逝速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卫草儿不再犹豫,率先一步踏入,那旋转的幽暗门户,身影瞬间消失在外界的月光雪色之中。 子妍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玄羿,也紧跟着冲了进去! 武丁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空旷、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牺牲的洪荒地宫,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深处,沉淀下冰冷的决意。 他一步踏入门户。 嗡! 身后的幽暗门户,在他跨出后出,瞬间向内坍缩、闭合! 最后一丝空间波动消失,地宫再一次被无边的死寂和黑暗,彻底吞没。 冰冷的山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 子妍扶着玄羿踉跄落地,贪婪地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有种恍若隔世的重生之感。 眼前是连绵起伏、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肌与三神山相连的绵延山脉,远处玉骨崖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卫草儿站在不远处一块裸露的岩石上,霜白的长发在寒风中飞舞,枯藤手杖拄在雪地里。 她背对着众人,望着月光下寂静的群山,单薄的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 归荑……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里,融入了那个男人的骨血。 武丁的身影出现在雪地中,他踉跄了一下,一手死死按住胸口,脸色比雪还要苍白。 强行开启和维持出口,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看了一眼卫草儿的背影,又看向被子妍扶着、气若游丝的玄羿,最后目光落在远处玉骨崖的方向。 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杀机在他眼中交织。 子妍看着武丁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中那因身份带来的巨大鸿沟和惶恐,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担忧淹没。 什么王权,什么身份!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她守护的子昭! “王上!”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松开玄羿(让他靠在旁边的岩石上),几步冲到武丁身边,在他倒下之前,用自己纤细却坚定的臂膀,撑住了他沉重的身躯。 温热的碧落之力,带着她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冰冷的身体,试图缓解那印记的疯狂抽,取带来的剧痛和虚弱。 武丁的身体猛地一僵!属于王者的冰冷防备,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这“逾越”的接触。 然而,那渡入体内的、带着子妍体温和纯粹守护意念的碧落之力,如同久旱的甘霖,竟然奇迹般地,与他体内源自卫归荑的山灵守护之力,产生了共鸣! 一股温和的暖流,暂时压制了黯辰烙印的冰冷,和印记的疯狂抽取,让他沉重的身体,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低头,撞进子妍那一双,盛满了担忧、心疼、不顾一切的墨玉眼眸中。 那眼神如此熟悉,如此纯粹,一瞬间穿透了他冰冷的王权外壳,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一根柔软的弦。 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僵硬的身体,最终在她固执的支撑下,微微放松了一丝。 月光清冷,雪地寂静。 卫草儿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 寒风吹动她的白发,单薄的身影,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远处,玉骨崖的轮廓在月色下沉默。而更远的地平线尽头,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幽绿光芒,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卫草儿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一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风雪中,缓缓逼近的幽绿光点!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的凝重,砸碎了雪夜的寂静: “追兵……来了。” “他……还在里面。” 她枯瘦的手指,无声地指向武丁胸前,那一圈黯淡的灰白印记——归荑最后的残存意志,正随着他生命的流逝,一同归于沉寂。 第288章 鬼翼疑踪,故城杀局 卫草儿冰冷如刀的声音,瞬间刺穿了雪夜的寂静:“追兵……来了!” 子妍猛地抬头,顺着她枯藤手杖所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清冷,风雪弥漫,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上,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正穿透风雪,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坳,急速逼近! 那速度绝非人力所能及,显然是某种强大的,追踪秘法或飞行法器!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刚刚脱离地宫死境,喘息未定,诛神令的追魂索命便如跗骨之蛆,再次降临! 武丁(子昭)胸前印记疯狂抽取生命,玄羿更是气若游丝濒临死亡,自己碧落之力消耗巨大……这冰天雪地,无处可逃,一旦被追上,必是死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子妍淹没。 “他……还在里面。”卫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更深的凝重。 她没有回头,枯瘦的手指却无声地、精准地指向了武丁胸前那圈光芒越发黯淡的灰白印记。那里,归荑最后残存的意志,正随着武丁生命的流逝,一同归于沉寂。 她的眼神复杂,恨意被巨大的悲痛和一丝沉重的责任暂时压下,但那份疏离和冰冷依旧存在。 她提醒众人追兵将至,却并未提出任何方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武丁在子妍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额头冷汗涔涔。 印记的每一次微弱闪烁,都如同钢针穿刺灵魂,带来巨大的痛苦和虚弱。 他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死死盯着风雪中逼近的幽绿光点,属于王者的冰冷怒火,在眼底燃烧,却被残酷的现实死死压制。 强行突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目光扫过气息奄奄的玄羿,扫过背对着他、霜发在风雪中飞舞的卫草儿,最后落在身边死死支撑着自己、眼中盛满焦急与恐惧的子妍脸上。 那张褪尽怨毒、在碧落之力重塑下清丽惊心的容颜,此刻沾着雪沫和泪痕,写满了不顾一切的担忧。 这担忧,穿透了“商王武丁”这冰冷身份带来的巨大鸿沟,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灼热地烫在他冰封的心湖上。 子妍!鬼翼坡!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子妍混乱的脑海! “鬼翼坡!”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去鬼翼坡!东坡!剑奴的城!” 武丁灰暗的眼眸猛地一凝!鬼翼坡?!那个位于三神山东麓、终年云雾缭绕,如同鬼域的险峻山城? 那个子妍曾受徒弟剑奴之邀,短暂治理过的……鬼冀族据点?! 记忆的碎片瞬间翻涌!子妍急促的声音,带着绝境中的希望,如同连珠炮般响起: “五年前!剑奴邀我来治理这宝地,求我相助!我去了!鬼翼坡就在这片山脉东麓,地势奇险,易守难攻!剑奴失踪于犀尾河谷后,我不负他所托,助鬼冀族修整完善了地下网路!四通八达,如同迷宫!可藏兵,可遁形!子昭……王上!您记得当年巡视北疆之时,与巧儿妇妍王妃,一起曾经拜访过鬼翼坡,您知道那里的,可以说,那地下城防,追兵再强,只要我们能先一步潜入地下网路,他们就如同盲人摸象,休想轻易找到我们!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子妍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武丁紧绷的神经上。 鬼翼坡!是了!他确实知道!当年匆匆一访,亲眼见过那依托天然溶洞和人工开凿的庞大地下网络,错综复杂,机关重重,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和战略要地!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子妍曾经经营过的地方! 一丝微弱的光,在武丁冰冷的眼底燃起。 生机! “剑奴……”子妍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疑惑: “可他失踪后……我在坡上厨房,见过一个伙夫……脸上是火烧般的瘤疤,双腿腐拐……我曾疑心……那就是死里逃生的他!只是……还未来得及查清……就因为管家卢箫那狗贼……” 她猛地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卢箫贪污坡里财宝,勾结外敌,被我查实后处死!我亲赴其家搜证,却遭他余党暗算,家中燃起大火!若非从他那口薄皮棺材底下的暗道逃生……我早已葬身火海!一路逃至荒坝暗河,九死一生……” 管家卢箫!棺材下的暗道!子妍的逃生经历! 武丁的瞳孔骤然收缩!卢箫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曾经是子妍当年,在鬼翼坡的心腹管家之一! 处死……大火……棺材暗道逃生……这些信息碎片瞬间在他脑中拼凑! 子妍当年离开鬼翼坡的真相,竟是如此凶险! 而那个疑似的毁容伙夫……若真是剑奴……他为何不回禀子妍?为何要隐藏身份? 卢箫的事……是否与他有关联?! 巨大的疑云瞬间笼罩心头!鬼翼坡,恐怕并非想象中的安全港湾! 那里藏着秘密,藏着背叛,甚至可能……藏着更深的杀机! 但此刻,风雪中幽绿的追兵光芒,已逼近至数里之外,甚至能隐约听到破空之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去鬼翼坡,是绝境中唯一的、带着巨大风险的生机! 留下,则是十死无生! “走!”武丁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猛地直起身,挣脱子妍一部分的搀扶,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视地形,指向东南方,一片被浓密雪松林覆盖的,陡峭山脊: “翻过那道脊线!直插鬼翼东坡!卫草儿!开路!子妍,带上玄羿,跟上!” 卫草儿霍然转身!琥珀色的眼眸,深深看了武丁一眼,又扫过风雪中,急速逼近的幽绿光点。 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枯藤手杖,已重重顿在雪地! 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山灵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前方的积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一条相对好走的雪径! 她不再言语,霜白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朝着雪松林冲去! 她的动作迅捷依旧,却带着一种透支生命般的狠厉。 开路,是为了完成归荑最后的指引?还是为了……尽快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子妍不敢有丝毫犹豫,碧落之力全力运转,强行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玄羿,背在背上! 玄羿沉重的身躯压得她一个踉跄,但她咬紧牙关,紧跟着卫草儿冲出的雪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奋力前行! 冰冷的雪沫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背上玄羿微弱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武丁紧随其后,胸口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虚弱。 他强提着一口王者之气,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 风雪在耳边呼啸,身后幽绿的追兵光芒,如同催命的鬼眼,越来越近! 翻越那道,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陡峭山脊,几乎耗尽了众人最后的气力。 子妍背着玄羿,数次滑倒,又挣扎着爬起,膝盖和手掌被锋利的冰棱划破,鲜血染红了白雪。 卫草儿在前方,枯藤手杖不断点出,冰寒的气息冻住松动的雪块,勉强维持着路径。 武丁殿后,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时刻关注着后方的动静。 终于,当他们筋疲力尽地,翻过山脊最高点,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片巨大、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山体东坡赫然呈现! 坡顶终年笼罩在灰白色的、如同鬼翼般的浓雾之中,隐约可见依山而建的、层层叠叠的黑色石屋,如同巨兽背脊上的鳞片,在雾气和雪色中若隐若现,散发着阴森、险峻、死寂的气息! 没有错!那正是鬼翼坡! 而在他们下方,通往坡顶的蜿蜒山道上,几处关键的隘口和了望石屋,此刻竟隐隐透出火光!影影绰绰,似有人影晃动! 不是鬼冀族惯用的,幽蓝色冷光,而是……跳动的、带着侵略性的橘红色火焰! “有人!”子妍的心猛地沉到谷底!火光!鬼翼坡……已经被人占领了?! 是诛神令的先头部队?!还是……其他势力?!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绝望,一瞬间攫住了她!唯一的生路,竟成了新的死局?! “不是‘诛神令’!”武丁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锐利,瞬间打破了子妍的绝望,“火光散乱,人影无章!是流寇!或者……是趁虚而入的劫掠者!” 他指着山道上那些晃动的、毫无纪律可言的散乱人影,以及几处明显,是刚被破坏的简易拒马。 “‘诛神令’行事,绝无此等杂乱!他们还未完全控制坡顶!这是我们的机会!” 绝境中的转机! “地下入口!”子妍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记得很清楚!在坡底‘鬼哭涧’旁,有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废弃矿洞!直通地下网路!是当年修整时,预留的紧急通道!” “走!”武丁当机立断,指向坡底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隐隐传来呜咽风啸的深邃山涧! 三人不再犹豫,卫草儿枯藤手杖再次点出,冰寒气息冻住陡峭的坡面,形成一条滑道! 子妍背着玄羿,武丁紧随其后,三人如同雪球般,顺着光滑的冰面,朝着坡底鬼哭涧的方向,急速滑落! 寒风如刀,割面生疼!身后山脊上,数道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轰然落地! 隐约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搜索的指令!追兵……也似乎到了! 险之又险! 当子妍三人,狼狈地滚落在鬼哭涧旁,冰冷的碎石滩上时,几道幽绿的流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堪堪擦着他们滑落的轨迹,狠狠轰击在刚才翻越的,山脊顶端!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积雪和碎石,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快!”子妍顾不得浑身酸痛,挣扎着爬起,目光急切地,在涧壁嶙峋的怪石,和厚厚的枯藤中,搜寻记忆中的入口。 卫草儿枯藤手杖挥动,冰寒气息扫过一片茂密的藤蔓,露出其后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气和淡淡铁锈味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废弃的锡矿入口! “进去!”武丁低喝一声,强撑着挡在洞口,灰白眼眸死死盯着山脊方向。 又有几道幽绿光芒落下,显然追兵,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卫草儿毫不犹豫,率先矮身钻入黑暗的洞口。 子妍深吸一口气,将背上气息愈发微弱的玄羿,紧了紧,也咬牙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滴水声,在深处空洞地回响。 武丁最后,看了一眼,风雪中,影影绰绰的追兵身影,眼中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即也闪身没入洞口。 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卫草儿的枯藤手杖,在洞口内侧,某处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轻轻一点! 咔嚓!轰隆! 一块巨大的、覆盖着泥土和藤蔓的断龙石,从洞顶轰然落下,将入口彻底封死! 巨大的声响在洞内回荡,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和杀机。 黑暗,死寂,冰冷。 只有三人压抑的喘息声。 “安全了……暂时。”子妍靠着冰冷潮湿的洞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背上的玄羿,小心放下。 她的手臂,因长时间背负,而剧烈颤抖,浑身如同散了架。 碧落之力几乎枯竭,只能勉强护住心脉。 卫草儿点燃了,一小截随身携带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菌类。 惨绿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几尺范围。 这是一个狭窄、低矮的矿道,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地上散落着,腐朽的矿车木架和锈蚀的工具。 空气浑浊而冰冷。 武丁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封死入口的震动,似乎加剧了印记的抽取,他脸色灰败,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王上!”子妍的心瞬间揪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别动!”武丁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保存体力……探路……要紧!” 子妍想起来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矿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这矿道……直通……地下网路枢纽‘千蛛窟’……走!” 卫草儿举着那点惨绿的荧光,默默走到最前面。 枯藤手杖轻轻点地,感知着脚下的路径,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她的步伐很稳,但子妍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伤。 归荑的消逝,如同抽走了她一部分灵魂。 子妍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担忧,再一次背起昏迷的玄羿,跟在卫草儿身后。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武丁殿后,扶着冰冷的岩壁,每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 矿道曲折向下,空气越发潮湿阴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的水流声,空气的流动也明显了一些。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洞底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暗潭,潭水幽深,寒气逼人。 而在暗潭周围,赫然出现了数条通往不同方向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拱形通道! 通道口上方,还残留着模糊的、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石刻标记! 正是地下网路的核心枢纽之一——千蛛窟! “到了!”子妍的精神一振,小心地将玄羿放在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头上。 这里是她当年主持修整的,重点区域之一,虽然多年未至,但大致的布局还记得。 卫草儿熄灭了手中的荧光菌,这里洞顶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提供了些许照明。 她走到暗潭边,枯藤手杖探入水中,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武丁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灰白印记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王上!”子妍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隔阂,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按在他冰冷的手上。 触手一片冰凉,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药……我……怀里……”武丁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眼皮沉重地垂下。 子妍猛地想起! 当年在鬼翼坡,为了应对各种突发伤病,她曾秘密配置过一些强效的保命丹药! 其中一种“九转还阳散”,药性霸道,能强行激发潜能,吊住最后一口气! 她离开时,随身带了几颗!后来在荒坝暗河九死一生,竟一直忘了! 她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果然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苦涩药香的赤红色丹丸! “王上!张嘴!”子妍毫不犹豫,捏开武丁紧闭的牙关,将丹药塞了进去,又捧起暗潭冰冷的寒水,小心地渡入他口中。 丹药入腹,如同烈火投入寒冰!武丁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霸道绝伦的药力,瞬间在他枯竭的经脉中炸开! 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一股强大的生机,被强行激发出来,暂时压住了印记的疯狂抽取和黯辰的冰冷侵蚀! 但子妍知道,这如同饮鸩止渴,是在燃烧他最后的生命本源! “呃……”武丁猛地吸进一口气,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带着一种被药力强行催醒的锐利和痛苦。 他看到了子妍眼中满溢的泪水,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 就在这时! “谁?!”卫草儿冰冷警惕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的溶洞中炸响! 她枯藤手杖,猛地指向其中一条,通往坡顶方向的拱形通道! 嗒…嗒…嗒…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正从那条黑暗的通道深处,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子妍和武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追兵?!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难道是鬼翼坡上的流寇发现了入口?! 卫草儿全身紧绷,枯藤手杖尖端,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通道口,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个佝偻、扭曲的身影,在通道口,微弱磷光的映照下,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油腻伙夫衣服的男人。 头发如同乱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瘤疤,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 他的双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步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脚踝上,竟然锁着两条粗大沉重的黑色镣铐! 镣铐的另一端,拖在地上,摩擦出点点火星!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沾满油污、却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巨大剁骨刀! 子妍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张脸!这身形!这腐拐的双腿!还有那双从乱发缝隙中透出的、浑浊麻木,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悲伤的眼睛! “剑……奴?!”一个颤抖的、带着巨大震惊和不敢置信的音节,从子妍苍白的唇间挤出。 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被镣铐锁住的毁容伙夫,赫然就是她失踪多年、以为早已死于犀尾河谷的徒弟—— 剑奴! 他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就在鬼翼坡!就在这地下网路之中!以如此凄惨、如此诡异的方式! 巨大的冲击,让子妍瞬间失神! 然而,就在她喊出那个名字的一刹那! 那佝偻的“剑奴”,浑浊麻木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混合着极度痛苦和疯狂的光芒! 如同被触发了某个开关! “嗬……嗬……师……父……”沙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感。 下一秒! “死!!!”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毁灭欲望的咆哮,震动了整个溶洞! “剑奴”佝偻的身体猛地绷直!那看似残废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沉重的镣铐拖在地上,刮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他如同失控的疯兽,挥舞着那把森冷的巨大剁骨刀,带着一股腥风。 目标并非卫草儿,也非地上的玄羿,而是……直扑刚刚被九转还阳散强行唤醒、虚弱不堪的武丁!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狠狠劈向武丁的头颅! “不——!”子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她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纤弱的身躯,死死挡在了武丁身前! 碧落之力,在极度惊骇下,疯狂涌向双手,试图去格挡那致命的刀锋! “找死!”卫草儿冰冷的叱喝,同时响起! 枯藤手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气和凌厉的劲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剑奴”持刀的手腕! 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面对卫草儿致命的一刺,“剑奴”竟不闪不避! 他那双浑浊眼中,只剩下疯狂的目标——武丁! 或者说,是武丁胸前,那圈散发着微弱山灵与黯辰气息的,灰白印记! 噗嗤! 枯藤手杖尖端蕴含的冰冷气劲,狠狠刺穿了“剑奴”持刀的手腕! 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但“剑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仿佛那手腕不是他自己的!剁骨刀的去势,在手腕被刺穿的剧痛下,仅仅偏斜了一丝! 嗤啦——! 巨大的剁骨刀,带着斩断腕骨的恐怖力道,和卫草儿气劲的冲击,狠狠劈在了,子妍交叉格挡在身前的,双臂之上! “呃啊——!”子妍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碧落之力构筑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 锋利的刀锋,深深嵌入她的双臂骨骼!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撞飞,重重砸在身后的武丁身上! 两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一同摔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子妍双臂血肉模糊,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武丁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他胸前,那圈黯淡的灰白印记! “子妍!!!”武丁目眦欲裂!看着怀中双臂几乎被斩断、生死不知的子妍,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毁灭欲望,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九转还阳散的霸道药力,混合着这滔天的怒意,竟暂时压倒了印记的抽取,和黯辰的冰冷! 他猛地抬头!那双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此刻被一种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暴戾漆黑所充斥! 仿佛黯辰的破灭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孽障!!!”一声如同九幽魔神咆哮的怒吼,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 武丁甚至没有去管插在子妍手臂上的剁骨刀,一手揽住昏迷的子妍,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恐怖吸力,隔空狠狠抓向再次扑来的“剑奴”! “剑奴”被卫草儿刺穿手腕,又被武丁这含怒一抓的恐怖吸力笼罩,身形猛地一滞! 但他眼中疯狂更甚!竟不顾被吸扯过去的危险,张开满是瘤疤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股混合着浓烈腥臭和毁灭气息的漆黑气流,如同毒龙般,直喷武丁面门! 那是……被高度浓缩的黯辰死气!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同归于尽的自爆前兆! “小心死气!”卫草儿厉声警告,枯藤手杖再次点出,一道凝练的冰墙,瞬间在武丁身前凝聚! 然而,就在那漆黑死气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 嗡——!!! 武丁胸前,被子妍温热血迹浸染的灰白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光芒不再是灰白,也不是粉红或漆黑,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悲悯的碧绿!如同沉睡万古的生命本源被至亲之血唤醒! 一股浩瀚、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磅礴意志,以那碧绿印记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意志扫过之处: 卫草儿凝聚的冰墙,无声消融。 “剑奴”口中即将喷出的漆黑死气,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散无踪! 他眼中那疯狂扭曲的光芒,如同被清水洗涤,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他身体上那些狰狞的瘤疤,在碧绿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萎缩!皮肤下,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蚯蚓般的纹路浮现、挣扎、最终在碧绿光芒中化为青烟消散! “噗通!”一声,“剑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跪倒在地! 沉重的镣铐砸在石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眼中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和瘤疤流出的暗红脓血。 “师……父……救……我……”一个微弱、沙哑、却充满了巨大痛苦和绝望的声音,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不再是之前的疯狂扭曲,而是……属于剑奴自己的、濒临崩溃的求救! 碧绿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汇聚于武丁胸前的印记之中,颜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丝。 印记的灼热和剧痛,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暖流,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 整个溶洞,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剑奴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子妍微弱的、痛苦的呻吟,以及玄羿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卫草儿收回枯藤手杖,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武丁胸前,那圈碧绿未褪的印记,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那纯净生命本源气息触动的茫然。 那气息……与归荑的山灵之力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 武丁低头,看着怀中双臂血肉模糊、昏迷中依旧因剧痛而紧皱眉头的子妍, 又看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瘤疤不断萎缩脱落的剑奴。 那双暴戾漆黑的眼眸,缓缓褪去,重新沉淀下灰白与深黑交织的深邃,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子妍的血……唤醒了他胸中,那源自碧落宝石的生命本源之力? 暂时压制了印记的索取和黯辰的侵蚀? 更驱散了剑奴体内那扭曲疯狂的……黯辰控制? 鬼翼坡的地下,并非生天。管家卢箫的背叛,剑奴的疯狂与求救,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这错综复杂的黑暗迷宫中。 而远处,被封死的矿洞入口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巨锤敲击般的轰响! “蚀空秘仪……”卫草儿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在强行破开封印!时间……不多了!” 第289章 锁链囚徒 仍然惊魂 溶洞里一片死寂,唯有剑奴压抑的呜咽,如同受伤孤狼的悲鸣,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他佝偻着布满狰狞瘤疤的身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沉重的镣铐,在幽暗磷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那双浑浊麻木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填满,泪水混合着暗红的脓血,在布满瘤疤的脸上,冲刷出道道污痕。 “师……父……救……我……” 那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哀求,刺入子妍剧痛的神经。 子妍倒在武丁的怀中,双臂的剧痛,让她意识模糊,但剑奴这声凄厉的呼唤,却如同冰锥,刺穿了混沌。 她挣扎着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水和冷汗,看向那个被镣铐锁住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 巨大的震惊和心痛,瞬间压过了肉体的痛苦。 这……真的是她记忆中,那个英姿勃发、会驾驶鬼翼卷在天空中傲翔,还一手打造鬼翼坡园林胜景、精研美食、待她如亲人一般的徒弟剑奴?! “剑奴……” 子妍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悲恸: “你的脚……你的脸……谁把你锁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挣扎着想坐起,却被武丁死死按住。 武丁胸前的碧绿印记,散发着温和的暖意,滋养着她,也暂时压制着剧痛,但双臂的伤,太重了。 “脚……” 剑奴听到这个词,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更深的痛苦和……怨毒! 他猛地指向自己那一双扭曲变形、被巨大镣铐锁住的腐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千言万语,被堵在胸口,无法宣泄。 子妍的心,猛地一沉!犀尾河谷!那一段被她刻意尘封、却夜夜入梦的恐怖记忆,瞬间清晰! “犀尾河谷……山体崩塌……” 子妍的声音带着梦魇般的恐惧,“我亲眼看见……巨石砸下……你的……你的双腿……” 那血肉模糊、筋骨尽碎的惨状,即使现在想起,也让她浑身发冷。 “后来……我发疯似地找那一双脚,结果,神鸮(一种巨大凶猛的食腐鸟类)找到了它们,……但那双脚……已经……已经稀烂了……” 她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和腐烂气息。 “然后呢?” 武丁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洞悉的锐利。 他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死死盯着剑奴,“你双腿尽废,如何逃脱?又是谁……把你锁在此处?像个囚徒?” “逃?” 剑奴猛地抬头,布满瘤疤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充满无尽嘲讽和怨恨的笑容,目光却死死钉在子妍脸上! “师父……我的好师父!你……你把我扔在那里……等死!你去找草药……给那个该死的……沚找药!!!” “沚?!”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子妍混乱的记忆! 那个在犀尾河谷偶遇的瘦高个子!沉默寡言,身手却异常矫健! 他是子妍被赶出王庭,给自己驾车逃命的车夫沚,在那冰肌山上失散,多年后又在犀尾河谷碰到!在剑奴双腿被砸烂、命悬一线时,是与他在一起! 子妍记得,他当时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上方滑下来的石头所伤,硬是用自己的身体为盾,护了子妍我的周全,而他伤得肠子都流出来了! 当时自己心急如焚,出去给他找草药,结果回来时,他俩个双双失踪! 是的!自己则不顾一切冲入雨幕中,冒险爬过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山谷,去寻找姑姑梦中所说的,能接断肢,又能封肠口的稀世草药“玉髓藤”! “我没有扔下你!” 子妍急切地辩解,泪水汹涌,“我拼了命去找玉髓藤!等我采到药回来……”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不解,“……你们……都不见了!河谷里……只有血迹……和……和神鸮的羽毛……” 她一直以为,是沚带着重伤的剑奴转移了,或是……遭遇了不测!这成了自己心中多年的痛和谜! “哈哈哈……” 剑奴发出一连串凄厉如夜枭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师父……你真是……我的好师父!你知不知道……那个沚……他是什么人?!”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站在暗处、霜发如雪、面容冰封的卫草儿! 枯藤手杖拄地,琥珀色的眼眸,在幽暗光线下,深邃得如同寒潭。 “你问她!” 剑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手指颤抖地指向卫草儿,镣铐哗啦作响: “问她!当年在犀尾河谷,呼风唤雨的白衣煞星!问她!那个沚……是不是她派来的?!是不是她……夺走了我最后活命的希望?!是不是她……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像条看门的瘸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子妍和武丁脑海中炸响! 犀尾河谷!呼风唤雨!白衣煞星! 所有的线索一瞬间串联起来了! 子妍猛地看向卫草儿!那个在冰肌山玉骨崖深渊、拥有操控风雪寒冰之力的神秘山灵! 还有,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说,甚至有一段时间,犀尾河里,鱼虾都被她吃得干净,不见踪影! 那个在三神山深处、被卫归荑称为“草儿姐姐”的存在!她……难道就是当年,在犀尾河谷,制造了那场恐怖山崩、导致剑奴双腿尽废的……白衣女子?!而沚……是她的人?!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欺骗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子妍!她一直以为,卫草儿只是守护卫归荑的冷漠山灵,却从未想过,她竟与剑奴的惨剧、与犀尾河谷的谜团,有着如此深的纠葛!甚至……可能就是始作俑者! 武丁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卫草儿! 胸前的碧绿印记,微微波动,似乎在感应着骤然紧张的气氛。 面对剑奴泣血的指控,和子妍、武丁震惊怀疑的目光,卫草儿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审视,迎向剑奴,那充满滔天恨意的目光。 “犀尾河谷……” 她的声音,如同万年玄冰相互摩擦,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山崩,非我所为。” 她的话如同投入死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剑奴眼中的恨意更浓,显然不信。 卫草儿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子妍,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冰冷:“玉髓藤,生于绝壁,伴生于‘豁璧鬼’巢穴之侧。 你当年,可曾采到?” 子妍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采……采到了!就在一处断崖下的寒潭边!虽然……虽然旁边确实有些奇怪的青灰色卵石……” 她猛地想起什么,豁璧鬼!剑奴曾无比痴迷的三神山珍稀美食之一! 一种外形如同鹅卵石、能完美伪装于溪流石滩、实则性情凶猛、口器能轻易咬碎骨头的,诡异鱼类! 剑奴甚至为捕捉和烹饪它,专门在鬼翼坡园林深处,挖了一个引入寒潭水的石池饲养! “那藤下,可还有别的东西?” 卫草儿的声音依旧冰冷。 子妍努力回忆着,那噩梦般的场景:“……有!有一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骸骨! 穿着……穿着沚的衣服!旁边……还散落着半截断刀……像是……像是沚的兵器!”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难道沚……是为了保护那株玉髓藤,被豁璧鬼群起攻击而死?! “哼。” 卫草儿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哼。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状若疯狂的剑奴,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冰冷的怜悯? “蠢货。” 她吐出两个字,如同冰锥砸落, “当年犀尾河谷异动,黯辰死气泄露,引动地脉失衡,山崩乃天灾!我途经此刻,感知有生人气息,遂出手引风雪暂时封住裂缝,延缓崩塌,已是极限。” 她枯藤一般的手指,指向剑奴,那双被镣铐锁住的腐腿: “你双腿被埋,筋骨尽碎,本无生理。是那沚,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为你吊住一口气,又拼死引开被黯辰死气吸引而来的豁璧鬼群,为你争取时间,等你的‘好师父’采药归来!” 剑奴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布满瘤疤的脸上,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怨毒凝固在眼中。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那具骸骨,便是沚。” 卫草儿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如刀,“他被豁璧鬼分食,尸骨无存。 你口中的‘活命希望’,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至于你……” 卫草儿的目光,扫过剑奴身上,那些狰狞蠕动的瘤疤,和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黑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双腿残废,怨气冲天,又被豁璧鬼毒液侵蚀,黯辰死气趁虚而入,早已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若非看在你师父与归荑尚有渊源的份上,当年我便该将你这祸患彻底抹除!” 她枯藤手杖猛地一顿地! 嗡! 一股精纯冰冷的山灵气息,瞬间扩散,精准地笼罩在剑奴身上! 他皮肤下,那些如同黑色蚯蚓般蠕动的黯辰侵蚀纹路,在寒气逼迫下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退缩、凝结! 他眼中那疯狂的红芒,也瞬间黯淡下去,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灭顶的悔恨所取代! “是……是你……锁住了我?” 剑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看着自己身上的镣铐。那镣铐材质特殊,非金非铁,刻着细密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符文,显然不是凡物! 正是这些镣铐和符文,压制着他体内肆虐的黯辰死气,和豁璧鬼毒,将他困在这地底,也防止他彻底疯狂,出去再害别人! “不然呢?” 卫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漠然, “任由你这被黯辰侵蚀的怪物,回到你师父身边?还是放任你冲上鬼翼坡,将你苦心经营之地、将你那些无辜族人,屠戮殆尽?” 真相如同惊涛骇浪,狠狠拍打在剑奴残存的意识上!他以为的抛弃,是沚的舍命相护!他以为的囚禁和折磨,是卫草儿冰冷的拯救! 他滔天的怨恨,竟然建立在如此巨大的误解,和牺牲之上! 巨大的冲击让他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声的、绝望的颤抖和泪水。 子妍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如此!沚……那个沉默的守护者,竟是为了保护剑奴而死! 卫草儿……她并非凶手,而是在天灾之后,以她冰冷的方式,阻止了更大的悲剧! 她看着瘫倒在地、被悔恨淹没的剑奴,心中五味杂陈,有痛惜,有后怕,更有一种迟来的、对卫草儿复杂难言的感激。! “那,草儿姐姐,那日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河滩就地过夜,你是不来我过我们?”子妍想起那晚做梦,梦到一个白衣女子,酷似姑姑。 “是的,我怕你认不干得那玉髓藤,晚上,把我珍藏多年的唯一一株干草,放在了你的手边!” “是姐姐!我以为是姑姑的灵引!”子妍惊叫道! 武丁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开。卫草儿的解释,逻辑清晰,与子妍的记忆碎片,和剑奴的状态完全吻合。 胸前的碧绿印记,传来卫归荑残留的意念波动,带着对“草儿姐姐”的信任和依恋,也佐证了卫草儿话语的真实性。至少,在剑奴这件事上,她并无恶意。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轰隆!轰隆!轰隆! 沉闷如雷、带着毁灭性震荡的巨响,再一次从他们来时被封死的矿洞入口方向传来! 比之前更加猛烈!整个溶洞都在摇晃!洞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细碎的粉末和石块!暗潭的水面剧烈波动! “蚀空秘仪!” 卫草儿脸色骤变,琥珀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们动用了空间湮灭之力!入口的断龙石……撑不了多久了!” 她枯藤手杖,猛地指向通往坡顶方向的几条拱形通道:“必须立刻离开千蛛窟!进入上层网路!” 时间紧迫!追兵将至! “我知道土层网路!”子妍叫道。 “钥匙!” 子妍猛地看向锁住剑奴双脚的镣铐,“解开他!带他走!” 剑奴虽然残废,但他是鬼翼坡真正的主人!他对这里地下网路的熟悉程度,无人能及!他是此刻唯一的活地图! 卫草儿眉头紧蹙,冰冷道:“镣铐符文与我本源相连,强行断开,他体内压制的黯辰死气,和豁璧鬼毒,会瞬间反噬,他必死无疑!而且……钥匙不在我手上。” “钥匙在哪?!” 武丁沉声问道,九转还阳散的药力在支撑,但时间不多了。 剑奴艰难地抬起满是泪痕和脓血的脸,浑浊的眼中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溶洞暗潭幽深的水面: “……在……潭底……沚……沚的……断刀……刀柄里……” 那是卫草儿当年锁住他后,随手将钥匙塞进沚的断刀,沉入寒潭的! 是对他的一种提醒?还是一种冰冷的惩罚? 潭底?子妍看向那,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深暗潭!她双臂重伤,根本无法下水! 武丁重伤濒死,卫草儿要维持对剑奴的压制,还要防备随时可能破封的追兵! “我去!”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玄羿! 不知何时,他竟挣扎着坐了起来!靠着冰冷的石壁,脸色灰败如死人,胸前的伤口,依旧渗着暗金与黑气交织的污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深褐色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决绝! “我体内……还有黯辰碎片的气息……这点寒潭……冻不死我……”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惨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容,目光看向武丁: “王上……让我……最后……做点有用的事……为了……弟弟……” 弟弟!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武丁的心头! 他看着玄羿那决绝的眼神,看着他濒死却强撑的身体,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深处,冰冷的外壳,终于彻底碎裂,翻涌起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恸和认同! 血脉相连的牵绊,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阴谋与牺牲! 没有多余的言语!武丁重重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玄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冰冷的暗潭! 噗通一声,暗红色的身影,瞬间被幽深的潭水吞没!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子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卫草儿枯藤手杖紧握,警惕着入口的震动和潭水的动静! 武丁死死盯着潭面,胸前的碧绿印记微微波动。 哗啦! 水花四溅!玄羿的头猛地冒出水面!他脸色青紫,嘴唇乌黑,浑身剧烈颤抖,显然潭水的极寒和黯辰的侵蚀,让他痛苦不堪! 但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只剩下半截刀身的断刀! 刀柄处,隐约可见一个细小的机关凹槽! “接……住!” 玄羿用尽最后力气,将断刀抛向岸边! 武丁伸手接住!触手冰冷刺骨!他毫不犹豫,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气劲,精准地按在刀柄的机关处! 咔嚓! 一声轻响!刀柄末端弹开,一枚小巧玲珑、非金非玉、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白色骨钥,掉了出来! “快……解开他……走……” 玄羿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潭水漫过他的口鼻! 他体内的黯辰碎片,似乎被寒潭彻底激发,暗金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潭水! “兄长!” 武丁目眦欲裂! 卫草儿动作更快!枯藤手杖闪电般点出,一道冰寒之气,瞬间冻住玄羿下沉的身体周围水面! 子妍不顾双臂剧痛,扑到潭边,用还能活动的肩膀,死死顶住玄羿冻僵的身体! 武丁强撑着剧痛,冲到剑奴身边!白色的骨钥精准地插入镣铐中央的锁孔!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的机括弹响!沉重的黑色镣铐应声而开,掉落在地! 就在镣铐脱落的瞬间! “呃啊——!” 剑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皮肤下,那些被寒气暂时压制的黑色纹路,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猛地疯狂扭动起来! 豁璧鬼毒的暗红瘤疤,也瞬间膨胀、流脓!黯辰死气和剧毒的混合反噬,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他双眼瞬间被漆黑占据,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然再一次陷入狂暴的边缘! “压制他!” 卫草儿厉喝!枯藤手杖再次点向剑奴! 更强大的冰寒气息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武丁胸前碧绿印记光芒大盛!一股温和浩瀚的生命本源之力,混合着山灵归荑的守护意志,如同清泉一般,涌入剑奴濒临崩溃的身体! 碧绿与冰寒的力量交织! 疯狂扭动的黑气与膨胀的瘤疤,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被强行压制、缓缓平复! 剑奴眼中的漆黑,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极度的虚弱和茫然,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矿洞入口方向传来! 整个溶洞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钟乳石,轰然砸落!烟尘弥漫! “入口破了!” 卫草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急中生智,恍惚中,子妍想起来了,右手猛地指向其中一条拱形通道—— 那是通往鬼翼坡核心区域“百味轩”的方向!“走这边!快!” 武丁不敢有丝毫犹豫!武丁一手揽住近乎昏迷的子妍,另一只手抓住己经昏死的剑奴! 卫草儿枯藤手杖挥动,冰寒之气在前方开路,冻住落石,清理障碍! 三人(武丁带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条通道!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的一瞬间! 轰!轰!轰! 数道缠绕着漆黑煞气、散发着恐怖空间湮灭波动的能量光柱,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狠狠轰击在他们刚才所在的溶洞区域! 暗潭被瞬间蒸发!地面被撕裂出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如同齑粉般湮灭! 毁灭的能量余波,如同飓风般席卷而来,狠狠撞在通道入口! 卫草儿闷哼一声,枯藤手杖猛地向后一挥,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凝聚! 咔嚓!轰! 冰墙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狂暴的能量冲击将三人狠狠掀飞,重重砸在通道深处冰冷的石壁上! 噗! 武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前的碧绿印记光芒,剧烈闪烁,剧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九转还阳散的药力,似乎到了尽头! 他怀中的子妍也被震得闷哼一声,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出! “王上!” 子妍虚弱地惊呼。 “别停!走!” 武丁咬碎钢牙,强撑着再次站起,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拖着子妍和剑奴,在卫草儿再次撑起的冰寒护罩下,朝着通道深处,亡命奔逃! 身后,毁灭的轰鸣和追兵森然的杀意,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混合着浓郁食物香气和淡淡血腥味的暖风…… 还有……如同无数细碎石子,相互摩擦的诡异声响! 百味轩……到了! 然而,这曾经代表着剑奴美食巅峰的园林核心,此刻在子妍模糊的视线,和敏锐的嗅觉感知中,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兽张开獠牙般的……致命气息! 食人鱼池……豁璧鬼……那些被剑奴视为珍宝的、能伪装如石头的恐怖鱼类……是否……已经饿了很久? 第290章 百味杀局,鬼翼惊鸿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浓郁的、复杂的香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血腥与硝烟的味道冲淡。 那是几十种、上百种珍稀香料、肉脂、草药、乃至奇异花果混合发酵后形成的、令人迷醉又隐隐不安的味道。 子妍重伤模糊的视线中,巨大的空间被无数悬挂的、散发着柔和暖光的晶石灯笼照亮。 这里不再是冰冷的溶洞,而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山腹空洞中的、奇异园林! 各种飞檐俏脊的亭台楼阁,依着天然石柱和开凿的平台的,错落分布,小桥流水穿行其间,水声潺潺。 只是那“流水”,在暖光下,泛着诡异的油绿色光泽,散发出的不是清新水汽,而是浓烈的……血腥与某种腥甜混合的气息! 水面之下,隐约可见大片大片青灰色的、如同鹅卵石一般的物体沉浮蠕动,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豁璧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空间里的人。 清一色的女子! 她们身着统一的、便于行动的暗青色劲装,外罩绣着狰狞鬼翼图腾的皮甲,手持制式精良的短弩或淬毒匕首,眼神锐利如鹰,动作迅捷无声。 她们占据着各个制高点和关键通道,弩箭的寒光,在灯笼暖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冷意,将整个“百味轩”的核心区域,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肃杀!冰冷!与这氤氲着美食香气的园林,形成诡异而致命的对比! 子妍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这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充满烟火气与艺术气息的“百味轩”?分明是一座森严的、由女子掌控的战争堡垒! “羲月……” 一个名字,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子妍干裂的唇间,艰难挤出。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园林中央最高处的石亭之中。 那里,一个身影,端坐于铺着雪白兽皮的石椅上。 一身火红色的、绣着金线凤凰的华丽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和一张……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绝美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 只是那双美眸深处,此刻却沉淀着万年玄冰一般的冷冽,和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死的威严! 鬼翼族国王的长公主——羲月!剑奴青梅竹马、曾海誓山盟的未婚妻! 更是当年在鬼翼坡滚石崖,以绝代风华和雷霆手段,指挥滚石大阵,将来犯的子妍亲生父亲,带领的凹国军队,打得溃不成军的奇女子! 五年!整整五年!她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鬼翼坡的地下核心! 羲月自然也看到了闯入者。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首先扫过狼狈不堪、双臂血肉模糊、被武丁半揽在怀中的子妍,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一丝极淡的、如同看陌生人的审视。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武丁身上—— 这个气息奄奄、胸前染血、却散发着一种奇异威严与危险气息的男人,让她微微蹙起了秀眉。 然而,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被武丁拖在身后、那个浑身瘤疤、昏迷不醒、形同恶鬼的佝偻身影(剑奴)时,她的眼神…… 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她完全不认得这毁容瘸腿、被锁链磨砺得不成人形的家伙,就是她曾经倾心相许、至今还在苦苦等待的未婚夫! 最后,羲月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狠狠钉在了卫草儿身上! “是你?!” 一个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从羲月那完美的樱唇中吐出,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凛冽的杀机! “三神山的寒冰煞星!犀尾河谷的刽子手!你竟敢……踏足我鬼翼坡?!” 轰! 无形的杀气,如同风暴一般,从羲月身上爆发! 整个百味轩的温度骤降!那些持弩的女战士,一瞬间将冰冷的箭矢,齐刷刷地对准了卫草儿!弓弦绷紧的声音,令人牙酸! 卫草儿霜白的长发,在杀气中微微拂动,枯藤手杖拄地,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羲月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她的脸上依旧冰封一片,只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手下败将,聒噪。” 轻飘飘四个字,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放肆!” 羲月身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同母豹一般的女将,厉声呵斥,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她是羲月的亲卫统领——磐娘! “犀尾河谷的账,今日该清算了!” 羲月缓缓地站起身,火红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压,弥漫开来,竟隐隐与卫草儿的冰寒气息,分庭抗礼! 她显然已非五年前可比!这五年,她不仅掌控了鬼翼坡,自身实力也突飞猛进! “公主!且慢!” 子妍强忍着剧痛和虚弱,用尽力气喊道。 她知道羲月对卫草儿的恨意,有多深! 当年卫草儿,在犀尾河谷操控风雪寒冰,不仅是河中鱼虾鳖鸟,就连岸上草木走兽,都可控声制形,手段极其霸道。 曾经多次与试图进入核心区域,寻找珍稀食材(包括豁璧鬼和玉髓藤)的羲月及其手下,发生激烈冲突,双方互有损伤,结怨极深! 羲月最心腹的一个侍女,便是被卫草儿的冰锥,贯穿而死! 此仇,不共戴天! “羲月!听我说!” 子妍的声音带着急迫: “卫草儿并非犀尾河谷山崩的元凶!她在坡里坡外的旧事……另有隐情!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外面!有更可怕的敌人!‘诛神令’!商王盘庚的隐秘爪牙!他们动用了空间湮灭秘仪,已经打破了地宫入口!马上就要追进来了!” “诛神令?” 羲月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但杀意丝毫未减: “那又如何?鬼翼坡地下网路,千回百转,易守难攻!他们想进来送死,尽管来!定是有去无回!至于她……” 她冰冷的手指再次指向卫草儿: “今日,必死无疑!为我死去的姐妹偿命!” “公主!这个是剑奴……” 子妍指着子昭身后,她还想用剑奴的身份来缓和。 但看着羲月那对剑奴视若无睹、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眼神,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羲月……剑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根本认不出他来了!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愿相信,那个风华绝代的剑奴,会变成眼前这恶鬼般的模样! “快动手!莫说我欺负你了!” 羲月对着卫草儿一声断喝!不再废话,玉手猛地一挥!杀伐决断,尽显长公主的威仪! “咻!咻!咻!” 数十支淬着幽蓝毒芒的弩箭,如同索命的毒蜂,撕裂空气,瞬间攒射向卫草儿! 箭矢轨迹刁钻,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磐娘如同鬼魅一般欺身而上,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卫草儿头颅! 刀锋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然扑面而来! 绝杀之局! 卫草儿眼中寒光暴涨!枯藤手杖猛地一顿地! 嗡! 以她为中心,半径一丈之内的空间温度,骤降至冰点!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带着尖锐冰刺的玄冰! 那数十支激射而至的毒箭,在进入寒冰领域的一瞬间,速度骤减,箭身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轨迹变得迟缓而僵硬!大部分被冰刺阻挡、弹飞! 只有磐娘,那凝聚了炽热灵压的一刀,破开了层层寒气,依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斩落! “哼!” 卫草儿一声冷哼,枯藤手杖不闪不避,带着刺骨的冰寒劲气,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磐娘长刀的刀脊! 叮——!!!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冰蓝色的寒流与赤红色的灼热气浪,狠狠碰撞、湮灭!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悬挂的灯笼,吹得疯狂摇曳!地面坚硬的玄冰,寸寸龟裂! 磐娘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寒巨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口角溢血! 卫草儿枯藤手杖上的冰晶,也碎裂了一大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脚下的玄冰,出现细密裂痕。 硬撼羲月麾下第一悍将的全力一击,她显然也并不轻松。 “好!好一个寒冰煞星!” 羲月怒极反笑,火红的衣袍猎猎作响,强大的灵压,如同火山般节节攀升! 她玉手虚空一抓,一柄通体赤红、如同流动火焰般的长鞭,凭空出现!鞭梢处,镶嵌着九颗狰狞的鬼头骨,散发着灼热而凶戾的气息! “都退下!本宫亲自会她!” 羲月的声音冰冷如刀,显然,卫草儿的强大,彻底激怒了她,她要亲手雪耻! 眼看一场不死不休的巅峰对决,即将爆发! “住手!都住手!” 子妍急得几乎吐血!追兵就在身后,内斗只会让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她猛地看向武丁,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恳求! 武丁紧抿着苍白的唇,胸前的碧绿印记,在羲月那灼热灵压的刺激下微微波动。 他看到了子妍眼中的焦急,也看到了羲月那不死不休的决绝。 更感受到了……身后通道深处,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湮灭波动! “羲月长公主!” 武丁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的虚弱,而是带着一种久居王位、不容置疑的金铁威严! 这声音瞬间压过了场中的杀意,让所有人为之一静! 羲月挥鞭的动作,微微一滞,冰冷的目光转向武丁。 “内斗,死路一条!” 武丁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直视羲月,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诛神令’的目标,是孤!还有这鬼翼坡下,可能存在的秘密!更是……能制造‘鬼翼卷’的人!” “鬼翼卷”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一瞬间,在羲月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鬼翼卷!那是剑奴倾尽毕生心血研究、结合了上古机关术与山灵秘法、并不只是传说中的,能在空中如鬼魅般飞行的神器! 那是真家伙! 是鬼翼族的至宝!更是羲月掌控鬼翼坡后,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掘地三尺,也未曾找到核心图纸的终极目标! 眼前这个垂死的男人……竟然知道?! 武丁将羲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是剑奴最大的成就,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剑奴已死!” 武丁的声音冰冷,斩钉截铁,指向地上昏迷的、形如恶鬼的剑奴。 “但孤……知道鬼翼卷的核心之秘!图纸……就在孤的脑中!” 他直接抛出了最大的诱饵!“合作!击退追兵!孤……给你图纸!否则……” 他的眼中寒光一闪,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不仅是玉石俱焚!那恶爪们一旦侵入,哪有你们这些女子的活路!” 羲月的眼神们,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最精明的猎人审视着猎物! 她死死盯着武丁,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鬼翼卷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她暂时压下,对卫草儿的滔天恨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从通道深处传来! 整个百味轩剧烈摇晃!通道口的石壁,如同蛛网一般裂开! 烟尘弥漫中,数道缠绕着漆黑煞气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毁灭的气息,悍然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名覆盖着狰狞兽面骨甲的,“诛神令”头领! 他死水般的眼眸,扫过混乱的园林,瞬间锁定了,被围在中心的武丁等人! “目标确认!格杀勿论!” 毫无感情的金铁摩擦声,如同死亡的宣告! 追兵……到眼前了! “磐娘!结阵!迎敌!” 羲月的决断,快如闪电! 她猛地收回,指向卫草儿的火焰长鞭,厉声下令! 鬼翼卷的诱惑,压倒了私仇!此刻,共同的敌人是首要目标! “遵命!” 磐娘抹去嘴角血迹,厉声应诺! 数十名鬼翼女战士瞬间变阵! 弩箭调转方向,冰冷的箭头,齐刷刷指向破壁而入的“诛神令”追兵! 灼热的灵压与冰冷的煞气,在百味轩的园林上空,轰然对撞! 卫草儿枯藤手杖,横在身前,冰冷的琥珀色眼眸,扫过冲进来的追兵,又瞥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羲月,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她并未放松,对剑奴体内,黯辰死气的压制,身形微动,隐隐与武丁、子妍形成掎角之势。 暂时的同盟,在致命的威胁下,以鬼翼卷为纽带,以仇恨为裂隙,勉强达成! 杀机四伏!三方势力,在这弥漫着血腥与美食香气的诡异园林中,轰然碰撞! 武丁将重伤昏迷的子妍,小心地安置在一处相对安全的石柱后,胸前的碧绿印记,传来阵阵温润的暖意,暂时缓解着剧痛,和九转还阳散药力消退,带来的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那双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决绝的杀意。 他必须撑住!为了子妍,为了这渺茫的生机,也为了……那深埋心底的、对赛魅曦的滔天怒火! “羲月!左侧翼,弩阵覆盖!压制他们的冲锋路线!” 武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战场指挥威严,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局! 他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利用自己洞悉战场的能力,试图掌控局面。 羲月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看着“诛神令”追兵那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冲锋阵型,以及为首的,那兽面甲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空间湮灭波动,她瞬间明白,武丁的判断是正确的。 鬼翼卷的图纸,还在他脑子里!他现在不能死! 鬼翼卷的图纸,还在他脑子里!他现在不能死! “左侧翼!三轮连射!覆盖甬道出口!” 羲月厉声重复命令,火焰长鞭凌空一抖,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阵,一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箭雨!淬毒的箭矢如同飞蝗,精准地覆盖了追兵刚刚冲出通道、立足未稳的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诛神令”精锐,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后续的追兵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找死!” 兽面甲士死水般的眼眸,毫无波动。 手中那一杆,缠绕着漆黑煞气的兽首战旗,猛地向前一挥! 旗面猎猎作响,上面暗金色的“诛”字,如同活物一般蠕动! 呛! 一股无形的空间扭曲力场,以战旗为中心,扩散开来! 射入力场范围的毒箭,如同射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轨迹扭曲,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 “破!” 卫草儿冰冷的叱喝,如同惊雷! 她一直冷眼旁观,寻找机会! 此刻枯藤手杖闪电般点出,目标并非兽面甲士,而是他的脚下,那片流淌着油绿色“水”的地面——豁璧鬼池!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寒气,瞬间没入水面!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 无数潜伏在水底、伪装成石头的豁璧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寒彻底激怒! 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如同无数石子摩擦的嘶鸣,身体一瞬间,从青灰色变成愤怒的赤红! 密密麻麻,如同沸腾的血色潮水,从水面下、从池边的石缝中,疯狂涌出! 它们无视了空间扭曲力场(那力场似乎对生物体效果有限),带着能咬碎金铁的恐怖口器,如同赤色的死亡洪流,朝着立足池边的“诛神令”追兵,疯狂扑过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猝不及防的追兵,被这恐怖的食人鱼群淹没! 坚硬的骨甲,在豁璧鬼锋利的口器下,如同纸糊! 血肉被疯狂撕咬!一个追兵仅仅挣扎了几息,就被拖入池中,连骨头都被啃噬殆尽,只留下一串绝望的气泡!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好!” 羲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卫草儿虽然可恨,但手段确实狠辣有效! 她火焰长鞭,凌空抽向另一侧,试图绕过豁璧鬼池的追兵,鞭梢的九颗鬼头骨,发出凄厉的尖啸,喷吐出灼热的火焰流,瞬间将几名追兵点燃,烧成焦炭! 磐娘率领女战士结成战阵,短弩连发,匕首如毒蛇,与冲上近前的追兵,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武丁没有加入近战。 他强撑着身体,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战局核心—— 那名挥舞着兽首战旗的,兽面甲士!此人实力最强,那一面战旗更是最大的威胁!必须优先解决! 他胸前的碧绿印记,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杀意。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碧落之力,混合着黯辰烙印的冰冷破灭气息,悄然在他指尖凝聚。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必杀的机会! 兽面甲士,显然也注意到了武丁这个最大的目标。 他无视了周围惨烈的厮杀,死水般的眼眸,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武丁身上。 手中的兽首战旗,再一次高高举起,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漆黑空间湮灭之力,开始汇聚! 目标直指武丁!他要用这毁灭一击,彻底终结当代新王!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一刹那! “呃啊——!”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清醒的嘶吼,从武丁身后响起! 是剑奴! 在卫草儿持续压制,和武丁碧落印记的滋养下,他竟在剧痛中,短暂恢复了神智! 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羲月,那在火光中舞动的、惊心动魄的红色身影! 五年刻骨的思念、被毁容锁链的屈辱、黯辰侵蚀的痛苦、以及对真相的悔恨……如同岩浆一般,在他残破的躯壳里,轰然爆发! 他看到了兽面甲士,即将对武丁发出的致命一击! 也看到了武丁指尖,那微弱却凝聚的奇异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他混乱的意识! “师……父……”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朝着子妍的方向低吼: “……卷……轴……在……我……怀里……给……她……” 他艰难地扭动身体,试图将手,伸进自己破烂的衣襟。 第291章 绝境飞鸢 冰冷的金属圆筒,带着剑奴衣襟里的体温,和浓稠的血腥气,重重砸进羲月的手掌。 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带着沉重宿命的心脏。 入手处,一个微凸的印记硌着她的掌心,她甚至不用低头去看,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悉轮廓——展翅欲飞的鬼翼,剑奴的私人徽记——已经透过皮肤,灼烧着她的神经。 鬼翼卷!核心图纸!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短暂的空白。 五年了!无数个日夜的谋划、牺牲、隐忍,不就是为了它吗? 它此刻就在她的手里,沾着血,冰冷,却又滚烫!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手指本能地收紧,几乎要将这金属筒生生捏碎。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狂喜、贪婪、一种近乎眩晕的占有欲,伴随着巨大的、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将她牢牢攫住。 就在这大家的心神,被那冰冷圆筒,完全牵引的一刹那,武丁眼中精芒暴涨! 他等待的,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致命破绽! 指尖凝聚的灰黑色能量,早已蓄势待发。 那是碧落生机,与黯辰破灭被强行糅合、压缩到极致的产物,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法则。 无声无息,它已离弦!快!快得超越了视线的捕捉,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撕裂空气的灰暗轨迹,精准得如同宿命本身,直刺向兽面甲士那高举战旗、催动空间湮灭力场的右手手腕!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穿透声。 那凝聚了兽面甲士大半力量、覆盖着狰狞骨甲的手腕,在这道灰黑细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能量细线,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碍地贯穿过去! “呃啊——!” 兽面甲士的痛哼,低沉而短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手腕被洞穿的剧痛,只是开始,更致命的是,那瞬间失去控制、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反噬回来的空间湮灭之力! 轰——!!! 他手中的兽首战旗,仿佛变成了一颗被点燃的毁灭核心! 狂暴的漆黑能量,失去了所有束缚,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紧接着是刺耳的、令人绝望的碎裂声!扭曲的光线,破碎的视界,恐怖的吸力瞬间形成! 兽面甲首当其冲,连同他身边几个正疯狂催动力量,试图稳固阵型的精锐追兵,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身影就被那骤然膨胀的漆黑漩涡,彻底吞噬、撕碎! 原地,一个直径丈许、边缘不断撕裂着周围光线与物质的恐怖旋涡,疯狂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 附近几个躲避不及的追兵,被那无可抗拒的吸力扯入其中,瞬间化为虚无的粉末! 诛神令头领,重创!战阵核心,崩溃! 。那面象征着死亡追捕的战旗,已然消失无踪! “杀!” 磐娘如同受伤的母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早已被鲜血和愤怒点燃的鬼翼女战士们,士气瞬间冲破顶点! 她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复仇的烈焰,扑向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的剩余追兵。 刀光剑影,嘶吼与惨嚎,交织成一片血腥的乐章。 卫草儿枯藤手杖,连连点出,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刺骨的寒流。 尖锐的冰锥,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致命的啸音,精准地洞穿,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咽喉、心脏。 她的动作简洁而高效,如同收割生命的冰雪死神。 羲月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鬼翼卷图纸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她的目光,掠过在卫草儿寒冰气息压制下,再次陷入死寂的剑奴,扫过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武丁,最后重重地落回自己怀中,那染血的圆筒上。 巨大的诱惑如同海妖的歌声,在她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淹没理智。 然而,命运从不给人予片刻喘息。 那失控的旋涡,并未因吞噬了血肉而平息,反而在短暂的迟滞后,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吸扯力量! 它如同一个苏醒的远古凶兽,开始疯狂地撕扯、扭曲、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百味轩,这昔日繁华精致的园林,在狂暴的空间之力蹂躏下,发出痛苦的哀鸣。 粗大的石柱,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轰然断裂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雕梁画栋的亭台,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扭曲变形,然后塌陷; 脚下的石板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碎裂,露出下方狰狞的泥土。 整个空间都在呻吟,在崩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旋涡疯狂旋转的中心深处,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空间波动,如同深渊巨兽的心跳,正在急速地凝聚、膨胀! 那波动的强度,远超兽面甲士操控战旗时的威压,充满了冰冷而绝对的意志—— 它在定位!它在强行撕开通道!它在召唤! “不好!” 卫草儿震颤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惊骇的凝重。 枯藤手杖猛地一顿地面,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涟漪,急速扩散,暂时冻结了脚下蔓延的裂缝。 “是‘蚀空’秘仪的第二阶段!他们在强行锚定这里的空间坐标!更强大的东西要过来了!快走!” 她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穿了所有人的侥幸。 “走!” 武丁厉吼如雷,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俯身,一把抄起地上重伤虚弱的子妍,动作迅猛却带着难以察觉的轻柔。 同时,左脚如钩,准确地勾起昏迷不醒的剑奴破烂的衣襟,将他整个身体,甩上自己宽阔的肩背。 子妍的重量,和剑奴那枯瘦却死沉的躯体,让他本就因强行融合碧落与黯辰而翻腾的气血,猛地一窒,喉头泛起腥甜,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羲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惊醒! 那旋涡中心传来的毁灭气息,是如此清晰而迫近,瞬间压过了她心中对鬼翼卷的贪念。 生死一线! “磐娘断后!其他人,撤向‘飞鸢台’!快!” 她当机立断。 火红的披风,如同一面燃烧的旗帜,第一个转身,朝着园林深处,一条被崩塌假山半掩的,狭窄通道,疾射而去! 那里是通往更高处山体的,唯一生路。 飞鸢台?子妍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闪现的一点微弱星火,刺入她模糊的脑海。 那是……那是剑奴当年,痴迷于小型飞行器时,在百味轩最高处、靠近陡峭山体外侧,开辟的秘密试验场! 一个绝壁上的平台……生路?难道那里还藏着希望? “跟上!”卫草儿枯藤手杖凌空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如同长龙一般向前席卷,所过之处,塌陷的地面,被瞬间冻结出一条,可供大家踩踏的冰桥,飞溅的碎石,被凝固在空中。 她紧随羲月的红影,为队伍开出一条,寒气森森的逃生之路。 武丁背着子妍,肩上扛着剑奴,沉重的负担,让他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发出闷响。 他紧咬牙关,碧落之力在经脉中强行运转,抵消着黯辰侵蚀带来的迟滞感,紧紧跟在卫草儿身后。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闪避倒塌的梁柱,都牵动着他强行融合力量造成的暗伤,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 磐娘率领着仅存的,大约十余名鬼翼族精锐女战士,发出震天的战吼,如同礁石一般,死死堵在通道入口。 她们挥舞着染血的兵刃,用自己曾经是娇媚万端的身体,构筑成最后一道防线,迎向那不断扩大的空旋涡,和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涌上、状若疯狂的残余追兵。 刀剑砍在骨甲上的刺耳摩擦,利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一瞬间交织在一起。 不断有红色的身影倒下,鲜血染红了冻结的冰面,又被新的踩踏覆盖。 磐娘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下,却依然如同磐石一般,死死钉在原地,为同伴争取着每一息逃生的时间。 身后是空间崩塌的恐怖轰鸣,和同伴们绝望的厮杀声,前方是狭窄曲折、步步杀机的通道。 众人一路狂奔,在死亡的追赶下,爆发出全部潜能。 穿过被落石堵塞的回廊,从崩塌石桥的残骸上,惊险跃过,攀上陡峭湿滑、几乎垂直的石阶…… 每一次转折,每一次攀爬,都伴随着身后那旋涡吞噬万物的巨响,又迫近一分。 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段,被落石封堵的隘口,冲进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所在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 飞鸢台! 这是一个依着陡峭山壁,人力开凿出来的巨大石台,半边悬空,半边嵌入山体。 它更像一个巨大石窟的出口平台,只是那唯一的、通向外面无尽黑暗与呼啸寒风的巨大洞口,被一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金属闸门,死死封住! 闸门由某种不知名的暗沉金属铸造,上面布满了粗大的铆钉,和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复杂符文,只在最上缘,留下几道狭窄的,通风缝隙。 洞外,是永夜的黑暗,和如同鬼哭一般的寒风尖啸。 石台上异常空旷,散落着大量废弃的金属构件,和木质残骸。 它们的形状奇特,依稀能看出,是巨大鸟类的骨架,或者扭曲的翅膀。 几架半成品的、造型古怪的飞行器部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无声诉说着主人曾经的狂热,与最终的挫败—— 这些都是剑奴,当年研究鬼翼卷失败后的残骸。 “闸门!机关在那边!” 羲月喘息未定,立刻指向石台内侧,紧贴山壁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青铜轮盘,直径足有丈许,上面同样刻满了符文,锈迹斑斑,但显然与那扇厚重的金属闸门相连。 那是开启这扇绝境之门的,唯一钥匙! “来不及了!” 卫草儿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她猛地回头,枯藤手杖,指向他们刚刚冲出的通道口。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崩塌,都更恐怖的巨响! 通道口上方的巨大山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向内塌陷! 伴随着山石崩落,那恐怖的旋涡,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混合着无数碎石,和被搅碎的追兵残骸,猛地冲进了飞鸢台! 它像一个活物一般,迅速膨胀、蔓延,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散落的金属残骸,被轻易撕裂、吞噬! 更可怕的是,旋涡的中心,那毁灭的意志,几乎凝成了实质!一个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的、覆盖着漆黑骨甲的巨大兽首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实! 它高达三丈,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毫无温度的冰冷魂火!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灵魂深处!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那空洞眼窝里的幽绿魂火,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思维。 巨大的兽口缓缓张开,一个毫无感情、如同亿万块生锈金属,相互摩擦的宏大声音,带着绝对的死亡宣判,碾过整个飞鸢台: “奉,大祭司赛魅曦神谕。” “叛逆……当诛!” 最后的两个字,如同丧钟敲响!毁灭,降临! “毁掉轮盘!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武丁瞬间做出决断。 外面的黑暗深渊同样是绝路,但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留在这里,在这封闭的石台上对,面对这恐怖的兽首虚影,只有被碾成齑粉的下场! 他需要时间! “不行!不开闸门,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羲月厉声尖叫,她眼中的恐惧和决绝,同样炽烈。 鬼翼卷图纸还在怀中,她绝不能死!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巨大的青铜轮盘扑过去! “拦住她!” 武丁低吼,他此刻背负两人,根本无法分身。 卫草儿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迟疑。 枯藤手杖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劲气,撕裂空气,狠辣无比地直刺羲月的后心! 这一击,毫无留手,只为阻止! “公主小心!” 通道废墟的方向,传来磐娘一声嘶哑、绝望到极致的呐喊! 羲月猛地回头,只看见一道,由空间乱流形成的、边缘闪烁着锯齿状黑芒的利刃,无声无息地从漩涡边缘射出,轻易地切开了磐娘格挡的战刀,然后划过她的腰腹! 噗! 鲜血狂喷!磐娘强壮的身躯,如同被斩断的麦秆,瞬间断成两截! 她眼中最后的光芒,是看向羲月的方向,充满了担忧! 然后她的残躯,便被那狂暴的吸力,猛地扯入漆黑的旋涡深处,消失不见! “磐娘——!!!” 羲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失去幼兽的母狼一般的,凄厉悲鸣! 她的动作因这巨大的悲痛和冲击猛地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混乱瞬间! “嗬……嗬……呃……” 一个微弱、嘶哑、如同破风箱拉扯的声音,从武丁的肩背上传了过来! 是剑奴! 他不知何时,竟再次被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磐娘陨落的巨大悲意刺激,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 他那双浑浊、被黯辰侵蚀得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执拗地盯向石台一个最黑暗、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块巨大的、覆盖着厚厚油布,和灰尘的杂物,像一堆等待丢弃的垃圾。 剑奴用尽残存的生命力,枯瘦如柴、布满瘤疤的手臂,艰难地抬起了一点点,颤抖的手指,固执地指向那个角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泣血一般的声响! 子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堆油布覆盖物的边缘,露出一小截弯曲的、闪烁着冰冷蚕丝幽光的轮廓!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一瞬间撞入脑海—— 多年以前,她和剑奴偷偷地溜到这里,看着他在这个角落,兴奋地展示,他最终完成的小东西……那个能飞的…… “王上!那边!油布下面!” 子妍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力,嘶声喊道,声音因剧痛和激动而变形! 第292章 逃脱追捕 “王上!那边!油布下面!” 子妍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力,嘶声喊道,声音因剧痛和激动而变形! 武丁没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子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一瞬间做出反应! 他猛地将肩上的剑奴卸下,任由他滚落在地上,同时将背上的子妍,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身影如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那堆油布覆盖物! 碧落之力,不顾后果地狂涌至双臂,双手抓住油布边缘,猛地一掀! 哗啦! 积年的灰尘,如同烟雾一般腾起! 一堆造型奇异、闪烁着幽冷蚕丝光泽的布蓬状东西,赫然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的主体,像一副巨大蝙蝠的钢铁骨架,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优雅。 由无数根极其坚韧、近乎透明的,特殊蚕丝编织成的翼膜,此刻正紧密地折叠,贴合在精密的金属骨架上。 整个机体虽然蒙尘,却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令人心悸的锐利感! 与周围那些失败品,截然不同!这是……真正拥有飞行能力的造物! “鬼翼卷!” 羲月几乎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失声尖叫! 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所有的悲伤、恐惧、算计,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无法形容的、近乎癫狂的狂喜和贪婪,彻底覆盖! 图纸就在她的怀里,原型机就在眼前!这是她五年以来,追寻的一切!在无望的痛苦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青铜轮盘,眼中只剩下那架飞行器!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灼热的红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火焰长鞭,在她手中瞬间成型,带着焚灭一切的炽热,直卷向飞行器! “找死!” 卫草儿冰冷的一声叱喝,如同九幽寒风! 鬼翼卷是唯一的逃生工具!她绝对不容许有任何变数,尤其是羲月的染指! 枯藤手杖,划出一道凄厉的冰蓝色轨迹,后发先至,带着冻结万物的本源寒气,狠狠扫向羲月的腰腹! 寒气与火焰轰然对撞,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 “它是我的!” 羲月状若疯虎,火焰长鞭疯狂挥舞,抽打出漫天火蛇,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逼退卫草儿。 她不断地找机会,扑到飞行器旁! “痴心妄想!” 卫草儿寸步不让,紧咬不放! 她那枯藤手杖点、戳、扫、劈,每一击,都带着刺骨的冰寒本源,精准地拦截着羲月的每一次冲击。 冰与火的力量,在这狭窄的空间内,激烈碰撞、湮灭,爆开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灰尘碎石掀飞,发出刺耳的爆鸣! 两个强大的女人,为了这唯一的生路,一瞬间,陷入了以命相搏的死斗! 武丁站在飞行器旁,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整个局面。 冰冷的金属骨架,狭窄得仅容得下两三人,勉强蜷缩的空间;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神却带着最后一丝祈求,望着自己的子妍; 滚落在不远处,生死不知的剑奴; 还有那入口处,空间旋涡当中,那覆盖着漆黑骨甲的,恐怖兽首虚影,已经完全凝实!它空洞眼窝里的幽绿魂火,已经冰冷地锁定了整个石台! 那兽口之中,毁灭的空间能量,正在疯狂汇聚,形成一个鲜红刺目的、不稳定的巨型能量球体! 毁灭性的攻击,随时可能降临! 时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葬送所有人!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那不是残忍,而是乱世挣扎求存,已经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在绝对的绝境之下,只能抓住最核心、最不能舍弃的东西! “子妍!上来!” 武丁低吼一声。 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子妍,将她那重伤虚弱、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小心而迅速地,安放在飞行器狭窄后座,那冰冷的金属框架上。 没有时间寻找绳索了,他猛地撕下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下摆,动作麻利而粗暴地,用布条将子妍的身体,紧紧捆缚在飞行器的金属骨架上,打上一个又一个死结! 每一道布条勒紧,都让子妍因剧痛,而发出压抑的闷哼,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枯瘦的身影。 “剑奴……带上他……求……” 子妍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无尽的哀求和绝望。 带上剑奴?武丁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剑奴,又扫过不远处,正与卫草儿打得难解难分、状若疯狂的羲月。 位置根本不够!剑奴伤势沉重,带上他,只会成为拖累,极大地降低逃生的可能! 而且……羲月绝对不会放手!带上剑奴,就等于将致命的变数,也带上了这唯一的逃生工具! “羲月!接住他!他真的是剑奴!” 武丁眼中,决绝的光芒一闪,猛地一脚踢出! 这一脚并非伤人,力道巧妙,角度精准,昏迷的剑奴,如同一个沉重的沙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飞向羲月与卫草儿激战的核心区域! “真…剑奴?!” 羲月正用全力格挡,那卫草儿一记狠辣的冰锥突刺,眼角余光瞥见飞来的身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鬼使神差地,她竟放弃了完美的防御姿态,身体微微一侧,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接住了那飞来的、布满瘤疤和污垢的身躯! 入手是那令人作呕的、凹凸不平,如同树皮的皮肤触感,还有浓烈的血腥和腐朽气息! 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恶心,一瞬间冲上羲月的喉头! 她几乎要本能地,将其狠狠地甩开! 但……“是剑奴”这个几个字,如同一个深入骨髓的魔咒,让她抓住那残破衣襟的手指,僵硬地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嗤——! 如同毒蛇吐信!卫草儿那刁钻狠辣的枯藤手杖,瞬间就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冰冷的杖尖,带着凝聚到极致的冰寒本源之力,如同刺穿一层薄纸一般,轻易地突破了羲月仓促回防的火焰屏障! 凌厉的劲气撕裂空气,直刺羲月的心口! 这一下若能点中,她的心脏,必然被瞬间冻结、粉碎! 生死关头,卫草儿那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与杀伐果决!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杖尖,即将触及羲月心口衣襟的一刹那,卫草儿持杖的手腕,极其细微地、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一般,难以察觉地,向上一抖! 噗嗤! 冰冷的杖尖,带着刺穿皮肉的闷响,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被羲月下意识抱在怀中的……剑奴的右肩窝! 一股精纯、凛冽、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透过杖尖,狂暴地注入剑奴,那早已被黯辰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 “呃啊——!!!” 一声痛苦到无法形容、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嘶吼,猛地从剑奴的喉咙深处炸开! 这嘶吼不再是野兽般的无意识咆哮,其中蕴含的,是一种被强行,从最深沉的混沌中,拽回现实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伴随着这一声嘶吼,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属于“人”的清醒意志,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声,点燃的烛火,骤然爆发出来! 卫草儿这一刺,竟是以自身精纯的冰寒本源,化为最酷烈的刺激,强行驱散了他脑中,大部分黯辰迷雾,点燃了他残存的生命潜能! 代价是极致的痛苦,换来的,却是片刻的清醒! 剑奴猛地睁开了眼睛!因剧痛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瞬间凝聚! 映入他模糊视线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绝美无瑕、却因惊愕、厌恶、杀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而微微扭曲的脸庞!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刻骨铭心的思念,如同沉寂的火山,在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冲破一切束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呼唤! “羲……月……”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又充满了无尽思念、悲怆与刻骨铭心眷恋的声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剑奴那被毒素侵蚀得,几乎无法发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一点的、同样布满瘤疤的左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 他似乎想要去触摸那一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魇,和幻想中的脸庞。 羲月如遭九天惊雷轰顶!这声音……这眼神……这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像一把烧红的利剑,一瞬间刺穿了她五年间,用仇恨、厌恶和所有负面情绪,还有,莫名其妙的希望,构筑起来的坚固壁垒!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憎恨,在这呼唤和眼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急速消融,暴露出底下,那被刻意掩埋、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巨大的空洞和恐惧! “剑……奴?” 一个颤抖的、带着巨大到近乎恐惧的,不确定音调,从羲月那完美的、此刻却血色尽失的唇间,梦呓一般地溢出来。 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狰狞丑陋的脸,目光疯狂地在那扭曲的瘤疤、溃烂的皮肤下逡巡,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一毫…… 记忆中那个俊朗飞扬、眼神明亮如星的少年轮廓…… 心神剧震!灵魂颤栗!生死的搏杀,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迟滞中! 轰——!!! 飞鸢台入口处,那疯狂旋转的空间湮灭旋涡,猛地向内塌缩!如同心脏的骤停!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开来! 那覆盖着漆黑骨甲、高达三丈的巨型兽首虚影,彻底由虚化实! 它空洞的眼窝中,幽绿的魂火熊熊燃烧,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引魂灯! 一股足以碾碎灵魂、冻结思维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亿万钧重锤,轰然砸落! 整个飞鸢台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诡异地扭曲、拉长! 巨大的兽口缓缓张开,没有声音,但一股毁灭性的、纯粹由空间乱流构成的灰黑色吐息,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朝着石台中央、那架唯一的,鬼翼卷原型机,狂暴地轰击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漆黑的真空轨迹! 毁灭,降临!最后的逃生窗口,正在以光速关闭! 武丁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那毁灭吐息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走!” 一声暴吼,从他喉咙里炸开! 他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扑上鬼翼卷的前座! 双手在飞行器冰冷的主控骨架上,猛地一按! 碧落之力不顾一切地、粗暴地灌注进去!同时,他的一条腿,狠狠蹬在地面,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着飞行器向后滑动! 隆咚——! 鬼翼卷那沉寂多年的核心,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隆鸣! 覆盖在精钢骨架上的、近乎透明的坚韧蚕丝翼膜,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绷紧、展开! 巨大的蝠翼,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幽冷的弧光! 飞行器猛地一震,在武丁强行催动下,如同离弦之箭,擦着地面,朝着那被厚重符文闸门封锁的、唯一通向外部黑暗的洞口方向,斜冲而去! 几乎就在飞行器启动的同一瞬间! 轰!!! 那道毁灭性的空间吐息,如同灰色的死亡洪流,狠狠地砸在了飞行器刚才停留的位置!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蒸发、撕裂! 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一瞬间出现!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利刃,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噗!噗!噗! 几道空间利刃,紧擦着刚刚离地不到一尺高的,鬼翼卷底部掠过,在坚韧的蚕丝翼膜上,留下几道深深的、闪烁着不稳定黑芒的裂口! 飞行器剧烈地颠簸起来! 武丁死死压住操控骨架,强行稳住方向,碧落之力疯狂输出,推动着这唯一的希望,冲向那一扇,象征着未知深渊的厚重闸门! 子妍被牢牢捆缚在后座,巨大的加速度,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厥,只能感受到耳边呼啸的、越来越狂暴的风声,和身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在他们身后,爆炸的中心边缘,是飞扬的尘土和碎石。 卫草儿枯瘦的身影,在最后一刻,猛地将枯藤手杖,插进地面。 一层厚实的、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冰蓝色护盾,一瞬间,在她和紧抱着剑奴、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与混乱中的羲月身前撑开!! 冰盾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布满裂痕,却顽强地没有破碎,将致命的能量乱流,和飞溅的碎石,挡在了外面。 冰盾之后,是羲月失魂落魄的脸,和她怀中,剑奴那双死死凝视着她、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最后一丝微光的眼睛。 毁灭的阴影,已将他们彻底吞没。 第293章 坠落的鬼翼卷 冰冷狂暴的气流,如同无数把钝刀,狠狠刮过暴露在外的皮肤,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将人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甩出去。 巨大的蝠翼,在稀薄得近乎虚无的空气中,剧烈震颤,发出金属濒临极限的呻吟。 那被空间乱流撕开的几道裂口,如同伤口一般,在翼膜上闪烁着不稳定的幽暗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阵致命的倾斜和失重感。 子妍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令人窒息的失重眩晕中沉浮。 身体被粗糙的布条,死死地捆缚在冰冷坚硬的金属骨架上,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她断裂的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每一次撞击,都牵动着她身上无数撕裂的伤口。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口鼻和伤口渗出,瞬间就被狂风吹得冰冷刺骨。 视野里是疯狂旋转的黑暗,点缀着下方,遥远得如同虚幻的、破碎扭曲的大地轮廓。 耳边除了鬼哭一般的风声,就是自己沉重而破碎的喘息,还有前方那个,模糊却死死钉在视野中心的、如同礁石一般的背影。 子昭。 他整个人伏在鬼翼卷前部,那狭窄的操控骨架上,脊背紧绷如弓。 破烂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和遍布的新旧伤痕。 他的双手死死扣在两根主控骨梁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 肉眼可见的、极其稀薄的碧绿色光晕,艰难地缠绕着他的手臂,又顺着他的手掌,断断续续地,注入身下这架,濒临解体的飞行器核心。 每一次碧绿光芒的注入,那剧烈震颤的翼膜,都会短暂地稳定一瞬,飞行姿态勉强维持。 但每一次力量的输出,都让子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他紧咬的牙关间,不断有暗红色的血丝渗出,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瞬间被狂风带走。 驾驭这失控的鬼翼卷,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息都在燃烧他残存的生命力。 可是他绝对不能停。 停下,就是万劫不复。停下,子妍……必死无疑。 子妍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他那在狂风中,如同磐石一般不肯倒下的背影。 那背影上,血污混合着汗水,在冰冷的气流中,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身上的剧痛。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停下,想让他保全自己,但干裂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再一次拖入无底的深渊。 子昭那死死支撑的背影,成了她意识沉没前,最后的光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阵天旋地转的猛烈撞击! 轰——!!!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子妍残破的身体上! 捆缚她的布条瞬间绷紧到极限,勒进皮肉,几乎将她生生撕裂!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咙里涌上一大股腥甜的液体。 原来是坠毁了! 鬼翼卷如同断翅的巨鸟,带着凄厉的金属扭曲声,一头栽进了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冰冷。粘稠。带着浓重腐烂气息的窒息感。 子妍是被一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和刺骨的冰冷,从昏迷中唤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昏黄。 不是永夜的漆黑,而是一种带着死气的、雾蒙蒙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泥腥味、水草的腐败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身下是冰冷而绵软的淤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身体陷得更深一点。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周围。 她躺在一片巨大沼泽的边缘。 黑色的泥水如同粘稠的油,在眼前缓缓流淌,形成无数细小的、冒着气泡的沟壑。 一些枯死的、形状扭曲的怪树,如同狰狞的鬼爪,从淤泥中探出半截焦黑的躯干。 远处是望不到边际的、覆盖着暗绿色厚厚苔藓的,泥沼和水洼,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死寂的光泽。 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的浓雾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微弱而恒定,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永恒的、令人绝望的黄昏景象。 鬼翼卷呢? 她艰难地扭动脖子,忍着脖颈处传来的剧痛,终于看到了。 那架救命的飞行器,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斜插在离她十几丈远的,一片相对坚实的黑色硬土上。 一只巨大的金属蝠翼,彻底折断,如同被撕碎的破布,耷拉在泥水里。 另一只翼膜也破损严重,精密的骨架多处变形断裂,冒着丝丝缕缕的、不祥的青烟。它彻底毁了。 王上! 他还在吗? 子妍的心脏猛地一缩!恐惧一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撑起身体,但双臂的剧痛让她瞬间脱力,再一次重重摔回冰冷的淤泥里。 “呃……” 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闷哼,从不远处传来。 子妍猛地循声望去! 就在离她几尺远的,一片稍高的、长着稀疏枯草的硬地上,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子昭!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破烂的衣袍,几乎被泥浆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而僵硬的线条。 他的头侧向一边,沾满了黑泥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凌乱的黑发,被泥水粘成一绺一绺,遮住了大半面容。 身下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被泥水稀释的血迹。 “王上……王上!” 子妍的声音嘶哑但惊喜,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那趴伏的身影,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子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子昭的身体,终于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尝试着撑起手臂,但手臂刚抬起一点,便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完全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 他闷哼一声,再一次重重趴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硬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上!别动!” 子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子昭没有回应。他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喘息声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一般的杂音。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是试图用手臂撑起,而是用肘部和膝盖,如同负伤的野兽,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寸寸地将自己沉重的身体,从冰冷的泥地上拖离。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他紧绷的脖颈和额角滚落。 终于,他勉强翻过了身,仰面躺在冰冷的硬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破风箱的声音响起。 他微微偏过头,沾满泥污的脸庞,转向子妍的方向。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疲惫的血丝,但眼神深处,那属于王者的坚毅和清醒,却如同在灰烬中,未曾熄灭的余烬,顽强地燃烧着。 “……子妍……”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分辨,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能动吗?” 子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唇边不断涌出的暗红血沫,心如刀绞。 她咬着牙,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肩,和腰腹的力量,一点一点,如同蠕虫一般,在冰冷刺骨的淤泥里,朝着他所在的,那一片稍高的硬地挪动。 淤泥冰冷滑腻,带着死亡的气息,不断吞噬着她虚弱的身体。 几尺的距离,却如同天堑。 当她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触碰到那片坚硬冰冷的土地边缘时,一只沾满泥污、冰冷刺骨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子昭不知何时,竟也挣扎着挪到了边缘。 他抓住子妍的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她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重物,一点一点,从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泥沼里,拖上了相对安全的硬地上。 当子妍的身体,终于完全脱离淤泥,瘫倒在冰冷的硬地上时,两人都已筋疲力尽,只剩下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在死寂的沼泽边缘回荡。 子昭喘息稍定,挣扎着坐起上半身,倚靠在一块冰冷的黑色岩石上。 他看也没看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新伤旧痕,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子妍。 她的情况比他更糟。 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坠毁时,再一次遭受了重创。 原本包扎的布条,早已散乱,露出下面肿胀发紫、皮开肉绽的伤口,鲜血混合着黑泥,不断渗出。 左肩那道被骨矛贯穿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边缘的皮肉翻卷发黑,隐隐透出不祥的死气。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乌青,气息微弱。 子昭的眼神,沉得如同这沼泽深处的寒潭。 他撕开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里衣下摆—— 那是身上仅存的、相对还算干净的布料。 布料粗糙,边缘参差不齐。 他艰难地挪到子妍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断裂的手臂,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他开始擦拭她手臂伤口边缘,那些最污秽的黑泥和血痂。 冰冷的布料,触碰到翻卷的皮肉,剧痛让子妍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子昭的动作瞬间顿住,抬眼看向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命令,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以及深不见底的怜爱。 “……忍着点。”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再次低下头,动作更加轻缓,也更加专注。 泥污被一点点清理,露出下面惨烈的伤口。 没有药物,没有清水,这徒劳的擦拭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在绝境中,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微不足道的守护。 清理完手臂的污秽,他的目光移向子妍左肩,那道最致命的贯穿伤。 子昭的眼神更加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试图去抚平她那翻卷过来的肉皮。 他挣扎着,身体如同散了架,他试了两次,都重重地跌坐回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子妍看着他想过来擦试的样子,心中酸涩难言。“王上……我……还能忍……” “那就行!”他看到了希望!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四周死寂的沼泽。 昏黄的光线下,远处一片稍大的水洼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死水的涟漪,晃动了一下。 子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眩晕,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那个方向挪过去。 子妍躺在冰冷的硬地上,看着他摇摇欲坠,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看着他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燃烧生命,眼眶一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 终于,他挪到了那片稍大的水洼边缘。 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几道缓慢游动的、细长而模糊的暗影。 是鱼!这死寂沼泽中,唯一能看到的活物! 子昭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僵硬而痛苦。冰冷的泥水,瞬间浸没了他破烂的裤腿,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 他死死盯着水面下,缓慢游动的暗影,屏住呼吸,右手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缓缓探入冰冷刺骨、散发着浓重腥臭的浑浊泥水中。 水下的温度低得可怕,手指在水中极其缓慢地、不带起一丝涟漪地移动着。 一条迟钝的、约莫巴掌长的暗灰色怪鱼,慢悠悠地游近了他手掌附近。 就是现在! 子昭眼中精光爆射!右手五指如钩,带着破开泥水的微弱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合拢!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滑腻冰冷的、拼命挣扎的怪鱼,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鱼身布满粘液和细小的倒刺,刮擦着他掌心的伤口,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成了! 子昭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异变陡生! 就在他抓到鱼的一瞬间,水底淤泥猛地翻涌! 一条碗口粗细、浑身覆盖着黑褐色鳞片、如同巨大泥鳅一般的狰狞水兽,如同潜伏已久的杀手,从浑浊的泥水中暴起! 它张开的巨口里,布满了细密尖锐的倒齿,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狠狠咬向子昭探入水中的手臂! 太快了!太近了! 子昭瞳孔骤缩!他抓着鱼的手猛地向上一提,身体同时竭尽全力地向后仰倒! 嗤啦! 一阵皮肉被撕裂的剧痛传来! 那水兽锋利的倒齿,堪堪擦过他小臂外侧,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冰冷的泥水瞬间涌入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和麻痹感! 子昭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跌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他顾不得剧痛,右手死死攥着那一条,还在拼命挣扎的鱼,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侧—— 那里空空如也,他的佩剑,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遗失了。 那水兽一击未中,似乎有些意外,巨大的头颅昂出水面,两只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闪烁着阴冷贪婪的光,死死盯着跌倒的子昭,口中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浑浊的水花,显然在蓄势准备第二次攻击! 子昭的心脏狂跳!他此刻浑身是伤,力量耗尽,跌倒在泥泞中,面对这凶悍的水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死死盯着那水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另一只手在身侧的泥地里,胡乱摸索着,希望能抓到一块石头或一截枯枝。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流光,如同闪电一般,从子妍躺倒的方向激射而来! 是卫草儿临别前注入子妍体内、用以压制黯辰侵蚀的那一丝冰寒本源之力! 在子妍极度紧张和担忧的意念驱使下,竟被她强行逼出了一丝,化为一道微弱的冰锥! 噗! 冰锥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水兽探出水面的左眼! “嘶——!!!” 水兽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饱含剧痛的嘶鸣! 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缩去,疯狂地甩动着,浑浊的水花被搅得天翻地覆! 冰寒之气顺着它的眼窝蔓延,让它痛苦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剧痛,显然让这狡猾的水兽感到了威胁。 它没有再进攻,而是带着愤怒和恐惧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搅起大片泥浆,迅速沉入了浑浊的水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剧烈扩散的涟漪。 子昭死里逃生,重重地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水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躺在硬地上、脸色惨白、刚刚强行催动力量后,几乎再次昏厥的子妍,眼神复杂难言。 他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顾不上手臂和小腿外侧,被水兽利齿划开的、正汩汩流血的伤口。 也顾不上全身,被冰冷泥水浸透,带来的刺骨寒意,紧紧攥着那条还在徒劳挣扎的鱼。 一步一滑,踉跄着走回硬地。 他将那条滑腻冰冷的鱼,丢在子妍身边干燥的枯草上。 鱼还在微微弹跳着,鱼鳃翕张,散发出浓烈的泥腥味。 “……生火……” 子昭的声音,因为寒冷和脱力,而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泥沼和枯死的怪树。 他踉跄着走向离得最近的,一棵半枯死的、枝干扭曲发黑的怪树,用尽力气,试图掰下一根枯枝。 咔嚓! 第294章 沼泽地里的第一夜 他将那条滑腻冰冷的鱼,丢在子妍身边干燥的枯草上。 鱼还在微微弹跳着,鱼鳃翕张,散发出浓烈的泥腥味。 “……生火……” 子昭的声音因为寒冷和脱力而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泥沼和枯死的怪树。 他踉跄着走向离得最近的一棵半枯死的、枝干扭曲发黑的怪树,用尽力气,试图掰下一根枯枝。 咔嚓! 枯枝应声而断,但断口处却流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色汁液,如同凝固的沥青。 子昭的手掌沾上那汁液,瞬间传来一阵灼痛和麻痹感!这树,有毒! 他猛地缩回手,看着掌心迅速红肿起来的地方,眼神更加阴沉。 他放弃了枯树,开始在硬地边缘的碎石和泥块中翻找。终于,在靠近岩石背风处,找到几块相对干燥、布满孔洞的灰白色石头,似乎是某种沉积岩。 他又在岩石缝隙里,找到一些极其干燥、如同棉絮般的苔藓碎屑,还有几根细小的、同样干燥的枯草茎。 这就是全部了。 他抱着那几块冰冷的石头,和一小撮干燥的苔藓枯草,回到子妍身边。 他学着记忆中老猎人的样子,将石头围成一个小小的圈,中间堆上那点可怜的引火物。然后,他拿起两块表面相对粗糙的石头,双手用力,狠狠撞击在一起! 呯!呯!呯! 刺耳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沼泽中回荡。冰冷的石头撞击,只有几点微弱的火星一闪而逝,根本无法点燃那点干燥的苔藓。 子昭不死心,咬着牙,更加用力地撞击,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头上。 呯!呯!呯! 依旧只有零星的火星,转瞬即逝。那点干燥的苔藓和枯草,纹丝不动。 子妍躺在旁边,看着他笨拙而徒劳的动作。 这位在千军万马中挥斥方遒、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王,此刻却像一个从未在野外生存过的稚童,被几块石头和一撮苔藓难倒了。 她想笑,又想哭。 只见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眉头死死锁着,额头上因为用力而青筋跳动,汗水混着泥水滑落,眼神里是挫败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茫然。 他一次次撞击,动作越来越急躁,火星溅起的瞬间,他俯身拼命地吹气,试图让那微弱的火星点燃苔藓,却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本就苍白的脸憋得通红,狼狈不堪。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子妍心头,酸涩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柔软。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咳……王上……” 子妍虚弱地开口,声音如同蚊蚋,“……石头……太湿冷……火星……留不住……” 子妍想起来,她在玉骨崖下的山洞里,自己钻木取火的事。 子昭撞击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喘着粗气,看着手中那两块冰冷的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毫无反应的引火物,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更深的挫败。 他沉默地丢开石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浑浊的水洼,眼神明灭不定。 最终,他放弃了。 “搞那劳什子干甚!”他吼了一句! 没有火,生鱼也必须吃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抓起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鱼,指甲狠狠嵌入鱼鳃,用力一撕! 粘滑的鱼皮被剥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鱼肉,散发出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泥腥味。 他撕下相对靠近脊背、看起来颜色稍浅的一小块肉,犹豫了一下,递到子妍嘴边。 “吃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子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看着那暗红、带着血丝的鱼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冰冷的、滑腻的鱼肉,被塞入口中,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她几欲窒息。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咀嚼、吞咽,如同吞咽最苦的毒药。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咽喉和胸腹的剧痛。 子昭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眼神沉了沉,不再犹豫。 他低下头,如同最原始的野兽,直接用牙齿撕咬起那滑腻冰冷的生鱼肉,大口咀嚼,强行吞咽。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脸色因为那难以忍受的腥味,和冰冷的刺激而更加难看,但他吞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为了活下去,为了恢复力量,他必须吃下去。 两人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在昏黄的死寂沼泽边缘,沉默地分食着,这条带着死亡气息的生鱼。 冰冷、滑腻、腥臭的鱼肉滑入胃袋,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寒意和恶心感,但腹中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总算被强行压下去了一丝。 当最后一点鱼肉被艰难咽下,子昭将鱼骨和内脏远远抛开。 他靠回冰冷的岩石,闭目调息,试图消化那点冰冷的食物,恢复一丝气力。 子妍也疲惫地闭上眼,忍受着胃里的翻腾和全身的剧痛。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流逝。 昏黄的光线,似乎终于黯淡了一丝,沼泽深处,开始弥漫起一种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的寒意,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试图将人拖入永恒的冰封。 那铅灰色的浓雾,似乎更低了,沉沉地压在头顶。 子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失血过多,重伤虚弱,加上冰冷的生鱼和湿透的衣衫,让她如同置身冰窟。 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蒙蒙的雾气。 她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但无济于事。 寒意如同毒蛇,钻入骨髓。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浓重血腥、泥腥气息的、沉重而破败的披风,轻轻覆盖在了她蜷缩的身体上。 那是子昭身上,唯一还算“完整”的衣物—— 他的王族披风,早已在连番激战中,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浆,但此刻,它却带着他残存的体温。 子妍微微一颤,睁开眼。 子昭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她的身边。他背靠着那块冰冷的岩石,坐在冰冷的硬地上。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惨白,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在微微颤抖,没有了披风,他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寒意。 他看了子妍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寒星。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子妍浑身僵住的事情。 他伸出那一条没有受伤的手臂,隔着那件破烂的披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生疏的迟疑,环过了子妍颤抖的肩膀。 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接着,他手臂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却又异常克制的力量,将子妍冰冷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揽向自己同样冰冷、却相对宽阔的胸膛。 子妍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隔着那层薄薄破烂的衣衫和披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冰冷之下,如同微弱炭火一般,顽强跳动的、属于生命的搏动。 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汗水和泥土气息的、属于男性的凛冽气息,一瞬间将她重重包围。 这股气息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属于生者的力量感。 子昭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臂环着她,身体微微僵硬,似乎也在适应,这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 他没有低头看她,目光依旧望着前方死寂的沼泽深处,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沼泽的寒意依旧刺骨,但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开始从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极其缓慢地传递开来。 子妍紧绷的身体,在那微弱暖意,和身后胸膛传递来的、沉稳心跳声中,如同被施了魔法般,一点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那是一种在无边寒冷和绝望中,找到依靠的本能。 她僵硬地、极其小心地,将自己冰冷的脸颊,轻轻侧贴在他同样冰冷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黑暗中的鼓点,敲打着她的耳膜。 咚…咚…咚…… 这沉稳的节奏,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驱散了她心中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黑暗中,她感觉到,子昭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那环在她肩头的手臂,似乎收拢了一点点,更加稳固地将她护在怀中,隔绝着身后那无边的寒冷和死寂。 他的下颌,似乎极其轻微地、克制地,在她散乱沾满泥污的发顶上,触碰了一下。 那触碰极其短暂,如同蜻蜓点水,带着一种滚烫的气息,一触即分。 快得让子妍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那瞬间掠过的、灼热的温度,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感知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安全、酸楚、悸动和巨大悲怆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一瞬间淹没了子妍。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泥污。 她不再颤抖,只是安静地,依偎在这片冰冷却坚实的胸膛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微弱传递的体温。 重伤的王者与濒死的女将,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绝境沼泽边缘,在浓雾与寒夜的交界处,隔着破烂的披风,第一次如此紧密地相拥。 没有言语,没有旖旎,只有劫后余生的喘息,和相互依偎汲取的、微弱的温暖。 他们的身体冰冷僵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灵魂深处,都烙印着战争的创伤,和黯辰侵蚀的阴霾。 但在这一刻,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他们仅仅依靠着彼此残存的体温和心跳,对抗着无边的寒冷和绝望。 子昭依旧保持着背靠岩石的姿势,如同沉默的礁石。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手臂稳稳地环抱着,怀中冰冷颤抖的身躯,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守护的疆土。 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侧脸贴在自己胸膛的冰凉触感,感受到她压抑的呼吸,和那无声滑落的泪水,浸湿他胸前的破衣。 一种沉重而陌生的责任感,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冰层下暗涌的暖流,在他冰冷的心湖深处,悄然滋生。 昏黄的光线彻底消失,铅灰色的浓雾彻底沉降下来,将这片小小的硬地包裹。 沼泽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 以及那透过冰冷胸膛传递的、顽强的心跳,成为这绝望寒夜里,唯一存在的证明。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在寒冷、伤痛和巨大的疲惫中,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一种不安,却不得不为之的浅眠。 冰冷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包裹着沼泽。 子妍的意识在剧痛、寒冷和一种奇异的、依托着坚实胸膛的微暖中沉浮。 子昭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如同黑暗中的鼓点,是这片死寂里,唯一证明,他们还未被吞噬的声响。 每一次心跳的震动,透过冰冷的布料,传递到她的脸颊,都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是永恒。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湿冷气息的异样气流,拂过子妍的鼻尖。 不是风。 是……呼吸? 子妍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猛地睁开眼,试图在绝对的黑暗中,捕捉什么。 但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那被无数次生死淬炼出的直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有什么东西,就在很近的地方!不止一个!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一刹那,子昭环在她肩头的手臂,骤然收紧! 一股无声的、如同即将扑食猎豹一般的凛冽杀意,瞬间从他看似沉睡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他醒了!甚至比她更早察觉! “别动。” 子昭的声音压得极低,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绝对的冷静。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倚靠岩石的姿势,但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到极致,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 死寂。 沼泽的黑暗,浓稠得令人窒息,只有两人极力压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四面八方都是! 子妍能感觉到,子昭胸膛下,心脏的搏动陡然加剧,但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缓慢地、如同最精密的机括,挪向身侧冰冷泥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动作轻缓得,没有带起一丝尘埃。 突然! “沙…沙沙……”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从左侧的泥沼边缘传过来!像是湿滑的东西在缓慢拖行! 紧接着,右侧也响起了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后方!前方! 声音在合围!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过死亡的沼泽! “火!” 子昭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绝对的死寂中炸响! 同时,他蓄势待发的手臂,猛地挥出!那块锋利的碎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他身侧那一堆冰冷的石头圈! 砰!咔嚓! 刺耳的撞击声和石屑飞溅声中,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如同垂死萤火,在冰冷的石头上方,一闪而逝! 然而,这短暂的光明,如同投入黑暗冰湖的石子,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只一刹那! 子妍和子昭的瞳孔,同时因惊骇而骤然收缩! 就在他们周围几步之遥的泥沼边缘、枯树阴影下、甚至就在硬地的碎石缝隙里! 密密麻麻地趴伏着、站立着数十个身影! 第295章 泥沼神鼓·紫鳞暗影 伴随着数十个黑影的出现,浓雾深处,传来极其细微、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如同用硬物,在叩击某种空洞的木头。 子昭环着她的手臂瞬间绷紧! 子妍也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那不是自然的声音! 子昭动作极轻地将子妍放下,自己如同蓄势的猎豹一般,无声地伏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石边缘,锐利的目光,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碧落之力在他枯竭的经脉中,艰难凝聚,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绿气旋。 浓雾被搅动。黑影渐显。 几个矮小而精悍的小人,如同鬼魅一般,从泥沼深处浮现。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泡在泥水中特有的、病态的青灰色,布满深褐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泥裂。 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只在腰间,围着某种坚韧水草的编织物。 手脚关节异常粗大,指(趾)甲厚而弯曲,如同野兽的爪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细长,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一条冰冷的竖线,闪烁着非人的、捕食者的光芒。 他们的手中握着,打磨粗糙的黑色石矛和骨匕,矛尖和匕刃,涂抹着暗绿色的粘稠物,散发出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 为首的一个“人”,体型稍显壮硕,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细小兽牙和扭曲的黑色树根,穿成的项链。 看样子他就是个头领。 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暗沉兽骨的短棒,有节奏地敲击着,身边那一截半埋在淤泥里的,巨大朽木。 笃…笃…笃… 声音在死寂中传播,带着一种原始而诡异的韵律。 他们显然发现了鬼翼卷的残骸,此刻正围着那扭曲的金属骨架,用石矛小心翼翼地捅刺,喉咙里发出低沉、短促的咕噜声,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表达疑惑和警惕。 子昭的心沉了下去。沼泽土着!看他们的眼神和手中的武器,绝非善类。 他和子妍此刻的状态,连对付一条凶悍点的水兽都勉强,遑论这一些个,能在如此险恶之地生存的猎手? 为首那个挂项链的土着,停止了敲击,浑浊的竖瞳,猛地转向子昭和子妍藏身的岩石方向!他似乎嗅到了更鲜活的气息! “嗬!”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手中骨棒指向岩石! 瞬间,四五个土着,如同离弦的箭,四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如同蜥蜴一般迅捷的姿态,贴着湿滑的泥地,猛扑过来!石矛和骨匕,闪烁着淬毒的寒光! 避无可避! 子昭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将子妍往岩石凹陷处,更深地一推,自己则如同受伤的猛虎一般,咆哮着迎了上去! 他没有选择硬碰,身体在扑出的一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支刺来的石矛! 同时,灌注了最后一丝碧落之力的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微弱的灰绿光芒,狠狠地切向左侧,一个土着持匕的手腕! 噗! 一声闷响!那土着的手腕应声而断,骨匕脱手飞出! 但诡异的是,他的断腕处,只流出少量粘稠的黑血,那土着竟只是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断手处蠕动着,似乎并不影响其凶性,反而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狠狠抓向子昭的腿! 子昭心中一凛!这些土着的痛觉和生命力,都远超常人! 嗤啦! 另一支石矛,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毒素带来的麻痹感,瞬间蔓延! 子昭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一瞬!更多的土着就围了上来!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子昭左支右绌,碧落之力彻底耗尽,仅凭强悍的武技和意志,在支撑着,身上一瞬间,又新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毒素和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王上!” 子妍看得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起,断裂的双臂,却让她重重地摔回地面。 就在子昭即将被数支石矛洞穿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略显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甚至有些变声期嘶哑的少年声音,猛地从浓雾的另一侧响起!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得那些凶悍的土着们,动作齐齐一顿! 连那正准备给子昭致命一击的那个头领,也猛地收住了骨棒,浑浊的竖瞳,惊疑不定地转向声音来源。 浓雾翻滚,一个身影踉跄着冲出来。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形精瘦,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与土着们的青灰截然不同。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明显不合身的,粗麻短褂和裤子,赤着脚,脚踝和小腿上沾满了黑泥。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结成绺,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野性的警觉,和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沧桑。 此刻,他正剧烈地喘息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被围困、浑身浴血的子昭,又扫过岩石后脸色惨白、满眼震惊的子妍,最后落在那些土着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奇怪的权威感? “泥父!黑爪!停手!他们不是‘腐沼之灵’的祭品!他们是……是我的族人!” 少年用急促、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却能让土着听懂的语言吼道。 “阿……阿力?!” 子妍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这张脸,虽然长开了许多,沾满了泥污,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当年在九黎山上,那个在献祭前喊着要“屙屎”而躲过一劫,没有随着卫紫儿,还有自己,一起跳下黎渊的小男孩——阿力! 阿力听到子妍的呼喊,身体明显一震,猛地看向她,眼中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妍……妍姨?!是你?!你还活着?!” 他几乎是扑到岩石边,看到子妍双臂的惨状和满身伤痕,惊喜又化作了愤怒和心疼。 “嗯嗯!活着!”子妍泪流满面。 “泥父!” 阿力猛地转向那为首的土着,语气变得强硬而急促: “她是我阿娘的朋友!救过我阿娘的命!这个……” 他指着勉强支撑着身体、眼神锐利如刀的子昭: “……是我妍姨的……男人!他们不是敌人!是朋友!是……是‘沉泥之友’!” 好机智的孩子! 他似乎临时编造了一个,能让土着理解的称谓。 那个被阿力称作泥父的,浑浊的竖瞳在阿力、子昭和子妍之间来回扫视。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权衡。 其他土着也停下了攻击,但手中的武器并未放下,警惕地盯着子昭和阿力。 “阿力,你快说,你怎么到了这里?你那继父秃驴呢?”子妍急切地问。 阿力明亮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和刻骨的恨意: “阿爹……被他们抓走了!卫国的,叫卫壳儿的那个畜生!” 他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死紧: “就在你和阿娘跳下黎渊不久,我痛不欲生!是我那继父,待我比阿娘还细心。可好日子没有过几天,有一天山,一群穿着黑甲的人,突然出现在九黎山!他们好厉害呀!阿爹就摔部下跟他们打斗,最后是为了护着我……才被他们抓走了!卫壳儿王上……大家这么叫他,我认得他!他就在那群人里面!是他亲手把我阿爹绑走的!他说……他说我阿爹是土匪,要抓回去算旧帐!” 卫壳儿!王上!这么说,那老国王已经传位给卫壳儿了? 子昭和子妍心中同时一沉!果然是他!卫国那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前王子!他抓走阿力的爹做什么?仅仅因为所谓的“土匪”? 阿力继续道,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我一路追,一路躲,像野狗一样!后来……后来就遇到了泥父他们。他们看我快饿死在泥沼里,又……又觉得我身上有股‘死里逃生’的味道,跟他们信奉的‘沉泥之灵’有点像,就把我捡了回去。” 他指了指那些青灰色皮肤的土着,“他们……他们是‘泽遗族’,世代住在这片‘腐骨泽’里,很少跟外面的人接触。泥父是他们的‘听骨者’,能听到大地的声音,也能用‘祭骨’跟他们的神灵沟通。” 泥父似乎听懂了,阿力话里“沉泥之友”和“卫壳儿”这些词,尤其是提到卫壳儿时,他那浑浊的竖瞳里,也闪过一丝极其深刻的厌恶和恐惧。 看来,这卫壳儿在这一带,一定是作恶多端! 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更复杂的咕噜声,朝着阿力比划着。 阿力转头对子昭和子妍解释道:“泥父说,不久前,有一群穿着铁壳子(铠甲)的人,像毒蛇一样闯进了腐骨泽的边缘。他们很凶,杀死了几个在外围狩猎的泽遗族人,还用一种会喷火的棍子(火铳?)打伤了好几个。泥父说,那些人身上带着‘死铁’和‘黑烟’的味道(黯辰之力?),是‘腐沼之灵’最厌恶的气息!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人?” 武丁和子妍一瞬间明白了。 卫壳儿还派出了精锐的手下,深入这片绝地!那目标会是什么呢! 那些“会喷火的棍子”,很可能是卫国秘密研发、结合了某种原始火药和黯辰能量的新式武器! 子昭强撑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沫,目光如电,射向泥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子妍和阿力,最后指向泽遗族人,然后做了一个共同握拳、向外挥击的动作。 意思简单明了:联手,对抗外敌。 泥父看着子昭的动作,又看了看阿力,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泽遗族与世隔绝,极度排外,但也极其记仇。 卫壳儿的人杀了他的族人,这是血仇。 而眼前这个重伤,却气势惊人的男人,还有阿力这个被“沉泥之灵”眷顾的,这个少年带来的女人…… 也许,这是神灵给予的指引?他手中的骨棒,再次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一个沉闷的单音。 周围的泽遗族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虽然眼神依旧警惕,但手中的武器,缓缓放低了一些。 暂时的休战,达成了。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直接的杀戮,转入了更复杂、更危险的合作与猜忌之中。 泽遗族的聚居地,隐藏在腐骨泽最深处,一片巨大的、布满孔洞的石化巨木林深处。 这些石化巨木,如同远古巨兽的肋骨,扭曲盘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和屏障。 他们的“房屋”,就是在巨大的石化树根,或岩壁上,开凿出来的浅洞,或者用坚韧的藤蔓,和巨大的沼泽阔叶,搭建的简陋窝棚,散发着浓重的湿气和腐殖质味道。 子昭和子妍被安置在一个相对干燥、靠近泥父居所(一个稍大的石洞)的窝棚里。 泽遗族人送来了,用某种块茎捣碎后熬煮的、粘稠灰白的糊糊,散发着土腥味,勉强可以果腹。 还有一种用沼泽里特有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泥巴,混合着草药制成的膏药,被阿力小心翼翼地,敷在子妍和子昭的伤口上。膏药接触皮肤,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但随后是一种奇异的清凉感,它似乎能压制毒素的蔓延,和黯辰侵蚀的阴冷感。 子昭拒绝了泽遗族人提供的“休息”,他盘膝坐在窝棚口,闭目调息。 碧落之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黯辰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在经脉中肆虐。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但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追兵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卫壳儿的目标,绝对不只是简!单的抓土匪,他抓走阿力的养父秃驴,恐怕更深的目的,会是什么? 子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断裂的手臂,被阿力用坚韧的藤蔓和木片,小心地固定住。 她看着阿力忙碌而认真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如今眼中,却沉淀了太多的苦难和仇恨。 “阿力……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阿娘她……没有联系过你吗?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子妍轻声问。 阿力涂抹药膏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 “她说从什么坝上逃出来,九死一生,她回来了。可她老说有人在追她,非常小心。我们不敢出九黎山。好在,有继父疼着我们。阿娘……她变了很多,总是很沉默,常常看着一个方向发呆,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刻着奇怪花纹的黑色石头,她说那是她在什么暗河里捡到的。她教我认字,教我一些很奇怪的呼吸方法,说能保命……直到那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痛苦和恨意。 “卫壳儿带着那些黑甲兵,像鬼一样出现了!阿娘好像认得那个卫壳儿!可那卫壳儿没有认出我的娘!或许是他不想认?为什么?……我……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阿爹绑走!阿娘一边哭一边骂一边在后面追,卫壳儿最后,干脆把我娘也塞进了马车,抢走了!…” 第296章 影鳞卫出现在沼泽地 一边骂一边在后面追,卫壳儿最后,干脆把我娘也塞进了马车,抢走了!…” 阿力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后来偷偷跟着他们,想找机会救阿娘他们俩个人,但他们看守得太严了!我只听到卫壳儿对一个人说,要把阿爹阿娘带到‘黑石塔’……还说,只要阿娘在,就不怕‘钥匙’不听话……” 黑石塔!那是卫国设在北境、靠近鬼翼坡的一处秘密据点,据传是研究禁忌武器,和关押重犯的地方! 子昭和子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卫壳儿果然,把卫紫儿当成了控制阿力的筹码! 而“钥匙”……指的很可能就是阿力本人!他当年在九黎山神庙的诡异经历,让他成为了某种关键? 阿力到底是怎么一个关键?就连那卫国新王卫壳儿都这么在意?子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道理来。 “后来我追丢了,就遇到现在泽遗族的狩猎队……泥父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害人。” 阿力低声道,语气里显然带着一丝,对泽遗族复杂的情感依赖: “我帮他们找能吃的根茎,告诉他们哪些水洼有危险的毒虫,他们就把我当成了半个族人。泥父说,我身上有‘沉泥之灵’赐福的味道……”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骨哨声! 接着是泽遗族人特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嘶吼! 子昭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阿力也瞬间跳起,抓起靠在窝棚边的一根削尖的木棍! “是坏人!坏人来了!” 阿力的脸色大变。 子昭强撑着站起,抓起身边一根沉重的,石化的木棍作为武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攻防之间,带着浓重的军伍杀伐之气,远非泽遗族人原始的悍勇可比!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机括声响!几支短小的、尾部带着翎羽的钢矢,从那些手弩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泽遗族勇士,举起坚韧的木盾格挡! 嗤!嗤! 那钢矢竟然轻易地,就穿透了木盾!箭头深深扎进那勇士的胸膛! 更可怕的是,箭矢入体的一瞬间,竟然爆开一小团幽蓝色的火光! 那勇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伤口一瞬间变得焦黑,散发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焚心弩!” 子昭的瞳孔骤缩! 这是卫国秘卫“影鳞卫”的标志性武器! 子昭在卫国的一段时间,亲身领教过的。 箭矢中空,内藏特制的磷火和剧毒,中者立毙!卫壳儿竟然把影鳞卫都派进来了! 卫国能够在中原几百个方国之中在,脱颖而出,它的一大绝招,就是制毒技术。 尤其是那两姐妹花,卫紫儿和卫草儿。! 但是,这几年,这两制毒高手,卫草儿却神秘地失踪。 卫紫儿被那个国王强娶之后,与子妍一起,共同历经了不少的波折,和超乎常人的苦难。 所以,少了这姐妹花,近几年,制毒技术并无大的突破。 那蛤蟆嘴卫壳儿接任国王后,比较专横跋扈,又无脑,卫国总体实力,远远不及商国了。 但是,子昭知道,那几代老王驯养的影鳞卫,在中原依然是闻之色变。 现在影鳞卫的出现,犹如鸡蛋找石头寻仇。 只一瞬间,就压制了泽遗族的反抗。 他们如同黑色的毒蛇,在石化巨木间穿梭,焚心弩,精准点杀,短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格挡开了泽遗族人笨拙的攻击。 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蓬血雨! 泽遗族人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精良武器面前,伤亡惨重! 泥父发出愤怒欲狂的咆哮,挥舞着骨棒,砸向一个影鳞卫。 那影鳞卫身形一晃,轻易躲过,反手一刀划向泥父的脖颈! 眼看就要得手! “泥父小心!” 阿力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手中的木棍,狠狠捅向那影鳞卫的肋下! 那影鳞卫反应极快,刀锋一转,轻易格开阿力的木棍,顺势一脚,狠狠地踹在阿力胸口! 阿力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石化巨木上,口吐鲜血! “阿力!” 子妍惊呼! 就在那影鳞卫的刀锋,即将再次斩向泥父的一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电一样,切入战团! 是子昭!他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将最后残存的一丝碧落之力,全部灌注于手中的石化木棍! 木棍的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极其黯淡的灰绿色光芒,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如同战锤一般横扫而出! 目标不是影鳞卫,而是泥父身边,那一截被敲击过的,巨大朽木—— 泽遗族的“祭骨”! 轰!!! 灌注了子昭最后力量的石化木棍,狠狠砸在巨大的朽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朽木不知是何材质,并未碎裂,但其内部巨大的空洞结构,却将这一声巨响,一瞬间放大、扭曲,形成一种,如同远古巨兽咆哮一般的,恐怖声浪! 嚎——!!! 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以朽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首当其冲的是,那个攻击泥父的影鳞卫!他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滞,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七窍中竟渗出血丝! 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影鳞卫,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直击灵魂的声波重创! 泽遗族人虽然也受到冲击,但他们似乎对这种声波,有着天然的适应力,只是动作稍缓,并未受到重创。 泥父浑浊的竖瞳,一瞬间爆发出狂热的精光!他猛地看向子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 近乎朝圣般的敬畏!能敲响“祖骨”,并引发“沉泥之怒”的,唯有神启之人! “吼——!” 泥父发出震天的咆哮! 手中的骨棒,疯狂地敲击地面!幸存的泽遗族人,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一瞬间,从被压制的颓势中,爆发出来!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趁着影鳞卫被声波震慑、心神失守的一瞬间,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石矛骨匕,疯狂地刺向那些穿着铁壳子的敌人! 战局一瞬间逆转! 被声波重创、心神涣散的影鳞卫,再也无法维持有效的阵型,和格挡。 一瞬间,就被愤怒的泽遗族人淹没! 惨叫声、骨肉碎裂声不绝于耳! 子昭在砸出那一棍后,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眼前一黑,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上!” 子妍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垫住了,他倒下的身躯,两人滚作一团。 战斗很快结束。 影鳞卫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泽遗族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地上躺满了尸体,和重伤呻吟的族人。 泥父走到子昭和子妍面前,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子昭,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满眼戒备和悲伤的子妍,最后目光落在阿力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昏迷的子昭,单膝跪了下来! 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青灰色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抬起头,用泽遗族古老的语言,发出低沉而肃穆的誓言。 周围的泽遗族人,无论受伤与否,都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子昭的方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握拳捶胸! 阿力激动地对子妍解释:“妍姨!泥父他们在立‘血沼之誓’!他们说……说,王上敲响了‘祖骨’,引动了‘沉泥之怒’,是‘沉泥之灵’在人间的化身!他们……他们愿意追随‘神启者’,向伤害神启者,和他们族人的‘黑烟铁壳’复仇!他们认王上为:新的‘听骨者’!不,是‘掌骨者’!” 泽遗族,以一种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彻底归顺了子昭!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子妍震惊得说不出话。 子昭以濒死一击,竟意外地收服了这一支,绝地中最凶悍的土着力量! 然而,这份沉重的忠诚刚刚确立,一个冰冷、戏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如同毒蛇一般,从石化巨木林的阴影高处传来: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啊,我的好王兄。如此狼狈的流落泥潭,还能收服一群泥猴子做爪牙,不愧是我大商的‘天命之主’。”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身披一袭裁剪合体的玄色锦袍,边缘绣着繁复的暗金色夔龙纹,与周围腐臭的沼泽环境,格格不入。 面容就酷似一只蛤蟆,眉眼间与卫草儿有几分神似,透着一种阴柔的刻薄,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正是卫国唯一的王子,现在新继任的卫王,子昭的义弟——卫壳儿!也是卫紫儿的亲弟弟!还是卫草儿孪生兄妹! “我的王兄,你忘了?在你流浪大荒,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之际,是不是我父亲收留了你?他是不是你的义父?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与外人联合起来,来对我?对付你的王弟?” 那卫壳儿一阵猛地数落,并且右手紧紧握着剑柄。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袍老者,一看便知,显然是修为深厚的大巫! 而更让子妍和阿力而,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卫壳儿身侧,两名影鳞卫,押着一个被黑色锁链捆缚、堵着嘴的女人! 那女人身形瘦削,衣衫褴褛,脸上沾满污垢,头发散乱,但那双充满了愤怒、不屈和深深担忧的眼睛,子妍和阿力至死也不会认错! 她就是卫紫儿! “阿娘!!!” 阿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就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反应过来的泽遗族人,死死地按住! 子妍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卫壳儿竟然亲自来了!还带着卫紫儿作为人质! 他显然一直在暗中观察,而直到此刻才现身,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卫紫儿可是他的亲姐姐呀! 是他那老国王父亲,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呀! 卫壳儿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跪伏在地的泽遗族人,最后落在昏迷的子昭,和护着他的子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王兄,别来无恙?哦,看起来很有恙。” 他慢条斯理地踱步,靴子踩在血水和泥浆里,发出令人厌恶的啪嗒声: “为了引你出来,还有找到这把‘钥匙’(他瞥了一眼被按住的阿力),我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连我这位‘叛逃’在外,多年不想回家的好姐姐,都不得不请出来了。” 他走到卫紫儿面前,伸手抬起她倔强的下巴,无视她眼中喷涌出的怒火: “我的好姐姐,你说,是鬼翼卷核心图纸重要,还是你这宝贝儿子的命重要?或者……你的好兄弟的命重要?”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昏迷的子昭。 子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卫壳儿不仅要用卫紫儿威胁阿力,还要用阿力和卫紫儿来威胁她和子昭! 他的目标,一直是鬼翼卷!他要榨干他们所有人最后的价值! “把图纸交出来,还有那个残骸。” 卫壳儿指向远处,鬼翼卷的残骸,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 “然后,让这个泥猴子头领,把他那根破骨头棒子也献上来。或许,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你!卫壳儿!你一直在跟踪我们?你一直在觊觎鬼翼卷?”子妍似乎是才明白过来。 “哈哈?这些年,你野到什么地万去了?才知道啊?这五年来,我一直在追踪这传说中的神器!今天终于见到它的真容了!” “为了它,你亲情都不要了吗?”子妍怒了! “哈哈哈!大姐嫁人了,她娃都老大了,只顾自己躲在外面快活,老爹死了都不闻不问,她有亲情在吗?还有,那卫草儿更是绝情!那商王子昭,更是个白眼狼!你自己问问他,对卫国干了什么事!恩将仇报!唉!少跟我啰嗦了!” 随即偏了下脑袋,在示意什么。 “哦,还忘了你,子妍,当年你流落到我家,对你不薄吧?可你!你与那叛逃军剑奴合谋,利用那鬼翼卷,骗取我家巨额银两!你更该死!” 随即,他那脑袋又一偏! 他身后的两名黑袍大巫,立马缓缓上前一步,无形的巫力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弥漫开来,压得泽遗族人和阿力,几乎喘不过气来。 卫紫儿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绝望地看着子妍和阿力。 绝境!比沼泽更深沉的绝境!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一瞬间被卫壳儿,用最残忍的方式掐灭! 他心中的恨,得有多深呀! 子妍看着昏迷的子昭,看着被挟持的卫紫儿,看着目眦欲裂的阿力,看着刚刚宣誓效忠,却陷入巫力威压中,苦苦挣扎的泽遗族人…… 巨大的绝望,犹如同冰冷的沼泽,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第297章 子妍撞头 “呜……呜!” 被堵着嘴的卫紫儿,突然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极其突兀地,钉在了泥父身后,一个一直低着头、默默照顾伤员的,泽遗族老妇人身上! 那老妇人,穿着和其他泽遗族人类似的简陋草裙,脸上同样布满青灰色纹路,身形佝偻。 卫壳儿被卫紫儿,突然的激烈反应吸引,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地看向那个毫不起眼的老妇人。 就在卫壳儿视线转移的千分之一秒! 那一直佝偻着背、毫不起眼的泽遗族老妇人,猛地抬起了头! 浑浊的竖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同寒潭般深邃、冰冷、燃烧着刻骨仇恨,与决绝光芒的眼睛! 那眼神,穿透了污垢和伪装,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卫壳儿!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爆发出与年龄外貌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枯瘦如鹰爪的右手,闪电一般探入怀中,掏出的不是骨匕,而是一枚,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闪烁着幽幽蓝芒的—— 巨大紫鳞! 那紫鳞,赫然与鬼翼卷原型机翼膜上,使用的核心材料,一模一样! “卫——壳——儿——!你造的孽,今天还来!”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尖厉声音,猛地从老妇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沙哑扭曲的尖啸声,撕裂凝固的空气! 是卫草儿!她竟不知何时潜入了泽遗族,伪装成老妪,潜伏至此刻! 难道是她一直尾随着子昭他们俩个? 她从义月那里成功地脱身了? 子妍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再看那卫壳儿蛤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瞳孔因惊骇而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卫草儿的动作更快! 那枚淬着诡异蓝芒的紫鳞,脱手而出,并非射向他,而是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取他身边,那一名正全力维持巫力威压、压制泽遗族人的,黑袍大巫的太阳穴! 快!太快了!卫草儿这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击,倾注了她枯藤一般身体里所有的力量、仇恨和巫术加持!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声。 那名黑袍大巫的护体巫力,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淬毒的紫鳞,狠狠扎入他的太阳穴! 这一击,仿佛是带有巨大的仇恨似的。 那幽蓝的光芒,一瞬间没入体内! 那大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身上的巫力波动,如同溃堤般疯狂溢散,身体晃了一晃,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大巫!” 另一名黑袍大巫,惊骇欲绝,失声惊呼!他维持的巫力威压,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机会! “吼——!” 泥父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震碎雾霭的狂怒咆哮! 他手中的骨棒疯狂砸地!幸存的泽遗族人,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瞬间爆发! 他们悍不畏死地,扑向因大巫猝死,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影鳞卫,和另一名黑袍大巫! “杀了他们!救掌骨者!” 阿力双目赤红,嘶吼着抓起地上的石矛,如同小豹子一般,冲向押着卫紫儿的影鳞卫! 卫壳儿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为暴怒的狰狞! 他猛地抽出一柄,镶嵌着黑曜石的短匕,狠狠抵在卫紫儿的脖颈上,厉声尖叫道: “卫草儿!你敢!再走一步,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暴起发难的“老妇人”,眼中是疯狂的杀意。 “老妇人”(卫草儿)一击得手,身体因巨大的消耗而剧烈摇晃,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她斗胆判断,那畜牲再坏,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 所以,她无视卫壳儿的威胁,枯瘦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住了一枚同样的淬毒紫鳞,幽蓝的光芒,锁定了另一名黑袍大巫! 她的目标极其明确——剪除最大的威胁!简除曾经是伤害她们姐妹最坏的人! 同时也为子昭和泽遗族争取时间! “反了!他妈的全反了!”卫壳儿见此不奏效,立马咆哮了起来! “动手!绑了那老妖婆!谁绑了她来,给他大祭司的位置!” 卫壳儿,朝着仅存的黑袍大巫和影鳞卫尖啸。 那名黑袍大巫又惊又怒,放弃了对泽遗族的压制,枯瘦的手爪猛地抓向虚空,一股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黑色巫力,如同毒蟒,瞬间凝聚,嘶吼着扑向摇摇欲坠的卫草儿! 同时,几名影鳞卫也调转焚心弩,致命的箭矢带着幽蓝光点,对准了卫草儿! 卫草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她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手中的紫鳞,准备拼死再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压抑、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嗡鸣声,猛地从卫草儿身后、子昭和子妍倒下的位置爆发出来! 是子妍! 她不知何时,用牙齿死死咬住了,那一枚从鬼翼卷原型机上,剥落下来、被卫草儿当作暗器的巨大紫鳞! 那紫鳞的边缘,同样闪烁着幽蓝的毒芒!她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头颅狠狠撞向,身边一块坚硬的黑色岩石! 啪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一枚淬毒的紫鳞,在子妍头颅的猛烈撞击,和岩石的坚硬反作用力下,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毒芒的紫鳞碎片,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带着刺耳的尖啸,呈扇形,朝着卫壳儿、黑袍大巫、影鳞卫以及被挟持的卫紫儿所在的方向,疯狂地溅射! 无差别攻击!玉石俱焚! “不——!” 卫壳儿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下意识地将卫紫儿猛地往身前一拽,试图用她来作为肉盾! 同时身体拼命地向她的身后缩去!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一般的穿透声,一瞬间响起! 可怜那挡在卫壳儿身前的卫紫儿,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一瞬间就被数枚毒鳞碎片击中! 押着她的两名影鳞卫,更是首当其冲,被射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泛起幽蓝,抽搐着倒地! 那一名扑向卫草儿的黑袍大巫,也被数枚毒鳞碎片,射中手臂和肩膀! 他身上的护体巫力,疯狂闪烁,勉强挡住了致命的碎片,但碎片上携带的剧毒,和一种诡异的、干扰能量的蓝芒,一瞬间侵蚀入体!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怪叫,凝聚的黑色巫力毒蟒,瞬间溃散,身形踉跄后退! 卫壳儿虽然反应极快,利用卫紫儿挡下了大部分的碎片,但是仍有几枚,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飞过! 锋利的边缘,一瞬间割开皮肉,幽蓝的毒芒,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渗入! “啊!” 卫壳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半边脸和手臂瞬间一阵麻痹,如同被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蔓延开来的幽蓝纹路,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毒……太霸道了! 混乱!绝对的混乱! 泽遗族人,趁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影鳞卫的阵线! 石矛骨匕,疯狂地收割着,被毒鳞碎片波及、陷入混乱和麻痹的敌人! 泥父的骨棒,狠狠砸飞了一名试图攻击卫草儿的影鳞卫! 阿力趁机扑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卫紫儿身边,哭喊着撕开她嘴里的布条:“阿娘!阿娘!” 卫紫儿脸色灰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眼神却异常清醒,她死死抓住阿力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里,…有药,解药…” 她指着自己的衣摆。 阿力猛地撕开,迅速地把那药,一把喂入阿娘的口中! “带……子昭……走……别管我……九黎……下…狗娃……” 话未说完,剧烈的毒素发作,让她身体猛烈抽搐,昏死过去。 卫壳儿被剧毒侵蚀,半边身体麻痹,又被疯狂的泽遗族人围攻,狼狈不堪! 他带来的力量,在子妍这玉石俱焚的毒鳞爆裂,和泽遗族的反扑下,瞬间崩盘! “撤!快撤!回家疗毒!” 卫壳儿在仅存的,几名影鳞卫拼死护卫下,发出不甘而怨毒的嘶吼,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朝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 那名中毒受伤的黑袍大巫,也紧随其后,不敢恋战。 泽遗族人发出胜利的咆哮,想要追击。 “别追!” 卫草儿虚弱却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拄着枯藤手杖,脸色惨白如金纸,刚才的爆发,和毒鳞爆裂的冲击,让她也承受到了极限。 她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卫紫儿,和阿力悲痛欲绝的脸,又看向同样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子昭,以及为了引爆毒鳞、头颅撞在岩石上、额头血流如注、再次陷入昏迷的子妍。 “此地……不宜久留……” 卫草儿喘息着,“卫壳儿虽退,必……有后手……带掌骨者……和神启之女……应速离腐骨泽!” 泥父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昏迷的子昭,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敬畏和焦急。 他用力捶打胸膛,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几名最强壮的泽遗族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子昭和子妍抬起。 阿力背起昏迷的卫紫儿,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刻骨的恨意。 在泥父的带领下,泽遗族人放弃了聚居地,如同融入泥沼的幽灵,抬着重伤昏迷的几人,迅速消失在石化巨木林中,那更幽深、更隐秘的路径之中。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着身体,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子昭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仿佛被拖入了九幽寒潭的最深处。 碧落与黯辰,在他残破的经脉里,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带来灵魂撕裂一般的痛楚。 卫壳儿怨毒的嘶吼、子妍撞向岩石的决绝画面、卫紫儿灰败的脸、阿力绝望的哭喊……无数混乱的碎片,在他混沌的识海中翻腾、破碎。 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和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声音,如同穿透万古冰层的阳光,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醒来……子昭……你的路……还未尽……” 这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和威严,却又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到底是谁? 子昭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冲破这无边的混沌! “呃啊——!” 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嘶吼,从子昭喉咙深处挤出!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再次昏厥。 身体像是被无数巨石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窄、冰冷、不断摇晃的空间里。 身下是坚硬粗糙的木板,头顶是低矮的、同样粗糙的木质顶棚,缝隙里透进微弱的光线,和冰冷的水汽。 这是……船?独木舟?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子妍就躺在他的身边,额头缠着浸血的、由坚韧水草简单包扎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显然卫草儿的药膏和她的顽强意志,暂时保住了性命。 卫紫儿躺在另一端,卫草儿正跪坐在她的身边,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眉头紧锁,脸色同样凝重。 明显地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泪滴! 如此坚忍的女人,眼中有了泪! 这是他与她,多年重逢之后,第一次落泪! 阿力蜷缩在船尾,抱着膝盖,眼睛红肿,死死盯着昏迷的母亲。 船头,泥父沉默地,摇着一支,用整根石化巨木掏成的船桨,动作沉稳有力。 船在一条幽暗、湍急的地下河中,快速穿行。 河面不宽,两侧是高耸湿滑、布满苔藓的岩壁,头顶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水滴不断滴落,发出单调的回响。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王上!您醒了!” 阿力第一个发现子昭睁眼,惊喜地低呼,声音还带着哭腔。 卫草儿也立刻转头看来,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但眼神依旧凝重:“强行醒来?你的身体……可…” 子昭没有回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全身伤势,闷哼一声,嘴角再一次溢出暗红的血丝。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卫草儿身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是……哪里?壳儿……呢?” “腐骨泽的地下暗河。” 卫草儿言简意赅。 “卫壳儿中毒退走,暂时安全。但此地不能久留,暗河通往外界,但出口……未知。卫紫儿身中‘蚀骨幽蓝’,她已服药,但因为被壳儿拿来当肉盾,中毒太深,情况仍是危急。子妍头部重创,失血过多,需尽快救治。你……” 她看着子昭惨白的脸色,和体内紊乱到几乎崩溃的气息,“……碧落黯辰失衡,反噬入髓,若再不疏导压制,神仙也难救。” 蚀骨幽蓝!子昭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东西,是卫草儿秘制的奇毒呀! 第298章 九黎之乱 中者骨蚀髓枯,痛苦万分,若无独门解药,必死无疑! 他看着昏迷的卫紫儿,又看向身边额头染血的子妍,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腾。 为了鬼翼卷,卫壳儿竟连亲姐姐都下此毒手! “阿力……” 子昭的目光转向船尾的少年,声音低沉,“你阿娘……说了什么?” 阿力擦去眼泪,哽咽着复述:“阿娘说……‘带子昭走……别管我……九黎……狗娃……’” 九黎!狗娃子! 子妍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当年在黎渊谷底、以及坝上,还有暗河里魔音山下,千寻洞中,那个憨厚朴实、关键时刻却异常机警,能解围的少年! 隐隐约约地,似乎是闪现出不之前,还有他率领蜥蜴大军,与诛神令士兵奋力博斗的场景,这应该不会…是梦境吧? 他那似曾相识的遥远的话音:“石碟!…你知道的!…”是不是他在身后遥远的某个地方,对我喊出来的? 子妍的心中,一团乱麻!理不清! 那蜥蜴们,与他,到底是有什么关联没有? 可是现在阿力说,卫紫儿在最后关头,指向的就是九黎山和狗娃子! 这意味着什么?狗娃子难道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九黎山深处,是否还有生机?还有秘密? 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在绝境中悄然点亮。 “掌骨者……” 泥父停下了摇桨,转过身,用泽遗族语对着阿力咕噜了几句,神情异常严肃。 阿力翻译道:“泥父说,暗河水流越来越急,前方传来‘大瀑布’的声音!他感觉到……后面水里面,有东西!很多!带着‘死铁’和‘黑烟’的味道!是追兵!他们从下游包抄上来了!”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道幽蓝色的光点,如同鬼火一般,从后方湍急河道的拐角处,激射而来! 是焚心弩!影鳞卫果然阴魂不散! 他们竟利用水道,直追了上来!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条暗河的出口! “趴下!” 卫草儿厉喝,枯藤手杖瞬间点出,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屏障,在船头前方凝聚! 噗噗噗! 几支焚心弩箭撞在冰盾上,爆开幽蓝的火光,冰盾剧烈闪烁,裂痕遍布!更多的箭矢则越过冰盾,射向小船! 笃!笃!笃! 锋利的钢矢狠狠钉在船体上,爆开的毒火,一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木质边缘! “该死!” 阿力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扑打火焰。 左方拐角处,数条狭长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小型梭舟,如同毒蛇一般冲出! 舟上站满了身披黑甲、手持焚心弩的影鳞卫! 为首的一人,脸上覆盖着半张狰狞的鬼面,露出的半张脸和手臂上,还残留着幽蓝色的毒纹——他正是去而复返的卫壳儿! 他眼中燃烧着怨毒和疯狂,死死盯着子昭所在的小船! “子昭!我看你这一次往哪里逃!给我射!沉了他们的破船!” 卫壳儿尖厉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狭窄的河道中回荡。 箭如雨下!幽蓝色的毒火的,在小船上不断爆开! 冰盾在密集的攻击下轰然破碎! 卫草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小船剧烈摇晃,船体多处起火,漏水! 前有堵截,(瀑布声越来越近),后有追兵,小船在狭窄湍急的暗河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焚毁、被射成筛子! 绝境!比沼泽更深沉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船毁人亡的一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雄浑、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猛地从前方瀑布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并非瀑布的水声,而更像某种……巨大生物的怒吼! 紧接着! 嗷——!!! 一声更加高亢、穿金裂石、带着无上威严和冰冷怒意的龙吟,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狭窄的暗河之中! 这龙吟蕴含着恐怖的威压,瞬间压过了瀑布的轰鸣,和卫壳儿的尖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到极致的龙吟,震慑得心神剧颤! 就连影鳞卫的箭雨,都为之一滞! 只见前方瀑布倾泻而下的巨大水帘之后,那幽深不可测的深潭之中,猛地亮起了两盏巨大无比、如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洪荒巨兽的、冰冷、威严、充满无尽怒火的竖瞳! 随着龙吟,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猛地从深潭方向爆发! 整个暗河的水流,一瞬间改变了方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取,疯狂地朝着瀑布下的深潭,倒灌而去! 子昭和卫壳儿的两条小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完全失去了控制,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和深不见底的幽潭! “不——!!!” 卫壳儿发出绝望的尖叫! 子昭在剧烈的颠簸和失重感中,死死抓住船沿,目光死死盯着水帘后,那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幽蓝竖瞳! “死死地抓紧船!”子昭吼道!! 一瞬间! 在那双冰冷巨眼的注视下,在狂暴倒灌的水流中,在深潭边缘翻腾的白色浪花里,他隐约地看到了,一个极其渺小、却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影似乎正站在深潭边缘,一块突出的黑色礁石上,浑身湿透,手中高举着一根,闪烁着奇异符文光芒的骨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竭力引导着什么! 他的身形在巨大的瀑布,和深潭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带着一种与天地抗争的孤绝! 玄羿! 他没有死在寒潭!他竟然在这里!而且……他似乎……在尝试沟通、甚至……控制这头恐怖的深潭巨兽?! 轰——!!! 一波巨大的水浪,如同山岳一般砸下!冰冷刺骨、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吞噬了一切! 小船在狂暴的水流中,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解体! 子昭最后的意识,是冰冷刺骨的潭水,灌入口鼻,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幽蓝怒火的巨大竖瞳! 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子昭的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 子昭在狂暴的水流中翻滚,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和窒息感撕扯。 只有那一双幽蓝如狱的巨兽竖瞳,烙印在灵魂深处,以及玄羿那渺小却孤绝的身影,在惊鸿一瞥之中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撞击感,将他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拽回。 “咳咳……呕……” 他猛地侧头,吐出大量浑浊冰冷的潭水,肺叶火烧火燎一般疼痛。 身下是湿滑冰冷的岩石,耳边是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瀑布轰鸣。 他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 光线昏暗。巨大的水帘,如同天河倒悬,砸落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潭,溅起冲天的水雾,弥漫在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湿冷刺骨。 他们被冲到了瀑布下方的深潭边缘。 身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子妍、卫草儿、阿力、泥父和仅存的几名最强壮的泽遗族战士,都湿漉漉地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如同搁浅的鱼儿。 卫紫儿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卫草儿正用她颤抖的手指,搭着她的腕脉,脸色比周围的岩石还要灰败。 “蚀骨幽蓝……深入肺腑……撑不了多久了……” 卫草儿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她耗费巨大心力,在暗河中护住众人,不被狂暴水流撕碎,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阿力跪在卫紫儿身边,紧紧握着母亲冰冷的手,泪水无声地流淌,混合着脸上的水痕。 “那……那怪物呢?” 一名泽遗族战士,心有余悸地看向幽深的潭水,声音发颤。 潭水平复了狂暴,却依旧深不可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子昭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锁定在水潭边缘,一块突兀耸立的黑色礁石上—— 那里空空如也。 玄羿不见了!仿佛刚才那孤绝的身影,仿佛只是一个濒死的幻觉。 就在这时! “哗啦!” 幽暗的潭水分开,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踏水而出,稳稳落在子昭面前,不远处的岩石上。 水珠顺着他精赤的上身滚落,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覆盖着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玄羿王弟!”子昭惊喜叫道! 他正是玄羿! 他手中那一根闪烁着奇异符文的骨杖,已经收起,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寒潭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息,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狼狈不堪的众人,最后落在子昭和卫草儿的身上。 “没死透,命真大。” 玄羿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寒潭之水, “‘寒螭’被惊扰,暂时沉眠。 此地不宜久留,卫壳儿的狗鼻子灵得很。” “玄羿大哥!” 阿力听见子昭叫他王弟,顷刻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飞快地扑过去,抓住玄羿的手臂,泣不成声: “救救我阿娘!求你!” 玄羿的目光,掠过卫紫儿灰败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回应阿力的哀求,反而看向子昭,语速极快: “屠黎被卫壳儿抓了,关在黑石塔。” “什么?!黑石塔!” 子昭和子妍,卫草儿同时失声! 九黎山之主,蚩尤的后裔,那位桀骜不驯、实力深不可测的山大王屠黎,竟然被卫壳儿关在了禁忌之地? “消息可靠?” 子昭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 “我的人亲眼所见。” 玄羿言简意赅: “就在你们大闹飞鸢台后不久。卫壳儿动用了‘锁龙钉’,趁屠黎闭关,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才偷袭得手。 屠黎重伤被擒。黑石塔的防御,现在如同铁桶一般。” 锁龙钉!卫国王室秘传、专门克制顶尖高手的恶毒法器! 卫壳儿为了鬼翼卷,真是不择手段,连九黎山这个庞然大物,也敢硬撼! “但是,但是,这屠黎,跟鬼翼卷关系不大呀,这里面一定是有其他的阴谋!”子妍想道。 “山寨呢?” 卫草儿追问,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 屠黎被抓,九黎山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自然是乱成一锅粥。” 玄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屠黎那二十房夫人,十七个儿子,九个女儿,加上各自背后的长老、寨主……为了那把空着的‘蚩尤座’,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二十房夫人!真的是开打了!那就热闹了! 子昭和子妍心头一凛。 当然子妍知道,卫紫儿就是第二十一仼呐! 屠黎好色,且子嗣众多,这在九黎山也并非秘密。 但是这些夫人和子女,背后都代表着不同的山寨势力,和利益集团。 屠黎在山寨时,尚能凭借绝对武力压服。 如今他骤然被擒,这庞大的权力结构,一瞬间就失去了核心支撑,必然分崩离析,陷入惨烈的内斗! “谁……谁在主事?” 子妍忍着头痛,虚弱地问出关键。 “名义上,是‘长老会’在维持秩序。” 玄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由三位资格最老的长老组成,试图平衡各方。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真正掌控山寨核心力量的,是屠黎的第二十房夫人——‘黎夫人’。” “黎夫人?二十房?” 子妍一皱眉。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千娇百媚,恃宠而骄,在子妍与卫紫儿进山寨的时候,被山大王秃驴,随手削断了三根手指的那一位。 而且,在自己被献祭的前一天,子妍把自己的精美宝贝绿宝石,留给了她。 但是,屠黎的夫人,大多数以部落名或特征称呼,这“黎夫人”的称呼,似乎是个新鲜事。 “她自称是屠黎,流落在外时娶的,半年前才带着‘信物’,寻上山寨认亲,并深得屠黎宠爱,才破格立为第二十夫人。” 玄羿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玩味,“屠黎出事前,她刚被诊出怀有身孕。如今长老会扶持她暂摄部分权力,美其名曰‘为大王保留血脉’。” 遗腹子! 子昭和子妍一瞬间明白了! 长老会扶持一个怀有“遗腹子”的、根基浅薄的外来女子,目的就是将其作为傀儡,方便他们这些老家伙,在幕后掌控实权! 这黎夫人,只不过是长老会扯出来的一杆旗帜! “她……可信吗?” 子妍艰难地问。 任何一丝助力,在如今的绝境中,都弥足珍贵。 “她?” 玄羿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女人还真的不简单。她上山时带的所谓‘信物’,就是屠黎年轻时,遗失的一块贴身‘虎魄’玉佩,真假难辨。她看似柔弱,依附长老会,但暗地里动作不断,拉拢了不少中层头目。尤其是……她似乎对‘鬼翼坡’和‘黑石塔’的秘密,异常关注。” 鬼翼坡!黑石塔! 这两个词,如同闪电劈中子昭和子妍! 卫壳儿抓屠黎,是为了鬼翼卷,关在黑石塔。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黎夫人,也对这两处如此关注?是巧合吗?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子昭心中升起—— 这个黎夫人,会不会和卫壳儿有关?她会不会是会,卫壳儿安插在九黎山的暗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九黎山此刻不仅不是盟友,反而是比卫壳儿追兵,更危险的龙潭虎穴! 第299章 祖祭洞真容 如果是这样,我们一旦踏入九黎大山,就是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去九黎山!” 阿力突然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玄羿大哥!我知道一条,只有我和狗娃哥知道的秘径!可以绕过山寨的层层关卡,直接到后山的‘祖祭洞’!狗娃哥以前是祖祭洞的守洞人!他……他或许有办法救我阿娘!而且……” 他看向昏迷的卫紫儿,声音带着哭腔,“阿娘最后说‘九黎……狗娃’!她一定是想我们去那里的!” 狗娃子!扁脑壳!是与自己认识的那个,是同一个人,还是,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子妍清楚地记得,就是那一年,她与卫紫儿跳进黎渊之后,挂在树杈上,上有秃鹫飞鹰觅食,下有黑熊徘徊。 而在黎渊谷底,好巧不巧,碰到那狗! 又救了一次自己和卫紫儿的狗娃子! 子妍内心惊叫!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还记得是祭祀的那一天,自己与卫紫儿,由两根绳索绑着,卫紫儿不等剖心挖肝,不等献祭程序走完,趁着阿力喊着要拉屎,便率先跳下了黎渊。 在冰天雪地里,双双挂在了谷底的树上,是他狗娃子,打退黑熊,奋力掩护,自己才与卫紫儿成功地逃出那涂渊谷地。 而在坝上,在暗河里,与子妍打过多年交道的狗娃子那人,他竟然曾是九黎山祖祭洞的守洞人? 祖祭洞,供奉着蚩尤残魂,是蚩尤部落传承的圣地! 玄羿的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阿力知道这条秘径,有些意外,但并未质疑。 只是冷冷地说道:“祖祭洞……倒是个避开眼前漩涡的好去处。但是狗娃子……” 他微微摇头, “他早就已经不是守洞人了。屠黎上位之后,清洗旧人,他被贬去守寒潭,也就是你们遇到我的那个地方。” 守寒潭?玄羿和狗娃子……子昭一瞬间明白了,玄羿为何能够“沟通”那一头恐怖的寒螭! 狗娃子作为前任守洞人,必然知道,许多九黎山的古老秘密和禁忌! “去祖祭洞!” 子昭当机立断,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无论那黎夫人是敌是友,无论九黎山如何凶险,祖祭洞是目前唯一能避开正面冲突、可能找到救治卫紫儿的方法。 甚至是获得喘息和反击力量的,最合适的地方! 而且,狗娃子这一条线索,必须抓住! “泥父。” 子昭看向泽遗族首领,用泽遗族语沉声说道: “腐骨泽的勇士,血沼之誓,我子昭铭记于心。前路凶险,九黎大山并非善地。你们……可愿意随我一同前往?若不愿意,我绝不强求,泥父可带领族人,循着水路离去,我子昭他日必有厚报!” 泥父浑浊的竖瞳着,看着子昭,又看了看重伤的子妍,还有阿力背上气息奄奄的卫紫儿。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猛地一握拳,再次重重地捶打起自己的胸膛! 周围的泽遗族战士,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无声的誓言,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他们选择了追随! “走!” 玄羿不再废话,率先转过身去,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朝着瀑布水雾弥漫的溶洞深处,潜了过去。 阿力背起卫紫儿,紧紧跟上。 子昭和卫草儿,一起搀扶起虚弱的子妍。 泽遗族战士护卫在侧,一行人如同幽灵一般,迅速消失在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和水雾之中。 九黎山,主峰“蚩尤颅”之巅,巨大的山寨,如同一只高傲地盘踞着的狰狞巨兽。 此刻,中央议事大殿“血牙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岩浆。 那象征着九黎大山方圆百里,最高权力的“蚩尤座”上,空空如也。 下方,原本属于屠黎麾下悍将,和各大寨主的位置,此刻泾渭分明地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彼此戒备的敌意。 大殿最前方,临时设立了一张稍小的座椅。 上面端坐着一位身披素色麻衣、腹部微微隆起的年轻女子。 她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和哀愁,这正是被长老会推上前台的“黎夫人”。 她低垂着眼睑,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对下方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 在她座椅侧后方,站着三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肃穆的老者,正是“长老会”的三位核心长老: 大长老“黎磐”,二长老“黎棘”,三长老“黎藤”。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下方势力主要分为三股: 左侧,是以屠黎长子“屠枭”为首的一系。 那屠枭长得身材魁梧,面容凶悍,不啰嗦,文的不行,三句话超不过,拳脚就跟着上来了。 他完美继承了屠黎的勇武和暴戾。 他的麾下,聚集着大部分崇尚武力、渴望立刻为父报仇夺权的,年轻将领和激进寨主。 他们个个眼神不善,盯着上首的黎夫人和长老会,如同盯着篡位的仇敌一般。 而右侧,则是以屠黎的第三位夫人“藤夫人”,及其所出的次子,“屠野”为首的势力。 藤夫人来自九黎山势力最大的“藤蛇寨”,本身就精明能干,有一身好功夫,名如其人,她那蛇拳一出,几乎无人能敌。 其子屠野性格阴沉,话不太多,却精于算计。 他们这一派看似低调,实则在暗中拼命的积蓄力量,拉拢了不少老成持重、希望维持现状,等待时机的寨主。 他们对屠枭的激进,嗤之以鼻,对长老会的“扶持遗腹子”,更是心怀不满,认为这是对屠野继承权的侮辱。 中间位置,则是一些实力相对较弱、或暂时保持中立的寨主和头目,这一部分人,如同墙头草,在左右两派的威压下,摇摆不定,只求自保。 “都吵够了吗?” 大长老黎磐,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殿内的嗡嗡议论: “大王蒙难,山寨动荡,强敌环伺!尔等不思同仇敌忾,营救大王,反倒在此争权夺利,自乱阵脚!这成何体统!” “营救?” 屠枭猛地站起来,声如洪钟,带着浓烈的讥讽: “怎么救?黑石塔是卫国王室的禁脔!铜墙铁壁!连一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去。锁龙钉下,强如父王也难逃其掌!就凭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去硬撼卫国的铁甲大军?这不是送死吗?!当务之急,是稳住山寨,选出新的‘蚩尤’!带领九黎山渡过生死难关!” “新的蚩尤?” 藤夫人冷冷接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大公子以为,这位置非你莫属了?大王虽蒙难,血脉犹存!野儿乃大王嫡次子,年富力强,沉稳有度,智勇双全,他才是稳定大局的上上之选!至于……”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上首,垂眸不语的黎夫人,和她那已经隆起的腹部: “……一个来历不明、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尚未可知的外室,也配觊觎大位?” “你!胡说八道!” 屠枭勃然大怒,大手立马按上腰间刀柄。 果然还不到三个回合,他就要动武了。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起身,群情激奋,强烈地呼应着首领,且个个显示威仪,怒目而视。 藤夫人一派的人,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一时之间,大殿内瞬间杀气弥漫,一触即发! “够了!” 二长老黎棘厉声喝道,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椅背上: “大王尸骨未寒(他们尚不知屠黎只是被囚),尔等便要骨肉相残吗?!看看你们自己,能以德服人吗?黎夫人怀有大王骨血,此乃天意!是九黎山未来的希望!在‘遗腹子’降生、验明血脉之前,任何人不得再妄议大位!山寨事务,现在由长老会与黎夫人共议决断!违令者,以叛族论处!” 长老会的态度强硬,直接抬出了“叛族”的大帽子,暂时压制住了两派之间的直接冲突。 屠枭和藤夫人的脸色铁青,互相不服,现在也得各自坐下,但眼中的怒火和算计,都丝毫未减。 黎夫人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对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暴,毫无所觉,只有交叠在腹部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捻动了一下衣角。 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黑色皮甲、气息精悍的,一名百夫长,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侧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穿过剑拔弩张的人群,无视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首的黎夫人和长老会方向,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清晰: “禀夫人,禀长老!暗哨急报!‘寒螭潭’方向有异动!发现疑似前守洞人‘狗娃子’的踪迹!还另……有数名身份不明、伤势严重的男女,在狗娃子的接应下,潜入后山,方向……正是‘祖祭洞’!” “什么?!” 大殿之内,一瞬间炸开了锅! 狗娃子!他不是被关在魔音山下,千寻洞里吗?这个被屠黎清洗的旧人,竟敢私自潜回后山? 他也是太大胆了吧! 而且,他还带身份不明的重伤男女?公我潜入我族祖祭洞? 士可忍,孰不可忍! 屠枭猛地站起来,眼中立即凶光爆射: “那个狗娃子?那个被废的贱奴!他竟敢勾结外人,擅闯圣地?!一定是图谋不轨!黎磐长老!立刻下令,封锁后山!格杀勿论!” 藤夫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身份不明?重伤?莫非……是卫壳儿提到的……那几个从腐骨泽里,逃出来的‘叛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黎夫人和长老会,“他们怎么会知道祖祭洞的秘径?还恰好有狗娃子的接应?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上首,那个一直沉默柔弱的黎夫人身上! 狗娃子是她上山之前,就已经被废黜的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接应外人? 这“外人”又是谁?与这位半年前,突然出现的“二十夫人”,是否有什么关联? 黎夫人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清丽的脸上,那一抹哀愁和柔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她扫了一眼,跪在殿中的百夫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屠枭、藤夫人,最后落在三位长老的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格杀勿论?” 她的声音不再柔弱,清冷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好啊。那就有劳……大公子了。” 祖祭洞的入口,隐藏在九黎山主峰后山,一片虬结的千年古藤之后,若非狗娃子以特殊韵律叩击石壁,开启机关,外人绝难发现。 沉重的石门滑开,一股混合着古老香灰、岩石冷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广阔幽深。 从巨大的天然穹顶上,垂落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 洞壁之上,刻满了粗犷、原始、充满蛮荒力量的壁画—— 持巨斧的战神、咆哮的凶兽、奔腾的部族…… 无声地诉说着蚩尤部落的古老荣光。 洞窟最深处,是一个由整块巨大黑石雕琢而成的、形似咆哮兽首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供奉着一柄巨大、布满锈迹和裂痕的青铜战斧残骸,斧柄深深插入祭坛之中。 即便残缺,那斧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仿佛有无数远古战魂,在其中嘶吼。 这便是传说中的蚩尤残兵——“虎魄”残骸!九黎山信仰的核心! 玄羿点燃了祭坛两侧,石槽中的,古老兽脂灯,幽暗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洞内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 泥父和仅存的几名泽遗族战士,立刻散开,如同融入石壁的阴影,警惕地守卫在石门和几个关键隘口。 他们的竖瞳,在幽暗中闪烁,对这里弥漫的沉重威压,本能地感到敬畏和不适。 卫草儿小心翼翼地,将卫紫儿平放在祭坛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卫紫儿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近于无,脸上笼罩着一层死寂的灰败,蚀骨幽蓝的毒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脖颈。 阿力跪在母亲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向狗娃子:“狗娃哥!祖祭洞……有办法救我阿娘吗?就像……就像你以前告诉我的那些传说?” 第300章 祖祭洞·蚩尤残响 祖祭洞的入口,隐藏在九黎山主峰后山,一片虬结的千年古藤之后面,若非狗娃子以特殊韵律,叩击石壁,开启机关,外人绝对难以发现。 沉重的石门滑开,一股混合着古老香灰、岩石冷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广阔幽深。 从巨大的天然穹顶上,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 洞壁之上,刻满了粗犷、原始、充满蛮荒力量的壁画—— 持巨斧的战神、咆哮的凶兽、奔腾的部族…… 无声诉说着蚩尤部落的古老荣光。 洞窟最深处,是一个由一整块巨大黑石雕琢而成的、形似咆哮兽首的祭坛。 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柄巨大、布满锈迹和裂痕的青铜战斧残骸,斧柄深深插入祭坛之中。 即便残缺,那斧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仿佛有无数远古战魂,在其中嘶吼。 这便是传说中的蚩尤残兵——“虎魄”残骸! 九黎山信仰的核心! 玄羿点燃了,祭坛两侧石槽中的,古老兽脂灯,幽暗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洞内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 泥父和仅存的几名泽遗族战士,立刻散开,如同融入石壁的阴影,警惕地守卫在石门和几个关键隘口。 他们的竖瞳在幽暗中闪烁,对这里弥漫的沉重威压,本能地感到敬畏和不适。 卫草儿小心翼翼地,将卫紫儿平放在祭坛旁,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卫紫儿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近于无,脸上笼罩着一层死寂的灰败,蚀骨幽蓝的毒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脖颈。 阿力跪在母亲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向狗娃子:“狗娃哥!祖祭洞……有办法救我阿娘吗?就像……就像你以前告诉我的那些传说?” 狗娃子,这个曾经憨厚的猎户少年,如今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霜和沉静。 他站在祭坛前,望着那柄残破的“虎魄”,眼神复杂。 听到阿力的问话,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祖祭洞的力量……很古老,也很危险。它蕴含着先祖蚩尤残留的狂暴战意,和不屈意志,还有……历代守洞人,用生命献祭积攒的‘祖灵之力’。这股力量,可以滋养神魂,驱邪避秽,甚至……对抗一些阴毒的侵蚀。但……” 他看向卫紫儿,语气沉重:“蚀骨幽蓝……太霸道了。它侵蚀的不止是肉体,更是生机本源。祖灵之力或许能暂时压制,吊住一口气,但若想根除……”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那就先吊住这一口气!” 子昭斩钉截铁。 他强撑着盘膝坐下,不顾体内碧落黯辰冲突带来的剧痛,“草儿,你们姐妹俩个,都是制毒解毒高手,不要让大荒人笑掉大牙,卫紫儿是死于中毒吧!你请施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卫草儿枯槁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默默走到祭坛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龟甲,几枚颜色暗沉的骨片,又示意阿力割破手指,滴了几滴鲜血,在一个小小的陶碗里。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晦涩,带着远古的韵律。枯藤手杖,点向祭坛中央的“虎魄”残骸。 吱吱……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重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从“虎魄”残骸中弥漫开来。 祭坛周围,刻画的古老符文,似乎被激活,发出微弱的红光。 丝丝缕缕肉眼难以察觉的、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暗红色气流,如同被牵引一般,缓缓流向卫紫儿。 当那暗红色的气流,接触到卫紫儿身体的一瞬间,她灰败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丝。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 蚀骨幽蓝的毒纹,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如同附骨之疽。 “只能暂时压制,延缓毒发。” 卫草儿收手,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引动祖灵之力,对她消耗巨大,“若想彻底拔除,需要至阳至刚的‘炎阳髓’,或者……找到下毒之人,拿到独门解药。” 她的目光扫过子昭,意有所指。 炎阳髓?它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地心熔岩深处的神物,虚无缥缈。 紫儿现在唯一的希望,只剩下卫家,自己的亲弟弟,卫壳儿手中的解药! 气氛更加沉重。子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断裂的手臂,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楚,头部的伤口也让她阵阵眩晕。 她看着祭坛上那柄残破的巨斧,看着被祖灵之力,暂时吊住性命的卫紫儿,看着身边气息紊乱,却眼神依旧坚定的子昭,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绝境。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从洞外传来!整个祖祭洞都在簌簌发抖,碎石和灰尘,从穹顶落下! “有人触动了外围的‘地鸣石’机关!” 狗娃子脸色剧变,“他们找到入口了!” 几乎同时,守卫在石门附近的一名泽遗族战士,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 “敌袭!是九黎山的人!很多!” 泥父低沉急促的咕噜声,伴随着骨棒砸地的闷响声传来! 玄羿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到石门内侧的阴影处,侧耳倾听片刻,眼神冰冷:“不止是九黎山的人。有硬弩破空声……是卫壳儿的影鳞卫!显然,他们联手了!” 他猛地看向狗娃子,“秘道!还有别的出口吗?” 狗娃子脸色煞白,绝望地摇摇头:“祖祭洞……只有这一个入口!这是圣地的唯一通道!易守难攻,但……也是死地!” 唯一的入口被堵死! 外面是九黎山内斗三股势力,和卫壳儿影鳞卫的联军! 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供奉着蚩尤残魂的绝地! “准备死战!” 子昭猛地站起来,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他抓起身边一根沉重的石笋,碧落之力,在枯竭的经脉中强行凝聚,哪怕只能发出一击! 子妍也挣扎着站起,用肩膀顶住一块松动的岩石,准备当作武器。 阿力红着眼,抓起地上散落的尖锐钟乳石碎片。 泥父和泽遗族战士,发出低沉的咆哮,握紧了简陋的石矛骨匕,背靠石壁,摆出防御阵型。 沉重的脚步声、盔甲摩擦声、影鳞卫特有的冰冷呼喝声,混杂着九黎山土着的叫骂声,如同潮水一般,从唯一的通道口涌了进来! 火光摇曳,人影幢幢,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在通道外面响起来。 是屠枭! “狗娃子!你这个叛徒!还有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叛逆!竟敢擅闯九黎圣地!立刻滚出来受死!否则,老子轰塌洞口,让你们给蚩尤先祖陪葬!” “跟他们废什么话!”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藤夫人!“黎夫人有令,擅闯圣地者,格杀勿论!放箭!把他们都射成刺猬!”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来! 无数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焚心弩箭,和九黎山特有的淬毒吹箭,如同暴雨一般射入洞内! 泽遗族战士举着简陋的木盾抵挡,一瞬间就被射穿! 毒火点燃了干燥的藤蔓和苔藓!惨叫声不绝于耳! “顶住!” 子昭怒吼道! 他挥动石笋,格开几支致命的弩箭,手臂被震得发麻! 子妍奋力将岩石推向洞口,试图阻挡箭雨,却被一支毒箭擦过肩膀,闷哼一声,剧毒带来的麻痹感,一瞬间蔓延! 玄羿身影在箭雨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落致命的弩箭,或点杀冲在最前的敌人。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箭雨太密集!狗娃子护在卫紫儿身前面,挥舞着一根沉重的石柱,抵挡着流矢,险象环生!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猛烈的箭雨之下! “吼——!!!”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痛苦、屈辱和狂暴怒火的咆哮,猛地从祭坛方向炸响! 不是子昭!不是泥父!甚至不像是活人! 是阿力! 他不知何时,竟然踉跄着,冲到了那供奉着“虎魄”残骸的祭坛之前!他双目赤红如血,脸上青筋暴起,嘴角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而撕裂流血!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祭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咆哮声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吭哧——!!!! 整个祖祭洞猛地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的震动,都要剧烈! 洞壁上,那一些古老的壁画,一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祭坛中央,那一柄沉寂的“虎魄”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不堪重负般的呻吟!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蛮荒、暴戾、毁灭和滔天战意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万载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一般,猛地从祭坛深处,爆发出来! 轰——隆!!!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如同毁灭的风暴,以祭坛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是那密集如雨的箭矢!无论是焚心弩箭还是淬毒吹箭,在这狂暴的冲击波面前,如同脆弱的麦秆,瞬间被绞成齑粉! 紧随其后的,是那一些已经冲入洞口、正欲大开杀戒的九黎山战士和影鳞卫! 他们脸上的狰狞,一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骨骼的碎裂声、惨叫声、被撞飞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洞外传来一片惊恐慌乱的尖叫,和混乱的踩踏声! 冲击波扫过洞内众人。 子昭、子妍、玄羿、卫草儿、狗娃子、泥父等人,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狠狠推开,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气血翻腾! 但那一股力量,似乎对他们有所“克制”,并未造成致命的伤害。 唯有阿力! 他站在祭坛前,处于风暴的中心! 那暗红色的冲击波,如同实质一般冲刷过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瞬间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复杂、狰狞、仿佛活物一般扭动的,暗红色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与他滴在陶碗中的鲜血,遥相呼应,与祭坛上“虎魄”残骸的纹路,隐隐契合! 他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每一寸血肉和灵魂,都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扯、改造! “阿力!” 子妍失声惊呼,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是……蚩尤残魂的共鸣!” 卫草儿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阿力的血脉……引动了先祖残留的战意!他……他在承受‘祖灵灌体’!” 祖灵灌体!九黎山传说中的至高传承!非身负最精纯蚩尤血脉者不可承受!成功则一步登天,失败则魂飞魄散! 阿力竟然是蚩尤最精纯的后裔?!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可能呀!子妍怎么能够忘记,阿力的爹是谁! 难道那虞国国王奎阳,是最精纯蚩尤血脉? 洞外的攻击,一瞬间停滞了。 显然,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和洞内传出的恐怖咆哮,震慑住了所有人。 然而,洞内的危机并未解除! 那股被引动的、源自“虎魄”残骸的狂暴战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阿力体内疯狂冲撞! 阿力身上的暗红符文,明灭不定,他双眼翻白,口鼻溢出鲜血,身体如同充气一般,膨胀又收缩,如此反复! 皮肤下面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虬结的蚯蚓,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必须帮他疏导!否则他必死无疑!” 狗娃子焦急万分,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推开。 “怎么疏导?!” 子昭心急如焚。这股力量太狂暴了,远远超过他们的理解!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叽咕! 一直静静躺在子妍怀中、那个沾满血污的金属圆筒——鬼翼卷核心图纸,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筒身之上,那个展翅欲飞的鬼翼徽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 祭坛上那柄“虎魄”残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更加高亢、充满敌意的嗡鸣! 那斧身之上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光泽!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战意,如同被激怒的凶兽,锁定了子妍怀中的金属圆筒!仿佛遇到了宿命的死敌! 鬼翼卷与蚩尤虎魄!两种源自上古、代表着不同道路的禁忌力量,在这狭小的祖祭洞内,因阿力的血脉共鸣而意外相遇,瞬间产生了剧烈的、不死不休的排斥与对抗! 隆隆——!!! 更加恐怖的冲击波,再一次爆发!而这一次,目标直指子妍! 第301章 鬼翼噬魂·碧落同鸣 毁灭性的冲击波,并非席卷四方,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捏合,凝成一道暗红与幽蓝纠缠、咆哮嘶吼的能量洪流,直扑子妍! 虎魄残骸对鬼翼卷图纸的宿敌感应,让它将阿力失控的祖灵灌体之力,尽数导向了这外来的“亵渎之物”! 避无可避!子妍的瞳孔骤缩,断裂的双臂无法格挡,重伤之躯更无力闪避。 死亡的阴影一瞬间笼罩而来。 “子妍——!” 子昭目眦欲裂,体内强行压制的碧落与黯辰之力,在巨大的惊怒与恐惧下彻底失控!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条暴怒的孽龙,在他濒临崩溃的经脉中疯狂撕咬、碰撞! 噗!他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身体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不是冲向子妍,而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决绝地撞向那一道毁灭洪流的前端!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子妍争取一线生机!哪怕是瞬间化为齑粉! 隆一轰——!!! 子昭的身体,狠狠撞入那狂暴的能量洪流! 可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发生! 异变陡生! 当子昭体内,那失控的、彼此疯狂湮灭又诡异共生的碧落(生机)与黯辰(破灭)之力,接触到虎魄残骸引动的、充满蛮荒战意与毁灭气息的祖灵洪流之时—— 嗡吭!!!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共鸣声,猛地从子妍怀中炸响! 那剧烈震动的金属圆筒——鬼翼卷核心图纸,筒身上的鬼翼徽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幽蓝光芒! 这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形成一道凝练的光束,一瞬间投射到子昭撞入洪流的后背上! 子昭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精密的庞大意志,顺着那幽蓝光束,强行灌入他混乱的识海! 这股意志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秩序和……贪婪! 它像一头饥饿了千万年的虚空巨兽,疯狂地吞噬、解析、转化着冲击他的狂暴祖灵之力! 他的体内,那原本失控碰撞、即将将他彻底撕碎的碧落与黯辰之力,在这股外来意志的恐怖干涉下,竟被强行“捏合”在了一起!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冰冷的“统御”! 碧落的生机绿芒与黯辰的破灭灰黑,如同被无形好巨手,搓揉的泥团,扭曲缠绕,最终形成一种极其不稳定、闪烁着诡异灰绿光芒的能量旋涡,覆盖在他的体表! 那毁灭性的祖灵洪流,冲击在这层灰绿旋涡上,竟如同泥牛入海! 狂暴的战意和毁灭能量,被那旋涡疯狂地撕扯、吞噬、转化!一部分被鬼翼卷图纸贪婪吸收,筒身光芒更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嗡鸣; 另一部分则被强行导入子昭体内,成为维持那脆弱灰绿旋涡的燃料! “呃啊——!” 子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的身体竟然成了战场! 鬼翼卷的冰冷意志,在吞噬祖灵之力,祖灵之力在冲击他的身体,碧落黯辰,被强行捏合的灰绿能量球,在疯狂消耗他的生命本源! 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神经,都在被三种恐怖的力量反复蹂躏、撕裂!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燃烧的岩浆管道一般凸起、明灭,七窍中不断溢出混合着能量光屑的鲜血! “子昭!” 子妍肝胆俱裂!她看到子昭在洪流中,扭曲的身影,看到他身上,那一层诡异灰绿光芒下,迅速枯萎的生机! 巨大的悲痛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瞬间淹没了她!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毁灭洪流的边缘!不是去送死,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所有未尽的牵挂、所有在沼泽寒夜里,汲取的微弱暖意,如同实质一般,狠狠“撞”向子昭。 他那在痛苦中沉沦的灵魂! 轰!隆!! 当子妍那纯粹而炽烈的精神意念,触及子昭识海的一刹那! 仿佛两颗在无尽黑暗中,孤独漂泊亿万年的星辰,终于相遇! 子昭识海中,那冰冷贪婪的鬼翼卷意志、那狂暴嘶吼的祖灵战意、那痛苦挣扎的自我意识,以及子妍那不顾一切撞入的、带着无尽哀伤与守护之念的精神烙印—— 四股力量,在子昭濒临崩溃的识海核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玄之又玄的碰撞与……共鸣!嗡——!!! 子昭体表那一层不稳定的灰绿雾团,猛地向内坍缩!紧接着,一道柔和而坚韧、如同晨曦初绽一般的淡金色光芒,从他心口位置,猛地爆发出来!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调和之力! 碧落之生!黯辰之灭!鬼翼之序!祖灵之战!还有子妍那守护之念! 在这道奇异的淡金光芒调和下,五种原本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竟在子昭濒死的躯体上,达成了一种极其短暂、脆弱却又无比玄妙的平衡! 那毁灭性的祖灵洪流,如同被驯服的怒龙,不再狂暴冲击,而是被那淡金光芒引导着,丝丝缕缕、相对平缓地注入子昭的身体,再被鬼翼卷图纸,转化吸收。 太神奇了! 子昭身上的痛苦并未消失,但那毁灭性的撕裂感,却大大减轻。 他七窍流血,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但眼神深处,那属于自我的意志之火,却在淡金光芒的守护下,顽强地重新点燃! 祭坛前,阿力身上的暗红符文光芒,也渐渐趋于稳定,不再疯狂闪烁。 那狂暴的祖灵灌体之力,似乎也受到了那淡金色光芒的微妙影响,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丝,给了他一线喘息之机。 洞内狂暴的能量乱流,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碧落……黯辰……共鸣?!还有……那是什么力量?!” 卫草儿惊讶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死死盯着子昭心口,那一抹淡金光芒。 她仿佛看到了神迹! “机会!” 玄羿眼神锐利如刀,一瞬间捕捉到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身影如电,并非冲向洞口,而是扑向祭坛后方,一根不起眼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石柱—— 那是狗娃子曾悄悄指给他看的,祖祭洞,古老自毁机关的,核心枢纽之一! “狗娃!声波巫术!干扰长老会的传音骨哨!泥父!泽遗秘法,寒潭共鸣,冻结洞外水源,迟滞他们!” 玄羿低吼,双手快如幻影,以特殊韵律,急速拍击那符文石柱! 石柱上的符文随着他的拍击,开始闪烁起危险的红光! 狗娃子一瞬间会意!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短促、如同无数细密鼓点一般的,古怪音节! 这声音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干扰着某种特定的,频率波动——正是九黎山长老会,用来远程指挥和控制山寨武装的,秘密骨哨传音频率! 洞外,正指挥影鳞卫和屠枭手下,准备进行下一波强攻的藤夫人,腰间一枚小巧的兽骨哨子,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一瞬间失效! 她脸色一变:“传音骨哨被干扰了!” 几乎同时! “嗬——!” 泥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仅存的几名泽遗族战士围成一圈,双手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言! 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上,纹路亮起微光,一股源自腐骨泽寒潭的、极其阴寒的气息遗,被他们引动,顺着地脉和水汽,无声无息地,蔓延向洞外! 洞外靠近入口的几处小水洼,和石壁渗水处,一瞬间便凝结出厚厚的、冒着森然寒气的坚冰! 几个正欲冲锋进入\/的九黎山战士,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攻势为之一滞! “废物!给我用火油!烧!把洞口烧塌!闷死他们!” 屠枭暴躁如雷,挥舞着战斧怒吼。 影鳞卫则训练有素地,架起一种特制的、带着金属管和皮囊的喷火器械。 洞内,自毁机关的激活,已到了关键时刻! 玄羿拍击符文石柱的速度,越来越快。 石柱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整个祖祭洞,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一般的,轰鸣和震动! “快!带人撤向祭坛后方的‘退渊’!狗娃子知道路!” 玄羿头也不回地厉喝,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激活自毁机关,是最后的搏命,必须在洞口被彻底封死前,或敌人冲入之前完成,并利用爆炸的冲击和混乱,从预设的逃生密道(退渊)离开! 卫草儿和狗娃子立刻行动。 卫草儿枯藤手杖连点,几道冰寒之气,暂时冻住阿力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狗娃子趁机冲过去,一把背起依旧被暗红符文包裹、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阿力。 泥父和泽遗族战士,则抬起昏迷的卫紫儿,和几乎虚脱的子妍。 子妍被抬起时,目光死死锁定在能量洪流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痛苦、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子昭身上。 无声地呐喊道:“子昭!走!” 子昭仿佛是看到了她的眼神。 心口那一抹淡金光芒微微摇曳,守护着他最后的心神。 他猛地一咬牙,强行切断了一部分与鬼翼卷图纸的,能量连接! 那金属圆筒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些,吞噬祖灵之力的速度,也减缓了。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和淡金光芒的守护,他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逐渐减弱的能量洪流中,猛地倒射而出,重重摔在祭坛边缘,正好落在卫草儿身边! “走!” 子昭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嘴角不断溢血,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玄羿完成了最后一击! 符文石柱,猛地爆裂开来!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一瞬间被引爆,顺着刻满洞壁的古老符文回路,疯狂地蔓延! 整个祖祭洞,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穹顶开始崩塌! 巨大的,无数的钟乳石,如同天罚之矛一般,纷纷坠落!地面剧烈地开裂! “退渊!快!” 狗娃子背着阿力,率先冲向祭坛后方,一块刻着狰狞兽首的岩壁。 他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兽首的双眼之上! 岩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黝黑甬道! 众人鱼贯而入!泥父和泽遗族战士断后。 玄羿在洞口即将被巨石封死的最后一瞬间,闪身而入! 轰——!!!!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 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狠狠撞击在关闭的岩壁上! 整个山体都在哀鸣! 祖祭洞,这个九黎山信仰的核心圣地,在自毁机关的威力下,化为一片埋葬追兵的废墟火海! 黝黑、狭窄、陡峭向下。 退渊的密道内,充斥着烟尘和刺鼻的硫磺味。 众人相互搀扶着,在狗娃子的指引下,于剧烈的震动和不断滚落的碎石中,亡命奔逃。 身后是祖祭洞崩塌的恐怖回响,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不知奔逃了多久,脚下的震动渐渐平息,空气也变得湿润阴冷。 前方隐约传来清悦的流水声。 密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的,奔腾而过。 河边,停泊着几艘简陋的、用巨大兽皮蒙在骨架上,制成的皮筏。 “顺流而下,可出九黎山,直抵‘黑水泽’边缘,远离卫国王庭的势力范围。” 狗娃子喘息着,将昏迷的阿力小心放下。 阿力身上的暗红符文已经隐去,呼吸平稳,但依旧沉睡,显然祖灵灌体对他消耗巨大。 众人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冰冷的河滩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升起,沉重的伤势,和失去圣地的阴霾便压了下来。 卫草儿第一时间检查卫紫儿,脸色更加难看:“蚀骨幽蓝……祖灵之力消散,反噬更烈……撑不过十二个时辰了。” 她的话如同冰水,彻底地浇灭了阿力刚醒来,听到母亲消息时,那眼中的一丝光亮。 子妍倚靠在一块岩石上,断裂的手臂和头部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但她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子昭。 子昭靠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气息微弱而紊乱,皮肤下仍有灰绿光芒偶尔闪过,那是强行捏合碧落黯辰留下的恐怖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玄羿沉默地警戒着四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子昭身上:“祖祭洞自毁,屠黎被囚的消息必然彻底引爆九黎山。那三方势力,还有卫壳儿,都不会善罢甘休。黑水泽是四不管地带,但也鱼龙混杂,危机四伏。接下来,如何走?” 第302章 潜向黑石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子昭。 这位重伤濒死的王,毫无疑问,依旧是他们的主心骨。 子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深处的意志,却如同淬火的精钢。 他看向卫草儿,声音嘶哑道:“草儿,紫儿姐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卫草儿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捻动着一枚骨片,眼神有点明灭不定: “嗯嗯,除非……能尽快拿到‘炎阳髓’,或者……卫壳儿身上的解药。炎阳髓虚无缥缈,难度太大,解药……” 她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卫紫儿,“……或许只有找上门去,强攻黑石塔。” 强攻黑石塔?以他们现在残兵败将的状态,就这几个伤兵残将,真的是无异于自杀! 气氛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泥父,突然走到子昭面前,单膝跪地,用泽遗族语,急促地咕噜着什么。 同时一手指向奔腾的暗河,又指向自己的额头,做出倾听的动作。 阿力强忍悲痛翻译道:“泥父说!他在水里……听到了!听到了‘大铁壳子’(黑石塔)的声音!很多很多!还有……痛苦的咆哮!像受伤的巨兽!他说……那就是‘掌骨者’要找的地方!声音……顺着水流,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指向暗河奔腾的下游! 泥父的“听骨”天赋!他竟然能通过地脉水流,隐约感知到远方黑石塔的动静?!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这神技,似乎是胜过了子妍自己的,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听力。 子昭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抹精光! 黑石塔!是那屠黎被囚之地!而且原来它就在眼前! 卫壳儿很可能也在那里!紫儿的解药,也就有了很大的希望! 那卫壳儿,再绝情,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姐姐,就此香消玉殒吧! “你能……找到具体的方位和薄弱点吗?” 子昭盯着泥父,一字一句地问。 泥父浑浊的竖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再一次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河滩地面上,双手深深插入湿润的泥土中,整个人,如同与大地融为一体。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对着阿力咕噜了几句,神情异常严肃。 “泥父说……声音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泥浆。但他能感觉到,那座‘大铁壳子’有一部分……是建在水脉之上的!那里……是‘声音’最混乱、最痛苦的地方!但他也听到了……‘墙’最薄的地方!” 阿力激动地翻译道。 建在水脉之上?墙壁薄弱的地方? 痛苦咆哮(很可能是被折磨的屠黎)?! 随即,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雏形,在子昭脑海中,一瞬间成型! 就凭这几个伤兵残将,强攻肯定是送死,但若能找到方法,从内部最薄弱处突破呢? 利用泥父的听骨天赋定位关键点位,利用玄羿沟通寒潭巨兽(寒螭)的秘法,利用这奔腾的地下水脉…… 还有,那被意外激活、似乎能吞噬、转化狂暴能量的,鬼翼卷图纸!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伤痕累累但意志坚定的子妍,不断枯瘦却深不可测的卫草儿,身负祖灵灌体秘密的阿力,能与寒螭沟通的玄羿,拥有听骨天赋的泥父,不仅仅是熟悉九黎山的狗娃子…… 以及那一卷,此刻正安静躺在子妍的怀中、蕴含着未知的恐怖秘密的金属卷筒。 “我们不去黑水泽了。” 子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顺流而下,直接去黑石塔!” “什么?!” 除了泥父和玄羿,所有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黑石塔,那是卫国的禁忌要地,撇开那森严的守卫不说,现在这里此刻,就只来十个影鳞卫,都无办法抵挡,更何况那龙潭虎穴,你疯了?”卫草儿再也忍不住! “我们从水下走!从它最薄弱的‘肚脐眼’里钻进去!不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子昭的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冷静的火焰: “黑石塔近在眼前!救屠黎!拿解药!顺便……把卫壳儿那毒蛇的‘蛇窝’,捅个稀巴烂!” 子妍担心地望着他,想说什么,但是,看见他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决绝,也就闭了嘴。 子妍回想着,这最近,一路之上的艰难困苦,大多数都是拜那个蛤蟆嘴卫壳儿所赐,去捅一下马窝蜂,也好! 心中的刺梗,不吐是不快的。 但是,目前,自己的身体,如此不争气,不成大家的拖累,就不错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那子昭又看向玄羿道:“玄羿兄,寒螭之力,能否引动地下水脉,制造混乱,甚至……短暂冰封片刻?或许是片刻就能有奇迹。” 玄羿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寒螭乃水之精魄,此地水脉充沛,距离寒潭虽远……但若以秘法为引,搅动水脉,制造漩涡寒流,甚至局部冰封片刻……也未必不行,可一试!” 子昭又看向卫草儿:“草儿,这一次的主要目标,是解药。若能有其他的收获,当然更好。你精研巫毒,蚀骨幽蓝,是你卫国所研,既是剧毒,其解药,是否也蕴含着独特的能量波动气息?能否……在接近时感知?” 卫草儿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独门剧毒与其解药,如同阴阳双生。在一定范围内,若全力感知,或可……捕捉其微芒。” 最后,子昭的目光,落在子妍的怀中,那冰冷的金属圆筒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鬼翼卷……你能吞噬狂暴的祖灵之力,那么……黑石塔内,那些被囚禁者的痛苦、绝望、愤怒……这些极致的负面能量,你是否也能……“吃”得下去呢? “这就够了!”子昭如糊提灌顶,猛地紧握拳头,似乎是握住了胜券。 “泥父,你负责聆听指引,找出那‘最薄弱的点’。” “玄羿兄,水脉搅动,制造混乱与通道,这个千斤重任就交给你了!” “草儿又要辛苦你了,你锁定解药位置,至关重要!不惜一切代价,乜要拿到解药!” “阿力,狗娃子,你们两个,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紫儿姐姐和子妍!” “而我……” 子昭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心口那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似乎微弱地呼应了一下,“……负责打开那一扇‘门’,还有……喂饱这个‘贪吃的家伙’!” 他的目光,最后与子妍相遇。 无需言语,子妍看到了他的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断,以及深藏其中的、一丝对她安危的忧虑。 她忍着剧痛,挺直脊背,用力点了点头。 沼泽寒夜中的相拥,祖祭洞毁灭洪流前的意念相撞,早已将他们的命运和灵魂,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幽冥深渊,她都将与他同行。 黑暗的地下溶洞中,奔腾的暗河,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一群伤痕累累、却燃烧着复仇与求生火焰的男女,登上了简陋的皮筏。 筏头,子昭的身影,如同标枪一般挺立,目光穿透黑暗的水流,投向那未知的、囚禁着敌人与希望的~黑石塔。 皮筏顺着湍急的暗流,如同离弦的复仇之箭,射向下游深沉的黑暗。 一场针对卫国最森严堡垒的、从内部薄弱处发起的、疯狂而精妙的突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那张意外,被激活了部分“吞噬”本能的,鬼翼卷图纸,将成为这场逆袭中,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冰冷的皮筏,在汹涌的暗河中起伏,如同巨兽胃袋里的一粒尘埃。 河水咆哮着撞击岩壁,溅起的寒雾,浸透了每一个人的骨髓。 泥父跪在筏头,青灰色的额头,紧贴湿滑的兽皮,浑浊的竖瞳紧闭,全身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顺着奔腾的水流,延伸向那遥远而黑暗的方位。 他口中发出断断续续、低沉如地鸣的咕噜声,阿力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翻译: “……痛苦……很多……像被剥皮的野兽在嚎叫……就在前面!水流撞上了一堵巨大的‘死铁墙’……墙后面……声音最乱!墙……薄!像……像老龟的腹甲……” 黑石塔!水下薄弱点!找到了! 子昭眼中厉芒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抹冷电。 他看向玄羿,无需言语。 玄羿早已站在筏尾,精赤的上身肌肉虬结,双手虚按在湍急的水面上,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音节。 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从他掌心弥漫开来,如同活物一般钻入暗河。 奔腾的河水,以皮筏为中心,温度骤降!水流的速度,变得粘滞,无数细小的冰晶迅速生成、凝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一条狭窄的、相对平缓的“冰径”,在狂暴的暗河中,强行开辟出来,直指泥父感知的方向! “走!” 子昭一声低喝。 皮筏在泽遗族战士的奋力撑动下,顺着冰径,加速滑向黑暗深处。 前方,巨大的阴影,在幽暗的水光中显现。 那是一座完全由巨大、黝黑、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石垒砌而成的,方形巨塔基座,如同洪荒巨兽的脚爪,深深扎根在河床之上。 塔身直插上方不可见的黑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浓郁的黯辰气息。 这就是卫国的禁地——黑石塔! 在靠近塔基水线以下的位置,泥父所指之处,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滑的塔壁,周围水流异常紊乱,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那里,就是“老龟的腹甲”! “就是那里!” 阿力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草儿!” 子昭看向卫草儿。 卫草儿枯燥的手指,早已捏着几枚染血的骨片,闭目凝神。 她的周身,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的阴冷波动,仔细捕捉着黑石塔内,逸散出的每一丝能量痕迹。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指向塔基偏左上方一个位置,声音冰冷如铁: “那里!强烈的‘蚀骨幽蓝’反应!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解药……或者下毒者本人,就在那个方向!距离水面……约三十丈!” 三十丈!垂直的塔壁!水下突破点在上,目标点在下! “玄羿!冰封!送我们上去!” 子昭决断。 玄羿闷哼一声,脸色一瞬间煞白!引动寒螭之力,远距离操控水脉,对他消耗巨大! 他双掌猛地向上一托!轰!皮筏前方的河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掀起,狠狠拍向那一片平滑的塔壁! 水流撞上塔壁的一瞬间,玄奥的寒气爆发! 咔嚓嚓!一层厚达数尺、边缘锋利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垂直的塔壁向上疯狂蔓延! 形成了一道直达卫草儿所指高度的、陡峭而危险的“冰之阶梯”! “上!” 子昭第一个跃上皮筏边缘,脚踏湿滑的冰阶,向上疾冲! 脚下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碎裂!子妍紧随其后,强忍断臂剧痛,用肩头顶着冰壁借力! 卫草儿、狗娃子背着阿力、泥父和泽遗族战士抬着卫紫儿。 他们如同攀附在冰崖上的壁虎,快速向上移动! 冰阶尽头,是一扇紧闭的、覆盖着厚重苔藓和水垢的金属暗门,显然是黑石塔水下维护或排污的通道出入口。 门上刻着黯淡的防御符文。 “闪开!” 子昭低吼。 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脆弱平衡的灰绿旋涡! 碧落与黯辰被强行捏合的力量,混合着祖祭洞吞噬残留的狂暴余韵,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团极不稳定、闪烁着毁灭光斑的能量球! 他狠狠将那个大球按向,那个金属暗门中央! 滋啦——轰!!!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爆炸声,同时响起!防御符文瞬间崩碎! 厚重的金属门,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薄铁皮,向内猛地凹陷、撕裂,露出一个扭曲的洞口! 冰冷腥臭的塔内空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嘶嚎,一瞬间奔涌而出! 众人鱼贯而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布满滑腻苔藓的狭窄甬道,弥漫着污水和腐烂的气息。 这个真的是石塔的排水道! 里面积满了陈年肮脏的污物,浓浓的腐臭,冲天的熏气,扑面而来。 第303章 鬼翼吞天 远处传来守卫惊慌的呼喝和脚步声! “泥父!听声辨位!避开守卫!直扑目标!” 子昭语速极快。 泥父立刻伏地,耳廓微微扇动。 同时,子妍的大耳朵,也急速地扇动起来! 几息之后,泥父指向一个方向,咕噜一声。 众人如同阴影一般,在泥父的指引下,于迷宫般的管道,和废弃仓库间快速穿行,精准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黑甲守卫。 压抑的嘶吼和痛苦的呻吟,越来越清晰。 前方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囚室! 数十个巨大的精钢铁笼,悬挂在半空,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伤痕累累的囚徒。 地面布满暗红色的污垢,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中央位置,一个比其他铁笼大数倍的黑色囚笼,格外醒目,粗如儿臂的锁链上,闪烁着黯辰能量的幽光。 笼子中,一个魁梧如魔神、却被数根散发着黑气的狰狞骨钉,穿透了琵琶骨和四肢要害的身影,正发出低沉而压抑的痛苦咆哮——他正是九黎山之主,屠黎! 而在囚室一侧,稍高的石台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入口,悠然自得地,调配着某种散发着甜腻腥气的,墨绿色液体。 他穿着华贵的锦袍,半边脸上,残留着幽蓝色的毒纹,他正是卫壳儿! 他身前的石台上,摆放着几个小巧的玉瓶,其中一瓶,正散发着卫草儿感知到的、独特的“蚀骨幽蓝”解药波动气息! “哈哈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卫壳儿头也不转过来,得意地狞笑! “你!卫壳儿!还是人吗?你的亲姐命悬一线!拿药来!”卫草儿一声吆喝! “哼!你急什么?你们自己进来送死,都如瓮中之鳖,有的是时间来解毒!先把这些孽障给我拿下!” 说着,大手一挥,一瞬间,那塔四周,台阶上,横梁上,到处都是持着弓弩的影鳞卫! “动手!” 子昭的眼中,杀机爆射!救屠黎!夺解药!就在此刻! 玄羿身影如鬼魅,直扑石台! 卫草儿枯藤手杖点出,冰寒劲气射向卫壳儿后心! 狗娃子和泽遗族战士,则冲向中央囚笼,试图破坏锁链! “呵呵呵……终于动手了?你们着啥子急嘛,我的好王兄,还有……我亲爱的姐姐?” 卫壳儿却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他无视了带着暴怒猛烈袭来的攻击,反而好整以暇地拿起那一瓶解药,在手中把玩着。 解药就在眼皮子底下了! 就在玄羿的利爪,即将触及他咽喉的一瞬间! 就在卫草儿的冰锥,即将射中他后心的一刹那! 轰——!!! 整个囚室的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空气一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玄羿和卫草儿的动作,如同陷入泥沼,一瞬间凝滞! 囚室另一侧的阴影里,缓缓地走出一个身影来。 她是黎夫人!子妍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不再是议事大殿上,那个全身都是柔弱哀愁气息的孕妇。 素色的麻衣无风自动,清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非人的光泽。 她的右手,高举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却散发着浓郁暗红血光、仿佛有无数凶魂,在其中哀嚎、咆哮的—— 那是虎魄碎片! 而她隆起的腹部,此刻正散发着与那虎魄碎片同源、却更加暴戾贪婪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竟然隐隐压制着中央囚笼中,屠黎的咆哮。 甚至引动了整个囚室内,弥漫的痛苦、绝望、愤怒等负面情绪,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腹部! “阿力……我亲爱的‘钥匙’……” 黎夫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一瞬间就锁定了狗娃子背上的阿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金属摩擦的韵律: “你的使命……到了!献上你的精血和祖灵之力,助我腹中‘圣胎’,彻底融合这蚩尤残魂!成为新的战神化身!” 她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对着阿力虚空一抓! “呃啊——!” 昏迷中的阿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 皮肤下,那一些在祖祭洞浮现过的暗红符文,再一次疯狂地亮起、扭动! 丝丝缕缕,精纯无比、蕴含着古老战意的暗红血线,竟被强行地从他的七窍,和毛孔中,缓缓地抽离出来,化作一道血虹,射向黎夫人高高隆起的腹部! “不!!” 狗娃子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地压制! “黎夫人!你!” 卫壳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暴怒,“你竟敢背叛我?!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背叛?” 黎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看卫壳儿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卫壳儿,你不过是我利用的工具罢了。鬼翼卷?那算个什么东西!我要的……是真正的力量!是蚩尤再临!有了这精纯的蚩尤血脉为引,有了这虎魄碎片承载的残魂,再加上这黑石塔内,无数囚徒的绝望与痛苦作为养分……我的孩子,将成为新的九黎之主!不,而是整个天下的主宰!” 大家眼见着她腹部的波动,一瞬间暴涨! 吸收阿力精血和祖灵之力的速度更快! 整个囚室的暗红色能量流,更加狂暴! 被锁龙钉穿透的屠黎,发出更加痛苦的咆哮,他体内的力量,似乎也在被强行抽取! “阻止她!” 子昭怒吼,他强行催动体内那灰绿色旋涡,试图冲破威压! 但是黎夫人手持虎魄碎片,引动蚩尤残魂之力,形成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所有人! 就在这时! 嗡哈——!!! 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颤,从子妍怀中传来! 那一枚贴身藏着的金属圆筒——鬼翼卷核心图纸,筒身上的鬼翼徽记,突然亮起了一丝幽蓝的光芒! 与此同时! 子妍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熟悉、带着温润生机,却又隐含哀伤的碧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黎夫人的脖颈处爆发出来! 那光芒的来源,赫然是她佩戴在胸前的一枚—— 鸽子蛋大小、纯净剔透、内部仿佛有碧波在流转的,绿宝石吊坠! 啊!那颗绿宝石,是……当年在九黎山,子妍被献祭前,偷偷塞给那个娇媚无比,被屠黎无端砍掉三根手指的、屠黎新纳的、同样被其他夫人排挤的可怜女子——第二十夫人的信物! 它蕴含着微弱却精纯的碧落之力! “是……我的宝石!” 子妍失声惊呼!那碧绿的光芒,仿佛在呼唤她!在向她求救! 黎夫人也感觉到了,那脖颈处宝石的异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厌恶:“碍事的东西!” 她伸手就要将那绿宝石扯下! 就是现在! 子妍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啵”地一声炸开了! 当年,在九黎山被献祭的绝望之中、对她的怜惜、以及此刻碧绿光芒的呼唤…… 无数情绪,一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不顾一切地,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所有对那枚宝石的感应、所有属于碧落之力的微弱共鸣,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向那枚绿宝石! 啷——!!!那绿宝石,好像找回了主人和知音一般,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光!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带着强烈的“净化”与“守护”意念! 它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一瞬间与黎夫人周身,那汲取囚徒痛苦和阿力精血的,暗红能量流,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更与黎夫人腹中,那贪婪的“圣胎”波动,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呃!” 黎夫人身体猛地一僵!抽取阿力精血的过程,一瞬间被打断! 她腹部的波动,剧烈震荡起来。 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尖细嘶鸣! 那是她腹中的“圣胎”,那娃儿的意念声音! 虎魄碎片引动的威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紊乱! “子昭!!!” 子妍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这是唯一的机会! 子昭早已蓄势待发!在威压紊乱的千分之一秒! 他的心口处,那一抹沉寂的淡金色脉光,骤然亮起!柔和而坚韧的光芒,一瞬间笼罩全身! 他体内那脆弱的灰绿能量球,在淡金光芒的统御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子妍见状,猛地掏出怀中的鬼翼卷金属筒,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将其对准了,黎夫人和卫壳儿所在的方向! “鬼翼卷!给我——吞!!!” 子昭发出一声,如同来自洪荒的咆哮! 心口那淡金光芒、体内灰绿色的能量球旋涡狂地旋转着。 再加上子妍那通过绿宝石传递而来的、强烈的碧落共鸣意念,三者前所未有地高度融合。 化作一股奇异的、带着调和与引导性质的指令,狠狠注入鬼翼卷图纸! 哗哼——!!!! 那金属圆筒,爆发出刺穿灵魂的尖啸! 筒身上的鬼翼徽记,不再是幽蓝,而是变成了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齿轮和能量回路构成的、虚幻的鬼翼虚影,在子昭身后一闪而逝! 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宇宙黑洞一般,猛地爆发出来! 目标,并非黎夫人或卫壳儿本人!而是……整个囚室内,那被黎夫人引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痛苦、愤怒等负面情绪能量! 以及黎夫人腹中“圣胎”,因被打断反噬而失控爆发的、混乱狂暴的暗红能量! 呼啦呼——!!! 如同长鲸吸水! 肉眼可见的暗红、灰黑、夹杂着无数痛苦哀嚎幻影的,能量洪流,如同被无形巨口疯狂撕扯,一瞬间脱离了黎夫人的控制,疯狂地涌向那黑洞一般的,鬼翼卷图纸! 图纸贪婪地吞噬着,筒身剧烈震动,发出满足而恐怖的嗡鸣! 它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年的,战争兵器核心,终于被注入了启动的“燃料”! “不——!我的力量!!” 黎夫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双手抓向鬼翼卷,好像要把那些个能量抢回来! 她腹部的波动,一瞬间萎靡下去,传来更加痛苦的嘶鸣! 虎魄碎片的血光,也黯淡了许多! 她试图重新控制,但鬼翼卷的吞噬之力,霸道绝伦,如同饕餮! 卫壳儿也惊呆了,他手中的解药瓶,差一点掉落!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 随即大喊:“影鳞卫,放箭!放箭!” “玄羿!就是现在!引爆所有!导向黑石塔核心!” 子昭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吞噬的轰鸣中炸响! 他心口的淡金光芒燃烧到了极致,强行引导着那被鬼翼卷吞噬后、转化出的部分精纯而狂暴的毁灭性能量! 玄羿瞬间明白了子昭的疯狂计划! 他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放弃了对寒螭之力的精细操控,双手猛地插入地面!口中发出尖锐刺耳、如同龙吟般的长啸! 这是引动寒螭之力的最强秘法! 也是自杀式的爆发! 轰隆隆——!!! 整个黑石塔基座,剧烈地摇晃起来! 如同发生了大地震!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地底深处、从四周的水脉之中,疯狂爆发! 墙壁、地面、穹顶,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布满尖锐冰棱的坚冰! 那弓弩上的箭头,也被坚冰冻结,弓弦也拉不动了! 塔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无数管道,在极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冰冷的河水,顺着破裂的管道,疯狂地倒灌进来! “泥父!听骨!找塔最脆弱的结构点!” 子昭再一次咆哮! 泥父在剧烈的摇晃和冰寒中,七窍流血,却死死将耳朵,贴在地面,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个短促的咕噜音,指向囚室斜上方某个位置! “狗娃!声波!震碎它!” 子昭的命令如同战鼓! 狗娃子双目赤红,胸腔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频率,疯狂震动! 第304章 潜回王庭 狗娃子的喉咙里,爆发出一个凝聚了所有力量、如同远古巨兽濒死,咆哮般的单音节! “破——!!!” 哾——!!!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声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泥父所指的、被玄羿寒气冻结的塔壁位置! 咔嚓!轰——!!!! 被寒气冻结脆化的塔壁,在狗娃子这凝聚毕生修为的声波巫术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不是狗娃子的声波! 而是子昭引导着鬼翼卷吞噬转化后、那精纯而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 它顺着声波轰开的裂缝,狠狠地、精准无比地—— 灌入了黑石塔内部,最核心的能量节点区域!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从黑石塔深处传来! 如同巨兽的哀鸣!整座巨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内部猛地膨胀、撕裂!! 刺目的能量乱流,混合着火焰、寒冰和破碎的金属巨石,从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囚室的天花板,一瞬间崩塌! 巨大的铁笼被砸落!冰冷的河水,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毁灭!来自内部的、被引导的毁灭! 马上要塌了! “大家伙快走!快!快!撤!” 子昭在爆炸的冲击波中,一把抓住被气浪掀飞、装有解药的玉瓶,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搂住被碎石砸得晕头转向的子妍! 玄羿抓住阿力,卫草儿枯藤手杖,卷起昏迷的卫紫儿,狗娃子和泥父带着泽遗族战士,在已经崩塌的囚室、倾泻的冰水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朝着被炸开的巨大裂缝,亡命地冲去! 身后,是黎夫人绝望怨毒的尖叫、卫壳儿惊恐的嘶吼、以及黑石塔,彻底崩溃解体的恐怖轰鸣!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众人,从裂缝中冲出,汇入奔腾的地下暗河。 身后,那一座象征着卫国绝对权威,和恐怖的黑色巨塔,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崩塌声中,缓缓地沉入冰冷的水底。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旋涡,和漫天弥漫的烟尘水汽。 皮筏早已在爆炸中粉碎。 众人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冲向下游未知的黑暗。 子昭紧紧抱着子妍,冰冷的河水中,他心口那一抹淡金光芒,微弱却顽强地亮着,温暖着怀中几乎冻僵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到子妍苍白脸上,那双疲惫却明亮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劫后余生,无需言语,所有的惊心动魄、生死相依,都融化在这冰冷河水中的一瞥里。 鬼翼卷图纸安静地躺在她的怀中,吞噬了海量的负面能量后,它似乎陷入了某种“饱和”的沉寂。 但那筒身内部,隐约传来一种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如同引擎启动一般的嗡鸣。 这一件上古战争兵器的真正面目,似乎正在缓缓揭开。 而前方,黑石塔的崩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卫国王庭的震怒,黎夫人和卫壳儿可能的逃生,九黎山的彻底失控,以及那被觊觎的阿力血脉和虎魄碎片…… 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的水流前方酝酿。 冰冷的黑水泽边缘,篝火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劫后余生的惊悸。 子妍颤抖的手指撬开玉瓶,将粘稠如蜜、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解药,小心翼翼地,滴入卫紫儿灰败干裂的唇间。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卫紫儿喉头滚动,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呻吟逸出,脸上那蛛网般蔓延的蚀骨幽蓝毒纹,如同退潮一般缓缓淡去,众人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生的希望,终于艰难地压过了死亡的阴影。 然而,气氛并未真正轻松。 屠黎依旧陷落在崩塌的黑石塔深处,生死未卜。 黎夫人与卫壳儿不知所踪,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毒蛇。 而子昭,这位大商的王,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惨白如金纸。 他体内强行捏合碧落黯辰的,灰绿漩涡虽暂时沉寂,却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紊乱的气机。 心口那一抹淡金脉光,微弱地闪烁着,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烬。 卫草儿默默地坐在稍远的阴影里,枯藤手杖横放膝上。 她不再掩饰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子昭身上。 那目光里沉淀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担忧、疲惫、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以及……一种深埋于岁月尘埃之下、近乎固执的守望。 她想起了三神山巅,那棵亘古寂寞的“归荑神木”。 姑姑临终前颤抖的手,紧握着她:“草儿……替我看好它……也……替我看顾好那个神树……浇…子昭……” 姑姑的眼神,如同此刻她看向子昭的眼神,藏着无法言说的情愫与托付。 她守着神树,守着姑姑的遗言,也守着自己心底,那份从未宣之于口的微光。 直到看见子昭,貌似被大祭司赛魅曦的蛊毒所困,她才毅然离开神山,踏入了这血腥的乱局。 “王上。” 玄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指着昏迷的阿力,少年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凝聚着痛苦,皮肤下蚩尤祖灵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若隐若现,散发着不安的波动。 “阿力是‘钥匙’,更是活靶子。九黎山虎魄碎片未毁,黎夫人与卫壳儿绝对不会放过他。而他而言,中原已成危险之地,他不能再留。” 子昭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光扫过阿力,又看向玄羿:“楼兰?” “是。” 玄羿点头,声音低沉,“甘盘在楼兰。那是他的根,也是远离中原纷争的净土。我带阿力去找他。甘盘欠紫儿和阿力的,该他还了。楼兰大漠的炙阳,或许也能压制他体内躁动的祖灵之力。” 他提到甘盘时,卫草儿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个名字,是姐姐卫紫儿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子昭年少时一段沉重的记忆—— 子昭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气息渐稳的卫紫儿:“紫儿姐姐……” 卫紫儿虚弱地睁开眼,眼中不再是灰败的死寂,而是沉淀了太多苦难后的平静,与一丝深藏的哀恸。 她轻轻摇头,声音嘶哑却坚定:“阿力……跟着玄羿……安全。我……跟着你们…更好。” 她没有看子昭,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失约的夜晚,看到了那个在楼兰王座上,是否还在等待的身影。 她欠甘盘一个交代,但此刻,她更清楚自己的情况,阿力都十三岁了… 而且,子昭这里百废待兴需要她,王庭需要清理。 “好。” 子昭不再犹豫,决断如山,“玄羿兄,阿力交给你了。告诉甘盘……”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紫儿姐姐,还活着。” 这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与未尽的遗憾。 玄羿郑重抱拳:“必不负所托!” 他不再多言,背起依旧昏迷的阿力。 狗娃子默默上前,将一块刻着古老九黎纹路的骨片,塞进阿力怀里:“拿着,也许……楼兰的巫师认得。” 泥父和仅存的泽遗族战士,对着玄羿和阿力,再次握拳捶胸,发出低沉如地鸣的咕噜声,那是泽遗族最郑重的告别。 没有更多的言语,玄羿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朝着西北楼兰的方向。 带走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也带走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与未知。 篝火噼啪,映照着剩下的人影: 子昭、子妍、卫草儿、卫紫儿、狗娃子、泥父及三名泽遗族勇士。 目标清晰而沉重——朝歌!王庭!诛神令!赛魅曦! 殷,商之王都。 曾经象征着王权威严,与神明庇佑的巍峨宫殿,如今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香料焚烧气息,那是大祭司赛魅曦“神谕”的象征。 身着漆黑骨甲、佩戴着狰狞鬼面徽记的“诛神令”武士,取代了王宫卫队,目光冰冷地巡视着。 街道上行人稀少,面带惊惶,窃窃私语着,关于“神罚”和“叛逆”的流言。 整个王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祭坛,被赛魅曦以神权之名,牢牢掌控。 子昭一行人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悄然潜回了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都城。 他们藏身于子昭经营的、位于贫民区深处的一处秘密据点——一个不起眼的、经营着廉价草药的铺子后院。 潮湿、阴暗,混杂着草药苦涩的气息,却成了他们最后的堡垒。 “魔音山的结界,是赛魅曦的根基,也是她力量的核心投影点。” 卫草儿用枯藤手杖,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勾画着简陋的图案,声音冰冷: “她在王庭的每一次‘神降’,每一次蛊惑人心,力量都源自魔音山深处,那被封印的‘千寻洞’。洞中不仅有困住你的结界核心,更可能藏着控制‘诛神令’武士的母蛊源头。” 她看了一眼子昭,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后怕,若非子妍感应到子昭被困,冒险又回到魔音山,也许…… 他至今仍然在那里面,不仅仅是如坐牢笼! 因为,魔音山及其暗河系列,包括那个曾经是荒无人烟的荒坝,都是那赛魅曦的母蛊所赐! 子妍靠在墙角,断裂的手臂用木板固定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 “诛神令在王庭的爪牙必须拔除,赛魅曦本人神出鬼没,真身难觅,硬碰那个妖婆是送死,我们力量不足,需要寻智借势。” “智?势?” 子昭目光沉凝。 他体内紊乱的力量,每一次试图凝聚,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心口的淡金脉光微弱得几乎熄灭。 “民心,与‘神’权。” 卫草儿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面图案的中央—— 代表王宫的位置,“赛魅曦以神权压王权,以恐惧驭万民。我们需反其道而行之——破其‘神迹’,显其‘伪神’!借万民的势!” 如何破?众人陷入沉思。赛魅曦的“神迹”深入人心,轻易难以撼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泥父,突然走到地窖中央,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手指开始在地面划动,勾勒出奇异的线条和震动波纹。 “泥父在听……‘声音’……” 狗娃子低声解释,眼中带着敬畏,“他说……王城下面……有‘大虫子’在哭……很多很多……很痛苦……在……那里!” 他指向卫草儿所画,王宫图案的西南角,一个标记着祭祀高台的位置。 “大虫子?” 子妍眉头一蹙,随即猛地想到什么,“是蛊!赛魅曦控制诛神令武士的母蛊!泥父听到的是母蛊和子蛊之间的痛苦共鸣!” 卫草儿也瞬间明悟,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精光:“母蛊所在……便是她‘神迹’的放大器,也是最大的弱点!” 目标锁定——王宫西南角,祭祀高台下方的秘殿! 那里必然是母蛊巢穴,也是赛魅曦力量在王庭的核心节点! “声东击西。” 子昭眼中寒芒一闪,一个大胆而精密的计划瞬间成型: “草儿,您精研巫蛊,母蛊交由你对付,务必切断其与子蛊的联系!狗娃子,你的声波巫术,能干扰多大范围?” 狗娃子沉吟道:“若有特定的‘共鸣物’,全力施为,或可覆盖整个祭祀广场!” “共鸣物?” 子昭的目光,缓缓移向子妍怀中。 那里,鬼翼卷图纸安静蛰伏,筒身冰冷。 吞噬了黑石塔海量负面能量后,它内部那低沉如引擎的嗡鸣,似乎更加清晰了。 “鬼翼卷……它渴望‘声音’,尤其是……战场的声音,杀戮的声音,绝望的声音……” 他回想起祖祭洞中,鬼翼卷吞噬祖灵洪流的场景。 子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领神会:“你想用鬼翼卷,作为狗娃子声波巫术的……增幅器?引动整个王庭的恐慌与混乱?” “不止。” 子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那微弱的淡金脉光,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浮现: “赛魅曦的‘神权’,建立在恐惧与蛊惑之上。若我们制造一场超越她掌控、直击灵魂的‘神罚’呢?一场……源自上古战争兵器的‘审判之音’!” 计划敲定,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 1. 泥父引路:利用听骨天赋,避开诛神令巡逻,精准找到祭祀高台下,母蛊秘殿入口。 2. 卫草儿破蛊:潜入秘殿,以秘术摧毁或干扰母蛊,瘫痪诛神令武士的控制中枢。 3. 狗娃子与鬼翼卷:子妍以碧落之力,共鸣鬼翼卷,狗娃子全力发动声波巫术,以鬼翼卷为媒介,将充满毁灭与审判意志的声波,覆盖整个王庭!制造大混乱! 4. 子昭与卫紫儿:趁乱直扑赛魅曦可能藏身的“神谕殿”(位于王宫正中央) 5. 泽遗族战士:负责制造外围混乱,引开部分守卫。 行动时间,定在三日后的“大祭日”—— 第305章 缴灭诛神令 赛魅曦将亲自主持大祭祀,以此展示“神迹”,王庭防卫重心,尽在祭祀高台! 大祭日。殷邑王宫。 巨大的祭祀高台,以黑色巨石垒砌,刻满诡异的符文。 高耸的旗杆上,狰狞的“诛神令”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被驱赶聚集,眼神麻木而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赛魅曦出现了。 她身披缀满牛肩骨片,与黑羽的华丽祭袍,脸上覆盖着半张描绘着扭曲神纹的黄金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冰冷、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 她缓步登上高台,每走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诛神令众武士,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拱卫在四周。 “神谕——!”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压抑的寂静。 赛魅曦缓缓抬起双臂,宽大的袍袖,如同垂天之翼。 高台中央巨大的骨鼎之中,幽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伴随着火焰,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冤魂,在呓语的“神音”,开始在整个广场弥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眼神变得迷离,脸上露出痛苦与狂热交织的神色,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口中喃喃着祷词。 神迹,开始了!诛神令武士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点! 就在这“神音”笼罩全场的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祭祀高台的下方传来! 整个高台剧烈一晃!那弥漫全场的“神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扭曲、中断! 高台下方,秘殿入口处!卫草儿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出来。 她的手中,抓着一只,被冰蓝色符文锁链死死缠绕、疯狂扭动挣扎的、拳头大小、形似百足蜈蚣的暗紫色蛊虫——母蛊! 她枯藤手杖,狠狠点在蛊虫头部! 噗! 蛊虫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鸣,身体猛地僵直,暗紫色的体液迸溅! 笼罩在诛神令武士身上的,无形控制力场,一瞬间消失!武士们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母蛊被毁!中枢瘫痪! “就是现在!!!” 藏身于广场边缘,一处废弃钟楼顶层的子妍,发出一声清叱! 她将怀中的鬼翼卷,金属筒高高地举起!将残存的碧落之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其中! 筒身上的鬼翼徽记,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嗡——!!! 鬼翼卷发出一声满足而恐怖的尖啸!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齿轮,和能量回路构成的虚幻鬼翼虚影,在钟楼上方一闪而逝! 它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兽,张开了吞噬之口! “狗娃!” 子妍厉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狗娃子,站在子妍的身侧,双目圆睁,赤红如血! 他的胸腔,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频率,疯狂塌陷又鼓起! 喉咙里爆发出一个,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所有愤怒与意志、如同亿万冤魂齐声呐喊、又似上古战争号角吹响的,毁灭性的音节—— “诛——!!!” 这凝聚了狗娃子全部生命精华的声波,并未扩散开来,而是被鬼翼卷,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一瞬间攫取、吸收、转化、放大! 嗡——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声波洪流,如同灭世的风暴,从鬼翼卷筒口,猛地爆发出来! 它带着鬼翼卷吞噬的战场杀气、黑石塔的绝望痛苦、以及狗娃子灌注的所有意志,一瞬间席卷了整个祭祀广场,并如同瘟疫一般向整个王宫、向整个王城蔓延! 这声音并非物理的巨响,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是战争的挽歌!是亡魂的控诉!是神罚的审判! “啊——!!!” “我的头!!!” “神……神罚了!!!” 跪伏的人群,如同被滚水浇灌的蚂蚁,一瞬间炸开了锅! 抱头惨嚎者有之,疯狂撕扯自己头发者有之,精神崩溃,胡言乱语者有之! 那被赛魅曦精心营造的虔诚,与恐惧氛围,在这直击灵魂的审判之音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瞬间消融、崩溃! 高台上的赛魅曦,先是一愣。 然后是身体猛地一颤!黄金面具下的双眸,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她维持“神音”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环绕她周身的巫力护盾,剧烈波动! 她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鬼翼卷释放的声波洪流,如山洪暴发,疯狂地冲击、撕扯着她的精神防御! “叛逆!亵渎!” 赛魅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指向钟楼的方向,“诛神令!给我毁了那里!” 然而,失去了母蛊控制的诛神令武士,反应迟钝,动作僵硬。 加上广场上,彻底失控的人群冲击,根本无法有效执行命令! 就在这天地翻覆一般的混乱之中! 子昭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卫紫儿和三名泽遗族勇士,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混乱的人群,直扑王宫正中央,那一座守卫森严的“神谕殿”! 他心口的淡金脉光,微弱却顽强地亮着,强行压制着体内。 因巨大消耗,而再一次躁动的灰绿光源,每一步踏出,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 神谕殿大门,被泽遗族战士以蛮力撞开! 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异香。中央神坛上,供奉着一尊扭曲怪异的骨质神像。 神像下方,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他似乎在竭力地,对抗着外界,特别是那恐怖的声波冲击—— 这正是赛魅曦的真身!她试图在这里稳住核心,重新连接魔音山的力量! “赛魅曦!你的神坛,该塌了!” 子昭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强行捏合的碧落黯辰之力,混合着心口的淡金脉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毁灭光斑的灰绿光矛,狠狠射向神坛上的赛魅曦! “放肆!” 赛魅曦厉喝道。 同时周身的黑气翻涌,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骷髅骨盾! 轰——!!! 光矛与骨盾,狠狠地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一瞬间席卷整个神谕殿! 殿内华丽的装饰、神坛、帷幔,一瞬间被撕碎、点燃! 赛魅曦闷哼一声,盘坐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神像上! 黄金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而美艳、此刻却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子昭?!你竟然……”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卫紫儿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身侧! 一把淬着幽蓝寒芒的骨匕,带着刻骨的恨意,狠狠刺向她的心窝! 那是卫草儿留给姐姐防身的剧毒之物! 赛魅曦毕竟是顶尖大巫,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侧身!骨匕擦着她的肋下一划而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毒瞬间侵蚀! “呃!” 赛魅曦发出一声痛哼,眼中杀机爆射! 那枯瘦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一把抓向卫紫儿的咽喉! “你的对手是我!” 子昭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反噬,身影一闪,挡在卫紫儿身前! 双手缠绕着灰绿光芒,硬撼赛魅曦的利爪! 嘭!嘭!嘭! 殿内一瞬间化为最凶险的战场! 能量碰撞的闷响、骨匕破空的尖啸、赛魅曦怨毒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泽遗族战士则死死堵住殿门,与闻讯赶来的诛神令残部,厮杀在一起! 殿外,鬼翼卷引发的审判之音仍在肆虐,王庭的混乱愈演愈烈。 殿内,子昭与赛魅曦的搏杀,也到了关键时刻。 子昭的力量如同无根之水,消耗巨大,反噬越来越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动作开始迟滞。 赛魅曦虽然受伤中毒,但根基深厚,巫术诡异莫测,渐渐占据了上风。 “强弩之末!给我死!” 赛魅曦的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枯爪之上,黑气凝聚成一支尖锐的骨刺,带着洞穿灵魂的阴冷,直刺子昭心口那一抹淡金脉光! 那是他力量的核心,也是此刻最大的破绽! 子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子妍怀中的鬼翼卷图纸,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 并非攻击,而是投射出一道凝练的光束,瞬间连接到子昭心口,那摇摇欲坠的淡金脉光之上! 同时,子妍的精神意念,带着不顾一切的守护与呼唤,如同洪流一般,顺着那光束撞入子昭的识海! “子昭——!” 轰——!!! 子昭的心口,那微弱的淡金光芒,在鬼翼卷能量的注入和子妍意念的撞击下,如同被浇灌了滚油的星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这金光带着一种神圣、包容、统御万法的气息,一瞬间驱散了子昭体内的阴霾,与反噬的剧痛! 他眼中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原本枯竭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奔涌!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赛魅曦的骨刺,一掌拍出!掌心不再是灰绿光芒,而是纯粹、威严、带着煌煌天威般的淡金神光芒! “破——!” 金光与骨刺狠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一般的轻响。 咔嚓! 赛魅曦凝聚的骨刺寸寸碎裂!她枯爪上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一瞬间消融!那煌煌金光余势未衰,狠狠印在她胸前! “噗——!” 赛魅曦如遭雷击,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撞在残破的神像基座上! 她胸前的祭袍,被烧穿一个大洞,焦黑的皮肉下,一个诡异的、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的,暗紫色符文清晰可见。—正是她控制魔音山结界的核心蛊印! 此刻,这符文在金光灼烧下,正剧烈扭曲、崩解! “不……不可能……” 赛魅曦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子昭心口,那缓缓收敛的金光: “那是……归荑……神灵……的……意志……你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她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崩解的蛊印如同反噬的毒蛇,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暗紫色的纹路,一瞬间爬满了她的脖颈和脸颊! 子昭看也未看垂死的赛魅曦,他的目光穿透残破的殿宇,仿佛看到了那一座,被结界笼罩的魔音山。 他心念微动,那淡金光芒如同无形的涟漪,顺着冥冥中的联系,轻轻拂过虚空。 轰隆隆——!!! 遥远的天际,魔音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山体内部崩塌的巨响! 笼罩山峰多年的阴霾结界,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泡沫,瞬间消散无踪! 千寻洞的封印,破了! “坝上……” 子妍不知何时已解决了残余敌人,站在神谕殿门口,望着魔音山的方向。 枯槁的脸上滑落两行!清泪。她守护的神树,终于等到了封印解除的一天。她望向殿中,那个沐浴在尘埃与金光中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言。 子昭缓缓收回手掌,心口的金光彻底隐去,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身体晃了晃。子妍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唯一完好的肩膀死死撑住了他。 尘埃落定,神谕殿一片狼藉 。象征着赛魅曦神权的骨像,倒塌在地,碎裂的黄金面具旁,是她迅速变得冰冷僵硬的躯体。 殿外,审判之音已然停歇,但王庭的混乱尚未平息,忠诚与背叛的清算,刚刚开始。 子昭靠在子妍肩头,望着殿外渐渐露出的晨曦,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大祭司赛魅曦,亵渎神明,祸乱朝纲,现已伏诛!” “诛神令……即刻废除!” “朝歌……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 他的目光扫过卫紫儿疲惫却释然的脸,扫过卫草儿复杂难言的眼神,最后落在怀中那再次陷入沉寂、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可能的鬼翼卷图纸上。 王座的血腥荆棘已被踏碎,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西方的楼兰,失落的虎魄碎片,蛰伏的黎夫人与卫壳儿…… 新的风暴,已在晨曦中酝酿。 而子昭与子妍,这对在血与火中灵魂相契的王者与利刃,将并肩面对一切。 第306章 麦田迷踪·稷神悲歌 黑石塔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新都殷邑的宫墙,已沐浴在初春料峭的晨光中。 子昭坐于简陋的偏殿,竹简堆积如山。 诛神令虽废,赛魅曦虽亡,留下的却是百孔千疮的朝堂,与惶惶不安的民心。 清算叛逆、安抚诸侯、整饬军备、恢复农耕……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着他疲惫不堪的身心。 体内强行捏合的碧落黯辰之力,如同休眠的火山,在每一次批阅奏疏、每一次强打精神时,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灼痛,与滞涩。 心口那一抹淡金脉光沉寂着,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卫草儿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枯藤手杖点地无声。 她带来一碗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药汤,轻轻放在案几一角,目光扫过子昭眉宇间,深锁的倦意与隐痛,最终落在他那,因用力握笔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目光深处,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守护神树的清冷,有完成姑姑遗命的释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岁月尘封的涟漪。 “王上,药。”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子昭没有抬头,只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有劳草儿了。紫儿姐姐可好些了?” “蚀骨幽蓝余毒已清,静养即可。” 卫草儿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手杖上,一圈圈的年轮纹路: “王庭初定,百废待兴。然,国不可无后,宫不可久虚。妇妌王后她……” 妇妌!这个名字,如同一道电流,一瞬间击中子昭! 自己黄里黄昏地,被那个赛魅曦的巫法,弄去魔膏山,千佛洞之前的记忆犹新!佛是就在昨天! 自己当时,不正在王后妇妌的锦绣罗帐里么? 或许她知道,我当时,是如何离开她,到那暗无天日的暗河里的! 自魔音山脱困以来,一路血战逃亡,直至扫清朝堂阴霾,他几乎将所有的焦虑与力量,都倾注在“夺回”与“重建”上,刻意压制着心底那份最深的牵挂与愧疚。 此刻被卫草儿骤然提起,思念、担忧、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瞬间冲垮了强撑的堤坝。 “井方……麦田……” 子昭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凭几。 体内紊乱的气息,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骤然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眼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急迫,“备车!不,备马!带上子妍、卫草儿、狗娃子,刻前往井方!” 卫紫儿伤势未愈,留在殷邑休养。 泥父与泽遗族战士,则被派往王庭周边,以他们独特的听骨天赋,暗中监察地脉异动,防备可能来自地下的袭击。 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赛魅曦虽死,其残余党羽、心怀叵测的诸侯,还有那不知所踪的卫壳儿与黎夫人,都可能将目光投向流落在外的王后! 妇妌,是他仅存于世、最珍视的亲人,是他灰暗王权生涯中,唯一的暖色与归处。 眼前满目都是巧儿!他的爱妻!那个温婉坚韧,宛如蒲草般的女子! 赛魅曦作乱之初,正是她拼死送出密信示警,才让子昭有所警觉。 随后,为了不成为敌人要挟子昭的筹码,也为了保护腹中子嗣,她听从了最忠心老仆的安排,悄然离开了危机四伏的王都。 她回到了她的母族——井方(井族)的领地,那片传说中盛产嘉禾、位于大河之滨的广袤麦田。 井方麦田! 那那是子妍那一次,与鲁达达一起,从大荒坝子上的缝隙,掉下来以后,直接坠落进去的那个麦田! 子妍见过那一片金浪翻滚的麦海,也见过麦田中那个低头劳作的娴静侧影。 子昭与妇妌的初遇,亦是在那一片麦田里。 年少时,他巡视至此,见麦浪如金,一个女子,布衣荆钗,弯腰拾穗,阳光勾勒出她柔韧的腰线,汗水浸湿的鬓角粘着麦芒,回眸一笑,纯净眼眸,如清晨的荷辨上的晶莹露珠。 那一刻的悸动,无关王权,只关风月。 子昭的随行及数名最精悍的亲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朝着那一片麦田,飞驰而去! 越是靠近井方,空气中弥漫的麦苗清香便愈发浓郁。 然而,当子昭一行风尘仆仆,抵达井方核心区域——那一片承载着他与妇妌最初记忆的广袤麦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麦田依旧,无边无际的青翠麦苗,在春风中摇曳生姿,预示着丰收的希望。! 但麦田边缘,那些本该炊烟袅袅的井族村落,此刻却一片死寂。 土坯垒砌的房屋,大多坍塌损毁,焦黑的木梁裸露在外。 村口象征部落图腾的陶柱,断裂倾倒。 田野间散落着破碎的陶罐、锈蚀的农具,以及……干涸发黑、渗入泥土、早已无法辨认的血迹。 空气中除了麦苗的清香,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腐败气息。 一切的一切,说明了:战争!一场惨烈的洗劫,曾经在这里发生过! “不……!” 子昭勒住缰绳,骏马如人一般,扬起前蹄,劲扬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他的脸色煞白,目光死死地,扫过这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恐惧如同毒藤一般,瞬间缠遍全身。 巧儿!他的巧儿到底是在哪里?! “王上!看看那一边!” 子妍的眼尖,指向村落废墟深处,一座相对完好、却明显被加固过、门口有持戈壮丁,在警惕守卫着的高大石屋。 石屋的门楣上,悬挂着一面褪色的、绣着“井”字徽记的,麻布旗帜。 井族议事厅!井伯(井方首领)的居所! 子昭的眼中寒光一闪,策马直冲过去! 守卫的井族壮丁,看到这一群杀气腾腾、服饰不凡的骑士,先是一惊,待看清为首之人,那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威严的面容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拜……拜见武大王!” 子昭飞身下马,无视跪地的守卫,如同一阵狂风一般,冲入石屋。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和伤患,特有的浑浊气息。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华丽锦袍、脸上带着惊惶与谄媚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从主位上滚下来,匍匐在地。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井……井方小臣伯禾,叩见大王!大王万安!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此人正是井伯禾。 “妇妌王后何在?!” 子昭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得井伯禾浑身一颤。 “王……王后?” 井伯禾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闪烁: “王后……王后她……吉人自有天相!赛魅曦那妖妇的爪牙,数月前曾来洗劫,烧杀掳掠,幸……幸得祖宗庇佑,王后当时,正在麦田深处‘稷神祠’为族人祈福,躲过一劫!后来……后来便一直在祠中静养……” 稷神祠?子昭眉头紧锁。 那是井族供奉农神后稷的古老祠堂,位于麦田最深处,远离村落,的确较为隐蔽。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井伯禾话语中的闪烁其词,和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带路!快去稷神祠!” 子昭不容置疑地命令。 “是!是!臣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井伯禾连滚爬起,额头上冷汗涔涔。 穿过一片金浪翻滚的麦田,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一股属于田地的生机便越发浓郁,却也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一座由巨大青石垒砌、爬满青苔藤蔓的古老祠堂,出现在视野尽头。 祠堂周围异常安静,连鸟雀的鸣叫,都似乎消失了。 祠堂门口,只有两名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老妪守着。 她们见到井伯禾,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前来,也只是木然地行礼,并未阻拦。 子昭的心跳得飞快,他几乎是冲进了祠堂正殿。 神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粗糙的石制神坛上,供奉着一尊手持谷穗、面容模糊的农神石像。 神坛下方,一个身着素净麻衣的窈窕身影,背对着门口,跪坐在蒲团上,正对着神像默默祷告。 她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是她!那背影,子昭至死也不会认错! “巧儿!” 子昭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与狂喜,大步跨上前去。 那身影微微一颤,缓缓地转过身来。 真的是妇妌!她那张清丽温婉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原本灵动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空洞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巧…” 她看着子昭,眼神平静得如同幽幽的古井,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沉寂的荒芜。 “大王……”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 子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预想中的相拥而泣,并没有发生。 眼前的妇妌,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麦穗,只剩下一个空壳。 巨大的失落与揪心,一瞬间攫住了他子昭的心。 “巧儿,你……受苦了。” 子昭声音干涩,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蹲下身,想握住她冰冷的手,“我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快跟我回宫。” 妇妌却如同受惊一般,猛地将手缩回袖中,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低得,他几乎听不见: “大王……妾身……妾身已是残败之躯,恐污了王庭清贵。此地……甚好。有稷神护佑,妾身……只想在此了此残生,为大商,为井方……祈福。” 轰!地一下! 如同惊雷一声,在子昭耳边炸响! 她回绝了! 如此决绝而疏离的回绝! 这绝不是他记忆中的,心中的巧儿! 那个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碗热汤,会在他烦忧时轻声安慰,会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巧儿! 她去哪儿了? “为何?” 子昭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的怒火。 目光如刀一般,射向一旁冷汗淋漓的井伯禾,“王后在此,究竟发生了什么?!” 井伯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王明鉴!臣……臣对王后娘娘绝无半点怠慢!娘娘在祠中静养,臣日日供奉汤药,不敢有失!娘娘……娘娘或许是惊吓过度,心神受损,才……这…” “闭嘴!” 卫草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妇妌的身边,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一般,猛地扣住了妇妌纤细的手腕 !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巫力,一瞬间探入妇妌的体内! “你做什么?!” 子昭对卫草儿惊怒道。 卫草儿眉头紧锁,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震惊的怒意! 她猛地甩开妇妌的手腕,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井伯禾,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好一个‘日日供奉汤药’!井伯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忘忧草’和‘锁魂藤’的混毒,侵蚀王后的神魂!你想让她变成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吗?!” 忘忧草!锁魂藤!混毒侵蚀神魂!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子昭的心脏! 他一瞬间明白了,妇妌那异常的平静与疏离从何而来! 那不是心死,而是被那一些毒药,强行抹去了情感与记忆! 如同最珍贵的优美画卷,被人用最污秽的墨汁,肆意涂抹! “井伯禾——拿命来!!!” 子昭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与暴怒! 他猛地转身,腰间的佩剑“沧啷”出鞘半尺,冰冷的剑锋,直指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井伯禾! 殿内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狗娃子和亲卫一瞬间散开,立马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大王饶命!饶命啊!” 井伯禾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臣……臣也是被逼无奈!是……是赛魅曦!那个妖妇,早就盯上了井方的‘稷神之种’!是她……她派人抓走了臣的幼子!逼臣……逼臣控制王后娘娘!娘娘是‘稷灵之体’,她的生机……能温养神种!妖妇说……只要神种成熟,就放了臣的儿子!臣……臣糊涂啊大王!” 稷神之种?稷灵之体?温养生机? 子昭的心头剧震! 他强压冲天的怒火,猛地看向神坛上,那一尊古老的农神石像! 目光最终定格在神像手中,捧着的那一束,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着微弱生命波动的——谷穗! 那不是装饰!那就是井伯禾口中的“稷神之种”!一件古老的神物! 而妇妌……她特殊的体质,竟被赛魅曦,当成了滋养这件神物的“温床”! 用混毒侵蚀她的神魂,就是为了让她,如同植物一般,安静地提供生机,无法反抗,无法逃离! “解药!” 子昭的剑锋,抵在了井伯禾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对方一瞬间失禁: “快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寡人让你井族上下,鸡犬不留!” “解……解药……” 井伯禾抖得如同筛糠,眼中充满了绝望,“没……没有真正的解药……混毒深入神魂,根除极难……除非……除非毁掉‘神种’,斩断它与娘娘的联系……或者……找到传说中的‘回魂泉’……可那……” “毁掉它!” 子昭毫不犹豫,剑锋立马指向神坛上的金属谷穗! 第306章 找到巧儿了 “不可!” 井伯禾发出凄厉的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神种乃井族命脉!毁之必遭天谴!稷神会降下神罚!麦田将颗粒无收!井方……就完了啊大王!” 就在子昭杀意沸腾、井伯禾绝望哀嚎之际! 嘀——!!! 一声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悲悯与愤怒的嗡鸣,猛地从神坛上,那一尊农神石像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祠堂剧烈震动!石像表面的苔藓、藤蔓,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加古朴、仿佛与大地相连的岩石本体! 它手中那一束金属谷穗,骤然间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 轰隆隆——!!! 祠堂外,广袤无垠的麦田,一瞬间沸腾了! 无数青翠的麦苗,疯狂地扭曲、生长、缠绕! 粗壮的根茎,犹如同巨蟒一般破土而出! 坚韧的麦秆,变得如同钢铁长矛! 沉甸甸的麦穗上,尖锐的麦芒,根根倒竖,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寒光! 整片麦田,仿佛在瞬息之间,活了过来! 化作了一片充满杀机的、由愤怒植物构成的恐怖森林! 它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生命的狂怒,朝着小小的祠堂,如同绿色的海啸一般,汹涌挤压而来! 它是要将这亵渎神种之人,彻底埋葬! “稷神……它发怒了!” 井伯禾瘫软在地,失神地喃喃。 “不是神怒!” 卫草儿清瘦的脸上布满寒霜,枯藤手杖重重顿地,一圈冰蓝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暂时阻挡了汹涌而至的,活化麦浪。 “是虎魄碎片!是那‘稷神之种’的核心,融入了蚩尤虎魄的碎片!它被赛魅曦用邪法污染,抽取妇妌生机激活,如今感知到毁灭威胁,引动了地脉之力,操控了这一片麦田!它已非农神之物,而是成了……祖神怨念的傀儡!” 虎魄碎片!竟然也追到了这里! 黎夫人的目标,卫壳儿的追逐,赛魅曦的隐藏底牌……一切线索,一瞬间串联起来! 赛魅曦不仅想控制王庭,更想掌控这蕴含大地之力的虎魄碎片! 妇妌,成了她计划中,最无辜也最关键的牺牲品! “子昭!” 子妍的声音带着决绝,“鬼翼卷!它渴望‘声音’!战场的声音!这活化麦田的愤怒咆哮,这地脉的轰鸣,就是它最好的‘食物’!用它与狗娃子的声波,对抗这由虎魄引动的自然之怒!” 子昭一瞬间明悟过来! 他猛地掏出怀中,那沉寂了一阵的金属圆筒! 几乎与此同时,子妍残存的碧落之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其中!圆筒身上的鬼翼徽记,再一次亮起幽蓝的光芒! “狗娃!注入全力!引动麦田之‘声’!” 子昭厉喝! 狗娃子深吸一口气,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活化麦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胸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震动! 他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单一的音节,而是一种模仿亿万麦叶摩擦、根系生长、大地脉动的,宏大而混乱的“自然之啸”! 吭哧吭哧——!!! 鬼翼卷爆发出贪婪的尖啸!巨大的虚幻鬼翼虚影,再一次浮现! 它疯狂地吞噬着狗娃子模拟出的、被虎魄碎片引动的麦田愤怒之“声”! 筒身剧烈震颤,内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仿佛一架沉寂万年的战争引擎,正在被强行启动! “还不够!” 卫草儿脸色凝重,枯藤手杖,点向汹涌的麦浪,冰寒之气不断冻结,一片又一片。 但是,这麦浪,实在是太广袤了,无穷无尽。 而且被冻结的部分,很快又被后方涌来的新芽冲破! “虎魄碎片引动的,是这片土地积累了千年的,地脉之力!鬼翼卷需要更直接、更强大的‘声音’!” 更强大的声音?! 子昭的目光,猛地投向神坛上,那一尊爆发出土黄光芒、正缓缓“活化”、石质手臂,已经开始慢慢抬起的,农神石像! 那才是虎魄碎片的,真正载体和力量核心!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来! 他猛地将手中的鬼翼卷图纸,狠狠抛向,那一尊正欲“苏醒”的稷神石像! 目标,直指它的手中,那一束光芒刺眼的金属谷穗! “鬼翼卷!给我——吞了它!!!” 随着子昭的咆哮,他心口那沉寂的淡金脉光猛地亮起! 柔和却坚韧的光芒,一瞬间笼罩全身! 他体内那强行捏合的、狂暴的碧落黯辰灰绿漩涡,在这淡金光芒的统御下,化作一道凝练的指令洪流,狠狠注入飞射而出的鬼翼卷! 嗡——轰——!!! 鬼翼卷图纸,在接触到金属谷穗,那刺目光芒的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爆! 那虚幻的鬼翼虚影,骤然凝实! 无数精密、冰冷、代表着绝对秩序与毁灭的齿轮,和能量回路,疯狂旋转! 一股恐怖的、针对纯粹能量与物质结构的,吞噬之力,如同宇宙黑洞降临,死死锁定了那一束“稷神之种”! 嗤嗤嗤——!!!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响起来! 稷神石像手中,爆发的土黄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地撕扯、吞噬! 那金属铸造的谷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扭曲! 石像活化抬起的动作,一瞬间僵滞! 周身弥漫的厚重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 整个祠堂内外,那汹涌澎湃、如同绿色海啸一般的活化麦浪,如同被抽掉了灵魂! 疯狂生长的势头,瞬间停滞! 钢铁一般的麦秆软化垂落,倒竖的麦芒变得无害。 广袤的麦田,在短短几息之间,从择人而噬的魔域,重新变回了安静摇曳的青翠田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根茎,和倒塌的麦秆,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啪嗒。 那束彻底失去光泽、扭曲变形,如同废铁的“稷神之种”,从稷神石像那僵硬的手中,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像眼中的土黄光芒,彻底熄灭,恢复了死寂的岩石本色。 噗! 井伯禾看着那掉落的神种废铁,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祠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鬼翼卷图纸,悬浮在半空,筒身幽蓝光芒流转,内部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嗡鸣,仿佛饱餐一顿后的巨兽。 吞噬了蕴含虎魄碎片力量的神种核心,它似乎又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子昭看也没看那废铁,也顾不上去管失魂落魄的井伯禾。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蒲团上,那个纤弱的身影上。 妇妌依旧跪坐在那里,苍白如纸。 但就在神种被鬼翼卷吞噬、光芒熄灭的一瞬间,她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沉睡中,被惊扰的痛苦神色,掠过她眉宇间。 被混毒强行封锁的神魂,似乎因为神种联系的断裂,出现了一丝……裂痕? “巧儿……” 子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与希冀。 他缓缓地蹲下,伸出手,这一次,没有遭到抗拒。 他轻轻地握住了妇妌那冰冷而僵硬的手。 那只手,在他温暖的掌心下,极其轻微地、如同初生蝶翼一般,颤抖了一下。 殷邑王庭的偏殿里,竹简卷宗堆叠如山,几乎要淹没宽大的黑漆案几。 窗外,暮春的日光,斜斜切过新筑的高耸宫墙,投下漫长而沉重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新伐木料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墨锭与陈旧兽皮的独特味道。 子妍埋首于这文牍的海洋之中。 指尖划过粗糙的简牍表面,一行行墨迹或深或浅,记录着诸侯动向、贡赋清单、边鄙军报、刑狱判决……每一片都关乎这个初定王朝的根基稳固。 她看得极快,近乎本能地筛选着关键信息,剔除冗余的辞藻与空洞的祝祷。 子昭端坐于主位,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份新呈上的奏疏。 他指尖的墨迹未干,在竹简边缘,留下一点深黑。 连日的高压清算与朝堂斡旋,在他年轻的脸上,刻下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那一双眼睛深处,是磐石般的意志。 他体内的力量依旧沉滞,如同冰封的火山,每一次强行调用政务,都带来隐痛,却被他强行压下。 殿内异常安静,只有竹简翻动时,细微的摩擦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一卷边缘磨损、颜色格外深沉的简册被抽了出来。 子妍的目光落在封泥上——一 个被压得有些模糊、却依稀可辨的独角兽图腾印记。 那是兕国。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神经。 久远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仿佛又回到了四岁时,那个狂风呼啸的夜晚。 她被粗鲁地塞进摇晃的马车,呼延和沚,那模糊的呼喊,被风声撕碎,翠儿无声的泪水,滴落在她冰冷的额头上…… 还有那个小小的、系着蓝色布带的包袱,里面是她仅有的玩具…… 还有一把双杈弹弓…两颗漂亮的石头,红白蓝相间,上面的图案,像极了相依相伴的情侣。 可惜,如今是剩下,自己,和唯一的一颗石头,其他的一切,被那个夜晚,彻底地埋在了冰肌山里的小林径里,仿佛都没有存在过。 子妍的手,抖动着,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掏出来,这一次从四岁以来,一直陪伴着的小石头。 它那纯白莹光之中,正中心,有一个粉色的“丁”字。 “丁”字? 子妍的内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毛絮一样,拔不开,见不着,而又真实地存在着。 唉!往事如烟。 她又定了定神,继续她的公事。 回过神来,已经是指尖微颤。 解开封泥的细绳。 简牍展开,内容并不出奇,只是例行公事的岁贡文书,与祈福祷辞。 落款处,贞人的署名,清晰而有力——子宾。 子宾。 一个陌生的名字。 自己离开王庭,还只有四岁,而且,王庭之中的事情,小孩子也没有参与,当然是没有印象。 子妍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两个字上摩挲。 兕国宫廷的贞人? 她离开时年纪太小,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这卷文书平平无奇,似乎也不值得留意。 她正欲将其归入待处理的普通卷宗堆之中,目光却猛地,被文书末尾,附带的一行小字攫住: >“随行贞人子宾,携神龟甲三,欲为大王卜问春耕丰歉、国祚绵长。” 卜问?子妍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聚拢。 兕国的贞人,千里迢迢带着龟甲,主动要为商王占卜?这殷勤,透着一丝异样。 “王上,”她抬起头,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清冷如玉石相击,“兕国使团已在驿馆安置?” 子昭从另一份,关于黎地余孽追剿的,密报上,移开视线:“三日前抵达。贡品已入库,使团由外服尹接待。怎么?” “随行贞人,名子宾。”子妍将那一份卷宗,轻轻推过案几,“卷宗在此。他欲为大王行卜。” “卜问春耕国祚?”子昭接过简牍,迅速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兕侯倒是惯会投其所好。只是……” 他看向子妍,目光带着询问,“此人,你识得?” 子妍缓缓摇头,眼神却沉静得如同深潭:“不识。但来自兕国。” 她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王上,我想见见此人。” 子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审视着子妍,平静面容下,有那几乎不可见的紧绷,殿内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跃,映出深藏的波澜。 他当然知道,兕国,那是她的来处,亦是她的伤痛之源。 片刻,他颔首,声音沉稳:“准。让狗娃子陪你去驿馆。以……查验卜甲吉凶为名。” 商王庭的驿馆,坐落在宫城西侧,紧邻外郭城墙。 暮色四合,晚风中,夹杂着市井的喧嚣,与远方军营隐隐的号角声。 不同于王庭的肃穆,这里沾染了更多的尘土,与烟火气。 狗娃子跟在子妍的身后半步,脚步无声,宽阔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驿馆的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子妍,手持象征王命的铜符,态度立刻变得极其恭谨。 “子宾贞人?”管事哈着腰,脸上堆满笑容,“在后院偏厢,甲字三号。小臣这就引贵人前去。” “不必。”子妍声音平淡,“指路即可。” 管事连忙指明了方向。 甲字三号房,位于驿馆后院,最僻静的一角,门前一小片空地,植着几竿疏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房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狗娃子正要上前叩门,子妍抬手止住。 她侧耳凝听片刻。 屋内寂静无声,没有翻动简牍的声响,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吐纳的绵长韵律——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气息,如同幽灵一般,从门缝里逸散出来。 铁锈味。新鲜而浓烈。 子妍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推门! “吱呀——” 门轴干涩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榻,一案,几只堆放杂物的陶罐。 案几上,一盏青铜豆灯,幽暗地燃烧着,火苗被门推开的气流带得猛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巨大黑影。 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僵直地跪坐在案几前的蒲席上。 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前垂着,几乎要碰到摊开的龟甲和刻 第307章 兕国来的蓝四刀 子宾! 他深色的兕国服饰后颈处,洇开一大片黏稠的深色,在昏暗灯光下,如同泼墨,正顺着衣料纹理,缓缓向下蔓延。 浓烈的血腥气,一瞬间便冲入鼻腔! 狗娃子一个箭步,抢到子妍的身前,宽厚的肩膀,将她完全挡住。 他的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猛兽。 他锐利的目光,一瞬间扫遍房间每一个角落——床榻下、陶罐后、低矮的梁上……没有埋伏者的气息。 子妍绕过狗娃子,一步步走近那凝固的背影。 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走到那人的侧面。 的确是子宾。因那衣饰上明显不过的标记。 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此刻双目圆睁,瞳孔已然涣散,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横贯了他的整个咽喉,皮肉外翻,暗红的血浸,透了前襟,在粗糙的蒲席上,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深潭。 一把造型古朴、刃口异常锋利的青铜小刀,掉落在血泊边缘,刀柄末端,一个清晰的刻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稀可辨—— 两个扭曲的象形文字。 蓝四! 子妍的呼吸,一瞬间停滞!冰冷的电流,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她认得那一刀!那是兕国宫廷贞人世代相传、用以刻划卜辞的“契刀”! 每逢重大的祭祀时候,子妍的全家包括兄弟姐妹们,都会参加这些盛大而肃穆的活动,那一些贞人们占卜记事,常用的“契刀”,子妍当然是熟悉不过。 而“蓝四”……那是她离开兕国王庭那一晚,身上四个蓝色小包袱的标记! 每一个包袱角,都用同样的颜料,歪歪扭扭地绣着“蓝一”、“蓝二”、“蓝三”、“蓝四”! 这一把刀,怎么会在这里?刻着“蓝四”的契刀! 她猛地蹲下身来,不顾那浓烈的血腥,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血泊周围的地面上搜寻。 冰冷的手指,拂开血泊边缘,沾染了血滴的尘土。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 一枚小巧的青铜腰牌。它的样式古朴,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己经是有一些年头了。 牌面中央,一个清晰的独角兽图腾——兕国徽记! 这个是凶手留下的?还是子宾挣扎时,从对方身上扯落的? 子妍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青铜的冰冷,坚硬硌着掌心。 显然,这一枚腰牌,指向兕国使团内部! 她迅速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子宾凝固着惊恐的脸。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子妍掰开那冰冷僵硬的手指。 是一小片,边缘被血浸透的深色麻布碎片。 布料粗糙,染着风尘仆仆的污迹,显然它不属于子宾身上的布料。 那是一片非常精致的兕国服饰。碎片的撕裂口很新鲜,断口齐整,是被强行扯断的。 “狗娃。”子妍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金属一般的寒意,“守住这里,任何人不得入内。我去去就回。” 驿馆前院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 今日是外服尹,设宴款待兕国正使的日子。 庭院里停满了装饰华贵的马车,年轻的丫头仆役穿梭其中,空气中飘荡着酒肉的香气,与熏香的味道。 子妍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避开喧闹的宴厅区域,循着腰牌上残留的、极其淡薄却独特的气息——追踪… 一种混合着陈年羊皮,和某种辛辣草药的味道,向后院深处潜行。 狗娃子被她留在那一边凶案现场,确保无人破坏。 她需要速度。 腰牌的气息,在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前,变得清晰。 院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灯笼,光线昏暗。 门口并无守卫,这反常的安静透着诡谲。 子妍轻提一口气,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如狸猫一般,翻上丈许高的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入院内。 落地一瞬间,她已伏低身体,隐在墙角,那一丛茂密的忍冬藤蔓之后。 院内格局方正,正堂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光亮。 侧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窗纸,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腰牌的气息,指向正堂方向,但那里却死寂得如同坟墓一般。 侧厢的气息则驳杂混乱。 子妍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碧落之力,在她体内如同沉静的深海,蓄势待发。 她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波动——侧厢里至少有两个人,呼吸粗重,带着酒意和一种焦虑的絮语。 而正堂……那气息若有若无,极其微弱,仿佛风中的小草,却又顽强地存在着。 还有一种……冰冷金属的气息,如同锁链。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如鬼魅一般,贴到正堂紧闭的门扉旁。 在指尖灌注一丝极微弱的碧落之力,无声地震断门内,粗重的木闩。 门轴发出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咯咯”声,被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窖的阴冷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并非待客之所,竟是一个斜斜向下延伸的入口! 一道陡峭的石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子妍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石阶冰冷硌脚,向下延伸不过十余级,便到了底。 借着门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楚,这是一个狭小的地窖。 空气污浊凝滞,混杂着铁锈、腐土和一种……肉体衰败的馊味。 地窖中央,一个枯槁的身影,蜷缩在地上。 手腕和脚踝处,粗重的铁链,深深嵌入皮肉,磨出了黑红的血痂和溃烂。 花白肮脏的头发,如同枯草一般披散着,遮住了他的大半边面容。 只有那一身破烂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兕国高阶贵族,才配享使用的,深紫色衣料碎片,它昭示着此人,曾经非同寻常的身份。 子妍的心,猛地一下,沉了下去。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那枯槁的身影,似乎听到了她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他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括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布满污垢,和深深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但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睛深处,在看清子妍面容的一刹那,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炽烈的光芒! 那是震惊,是狂喜,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刻骨的悲怆。 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子妍认出了,那一双眼睛深处,多么熟悉的轮廓。 即使被岁月和苦难,折磨得面目全非,即使那标志性的半边头骨,塌陷了不少,如今被污垢覆盖……她依然认出来了! 凹国的冢宰!她的姑婆!兕国真正手握大权的冢宰! 那个在她儿时记忆里,总是端坐于兕王身侧,眼神锐利如鹰隼、令所有王族大大小小的子弟,都噤若寒蝉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锁在商国驿馆的地窖里,如同最低贱的囚徒?! 就在此刻! “吱嘎——”一声响。 头顶上方,通往正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炽亮的光线,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瞬间驱散了地窖的黑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只能看清楚,那是一个穿着华贵兕国深紫官袍的轮廓。 那人一步步走下石阶,靴底敲击在石阶上,发出清晰而缓慢的回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人的心脏之上。 “是谁……擅闯本冢宰下榻之所?” 一个刻意拖长、带着浓重兕国北部口音的,阴冷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在沙地上爬行。 那人终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地窖入口的光亮边缘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部,。 一张陌生的脸,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熟悉感! 鹰钩鼻,薄嘴唇,眼角微微下垂,眼神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猫捉老鼠一般的戏谑。 子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这一张脸!这张脸的主人,曾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童年最深的噩梦里! 那一件永远笼罩着不祥气息的宽大黑袍,那一柄在月光下,闪着幽蓝寒光的弯刀! 他就是当年在逃亡路上,那自己车子前,闪现过的黑影! 记得那个时候,一行人正行走在山间小径,自己的马车先是被一阵黑雾笼罩,然后就是这个黑袍,这一张脸,然后… 就是一片空白! 醒来后自己就已经在玉骨崖下,那孤绝的山洞里了! 那么翠儿、呼延、和沚,也是跟他有关! 还有那一驾马车,四个蓝色的包袱,以及金银贝壳,也就是此人所为! 他拿走了所有的财物,将自己塞在个悬崖峭壁之上的山洞里! 仇人就在眼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地窖里只剩下那冢宰(假的)阴冷的视线,子妍急促的心跳,以及铁链下,真姑婆喉咙里,压抑的、悲愤的“嗬嗬”声。 “呵……”假冢宰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地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一截同样苍白的手腕,手指指向被铁链锁着的真冢宰,如同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看来,我们的小公主,找到了一点……过去的灰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嘲弄,目光转向子妍,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她的脸: “十几年了,小耗子终究还是钻回了笼子边。可惜,太迟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卟噗声。 一股无形的压力,一瞬间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地窖空间。 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威压,而是一种混合着血腥、阴谋和极度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人淹没。 “当年让你跑了,那是老东西们心慈手软,规划有误。”假冢宰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这一次,你自己送上门来,还找到了这个没有卵用的老废物……正好,一起清理干净。兕国的王座,不需要多余的‘旧物’。” 他的话音未落,右手袍袖,猛地一抖! 一道幽蓝色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撕裂昏暗的地窖空气,直射子妍面门! 那光芒并非实体,却带着撕裂灵魂一般的锋锐与阴寒。 这一股阴寒,正是当年劫走自己时,那令人心悸的幽蓝刀光! “嘭!!” 沉闷如重锤击鼓的巨响,在狭小空间爆开!气浪翻卷,尘土飞扬。 驿馆地窖的空气凝成了冰。 幽蓝的刀光撕裂昏暗,带着当年追杀路上刺骨的阴寒,直扑子妍面门! 那不是实体刀刃,是纯粹的杀意凝聚,是黑袍首领“蓝四刀”的索命印记! 子妍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维。 她没有后退,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母豹一般,向前猛扑! 她不是迎向刀光,而是扑向侧面,那个被铁链锁着的枯槁身影——她的姑婆,真正的兕国冢宰! “轰!” 幽蓝刀芒,擦着她扬起的发梢一掠而过,狠狠斩在她刚才立足的泥地上! 阴寒刺骨的能量爆发开来,潮湿的泥土,一瞬间被冻结、龟裂开来,腾起一片带着冰晶的灰白寒气!整个地窖温度骤降! 子妍扑倒在地,身体顺势翻滚,沾满泥污的手,已闪电一般,抓住了锁住姑婆脚踝的粗重铁链! 碧落之力在她指尖凝聚,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切割! “嗤——!”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在昏暗的地窖中迸溅! 那能困死猛虎的镣铐环扣,竟被硬生生切开了三分之一! “找死!”假冢宰(蓝四刀)眼中凶光暴涨! 他显然没料到子妍,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救人,更没料到,那看似柔弱的指尖,竟蕴含如此锋锐的力量!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欺近,宽大的紫色官袍带起阵阵阴风! 苍白的手掌五指成爪,指甲在昏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光泽,带着腥风,直扣子妍后心! 这一爪若抓实,足以洞穿铁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着原始兽性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地窖入口处炸响! 那声音带着实质般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地窖簌簌落土! 是狗娃子!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轰然撞破虚掩的地窖门板,带着漫天木屑冲了下来!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显然是在凶案现场,感应到了子妍遭遇的致命危机,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守卫的阻拦! 狗娃子目标明确,如同发狂的犀牛,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撞向正要撕碎子妍的,假冢宰蓝四刀! 蓝四刀脸色微变。狗娃子这蛮横冲撞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纯粹、野蛮、沛然莫御的力量! 第307章 星晷残影 他不得不放弃对子妍的致命一击,一旋身一拧腰,那宽大的紫色官袍,如如同蝙蝠的翅翼一般,舒展开来。 那袍袖灌注一股至阴至寒的劲力,狠狠地扫向狗娃子! “嗬…嗬…”真冢宰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强烈求生的光芒,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地抓住子妍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走!”子妍低喝一声,一手架起几乎轻若无物的姑婆,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一般,借力向地窖入口处,边飘边退!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探入怀中! 子妍的眼中寒光一闪,在飘退的同时,她掏出的并非是武器,而是那张古朴的、描绘着精密齿轮,还有鬼翼图案的金属图纸——鬼翼卷图! 图纸入手微沉,带着一股金属的冰凉气息。 就在狗娃子即将被幽蓝光蛇,险些吞噬的一刹那,子妍猛地将图纸,朝着蓝四刀的方向,凌空一展! 同时,她的心念急转,一缕精纯的碧落之力,毫不犹豫地注入其中! 哗——! 图纸上,那些看似死寂的线条与图案,骤然之间,全部亮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比蓝四刀发出的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分解与吞噬意味的力场,如同涟漪一般,一瞬间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两条射至狗娃子身前的幽蓝光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 光蛇的前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然后化作点点幽蓝的光尘,被那张展开的图纸,贪婪地“吸”了进去! 图纸表面的幽光,一瞬间便亮了好几分,还发出轻微的、令人心颤的嗡鸣声! 蓝四刀脸上的狞笑,一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是,那蓝四刀毕竟是顶尖高手,惊骇之余,反应极快,身体极端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狗娃子的野蛮冲撞。 但他宽大的官袍下摆,却被狗娃子蒲扇一般的大手,“嗤啦”一声,撕下来了大约有半幅! 借着狗娃子制造的混乱,子妍早已经架着真冢宰,冲到了地窖入口的石阶之下! 现在只要能够冲上那个石阶,再外面就是驿馆的庭院! 只要上得庭院,那便可展翅高飞了。 “拦住她们!格杀勿论!”蓝四刀气急败坏地嘶吼道,声音因为暴怒而极度地扭曲。 “咻!咻!咻!” 此时此刻,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侧厢方向猛烈的袭来! 原来是一些潜伏在屋顶上的兕国死士! 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蜂一般急射而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闪烁着致命的幽光,立刻封死了子妍向上去的唯一一条路径! 是绝路了! 紧急之中,子妍的眼中厉色一闪! 她猛地将虚弱的姑婆护在身后,另一只手闪电一般,在腰间一抹! 几点寒星脱手飞出,精准无比地撞上射来的弩箭! “叮!叮!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弩箭被凌空击落!但死士却不止几个人! 呼啦啦地,立马围上来更多的身影,。 他们从侧厢和正堂门口们,飞扑而出,刀光闪烁,带着狠辣的杀意! 就在这进退维谷、陷入重围的绝境的时候! 被子妍护在身后的真冢宰,那枯槁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一直死死攥着子妍手臂的那一只枯手,不知何时,竟用尽全身力气,将子妍的手指,按向了她自己破烂衣襟下方的,某一个地方! 那里,并非血肉! 子妍的指尖,很快地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带着复杂凸起纹路的金属状东西! 那金属深深地,嵌在姑婆干瘪的胸口皮肉之下,触感极其诡异! “呃……啊!”真冢宰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破碎的音节,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子妍,充满了急迫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就在子妍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金属的,一刹那—— “哄——!!!” 一道远比鬼翼卷图纸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嗡鸣之声,猛地一下,从真冢宰干瘪的胸腔内,爆发出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星辰,带着穿透时空的神秘的威力! 嗡鸣声中,真冢宰的胸口,那嵌入金属的部位,骤然爆发出一片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强烈到如同实质,一瞬间刺破了地窖的昏暗,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那光芒并非无序爆发,而是在真冢宰身前,急速地凝聚、旋转、交织! 无数细密如沙粒、闪烁着星辰光辉的光点,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所牵引,在银白光芒的核心之处,飞速地组合!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个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直径约三尺的,复杂立体圆盘虚影,悬浮在了真冢宰的身前! 这个圆盘,由无数嵌套旋转的银色圆环构筑成,圆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刻度线,和一些子妍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异符文。 圆环的中心,悬浮着几颗,由最纯粹光芒凝聚的、缓缓自转的“星辰”投影,它们之间由纤细的光线连接,构成玄奥莫测的轨迹。 整个圆盘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精密、非人的浩瀚气息,仿佛是谁,将天上的一片微缩的星空宇宙,搬到了这污秽的地窖之中! “星……星晷?!”蓝四刀失声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无法遏制的贪婪! 还有破天荒的惊喜! 他死死地盯着那旋转的星盘虚影,眼中幽蓝的光芒,疯狂闪烁着,之前的忌惮,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所取代! “老东西!你竟然把它藏在你自己的血肉里面!难怪我上天入地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快快把它给我!它原本是属于我的!” 他彻底地疯狂了,完全不顾挡在前方的狗娃子,和围拢过来的死士们。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旋转的星晷虚影! 他的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双手成爪,凝聚出两柄几乎凝成实质的,幽蓝能量弯刀,狠狠斩向挡路的狗娃子,目标直指真冢宰! 此时此刻,那星晷虚影的光芒,越来越盛,旋转越来越快! 那几颗核心的“星辰”投影,猛地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辉! 随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白光柱,如同神罚之剑,毫无征兆地,从星晷中央猛烈的迸射出来! 目标,并非扑来的蓝四刀,也不是那一些死士,而是那个—— 那个被真冢宰,死死抓住手臂的子妍! 那光柱一瞬间,将子妍完全笼罩住了! 没有灼痛,没有冲击。 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洪流,如同亿万根冰针一般,一瞬间刺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无数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里! 她立马看到了! ——幽暗的兕国王庭深处,一间布满灰尘的密室。 半边头骨塌陷的老女王,虚弱地躺在冰冷的石榻上,气若游丝。 榻边跪着一个身着黑袍、鹰钩鼻的男人(年轻的蓝四刀),脸上满是虚伪的悲痛,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镶嵌着星辰宝石的秘匣,匣内空空如也。 老女王枯槁的手,指向密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嘴唇翕动,似乎在交代最后的秘密。 然后是——那个鹰钩鼻的男人,和一个女人,哦,就是这个真姑婆,正在夜观天象。 天空中,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扫把星,呼啸而至,正向着那两个人的头顶,直冲过来,他们俩个,都露出极度恐慌的神色。 口中似乎是在高叫,灾星,就是大公主! ——紧接着画面跳转!是四岁那年的夜晚!狂风呼啸的王庭侧门。 她穿着小小的锦袍,被一个面容模糊、眼神充满不忍与恐惧的宫女(是翠儿),匆匆塞进一辆简陋的马车。 马车启动,她扒着车窗,泪眼朦胧中,看到王庭那最高处,那一座象征着冢宰权威的望楼窗口,一个穿着深紫官袍的身影(假冢宰蓝四刀),正冷冷地俯视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那个正是眼前的这个人! 当时,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把刻着“蓝四”的青铜契刀! 那刀也正是子宾房间里的那一把! 一一逃出王庭,四岁的子妍,带着翠儿,在黑幽的山中小径上飞驰着。 马车前,忽然飘飞来一阵阵浓浓黑烟,那烟雾中,惊鸿一瞥的黑影,正是那个蓝四刀!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一片弥漫着硫磺气息、遍布巨大金属残骸的奇异山谷。 一群穿着兕国服饰、但气质阴鸷的人(蓝四刀的手下),正在山谷深处,挖掘着什么。 他们从一堆扭曲的金属废墟下,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被厚厚的油布包裹,形状狭长,散发着微弱而奇异的能量波动,与子妍怀中,鬼翼卷图纸的波动,竟能隐隐地呼应! ——最后的画面定格! 一张巨大的、绘制在不知名兽皮上的星空图! 星图复杂无比,中心区域被重点标注的,赫然是—— 商王朝的核心区域,殷邑! 而在殷邑王庭的方位上,一个刺眼的、由鲜血勾勒出的独角兽(兕国图腾)标记,正在不断闪烁着、缓缓地放大! 标记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古老的兕国文字: 子妍一瞬间理解了其含义:“……时机将至……虎魄归墟……王庭倾覆……独角当立……” 信息的洪流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一片银白色光柱,骤然收敛了! 星晷虚影的光芒,急速暗淡,旋转变得迟滞、混乱。 构成它的无数光点,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 真冢宰的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软软地向后面倒了过去,嵌入胸口的金属部位光芒尽失,只剩下一个狰狞的伤口,和冰冷的金属凸起。 她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子妍一眼,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嘱托,随即彻底失去了神采,陷入深度昏迷。 “呃!”子妍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承受那浩瀚的信息冲击,让她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寒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那残破的星晷投影,强行串联起来! 蓝四刀!他根本不是普通的潜伏者!他就是一个篡位者! 先是窃取了冢宰身份、掌控了兕国神权的幕后黑手! 当年将她驱逐,是为了掩盖某个必须清除王室血脉才能进行的、关于“星晷”和“虎魄”的惊天阴谋! 而那把刻着“蓝四”的契刀,正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追杀自己,是为了灭口,更可能是为了追踪流落在外的、关于星晷下落的线索! 因为当时,她被驱逐出王庭的理由,就是她是——灾星! 但是,当时,那一团黑雾之中,马车前,向她伸手的,明明是他本人,自己为什么醒来后,就在玉骨崖下的山洞里,而没有被灭口呢? 是因为灾星与那个星晷图有关吗?不得而知。 现在看来,只有他蓝四与真冢宰才知道真相。 子宾的死,是因为他可能无意之中,触及了真相吗? 还是? 真冢宰被囚禁折磨,是为了逼问出星晷的下落? 还是? 他们潜入商王朝,真姑婆还带着那个神秘的物品,目标直指殷邑王庭!那兽皮星图上的血兽标记…… 与姑婆有没有关系? 难道,他们是要在商王庭发动一场倾覆之战吗! “原来……是你!”子妍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杀机! 她猛烈的地抬起头来,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一般,死死地锁定在因星晷出现,而陷入短暂狂喜与混乱的,那个蓝四刀的身上! 此刻,蓝四刀的眼中,只有那即将崩溃的星晷虚影! “是我的!它是我的!”他嘶吼着,完全无视了子妍那杀人的目光。 第308章 天塌地陷 幽蓝的能量刀,疯狂劈砍,将挡路的狗娃子,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伸出手,贪婪地抓向那光芒黯淡的星盘! “狗娃!退!”子妍厉声喝道,同时将昏迷的真冢宰,轻轻放在墙角。 就在蓝四刀的手,即将触碰到星晷虚影的一刹那! 子妍动了!她没有冲向蓝四刀,而是猛地将手中,那一张吸收了幽蓝刀炁后、光芒流转越发活跃的,鬼翼卷图纸,狠狠拍向地面——那真冢宰呕心沥血、以血肉为引,才激活的星晷投影的,正下方! “鬼翼卷!吞了它!”子妍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指令! 她体内残存的碧落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注入图纸之中! 嗡——轰——!!! 鬼翼卷图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蓝光芒! 那光芒一瞬间,吞噬了星晷投影释放的残余银辉! 图纸上精密、冰冷的齿轮纹路,疯狂旋转、延伸、具现! 巨大的虚幻鬼翼虚影,再一次浮现。 但这一次,鬼翼的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之翼,在那幽蓝光芒的核心,竟隐隐浮现出星晷投影,那复杂圆环的模糊轮廓! 一股更加混乱、更加狂暴、充满了机械吞噬与星辰伟力混合的恐怖力场,以图纸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一个无形的、扭曲的旋涡! “不——!”蓝四刀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他抓向星晷的手,首当其冲,被那混乱力场卷入! 他凝聚的幽蓝能量刀,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他整条手臂上的紫色官袍,一瞬间化为飞灰,手臂皮肤一,如同被无数无形的利齿啃噬,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更可怕的是,一股蕴含着冰冷星辰之力,和狂暴机械撕扯力的能量,顺着他受伤的手臂,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 “噗!”蓝四刀如遭重锤,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地窖土墙上! 土墙轰然塌陷一大片!他嵌在墙体的碎石中,披头散发,官袍破碎,那条手臂软软垂下,血肉模糊,显然废了!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悬浮在幽蓝鬼翼,与破碎星辉中的图纸,如同看到了最恐怖的噩梦! 地窖内一片死寂。残余的死士,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子妍强忍着脑海的剧痛,和力量的空虚,一步踏出,挡在昏迷的姑婆身前。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一把刻着“蓝四”的青铜契刀,冰冷的刀身,映着她苍白,却杀意凛然的脸。 她看向嵌在墙里、狼狈不堪的蓝四刀,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地窖中: “蓝四刀?冢宰大人?这刀上的标记,是时候用你的血……来洗干净了。” 地窖死寂如墓。 幽蓝与星辉交织的光晕,在鬼翼卷图纸上明灭不定,映照着碎石堆里,蓝四刀扭曲的面孔。 他仅存的左臂,痉挛般抠抓着身下的泥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眼中翻涌着痛苦、惊骇与毒蛇般的怨毒。 “洗干净?”他咳着血沫,声音嘶哑如裂帛,却挤出一丝癫狂的冷笑,“小崽子……你以为……赢定了?” 他染血的独眼死死盯着子妍手中的青铜契刀,“‘蓝四’?呵……那不过是一条……拴着老狗的名牌罢了!真正的‘蓝四’……”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大地心脏被捶击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驿馆深处、靠近外郭城墙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窖剧烈摇晃!顶壁簌簌落下大块泥土,呛人的烟尘弥漫! 不是地震!那声响带着一种沉闷的、金属撕裂般的质感! 混乱中,僵立的兕国死士们眼中,骤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他们不再理会子妍和狗娃子,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的傀儡,猛地转身,悍不畏死地,撞向地窖唯一的出口——那被狗娃子撞破的门洞! 他们用身体疯狂冲击着,堆积的碎石和门板残骸,意图在烟尘中开出一条通道! “拦……”狗娃子怒吼着就要扑上。 “让他们走!”子妍厉声喝止,声音穿透烟尘。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关键—— 这些死士冲击的方向,正是那声诡异巨响的来源!那才是蓝四刀真正的后手!也是他敢于暴露的底牌! 碎石被死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入上方正堂的黑暗。 紧接着,驿馆前院方向,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房屋倒塌的轰鸣!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子妍无暇他顾。 烟尘稍散,她一步踏至嵌在墙中的蓝四刀身前。 冰冷的契刀刀尖,抵在他喉结之上,刺破皮肤,一滴暗红的血珠渗出。 “真正的‘蓝四’是什么?”她的声音比刀锋更冷,“那声巨响,又是什么?你们从大荒坝挖出的东西?” 蓝四刀咳着血,独眼中怨毒与一丝诡异的得意交织。 “想知道?”他嘶声笑着,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去……去听那‘归墟’的呼唤吧……它醒了……你们的王庭……呵……咳……” 他猛地呛出一大口污血,眼神开始涣散,却死死盯着子妍,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 “……当年……玉骨崖下……那场雨……真大啊……小崽子……你没死……是命……也是……”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息断绝。 独眼中最后凝固的,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玉骨崖?雨?子妍心头剧震! 四岁逃亡,翠儿坠崖,自己醒来就在玉骨崖下的山洞…… 难道当时蓝四刀在场?!他为什么没杀自己?那句“是命也是……”后面是什么?! “子妍!”狗娃子焦急的吼声打断她的思绪。 他指着地窖入口,“外面打翻了天!还有那怪响!” 驿馆前院的厮杀声、哭喊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响,空气中,飘来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子妍强行压下翻腾的疑问,眼神恢复冰寒。 她迅速割下蓝四刀一片染血的深紫官袍碎片,与刻着“蓝四”的契刀一同收起。 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检查昏迷的真冢宰——姑婆的胸口,那嵌入金属的伤口周围皮肉焦黑翻卷,金属表面黯淡无光,布满细微裂痕,显然星晷核心已彻底损毁。 但她的脉搏虽微弱,却依旧顽强。 “狗娃,背上她!我们走!”子妍当机立断。 此地已成旋涡中心,必须立刻带着这唯一的知情者撤离! 蓝四刀临死透露的“归墟”和那声巨响,如同悬顶之剑! 狗娃子二话不说,如同扛起一片轻飘飘的枯叶,将真冢宰小心地负在宽阔坚实的背上。 子妍紧随其后,鬼翼卷图纸,被她迅速卷起收起,入手竟感觉比之前沉重冰冷了几分,图纸边缘的幽蓝纹路,似乎更加凝实。 两人冲出地窖,穿过一片狼藉的正堂。 驿馆前院已化为修罗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兕国死士如同疯魔,完全不顾自身伤亡,正与闻讯赶来的,商王庭卫兵和驿馆守卫混战成一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商兵,有驿卒,更多的则是那些眼神空洞、至死都在向前冲的兕国死士! 他们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拼命冲向驿馆西侧,靠近外郭城墙的一处偏院! 而那里,正是那声诡异巨响的来源! 偏院的围墙已坍塌大半!烟尘尚未散尽,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深坑! 坑底,隐约可见扭曲断裂的,巨大金属构件,散发着幽幽的暗沉光泽,与子妍在星晷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大荒坝金属废墟”如出一辙!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吸扯和空间扭曲感的波动,正从那深坑中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光线微微扭曲! “归墟……”子妍瞳孔收缩。蓝四刀口中的“归墟”,就是这东西? 它被激活了?! “拦住他们!保护子妍!”混乱中,子昭冰冷威严的喝令声,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亲率精锐卫队赶到,玄衣纁裳,腰佩长剑,站在一处未被波及的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瞬间锁定深坑和那些疯狂的兕国死士! “泥父!听地脉!” “是!”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泥父)猛地伏地,侧耳紧贴地面,脸上虬结的肌肉,因极度专注而绷紧!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深坑中心那股扭曲的吸力,骤然增强! 坑底散落的金属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纷纷悬浮起来,围绕着中心一点急速旋转! 旋转的中心,一点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正在缓缓扩大! 那些冲到坑边的兕国死士,如同扑火的飞蛾,脸上带着狂热的殉道般的表情,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向那旋转的金属风暴,和中心的黑暗!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肉体撕裂声,一瞬间响起! 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被狂暴的金属碎片绞成血雾!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喷洒的鲜血和破碎的肢体,并未落下,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涌向那一点深邃的黑暗! 仿佛那黑暗是一张贪婪的巨口,在吞噬着血肉与金属! 每吞噬一份血肉,那黑暗便扩大一分,旋转的金属风暴,便更加狂暴一分,散发出的空间扭曲感,便更加强烈一分! 坑底的金属构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碎片被剥离、卷入! “王上!地脉……在塌陷!”泥父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就在那坑底下!像……像有个无底洞在吸!整个驿馆的地基都在被拖下去!这力量……在蔓延!” 子昭脸色铁青。 他虽不明那黑暗旋涡的本质,但泥父的“听骨”天赋从未出错!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子妍!”他目光瞬间锁定了,从地窖冲出的子妍和狗娃子,“带着人,立刻离开驿馆范围!卫队!结阵!弩手!目标坑洞!射!” “王上不可!”子妍疾声高呼,同时身形如电,冲向子昭所在的高台, “那旋涡在吞噬能量!箭矢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她已冲到近前,语速飞快, “是‘归墟’!蓝四刀临死所言!他们从大荒坝挖出的东西!目标是引动地脉塌陷,毁掉驿馆,甚至……波及王庭!”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深坑中的黑暗旋涡,猛地一涨!一股更强的吸力爆发! 驿馆内几栋本已摇摇欲坠的房屋,轰然倒塌,砖石木梁如同被巨手拉扯,翻滚着坠向深坑! 更远处,外郭城墙发出沉闷的呻吟,墙皮簌簌剥落! “退!所有人!撤出驿馆!”子昭当机立断,厉声咆哮!王令如山! 训练有素的商军卫队,立刻变阵,盾牌手结阵断后,掩护着惊魂未定的驿馆人员,和其他使节团成员,如同退潮般向驿馆大门外涌去! 混乱中,子妍护在背着真冢宰的狗娃子身边,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黑暗旋涡,和疯狂旋转的金属风暴。 旋涡中心的黑暗,在吞噬了大量血肉和金属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嗡鸣,猛地从漩涡中心爆发! 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旋转的金属风暴,骤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点极其刺目、带着毁灭性气息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深渊恶魔睁开的独眼,在黑暗旋涡的核心,猛地亮起! 那光芒一闪即逝!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以深坑为中心,如同毁灭的飓风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首当其冲的是,坑边残余的兕国死士,和未来得及撤离的几具尸体,瞬间被汽化,连惨叫都未发出!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金属碎片和炽热的高温,呈环形扩散! “举盾——!”卫队将领声嘶力竭地咆哮! “轰!咔嚓!” 坚固的盾阵,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前排的盾牌,手连人带盾被狠狠掀飞!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刚刚撤到驿馆大门附近的众人身上! “唔!”子妍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在后背,碧落之力瞬间自动护体,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却依旧被撞得气血翻腾,踉跄向前扑去! 狗娃子庞大的身躯,也如同被巨锤砸中,闷吼一声,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稳住,护住背上的真冢宰。 子昭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心,玄色王袍,被气浪撕开数道口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冲击波扫过,驿馆西侧彻底化为废墟!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抹平! 坑底残留着暗红色的、如同岩浆冷却后的琉璃状物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和残留的空间扭曲感。 烟尘弥漫,死寂无声。 劫后余生的人们,望着那吞噬一切的巨坑,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归墟……”子妍看着那深坑,喃喃道。 蓝四刀和兕国死士用生命献祭,激活了这来自大荒坝的恐怖造物! 这绝非简单的破坏,这是……定点湮灭! 目标直指驿馆,甚至可能波及王庭!星图上的血兽标记……“王庭倾覆”?! “王上!”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冲来,声音带着哭腔,“报!外郭城墙……西段……塌了三十余丈!守军……伤亡惨重!” 第309章 当年玉骨崖 “王上!”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爬地爬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报!外郭城墙……西段……塌了三十余丈!守军……伤亡惨重!” 子昭眼中寒光爆射! 他猛地看向子妍,无需言语,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 兕国的阴谋,远比想象的更疯狂、更致命!这“归墟”一击,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传令!”子昭的声音,如同寒铁,响彻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封锁全城!缉拿所有兕国使团余孽!调集所有工匠、巫祝!给寡人查!这‘归墟’到底是何物!如何防御!如何摧毁!” 他的目光扫过那深坑,最终落在狗娃子背上,昏迷的真冢宰身上: “将这位……兕国冢宰,秘密移入王庭地宫!子妍,随寡人来!这老妪,或许知道更多! 殷邑王庭深处,守卫森严的地宫秘室。 空气冰冷,弥漫着药草和石头的味道。 真冢宰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玉床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金纸。 一名须发皆白、神色凝重的老巫祝,刚刚施完针,额角可见汗珠。 “如何?”子昭沉声问道。 子妍侍立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姑婆的脸。 老巫祝缓缓摇头,声音沙哑:“王上,此老生机几近枯竭,神魂更是遭受重创,如同秋风落叶。之前她强行催动那等逆天神物,已耗尽了她的本源。若非……胸口那异物,曾强行锁住她一丝魂火,早已殒命。如今异物损毁,魂火飘摇,随时可能熄灭。外力……已难续命。能否醒来,全凭天意和她自身的……执念了。” 子昭眉头紧锁。子妍的心也沉了下去。唯一的线索,难道就要这样断掉了? 就在这时,真冢宰枯槁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也在微微转动! “姑婆!”子妍先一步抢到床边,低声呼唤。 老巫祝眼睛一亮:“快!她似乎对外界有所感应!尝试用她熟悉之物或……执念最深之事刺激!” 熟悉之物?执念最深之事? 子妍一瞬间,想到了那刻着“蓝四”的契刀,和蓝四刀临死前的话!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那冰冷的青铜契刀,轻轻放在真冢宰枯瘦的手边,同时俯身在她耳边,用兕国古语,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姑婆……‘蓝四刀’死了。他临死前说……‘玉骨崖下那场雨……真大’。” “蓝四刀……死……玉骨崖……雨……”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真冢宰沉寂的意识深处! “呃——!”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抽气! 紧闭的眼皮,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 她枯瘦的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攥住了手边的青铜契刀!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嗬……嗬……不……不是……蓝四……”她嘶哑地、破碎地挤出这几个词,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子妍,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星……坠……是……灾……也是……钥……他们……要……‘骸’……” “星坠?灾?钥?骸?”子妍心脏狂跳,急声追问,“姑婆!谁要‘骸’?‘骸’是什么?在哪儿?” 真冢宰的瞳孔开始放大,攥着契刀的手,剧烈颤抖,仿佛在与体内最后的力量搏斗。 语无伦次:“……祭坛……血……王……女……不能……回……独角……当立……归墟……门……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不甘和悲凉的叹息,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那只紧握着“蓝四”契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兽皮上。 气息,彻底断绝。 秘室内一片死寂。 “她……走了。”老巫祝探了探鼻息,黯然摇头。 子妍默默拿起,那一把沾着姑婆最后体温的契刀,冰冷的青铜此刻却感觉无比沉重。 “星坠是灾也是钥”、“他们要‘骸’”、“祭坛血”、“王女不能回”、“独角当立”、“归墟门开了”……这些破碎的词句,如同散落的珠子,却串联不起完整的线索。 唯一的指向,是“骸”——那似乎才是兕国阴谋的核心目标! “王上!”一名黑衣密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秘室门口,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查清了!兕国使团正使及随员,一共二十七人,驿馆混乱中,除死于混战和‘归墟’者,有三人失踪!其中包括一名年迈的兕国老祭司!我们的人,在清理‘归墟’巨坑边缘时,发现一处被碎石半掩的密道入口!痕迹很新,直通外郭城墙之外!那三人……很可能是从密道跑了!” “追!”子昭眼中的杀意凛然,“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老祭司给寡人抓回来!他一定知道‘骸’是什么!” “还有,”子妍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查!四岁那年,我离开兕国王庭前后,尤其是玉骨崖附近,是否发生过异常天象!比如……陨星坠落!” “陨星?”子昭和密探同时一怔。 “对!”子妍斩钉截铁,“我姑婆临死前说‘星坠是灾也是钥’!蓝四刀临死也提到‘玉骨崖下那场雨’!这绝非巧合!当年我被送到玉骨崖下的山洞,必有隐情!那颗坠落的星,或许就是关键!” 密探领命,一瞬间消失。 子昭看向子妍,目光深邃:“你怀疑,那一颗坠星,就是所谓的‘骸’?而兕国人,当年追杀你,并非单纯灭口,而是……为了得到它?或者……它就在你身上?” 子妍缓缓地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一枚从小随身携带、中心有一个粉色“丁”字的鹅卵石,此刻隔着衣物,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的温热感。 “我不知道。”她声音低沉,眼中翻涌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但是我有一种感觉……答案,或许就在我流落的那十二年里。玉骨崖,大荒坝……这些地方,我必须再去一次!” 就在这时,秘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草儿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铜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矿石碎片。 碎片的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微弱的、与“归墟”巨坑残留物同源的,暗红光泽,和隐晦的空间波动。 “王上,子妍。”卫草儿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凝重: “泽遗族战士在清理‘归墟’坑底时,于最深的琉璃层下,发现了此物。泥父感应到它蕴含着极其微弱、但本质与那‘归墟’之力同源的……‘脉动’。此物,或许就是那造物残留的,核心碎片。” 子妍的目光,一瞬间被那暗红色碎片吸引! 同时鬼翼卷图纸,在她的怀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渴望般的震颤! 王庭地宫秘室内,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 子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一枚温热的鹅卵石,那粉色的“丁”字,仿佛烙铁一般,灼烫着她的心神。 “星坠是灾也是钥”、“骸”、“玉骨崖”、“雨”…… 姑婆和蓝四刀临死前破碎的遗言,如同散乱的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撞击。 卫草儿手中,那个铜匣里的暗红碎片,散发着与“归墟”同源的危险脉动,而怀中的鬼翼卷图纸,正发出微不可察的共鸣震颤。 “此物凶戾异常。” 卫草儿将铜匣置于石案上,枯槁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碎片。 她的眼神凝重如冰,“其蕴含之力虽微弱,却与那毁灭之坑同源,如同一点不熄的余烬。泥父说,它并非死物,其‘脉动’与地脉深处某种庞大的、沉睡的‘根须’隐隐呼应。若处置不当,或靠近足够多的同类碎片……恐会唤醒更可怕的东西。” 子昭的目光扫过碎片,最终落在子妍的脸上: “‘骸’……那颗坠星。若真如你所想,它就在玉骨崖下,或……与你相关。兕国人处心积虑,不惜以‘归墟’为代价制造混乱,其最终目标,必是此物!” “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秘室的凝重。 一名黑衣密探,再一次出现。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王上!追查兕国老祭司的下落有了线索!密道通往城外十里坡,一处废弃义庄。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发现了三名兕国失踪者的尸体!皆为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绝非内讧或野兽所为!从老祭司的怀中……搜出此物!” 密探的双手奉上,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的褐色皮子。 皮子上用暗红近乎发黑的颜料,绘制着一幅极其简陋的地形图—— 连绵的山峦,一条蜿蜒的河流,标注着“黑水”,在河流的中上游,一处被着重画圈的陡峭山崖旁,赫然写着两个古老的兕国文字:玉骨。 “玉骨崖地形图!”子妍瞳孔骤缩! 这绝非寻常地图,那暗红的颜料,带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是陈年的血渍味道! “还有,”密探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难以置信: “现场遗留的打斗痕迹极轻微,但……我们在义庄后窗的泥地上,发现半个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是商军制式皮靴!” 秘室内瞬间死寂! 商军制式皮靴?!这意味着什么? 好是有人抢在商廷密探之前,截杀了兕国逃亡者,夺走了可能存在的关键信息,并留下了指向内部的痕迹?! 子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风暴凝聚。 内鬼?还是……另一股潜伏得更深的未知力量? “查!”他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 “所有昨日当值、负责驿馆外围以及西段城墙守卫、有权限靠近那一片区域的军士,一个不漏!尤其是鞋靴磨损情况!另外,调遣‘影牙’精锐,即刻秘密前往玉骨崖!封锁周边方圆五十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一颗坠星,或任何异常之物!” “王上,”子妍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那一块血绘地图: “让我去玉骨崖吧。我熟悉那里,而且……”她抚上心口,“若‘骸’真与我有关,或许只有我能感应到它。” 子昭沉默片刻,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子妍眼中的决绝。 最终,他颔首:“准。狗娃子、卫草儿与你同往。带上泥父,他的‘听骨’,或许能感应地脉深处的异常。另外,带上此物。” 他指向石案上,铜匣内的暗红碎片,“既是‘归墟’残留核心,或许接近源头时,会有反应。务必小心!” 通往玉骨崖的山路,崎岖而熟悉。 十几年过去了,那茂密的原始丛林,已经是吞噬了当年逃亡小径的痕迹。 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湿气,与黑水河沉闷的流淌声,一瞬间,将子妍拉回到那个暴雨倾盆、充满恐惧与未知的夜晚。 泥父伏在一处裸露的黑色岩层上,耳朵紧贴冰冷的岩石,虬结的肌肉绷紧,脸上汗水混着尘土滚落。 许久,他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惊悸: “地脉……很乱!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捅过!尤其是崖底靠近黑水河的地方,残留着强烈的……‘空洞’感!但奇怪的是,这种‘空洞’又被一种更庞大、更沉凝的东西……‘填’住了?说不清……像是地底深处埋着一条……活着的金属矿脉,在呼吸?” “金属矿脉?”卫草儿眉头紧锁,枯藤手杖点地,“与那暗红碎片同源?” “感觉……很像!但更……‘钝’,更‘沉’。”泥父努力形容着,“而且,那‘空洞’边缘,有新鲜的人为挖掘痕迹!就在最近几天!” “兕国人!”狗娃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丛林。 第310章 犀尾河畔 “兕国人!”狗娃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丛林。 子妍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人捷足先登! 她快步走向那记忆中的山洞位置。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山洞入口,依旧被藤蔓半掩,但洞口附近的地面,是一片狼藉! 新鲜的泥土翻卷,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洞,赫然在目,散落着断裂的青铜锸,和磨损的麻绳! 显然有人,在此进行了仓促而粗暴的挖掘! “他们没找到!”卫草儿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蹲在一个坑边,指尖捻起一小撮泥土,凑近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辨认着坑壁的痕迹。 “挖掘时间不超过三日。工具是兕国常见的制式青铜锸。但坑底……没有星坠物的气息残留。他们挖错了地方,或者……目标根本不在地表浅层。” 子妍走到那个最大的坑洞旁,正是她当年醒来的地方。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个雨夜模糊的片段——冰冷、潮湿、饥饿、恐惧…… 还有,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一颗带着泥土和河水腥气的鹅卵石。 等等!河水?!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不远处,轰鸣奔流的犀尾河! 那一场大雨引发的山洪!她就是被洪水冲出山洞的! 那么,那颗坠星真正的落点……很可能在犀尾河的上游! “咱们先去上游!”子妍果断道,“沿着河道找!找水流最湍急、河道最狭窄、两侧山崖最陡峭的河段!” 就在此时,怀中的鬼翼卷图纸,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同时,卫草儿手中的铜匣,也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匣盖被里面暗红碎片散发的微光,顶开一道缝隙! “有反应了!”卫草儿脸色一变,迅速合上铜匣,但碎片躁动的能量波动,已然透出! 子妍顺着鬼翼卷震颤感最强的方向望去——正是犀尾河的上游! 她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循着河岸向上游疾掠! 狗娃子背负着沉重的装备,紧随其后,卫草儿和泥父也立刻跟上。 河道越来越窄,水流越发湍急汹涌,撞击在两侧犬牙交错的黑色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侧的悬崖峭壁,如同被巨斧劈开,直插云霄,光线变得幽暗。 突然,前方河道,出现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 汹涌的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冲击着弯道内侧,一面异常光滑、如同被利刃切割过的巨大黑色岩壁! 岩壁下方,河水冲刷不到的地方,赫然可见一个半淹没在水线以下、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 湍急的水流正不断涌入其中! 而鬼翼卷图纸的震颤,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铜匣内的暗红碎片,也发出刺耳的嗡鸣,匣体剧烈跳动! “就在那洞里!”子妍指向那幽深的洞口。 洞口周围的岩石,颜色明显更深,隐隐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哑光,与周围山岩截然不同。 “入口在水下,水流太急!”狗娃子看着那咆哮的旋涡,和狭窄的洞口,眉头紧锁。 “泥父!”子妍看向他。 泥父再\/次伏地,侧耳倾听片刻。 他猛地抬头,指向洞口上方,约三丈高的一处崖壁:“那里!岩层后面是空的!有……有风的声音!肯定有另一个入口,通到里面!但被石头堵死了!” 众人抬头望过去,那处崖壁布满湿滑的青苔和藤蔓,乍看与周围无异。 子妍眼中碧落之力流转,凝神细看——果然!几块巨大的岩石堆叠处,缝隙间,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痕迹! “狗娃,绳钩!”子妍低喝。 狗娃子立刻解下背负的绳钩。 沉重的青铜钩爪,带着风声呼啸而出,“铛”的一声,死死扣住崖壁上方,一块凸起的坚固岩石。 子妍抓住绳索,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轻点借力,身形如灵猿般向上攀去。 碧落之力灌注指尖,让她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如履平地。 攀至那堆叠的巨石处,她运力于掌,猛地拍向其中一块关键岩石的受力点! “轰隆!” 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几块巨石应声滑落,坠入下方汹涌的犀尾河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倾斜向下的漆黑洞口,立马暴露出来!一股带着浓重水汽,和奇异金属锈味的冷风,扑面而出! 子妍毫不犹豫,率先钻入洞中。狗娃子、卫草儿、泥父紧随其后。 洞内并非想象中狭窄。下行不过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被河水侵蚀形成的,天然溶洞呈现在眼前。 从洞顶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地面湿滑,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水洼。 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近两人高的、形状极不规则的巨大暗红色“岩石”! 那“岩石”通体呈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熔融冷却后,形成的诡异流纹,与驿馆“归墟”坑底发现的碎片材质,一模一样! 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它深深嵌入溶洞的地面,仿佛一颗来自天外的狰狞心脏,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和隐晦的空间波动! 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子妍怀中的鬼翼卷图纸,和卫草儿铜匣内的碎片,此刻有强烈的共鸣般的震颤,而且是几乎要脱手飞出! “骸!”子妍和卫草儿,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这就是星坠的核心!蓝四刀和兕国人梦寐以求的“骸”! “小心!”泥父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猛地伏地贴耳,“有东西在动!就在那‘石头’底下!像……像很多巨大的虫子在地下钻!”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巨大的暗红“骸”星体表面,蜂窝状的孔洞中,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眼睛般的暗红小点!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无形吸扯力,猛地爆发! “嗡——!”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洞顶的钟乳石,簌簌断裂坠落!地面如同波浪一般起起伏伏!子妍几人站立不稳,几乎摔倒! “退出去!”卫草儿厉喝,枯藤手杖,一瞬间插入地面,一圈冰蓝色的涟漪急速扩散,勉强抵抗着那恐怖的吸力!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 “咻!咻!咻!” 数道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毫无征兆地,从溶洞入口上方、他们刚刚破开的那个洞口边缘射下! 目标直指正在全力抵抗吸力的,子妍和卫草儿! “吼!”狗娃子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猛地横移,双臂挥舞格挡! 叮当几声脆响,大部分弩箭,被他手臂上覆盖的厚皮,和临时抓起的石块挡开,但仍有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射向子妍后心! 子妍正全力稳住身形,对抗吸力,察觉背后有恶风袭来,已来不及完全闪避! 她猛地拧身,毒箭擦着她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上面有人!”狗娃子怒吼,不顾肩头火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向洞口! “噗!” 一声闷哼从洞口传来,伴随着重物滚落的声音。 “追!”子妍忍着肋下的刺痛,碧落之力运转,封住伤口附近的血脉,眼中杀机凛然!对方显然一直尾随,就等他们找到“骸”星,并触发异动时发难! 狗娃子率先冲向洞口。子妍紧随其后,卫草儿收起铜匣,枯藤手杖点地,冰蓝巫力在脚下凝结出可供踏足的冰阶,迅速跟上。 泥父也连滚爬爬地向外逃。 冲出倾斜的入口,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残留着一小滩新鲜的血迹,和半截断裂的青铜弩臂,袭击者却已不见踪影。 泥父立刻趴在地上,鼻翼翕动,如同猎犬一般,追踪着血腥味和凌乱的足迹。 “往那边山坡跑了!两个人!一个受了伤!”泥父指向溶洞上方、林木茂密的山坡。 “追!”子妍毫不犹豫。 这伙人不仅知道他们的行踪,更知道“骸”星的位置,甚至可能掌握了控制或利用它的方法!绝不能放走! 三人一狗(泥父)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密林。 泥父的追踪天赋,在此时发挥到极致,总能从最细微的断枝、踩踏的苔藓和越来越淡的血腥味中,精准地锁定方向。 追出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密林渐疏,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 坡地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打理得异常整齐的……红薯田?!深绿色的薯藤匍匐在地,长势喜人。田垄边,还搭着几个简陋的草棚。 血腥味和足迹,在这里消失了。 “人呢?”狗娃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卫草儿枯藤手杖点地,闭目感应片刻,指向红薯田深处,靠近山壁的一个草棚:“里面。血腥味很浓。只有一个人。” 子妍做了个手势,狗娃子如同猛虎下山,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扑向草棚!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撕开草棚门口悬挂的破草帘! 草棚内光线昏暗。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烂葛衣、满脸风霜与络腮胡子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个简易土灶前熬煮着什么。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开来。他裸露的右肩上,一道新鲜的箭伤血肉模糊,显然刚经过草草包扎。 听到动静,男人猛地转身!他手中握着一柄磨得锋利的柴刀,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警惕与凶狠!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逆光而立的子妍脸上时,那凶狠瞬间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主人?!”男人嘶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兕国北部口音,如同梦呓,“是……是你吗?子妍小主人?!” 子妍如遭雷击!这个声音……这张虽饱经风霜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呼延?!”她失声叫道!当年兕国王府那个沉默寡言、驾车技术却极好的车夫!那个在逃亡路上,和和沚一起驾车,最后连同翠儿一起神秘失踪的呼延! 呼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高大粗犷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般浑身颤抖,虎目含泪:“是我!是我啊小主人!老天开眼!老奴……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肩上的伤,“刚才……刚才在山上放哨,看到有兕国的狗崽子鬼鬼祟祟跟着你们,想放冷箭!老奴就……就给了他们一下子!可惜……只射伤一个,另一个跑了……” 子妍快步上前扶起他,心中翻江倒海:“呼延!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沚和翠儿呢?这些年……你一直在这里?” 呼延抹了把脸,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当年……那场大雨……山洪爆发,马车失控,冲进了黑水河!和沚兄弟为了护住车厢后门,被一根冲下来的巨木砸中……当场就……翠儿姑娘死死抱着您,被洪水卷走……我拼命游,只抓住了翠儿姑娘被洪水冲散的一只鞋……后来我爬上岸,沿着河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一些破碎的马车残骸……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我以为自己护主不力,罪该万死,无颜回王庭……又怕兕国那些狗贼还在追杀……就……就躲进了这深山。后来,大概七年前……”呼延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我在山坡上种红薯,忽然看到天上……有个像大鸟又不像大鸟的东西掉下来……跑过去一看,竟是小主人您!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少年(剑奴)!您当时给了我一个弹弓,说是三岁时王爷送的,让我带着回兕国报平安……” 子妍的记忆瞬间清晰!那次是她和剑奴驾驭鬼翼卷试验飞行,因能量不稳迫降!她确实把随身带着、父亲送的弹弓给了那个偶遇的、自称丢了小主人的忠仆,让他回去报信! “我拿着弹弓,日夜兼程赶回兕国!”呼延的脸上露出悲愤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可……可还没进城,就发现气氛不对!到处是陌生的、眼神凶狠的兵!王府……王府已经被一群穿着黑袍、袖口绣着蓝色刀纹的人占了!他们在大肆搜捕王族旧人!我躲在城外破庙,听逃出来的老厨娘说……说老冢宰(子妍姑婆)被囚禁,王爷和王妃……在您被送走不久,就被那假冢宰‘蓝四刀’以‘灾星克主’的罪名……秘密处决了!” “什么?!”子妍如遭重锤,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虽然早有预感父母凶多吉少,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依旧让她心痛如绞! 呼延泪流满面:“老奴万念俱灰!拿着小主人给的弹弓,却连王府都进不去!更不敢暴露身份!我……我想到小主人您最后出现是在这玉骨崖附近,想到当年那颗坠落的星星……老奴就……就干脆回到这里!守着这片山坡,守着这个当年流星砸出来的深洞(指向“骸”星溶洞的方向),一边种地糊口,一边等着……万一老天开眼,小主人您能回来!老奴想着,就算死,也要替王爷王妃,替和沚兄弟,替翠儿姑娘……守着小主人您可能回来的地方!这一守……就是七年!” 守墓人!呼延这七年,竟是在为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她,守着这片伤心之地,守着那颗带来灾祸也带来一线生机的“骸”星! “刚才射箭的,是兕国派来寻找‘星骸’的人?”卫草儿冰冷的声音打破悲恸的气氛,指向呼延肩上的箭伤。 第311章 矿脉深处的倒计时 狗娃子闷声道,眼中凶光闪烁,“必须抓住他!” 子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冰: “呼延,你说那‘骸’星是流星砸出来的深洞?当年坠星的具体位置,就是下面那个溶洞?” “千真万确!”呼延用力点头,“那天晚上的大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砸进山里,地动山摇!第二天,黑水河的水都断流了半天!后来才重新冲开河道,灌进了砸出来的大坑里!我躲在山上看得很清楚!” 难怪那一天,子妍听见整个山洞轰鸣不断,她当时还以为是犀尾河里的怪物们,那个独角大牛又与谁在打架呢。 “溶洞里的‘骸’星,就是坠星核心。” 卫草儿看向子妍,“兕国人显然知道它的存在和大致位置,但似乎并不清楚具体如何利用,否则不会只是粗暴挖掘和尾随我们。蓝四刀临死前,提到的‘归墟门开了’,结合驿馆那一次定向湮灭,我怀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归墟’并非单一造物,而是某种基于‘骸’星碎片或技术制造的武器!兕国掌握了部分制造或激活方法,但核心钥匙……或许就在这完整的‘骸’星上!或者……就在你的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子妍的心口。 子妍抚上那枚温热的鹅卵石。钥匙……祭坛血……王女不能回……独角当立…… “呼延,”子妍看向这位忠心的老仆,“你对这‘骸’星,还知道些什么?它……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呼延皱眉思索片刻:“异常……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每年到了那颗扫把星(彗星)出现的月份,这洞里晚上的光会稍微亮一点?还有……” 他忽然想起什么,“大概三年前,洞里深处,靠近那大石头的地方,塌了一小块,露出一些……很奇怪的、像青铜又不是青铜的碎片,上面还刻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我怕引来麻烦,就偷偷捡了几块藏起来了!” 碎片?!刻着符文的碎片?! 子妍、卫草儿、狗娃子三人目光瞬间交汇! “在哪?!”子妍急问。 呼延转身,在草棚的角落,一个破瓦罐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边缘锐利的暗沉金属片。 金属片材质与“骸”星和“归墟”碎片相似,但颜色更暗,表面蚀刻着极其精密、绝非当世任何已知文明的,奇异纹路和符号! 卫草儿拿起其中一块,枯槁的手指拂过纹路,眼中精光爆射: “这不是装饰!这是……能量回路的引导符记!与鬼翼卷图纸上的某些结构……有同源异曲之妙!” 子妍接过一块碎片,指尖传来微弱的能量共鸣感。 就在她凝神细看的一刹那,怀中的鬼翼卷图纸,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蓝光芒! 那图纸自动展开悬浮于空!那些精密齿轮与鬼翼的图案疯狂流转、变形! 与此同时,她心口那枚粉色“丁”字的鹅卵石,骤然变得滚烫!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她的手臂,猛地涌入手中的金属碎片! “嗡——!!!” 金属碎片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凝练的红光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悬浮的鬼翼卷图纸中心! 轰! 鬼翼卷图纸上的光芒,瞬间由幽蓝,转为炽烈的红蓝交织! 无数由光线构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机械结构虚影和星辰轨迹图,如同爆炸一般,从图纸中投射出来,一瞬间充斥了整个草棚! 虚影的核心,一个由无数齿轮嵌套着星辰的、缓缓旋转的复杂模型清晰可见! 模型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一个微缩的、暗红色的“骸”星投影,正在脉动! 而一条清晰的能量流线,正从“骸”星投影延伸而出,连接向虚影边缘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点! 坐标点旁,一行扭曲的、仿佛由熔岩构成的古老文字显现: 【明阳山·古冶场·九号深井】 “明阳山古冶场?!”卫草儿失声惊呼,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骇然之色: “那是大商最大的铜铁矿场!地火活跃,深入地脉!九号井……是最深、最危险的废弃矿井!若‘归墟’在那里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红光一闪即逝,虚影消散。 鬼翼卷图纸光芒黯淡,飘落回子妍手中,入手滚烫。 她手中的金属碎片,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冰冷。 草棚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子妍紧紧攥着,那一枚滚烫的鹅卵石,和冰冷的鬼翼卷图纸,目光如同穿透虚空,死死锁定那虚影中,标注的坐标。 “原来……这才是钥匙。” 她声音沙哑,带着洞悉真相的冰冷与决绝: “祭坛血……指向王族血脉的启动力量?王女不能回……是怕我成为启动‘归墟’的钥匙?独角当立……兕国想用‘归墟’炸毁大商命脉矿场,动摇国本,再趁乱崛起?!” 她猛地看向子昭王都的方向,又转向明阳山所在的西北方位。 “呼延!”子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上你藏的所有碎片!跟我们走!去明阳山!在兕国人把那里变成第二个‘归墟’之前,阻止他们!” 草棚内的死寂,被狗娃子粗重的呼吸打破。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红蓝光痕,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明阳山……俺去砸烂那些杂碎的脑壳!” “来不及了。”卫草儿的声音比枯井更冷,枯藤手杖点地: “驿馆‘归墟’只是开胃菜。若他们真在九号井底布下杀局,引爆的将是整个明阳山地火!千里赤土,生灵涂炭,大商命脉断绝……这才是‘独角当立’的根基!” 子妍的指节捏得发白,那枚滚烫的“丁”字石,紧贴着她的心口,几乎要烙进皮肉。 祭坛血……王女不能回……原来她的血脉,竟是开启这灭世之门的钥匙! 蓝四刀临死前那嘲弄的眼神,此刻无比清晰地灼烧着她的神经—— 他早知道!知道她子妍的存在本身,就是兕国计划中,最致命的一环! “呼延!”她猛地转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 “你带路!去九号井!卫草儿,传讯王庭,告知明阳山之危,请王上速调重兵封锁矿场外围,疏散工匠,但绝不可靠近九号井!狗娃,泥父,跟我走!” 呼延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孤狼般的光芒,他一把扯下肩头浸血的破布,露出精悍的肌肉,转身从草棚角落的柴堆里,拖出两把磨得锃亮的开山斧: “小主人放心!这七年,我早把那矿场摸得比自家后院还熟!有暗道!” 明阳山,大商王朝的钢铁脊梁。 绵延百里的山峦,被开膛破肚,露出黑褐色的矿脉。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蒸腾着硫磺与粉尘的气息。 往日喧嚣的号子声,与冶炼炉的轰鸣,此刻却被一种死寂的紧张取代。 王庭的紧急诏令已然下达,矿场内一片混乱,工匠和役夫在监工与兵士的呼喝下,仓惶撤离,车马堵塞在狭窄的山道上,扬起蔽日的烟尘。 呼延带着众人避开主道,钻进一条被废弃矿渣半掩的,狭窄裂隙。 阴暗潮湿的通道,一路向下,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陈年腐朽的气息。 泥父一路都伏低身体,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脸色越来越凝重。 “地脉……在哭嚎!”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就在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啃噬地火!像……像无数饥饿的虫子!还有……人的心跳!很慢,很冷……不止一个!” 第312章 激战金字塔 他的刀光一转,竟舍弃了子妍,直刺正扑向老祭司的泥父后心! 好一个围魏救赵! “泥父小心!”子妍厉声提醒,救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主人!快低下头!”呼延的咆哮,如同一声炸雷! 他竟在劈退那死士的一瞬间,将手中一把开山斧脱手掷出! 沉重的斧头,带着凄厉的呼啸,旋转着,宛延着,飞向那内鬼役夫的后背!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内鬼役夫若果执意去刺杀泥父,必被飞斧斩中!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幽蓝弯刀,猛地回旋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爆鸣,在溶洞中炸响!火星四溅! 开山斧被蕴含巨力的弯刀劈飞,但那内鬼役夫,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身形一晃,刺杀之势顿消! 泥父趁机扑到老祭司身边,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拉扯那冰冷的铁链! “干得好!”子妍精神一振,正欲趁势扑杀那内鬼役夫,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异变陡生! “嗡——!!!” 那金字塔顶端的暗红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整个金字塔剧烈震动!嗡嗡的声音,一瞬间拔高到刺耳的尖啸! 那些扎入地底的金属“根须”,听到此番“号令”,如同活物一般,疯狂扭动,贪婪地汲取着地火能量! 平台地面开始龟裂,滚烫的岩浆,如同暗红的脉络,在裂缝下隐隐流淌! “不够!血!还不够快!” 仅剩的那一名咒师,一边乱叫,一边挣脱了冻结他手臂的冰藤,状若疯魔地,扑向被捆缚的老祭司。 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其另一只手腕,试图放出更多的鲜血,来加速仪式! 他的脸上,带着狂热的殉道光芒,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 “阻止他!”子妍和卫草儿同时厉喝! 卫草儿枯藤手杖猛地点地,一圈冰蓝色的巫力光环,急速扩散,试图冻结那个咒师的动作! 子妍的指风再一次发射! 然而,那个内鬼役夫的反应更快! 他竟不顾子妍的攻击,幽蓝弯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目标——竟是金字塔顶端,那一颗狂暴的核心!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仿佛在说:仪式已完成大半了,毁掉它,只会引发更剧烈的殉爆! “不!”卫草儿脸色剧变!她的冰蓝光环迟滞了咒师,却拦不住那一道快如闪电的刀光!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刹那! “啊——!”一声凄厉决绝的咆哮声响起来! 呼延! 这个沉默寡言、守护了七年的老仆,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侧面,撞向那飞射的幽蓝弯刀!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宽阔的胸膛,迎向了那致命的刀锋! “噗嗤!” 幽蓝的刀光,毫无阻碍地没入呼延的胸膛! 鲜血一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葛衣!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剧烈震动的金字塔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呼延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刀柄,又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子妍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深深的眷恋,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的鲜血。 “呼延——!”子妍目眦欲裂,心胆俱碎! 碧落之力,因极致的悲愤而失控般爆发! 那内鬼役夫,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变故,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死!” 子妍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蕴含着滔天怒火和全部碧落之力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他的头颅! 拳风所过之处,连灼热的空气,都被挤压出真空! 那内鬼役夫仓促之间,只得用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噗!” 骨裂声与肉体爆碎声,同时响起! 那役夫的双臂如同朽木一般折断,整个上半身,被狂暴的力量砸得塌陷下去! 他如同一只破布袋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石边壁上,眼珠凸出,一瞬间毙命! 至死,他的眼中,都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与此同时,卫草儿的冰蓝巫力,也终于彻底冻结住了那疯狂的咒师! 狗娃子也拧断了最后一个兕国死士的脖子! 平台上,只剩下金字塔疯狂嗡鸣的声音,和地火在裂缝下奔涌的咆哮! “呼延!”子妍扑到金字塔旁,颤抖着扶住呼延软倒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温热的液体迅速变得冰冷。 呼延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已经涣散。 他死死抓住子妍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嘶声道: “小……小主人……别……别难过……老奴……终于……护住您……一回了……值……值了……翠……翠儿姑娘……她……当年……被冲走时……袖口……绣着……蓝刀纹……我……我看见了……但……不敢信……也……不敢说……小心……王……王庭……” 他的话音未落,紧握的手无力垂下,气息断绝。 翠儿……蓝刀纹?!王庭?! 巨大的信息如同惊雷一般,在子妍的脑中炸开! 翠儿没有死?还成了兕国蓝刀的人?甚至可能……已经潜入了王庭?! 然而,没有时间给她消化,这石破天惊的噩耗! “轰隆隆——!” 金字塔的嗡鸣达到了顶点! 它顶端的核心,爆发出毁灭性的暗红光芒!整个平台地动山摇!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滚烫的岩浆,如同喷泉一般从裂缝中涌出! 那束缚老祭司的石柱,已轰然倒塌! “仪式失控!要殉爆了!”卫草儿脸色煞白。 她的枯藤手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形成一个脆弱的护罩,勉强挡住喷溅的岩浆! “子妍!碎片!用碎片和图纸!”狗娃子一边用庞大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一边嘶吼! 子妍猛地惊醒! 她看着怀中呼延冰冷的身体,又看向那即将毁灭一切的金字塔,眼中的悲痛,一瞬间化为决死的冰寒! 她一把抓起,呼延那个油布包里的所有暗沉金属碎片! 同时掏出怀中滚烫的鬼翼卷图纸! 碧落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图纸!心口那一枚“丁”字石,灼热得如同在燃烧! “给我——停下!” 她发出泣血的咆哮,将鬼翼卷图纸和所有金属碎片,狠狠拍向金字塔底座,那疯狂扭动的金属“根须”! “嗡——!!!” 图纸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比在草棚时更加强烈的红蓝光芒! 无数光线构成的立体符文,与机械结构,再一次浮现! 那一些金属碎片,如同受到召唤,自动吸附在图纸投射出的虚影节点上! 一股庞大、混乱、带着强烈分解与吞噬意味的力场,以图纸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力场,一瞬间笼罩了狂暴的金字塔! 奇迹再一次出现! 金字塔顶端核心爆发的暗红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黯淡了下来! 疯狂扭动的金属“根须”,如同被冻结,僵直不动了! 那毁灭性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平台剧烈的震动也骤然平息! 只有那图纸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不稳定的红蓝光芒,如同一张巨网,死死束缚着,这座来自星骸的灭世造物。 构成图纸虚影的光线,明灭不定,它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危机……暂时被强行压制了! 子妍脱力一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她的额头滴落。 她看着呼延安详却冰冷的脸,又看向被狗娃子救下、昏迷不醒的老祭司,最后目光落在,被鬼翼卷图纸艰难束缚的金字塔上。 祭坛血……钥匙……翠儿的背叛……王庭的内鬼……还有这随时可能挣脱束缚的“归墟”…… 风暴,远未结束。 真正的战场,或许才刚刚在王庭深处拉开帷幕。 第313章 王庭暗涌 明阳山矿场的硝烟尚未散尽,子妍一行人,已经秘密押解着昏迷的假祭司,星夜兼程返回殷邑王庭。 狗娃子庞大的身躯,沉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肩头扛着呼延冰冷的遗体,每走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那些在九号井底,因暴走而显现的幽绿色鳞片纹路,尚未完全消退,在月光下泛着非人的冷硬光泽。 卫草儿枯瘦的手指,几次欲搭上他的脉搏探查,却被他无声地避开,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兽瞳深处,翻涌着痛苦、迷茫,与一种被自身异变撕裂的暴戾。 王庭地宫深处,寒气刺骨。 假祭司被特制的寒铁锁链,捆缚在冰冷的石柱上。 卫草儿调配的巫药,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也侵蚀着他的意志。 子昭端坐于阴影中的石椅上,玄衣如墨,面容在跳动的火把光影下,半明半暗。 唯有那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钉在阶下囚的身上。 “说。”子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在地宫石壁间回荡: “兕国在明阳山九号井的布置,是受谁的主使?‘骸’星之力,如何真正地驾驭?你们在我商国王庭的内应,还有谁?” 假祭司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嗬嗬笑声,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 “驾驭?哈哈哈……你们这些……蝼蚁……也配染指‘骰星’之力?”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子妍,带着浓浓的、刻骨的怨毒,“蓝四刀……那个蠢货……以为得到几块碎片,就能掌控……殊不知……‘骸’不过是‘骰’的一粒尘埃……真正的‘骰’……在……” 他一边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痛苦而痉挛。 子妍跨一步上前,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下颌:“真正的‘骰’在哪里?我父母呢?呼延说他们被蓝四刀处决,是真是假?!” “处决?”假祭司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嘲弄: “子妍小公主……你爹娘……可是‘骰’选中的……最完美的‘容器’……怎么舍得……处决?他们……在地宫深处……‘活着’呢……等着……和‘骰’融为一体……哈哈哈……” “活着?!”子妍如遭雷击,指甲深深陷入假祭司枯槁的皮肉,“什么地宫?!快快地说清楚!” “就在……就在……”假祭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呓语: “王座之下……血池之中……蓝刀……蓝刀纹……”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子妍身后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翠……翠儿姑娘……你……你来了……任务……完成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剧烈一挺,瞳孔一瞬间放大,最后一丝气息断绝,脸上凝固着极度惊骇,还有一丝解脱般的诡异笑容。 “翠儿?!”子妍猛地一回头,身后除了幽深的地宫甬道,和摇曳的火把之外,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一瞬间窜上她的脊背! “他是在混淆视听!”卫草儿冰冷的声音响起,枯藤手杖,点在假祭司的眉心,一丝冰蓝巫力探入: “他的神魂已彻底崩碎,最后的时刻,被强行灌入了虚假的影像和指令。‘翠儿’这个名字,是刺激他自毁的引信。” “王座之下……血池之中……蓝刀纹……” 子昭缓缓地站起身,踱步到假祭司的尸体前,目光如刀: “他在暗示……商国王庭地宫深处,有兕国布置的‘血池’?而‘蓝刀纹’,是内应的标记?至于你的父母亲……”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子妍,“‘容器’之说,未必是假。呼延一个流亡多年的车夫,所知道的情报,应该是有限,他或许只是看到了蓝四刀制造的假象。” “呼延一个流亡多年的车夫,所知情报有限,有道理!眼见不一定为实。”子妍顿悟。 “我要回兕国!”子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父母生死,无论‘骰星’何在,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里!蓝四刀虽死,其党羽未绝,那个能操控假祭司自毁的‘翠儿’,更可能潜藏在未知的王庭!与其在此被动猜疑,不如直捣黄龙!起码的,还可查清一些真相。” 子昭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在子妍倔强的脸庞和狗娃子沉默而危险的身影上扫过: “准。但是,一个,你必须先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上的伤将养将养。二者,不可莽撞。兕国如今已经是龙潭虎穴,蓝四刀余孽必然严阵以待。” 他转向卫草儿,“草儿,对‘骸’星碎片和狗娃子的研究,可有一些进展?” 卫草儿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骸”星碎片,和一小瓶暗绿色的、取自狗娃子暴走时,脱落鳞片下的血液样本。 第314章 奔向血髓池 卫草儿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骸”星碎片,和一小瓶暗绿色的、取自狗娃子暴走时,脱落鳞片下的血液样本。 “初步结果,触目惊心。”卫草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骸’星碎片蕴含的能量,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带有一种……‘侵染’与‘同化’的特性。它像一种剧毒的种子,能强行改造接触者的血肉乃至神魂,将其扭曲为自身能量循环的一部分。驿馆‘归墟’、明阳山祭坛,皆是此理。而狗娃子……” 她看向沉默的巨汉,眼神复杂,“他的血液,对这种‘侵染’之力,表现出了绝对的……‘惰性’与‘排斥’。” “惰性?排斥?”子妍追问。 “正是。”卫草儿指尖凝聚一点冰蓝巫力,小心翼翼地点向玉盒中的碎片。 碎片表面的暗红光芒,微微一闪,一股无形的侵蚀力,试图顺着巫力蔓延而上,却被卫草儿迅速切断。 “如你所见,能量会被其吸引、吞噬、转化。”她又取出一根银针,蘸取一丝狗娃子的暗绿血液,缓缓靠近另一块碎片。 异象陡生! 那暗绿血液在距离碎片寸许时,碎片表面的暗红光芒,如同遇到天敌般骤然黯淡、收缩! 血液本身并未被吸引或吞噬,反而散发出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幽绿光晕,将碎片散发出的侵蚀波动,牢牢隔绝在外! 两者之间,形成了一层泾渭分明的“真空”地带! “这便是‘惰性’与‘排斥’!”卫草儿眼中精光闪烁。 “他的血脉,天生免疫‘骸’星乃至其源头‘骰星’的侵蚀之力!非但免疫,其存在本身,似乎对‘骰星’能量有着天然的压制与净化效果!这或许就是他在九号井底暴走,却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甚至能在辐射核心旁行动的关键!” 地宫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狗娃子,这个身世成谜、此刻低垂着头颅的巨汉。 他免疫星骸辐射?他的血脉是星骸之力的克星? “他……是什么?”泥父的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 卫草儿缓缓摇头:“未知。其血脉图谱之古老复杂,远超当世任何种族记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看向子妍,“若‘骰星’真如假祭司所言,是‘骸’的源头母体,拥有更恐怖的侵染同化之力。那么狗娃子,将是你们深入兕国、直面‘骰星’时,不可或缺的……盾牌与钥匙!” 狗娃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兽瞳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价值”的光芒。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坚定的呜咽,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那覆盖着幽绿纹路的胸膛。 子昭深吸一口气:“好!子妍,狗娃子,卫草儿,泥父,寡人命尔等为秘使,持王庭符节,秘密潜入兕国!查明‘骰星’真相,探寻前兕王夫妇下落,摧毁兕国余孽阴谋!另,寡人会命‘影牙’精锐潜入策应,并设法在兕国旧臣中寻找可用之人。” 他走到子妍的面前,递过一枚雕刻着玄鸟与青铜钺的黑色令牌: “此为‘玄钺令’,可调动潜伏于兕国及周边的一切暗桩。务必小心。寡人……在殷邑等你们胜利归来。然后…” 他的一谭深眸,定定的看着子妍,一瞬间,子妍的脸上飞起抹晕红。 半个月后,兕国边陲重镇,黑石堡。 风尘仆仆的一行人,扮作行商,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子妍裹着厚厚的风帽,遮住了大半个面容。 狗娃子伪装成驼背的力夫,巨大的行囊,掩盖了他异于常人的体魄,幽绿的鳞片在衣物下收敛。 卫草儿依旧是那一副冷僻巫婆的模样,泥父则缩着脖子,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 黑石堡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城门口盘查森严,守军盔甲鲜明,眼神锐利,绝非普通边卒。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悬挂着一面绣有狰狞独角兽图腾的旗帜——正是如今兕国当权者,“蓝刀会”的标志。 “气氛不对。”卫草儿低声传音。 “守军气机沉凝,有铁血煞气,是百战精锐。城防规格远超寻常边镇。这里……更像一座巨大的兵营和堡垒。” 子妍默默地点点头。 蓝四刀虽死,其势力“蓝刀会”,显然已牢牢掌控了兕国军政大权,并加强了边境戒备。 入城过程有惊无险。 卫草儿用特制的迷幻药粉,干扰了盘查士兵的感知。 一行人住进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老马客栈”。 深夜,子妍激活了“玄钺令”。 令牌发出微弱的震动,指向城西贫民窟深处。 子妍留下泥父看守,带着狗娃子和卫草儿悄然前往。 接头地点,是一间散发着劣质酒气和霉味的破败酒肆后堂。 一个身材矮壮、满脸刀疤、穿着油腻皮围裙的屠夫,早已等候在此。 他见到子妍亮出的玄钺令,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屠夫’参见上使!” “城内情况如何?王庭有何消息?”子妍开门见山。 “回上使,黑石堡如今是‘蓝刀会’魁首,‘血手’屠刚的老巢!” 屠夫眼中闪过仇恨,“屠刚是蓝四刀的义子,心狠手辣,掌控着兕国近半兵马。城内驻扎着其麾下最精锐的‘黑魇卫’,日夜巡防,密探如蝗。王庭(指兕国旧都)更是被‘蓝刀会’经营得如同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传闻中的‘影傀’暗中巡视。” “影傀?”卫草儿皱眉。 “是!”屠夫压低声音,“据说是‘蓝刀会’用秘法,将活人生生炼制成的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只听特定指令行事!王宫地宫入口,据说就有这种东西守卫!” 地宫!子妍心中一动:“可知王宫地宫详情?” 屠夫摇摇头:“地宫乃王室禁地,历来神秘。蓝刀会占据王庭后,更是将其划为绝对禁区,擅入者死。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有流亡出来的老宫人曾醉后胡言,说地宫深处有‘活死人’哀嚎,夜夜不息……还有人说,曾看到过袖口绣着蓝刀纹的侍女,端着血食进入地宫……” 蓝刀纹侍女!血食! 子妍与卫草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么,假祭司死前喊出的“翠儿”和“蓝刀纹”,绝非空穴来风! “王庭旧臣,还有谁可用?”子妍追问。 屠夫脸上露出悲愤:“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蓝刀会清洗极为酷烈。不过……前大司马‘铁壁’蒙山将军,因在军中威望太高,蓝刀会不敢明杀,被软禁在城北‘听涛别院’。 老将军忠义无双,或许……” 就在这时侯,酒肆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喊:“搜!奉魁首令!缉拿形迹可疑者!尤其是行商打扮的!” “不好!是黑魇卫!”屠夫脸色剧变。 “上使快走!后面有暗道!”他猛地掀开墙角,有一个腌菜缸,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子妍等三个人毫不犹豫,迅速钻入暗道。 屠夫飞快地将一口缸挪回原位,他刚刚转过身,酒肆后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 一群身穿黑色重甲、眼神冰冷如铁的黑魇卫,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暗道潮湿狭窄,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 三人沉默地疾行。 狗娃子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笨拙,幽绿的鳞片,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那屠夫可信吗?”卫草儿声音冰冷。 “玄钺令感应无误,他身份是真。”子妍低声道。 “但是黑魇卫来得太快了,好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要么我们入城时就被盯上了,要么……‘影牙’内部或兕国旧臣中,有更高层的叛徒走漏了消息。” “听涛别院,恐怕是个陷阱啰。”卫草儿断言。 子妍的眼中,寒光闪烁:“那即使是陷阱也得闯!蒙山将军是眼下唯一,可能知道王宫地宫详情的线索!但是咱们得换个方式……” 次日黄昏,听涛别院外。 这是一座看似雅致,实则被高墙深锁、戒备森严的庄园。 子妍并未靠近,而是与卫草儿藏身于,远处一座废弃的钟楼顶端。 借助卫草儿施展的“水镜观微”巫术,将别院内的景象,投射在面前一面凝结的冰镜之上。 冰镜中,只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刚毅的老者(蒙山)独自坐在庭院石桌前,看似在品茗,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方高墙。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穿着仆役服饰的精壮汉子,眼神锐利如鹰隼,时刻警惕着四周。 “守卫森严,明哨暗桩不下二十处。那两个仆役,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是个高手。”卫草儿冷声道,“硬闯是下下策。” 就在此时,冰镜画面中,一个提着食盒、穿着粗使丫鬟服饰的少女,低头走进庭院,走向蒙山将军。 就在她靠近石桌的一瞬间,手腕似乎不经意地一翻,袖口处,一道极其微弱的蓝色刀形纹路,一闪而过! 蓝刀纹! “动手!”卫草儿低喝! 冰镜中,那“丫鬟”手中的食盒,猛地一下炸开,数道淬毒的乌光,直射蒙山面门! 与此同时,她的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匕首,整个人如同毒蛇一般揉身扑上! “将军小心!”那两个护卫高手反应极快,一人怒吼着扑向蒙山,用身体去挡毒镖!另一人则拔刀劈向那个刺客丫鬟! “噗噗!”毒镖大半射入挡刀护卫体内,他一瞬间就脸色发黑,栽倒在地! 另一护卫的刀锋,却被刺客丫鬟以诡异的身法躲过,匕首依旧毒辣地刺向蒙山心窝! 眼看蒙山将军就要殒命当场!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钟楼都在颤抖!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陨石一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庭院之中! 他正是狗娃子! 他全身幽绿鳞片贲张,双目赤红如血,完全无视了刺客的毒匕和护卫劈来的刀锋! 蒲扇一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把抓向那刺客丫鬟! 那刺客丫鬟显然没料到,有如此的变故,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匕首急转,刺向狗娃子抓来的手掌! “铛!”匕首刺在狗娃子的鳞片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狗娃子的大手,毫无阻碍地攥住了她的脖颈!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刺客丫鬟眼中的神采,一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垂下。 另一名护卫的刀锋,砍在狗娃子的肩头,同样只激起一溜火星,反被狗娃子反手一掌拍飞,撞在假山上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刺杀被强行终止! 狗娃子赤红的眼睛,转向惊魂未定的蒙山将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努力克制着狂暴的杀意。子妍和卫草儿的身影也飘然落入院中。 “蒙山将军受惊了。”子妍亮出玄钺令,“商王秘使,特来相救。” 蒙山看着狗娃子,那非人的形态,和子妍手中的令牌,眼中惊疑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商王……有心了。老朽已是阶下囚,何劳……” “将军可知王宫地宫之事?”子妍打断他,直指核心,“尤其是……‘活死人’与‘蓝刀纹侍女’?” 蒙山浑身一震,眼中一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悲痛与愤怒: “地宫……活死人……” 他猛地抓住子妍的手臂,枯瘦的手因用力而颤抖: “那不是谣传!是‘蓝刀会’的畜生们干的!他们……他们把不肯屈服的王族和忠臣……用邪法炼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日夜受尽折磨!王上和王后……他们……”老将军老泪纵横,哽咽难言。 “他们还活着?!”子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不如死!”蒙山咬牙切齿。 “老朽被囚前,曾听看守醉酒后失言……说王上和王后被囚于地宫最深处‘血髓池’,成了维持某种邪阵的‘核心’!那些蓝刀纹侍女,就是负责看管和……投喂血食的傀儡!那邪阵……似乎与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骰子’有关!” 血髓池!骰子!果然如此! “地宫入口在何处?如何进入?守卫如何?”子妍语速飞快。 “入口在王座之后,有机关秘道。但守卫……” 蒙山的脸上露出绝望,“除了黑魇卫,更有‘影傀’!那些东西……非人力可敌!而且地宫通道布满机关毒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们……唉……” “非人力可敌?”子妍看向身边喘息渐平、幽绿鳞片缓缓收敛的狗娃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我们……恰好有个‘非人’的同伴。将军,请将您所知的地宫详情,尽数告知!” 就在这时,庄园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和号角声!火光冲天而起! “不好!黑魇卫大队人马来了!”卫草儿脸色一寒,“屠刚反应好快!” “走!”子妍当机立断。狗娃子一把扛起虚弱的蒙山将军。 卫草儿枯藤手杖点地,冰蓝雾气弥漫,暂时遮蔽了庭院。 当大队黑魇卫冲破大门时,庭院内只剩下两具尸体,和一个昏迷的护卫,目标已鸿飞冥冥。 数日后,兕国旧都,昆阳城。 夜色深沉,王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子妍一行人如同鬼魅,凭借蒙山将军提供的路线图,和卫草儿精妙的巫术掩护,避开重重明岗暗哨,潜行至宏伟却压抑的议政大殿之外。 巨大的黑曜石王座,在空旷的大殿中,反射着幽冷的光。 子妍按照蒙山所述,在王座扶手上,不起眼的兽首浮雕眼睛处,灌注一丝碧落之力。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王座连同其下的巨大地砖,缓缓向后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朽气息的漆黑入口! 阴冷的风,裹挟着隐约的、非人的痛苦哀嚎声,从地底深处涌出! 真正的龙潭虎穴,就在脚下。 血髓池中的父母,诡谲的“骰星”,还有那个袖绣蓝刀纹的“翠儿”……答案,即将揭晓。 子妍握紧了拳头,心口那枚“丁”字石滚烫如火。 她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如山、鳞片在黑暗中幽光隐现的狗娃子,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第315章 地宫血骰与双面翠影 昆阳王宫地宫的阴风,裹挟着陈腐的血腥味,吹动子妍额前的碎发。 脚下是湿滑的台阶,深入吞噬一切的黑暗。 身后,狗娃子幽绿的鳞片,在卫草儿杖头微弱的冰蓝光晕下,若隐若现,它如同蛰伏的凶兽,粗重的呼吸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蒙山将军被安置在入口附近的安全处,他枯槁的手指,曾死死抓住子妍的手臂,浑浊的眼中是刻骨的悲愤: “血髓池……就在最深处!王上、王后……还有那些忠魂……都在受那非人的煎熬!小心……小心那些‘影傀’和无处不在的蓝刀纹!” “蓝刀纹……”子妍抚过冰冷的石壁,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呼延胸膛流出的温热血液,以及他临死前嘶吼的: “翠儿袖口……蓝刀纹”。 假祭司死前,那一声诡异的“翠儿姑娘”,如同附骨之蛆,缠绕着她的神经。 台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空气越来越粘稠,那股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麻木的哀嚎声,也越来越清晰,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石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暗红色苔藓,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辐射感,它与“骸”星碎片同源,却更加深沉、古老。 “骰星辐射……在增强。”卫草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枯藤手杖散发的冰蓝光晕,竭力驱散着无形的侵蚀,“狗娃,如何?” 狗娃子低吼一声,幽绿的鳞片,在辐射下,反而泛起一层更内敛的、玉石般的光泽,他沉闷地摇摇头,示意无碍。 他那一双兽瞳,警惕地扫视着黑暗,天然的“惰性”血脉,正无声地排斥着周遭的污染。 “停!”卫草儿突然低喝,手杖指向前方甬道拐角处。 冰蓝光晕,照亮了地面——几具穿着破烂宫人服饰的尸体,倒伏在地,死状凄惨,肢体扭曲,像是被巨力撕碎。 但他们的致命伤处,流出的并非鲜红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脓液。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片断裂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甲片。 “影傀残骸。”卫草儿用杖尖挑起一片甲片,上面残留着强大的力量冲击痕迹和一丝……幽绿的鳞片刮擦印记。 “有人在我们前面闯进来了,而且……干掉了影傀。” 子妍的瞳孔一缩。 有能力在地宫深处,击杀影傀的,绝非等闲! 是敌是友?还是……另一股觊觎“骰星”的力量?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翻滚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巨大池子——血髓池!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冰冷辐射,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力场。 池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他们浸泡在血水中,发出持续不断的痛苦哀嚎,却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无法挣脱! 而在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暗红色蜂窝状金属“骸”星碎片,拼合而成的、巨大无比的……骰子! 它足有三丈见方,通体流转着比“骸”星碎片更纯粹、更浩瀚、也更邪恶的暗红光芒。 骰子的六个面上,蚀刻着复杂到令人眩晕的、不断变幻的星图与未知符文。 一股庞大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吸力与辐射场,正以它为中心,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血池中的生命能量!整个空间的光线,都在骰子周围扭曲、坍缩! 这便是“骸”星的母体——真正的“骰星”! 而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骰星正对着子妍方向的那个面上,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无数暗红色的金属“根须”,紧紧地缠绕、镶嵌其中! 根须深深地刺入他们的身体,如同在汲取养分! 尽管他们的面容,被能量光芒笼罩得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轮廓,和残破的兕国君王与王后服饰,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子妍的心脏! “父王!母后——!”子妍目眦欲裂,悲愤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假祭司口中的“容器”,竟然是如此残酷的活祭! 呼延带来的噩耗是真的,但是真相却比死亡更加残忍! “桀桀桀……终于来了,小公主,还有……商王的忠犬们。” 一个阴冷刻薄、如同金属摩擦的女声,突兀地在血池对面响起来。 血池边缘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她穿着兕国宫女的服饰,身姿窈窕,面容……赫然是翠儿! 然而,这张本该温婉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冰冷的怨毒,和一种非人的漠然。 她的袖口处,一道狰狞的蓝色刀形纹路,清晰可见! “翠儿?!”子妍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真的是你!呼延看到的是你!出卖我们,害死他的也是你!” “翠儿?”对面的女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声音扭曲变形,带着浓重的嘲讽: “那个懦弱、愚蠢、只会抱着你哭的小丫头?她早就‘死’在玉骨崖下的犀尾河里了!骨头都被鱼虾啃食干净了吧!我?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脸,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记忆碎片罢了。蓝刀会的‘画皮’之术,是不是很精妙?就连那傻大个车夫,都骗过了呢!” “画皮?!”卫草儿枯瘦的脸上寒霜密布,“你是蓝刀会的‘影魅’!专门负责渗透和伪装的顶级杀手!” “答对了,老太婆。”假翠儿(影魅)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扫过子妍: “小公主,看到你亲爱的爹娘了吗?他们现在可是‘骰星’最完美的‘基座’,用王族血脉,温养着这颗来自星海的神物!蓝魁首(指蓝四刀义子屠刚)的伟大计划,就快要成功了!等‘骰星’彻底激活,它将赋予魁首不朽的生命,与统御星辰的力量!届时,兕国将君临天下,而你们……”她指向血池,“都将成为神座下的第一批祭品!” “痴心妄想!”子妍的眼中杀意沸腾,碧落之力在体内奔涌,“狗娃!撕碎她!” “吼——!”狗娃子早已按捺不住狂暴的杀意,幽绿鳞片一瞬间覆盖全身,双目赤红如血,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失控的战车,轰然冲向血池对面的影魅! 他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骰星辐射,竟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 影魅脸上得意的笑容,一瞬间凝固。 她显然没有料到,狗娃子竟能在如此强烈的辐射场中,不受影响,甚至能驱散辐射! 她身形急退,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口中发出尖锐的唿哨! “嗷——!” 血池中猛地窜出四道黑影! 它们身披残破重甲,动作僵硬却快如闪电,眼中燃烧着两点幽蓝的鬼火! 他们正是之前遭遇过的影傀!它们无视狗娃子散发的辐射排斥力场,悍不畏死地扑上,试图拦住这头人形凶兽! “铛!铛!铛!”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宫炸响! 狗娃子的拳头,砸在影傀坚硬的甲胄上,火花四溅! 影傀的力量同样恐怖,沉重的爪击,在他幽绿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一时间,狗娃子竟被四个影傀死死地缠住! “子妍!核心是那骰子!必须打断它对血池能量的抽取! 狗娃的血脉能压制辐射,靠近它!”卫草儿急声喊道,同时枯藤手杖猛地点地,无数冰蓝色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蛇一般,缠向影魅,限制她的行动! 子妍一瞬间明悟! 她强忍着看向父母方向的撕心裂肺,目光死死锁定,血池中央那不断脉动的巨大骰子! 碧落之力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踏着血池边缘嶙峋的岩石,朝着骰星疾掠而去!心口那枚“丁”字石滚烫如火,与骰星散发出的同源波动,产生强烈的共鸣! “拦住她!”影魅尖叫,试图摆脱冰藤的纠缠,却被卫草儿精妙的巫术,死死拖住。 就在子妍即将踏上,连接骰星与血池的暗红金属平台时,异变再生! “嗡——!” 骰星朝向她的那一面,蚀刻的星图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无形力场,猛地爆发!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子妍身上! “噗!”子妍如遭重击,碧落之力护罩一瞬间破碎,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回来,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那力场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冲击,更有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的、仿佛来自浩瀚星空的意志压制! 让她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小主人!”狗娃子看到子妍受创,发出狂暴的怒吼! 硬扛着两个影傀的重击,他猛地抓住另外两个影傀的脖子,如同捏碎朽木一般狠狠一拧! 幽绿的血液,混合着机械零件爆开! 他庞大的身躯,强行撞开阻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那红光爆发的骰星! 当狗娃子踏上那暗红金属平台的一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贲张的幽绿鳞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攻击性,而是一种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充满生命活力的绿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与骰星爆发的猩红力场,狠狠撞在一起!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 那足以将子妍一瞬间重创的,恐怖辐射力场,在接触到狗娃子散发出的绿色光晕时,竟发出刺耳的湮灭声! 猩红的光芒,如同遇到克星一般,急速消退、瓦解! 整个骰星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痛苦的嗡鸣声! 它表面流转的暗红光芒变得混乱、黯淡,对血池的抽取,也骤然减弱!那些缠绕着子妍父母的金属“根须”,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有效!他的血脉……是骰星辐射的天敌!”卫草儿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影魅则脸色剧变,失声尖叫:“不可能!这低贱的蛮子,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咻——啪!” 一道刺眼的赤红色焰火信号,突然从地宫入口的方向,射入这巨大的空间,在高高的穹顶炸开!映亮了下方,血腥的战场。 紧接着,一阵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威严中,带着一丝急迫的声音,通过某种奇特的扩音装置,穿透层层阻隔,清晰地传了下来: “兕国特使屠刚,奉国主之命,紧急求见大商武丁王!有十万火急军情相告!事关……‘骰星’控制器下落及贵国子妍公主安危!” 子昭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紧随其后响起,同样被法术扩音,清晰地回荡在地宫: “屠刚特使?好大的阵仗!擅闯我王庭地宫,便是你兕国的‘十万火急’?!” 子妍躺在地上,听着上方传来的对话,脑中一瞬间将一切串联! 屠刚!蓝四刀的义子,蓝刀会的魁首!他竟敢以特使身份,亲至殷邑? 还说什么“骰星控制器”?这是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 子昭冰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特使所言‘控制器’,莫非是指一枚……中心有粉色‘丁’字的陨星碎片?此物,半月前已被我王庭秘卫,自一名潜伏多年、袖绣蓝刀纹的细作‘翠儿’身上截获!可惜,那细作嘴硬,自毁身亡了!” “什么?!”地宫中的影魅(假翠儿)和血池上方的屠刚特使(声音来源)几乎同时失声! “不可能!”影魅尖叫,“翠儿早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 子妍眼中精光爆射!子昭在诈他们! 真正的翠儿在哪里?子昭截获了密信?他知道了什么? 上方,子昭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轰然压下: “屠刚!你兕国先遣死士携‘归墟’毁我驿馆,今又以特使身份行此鬼蜮伎俩!真当我大商无人乎?尔等所求‘控制器’,连同那‘骰星’之秘,寡人已尽知!尔等用兕国王室血脉活祭邪物,天理难容!今日,便是尔等阴谋覆灭之时!” “放箭!” 随着子昭一声令下,上方地宫入口处,无数闪烁着破甲符文的弩矢,如同疾风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目标并非子妍等人,而是直射血池中央的巨大骰星,以及……骰星上缠绕的人影! “保护神物!”影魅发出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子妍和卫草儿,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扑向骰星! 骰星似乎也感应到致命威胁,再一次爆发出猩红色的光芒。 但这一次的光芒,在狗娃子绿色光晕的压制下,显得混乱而虚弱! 狗娃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无视了倾泻而下的箭雨(大部分被骰星的力场偏移),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限速度,如同绿色的流星,狠狠撞向骰星底部,那一些连接血池、正在疯狂抽取能量的暗红“根须”! 第316章 血池烽烟余烬 “给我——断!”一声断喝! 蕴含着他狗娃子,那奇异血脉力量的拳头,带着净化与排斥一切骰星能量的意志,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咔嚓嚓!!!” 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来,数根粗大的金属“根须”,应声而断! 那断口之处,喷溅出暗红色的能量浆液! 整个骰星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嗡鸣,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抽取血池能量的过程,被强行中断! 缠绕在子妍父母身上的“根须”,也剧烈地松动、抽搐! “父王!母后!”子妍挣扎着爬起来,碧落之力,不顾一切地运转,冲向那摇摇欲坠的金属平台! “拦住她!”影魅和残余的影傀,疯狂地扑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此时此刻,卫草儿闪了过来,厉声喝道。 她的枯藤手杖,爆发出冰封千里的寒气,无数根尖锐的冰棱,凭空凝结,如同死亡的荆棘丛林,一瞬间将影魅和影傀的前路,牢牢地封死! 上方,箭雨稍歇。 屠刚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传了过来:“子昭!你竟然胆敢毁坏我的神物!我要你的商国一起陪葬!” 接着便是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的轰鸣声,显然子昭的影卫,已经与屠刚及其护卫交上了手! 在天旋地转的混乱之中,子妍终于冲到了平台的边缘! 狗娃子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硬抗着骰星最后的挣扎,而爆发出来的混乱辐射冲击。 他身上发出来的幽绿的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壁垒。 子妍颤抖着伸出手,碧落之力,混合着心口“丁”字石,那灼热的能量,形成一道柔和的牵引光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被金属“根须”缠绕、面容模糊的父母双亲。 就在她的力量,即将触碰到父母的一瞬间—— 异变再生! 那骰星剧烈震颤的核心之处,一道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无尽沧桑与悲悯的女子意念,如同游丝一般,艰难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场,直接传入子妍的脑海: “妍……儿……别……管我们……骰……非死物……它……在……等……‘钥匙’……控……制……器……在……在……真……翠儿……” 那意念戛然而止!似乎触发了某种禁制! 与此同时,子妍的怀中,那一枚从王府出逃的当晚,就带着的,玉骨崖山洞里,也一直未离身的、刻着粉色“丁”字的鹅卵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粉光! 这光芒柔和而坚韧,一瞬间笼罩了子妍的全身,并顺着她发出的牵引光束,蔓延向她的父母! 粉光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扭动、试图重新缠绕上来的暗红金属“根须”,如同遇到克星一般,急速退缩、软化! 子妍父母模糊的面容,在粉光之中,似乎清晰了一瞬—— 那是两张饱经折磨,却带着无尽慈爱与欣慰的脸庞! “控制器……钥匙……真翠儿……”母亲的意念碎片,与鹅卵石的异变,如同闪电一般,劈开了层层的迷雾! 子妍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她不再试图解救父母(那可能反而会害了他们)。 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那一张,一路之上,吸收了诸多神奇碎片、与骰星似乎是同源的鬼翼卷图纸,狠狠拍向骰星核心! 同时,对着上方厉声长啸,声音穿透了整个的地宫: “王上!撕碎通关文牒!屠刚所求的‘控制器’——在我的手中!它需要王室血脉为引!他要的,是让我成为启动‘骰星’、抽取国运的祭品!” “真翠儿未死!她才是关键!蓝刀会内部倾轧,屠刚欲借商国之手除掉的……是他自己的‘画皮’!” 子妍的厉啸,如同淬火的利刃,撕裂地宫粘稠的黑暗,直刺上方! 话音未落,她已将那饱含碧落之力、一路吞噬数种能量的鬼翼卷图纸,狠狠拍向剧烈震颤的骰星核心! “嗡——轰!!!” 图纸触碰到暗红金属的一刹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幽光! 图纸上那些冰冷的齿轮纹路,疯狂地旋转、具现、延伸! 鬼翼虚影与星晷圆环的轮廓激烈碰撞、纠缠! 一股融合了吞噬、分解与星辰伟力的狂暴力场,如同失控的熔炉,在骰星表面轰然地炸裂开来! “不——!”影魅(假翠儿)发出绝望的尖啸,不顾卫草儿冰棱的阻截,疯魔一般地扑向骰星,试图阻止! 但是已经迟了! 狂暴的力场,一瞬间撕碎了骰星表面脆弱的能量平衡! 那些蚀刻的星图符文,如同烧熔的蜡烛一般扭曲变形! 连接血池的暗红色“根须”寸寸崩断,喷溅出灼热的能量浆液! 整个巨大的骰子,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缠绕在子妍父母身上的,最后几根“根须”,在力场的冲击和狗娃子绿色光晕的双重压制下,终于彻底松脱、断裂! “父王!母后!”子妍目眦欲裂,碧落之力,化作两道柔韧的牵引光束,闪电一般卷住了,那正在急速地坠落的身影,将他们从崩溃的金属平台上,猛地拉回! 两道轻若无物的身影,落入了子妍的怀中。 子妍的心酸了!入手冰凉,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 曾经熟悉的轮廓,如今瘦骨嶙峋,被金属根须刺穿的伤口处,残留着暗红的辐射能量,不断侵蚀着残存的生命力。 但他们的胸膛,尚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草儿!”子妍嘶声呼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卫草儿早已飞身掠至,枯藤手杖点地,冰蓝色的巫力,如同纯净的甘泉,一瞬间笼罩住两位濒死的兕王与王后,竭力冻结伤口,驱散残留的辐射毒素。 “暂时吊住命了!快走!这里要塌了!”卫草儿语速极快,枯瘦的脸上满是凝重。 骰星核心的崩溃,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整个地宫穹顶,都在簌簌落石,血髓池剧烈翻腾,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沸腾的岩浆! 上方入口处,激烈的打斗声、法术轰鸣声、以及屠刚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子昭冰冷威严的敕令,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 “子昭!你胆敢毁我神基!我一定要殷邑化为焦土!”屠刚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怨毒。 “屠刚!尔等以活人饲喂邪物,天怒人怨!如今又假借使节之名,行刺王杀驾之实!寡人宣判:兕国特使屠刚,及其党羽,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子昭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意志! “保护魁首!”影魅尖叫着,他放弃了攻击子妍,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试图冲向上方,去支援屠刚。 “你的命,留下!”子妍眼中杀机暴涨! 父母获救的狂喜,一瞬间被冰冷的复仇火焰取代! 她将父母轻轻地交给卫草儿,身形如电,碧落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幽蓝的光刃,截断影魅的去路! “滚开!”影魅面容扭曲,袖中滑出两柄淬毒的幽蓝短匕,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子妍要害! 那招式狠辣刁钻,尽显顶级杀手本色。 “铛!铛!”光刃与匕首碰撞,火星四溅! 子妍的碧落之力精纯凝练,光刃锋锐无匹,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影魅手臂发麻! 她融合了鬼翼卷与星晷碎片的能量后,力量层级,已经是非昔日可比! “就这点本事,也敢冒充翠儿?”子妍的声音冰冷,攻势如潮,光刃划出致命一道的弧线,将影魅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另一边,狗娃子如同守护神只,幽绿的光晕全力撑开,将崩塌的落石,和狂暴的辐射乱流,死死地挡在外面,为卫草儿的救治,争取空间。 他赤红的兽瞳,死死盯着影魅,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若非要守护身后的众人,他早已扑上去将其撕碎了。 “咔嚓——轰隆!”一块巨大的穹顶岩石,轰然砸落在血池边缘,溅起滔天的血柱及血浪! 整个地宫摇晃得更厉害了! “子妍!快走!”卫草儿厉喝道,枯藤手杖,爆发出最后的冰蓝光芒,暂时冻结了子妍父母身上,最致命的伤口和侵蚀能量。 子妍的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猛地变招,光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荡开影魅的双匕,左手闪电一般探出,碧落之力凝聚成爪,狠狠抓向影魅那一张属于翠儿的脸!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影魅的脸上,那一张精心绘制、足以乱真的“画皮”,竟被子妍灌注碧落之力的五指,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露出了底下,另一张苍白、陌生、布满疤痕的狰狞的女人面孔! 这症痕脸,才是她的真容! “啊——!”影魅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捂着丑陋的脸,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画皮被毁,如同剥去了她最坚硬的伪装和自信! “你的脸,和你的命,都留下来祭奠呼延!”子妍声音如冰,光刃毫不留情地递出,直刺影魅的心窝! 影魅亡魂皆冒,拼尽全力扭身躲避! “噗嗤!” 光刃虽未刺中心脏,却狠狠贯穿了她的右肩!碧落之力瞬间侵入,疯狂破坏着她的经脉! “呃啊!”影魅惨叫着,借着冲力,向后翻滚,落入翻腾的血髓池中,溅起一片暗红的浪花,一瞬间,便被粘稠的血水吞没,生死不知。 “走!”子妍看也不看血池,转过身与狗娃子汇合。 狗娃子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前面开路,硬生生撞开坠落的碎石。 子妍和卫草儿,护着昏迷的兕王夫妇,紧随其后,沿着来时的台阶,在轰鸣的崩塌声中,向着地宫入口处,亡命地冲了过去! 昆阳王宫,议政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一般。 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无形的肃杀。 子昭高踞王座,玄端冕服,不怒自威。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强行压制那碧落黯辰之力的反噬那,并不轻松。 但是那一双眼睛却亮如寒星,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众人。 大殿中央,跪着两个人。 左边是兕国特使屠刚。他身上的华贵使节袍服,多处破损,沾染着尘土和暗红的血迹(来自地宫崩塌),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了重创。 他的脸色灰败,嘴角残留着血沫,眼神却如同受伤的毒狼,死死盯着王座上的子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的身后,几名同样狼狈、被卸去武装的兕国护卫,被商国精锐甲士,用长戟死死地压住。 右边,则是一个,被两名健壮宫妇搀扶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子。 她穿着普通商国平民女子的粗布衣裙,面容苍白憔悴,眉眼间依稀可见几分清秀,她正是真正的翠儿! 她眼神惊恐,如同受惊的兔子,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殿内两侧,商国重臣、武将肃立,人人面沉似水。 泥父带着几名泽遗族战士,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据守在大殿的角落,他们独特的“听骨”天赋,正无声地监控着整个大殿的动静。 卫草儿已为兕王夫妇做了紧急处理,暂时安置在偏殿,由医官照料。 此刻她站在子妍的身侧,枯藤手杖点地,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潭,牢牢地锁定了屠刚和翠儿。 子妍站在王座阶下,身上还带着地宫的血污和尘土,碧落之力已经是消耗过度,让她的脸色苍白,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一枚中心刻着粉色“丁”字的鹅卵石,此刻它已恢复了温润,静静地躺在她柔软的掌心里。 “屠刚!”子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锥,直刺入屠刚的耳膜。 “你还有何话说?假借使节身份,潜入我大商昆阳王宫,并开启禁地地宫,以兕国王室血脉,活祭邪物‘骰星’,更欲以我大商的珍宝,子妍公主为祭品,抽取国运!人证物证俱在,地宫崩塌的废墟便是铁证!你兕国,是要向我大商宣战吗?” “宣战?”屠刚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牵动伤口,咳出几口血沫: “子昭!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堂堂兕国特使,持正规国书而来!地宫?什么地宫!我不过是听闻昆阳王宫,有前朝秘宝,好奇探查,误入险地!至于那个什么‘骰星’、活祭,更是无稽之谈!那分明是你们商国自己弄出来的邪物,竟然是想栽赃于我兕国!” 他又指向被宫妇搀扶的翠儿,眼神怨毒: “还有这个女人!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贱民,就想冒充我兕国宫女翠儿?她分明是你们商国安排的细作,来配合你们完美地表演这一场荒唐戏!” 第317章 处置屠刚 他指向被宫妇搀扶的翠儿,眼神怨毒: “还有这个女人!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贱民,就想冒充我兕国宫女翠儿?她分明是你们商国安排的细作,配合你们演这场戏!” “你胡说!”翠儿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一丝红晕,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悲愤: “我是兕国先王后贴身侍女翠儿!多年以前,王后预感不测,命我暗中保护公主逃离!途中遭遇蓝刀会截杀,我重伤坠入犀尾河边的悬崖,侥幸被好心人所救!这些年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揭穿你们的阴谋!” 她猛地扯开自己湿透的衣襟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清晰的、如同胎记般的淡蓝色独角兽印记(兕国王室仆役秘印): “此乃兕国王室秘印!只有从小在王庭侍奉、经秘法烙印者才有!屠刚!还有你背后那个蓝四刀!你们囚禁王上王后,追杀公主,窃取国柄,天理不容!” “秘印?呵,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商国巫婆,弄出来的把戏!”屠刚嗤之以鼻,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是不是把戏,一试便知!”子妍踏前一步,声音冰冷如刀。 她举起手中的“丁”字石,目光灼灼地盯着屠刚: “屠刚,你处心积虑,所求的‘骰星控制器’,便是此物!它需兕国王室血脉之力方可引动!你派‘画皮’影魅冒充翠儿接近我,追杀呼延灭口,就是想得到它,或者逼我使用它,成为你启动骰星、吞噬国运的钥匙!可惜,你棋差一着!” 她将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翠儿,语气稍缓: “翠儿,你说王后预感不测,命你保护我。那你可知,这枚‘丁’字石,究竟是何物?” 翠儿看着那枚熟悉的鹅卵石,泪水夺眶而出: “公主…奴婢只知道,这是王后娘娘(当时她娘还不是王后)在您那一夜逃离王庭之时,亲手系在您颈间的!娘娘说…说这是您的护身符,它来自河中,与您的命数相连…万不可离身!娘娘还说…若遇生死大劫,此石或可…或可引动星辰之力…” 她的话语印证了子妍母亲残留意念的碎片。 子妍点一点头,目光如电射向屠刚: “听到了吗?此物乃我母后所赐,与我血脉相连!这便是你要的‘钥匙’!它根本不是什么控制器,而是‘骰星’核心的一块伴生碎片!蓝四刀当年将我驱逐出兕国,实际并非是因为所谓的‘灾星’,而是为了断绝王室血脉,对此物的感应,让你们有机会找到并控制真正的‘骰星’母体!你们想用我父母温养骰星,再用我这把‘钥匙’去启动它,吞噬商国气运,反哺兕国,助蓝四刀成就所谓‘不朽’!好一出‘鸠占鹊巢’、‘借刀杀人’的毒计!” 子妍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屠刚心头,也砸在殿内所有商国臣子的心上! 阴谋的脉络,在子妍抽丝剥茧般的揭露下,变得无比清晰! 屠刚脸色由灰败转为铁青,再由铁青涨成猪肝色,显然被戳中了最深的秘密。 他猛地挣扎起来,嘶吼道: “一派胡言!妖女惑众!子昭!你商国便是如此对待他国使节?纵容此女污蔑构陷?我要面见兕侯!我要……” “够了!”子昭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瞬间压下了屠刚的咆哮。 他缓缓站起身,冕旒轻晃,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笼罩住屠刚。 “屠刚,寡人没兴趣听你的狡辩。昆阳地宫崩塌,邪物‘骰星’核心被毁,兕王及王后被折磨囚禁于此,人证(翠儿、子妍)物证(丁字石、地宫残留)俱在!更有你潜入地宫、意图不轨被当场擒获!此乃铁案!”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大殿:“传寡人旨意!” “一、兕国特使屠刚,及其随行护卫,假借使节身份,行刺探禁地、谋害王室、饲喂邪物、意图颠覆之实,罪不容诛!即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待兕国对此滔天罪行做出交代后,明正典刑!” “二、兕国子妍公主,忍辱负重,查明真相,救出生身父母,揭露兕国蓝刀会惊天阴谋,于国有大功!着即恢复其兕国公主一切尊荣,暂居殷邑,由王庭护卫周全!” “三、着外服尹,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向兕国现任国主(蓝四刀傀儡)发出国书质询!详列屠刚罪状,及昆阳地宫所见!责问兕国:囚禁先王先后,迫害嫡系公主,纵容蓝刀会以活人饲喂邪物,更遣特使潜入大商图谋不轨,意欲何为?是否欲与大商为敌?限其十日之内,交出罪魁祸首蓝四刀,并对此滔天罪行做出令大商满意的答复!否则……” 子昭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否则,视同兕国向大商宣战!寡人将亲提王师,问罪于兕都!为我商国讨还公道!为子妍公主讨还血债!为天下苍生,铲除此等灭绝人伦之邪佞!” “大王圣明!”殿内群臣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武将们更是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屠刚面如死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子昭的国书,是最后通牒,更是战争的号角! 蓝魁首(蓝四刀)的谋划,彻底暴露在天下人面前!兕国,完了! 翠儿泣不成声,对着子妍和子昭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子妍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丁”字石,看着王座上,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看着殿内同仇敌忾的商国臣子,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仇恨未消,前路艰险,但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子昭的目光落在子妍身上,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与疲惫。 他微微抬手。 “带下去!” 甲士如狼似虎,将瘫软的屠刚及其党羽拖出大殿。 翠儿也被宫妇小心搀扶下去安置。 殿内恢复了肃静,但无形的风暴已然掀起。 商与兕,这对昔日的邦交之国,因昆阳地宫下的血腥阴谋,与那一颗来自星海的邪恶骰子,被推向了战争的边缘。 而手握“钥匙”、身负两国重任的子妍,注定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318章 一并纳妃 昆阳地宫的阴霾尚未散尽,兕国边境的烽烟已隐约可闻。 殷邑王庭在短暂的肃杀后,陷入一种紧绷的平静。 子昭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屠刚及其党羽,向兕国发出的最后通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等待着彼岸汹涌的回应。 在这山雨欲来的间隙,一道旨意,却如春风一般拂过王庭,搅动了另一种暗流。 “纳子妍为妃,择吉日行册封礼,入主鹿台西苑。”旨意简洁,却重若千钧。 鹿台,商王宫苑深处最华美、也最森严的所在。 西苑更是历代王后居所。子昭此举,无疑是将子妍推向了王庭权力与风波的绝对中心。 旨意下达的当夜,子妍踏入了子昭处理政务的偏殿。 殿内烛火通明,子昭正批阅着关于边境军备的竹简,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重。 碧落黯辰之力,在他体内依旧沉滞,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凝涩。 “王上。”子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子昭抬一起头,看到是她,眼中的锐利稍敛,露出一丝暖意:“妍儿,这么晚了,有何事?” 子妍走到案前,没有迂回,目光清澈而直接: “旨意我已知晓。谢王上厚爱。只是,此非常之时,王上立妃,恐非仅为儿女私情?” 子昭放下笔,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漆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兕国之事,已是明牌。蓝四刀不会坐以待毙,战端随时可能开启。你身负两国王室的重仼,更是揭露其阴谋、救出兕王夫妇的关键。立你为妃,入主西苑,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足以庇护你与兕王夫妇的身份。商国上下,无人再敢轻视你半分半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此其一。其二……孤,不愿你再漂泊无依。这鹿台西苑,当是你的归处。还有其三……” 子昭只是拿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的心意,你…不明白?不愿意吗?……” 理由充分,情意亦真。 子妍心中微暖,但并未沉溺。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 “王上思虑周全。我,当然是愿意。然,立妃之事,恐已在后宫掀起波澜。尤其……卫草儿姑娘。” 子昭的眼神微动,没有否认。 那卫草儿十几年如一日,守护神树,痴心暗寄,他岂能毫无察觉? 只是自己的心,另有所属。 又加上,那卫草儿,其性情清冷孤僻,这份情愫,也不能贸然地,去挑动它,便一直未加理会。 “草儿姑娘于王上,于商国,皆有深恩。” 子妍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 “她性情看似冷硬,实则至纯至性。如今我骤然入主西苑,她的心中会作何感想?若因此生出怨怼,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恐非王庭之福,更非王上愿见。” 她抬起眼,直视子昭,“王上,何不将草儿姑娘,一并纳入后宫?赐予名分,一则全她多年痴心,慰其情衷;二则,以她之能,入主东苑,亦可助我协理后宫,安定人心。三则……” 子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将她放在明处,总比让她游离于宫闱之外,成为不可控的变数要更好一些。” “一并纳入?”子昭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蹙起。 他凝视着子妍,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跃,映不出丝毫嫉妒或勉强,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与……算计。 她在为他权衡利弊,为商国稳定布局。 这一份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妍儿,你可知后宫非战场?情之一字,强求不得。”子昭的声音带着提醒。 “王上,”子妍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历经世事的了然: “这鹿台之内外,何处不是战场?于你来说,情爱是锦上花,权势才是立身之根。草儿姑娘所求,或许从来不只是王上的情意,更是一个认可,一个归宿。给她一个名分,予她东苑主位之尊,便是最大的安抚与羁绊。至于情意……时间久了,总能生出一些情分,至少是……相安无事的情分。” 她的逻辑清晰得近乎冰冷。 子昭沉默良久。 卫草儿的能力毋庸置疑,若能收为己用,确是一大助力。 若放任在外,以其精通毒理药草、性情偏执,加之对子妍隐隐的复杂情愫,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的确可能成为重要的隐患。 纳她入宫,置于眼皮子底下,看似突兀,实则是最稳妥的掌控。 “此事……容孤再思。”子昭最终没有立刻应允子妍,但是语气已经稍微松动。 子妍也不催促,行了一礼:“王上早些安歇。”转身即退了下去,裙裾在光洁的地面,无声地滑过。 册封的吉日,定在十日之后。 这重磅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一瞬间在王庭后宫炸开。 鹿台东苑,卫草儿的居所,依旧弥漫着清苦的药草香。 她枯坐在窗边,手中捻着一株晒干的“忘忧草”,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庭树。 侍女小心翼翼地,送来关于册封的消息,她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将那株脆弱的草茎,捏得粉碎。 没有哭泣,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十几年隐秘的期盼,终究被这一道旨意碾得粉碎。 西苑……那是千百年来,王后的居所。子妍,那个流浪归来的兕国公主,将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侧。 “姑娘……”侍女担忧地轻唤。 卫草儿缓缓地转过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一点清冷的神采,仿佛被更深的冰层覆盖了。 “知道了。”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在涌动。 册封前三日,子妍暂居的偏殿,便风波不断。 先是负责筹备嫁衣的尚服司宫人,送来的凤鸟纹锦缎上,被查出浸染了无色无味的“软筋散”。 若非卫草儿例行查验贡品时,枯藤手杖无意之间触碰锦缎,杖头冰蓝微芒,一瞬间转为暗沉示警,后果将不堪设想。 追查下来,下毒者,是一个刚调入尚服司不久的小宫女,被泥父的泽遗族战士,以“听骨”之术锁定气息,当场抓获时,已咬碎毒囊自尽,查无源头。 紧接着,那一天,子妍午膳所用的一盏甜羹,被卫草儿以银针试毒时,银针骤然发黑! 羹中竟混入了极难察觉的“蚀骨幽蓝”余毒! 若非卫草儿对毒物感知超乎常人,子妍恐难逃一劫。 追查下去,线索断在御膳房,一个负责采买的老太监身上,此人当夜便“失足”,跌入御花园的深井。 两桩毒案,手法隐蔽狠辣,目标直指子妍的性命。 虽未得逞,却足以让王庭震动。 第319章 鹿台西苑 这两桩毒案,手法都是极其隐蔽狠辣,目标直指子妍的性命。 虽然未能得逞,却足以让整个王庭上下震动。 这难不成,这么迫不及待地,是想给子妍一个下马威? 偏殿内,子妍看着卫草儿,正用那枯藤手杖,净化那一盏毒羹,幽蓝的毒气,在冰寒巫力的作用下,滋滋作响,最终消散。 子妍的脸上,并无太多的后怕,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看来,是有人不想我活着踏入西苑了。”子妍淡淡道。 卫草儿收起手杖,声音依旧冰冷如霜:“后宫争宠,向来如此。你也未必能幸免。下毒者,未必是最终的主使,或许是只是探路的卒子。” “探我的路,还是探草儿姑娘你的路?”子妍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卫草儿。 卫草儿枯瘦的身形,微微一僵,她及时地避开了子妍的视线:“请姑娘慎言。我是奉丁王之命,保你周全。” 这一番话,说得毫无波澜,却更像是一种撇清。 子妍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她心知肚明,这两次毒杀,与其说是冲着她,不如说更像是在逼迫卫草儿表态,甚至是在试探卫草儿,是否真如表面那一般,万事置身于事外。 下毒者显然精通后宫阴私,且对卫草儿的解毒能力,极为忌惮,两次都选择了卫草儿在场时,或可能查验的时段下手,目的有可能就是嫁祸或离间。 “王上驾到!”殿外传来通禀声。 子昭大步踏入,玄衣深沉,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难看。 显然连续的暗杀事件,已经是让他震怒不已。 “查!给寡人彻查!这还得了!咱们王庭之内,竟然有如此的魑魅魍魉!” 子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冲天怒火,他的目光扫过子妍,确认她无恙后,最终落在了卫草儿的身上: “草儿,这事儿多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后宫之中,竟然潜伏着如此歹毒之人,寡人深感不安哪。” 卫草儿垂首道:“分内之事。” 子昭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挥退左右,此时此刻殿内只剩他们下三人。 “妍儿前日所提之事,孤思虑再三。” 子昭看向子妍,又转向卫草儿,语气郑重了一分: “草儿,你守护神树多年,于江社稷有功。孤心甚念。值此册封之喜,孤欲晋你为夫人,赐居鹿台东苑。一则彰尔功绩,二则……这后宫险恶,妍儿初入,诸事繁杂,也需有得力之人辅佐。你精通药理,性情沉稳,当可助她安定宫闱,震慑宵小。不知你意下如何?” 空气一瞬间仿佛是凝固了。 卫草儿猛地抬起头来,那枯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是震惊、难以置信、是一丝隐秘的狂喜! 随即又被更深的屈辱和冰冷所覆盖! 她觉得自己,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最不堪的秘密! 纳她为夫人?与子妍一同册封?还是以“辅佐”、“震慑”之名? 这算什么?施舍?补偿?还是…… 要将她彻底绑上子妍的战车,成为她后宫争斗的盾牌? 子妍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草儿姐姐,王上此意,实乃看重姐姐之能力和品德。姐姐守护神树多年,清苦自持,王上与我皆感念于心。如今王庭多事,后宫不宁,正需姐姐这一般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来坐镇东苑。你我姐妹相称,同心协力,相互扶持,同处鹿台,必能使后宫清晏,辅助王上,令王上无后顾之忧。” 她跨上前一步,轻轻地握住卫草儿冰凉枯瘦的手腕(卫草儿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稳稳地握住),“姐姐,你的心愿也该…王上与我,都……不仅仅是需要你。” 她的一番话,将“纳妃”包装成“晋封”,将“情爱”替换为“功绩”与“责任”,将“共侍一夫”的尴尬,粉饰成“姐妹同心”、“安定宫闱”的大义。 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卫草儿看着子昭的眼中,那一份不容置疑的“看重”,看着子妍的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恳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至头顶,这似乎比当年,在神树旁,承受着冰雹风雷更冷。 她守护神树,一部分是为了完成姑姑的遗愿,也是为了那一份近乎信仰的纯粹。 她对子昭的情愫,隐秘而卑微,从来未奢求过有任何的回应。 可如今,这份情愫,却被赤裸裸地摆上台面,当作筹码,被赋予了“协理后宫”、“震慑宵小”的功利价值,与子妍的册封,捆绑在一起,成为王权平衡的棋子!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卫草儿的喉咙间,溢了出来。 她缓缓地、坚定地抽回了,被子妍握住的手,枯藤手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抬起头,迎向子昭的目光,那曾经清冷、偶尔带着一丝涟漪的眼底,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与一种被彻底看透、被无情利用后的决绝。 “王上厚恩,草儿……愧不敢当。” 她的声音干涩,一字一顿: “草儿乃山野之人,粗鄙不堪,只识草木虫蛇,不懂宫闱规矩。守护神树乃姑姑遗命,不敢言功。东苑主位,尊贵无比,非草儿所能居。王上与妍妃娘娘情意深重,草儿唯有衷心祝福。后宫之事,自有妍妃娘娘统御,草儿……唯愿继续侍弄药草,为王上、为商国,略尽绵薄之力,如若能于宫外草庐,有一栖息之地,已经是足矣!求王上……成全!” 她深深地拜伏下去,额头触地,姿态卑微,拒绝却斩钉截铁。 殿内死寂一般。 子昭的眉头深深地锁起,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他没有想到卫草儿,会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 这等于当众拂了他的颜面! 他看向子妍,子妍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深的思虑所取代。 “草儿姑娘……”子昭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君王的不容置喙,“此事……” “王上!”卫草儿猛地抬头,打断了他,枯瘦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平静: “草儿的心意已决!若王上执意相强,草儿唯有一死,以全……清白之志!” 她枯瘦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一枚墨绿色的细针,针尖已经抵在自己颈侧动脉之处! 那针上的幽光流转,显然是剧毒之物! 以死相胁! 子昭的脸色骤变!卫草儿的刚烈,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子妍的瞳孔微缩,一瞬间明白了卫草儿真切的决绝。 她不是在赌气,而是用最极端的方式,扞卫自己最后一点不容玷污的尊严,和那一颗纯粹却毫无希望的痴心。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成为依附子妍、在后宫争斗中苟且的“夫人”。 “草儿姐姐不可!”子妍急声道,同时迅速看向子昭,眼神示意。 子昭的胸膛激烈地起伏,显然已经是怒极。 但是他看着卫草儿的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死志,看着她的颈侧,那随时都可能刺入的毒针,他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卫草儿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她的能力,更在于她与神树的某种联系,以及她所掌握的诸多秘密。 此刻若逼死了她,得不偿失,更会寒了人心。 “……罢了!”子昭重重地一拂袖,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既然你执意如此,孤……准你所请!册封之事,作罢!你就居于宫外草庐,掌管王庭药圃,及一应解毒事宜!若无传召,不得擅入鹿台后宫!” “谢王上恩典!”卫草儿立刻叩首,声音依旧冰冷,却如释重负。 她收起毒针,毫不犹豫地起身,枯藤手杖点地,挺直了那清瘦孤绝的脊背,看也未看子妍一眼,一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偏殿。 她那背影,在烛火下拉得老长,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与苍凉。 子昭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门口,脸色铁青,思维骤停一般,半晌无语。 子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身边: “王上息怒。草儿姐姐性情刚烈,宁折不弯。强求不得,反生怨怼。如此也好,至少……她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子昭闭上了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加剧了不少,并带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疲惫地挥一挥手,喃喃自语:“此事到此为止。册封大典照旧。鹿台之内……妍儿,只能靠你自己了。孤会让泥父的人,暗中加强力量,护卫西苑,你周全!” 子妍看着子昭眉宇间的那深深的痛楚,心知他体内的隐患,并未除净。 她目光微闪,应道:“王上放心。妍儿……省得。你的身子,倒是要赶紧养护。” 鹿台东苑的册封,已经是化为泡影,但是西苑的波澜,似乎是才刚刚开始。 卫草儿以死拒封,她看似退出了后宫的舞台,实则将她推向了更不可测的深渊。 而她留下的那一句“唯愿侍弄药草,于宫外草庐”,更像是一句蛰伏的宣言。 子妍心里明白,这位精通毒理的“山野之人”,其危险性,远比一个困守东苑的夫人,要大得多得多。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仪仗煊赫,钟鼓齐鸣。 子妍身着繁复庄重的玄纁礼服,在百官的朝贺声中,一步步踏上鹿台西苑,那象征着权力顶峰的玉石台阶。 温柔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凤冠霞帔,华美端庄,不可方物。 她的脸上,带着新妃应有的温婉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嫔妃宫人。 后宫佳丽一众人等,环肥燕瘦,或艳羡,或嫉妒,或审视,或不甘。 一道道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络。 子昭的妻子,巧儿,与朝中重臣们,齐齐地端坐在西苑门口,那临时搭建的喜棚席位之上。 子妍在最高处站定,回过身来,目光一扫,恰好与阶下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素色宫装、面容姣好,却眼神闪烁的年轻嫔妃(姜氏,出身东夷大族)短暂相接。 对方迅速垂下眼帘,她很快地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怨毒。 子妍的唇角笑意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前两日,那“软筋散”与“蚀骨幽蓝”,手法虽然隐蔽,却是,它们都带着东夷某些部落惯用的,毒物处理痕迹。 看来,这位姜美人,便是那“探路的卒子”背后,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有心人”。 册封礼成,优美的旋律礼乐,钟磬之声,余音袅袅。 子妍在宫女们的簇拥之下,缓缓地步入鹿台西苑,那富丽堂皇的正殿。 殿门在她的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殿内金碧辉煌,熏香袅袅,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孤寂。 子妍抬起手臂,缓缓地摘下沉重的凤冠,露出一张毫无笑意的脸庞。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窗棂。 窗外,正对着的便是鹿台东苑的方向。 那里如今空置着,但是它的阴影,毫无波澜的,仿佛已经笼罩了过来。 “卫草儿……”子妍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上,那冰冷的浮雕。 她如此坚决地拒绝入局,有时比入局本身,更加令人忌惮。 这位精通毒理、性情孤绝的,大龄“药婆”老姑娘,如今在宫外的草庐,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她的忠诚、她的怨恨、她未来可能的选择,都成了悬在西苑头顶的一把利剑。 而更远处,兕国的战鼓,随时都可能擂响。 “王上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后方,一把锋利的刀刃……” 子妍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而我,既要做这鹿台西苑的主人,也要做他手中最稳当的基石,最锋利的刀刃。后宫这一点风雨……兴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 她转过身,对着侍立在一旁、神情恭谨的,新任西苑总管女官(子昭精心挑选的心腹)吩咐道: “传本宫懿旨:明日卯时,鹿台西苑,所有的嫔妃、管事、宫人、护卫,,于正殿前庭集合。本宫……要立一些规矩。” 第320章 鹿台暗影 鹿台西苑的新婚之夜,红烛高烧,鲛绡帐暖,熏香氤氲。 子妍身着大红的寝衣,卸去了白日里繁复的凤冠霞帔,墨发如瀑垂落肩头,更衬得肌肤胜雪。 子昭坐在她的身侧,玄色常服微敞,露出些许坚实的胸膛,白日里的威严褪去,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与温柔,只是眼底深处,那两股力量的沉滞感,依旧如影随形。 案几上,一对赤金色合卺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它由卫草儿亲手调制。 这是子昭的意思,一则彰显对这位功臣的信任,二则……或许也存着几分安抚之意。 酒液澄澈,散发着奇异的草木清香,隐隐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冰冷锐气,就如同卫草儿本人。 “妍儿,”子昭执起其中一杯,目光深邃: “今日之后,你便是这鹿台西苑的主人,大商的王后。前路艰险,孤与你……共担。”他将酒杯递向子妍。 子妍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她清晰的倒影,也映出他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短暂相触,温热的触感下,是碧落之力无声的探知—— 他体内的灰绿色旋涡依旧躁动不安,与那蛰伏的淡金脉光,互相倾轧,每一次微小的冲突,都带来一阵隐痛。 “王上,”子妍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郑重: “妍儿一定不负所托。” 她举起酒杯,手腕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振。 一缕精纯至极、无形无质的碧落之力,如同最轻柔的薄纱,一瞬间拂过杯中的酒液! 那酒液中蕴含的、属于卫草儿巫术印记的冰冷锐气,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连卫草儿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微杂质,在碧落之力的净化下,如同尘埃一般,被无声扫除,只留下最纯粹的药力,与草木精华。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玉鸣声。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的药力,一瞬间化开,如同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这一暖流流淌过心脉,与子昭的体内,那两股互相制衡的力量接触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被碧落之力,净化得无比纯粹的合卺酒药力,非但没有被那灰绿色旋涡或淡金脉光排斥,反而如同最精妙的润滑,剂与催化剂,一瞬间便融入其中! 嗡——! 子昭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却沛然莫御的能量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的经脉中奔涌起来! 那原本互相倾轧、冲突不断的碧落黯辰色,灰绿色旋涡与淡金脉光,在这一股纯净药力的调和下,竟如同阴阳鱼,找到了完美的契合点,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地旋转、交融! 剧烈的刺痛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舒畅感! 仿佛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一瞬间贯通,淤积的力量,找到了宣泄与融合的出口! 子昭只觉得周身轻快,体内的沉滞一扫而空,甚至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王上?!”子妍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注入酒中的碧落之力,本意是净化防护,怎会引发如此奇妙的变化? 子昭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精光暴涨,如同拨云见日! 他一把抓住子妍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吃痛,但他眼中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惊喜:“妍儿!你的力量……这酒……它们……融合了!” 无需多言,自己的体内,那水乳交融、圆融无碍的力量感,就是最好的证明。 困扰他多时的隐患,竟在这合卺交杯的意外之下,被这杯被碧落之力,净化过的药酒……打通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两个人。 子昭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带来奇迹的女子,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的,中映出的自己,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不再是那个被力量反噬、如履薄冰的君王,而是真正完整、强大的男人子昭! 这一份新生,是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 他猛地一把将子妍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这不再是出于权谋的考量,不再是责任与庇护,而是纯粹的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渴望与珍视。 他低下头,炙热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珍重,落在她的眉心、眼睑,最终覆上那柔软的唇瓣。 红烛摇曳,鲛绡帐幔缓缓地落下。 低沉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交织,是灵魂与肉体最深切的交融。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江山重担,只有两颗饱经沧桑、终于得以坦诚相对的心,在极致的亲密中,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与归属。 子昭的吻,带着近乎膜拜的虔诚,流连于子妍颈脖间,那一枚温润的“丁”字石,仿佛那就是连接他们命运的神只信物。 子妍回应着他,指甲深深陷入他宽阔的背脊,在痛与极乐的边缘沉浮,用身体的契合,诉说着无声的誓言。 力量交融带来的新鲜感,与情欲的巅峰奇妙地重合,让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共同攀上了从未抵达过的云端。 鹿台新后入主,后宫格局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子妍并未如寻常新妇一般沉溺温柔之乡,而是以王后之尊,迅速展现出她雷厉风行的一面。 “立规矩”的懿旨一下,西苑正殿前庭,鸦雀无声。 嫔妃宫人按品阶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子妍端坐凤椅之上,玄色翟衣,衬得她容颜清冷,目光如电扫过阶下众人,最终停留在那一位姜美人的身上。 “姜氏。”子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前日尚服司锦缎浸毒,膳房甜羹藏凶,两桩祸事,皆指向本宫。本宫初来乍到,不知何处得罪了诸位姐妹,竟惹得如此‘厚待’?” 姜美人脸色微白,强自镇定:“娘娘明鉴,此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妾身……” “陷害?”子妍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打断了她: “尚服司小宫女所用‘软筋散’,产自东夷黑水泽独有的‘醉梦藤’,处理手法亦是东夷秘传。甜羹中的‘蚀骨幽蓝’余毒,虽经精炼,其腥甜之气却难掩,恰与姜美人你上个月,托人从母族带回的‘蓝蝎粉’药性相合。姜美人,你母族东夷姜氏,何时成了藏污纳垢、培养死士、谋害王后的渊薮了?” 子妍的一席话,条分缕析,证据确凿! 直接将矛头钉死!姜美人一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娘娘饶命!妾身……妾身鬼迷心窍!是……是有人……” “拖下去!”子妍毫不留情,凤目含威: “打入冷宫,听候发落!其母族进贡之权,暂由内府代管!再有行此阴私歹毒之事者,以此为鉴!”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阶下众人都噤若寒蝉,他们看向新王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子妍恩威并施,又提拔了几位素有声望的老宫人,初步稳住了西苑局面。 后宫权柄初握,子妍的目光已投向更远处。 借着新后“告慰先祖、祈求国祚”的名义,她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宗庙祭祀的部分权责。 这一日,宗庙重地。 巨大的青铜礼器,在匠人手中重新打磨、浇筑。 子妍一身素服,亲临监看,神情庄重虔诚。 她缓步走过一排排厚重古朴的青铜鼎、簋、尊,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那一些繁复的饕餮纹、云雷纹。 “此尊大鼎,纹饰略显模糊,需重新勾勒,务求清晰庄重。”子妍停在一尊巨鼎前,对负责的宗伯吩咐道。 “谨遵娘娘懿旨。”宗伯躬身应诺。 无人察觉,子妍的指尖,轻轻地拂过鼎腹,那狰狞的饕餮巨口边缘时,一缕凝练的碧落之力,悄然透入。 她在坚硬的青铜内部,蚀刻了几个极其细微、完全融入原有纹饰肌理的奇异符号—— 那是只有兕国王室核心成员,才能解读的古老星图密码! 它记载着联络母国旧部的暗号,与一条关于“骰星”残余能量波动的关键信息! 她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审视纹饰的精美,口中却对侍立一旁的心腹女官,低声吩咐道: “传话给宫外‘济世堂’的孙掌柜,就说本宫为宗庙祈福,欲购上等‘辰砂’三斤,‘孔雀石’粉末十两,要……纹路最清晰、色泽最饱满的。” “济世堂”是她暗中布下的联络点之一,“辰砂”、“孔雀石”的特定要求,便是启动这一条新密码链的指令。 情报的蛛网,在子昭的眼皮子底下,在庄严肃穆的宗庙礼器之上,无声而致命地开始铺开了。 卫草儿的宫外草庐,清冷依旧。 她拒绝了子昭的“恩赐”,却并未真正远离旋涡的中心。 “姑娘,北苑水榭的修缮图纸送来了,工正司请您过目。” 一名低眉顺眼的匠人,将一卷羊皮图纸呈上。 卫草儿如今,主要是负责王庭药圃,以及部分宫苑植栽的“调理”,北苑水榭,因需引水灌溉药圃,也在其“照料”范围之内。 卫草儿展开图纸,枯槁的手指,在那些描绘着假山、流水、亭台的线条上,缓缓地移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水榭底部,那几处,看似用于加固地基的石墩布局上。 “此处,三才位,石墩内嵌‘空腔’,填充‘回音贝母’粉末。” 她声音冰冷地指点着,图纸上不起眼的角落: “此处,七星连珠位,石基之下铺设‘共鸣青铜网’,网眼需细如发丝,与贝母粉共振。引水暗渠的走向,按此图修改三寸,水流声,需恰好经过此处……” 她口中吐出的,是精妙绝伦的风水堪舆术语,更是构建一个庞大监听法阵的核心秘要! 这“听骨阵”一旦完成,借助水流、风声的天然传导,与特殊材料的共鸣放大,整个鹿台后宫的声音,将如同在她的耳边低语! 匠人听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是,是!小人一定按姑娘吩咐,办得妥妥当当地!” 卫草儿面无表情地合上图纸。 守护三神山神树八年,她对地脉、能量流动的感知,早已登峰造极。 她布下此种阵法,是自保?是监视?是受人之托?还是……为那被碾碎的情愫,埋下复仇的种子?只有她自己知晓。 这一日,子昭在偏殿召见一个人。 “卫紫儿,拜见大王。”殿中女子盈盈下拜。 她身着素雅的青色深衣,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既有卫国长公主的高贵雍容,又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沉静与坚韧。 她的腰间,悬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环,它此刻正微微散发着暖意—— 那是玄羿带着阿力,已经平安抵达楼兰边境的信号。 “紫儿姑娘请起。”子昭抬一抬手,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敬重,“令友甘盘先生,乃孤之恩师。姑娘于腐骨泽、卫国黑石塔,助孤良多。如今商国多事,强敌环伺,更有兕国邪术‘骰星’余毒未清。姑娘精通毒理药理,武艺超群,不知可愿屈就,担任我大商太医监首席供奉,兼领王庭秘卫‘影针’之职?‘影针’专司侦缉邪术、破解奇毒、护卫王室安危,不受外朝节制,只听命于孤与王后。” 太医监首席供奉,是明面上的尊位,彰显其才能与地位。 “影针”首领,则是真正的权柄与信任!专司邪毒与暗卫,这正是卫紫儿所长,也避开了后宫纷争的敏感地带。 卫紫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清明。 她再次躬起身,声音清越而坚定:“紫儿蒙大王不弃,岂敢不从王命?小民定当竭尽所能,护卫王庭,清除邪祟,以报大王知遇之恩,亦不负……故人所托。” “故人”二字,她咬得极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与痛楚。 子昭微微颔首。 卫紫儿的加入,如同在暗流汹涌的王庭,投入了一枚定海神针。 鹿台西苑,子妍的陪嫁之物,正由宫人逐一清点入库。 巨大的红漆木箱开启,绫罗绸缎、珠宝玉器,琳琅满目。 那个是她的父母,倾其所有。 “咦?这箱子底层……好像有东西?”一个负责清点的小宫女,好奇地拨开上层柔软的锦缎。 就在锦缎被拨开的一瞬间—— “嗖!”地一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箱底弹射而出! 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刻骨的仇恨,她死死地盯住了闻声走来的子妍! “公主!公主救我!”那个身影扑倒在子妍的脚边,声音嘶哑凄厉。 她赫然是……本应被安置在宫外别院的真翠儿! 殿内一瞬间寂静无声!所有的宫人都惊呆了。 翠儿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污垢,她颤抖的手指,猛地抬起来,直直指向殿外草庐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是她!是卫草儿!公主!是她当年把我们的逃亡路线,泄露给了蓝刀会!呼延大哥就是被她害死的!我亲眼看见过,她袖子里掉出蓝刀会的联络竹符!她还……她还和那个假扮我的影魅,有过秘密接触!她就是蓝刀会,埋在王上身边的暗桩!” 第321章 别院星痕 鹿台西苑的熏风,吹不到城东的静心别院。 这里青竹掩映,药香萦绕,隔绝了王庭的喧嚣与权谋。 妇妌——曾经的商王后,如今的巧儿夫人,便在此静养。 忘忧草与锁魂藤的混毒,虽我已被拔除大半,却如同蚀骨的阴风,依旧在她神魂深处盘桓,留下记忆的碎片,与情感的荒原。 子妍踏入别院时,巧儿正坐在廊下。 她素衣简钗,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的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眼神空茫地,望着庭中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昔日温婉灵动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潭沉寂的死水。 “巧儿姐姐。”子妍的声音放得极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巧儿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子妍的身上,带着一丝茫然的辨认,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括一般,点了点头。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 侍女奉上茶点,悄声对子妍道:“夫人近来……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得出人,说几句话。坏的时候,便就是像这样,一坐就是半天。卫草儿姑娘开的安神药一直在用,只是这神魂的伤……”侍女摇头叹息。 子妍在巧儿的身边坐下,没有刻意寒暄,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一丛芍药。 “花开得真好。记得姐姐从前最爱芍药,说它像……”她顿了一顿,没有说出“像蒲草般柔韧”的话,怕触及对方更深的伤痕。 巧儿毫无反应,手指依旧捻着枯草。 子妍心中微涩,正欲换个话题,目光无意间,扫过巧儿身侧的石板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片侍女未来得及清扫的枯叶,而在枯叶旁边,几道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划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无意识的涂鸦。 那划痕看似杂乱,但若以特定的角度细看过去,隐约能够分辨出一些…… 极其简单,却带着某种规律的点与线!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歪斜的三角图案! 子妍的心猛地一跳! 这图案的构成方式,与她刻在宗庙青铜器上的,兕国王室星图密码,有几分神似! 虽然粗陋简单了无数倍,但是那种利用基础几何图形,传递信息的“味道”,错不了! “姐姐,”子妍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在看什么?地上……有东西吗?”她指向那一些划痕。 巧儿空茫的眼神,随着子妍的手指,落在那几道划痕之上。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子妍几乎以为她又陷入了呆滞。 突然,她那枯瘦的手指动了一动,不再是捻枯草,而是伸出食指,颤巍巍地,沿着其中一道划痕的走向,慢慢地、极其认真地……描摹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复刻某种深埋心底、早已模糊却至关重要的印记。 她的口中,竟发出极其细微、不成调的、如同梦呓一般的音节,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星……落……井……枯……麦……黄……童……谣……不……忘……” 星落?井枯?麦黄?童谣? 子妍的神经,一瞬间绷紧!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巧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含糊的音节。 只见巧儿描完那一道划痕,手指又移向旁边的几个点和,那个歪斜的三角,同样认真地描摹着,口中继续梦呓: “……三……星……照……北……斗……影……随……形……蓝……刀……藏……” 三星?北斗?影随形?蓝刀藏?!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一般,在子妍的脑中炸开! 蓝刀会!三星、北斗、影子……这分明是在描述一种方位或联络方式!结合“星落井枯麦黄”的童谣背景…… “姐姐,什么童谣?谁教你的童谣?”子妍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然而,这稍高的音量,似乎惊扰到了巧儿。 她正描摹着的手指猛地一顿,如同受惊一般缩回去,空茫的眼神中,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她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不……不知道……痛……头好痛……药……药……” “夫人!夫人!”侍女慌忙奔上前去安抚,同时急声道,“王后娘娘,夫人不能受刺激!快唤卫草儿姑娘的药来!” 子妍立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巧儿痛苦的模样,只能暂时放弃追问。 侍女很快取来一个精致的青玉小瓶,倒出一粒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碧绿药丸,小心地喂入巧儿的口中。 药丸入口不久,巧儿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眼中的恐惧,被更深的疲惫和空洞取代,又重新陷入了,那一种无悲无喜的沉寂状态,仿佛刚才的惊惧与呓语从来都未发生过。 子妍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侍女手中的那个青玉药瓶,以及瓶中药丸残留的独特草木清香。 这味道……与合卺之夜,卫草儿调制的合卺酒,何其相似! 虽然更纯粹,更内敛,但那一种源自同源草木的清冷锐气,子妍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草儿姑娘给夫人配的药?”子妍状似无意地问。 “是的,”侍女恭敬地回答,“卫姑娘说,此药名为‘安魂引’,最能安抚夫人受损的神魂,固本培元。夫人每日都需服用一粒。” 固本培元?安魂引? 子妍看着巧儿服下那药以后,那更加空洞、更加依赖的状态,心中的疑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 这药……真的仅仅是安神吗?巧儿刚才那惊恐的反应,是因为想起了不该想的事,还是……因为这“安魂引”在压制着什么? 回到鹿台西苑,子妍的心绪难平。 巧儿无意识划出的星图痕迹,梦呓中透露的“童谣”、“三星”、“蓝刀藏”等信息,以及那瓶神秘的“安魂引”,其中的部分内容,似乎是都指向了卫草儿! 她需要印证!需要知道,那童谣到底是什么! “传卫紫儿供奉。”子妍吩咐心腹女官。 卫紫儿如今统领“影针”,不仅精于毒药,对天下奇闻秘录也多有涉猎。 片刻,卫紫儿着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劲装,步入殿内,腰间玉环温润。 “娘娘召见?” “紫儿姐姐,”子妍屏退左右,直接问道: “你可知道兕国,或者其他的地方,更具体些,井方一带,流传着什么关于‘星落’、‘井枯’、‘麦黄’的童谣?其中似乎还隐含着某种方位指引?” 卫紫儿秀眉微蹙,凝神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娘娘所问,莫非是那首《星坠谣》?” “《星坠谣》?”子妍的精神为之一振。 “正是。”卫紫儿点头,轻声吟诵起来,声音清越: “星落井台西,井枯水无依。 麦黄三更雨,鸱鸮绕树啼。 三星指北斗,影在月沉溪。 童谣随风散,莫忘故园泥。” 吟罢,她解释道:“此谣在兕国北部,尤其井方一带流传甚广,版本大同小异。表面丄看,是孩童游戏之语,讲星辰坠落导致水井干枯,麦收时节遇雨,猫头鹰啼叫不祥等等。但最后两句‘三星指北斗,影在月沉溪’,却常被一些隐秘行当,用作辨别方位和接头的暗语。所谓‘三星’,通常指猎户腰带三星;‘北斗’自不必说;‘影在月沉溪’,则指代月光在水面映出倒影时,影子所指向的溪流下游方位。” 三星指北斗,影在月沉溪!接头暗语! 子妍的脑中,电光火石!巧儿划出的点和线,那个歪斜的三角!不正是在简陋地描绘,那猎户腰带三星,与北斗七星的相对位置吗?而“影在月沉溪”,指向溪流下游……巧儿的娘家,那井方麦田深处,不就有一条穿过稷神祠的暗溪?! 难道是,蓝刀会的联络点,就在井方麦田稷神祠附近!利用这首古老的童谣作为掩护! 如果是这样的,那么她巧儿怎么会知道这个?她并非兕国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她神魂被混毒侵蚀、浑浑噩噩的那一段黑暗岁月里,在井伯禾的控制下,在稷神祠内,她曾无意间听到,或者是看到过,蓝刀会的人使用这个暗号! 这段记忆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切埋在她破碎的神魂深处,极有可能是被卫草儿的“安魂引”压制着,却在她精神最不设防的一瞬间,通过无意识的,涂鸦和梦呓,泄露了出来! 卫草儿……她知道吗?她的“安魂引”,究竟是在帮巧儿安神,还是在……帮助她遗忘? “紫儿姐姐,”子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再看看此物。” 她将一枚,用丝帕小心包裹的药丸,递过去——这正是她离开别院时,借口查看药效,从侍女那里“取”来的一粒“安魂引”。 卫紫儿接过药丸,置于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下一点粉末,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她的神色从专注,渐渐地转为惊疑,最后化为一片冰寒! “好精妙的方子!”卫紫儿的声音带着冷意: “主料确是安神固本的上品:茯神、远志、合欢皮……药性温和醇正。但是其中……掺了一味极其罕见的‘忘尘根’粉末!此物无色无味,与安神药材相得益彰,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分辨!它最大的效用,并非安神,而是……潜移默化地,抹去短期记忆的碎片,尤其是,那一些带有强烈情绪冲击的片段!长期服用,记忆会如同被擦去浮尘的旧画,看似清晰,实则关键细节,早已模糊消失!” 忘尘根!抹去记忆的碎片! 子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卫草儿!她果然在动手脚!她不是在帮巧儿恢复,而是在确保巧儿,永远想不起那一段,可能暴露某些秘密(比如蓝刀会联络点,甚至更深的东西)的记忆! 这比直接下毒更阴险,更诛心! “而且,”卫紫儿的指尖,在药丸上轻轻划过,眼中锐芒更甚: “这‘忘尘根’的炮制手法……带着明显的卫国黑石塔秘传痕迹!药力内敛,引而不发,需配合特定的……音律或精神暗示,才能完全激发其遗忘之效。若非我对黑石塔的毒术传承,知之甚深,几乎也要被蒙蔽过去!” 卫国黑石塔!卫草儿!她与卫紫儿同出一源,精通此道! 所有的线索,一瞬间贯通!卫草儿对蓝刀会的了解,恐怕远超想象! 她为巧儿配药,表面是王命,是职责,暗地里,却是在清除隐患,保护她自己或者……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联系? “此药,夫人服用多久了?”卫紫儿沉声问道。 “因为刚刚去到夫人那里,现在还不是知道具体的服用时间。但是我会查一下的。”子妍的声音冰冷。 “必须立刻停用!”卫紫儿斩钉截铁,“长期服用,夫人的记忆,将不可逆转地永久缺失!神魂损伤亦会加剧!当务之急,是为夫人清除体内积存的‘忘尘根’药性,再图恢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心腹女官略带急促的通禀:“娘娘!卫草儿姑娘在宫外草庐……遇袭受伤了!” 宫外草庐,药圃凌乱,几株珍稀药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卫草儿靠坐在屋内的草席上,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左肩处裹着厚厚的麻布,隐隐渗出血迹。 她那枯藤手杖放在手边,杖头的冰蓝光芒黯淡。 卫紫儿和子妍赶到时,泥父正带着两名泽遗族战士,守在门口,神情警惕。 那草殿内,子昭竟也在,眉头紧锁。 看样子,他显然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后,紧急赶来。 “怎么一回事?”子昭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卫草儿的伤处。 卫草儿抬起眼眸,眼神依旧清冷,只是多了一丝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蓝刀会的余孽。三个好手,趁夜潜入,目标明确,直扑我存放药材的内室。他们……似乎在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子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卫草儿喘息了一下,似乎牵动了伤口,“他们翻箱倒柜,逼问我……‘星晷残图’的下落。” 星晷残图!又是它! 第322章 姐妹细谈 卫草儿草庐的风波,今子妍深深地考虑起来。 整个的事情似乎是越来越复杂。 子妍的目标,首先转向宫城西北角的静思苑。 前王后妇妌巧儿,是子昭心头的朱砂痣,亦是子妍心头一根无形的刺——非因妒忌,而是同为女子,对那被邪毒侵蚀神魂、凋零于深宫的悲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一个曾执掌后宫、洞悉无数秘密的女人,即便沉寂,其价值与潜在的危险,也是不言而喻。 那静思苑如其名,清幽僻静。 这一次,子妍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几竿修竹,掩映着白墙灰瓦,庭院中植满了药草,空气里弥漫着清苦微辛的气息,显然是一个合适静心调养之所。 照料的宫娥悄声禀报:“王后娘娘,现在的巧夫人……她大多时候很安静,偶尔也清醒,认得人,但……忘性大。” 子妍颔首,示意宫娥退下,独自步入内室。 窗边的软榻上,妇妌斜倚着。 阳光透过细密的竹帘,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今天她穿着素净的月白深衣,墨发松松地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 昔日温婉明丽,活泼天真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种,被抽空生气的脆弱。 她依然是眼神空茫地,正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干枯的兰草叶子。 她的手指,总是不闲着。 “巧夫人。”子妍放轻脚步,在她身侧的不远处坐下。 妇妌缓缓转过头,空茫的眼神,落在子妍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困惑,看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新来的……医女?” 子妍的心中一涩,她如今已是认不清人了。 她的面上却浮起温婉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是,我来看看夫人,你今日可好些了?这兰草叶子捻碎了闻着,可还舒心?”她的目光落在妇妌手中的枯叶上。 “兰……”妇妌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叶子,眼神更加迷茫,喃喃道,“兰……姑姑……喜欢兰……种子……藏在……兰根下……”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毫无逻辑。 子妍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柔声道:“姑姑?是照顾夫人的姑姑吗?她也喜欢兰花?” “姑姑……”妇妌的眼神,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空茫褪去,涌上浓烈的恐惧与悲伤,手指猛地攥紧了那片枯叶。 枯叶碎裂,簌簌落下,“血……好多血……山洞……好冷…………种子……在哭……”她身体开始颤抖,语无伦次,“赛……赛魅曦……逼我……看……她……她不是一个人……有影子……黑色的影子……帮她……按住姑姑……” “按住姑姑?”子妍的心,猛地一沉! 她捕捉到了关键!赛魅曦逼迫妇妌目睹的场景?不是一个人?有黑色的影子帮忙按住姑姑? 到底是哪一个姑姑?如果是子昭的那个卫国的姑姑,那三神山的姑姑? 子妍不敢往下想。 这和卫草儿所述,也是自己与子昭亲眼所见的,“姑姑独自山洞产子难产而亡”,这个结论,截然不同! 她立刻握住妇妌冰凉又颤抖着的手,将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碧落之力,缓缓渡入,帮助她平复激荡的心绪,声音却放得更加轻柔: “巧儿姐姐别怕,都过去了。告诉我,姑姑……到底是在哪里?哪一个山洞?赛魅曦破坏她生孩子?有黑色的影子帮忙?那影子……是什么样子的?” 碧落之力,如同温润的清泉,滋养着妇妌,那被混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神魂。 她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深沉的、梦呓一般的悲伤取代。 她靠在软枕上,眼神飘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血腥冰冷的夜晚。 “三神山……后面……很深的洞……”妇妌的声音低哑而飘忽,“好冷……娴姑姑……叫得好惨……赛魅曦……她……在笑……旁边……有影子……很高大……没有脸……像……像烧焦的木头……手……很硬……很冷……按着姑姑的肩……姑姑流了好多血……地上……还有一颗……发光的……黄色石头……在血里滚……赛魅曦……捡起来……笑得好可怕……她说……‘神树种子和石头……归我了……这女人……没用了’……” 妇妌的描述破碎而惊悚,却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是娴姑姑!在三神山山洞里,没有错!她并非难产!是谋杀! 是赛魅曦,伙同一个诡异的“焦木黑影”,在姑姑分娩最虚弱之时,强行按住她,导致其大出血而亡,并且夺走了,她刚刚诞生的、包裹在胎衣或血泊中的“神树种子”? 那一颗种子,根本不是自然孕育,而是姑姑以生命为代价诞下的? 可是,那一颗种子,明明是姑姑说了,她历尽艰辛,从鱼凫蚕丛那里,经过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得来的呀。 而且,那一颗种子是被子昭,卫草儿,还有自己,按照姑姑的吩咐,在夕阳西下之前,种下去的呀! 虽然当时没有到姑姑说的位置,途中遗失,但是,那一棵神树,是铁板钉钉地,长在三神山与冰肌山交界的山上了呀。! 而且,卫草儿还痴痴地守护了八年呢! 难道是,此神树非彼神树? 子妍的思路一片混乱! “那一颗黄色的石头……后来呢?”子妍强压心头的惊涛骇浪,追问。 妇妌茫然地摇头:“不……不知道……赛魅曦……拿走了……后来……她逼我喝药……很苦……忘掉……都忘掉……” 她的眼神又开始涣散,疲惫地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陷入半昏睡状态,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捻着那残留的兰草碎屑。 “藏在兰根下……” 子妍默念着妇妌,最初那一句看似无意识的呓语。 她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几丛长势极好的兰草,心中豁然开朗! 妇妌并非完全糊涂!她在用破碎的记忆和本能,给出提示! 那一颗被赛魅曦夺走的神树种子,很可能被姑姑事先预感到了危险,藏在了某个与“兰”相关的地方! 而妇妌在中毒神志不清时,可能无意中窥见过这个秘密,残存在记忆深处! “夫人累了,好生歇息。”子妍替妇妌掖好薄被,深深看了一眼,她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悄然退出静思苑。 她的心中疑云密布:那“焦木黑影”是什么? 赛魅曦夺走的是神树种子? 她的真正目的? 妇妌的混毒,是否与目睹这一切的刺激有关?而神树种子……如今又在何方? 子妍探视妇妌的次日,太医监首席供奉卫紫儿的官署内。 药香馥郁,一排排紫檀木药柜,森然矗立。 卫紫儿正专注地研磨一钵朱红色的矿石粉末,手法沉稳而精准。 她的腰间那一枚羊脂白玉环,散发着温润宁静的光泽。 “阿姐。”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卫紫儿动作一顿,抬起头。 卫草儿一身灰布麻衣,倚在门框上,枯藤手杖点地,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直刺过来。 “草儿?”卫紫儿放下药杵,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平静,“进来坐。可是药圃那边,需要什么珍稀药材?” 卫草儿没有动,目光扫过卫紫儿案上研磨的辰砂,又掠过她腰间温润的玉环,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太医监供奉,‘影针’首领……阿姐倒是攀上了高枝,好生风光。我们的爹爹在天之灵若有知,看到你为商王如此效命,不知作何感想?” 提到“爹爹”,卫紫儿研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眸,目光如沉静的湖水,迎向卫草儿眼中的冰刺:“草儿,我为何在此尽心,你应该是心知肚明。楼兰路途遥远,玄羿带着阿力一路艰辛,是去挽救我的阿力。如若无子昭大王,暗中照拂的通关符节,与精锐影卫们沿途清除障碍,你以为他们能够平安抵达那里?至于爹爹……”她声音微涩,却异常坚定, “他若在,也绝不会愿意看到你如今这一般模样吧。” “我什么模样?”卫草儿嗤笑一声,枯藤手杖重重顿地: “守着我的草庐,种着我的药草,我碍着谁了?总好过阿姐你,立场不明,还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你是指的,咱们针对黑石塔,还是……你的亲哥壳儿…” 随即卫紫儿站起身,素青衣袂无风自动,一股沉凝的气势无声弥漫开来, “草儿,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一些事,天衣无缝?” 卫草儿的眼神骤然一厉:“你,你什么意思?” “北苑水榭,引水暗渠下铺设的‘共鸣青铜网’,三才位石墩中空的‘回音贝母’粉。” 卫紫儿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卫草儿心上: “你在构建一个,笼罩整个鹿台后宫的‘听骨阵’。此阵一旦完成,任何的风吹草动,私语密谈,皆逃不过你的耳朵。你告诉我,这是守着你那草庐,该做的事吗?” 卫草儿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她自诩精通风水地脉,布阵手法隐秘巧妙,融入修缮之中,天衣无缝! 姐姐卫紫儿,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难道……她猛地看向卫紫儿的腰间,那一枚温润的玉环——是它?那玉环有古怪!能感知能量流动? “是又如何?”卫草儿梗着脖子,眼中是破罐破摔的偏执与怨毒: “你看这鹿台之内,魑魅魍魉还少吗?子妍她凭什么?她一个到处流浪的小小兕国公主,当年还曾经是我收留了她。她凭什么一上来就入主西苑?她那一些在宗庙青铜器上动的手脚,真当无人知晓吗?我布下此阵,只为自保!也替王上他……看着这后宫!” “自保?看着后宫?”卫紫儿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刺卫草儿眼底深处: “还是为了监听王上与王后的每一句话?监听他们力量交融时……是否提及了神树的秘密?监听子妍联络兕国旧部的密语?草儿,你扪心自问,你布下此阵,心中可有一刻,是为了商国社稷?还是……为了你那被碾碎的不甘,和被当作弃子的怨恨?你想抓住所有人的把柄,将自己变成那,悬在鹿台头顶的一把毒刃,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你、利用你、抛弃你!是也不是?” 卫紫儿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了卫草儿用冷漠和怨恨包裹的、鲜血淋漓的内核! 卫草儿身体剧烈颤抖,枯藤手杖几乎把握不住,她张了一张嘴,想反驳反驳,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那一层坚冰,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被彻底看穿的恐慌与狼狈。 “至于翠儿的指控……”卫紫儿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蓝刀会的联络竹符?草儿,你袖子里掉出来的那一枚刻着‘残月’标记的竹符,根本不是蓝刀会的东西!那是当年卫国黑石塔,秘卫的紧急联络信物!是我在逃离虞国前夜,让心腹死士冒死送出,又辗转交到你手中的,是想让你在危急时刻,联络黑石塔旧部寻求庇护的信物!你一直留着它,是否也跟我一样,念着姐妹之情?还是……把它当成了,另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 卫草儿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她的袖中,确实有一枚古老的竹符,从未示人! 那是她心底最深处,关于“家”和“阿姐”,最后一点模糊的念想和…… 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留着或许有用的念头。 如今被卫紫儿直接点破,并且揭露了其真正来源,她所有的辩解和伪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你……”卫草儿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目光沉痛,却无比清醒的阿姐,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 她以为自己在黑暗中编织罗网,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网中困兽,被看得通透。 “草儿,”卫紫儿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惜: “收手吧。趁大错尚未铸成。王上也会念你旧功,子妍……她心思深沉,却也并非赶尽杀绝之人。你精通的毒理药草,你对地脉能量的感知,是天赋,但是它不应该沦为仇恨的工具。太医监需要你,这天下被邪毒所害的百姓也需要你。你放下执念,可以走出来。阿姐……带你回家。” “家?”卫草儿喃喃重复着这个字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和脆弱。 那一年,她悄然失踪,离开那个没有温度的家,离开那只有从小陪她玩到大的癞蛤蟆~露露,去到三神山鹿,枯枯地守护了八年的神树,那是姑姑的遗命,也是一份企盼…,但那都不是家。 那冰冷的草庐药莆,更不是家。 家在哪里?在黑石塔倾覆的废墟里?在早已面目全非的卫国王庭故土? 还是那个,以守护西苑的名义,辱没爱情的东苑? 还是在……眼前这个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依然试图拉住她的阿姐身边? 就在这时,一名“影针”秘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对卫紫儿附耳低语了几句。 卫紫儿的神色微变,看向失魂落魄的卫草儿,沉声道:“静思苑那边传来消息,妇妌夫人清醒了片刻,反复念叨着一个地方——‘三神山阴,兰冢之下’。子妍王后已经带着人秘密前往了。” “兰冢?!”卫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残余的迷茫,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她想起了妇妌呓语中的“兰根下”,想起了姑姑生前最爱的墨兰!难道……姑姑遗嘱中的秘密,就在那里?! 第323章 兰冢惊雷 卫紫儿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一声,炸响在卫草儿混沌的心头! 她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残余的迷茫、怨毒、狼狈,一瞬间,被一种近乎惊悚的清明所取代! 妇妌那破碎的呓语(“兰根下”)、姑姑生前最爱的墨兰、以及那个被赛魅曦夺走的、浸染着姑姑鲜血的“神树种子”……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兰冢”二字,一瞬间串联起来! “她去了?子妍去了兰冢?!”卫草儿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枯藤手杖重重地顿地。 “阿姐!那是姑姑的埋骨之地!她怎么能……而且,那里的东西,是姑姑留给子昭的…” “她为何不能?”卫紫儿打断她,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妇妌夫人用残存的意志,给出了线索,王后追查神树种子下落,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而且,王上当年也没把那些东西一一细看。草儿,你在怕什么?怕子妍找到啥?还是怕她……发现更多被掩埋的真相?” 卫草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仼何的声音。 她怕什么?她怕那个血腥冰冷的夜晚,被彻底揭开! 怕自己守护了八年的“神树遗泽”信仰,彻底地崩塌!更怕……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包括她自己也刻意尘封的、关于“遗物”的责任! “走!”卫草儿猛地转身,枯瘦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冰肌山方向疾掠而去,她甚至顾不上再与卫紫儿争辩。 卫紫儿看着妹妹仓皇的背影,眼中的忧色更重,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冰肌山山阴,终年云雾缭绕,湿冷刺骨。 山势在此地陡然凹陷进去,形成一片背阴的谷地。 谷地上方的悬崖峭壁之上,有一个山洞洞口,洞口有墨色山石垒砌的坝坎,保护着里面的树棺,那船形的树棺,静静地孤悬在那里。 坟前并无任何的墓碑,只有几丛野生的墨兰,在寒风中摇曳,它们散发着清冷的幽香——这便是“兰冢”,姑姑卫娴最后的安息之地。 子妍带着泥父和几名精锐影卫,早已经抵达。 她没有贸然地靠近孤坟,而是站在悬崖的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嶙峋的怪石和湿滑的苔藓地面。 妇妌呓语中的“兰根下”指向这里,但具体的位置仍需探查。 更重要的是,此地似乎是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阴冷、死寂,仿佛连风都被冻结了一般。 “王后娘娘!”卫草儿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洞口。 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此地……此地凶险!不可妄动!” 子妍转过身来,看到紧随其后的卫紫儿,心中了然。 她目光平静地迎向卫草儿:“草儿姑娘来得正好。据妇妌夫人的呓语,指引至此,姑言及‘兰根下’藏有秘密。本宫既然掌管后宫,追查妇妌前王后所说的,相关线索的下落,弄清楚真相,亦是职责所在。姑娘守护神树多年,对姑姑之事知之甚深,不知你有何见解?” 卫草儿被这公事公办、却又无可辩驳的态度噎住了。 她看着那几丛,在寒风中瑟缩的墨兰,又看向那孤寂的坟茔,眼中的情绪剧烈地翻腾。 最终,她咬了一咬牙,枯藤手杖,指向坟茔后方,一块不起眼的、被厚厚苔藓覆盖的巨石: “秘密……不在兰根之下!妇妌的记忆可能有些混乱,她说的是……应该是‘石根之下’!那巨石的底部,的确有姑姑留下的……东西!” “石根之下?”子妍的眼神微眯,审视着卫草儿,“草儿姑娘如何得知?” 卫草儿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干涩: “当年……姑姑弥留之际,除了交给王上遗物……也曾……也曾给我留下只言片语……” 她缓缓地说出当时的实情—— 那一天,子昭带着子妍,到了姑姑生产的山洞,毒死那笑翠鸟的毒药,就是当时在场的草儿,亲手所配。 但凡被子昭带进山洞的人,不能留任何的活口,因为这个山洞,就是绝密之地。 好在姑姑随身带的产婆,为了指引子妍和子昭姑姑所在的位置,自己摔下了山涧,不然的话,也会被草儿的毒,永远地封在山洞里,不得走出去一步。 但是,子妍却是个例外,因为姑姑惜才。 所以,被姑姑以“赶快回卫国”为由,让子昭带着子妍速速离开。 卫草儿却在姑姑的园子里,因为贪玩,追扑一只罕见的冰蝶,从而误了大事,也从而躲过了那悲惨的一劫。 当时,她听到激烈的打斗声,幼小的她吓得不轻,她躲在一块岩石后,的确亲眼目睹了那一场惨剧的开端! “姑姑下葬之时,子昭托付我,说把姑姑送他的东西,放在身上不安全,要我找一个地方,先埋藏起来。等合适的时机再取,,所以,我就选择了这个地方。”卫草儿终于说了出来。 子妍深深看了卫草儿一眼,不再追问:“泥父,带人移开那巨石,小心一点。” 泽遗族战士力大无穷,几人合力,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和簌簌落下的苔藓泥土,那一块沉重的巨石,终于被缓缓地移开。 巨石底部,赫然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浅坑! 坑内并无他物,只有一只密封得极其严实的、由某种黑色防水油布包裹的狭长铜匣! 铜匣表面布满斑驳的绿锈,却依旧能看出上面,蚀刻着古老而繁复的卫国图腾纹饰! “这是……”子妍的瞳孔微缩。 卫草儿快步走上前,枯藤手杖点地,一圈冰蓝色的巫力涟漪,很快地扩散开来,仔细探查铜匣周围,确认并无陷阱后,才示意影卫将其取了出来。 铜匣入手沉重冰冷。 卫草儿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拂去匣盖边缘的泥土。 她的指尖灌注一丝精纯的巫力,沿着匣盖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缓缓地划过。 “咔哒”一声轻响,机括弹开。 卫草儿屏住呼吸,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铜匣盖。 匣内,并无璀璨夺目的神树种子。 只有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已经褪色发黑的丝绒衬垫之上: 1. 一卷保存完好的陈旧竹简。 竹简用细细的皮绳捆扎,简身颜色深沉。 2. 两块打磨光滑、呈扇形的巨大牛肩胛骨。骨色温润,边缘圆滑,显然经常被人摩挲而成。那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细微的、非图非文的奇异刻痕! 3. 一个折叠整齐、颜色早已黯淡发白的蓝色粗布小包袱。 包袱皮洗得发白,上面用更浅的蓝色丝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独角青牛(犀国图腾)图案。 这三样东西,正是当年姑姑卫娴弥留之际,郑重交给子昭的遗物! 子昭当时悲痛万分,加之局势混乱,后来赛魅曦篡权,他流亡在外,一直将这一些遗物,妥善封存于此处,未曾深究。 他可能以为那只是姑姑留给他的念想,尤其是那蓝色的布包袱,更似孩童之物。 如今,它们重见天日,出现在这隐秘的兰冢石根之下! 卫草儿看着匣中之物,身体晃了一晃,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地熄灭。 姑姑……她果然留下了线索!她当年拼死守护的,不是种子本身,而是揭露真相的钥匙! 子妍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蓝布包袱上的,独角兽图案!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瞬间击中了她! 她猛地看向卫草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草儿姑娘!这包袱……这包袱上的独角兽!当年姑姑一边生产一边迎敌之时,你躲在附近……你看到的那个‘焦木黑影’……他的身上……可有什么特征没有?!” 卫草儿如遭重击!尘封了十二年的、最恐怖的记忆碎片,最懦弱无能的人,没有去救姑姑!没有去帮姑姑的罪人! 被子妍这一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黑……黑影……”卫草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枯藤手杖几乎脱手,“他……他很高……像烧焦的树……动作……僵硬……身上……挂着……挂着东西……在打斗时……掉……掉下来一个……一个……”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了铜匣里,那蓝布包袱上! “一个……蓝色的……独角兽……布包!”卫草儿失声地尖叫,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和……和这个……一模一样!那黑影……是……是兕国的人!是蓝刀会的人!”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的头顶炸开! 焦木黑影!蓝刀会!兕国!十二年前,围攻姑姑的凶手之一!? 子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蓝刀会!又是蓝刀会! 这个阴魂不散的毒瘤,竟然早在十二年前,就将触手伸向了姑姑,伸向了神树种子!他们的布局,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早、更深! “屠刚!”子妍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蓝四刀的义子!他潜入商国,目标绝不仅仅是‘骰星’! 他一定知道当年的事!甚至……他可能就是参与者!” “竹简!”卫紫儿最先冷静下来,指向匣中,“快看看竹简上写了什么!” 卫草儿颤抖着手,解开皮绳,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一卷陈旧的竹简。 那简上并非文字,而是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绘制着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与能量运行轨迹图! 图的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的、古老的卫国文字注解。 卫草儿只看了一眼,枯槁的脸上,便露出了极度的震惊! “这是……这是‘神树共生秘术’!姑姑……姑姑竟然把它刻下来了!这上面记载着,如何以人身温养、催生神树种子,以及……如何切断种子与寄生者生命链接的反噬之法!” 她猛地抬头看向子妍,“赛魅曦当年夺走的,可能是其中的一颗种子,她强行催生神树,她必然遭受了可怕的反噬!这秘术……或许能解释她后来为何性情大变,力量狂暴!” 子妍心念电转:赛魅曦的疯狂与力量失控,有了根源!这秘术更是解救被“骰星”残骸侵蚀者的关键! “牛肩胛骨!”子妍的目光,转向那两块光滑的骨片,“上面的刻痕是什么?” 卫草儿拿起骨片,仔细摩挲着上面密集而奇异的刻痕,眉头紧锁:“这不是文字……像是……某种地形图?不……更像是……星图轨迹与地脉节点的叠加标记?” 她尝试着将巫力注入其中。 嗡! 两块牛肩胛骨,突然发出低沉的共鸣! 骨面上的刻痕,如同被点亮一般,流淌起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交织,在骨片上方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立体的虚影—— 赫然是三神山的轮廓! 而在冰肌山与玉骨崖交汇处的地下深处,虚影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隐藏在地壳深处的金属结构轮廓! 其风格,与鬼翼卷、甚至“骰星”有着某种神似的冰冷精密感! “地宫!三神山下有地宫!”泥父失声地叫道,他独特的“听骨”天赋,让他对地脉结构异常敏感,这虚影便印证了他的某种模糊感知! 姑姑卫娴!她不仅仅是犀国的王妃! 她掌握着三神山下,亿年祖产的核心秘密—— 一座隐藏着上古科技(或神之遗泽)的宏伟地堡! 她选择在冰肌山洞待产,正是因为那里,是进入地堡的秘密入口之一! 她预感到了危机,所以,可能是为了保护这些东西,她一边生产,一边拚命地迎敌! 这些个是娴姑姑生命换来的东西! 好在,她真的守住了! 只是,她的孩子没有了! 最后,她在弥留之际,将开启地堡的“钥匙”(牛肩胛骨)和记载着对抗敌人手段的秘术(竹简),以及将那个可能暴露凶手身份的孩童信物(蓝布包袱)交给了子昭,并给年幼的卫草儿,留下了最后的警示! 她支走子昭和子妍,急着赶回卫国,并不是真的要他们回去,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卷入那一场,针对她和她守护的秘密的围杀! 她不想让子昭子妍一起覆灭! 那么,围攻者是谁?蓝刀会(兕国势力)已确认参与! 那“焦木黑影”极可能就是蓝刀会的高手,甚至可能就是蓝四刀本人或他的心腹屠刚! 而赛魅曦……她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主谋?还是被更深的势力利用? 她只是夺取神树种子,还是也与这一座地堡有关? 线索如同蛛网一般展开,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源头。 卫紫儿拿起那个褪色的蓝布包袱,轻轻地展开。 里面只有几件小小的、还未穿过的婴儿衣服,和一些婴儿玩具。 还有一个用粗糙草绳串起来的、刻着“娴”字的木牌。这显然是姑姑卫娴为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包袱皮上那歪歪扭扭的独角兽,刺痛了子妍的眼睛—— 这证明了凶手来自兕国,证明了蓝刀会与姑姑之死脱不了干系! “草儿姑娘,王上当年……可曾仔细看过这个包袱?”子妍的声音冰冷。 第324章 娴姑姑留给子昭的 卫草儿摇头:“大王当年悲痛欲绝,只当是姑姑留给未来孩儿的念想,未曾深究这图腾含义。后来……便封存了。” 谁能想到,一个孩童的包袱,竟成了锁定十二年前血案真凶的关键物证! 子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到的是,当年姑姑说的话来:“那七颗宝石是钥匙,必须由众人团结一致,合力才能打开!” “合力!合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封的杀意与自信的决断。 “泥父,你立刻带人秘密封锁,冰肌山与玉骨崖交汇区域,勘探地下任何的异常,也不得惊动任何人!” “紫儿供奉,将这‘神树共生秘术’拓印一份,立刻研究!重点找出能克制‘骰星’辐射反噬、解救兕王夫妇之法!” “草儿姑娘,”子妍的目光,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卫草儿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这开启三神山地堡的‘钥匙’(牛肩胛骨)和记载秘术的竹简,由你暂时保管。你熟悉姑姑的力量与地脉,你先研究研究,如何运用它们,然后交回给王上,是当务之急!至于这包袱……” 子妍拿起那个蓝布小包,指尖拂过上面粗糙的独角兽绣纹,“它是铁证!本宫会亲自交给王上。” 卫草儿看着子妍手中,那刺眼的蓝色独角兽,看着铜匣子里承载着沉重真相的遗物,再看向阿姐卫紫儿眼中深沉的忧虑与期待,最后望向兰冢那冰冷的墨色坟茔…… 她枯槁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冲撞。 是继续沉溺在被利用、被抛弃的怨恨里,用监听和毒术编织危险的罗网? 还是背负起姑姑用生命传递的遗志,用自己精通的地脉巫术和毒理知识,去揭开真相,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子妍的绝对信任在前,她把这惊天的机密交给自己来研究。 深渊在左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光明的路,荆棘密布,却是通向救赎与责任。 卫草儿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那两块温润的牛肩胛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姑姑的微弱力量波动,仿佛握住了冰冷海水中唯一的浮木。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迎向子妍的目光,那曾经充满怨毒与冰冷的眼底,此刻翻涌着痛苦、挣扎,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给我……三天时间。” 她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我……需要静一静……参详秘术和钥匙……三日后……给你们……答复。” 她没有承诺选择光明,但也没有拒绝。这已是她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子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本宫等你三日。” 卫紫儿看着妹妹紧握骨片、指节泛白的手,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走上前,轻轻地拍了一拍卫草儿冰冷僵硬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兰冢的风,依旧冰冷刺骨。 但埋藏十二年的血案真相,已然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蓝刀会、兕国、神秘的焦木黑影、赛魅曦背后的黑手、三神山下的上古地堡…… 一张笼罩了商、兕、卫、犀国,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巨大阴谋之网,正随着姑姑遗物的重见天日,缓缓地显露出它庞大而恐怖的轮廓。 而手握钥匙的卫草儿,正站在命运抉择的悬崖边缘。 第325章 神窟月钥 兰冢那石根下的姑姑的遗物,如同投入深潭的一块巨石,在王庭的核心圈内,激起一层层无声的暗涌。 那只铜匣只,被秘密带回鹿台西苑的密室,三样物品,在烛火下,散发着沉重而冰冷的气息。 卫草儿将自己反锁在宫外的草庐中,枯藤手杖,横放在双膝之上,两块温润的牛肩胛骨,置于身前。 她闭上眼睛,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巫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骨片表面,那一些奇异的刻痕。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刻痕深处,仿佛沉睡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浩瀚苍茫的意志,如同大地深处,最古老的脉动。 她的心神沉浸其中,试图解读那些,叠加的星图轨迹与地脉节点。 与此同时,在西苑密室之内,子妍与卫紫儿,正面对那一卷陈旧的竹简。 “用用‘显影草’汁液。”卫紫儿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玉瓶,将几滴散发着清冽气息的碧绿汁液,小心地滴在竹简的一表面。 汁液迅速渗透其上,原本空无一字的竹简之上,如同被无形的画笔勾勒,一行行娟秀的,透着刚劲的古老卫国文字,以及更加精密复杂的人体经络能量图,缓缓地、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果然是‘神树共生秘术’!” 卫紫儿快速扫过,眼中精光闪烁: “其核心在于‘共生’而非‘寄生’!需以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温养种子,引导其自然生长,方为共生正道。赛魅曦当年,是强行以邪术催生,如同拔苗助长,种子汲取的并非纯粹生机,而是混杂着施术者邪念,与生命精华的‘血髓’,故而神树虽成,根基却邪异,反噬其身,令其狂暴失控。而姑姑的此等秘法,所记载的‘断链之术’,需寻得一种名为‘地脉玉髓’的至纯之物,配合特殊的能量共振,方能斩断邪种与宿主之间的反噬链接!” “地脉玉髓?”子妍目光锐利,“此物何处可寻?” 卫紫儿指向竹简的末尾,有几行小字:“据姑姑推测,此物……最有可能,蕴生于三神山地脉交汇的核心之处!也就是……极有可能在那一座地堡之内!” 目标再一次指向三神山地堡! 子妍拿起那个褪色的蓝色布包袱,指尖细细地摩挲着布料。 感觉到那粗粝的质感下,布料的织法,似乎有一些异样。 她将其递给卫紫儿:“紫儿供奉,你看看这布料。” 卫紫儿接过,只一眼,清丽的面容,一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的指尖,捻起布料的边缘,对着烛光仔细审视其经纬走向,声音冰冷如铁: “双面雀金纹!经纬线在不起眼的第三、第七道暗捻之处,加入了极细的金蚕丝!而这正是虞国王室织造局,独有的秘技!专供王室近支婴童所用!外人绝对难以仿制!” “虞国?!”子妍的眼中寒芒暴涨,“奎阳!” 这蓝布包袱,竟出自虞国王室工坊! 十二年前围攻姑姑的凶手中,不仅有兕国蓝刀会的“焦木黑影”,竟还有虞国的人?! 那奎阳强娶卫紫儿,难道不仅仅是为了其美色和卫国残余势力?他是否也觊觎着三神山下的秘密? 阿力的生父,竟可能也是害死姑姑的元凶之一! 线索如同毒藤一般,将虞国也死死缠绕进入,这一张庞大的阴谋之网! 商与虞国,本就因卫紫儿,还有一些边境摩擦,等等一些事些,暗生龃龉,如今新仇旧恨,后面的大战,看似已经无可避免! 三日之后,卫儿的草庐门开了。 卫草儿轻松地走了出来。 她似乎更清瘦了一些,眼下的阴影依然浓重,但是那一双曾经充满怨毒与冰冷的眸子,此刻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更深邃的痛苦。 她的手中,紧握着那两块牛肩胛骨,还有一卷羊皮图纸。 她没有去西苑,而是径直地走向卫紫儿所在的,太医监的官署。 卫紫儿正在分拣药材,看到妹妹的模样,心中一紧。 “阿姐。”卫草儿的声音嘶哑,将手中的羊皮图纸,放在卫紫儿面前的药案上, “这是……北苑水榭‘听骨阵’的完整构造图。所有材料铺设位置、能量节点、共振频率……都在上面。” 卫紫儿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锁起来。 她柔软的手指,在图纸上,几处关键的引水暗渠,和石墩节点划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 “草儿!你看看你!你在布阵时,心绪乱到什么地步?!此处‘坎’位引水,你为了求得声音传导最大化的效果,竟强行改道,截断了下方那三条细小的地脉暖流!这三条暖流虽然毫不起眼,却是维系鹿台东侧‘百草园’地下,那药根灵性的关键!” “唔…这…”卫草儿嗫嚅喃喃,无从解释自己当时的混乱心绪。 “还有!此处‘离’位石墩,你为了嵌入‘共鸣青铜网’,竟打穿了地壳浅层的‘息壤层’!而息壤是有灵性的,它自行愈合缓慢,此处的地气已然泄露!长此以往,别说监听,就连整个水榭的地基,都会因内部能量失衡,而缓慢沉降崩塌!” “阿姐…我…”卫草儿的眼睛里,露出来后怕。 “你……你连最根本的地脉走向都算错了!这,你还是那个守护神树八年、对地脉了如指掌的卫草儿吗?!” 卫紫儿的质问,字字如刀,她剖开来的,不仅仅是阵法的缺陷,更是卫草儿被仇恨扭曲蒙蔽、连安身立命的专业能力,都退化迷失的残酷事实! 卫草儿的身体剧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再也无法做出任何的反驳。 阿姐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彻底地浇灭。 她引以为傲的风水堪舆、地脉感知,在偏执的怨恨之中,竟变得如此不堪! 这个悄悄下的阵法,不仅监听不了别人的秘密,反而可能成为毁灭自己的源头! 巨大的羞愧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之时,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灰败:“……毁了它吧。阿姐。这阵法……它真的是不该存在。” 卫紫儿看着妹妹的眼中,那心如死灰一般的绝望,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她收起图纸,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图纸我收下来,阵法我会安排‘影针’秘密处理掉。草儿,你自毁沉沦,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姑姑未尽的遗志,兕国蓝刀会的血债,虞国奎阳的对我的催残和阴谋,还有无数被‘骰星’和邪毒残害的人……这所有的这一切,都需要有人去面对,去一一妥当地解决。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狭窄怨恨里。你跟我来。” 卫紫儿不由分说,拉起卫草儿冰冷僵硬的手,带着她,走向西苑密室。 密室内,子妍、子昭、泥父俱在。 子昭经过合卺酒的意外调和,体内的力量圆融,气度更显沉凝又威严。 卫草儿看到子昭,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卫紫儿紧紧地握住。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子昭的目光。 “草儿姑娘,”子妍率先开口了,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紧握的牛肩胛骨上,“三日已过。秘术与钥匙,可有什么收获?” 卫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声音依旧干涩,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竹简秘术,紫儿阿姐应已详解。这牛骨钥匙……”她将两块骨片,放在密室中央的玉案上: “其刻痕蕴含的星图轨迹,指向特定的天时——月满中天之时。而地脉节点,则明确地标记在冰肌山与玉骨崖交汇之处,那飞星瀑布之后!” “瀑布之后?”泥父的眼睛一亮,“属下曾听泽遗族老人提起过,那飞星瀑布轰鸣如雷,水势万钧,其后的崖壁,常年被水雾笼罩,坚逾精钢,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入口!” “寻常探查,自然是寻找不到的。” 卫草儿枯槁的手指,指向骨片上几处核心的、如同漩涡一般的刻痕: “开启入口,需要引动钥匙本身的力量,更需……引动与之共鸣的特殊能量!” 她的目光转向子昭和子妍,“姑姑留下的钥匙,其刻痕深处沉睡的力量,阴寒沉厚如大地,炽烈灵动如星辰!唯有妍妃娘娘的碧落之力(大地生机)与王上的的黯辰之力(星辰本源),阴阳相济,同时注入钥匙核心,方能激活刻痕,引动地脉,打开那万钧瀑布之后的门户!” 这样一种开启方式,竟与子昭、子妍力量意外融合的特性,完美地契合! 子昭与子妍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何时动身?”子昭沉声问道。 “月满之时,便是在三日之后!”卫草儿答道。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冰肌山与玉骨崖交汇之处。 飞星瀑布,如同一条咆哮的银龙,从百丈悬崖之上倾泻而下,轰击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激起漫天冰冷的水雾,声震四野。 月光被水雾折射,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子昭、子妍、卫紫儿、卫草儿、泥父,以及数名精锐影卫,悄无声息地抵达,到瀑布侧上方,那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下方是轰鸣的水潭,对面是水帘遮蔽的、光滑如镜的巨大崖壁。 第326章 初见玉髓 子昭、子妍、卫紫儿、卫草儿、泥父及数名精锐影卫,悄无声息地抵达瀑布,侧上方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下方是轰鸣的水潭,对面是水帘遮蔽的、光滑如镜的巨大崖壁。 卫草儿取出那两块牛肩胛骨,在月光下,骨片上的刻痕,流淌着微弱的土黄色光晕。 她将两块骨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组合成一个更大的扇形。 拼接之处,一个深邃的、如同锁孔一般的凹槽显露出来。 “王上,娘娘,就是现在!”卫草儿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几乎被淹没。 子昭与子妍同时跨上前一步,并肩而立。 子妍的掌心凝聚起浓郁的、充满生机的碧绿色光芒(碧落之力),子昭的指尖则流淌出深邃的、带着点点星芒的幽暗光华(黯辰)。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将手掌的,按向骨片拼接处的凹槽! 嗡——! 两股性质迥异却又无比契合的力量,如同阴阳鱼一般,交融着注入骨片核心! 一刹那间! 牛肩胛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土黄色的光晕,冲天而起,与天空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华,交相辉映! 骨片上所有的刻痕,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的光芒,交织成一张立体的、覆盖着整个瀑布区域的,巨大的星图地脉网络! 轰隆隆——! 整个山崖,剧烈地震动起来!并非崩塌,而是一种深沉的地脉共鸣! 飞星瀑布那里万钧水流,在星图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那水流在距离崖壁丈许之处,猛然地向两侧分开! 如同拉开了一道巨大的、由流动水幕构成的门帘! 水帘之后,露出崖壁的真容—— 那并非光滑的岩石,而是一扇高达十丈、浑然一体、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的门户! 门户表面,布满了与牛骨钥匙上如出一辙、但放大了无数倍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星图与地脉纹路! 在门户正中央,一个与牛骨钥匙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就是那里!”卫草儿疾呼。 泥父早已准备就绪,他低吼一声,泽遗族特有的巨力爆发,接过那光芒流转的牛骨钥匙,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精准无比地,将钥匙射向,那门户中央的凹槽! 咔哒——锵! 一声清脆而宏大的金属咬合声,盖过了瀑布的轰鸣!牛骨钥匙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嗡——!!! 巨大的金属门户上,所有的星图地脉纹路,一瞬间被点亮! 光芒流转,如同星河一般倾泻! 沉重到难以想象的门户,伴随着低沉而古老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 没有烟尘,只有一股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冰冷而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缓缓打开的门后面,并非想象中的黑暗。 有一条由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不知名材质铺就的宽阔甬道,斜斜地,通向地底深处。 奇异的光芒,照亮了甬道两侧光滑如镜、同样材质的墙壁,上面蚀刻着与门户类似的、更加宏大精密的星图与符号。 众人屏住呼吸,踏入这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之地堡。 甬道漫长而寂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这空旷中回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如同星辰一般的晶石,构成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某种半透明的,乳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女性雕像。 雕像面容温婉而坚毅,眉宇间带着悲悯与智慧,赫然是姑姑卫娴年轻时的模样! 她的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一颗同样由玉石雕琢、却散发着微弱绿色光芒的“种子”模型。 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姑姑……”卫紫儿和卫草儿看着她那熟悉的容颜,一瞬间红了眼眶,低声地呼唤。 就在众人被这宏伟景象和姑姑雕像所震撼时,异变突生! 那玉石雕像的眼眶中,竟然缓缓沁出了两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液体顺着雕像光滑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胸前捧着的“种子”模型上! 嘀嗒。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却清晰可闻。 那两滴“泪水”并非普通的水珠,滴落在“种子”上后,一瞬间被吸收! 那一颗原本只是模型的玉石种子,竟由内而外,透射出越来越强烈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流转,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在缓缓复苏! “这……这是……”泥父震惊地看着那复苏的“种子”。 卫草儿死死盯着那“种子”的光芒,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与牛骨钥匙同源、却浩瀚纯净了无数倍的能量波动。 她失声地叫道:“地脉玉髓!这才是真正的、最精纯的地脉玉髓!姑姑……她把玉髓的核心……藏在了自己的雕像里!” 子妍的目光则越过雕像,看向其后方。 那里,光芒无法完全照亮的阴影中,隐约可见更多冰冷的金属通道,和巨大设备的轮廓,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这地堡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惊人。 而雕像的“泪水”,是感应到了血脉的归来?还是……预示着更大危机的开启? “一切还不清楚,咱们也不能贸然而行。”子昭低语。 第327章 妇好定鼎,舌战虞使 地堡内,姑姑卫娴的玉石雕像,流淌着晶莹的“泪滴”,那翠绿的地脉玉髓核心,散发出磅礴而纯净的生命能量,照亮了宏伟而冰冷的地下空间。 死寂被打破,尘封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未知的威压与诱惑。 “嘀嘀嘀——嗡!” 卫紫儿腰间的羊脂白玉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急促而尖锐的低鸣,温润的光泽,转为刺目的赤红! 这是楼兰方向,传来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的信号! 众人的心头猛地一沉。 卫紫儿立刻将巫力注入玉环,玉环上方,一瞬间投射出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光影之中,玄羿的身影,显得异常疲惫且焦急,背景是呼啸的风沙。 “大王!王后!紫儿姐!”玄羿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声,“甘盘……甘盘王已接到阿力!奎阳……奎阳他疯了!他不知从何处得知阿力抵达楼兰,竟以‘迎回王子’为名,悍然陈兵楼兰边境,强索阿力!更……他更是截获了我们传递的部分密信,知晓了昆阳地宫与‘骰星’的部分真相!他扬言……若十日内不交出阿力和‘骰星控制器’,便要联合……联合兕国蓝刀会余孽,踏平楼兰,兵锋直指大商!” 光影晃动得更厉害,似乎玄羿正在急速移动躲避着什么。 “甘盘王正全力周旋,但奎阳兵力强盛,且军中似有蓝刀会妖人助阵!情况危急!恳请……驰援!” 话音未落,光影剧烈闪烁,噗的一声熄灭,玉环恢复温润。 但残留的赤芒,和刺耳的余音,昭示着楼兰边境的滔天战火! “奎阳!”卫紫儿的眼中,一瞬间燃起焚天之怒,腰间的玉环被她死死攥住,指节泛白。 强娶之辱,母子分离之痛,如今竟还想夺走她的阿力,更是要勾结蓝刀会,染指商国!打压楼兰,他奎阳如此张狂,如今可是实力如此强大了? 密室之内的空气,一瞬间冻结,肃杀之气弥漫。 虞国国王奎阳,这个阿力的生父,十二年前可能是参与围攻姑姑的凶手之一,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伪装,图穷匕见! 子昭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扫过姑姑流泪的雕像,扫过卫紫儿含怒的脸庞,最后落在子妍的身上。 他的脸上并无惊怒,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静,与掌控全局的冰冷。 “虞国奎阳,狼子野心,觊觎邻邦,强索质子,勾结邪佞,意图颠覆。”子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坠地,在空旷的地堡内回荡: “此等行径,与兕国蓝刀会沆瀣一气,已非正常的邦交之争,乃国贼也!其罪,当诛!”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视这宏伟而充满未知的地堡空间,眼神锐利如刀: “至于此地……姑姑的遗泽,神工伟力,然其深如渊海,其秘如星海。盲人入宝山,非福是祸。当务之急,非在此蹉跎时间,而在廓清宇内,扫除肘腋之患!” 他猛地一挥手,决断如山,“撤!封闭门户!此地一切,严密封存,非孤与王后亲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子昭的决断,清晰而冷酷。 地堡再诱人,也需得有命享用。 外有虞国、兕国蓝刀会磨刀霍霍,内有商国隐患未除,此刻深陷地堡探秘,无异于自缚手脚。 退,是为了更凌厉的进击! 众人凛然遵命。 卫草儿深深看了一眼姑姑的雕像,眼中复杂难明,最终默然上前,以枯藤手杖,引动地脉之力,配合子昭、子妍的力量,将那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户,缓缓地关闭、重新锁死。 飞星瀑布的轰鸣声,再次掩盖了一切。 返回殷邑王庭,气氛已是截然不同。 边境的烽烟与虞国的挑衅,如同黑云压城。 但王座之上的子昭,却因自身的力量圆融,而更显渊渟岳峙。他没有立刻召集重臣商议战事,而是率先举行了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册封典礼。 鹿台之上,玄鸟的旗帜猎猎作响。 百官肃立,钟磬齐鸣。 子妍身着玄纁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仪态万方,一步步踏上了玉石台阶。 “咨尔子妍,秉性淑均,智勇天授。明兕国之奸邪于未显,救父母于邪祟之窟;助孤王融通阴阳之力,定鼎乾坤之基;更于昆阳地宫,揭储国觊觎之祸心!功在社稷,德配坤仪。今特册封尔为‘妇好’,赐玄钺,享宗庙,协理阴阳,总摄六宫,母仪天下!” “妇好”二字一出,满朝皆惊!此封号非比寻常,在商王朝,“妇”为尊贵夫人的称谓,“好”字更是蕴含“美好”、“辅弼”、“征伐”等等多重深意! 赐玄钺(象征军事征伐权柄),享宗庙(等同王权祭祀地位),协理阴阳(暗指其碧落之力与子昭暗辰之力的交融互补),总摄六宫(后宫绝对权力)—— 这是将内政、后宫、乃至部分军权,集于子妍于一身!其地位之尊崇,权力之重,直追开国元后! 子昭走下王座,亲手将一柄通体玄黑、镶嵌着北斗七星纹路的沉重玉钺(玄钺),以及一枚象征着宗庙祭祀权柄、刻有“妇好”二字的青铜卷轴,郑重地交予子妍的手中。 “妇好王后,望尔持此玄钺,辅弼孤王,安邦定国,廓清寰宇!” 子昭的声音响彻大殿,目光灼灼,充满信任与托付。 子妍(妇好)双手接过玄钺与卷轴,感受着那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她抬起眼眸,与子昭目光相接,无需言语,彼此心意已通。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是并肩作战、共御强敌的盟誓! “臣妾妇好,谨遵王命!必竭股肱之力,内安宫闱,外御强敌,不负王恩,不负社稷!” 妇好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回荡在鹿台之上 册封大典的余威尚在,虞国使臣的咆哮,已响彻朝堂之上。 “商王!我主奎阳陛下,痛失爱子阿力,日夜忧思!尔等却将其藏匿于楼兰,更纵容商国新后妇好,以邪术蛊惑王子,离间我父子亲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虞国使臣须发皆张,将一纸措辞强硬的国书,狠狠地拍在殿前, “今奉我主王命:限尔商国十日之内,交出王子阿力,交出窝藏王子的叛妃卫紫儿,并交出那窃取自昆阳地宫的‘骰星’邪物!否则,我大虞铁骑,将联合兕国义士,踏平楼兰,问罪殷邑!勿谓言之不预!” 赤裸裸的讹诈!颠倒黑白的指控!更是将勾结蓝刀会(兕国义士)的野心,昭然若揭! 大殿之内,群臣激愤,武将按剑,文官怒斥。 子昭高踞王座,面色沉静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却冷冽如冰。 “呵。”一声清冷的嗤笑声,打破了喧嚣。 新册封的妇好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玄色的翟衣,衬得她容颜如玉,眸光却锐利如电。 她手持那一枚象征权柄的玄钺,一步步地走下玉阶,来到虞国使臣面前。 “虞使此言,当真可笑至极。” 妇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所有的嘈杂: “阿力王子,乃是虞王奎阳亲子,亦是卫国长公主卫紫儿所出。当年紫儿供奉为避奎阳的暴虐,携带还在其腹中的胎儿,远走他乡,四处流浪,此乃天下人尽皆知。何来‘藏匿’、‘蛊惑’之说?我大商念及邦交,更体恤其稚子寡母无依无靠,收留紫儿供奉,庇护其母子周全,此乃仁义之举!尔主奎阳,不思己过,反以兵戈相胁,强索质子,更是玷污我王后清名,此乃不仁!” 她的话音一顿,目光陡然转厉,如同实质的寒冰一般,刺向虞使: “至于‘骰星’邪物?此乃兕国蓝刀会屠刚、影魅等等贼子,以活人饲喂、意图颠覆我大商的邪祟之物!其炼制之地,便在昆阳王宫地宫之下!此乃铁案,人证物证俱在!屠刚一党,早已伏诛!你虞国使团前脚刚走,后脚便与蓝刀会余孽勾连,称其为‘义士’?莫非,你虞国才是蓝刀会的幕后主使?昆阳地宫惨案,亦有你虞国一份功劳?!” 妇好厉声质问,步步紧逼,将虞国与蓝刀会勾结的嫌疑,直接钉死! 同时巧妙地将“骰星”的归属,定义为商国剿灭叛逆的战利品,堵死了对方索要的借口! 虞国使臣的脸色剧变,被妇好气势所震慑,一时语塞:“你……你血口喷人!我大虞……” 第328章 子昭宣战虞国 虞国的使臣脸色剧变,被妇好气势所慑,一时语塞:“你……你血口喷人!我大虞……” “是不是血口喷人,证据在此!”妇好不给对方的喘息之机,玉手一扬。 身后侍立的卫紫儿,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锦盒。 锦盒内,赫然是那个从兰冢石根下取出、褪色发白的蓝色布包袱! 包袱皮上,那歪歪扭扭的独角兽(兕国图腾)绣纹旁边,清晰地保留着,虞国王室独有的“双面雀金纹”织造痕迹! 更有几枚,在包袱夹层中新发现的、刻着蓝刀会残月标记的微型青铜符片! “此物,出自十二年前,冰肌山阴,兰冢之下!”妇好的声音如同惊雷, “此乃当年围攻我大商恩人、犀国先王后卫娴姑姑时的凶徒所遗!其上虞国王室织造印记,与蓝刀会信物共存!铁证如山!虞使,你作如何解释?你虞王奎阳,与蓝刀会勾结,谋害他国王后,觊觎神树之秘,是否由来已久?如今又强索阿力,陈兵楼兰,是否正是为掩盖当年罪行,并图谋我大商疆土?!”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虞国使臣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商国竟掌握了如此久远,且致命的证据!这个包袱的出现,将虞国死死钉在了“勾结邪会、谋害邻国王后”的耻辱柱上! “这……这定是伪造!是构陷!”使臣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伪造?”子昭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九幽寒风,一瞬间冻结了整个朝堂: “妇好王后所呈,乃孤王亲启兰冢所得遗物!是当年姑姑遗赠与我大商子昭的。虞使,你是在质疑孤王,还是在质疑你虞国工造局的手艺?”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冕旒轻晃,玄端冕服无风自动,一股融合了碧落生机,与黯辰威严的磅礴气势,轰然地压了下来! “回去告诉奎阳!”子昭的声音,如同金戈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意志, “阿力,是卫紫儿之子,非他奎阳可夺!卫紫儿,乃我大商太医监供奉、‘影针’首领,受大商庇护!‘骰星’邪物,乃我大商剿灭叛逆之战利品,与虞国无关!至于兰冢遗物所揭之旧案……” 子昭目光如电,扫过面无人色的虞使,一字一顿: “孤,会亲自向他讨还这一笔血债!让他洗净脖子,等着我大商王师,踏破虞都,问罪于宗庙之前!滚!” 一个“滚”字,如同惊雷一声炸响! 蕴含着子昭融合后的沛然力量与滔天杀意! 虞国使臣如蒙大赦,又羞又惧,连滚爬爬地,仓皇退出大殿,来时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朝堂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大王圣明!王后圣明!”之声。 子昭与妇好(子妍)并肩立于王座之前,目光交汇。 兕国蓝刀会之仇,虞国奎阳之恨,卫国姑姑英年早逝之冤屈,三条暗线,在朝堂之上轰然对撞,被他们以雷霆之势暂时压制,并成功将虞国,置于了道义与证据的绝对劣势。 权谋的棋盘已布下,仇恨的烽火已点燃。 下一步,便是真正的征伐了! 妇好手中的玄钺,已发出渴饮敌血的嗡鸣之声。 第329章 围虞救兰 虞国使臣连滚爬爬逃离殷邑的狼狈,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一瞬间点燃了王庭的战意。 子昭当廷斥“滚”,等同于向奎阳宣战!战鼓未擂,硝烟已弥漫在两国边境的每一寸空气里。 鹿台西苑,暖阁内药香袅袅。 子妍——如今的大商妇好王后,卸去了朝堂上凌厉的锋芒,斜倚在软榻上,脸色透着几分失血的苍白。 连日殚精竭虑,加之旧伤沉疴,此刻眉宇间难掩疲惫。 卫紫儿正凝神为她施针,银针在几处大穴轻捻慢提,引导着温和的药力疏通淤滞的经脉。 “紫儿,楼兰那边……”子妍闭着眼,声音有些低哑。 “玄羿传讯,甘盘王依托地利,暂时挡住了奎阳的猛攻。但奎阳军中确有蓝刀会妖人活动,几次施展邪术,令守军吃了不少的亏。且虞军兵力占优势,围困甚紧,久守恐怕会生变数。”卫紫儿语速平稳,手下动作却未停。 子妍睁开眼睛,眸中锐光一闪:“我请战。” “不可。”子昭低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他大步走入,玄衣微敞,带着室外的清冽的气息,挥手屏退侍从。 他径直走到榻边,拿起案几上,一枚刚刚灼烧过的龟甲,其上裂纹纵横交错,透着一股不祥的晦涩。 “龟甲灼裂,呈‘坎陷’之象,主西北征战,凶险异常,尤忌女主亲征,旧伤复发,恐有倾覆之危。” 他将龟甲递给子妍,语气不容置疑,“占卜已明,此战,你不能去。” 子妍看着龟甲上,那刺眼的凶兆裂纹,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冰冷的玄钺。 她不甘心,却知道子昭与紫儿的担忧不无道理。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强行远征,非但难解楼兰之围,反而可能成为他们的拖累。 “那便派狗娃子去!”子妍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的血脉奇特,不惧邪术辐射,且力大无穷,更兼忠心耿耿,可担此次奇袭重任!” “奇袭?”子昭目光微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子妍坐直身体,虽显虚弱,思维却异常清晰: “那奎阳的脾气,我是了解一些的,当年他强要卫紫儿之时,不也是蛮横缺脑,霸凌无德?” “嗯嗯,我当然知道,他连骂街耍赖的伎俩都用上了,打紫儿家上上下下气得吐血,尤其是他那挨咒的老岳丈!”子昭当时也在卫国。 “嗯,现在他又举倾国之兵,围困楼兰,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犯了兵家的大忌!虞国腹地必然空虚之极!此乃天赐良机!若按照常理,我大商发兵驰援楼兰,路途遥远,必会人倦马疲。与奎阳主力的硬撼,胜负难料,也是徒耗国力。” 她拿起案上玉盏,以指蘸水,在光滑的漆案上勾勒:“不如这样……反其道而行之!命玄羿在楼兰不惜代价,固守待援,死死拖住奎阳主力!同时,遣一支精锐奇兵,不走西北官道,而是借道卫国旧地,沿腐骨泽边缘秘密潜行,出其不意,直插虞国腹心——直接攻其国都,云梦泽畔的‘宛丘’!” “围虞救兰?”子昭的眼中精光大盛,“好一个攻其必救!宛丘若危,奎阳后院起火,焉能不回师自救?楼兰之围,便不攻自解!” “正是这样!”子妍的指尖的,重重地点在“宛丘”二字之上, “此计的关键,在于‘快’与‘奇’!领军之人,需勇猛无匹,能速战速决,更要能震慑敌胆!狗娃子,便是最锋利的尖刀!他率泥父及其麾下泽遗族精锐,再配以紫儿‘影针’中擅长渗透、破坏的好手,组成一支真正的尖刀突击队!” 她看向卫紫儿:“紫儿供奉,烦请即刻调配‘影针’中,最精通易容、毒理、机关爆破的顶尖好手,随狗娃子一起行动。另外,以‘太医监采购珍稀药材’为名,秘密准备大量‘醉梦藤’粉末(强效迷幻剂)、‘蚀骨幽蓝’浓缩液(剧毒,用于破坏水源或关键设施),以及……部分‘骰星’残骸辐射尘(制造恐慌)。” 卫紫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立刻应道:“王后放心,‘影针’早已枕戈待旦!所需之物,一日内都会备齐!” 子昭沉吟片刻,补充道:“仅靠狗娃子一路奇兵,虽然凌利,却略显单薄。为策万全,需双管齐下!孤将亲提一军,陈兵于商虞边境重镇‘牧野’,大张旗鼓,摆出主力西进、驰援楼兰之紧急态势!如此,一虚一实,一明一暗,令奎阳首尾难顾!” “王上英明无比!”子妍与卫紫儿齐声叫道。 子昭亲临牧野,不仅能吸引虞国和蓝刀会的注意力,更能随时随地地,根据战局变化的情况,或威慑,或真正西进,掌握主动权。 “至于阿力……”子昭看向卫紫儿,语气凝重,“此子身份特殊,他既是奎阳索要的‘质子’,更是牵动紫儿心神的关键。他在楼兰,是压力,也是诱饵。玄羿务必保证其绝对的安全,必要时……可将其置于阵前,动摇虞军士气!” 这是冷酷的阳谋,利用奎阳对血脉的复杂心理。 卫紫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作为母亲,她的心如刀绞; 作为将领,她明白,这是最有效的战术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金属一般的冷硬: “臣……明白。阿力是卫紫儿的儿子,更是商国的子民。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转过身,疾步而出,去安排“影针”与战略物资。 阁内只剩下了子昭与子妍。 子昭坐到榻边,温暖宽厚的手掌,覆上子妍微凉的手背,一股精纯温和的暗辰之力,缓缓地渡入,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此计虽险,却是破目前困局的良策。”子昭低声道,“只是委屈了你,不能亲执玄钺,驰骋沙场。” 子妍感受着他的手背传来的暖流和力量,反过手掌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坚定的笑意: “王上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方是定海神针。妍儿能做的,便是为你守好后方,剪除内患。玄钺虽利,饮血不在于朝夕。待王上凯旋,妍儿的伤……也就该好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信任的光芒, “那时,你我再来合力,彻底地清算兕国蓝刀会,为姑姑,为父母,讨还血债!” 三日之后,牧野城外,旌旗蔽日。 子昭亲率五万精锐,列阵于商虞边境。 玄鸟大纛,猎猎作响,战车如林,戈矛如雪。 子昭一身玄甲,立于高大的战车之上,气势如渊如狱。 大军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广布营寨,深挖壕沟,每日操练,鼓角喧天。 庞大的军势,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牵制着虞国边境守军,以及蓝刀会可能的增援力量,更给远在楼兰的奎阳,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商国主力,随时可能西进,攻打自己的老巢! 与此同时,一支不足千人的“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殷邑。 车队装载着沉重的“药材”木箱,在泥父等泽遗族战士的护送下,绕开官道,钻入腐骨泽边缘的迷雾与沼泽之中。 狗娃子扮作一个沉默寡言的商队护卫头领,宽阔的身躯,裹在不起眼的灰布斗篷下。 唯有偶尔抬头时,那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兽瞳,透露出非人的力量与野性。 卫紫儿亲自挑选的二十名“影针”精锐,早已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事先潜伏于虞国境内,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蛛网,等待着狗娃子这一支“箭头”的到来,为其提供情报、扫清障碍、制造混乱。 楼兰城下,战况胶着。 甘盘依托坚固的城墙,和楼兰特有的沙暴地利,指挥守军,打退了奎阳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城墙上布满刀痕箭孔,血迹斑斑。 虞军大营连绵不绝,营中时有诡异的蓝黑色雾气升腾,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嘶吼——那是蓝刀会的妖人,在施展邪术。 玄羿浑身浴血,拄着长戈,站在甘盘的身侧,看着城下如潮水一般退去的虞军,喘息道:“大王,商国援军……何时能到?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 甘盘望着东方,目光深邃,手中紧握着一枚小小的、刻着“紫”字的玉珏,沉声道: “子昭王与妇好王后必有安排!我们要做的,就是钉死在这里,把奎阳的主力牢牢地合吸住!给那支真正的‘利箭’,创造机会!” 他猛地转过身去,声音传遍城墙,“传令!今夜子时,集结所有的骑兵,随本王出城—— 夜袭虞军左翼粮草大营!目标,烧光他们的粮草!让奎阳尝尝断炊的滋味!” 是夜,楼兰的城门悄然开启。 甘盘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借着沙尘暴的掩护,直扑虞军防守相对薄弱的左翼粮草大营!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而起! 就在甘盘于楼兰城下浴血奋战、吸引奎阳全部注意力之时。 狗娃子率领的“商队”,已经如同鬼魅一般,穿越了腐骨泽边缘的死亡地带,抵达了虞国腹地。 在先行潜入的“影针”们的接应下,他们丢弃了笨重的车队,轻装简从,昼伏夜出,凭借着泽遗族对地形的天然感知,和“影针”提供的精准情报,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关隘和巡逻队,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近了虞国的心脏——宛丘! 宛丘城,坐落在烟波浩渺的云梦泽畔,水网纵横,城高池深。因地处腹心,承平日久,守备虽严,却远不及边境森严。 尤其国君奎阳远征多日,且已经带走了大量精锐,城防更显外紧内松。 这一日夕阳西下的黄昏,宛丘西城门。 第330章 宛城大胜楼兰围解 这一日黄昏,宛丘西城门。 一队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商队”抵达城下。 商队规模不小,数十辆大车满载着用油布覆盖的沉重货物。 护卫头领(狗娃子)上前交涉,递上通关文牒,操着浓重的东夷口音,瓮声瓮气道:“奉虞王密令,押送‘重要军资’回都!速开城门!” 守城校尉狐疑地打量着这一队人马,尤其是护卫头领,那异常魁梧的身形,和斗篷下隐隐透出的压迫感。 他接过文牒,仔细查验,文牒上的印信、暗记竟然毫无破绽!显然出自“影针”高手伪造而来。 “军资?何物如此紧要?”校尉试探道。 狗娃子斗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猛地掀开身边一辆大车的油布一角! 一股阴冷、混乱、令人心神不宁的微弱辐射感,一瞬间弥漫开来! 油布下,赫然是几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囚笼!笼中隐约可见几个披头散发、眼神呆滞、身上缠绕着暗红能量锁链的人影(由“影针”死士假扮)! “此乃王上于楼兰前线俘获的,商国‘骰星’妖人及其核心残骸!蕴含邪力,凶险异常!王上命我等星夜押回,严加看管研究,以克商国邪术!尔等再敢阻拦,误了王上大事,该当何罪?!” 狗娃子的声音,带着凶戾的威压,配合着囚笼中“妖人”无意识的低吼,和那诡异的辐射感,极具震慑力! 守城士兵无不色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骰星妖人的凶名,早就已经随着昆阳地宫之事传开! 校尉也被唬住,看着那逼真的囚笼和“妖人”,又想到王上确实在楼兰国激战,押回重要战利品也属合理。他不敢再拦,挥手喝道:“开城门!放行!” 沉重的城门缓缓地开启。狗娃子的眼中幽绿光芒一闪,率先驱车入城。 就在车队一大半进入瓮城,城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动手!”狗娃子一声低沉咆哮,如同野兽嘶鸣! 轰! 他身上的灰布斗篷,一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幽绿色的鳞片,如同潮水一般覆盖全身,身形暴涨至丈余,如同人形凶兽! 蒲扇一般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拍在近在咫尺的城门绞盘之上! 咔嚓!轰隆! 精铁打造的绞盘连同厚重的门轴,在这一击之下,如同朽木一般碎裂崩塌! 沉重的城门失去支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斜斜卡死在门洞里,再也无法关闭! “敌袭——!”守城校尉亡魂大冒,凄厉尖叫! 但此时此刻,为时已晚! 那几十辆“军资”大车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里面哪里有什么“骰星”残骸!全部都是手持劲弩利刃、杀气腾腾的泽遗族战士,和“影针”精锐!更有无数密封的陶罐,被狠狠地砸向城头、瓮城各处! 砰砰砰! 陶罐碎裂,浓烈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醉梦藤”粉末,一瞬间弥漫开来! 许多猝不及防的守军吸入粉末,顿时眼神迷离,手脚发软,兵器叮当落地! “放箭!杀!”泥父怒吼道,泽遗族战士力大无穷,开弓如满月,特制的破甲重箭如同死亡风暴,一瞬间覆盖了瓮城上方的垛口! “影针”高手则如同鬼魅,身形闪动,专门狙杀守军中的军官,和试图敲响警钟的士兵! 更有人将特制的“蚀骨幽蓝”浓缩液,倒入引水的沟渠,毒液迅速蔓延,污染着其中的水源! “妖……妖兽!放箭!快放箭!”守军乱作一团,惊恐地看着出现在瓮城中,那刀枪不入、横冲直撞的绿色巨影(狗娃子),箭矢射在他幽绿的鳞片上,只溅起了点点火星! 狗娃子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一般扩散,震得城楼上的瓦片簌簌地落下! 他如同移动的堡垒,无视箭雨,挥舞着随手夺来的巨大门闩,疯狂地破坏着城门附近的防御设施! “蓝刀会!接应我们!”混乱中,一个“影针”高手用虞国方言,尖声高喊,同时故意将一个刻有残月标记的竹符,丢在地上! 这一声喊,如同火上浇油!本就因“骰星妖人”而惊恐的守军,更加确信,这是商国与蓝刀会里应外合的大阴谋!军心彻底地崩溃! 宛丘城,这座虞国腹心之地、承平已久的国都,在狗娃子这一支从天而降的,尖刀和“影针”,精心制造的混乱与嫁祸下,西城门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 冲天的火光、弥漫的毒雾、惊恐的尖叫、以及那非人凶兽的咆哮,一瞬间点燃了这座城市的末日恐慌!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四方。 围困楼兰的虞军大营。 正为甘盘夜袭粮草而暴跳如雷的奎阳,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噩耗! “报——!大王!宛丘……宛丘急报!商国妖人……不,是凶兽!率精锐突袭!西城已破!城中大乱!蓝刀会……蓝刀会里应外合!守将……守将殉国!国都……危在旦夕!” “什么?!”奎阳如遭五雷轰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宛丘!他的老巢!他的根基!竟然被一支奇兵捅穿了! “蓝刀会……里应外合?”奎阳的眼中,一瞬间布满血丝,惊怒交加! 难道蓝四刀的余孽,那一些老狐狸,不仅利用他,还要在背后捅他一刀? “撤!回师!立刻回师宛丘!”奎阳嘶声地咆哮道,他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楼兰城。 后院起火,根基动摇,这仗还怎么打?! 牧野城头。 子昭接到了狗娃子,成功突入宛丘的飞隼密报,以及奎阳大军仓皇拔营东撤的消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传令三军!” “奎阳已退!楼兰之围已解!” “全军拔营——” 子昭的声音如同金铁,响彻牧野城头,带着无上威严与凛冽杀意: “目标,奎阳回宛城的必经之道!给他再加一道美妙的午餐!” 第331章 螳螂捕蝉 牧野城头的军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兕国。 子昭并未立刻挥师东进,那双融合了碧落与黯辰之力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巨大的沙盘,他的指尖,落在奎阳大军仓皇东撤的必经之路——虞国境内的“落鹰涧”。 “落鹰涧,两山夹一谷,地势险绝。” 子昭的声音在军帐内回荡,带着冰冷的算计, “奎阳急于回救宛丘,必走此捷径。楼兰之围既解,传令玄羿,借甘盘兵力,率五千楼兰轻骑,携带十日干粮,即刻南下,星夜兼程,务必于五日之内抢占落鹰涧西侧高地!扼住咽喉,多备滚木礌石,无需死战,只需将其拖住三日!” “拖住三日?”帐下大将有一些不解。 子昭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三日,足够狗娃子在宛丘,把那片天彻底捅破,让奎阳方寸大乱!也足够……”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着,立于角落的卫草儿,“草儿姑娘,听闻你新制了一批‘归息散’?” 卫草儿枯槁的身形微动,抬起眼来,目光已无往日的怨毒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她取出一只不起眼的陶瓶:“‘归息散’,无色无味,遇水则融。非毒,却可大幅延缓气血运行,令人昏沉乏力,内力迟滞,药效约六个时辰。此药需以内力或巫力为引,化入水源或随风播撒,方有效用。一瓶……可覆百丈方圆。” 这是她摒弃怨恨、重拾药道后的新作,第一次用于战场。 “好!”子昭的眼中精光一闪,“将此药连同用法,速速传给玄羿!命其待奎阳大军半数入谷,疲惫不堪、就地取水造饭之时,以巫力化开‘归息散’,顺风播撒!我要他奎阳的大军,在落鹰涧里,好好‘歇息’三日!” 帐内的诸将无不凛然。 此计狠辣!不费一兵一卒,却能让数万虞军精锐,暂时瘫痪于险地! 卫草儿这“药婆”的加入,一瞬间让商武丁的战术,多了一层无形的杀机。 “至于宛丘……”子昭的目光变得幽深: “狗娃子这一把尖刀捅进去容易,抽身却难。奎阳虽退,城中必有死忠与蓝刀会余孽反扑。传令泥父与‘影针’,务必坚守待援,制造更大的混乱,同时……” 他看向沙盘上虞国另一处重镇, “放出消息,就说我商国大军主力,已借道卫国,直扑虞国陪都‘下邳’!虚张声势,令宛丘守军,不敢倾巢而出围剿狗娃子,更要让那可能的‘蓝刀会’暗棋,首尾难顾!” “诺!”传令官领命飞奔而出。 鹿台深处,一方引天然地热而成的温泉汤池,氤氲着白雾。 子妍浸在温热的泉水中,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旧伤的隐痛,在热力与药力作用下,舒缓不少。 子昭只着素白中衣,坐在池边光滑的青石上,手掌贴在她的后心,精纯圆融的暗辰之力,混合着温泉的热流,缓缓地注入她受损的经脉,如同最熨帖的熨斗,抚平着她身上的细微的裂痕。 没有旖旎的温存,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池水倒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出两人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落鹰涧的网已经布下,奎阳这一头困兽,插翅也难飞了。”子昭的声音低沉,带着掌控局面的从容,“玄羿的轻骑,卫草儿的药,足以让他喝一壶。” 子妍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在子昭的引导下流畅运转,她轻声道: “王上算无遗策。只是狗娃子那边……宛丘终究是龙潭虎穴。奎阳虽走,蓝四刀那条老狐狸的尾巴,未必就真的断了。” “所以孤要再给他加一把火。” 子昭的指尖,在她肩胛骨一处淤塞的穴位上微微地用力,引来子妍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下邳的虚兵,足以让宛丘的蛇鼠疑神疑鬼。狗娃子和泥父,非是莽夫,更兼‘影针’如影随形,当可周旋。孤只担心……” 他顿了一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蓝四刀如若真在宛丘留有后手,那必是极其阴毒、玉石俱焚之策。” 子妍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光透过水汽,与子昭深邃的目光相遇。 她反手握住他覆在自己后心的手,指尖微凉: “王上放心。狗娃子血脉奇特,寻常毒物邪术难侵。泥父所有的‘听骨’之能,可察微末。‘影针’更是紫儿的心血,专克鬼蜮伎俩。纵有惊险,也必能化险为夷。” 她顿了一顿,唇角扬起一丝清浅却锋利的弧度,“待王上踏破兕国,剿灭蓝刀会余党,凯旋之日……”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池边石台上,那一柄冰冷的玄钺,指尖划过北斗七星纹路,声音清越而坚定: “我这玄钺虽未饮敌血,却正好用来——为王上开一坛最烈的庆功酒!” “庆功酒……”子昭低声重复,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灼的光华。 这并非寻常的闺房情话,而是权力巅峰上的伴侣之间,最郑重的承诺与盟誓! 玄钺不饮血,可饮庆功酒—— 她将与他共享胜利的荣光,在扫清所有障碍之后!这份并肩而立、心意相通的默契,比任何柔情蜜语,都更能动人心魄。 他猛地收紧手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 力量交融带来的暖流,在两人的心脏之间,激情地奔涌。 “好!那一日,孤与妇好,共饮此觞!” 宛丘城内,火光未熄,混乱仍在持续,却已从最初的全面崩溃转为局部的、激烈的巷战与清剿。 狗娃子褪去了兽化形态,幽绿的鳞片隐入皮肤,只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缓缓愈合。 他如同磐石一般,据守在原先的虞国西城守备府,这里已被改造成临时的堡垒。 泽遗族战士浑身浴血,依托着府墙和“影针”布下的机关陷阱,一次次打退了城中残存虞军,和不明身份死士的反扑。 “他娘的!这帮杂碎,杀不完吗?” 泥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一具穿着虞军服饰、但袖口绣着残月标记的尸体,踹下墙头。 蓝刀会的影子,无处不在。 第332章 落鹰涧与归息散 他娘的!这帮杂碎,杀不完吗?” 泥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一具穿着虞军服饰、但袖口绣着残月标记的尸体,踹下墙头。 蓝刀会的影子,无处不在。 一名“影针”首领(代号“夜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狗娃子身侧,低语道: “统领,内城的粮仓已按计划点燃,火势冲天,足以让百里之外都看得见。城东的武库,也被我们的人,用‘蚀骨幽蓝’污染了大半兵器。但……守军的抵抗比预想的更顽强,尤其是内城‘飞云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像是奎阳留下的死忠。更麻烦的是……”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城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我们这一支奇兵,是蓝刀会勾结商国,故意放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在奎阳回师时,里应外合,彻底献城给商国!” “放屁!”泥父怒骂,“明明是那一帮蓝刀会的杂碎,想浑水摸鱼!” 狗娃子沉默着,幽绿的眼瞳,扫过城内几处仍在冒烟激战的方向。 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图(缴获的宛丘城防图)上,划过几个关键点:“飞云卫……有多少人?” “至少三千人,而且他们顽强地据守内城宫门和几处要道,死战不退。”夜枭回答道。 “如果是继续强攻,估计是伤亡太大。”狗娃子声音沉闷,“等。等他们自己混乱。” “等?”泥父和夜枭都一愣。 狗娃子指向地图上标注的“下邳”方向,又指了指城外隐约可见的尘烟(奎阳大军回师的先兆),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王上……放了消息去下邳。奎阳……快回来了。飞云卫……等他们的王。蓝刀会……不想等。” 他的思维简单直接,却直指核心! 飞云卫效忠奎阳,只要奎阳未死,他们就有死守的信念。 而散布谣言的蓝刀会余孽,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趁乱取利,甚至可能想提前“摘桃子”! 奎阳大军回师在即,蓝刀会比狗娃子更着急!他们的心思,岂能跟奎哥是一条心的,何许他们必须赶在奎阳回来前,控制局面或者……让局面彻底地失控! 果然,当夜。 一队打着“清君侧、诛国贼”旗号的黑衣蒙面人,突然强袭了守卫相对薄弱的宛城北监牢!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目标明确—— 释放被关押的重犯,和趁乱抓起来的虞国贵族!目的显然是想煽动更大的暴乱! “是蓝刀会的人!手法错不了!”夜枭在暗处观察,迅速回报。 几乎同时,另一股不明势力,伪装成“义民”的人,冲击了内城飞云卫的一处辎重营地,试图抢夺军械粮草! 城内顿时乱上加乱!喊杀声、哭嚎声、救火声、以及各种煽动性的谣言,甚嚣尘上! 飞云卫疲于奔命,既要镇压暴乱,又要防备狗娃子,还要提防“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焦头烂额! “就是现在!”狗娃子的眼中凶光一闪, “泥父,带人,打这里!” 他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点—— 连接内城与外城水道的“引龙闸”!这里是宛丘城,重要的水源控制枢纽之地! “夜枭,派出你的人,混进‘义民’里面,把火……烧到飞云卫的屁股后面去!还要明确地告诉他们,抢粮草的是蓝刀会伪装的!飞云卫的将军……刚刚被蓝刀会的刺客‘暗杀’了!” 嫁祸!火上浇油!狗娃子虽然不懂太多的谋略,但是他懂得利用敌人的混乱和猜忌! 命令己经是下达了,潜伏的“影针”们,如同最致命的毒蜂,一瞬间行动起来。 有人混入冲击辎重营的“义民”,突然反水,高喊道:“他们是蓝刀会的妖人!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 同时将几枚残月标记的竹符,丢向飞云卫! 更有人用淬毒的吹箭,精准地射倒了,几个试图弹压混乱的飞云卫中层军官! 飞云卫本就因将军“遇刺”(实则只是被“影针”用麻药放倒),正是而群龙无首、惊疑不定之时。 此刻看到“确凿”的蓝刀会信物,又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顿时炸开了锅! 一部分人怒吼着,扑向那一些冲击辎重的“义民”(其中混杂着真正的蓝刀会成员),另一部分则惊惶地收缩防线,互相猜忌! 而泥父率领的泽遗族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般,直扑“引龙闸”! 守卫此地的虞军本就不多,又被城内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猝不及防之下,防线一瞬间便被顺利地撕开,基本没有费多少气力。 巨大的水闸被泥父用蛮力强行破坏! 浑浊的护城河水,倒灌入城内低洼的街巷,更是冲垮了附近几处,蓝刀会秘密据点的外墙! 整个宛丘城,彻底陷入了三方(狗娃子、飞云卫\/虞国残余、蓝刀会)甚至多方混战的泥潭! 每一方都在厮杀,每一方都在认为对方是敌人! 而狗娃子则牢牢扼守着西城要塞,冷眼地看着这一座虞国心脏,在自相残杀中流血不止,等待着那给予奎阳致命一击的时机! 落鹰涧,谷如其名。 疲惫不堪的虞国大军,如同一条蠕动的长蛇,涌入这狭窄的死亡之谷。 连日的急行军,和粮草被焚的阴影,让士兵们士气低迷。 玄羿率领的五千楼兰轻骑,如同幽灵一般扼守着两侧高崖。 看着谷中密密麻麻的人头,玄羿眼中闪过厉色。 他举起手,掌心一团冰蓝色的巫力,光芒凝聚(卫紫儿临行前所授的寒冰巫术)。 “风来!”玄羿低喝道。 一股山风应声而至,打着旋儿吹向谷底。 玄羿猛地将卫草儿所给的“归息散”药粉,尽数注入巫力光团,随即狠狠地捏碎! 呼! 无形的药粉,混合着冰寒的巫力,被山风裹挟着,如同淡灰色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洒向那谷底正在取水造饭、毫无防备的虞军! 药粉融入水汽,被吸入肺腑…… 很快,谷底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喧嚣声渐渐地低落,士兵们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眼神迷离,手脚发软,端着的饭碗跌落在地,靠着岩石就昏昏欲睡。 就连战马都打着响鼻,脚步虚浮。 整个行军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钝、萎靡,如同被抽掉了筋骨! “药效已经生发!礌石滚木准备!”玄羿冷酷地下令。 轰隆隆! 倾刻之间,无数巨大的石块和滚木,被楼兰骑兵,从高崖两侧狠狠地推下去! 它们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谷底那行动迟缓、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虞军! 惨叫声、骨骼的碎裂声、战马悲鸣声,一瞬间响彻山谷! 落鹰涧,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奎阳仓促组织起的抵抗,在药力和天降横祸面前,脆弱不堪! 奎阳在亲卫拼死的保护下,躲在一块巨岩后,看着眼前地狱一般的景象,听着士兵们昏沉中绝望的哀嚎,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再一次喷出! “子昭!妇好!蓝四刀!我奎阳与尔等——不共戴天!” 凄厉的诅咒在血腥的山谷中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大军,尚未与商国主力接战,便在这落鹰涧中,被一支奇兵、一瓶药散、一场山崩,葬送了将近一半的精锐与所有的锐气! 第333章 连环劫瘴母藤 鹿台深处,那一方引地热而成的温泉,氤氲着白雾。 子妍卸去翟衣,浸在温热的泉水中,旧伤处的滞涩,在泉水的暖流的,与子昭渡来的精纯暗辰之力下,缓缓地不断地化开。 一日好似一日。 她背靠池壁,闭目调息,莹白的肩头露出水面,水珠沿着优美的颈线滑落。 子昭就坐在池边,这已经是连续三天,陪着子妍在这里养息。 他的玄衣半敞,手掌温馨地贴在她光滑的背心上,力量流转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惜。 他一边给子妍调养,一边思索着目前的战局。 他低沉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响起来,谈论着冰冷的战局: “狗娃子飞隼传讯,他已控制了宛丘西城,然城内情势诡谲。虞国留守的公子瑜(奎阳幼弟)似有异动,暗中收拢溃兵,更与城中几股不明的势力接触频繁。蓝刀会残月标记,在几处粮仓失火现场频繁地出现。” “公子瑜?那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纨绔?” 子妍睁开眼,眸中映着水光,锐利不减。 “怕是扮猪吃虎,或是……蓝四刀又找了一条新狗。狗娃子勇猛有余,权谋非其所长。现在需遣一智囊,速赴宛丘坐镇,稳住局面,深挖暗桩。” “孤亦有此意。”子昭收掌,拿起池边玉盘上的酒樽,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 他将酒樽递向子妍,目光深邃。 “楼兰捷报已至,兕国烽烟将起。妇好,”他直接呼唤她的封号,是带着君王对王后的郑重。 “玄钺不饮血,可饮庆功酒。待尘埃落定,兕都复国,孤与你,持此钺,共饮于兕国王庭!” 这不是儿女情长的许诺,是权力巅峰的伴侣,再一次对并肩征服的确认。 子妍接过酒樽,指尖与他相触,一饮而尽,唇角勾起清冷的弧度:“固所愿也,不敢辞尔。 宛丘城,西城。 狗娃子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临时指挥所—— 一座被砸烂了城门的虞国贵族府邸内。 他身上的幽绿的鳞片,在火把下泛着冷光,脚下是散落的城防图与沾血的密报。 他喉咙里发出烦躁的低吼,如同困兽一般。 占领西城只是开始,城内暗流汹涌,远超他的预期。 “将军!”一名“影针”高手闪入,语速极快。 “公子瑜闭门不出,却通过密道频繁联络城南。铁衣卫’大营统领!城东粮仓火起,现场又发现残月竹符,看守皆中‘锁喉青’剧毒,死状与蓝刀会手法相吻合!更棘手的是,坊间流言四起,越来越广泛,说商军入城后屠杀平民,掠夺财货,更有妖人食心!民心惶惶!” 嫁祸!煽动!挑拨离间!蓝刀会余孽的毒计一环套一环! “杀过去!揪出公子瑜和那放火的杂碎!”狗娃子一拳砸在厚重的檀木桌案上,案面应声碎裂! “将军不可!”另一名沉稳的“影针”队长急忙劝阻。 “公子瑜乃虞国王族,若无确凿证据擅杀,正中蓝刀会的下怀!他方铁衣卫数千,装备精良,强攻伤亡必重,更坐实了目前的流言!当务之急是稳住民心,揪出幕后的黑手!” “如何揪?!”狗娃子低吼,兽瞳中满是暴戾。 “或许……可用紫儿姑娘所赠之物。” “影针”队长呈上一个密封的小玉瓶,里面是近乎无色的粘稠液体。 “‘溯影香’。此香无色无味,需以特殊药引激发。若将此香悄悄布于公子瑜府邸密道出口、铁衣卫统领府邸,及几处关键粮仓附近……待其下次联络或作案,沾上此香,十二个时辰之内,纵使沐浴更衣,其行踪轨迹,亦能被受过训练的‘影犬’,精准地追踪锁定!” 卫紫儿的毒术,此刻成了破局的钥匙! 狗娃子眼中的凶光稍敛,接过玉瓶: “立刻去办!放出风声,就说西城开放粥厂,商军秋毫无犯!再派人查清‘锁喉青’毒源!蓝四刀的狗,老子要一条条地揪出来扒皮!” 落鹰涧,月黑风高。 奎阳的浩浩荡荡的马车队,拖着疲惫惊恐的步伐,也涌入了狭窄的谷道。 先头部队刚过中段,便已经是杀声震天! 玄羿率领的楼兰轻骑,如同鬼魅一般从侧翼杀了出来,火箭如雨,精准地射入后军辎重车队! “敌袭!后军遇袭!”凄厉的喊叫撕裂了夜空。 火光照亮了奎阳铁青扭曲的脸。 他刚想下令回撤,两侧高耸的漆黑山崖上,骤然亮起无数幽绿的星点! “放!”玄羿冷酷的声音在崖顶响起。 嗡——!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吟!涂满“千机引”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倾泻而下! 中箭的虞兵并未立刻毙命,却感觉浑身力气,仿佛是一瞬间被抽空,筋骨酥软如绵,兵器脱手,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同伴踩踏而过! 混乱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报到奎阳的耳朵中: 前军早已陷入瘫痪,现在被追打的中后军正陷入冲撞之中,阵型大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之际,玄羿看准风向,一声令下:“放瘴!” 无数密封的陶罐,被投入下方流淌的山涧! 罐体碎裂,灰白色的“瘴母藤”孢子粉末,一瞬间被湿润的晨风卷起,混入薄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山涧! “啊!怪物!有怪物!” “别过来!不是我杀的!” 吸入孢子的虞兵,眼前幻象丛生,或见狰狞恶鬼扑来,或将身旁袍泽视为死敌,疯狂地挥刀就砍就杀! 自相残杀的惨剧,在狭窄的谷道上演,哭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汇成地狱交响曲! 奎阳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精锐的大军,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在毒箭与幻雾中自相残杀,溃不成军! 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发出野兽般的悲嚎:“子昭!妇好!蓝刀!——此仇不共戴天!” 宛丘城内。 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黑色细犬,鼻翼急促翕动,沿着错综复杂的街巷无声穿行。 它的目标身上,散发着唯有它能捕捉的、“溯影香”的微弱气息。 气息最终消失在城北一座香火鼎盛、名为“慈航静斋”的尼庵后门。 狗娃子带着“影针”精锐,如同阴影一般包围了这座看似清静的庵堂。 “将军,信号没错,就在里面!”牵着细犬的“影针”低声道。 狗娃子幽绿的兽瞳,盯着那紧闭的后门,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 “蓝四刀的耗子洞……找到了!给老子——撞开!” 第334章 兕鼎惊变 落鹰涧的晨雾尚未散尽,玄羿的铁骑已踏破虞军残营。 折断的旌旗浸泡在血水中,散落的辎重车辕上还挂着未及带走的箭囊。 玄羿手持染血的长戈,靴底碾过一枚刻着残月纹的青铜腰牌,脸色阴沉如铁。 心中疑惑万分。 \"三百精骑埋伏一整夜,只截到这一些弃子。\"玄羿踢翻一口空粮锅,锅底焦黑的米粒簌簌滚落, \"奎阳的主力,难道会长了翅膀,凭空蒸发,连车辙印都断在了那断龙崖。\" 这也是太诡异了吧! 落鹰涧的伏击,未能竟全功。 明明是形势一片大好! 回想起昨夜,玄羿的精骑如鹰隼扑下,箭雨倾泻,滚石如雷,确实让仓皇回师的奎阳大军,吃了大亏,折损数千先锋,辎重丢弃无数。 本来想着,等他的前中后三军齐聚,包他的饺子,一锅煮了下庆功酒! 然而,现在就在玄羿欲收紧包围网,毕其功于一役时,这支庞大的虞军,竟如同鬼魅一般,一夜之间消失于险峻的山谷之中! “一定有密道,对了是那传说中的虞国先王,秘密开凿的应急密道!”玄羿站在空荡荡的虞军营地,看着地上被巧妙掩饰后又匆忙开启的巨大石板入口,十分后悔,自己竟然对这一点疏忽大意了! 脸色铁青。 奎阳的五万大军,真的,竟在重重包围中,并不是凭空消失,留下了 通往虞国方向的隐秘地道。 玄羿走近,仔细地查看——这些地道绝非临时挖掘,其规模与走向,分明是耗费数十年的心血,精心构筑的战略级工程。 数十年!看样子,有的已近百年! 他对虞国腹地的了解,终究不如经营百年的地头蛇。 奎阳身边,仍有熟知故国秘辛的老将效死力。 落鹰涧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去,玄羿的轻骑,已如幽灵一般地撤出了这诡异的战场。 他最后扫视一眼全场,昨夜伏击的箭矢还插在岩壁上,谷底却只余空荡荡的营寨与熄灭的篝火,此景此情,永刻心扉! 牧野大营的青铜灯树彻夜未熄。子昭的指尖摩挲着军报上\"密道\"二字。 案前沙盘显示着,落鹰涧与宛丘之间,那一条本不该存在的虚线——腐骨泽地下暗河。 卫紫儿腰间的玉环突然发烫,楼兰方向传来三短一长的震动。 \"报——!\"传令兵甲胄带血冲入大帐: \"宛丘急讯!狗娃将军攻破西瓮城时,发现奎阳的王旗已经插在了内城的箭楼上!\" 子昭的手中青铜酒樽微微一顿。 酒面倒映着沙盘上突然逆转的局势: 原本该在三百里外落鹰涧原,丢兵弃甲的奎阳,此刻竟然如鬼魅一般,现身在宛丘城。 腐骨泽下的暗河网络,远比想象中更加四通八达。 \"收兵。\"子昭突然捏碎酒樽,琥珀色的液体渗入指缝,\"传令狗娃子,烧毁西城粮仓后,即刻放弃宛丘,全军撤回腐骨泽。\" 子昭的声音像淬火的钢铁。 \"王上?\"泥父忍不住上前半步,\"宛丘已破外城,此时撤军......\" \"那虞国...\" \"让奎阳再活三个月。\"子昭擦净手掌,露出掌心龟甲灼烧后的裂纹。 几乎同时,飞抵宛丘的鹰讯,也到了狗娃子手中—— 子昭亲笔:“奎阳遁,根基犹存。宛丘不可恋战,恐遭反噬。即刻撤出,保存精锐!” 狗娃子看着手中燃烧的令符,又望向火光冲天、已经是混乱一片的宛丘内城。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幽绿的鳞片在火光下明灭。 但王命如山!他猛地一挥手,如同受伤头狼的嗥叫,穿透了一切喧嚣: “撤!按预定路线,退!” 泽遗族战士与“影针”精锐,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留下满城疮痍、毒雾弥漫和无尽的恐慌。 \"去请妇好王后。\" 鹿台西苑的星象仪缓缓地停转。 子妍的指尖,离开二十八宿铜盘,青铜兽首吐出的玉珠在\"兕\"位,颤动不休。 她面前摊开的密报上,蓝刀会残部,正在兕国边境集结。 \"王上要提前对兕国用兵?\"她按住腰间的玄钺。 \"蓝四刀比奎阳聪明。 \"子昭将一枚冰肌山铜矿标本放在沙盘上,\"他趁商虞交战正酣之时,已经打了通三神山的地脉。\" 铜矿在烛火之下,泛出诡异的蓝纹,与骰星残骸如出一辙。 卫紫儿突然掀帘而入:\"紫儿请命出使卫国旧都!\" 她抖开一卷泛黄的羊皮,\"这是姑姑留下的黑石塔密道图,可以直插兕国腹地。\" 子妍的指甲,在玄钺纹路上刮出轻响。 十二年前的血案,蓝刀会的罪证,复国的夙愿,此刻都系在这一条暗线之上。 她突然轻笑:\"何必大军压境?让蓝四刀自己把神树,秘密送出来。\" \"报——!\"探马飞驰至牧野城头,单膝跪地。 \"奎阳的主力大部队,已经出现在虞境苍梧平原!而且是沿途焚烧了自己家的三座边镇,还扬言要血洗宛丘!\" 子昭的指尖,在青铜剑鞘上轻叩,玄甲映着初升的朝阳。 他望向身侧的妇好(子妍),两人的目光交汇一瞬间,已似交换了无数的信息。 奎阳的逃脱,彻底打乱了原定的战略部署,更是暴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虞国对这一场战争,蓄谋已久,那些四通八达的地道网络,分明是他早前,就为今日准备的退路! \"奎阳既敢焚毁自家的边镇,也说明了他就是要断尾求生。,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傻大瓜!\" 妇好的指尖,划过羊皮地图上,苍梧平原的血色标记,\"他在逼我们决战。可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她突然将匕首钉在地图兕国位置,\"在这里。\" 奎阳虽狼狈逃回,但其经营多年的虞国根基,并未受致命的打击,元气尚存。 狗娃子的奇袭,虽解了楼兰燃眉之急,烧掉了奎阳的眉毛,却未能伤其筋骨。 殷邑王庭,气氛凝重中透着压抑的亢奋。 楼兰之危已解,虞国受创,虽未尽全功,亦是自己开局以来难得的胜势。 这个也是子昭掌权以来,最漂亮的一战! 子昭并未苛责玄羿与狗娃子,战报已清晰表明了是非战之过。 “奎阳经此一吓,必如惊弓之鸟,短期内无力再兴大兵。然其恨意滔天,与蓝刀会勾结更密,终是心腹大患。” 子昭于朝会上定调,目光如炬,扫过群臣,“当此之际,我大商宜挟新胜之威,行霹雳手段,先除肘腋之患——兕国蓝刀会!” 他的目光,转向凤座上的妇好(子妍),声音沉凝:“妇好王后,兕国乃你母邦,蓝刀会窃据国柄,囚你父母,害你自幼多年流离失所,险些毙命。他们更与虞国互相勾连,为祸四方。如今时机已至,孤欲遣使兕国,明为‘问责’,实为助你——复国除奸!” 妇好站起身,玄钺在手,清越之声传遍大殿:“臣妾领命!蓝刀会罪孽滔天,兕国旧臣苦其久矣!臣妾愿亲拟国书,陈其罪状!更需王上遣一能臣,持节入兕,明察暗访,联络忠义,以为内应!” “外服尹子画,持节入兕!”子昭点将。 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大臣出列领命。 一场针对兕国蓝刀会的雷霆清算,在朝堂议定下,悄然地拉开了序幕。 兕国,商丘。 接到大商措辞严厉、详列蓝刀会勾结虞国、谋害前王后妇妌、囚禁兕王夫妇等十大罪状的“问责”国书,以及商王将遣使“协查”的消息,兕国朝堂一片惶然。现任兕侯(蓝四刀傀儡)面如土色,目光不断瞟向垂帘之后。 垂帘后,一个阴冷如毒蛇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暴怒:“子昭小儿!妇好贱婢!欺人太甚!复国?做梦!” 他正是蓝四刀!“稳住!先接见商使!虚与委蛇!同时……启动‘归墟’计划!就算毁了商丘,也绝不让妇好拿回一个完整的兕国!” “归墟?!”兕侯吓得一哆嗦。 “闭嘴!照做!”蓝四刀的声音透着疯狂。 兕国边境,一支打着商国使节旗号的队伍,缓缓入境。 持节正使正是外服尹子画,仪仗煊赫。 然而,无人注意,使团后方几辆不起眼的辎重车中,悄然潜入了数道身影——卫紫儿亲自挑选的“影针”顶尖好手,由精通易容的卫草儿亲自带队! 她们的任务,是潜入商丘,与子画明暗配合,执行“兕鼎”计划—— 联络兕国旧臣,收集蓝刀会罪证,并在关键时刻,保护兕王夫妇安全! 卫草儿枯槁的脸上,覆盖着人皮面具,眼神沉寂如古井。 兰冢遗物与阿姐的当头棒喝,让她心中的怨毒,沉淀为冰冷的锋芒。 此行,是赎罪,也是清算旧账的开始。 牧野大营,子昭并未因遣使而放松警惕。 他深知蓝四刀阴毒,必不甘束手就擒。 “报——!兕国密信!”泥父呈上一枚蜡丸。 子昭捏碎,展开密报,眉头紧锁: “奎阳遣密使入兕,与蓝四刀闭门密谈竟日!内容不详,然兕都商丘,近日有大量不明物资,尤其是硝石、硫磺等物,秘密运入蓝刀会总坛及王宫地库!恐有巨变!” “硝石硫磺?”妇好的眸光一凛, “他们要毁城?还是……制造更大的邪物?” 联想到蓝四刀对“骰星”碎片的执着和疯狂,“归墟”二字。让她心头蒙上浓重的阴影。 “不能等了!”子昭霍然起身,“传令三军,拔营!做出佯动,威压兕国边境!给子画和草儿她们施加压力!逼蓝四刀提前发动!孤倒要看看,他这‘归墟’,到底是何方圣物!” 商军主力在边境的异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池塘,瞬间打破了兕国表面的平静。 商丘城内,气氛骤然紧张如绷紧的弓弦。 兕国王宫,夜宴。 兕侯战战兢兢地设宴款待商国使节子画。 丝竹声中暗藏着浓浓的杀机。 酒过三巡,子画从容地站起身来,朗声道:“兕侯,我王有问:蓝刀会魁首蓝四刀,犯上作乱,戕害王室,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兕国何时将其缚送商丘,交予我王与妇好王后发落?以彰天理,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所有目光,一瞬间聚焦于垂帘之后! “哈哈哈哈!”一阵癫狂的厉笑,从垂帘之后炸响,蓝四刀的身影,猛地掀帘而出! 他面容扭曲,眼中是歇斯底里的疯狂,“缚送老夫?子昭小儿也配?!妇好贱婢也配?!想要兕国?想要你爹娘复出?好啊!拿命来换吧!启动——归墟!”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 轰!轰!轰! 商丘城内多处地点,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大地剧烈地震颤! 爆炸点并非民居,而是蓝刀会总坛、几处秘密仓库以及……王宫地库! 恐怖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烈焰和一种诡异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烟雾,一瞬间席卷了附近的街道! “毒烟!是毒烟!” “救命啊!” 凄厉的惨嚎声,划破夜空! 那墨绿色的烟雾所过之处,砖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草木一瞬间枯萎,来不及躲避的宫人侍卫沾上一点,皮肤立刻溃烂流脓,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蓝四刀竟丧心病狂到了,在国都内部引爆了囤积的、混合了剧毒和“骰星”辐射尘的“归墟弹”! 他要将整个商丘,连同城中所有人,包括可能潜伏的敌人和兕王夫妇,一同拖入地狱! “保护王上王后!”混乱中,几个忠心的兕国老臣目眦欲裂,扑向子妍父母的宫殿方向。 “疯子!”子画又惊又怒,在护卫保护下急退。 王宫深处,老兕王夫妇的偏殿。 毒烟已顺着门窗缝隙渗入!昏迷的兕王夫妇危在旦夕! “就是现在!”一道灰影(易容的卫草儿)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枯藤手杖点地,冰蓝色的巫力瞬间爆发,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暂时隔绝了毒烟! 她身后,数名“影针”高手紧随而入。 “先带人走!我来断后!”卫草儿声音冰冷决绝,枯瘦的身影挡在门口,手杖指向殿外涌来的蓝刀会死士和弥漫的毒烟,眼中是拼死一搏的寒光! 第335章 潜龙在渊,血棋局 狗娃子带回的不仅是三千精锐,还有一份宛丘守将临死前,吐露的秘辛。 那满脸血污的虞国老将狂笑着嘶吼:\"你们真以为奎阳陛下在乎区区一个宛丘?蓝四刀许诺给他的,是整座三神山的大部分地堡!\" 地堡二字如惊雷炸响。 子昭猛地攥紧,那一份从兰冢取回来的竹简,上面\"神树共生秘术\"的字迹,突然变得刺目——姑姑留下的地堡,竟然早就已经被蓝刀会盯上了! \"报——!\"又一匹快马冲进大帐,信使的脸色惨白,\"兕国急变!蓝四刀废黜傀儡国君,自立为王!更派使者送来这个......\" 漆盒开启的一瞬间,帐内温度骤降。 盒中是一枚冰封的头颅——俨然是子妍的三弟!他的眉心插着幽蓝的刀片。 \"蓝四刀说......\"信使牙齿在打颤,\"三日后,他将开启地堡。若商国敢插手,就引爆埋在地脉中的骰星残骸,让半个商国做陪葬。\" 帐内一片死寂。子昭的手,按在妇好颤抖的肩膀上,感受得到她衣料下绷紧的肌肉。 家仇与灭国之危在此刻交织,而蓝四刀选择的时机,毒辣至极——他先是用虞国牵制了商军的注意力甚至是主力,然后是在兕国内部完成清洗,最后的目的是地堡开启在即。 \"好个一石三鸟。一环套一环。\"卫紫儿突然冷笑道,\"但是蓝四刀算漏了两件事情。\" 她掀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支密封的水晶管,管内幽绿色的液体中,沉浮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线, \"这是从宛丘水源提取的骰星辐射尘,混合了蓝刀会独有的'血引术'痕迹。从这里面的反应来看,他们根本不想把果实,分享给其他任何人,而且地堡——那些地道里掩埋着的,才是真正的骰星杀器的目标!\" 子妍猛地抬头,眼中的血色褪去,化作冰寒彻骨的清明: \"看来奎阳不仅仅是他的棋子,最后也铁定是弃子。蓝四刀要借商虞之战,引爆骰星的能量,既灭口又嫁祸!\" “还有一件事情,得等今日寅时过后…”卫紫儿忧心地嘟囔道。 \"哦…那么现在......\"子昭的剑,缓缓出鞘三寸,寒光映出他眉心的淡金色脉光: \"是该让躲在暗处的毒蛇,先尝尝猎人的滋味了。\" 兕国边境,夜雾弥漫。 一支商旅车队,缓缓地通过关卡,领队的驼背老者递上路引。 守军查验时,车厢暗格里的妇好,正将碧落之力,注入牛肩胛骨。 骨片上的刻痕,亮起微光,与远方三神山地脉,产生玄妙的共鸣—— 蓝四刀绝对想不到,他们胆敢放弃大军,以最危险的单刀方式,潜入了敌国的腹地。 车轮碾过官道,车帘缝隙间,子妍望着远处黑暗中,三神山脉,隐隐约约,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那里埋着父母大半生的屈辱,埋藏着姑姑用性命守护的秘密,同时,那也将是终结这场乱局的最终战场。 兕国边境,夜雾如墨。 伪装成商队的马车碾过官道,车帘缝隙间,子妍(妇好)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牛肩胛骨钥匙。 骨片上微弱的土黄光晕,与远方三神山的地脉隐隐共鸣,如同无声的脉搏。 蓝四刀自立为王,弑杀她的至亲(三弟),以引爆地脉中埋藏的骰星残骸为要挟,逼她在三日之内现身——这是一场阳谋,更是一场赌上国运与血仇的死局。 “蓝四刀算准了时间,更算准了你的必至之心。” 卫紫儿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内响起,冷静得如同在分析一剂剧毒的药方。 她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上面用极细的银线,勾勒着虞国边境地道网络的走向,几个关键节点被朱砂标红: “紫儿之前所言的两处漏洞:其一,地道规模宏大,非数年之功不可成,证明奎阳与蓝四刀早有勾结,但合作根基是利益。其二,地道内提取的骰星辐射尘,混合了蓝刀会独有的‘血引术’痕迹。” 她的指尖点在朱砂标记上,目光锐利如针: “这‘血引术’并非简单的能量标记,而是一种以特定血脉为引、定向引爆骰星残骸的阴毒秘法!地道中埋设的残骸,其‘血引’源头并非奎阳,而是——” “极有可能是我母亲!”子妍的声音带着冰碴。 昆阳地宫血髓池中,母亲被骰星根须缠绕的画面,一瞬间撕裂脑海! 蓝四刀不仅用父母温养骰星,更窃取了母亲稷灵之体的血脉精华,炼成了这指向性极强的杀戮钥匙! “他要用我母亲的血,引爆虞国地下的炸弹,嫁祸给商国,同时清除奎阳这个知道太多的‘伙伴’!” “正是!”卫紫儿颔首: “此乃蓝四刀一石三鸟之毒计。他自立为王,弑君示威,又以地堡和骰星相胁,实则是要将你逼入兕国,在他选定的战场,在他选定的时间,了结一切。他认定你复仇心切,也必会不顾一切强攻地堡入口。” 子妍眼中的血色翻涌,指尖几乎嵌入掌心,但声音却异常平稳: “所以,他为我设下的棋局,中心是地堡,杀招是母亲血脉引动的骰星。那我……便掀了他的棋盘!”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匕首:“紫儿,草儿,你们即刻分头行动!” “紫儿,你精通毒理,更与母亲血脉同源(稷灵之体虽独特,但卫国王室血脉或有微弱共鸣)。我要你潜入地道网络,利用这共鸣,反向追踪、稀释乃至篡改,那一些埋设的骰星残骸上的‘血引术’!不求完全解除,只要让它们在关键时刻……失灵或失控!” “草儿!”子妍看向角落沉默的卫草儿,将一块拓印着神树共生秘术关键“断链”法阵的玉板,递给她: “你精研姑姑秘术与地脉,此阵乃切断邪种链接之核心。我要你以最快速度,在飞星瀑布外围,布下此阵的‘虚阵’,不必真正启动,但要引动足够的地脉能量波动,让蓝四刀误以为,我们正在强攻地堡门户!来吸引他的主力!” 卫草儿枯槁的手指接过玉板,感受着上面玄奥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沉静的决断:“……明白。” “而我,”子妍深吸一口气,玄钺冰冷的触感,从腰间传来,“要去赴他的王宴。但不是去闯地堡,是去……下聘!” “下聘?!”卫紫儿与卫草儿同时愕然。 子妍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艳的弧度,如同带血的曼陀罗: “蓝四刀不是自立为王了吗?我,大商妇好王后,亲赴兕国,为我王夫——大商武丁王,求娶兕国新王之妹!聘礼便是……停战和谈,共探神之地堡!” 兕国新都,“平邑”(蓝四刀沿用旧名以彰正统)王宫。 昔日商王的威严,被阴森的蓝黑色调取代。蓝四刀高踞王座,鹰钩鼻在幽暗灯火下投下阴影,指尖把玩着一枚幽蓝的刀片。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报——!”侍卫长连滚爬进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商……商国妇好王后……车驾已至宫门外!她……她说是来下聘求亲的!” “什么?!”蓝四刀手中的刀片一顿,眼中精光暴射!下聘?求亲?妇好?她这唱的是哪一出?! 宫门缓缓地开启。 子妍一身素白缟素,未佩珠翠,唯腰间玄钺幽光暗沉。 她手捧一个打开的玉匣,匣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枚冰封的、眉心插着幽蓝刀片的头颅——她的三弟的遗容! 她的身后,卫紫儿与卫草儿分立两侧,一人捧着一个精致的青铜盒,一人手持枯藤手杖,神情肃穆。 “兕国新王。”子妍的声音清冷,穿透死寂的大殿: “商国武丁王遣妇好前来,一为吊唁我三弟之殇,二为……” 她目光如冰锥,直刺王座上的蓝四刀: “代吾王下聘!求娶新王之妹!聘礼有三:其一,商虞边境,即刻休兵!其二,共享三神山地堡之秘!其三……” 她微微地侧身,卫紫儿上前一步,打开手中青铜盒——里面是几缕被特殊药液浸泡、缠绕着暗红能量丝线的头发(取自昆阳地宫母亲被困处)! 卫紫儿指尖凝聚巫力,轻轻地拂过发丝,发丝上的暗红能量与青铜盒内壁上刻画的微型法阵,一瞬间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此乃‘血引’之证!可证虞国地道中骰星杀局,所用‘引信’,源自我母后血脉! 此局若爆,天下皆知乃蓝刀会戕害兕国王后、嫁祸邻邦之铁证!” 子妍的声音陡然转厉: “其三,便是以此铁证,换新王之妹!缔结秦晋之好,共御外辱!若新王不允……”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兕国旧臣,“便是自认与此恶行有关,与天下为敌!” 整个朝堂如同被投入冰窟!!以三弟头颅为“吊唁”,以母亲血脉为“证据”,以停战和共享地堡为“聘礼”,最后以滔天罪证为胁迫,逼蓝四刀“嫁妹”! 这哪里是和亲?这是将蓝四刀,架在烈火上炙烤的绝杀之棋! 他若拒绝,便是坐实了弑重臣、戕害王后、嫁祸邻邦的弥天大罪,人心尽失!他若答应……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妹妹,就算现认一个,也等于被商国捏住了要害,更是将地堡秘密拱手让人! 蓝四刀的脸色铁青,鹰目中第一次露出,被彻底打乱阵脚的惊怒! 他死死盯地着子妍,又看向那嗡嗡作响的青铜盒,牙关紧咬。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子妍会以这种玉石俱焚、釜底抽薪的方式,直接掀翻了他的棋盘,将他逼入了道德与权谋的死角! “好……好一个妇好王后!”蓝四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此等……‘厚礼’,孤,需要思量!” “新王请便。”子妍微微颔首,目光却扫过卫草儿。 卫草儿枯藤手杖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地面。 就在这时候! “报——!急报!”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冲入大殿,扑倒在地,“飞星瀑布!飞星瀑布方向!地动山摇!有……有恐怖的地脉能量爆发!疑似……疑似商国正在强攻地堡门户!” 蓝四刀的瞳孔骤缩!飞星瀑布!地堡入口! 商国果然还有后手!难道子妍在此谈判是假,强攻地堡是真?! 他猛地看向子妍,却见她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疑”。 “王上!地堡不容有失啊!” 殿中终于有蓝四刀的心腹将领,按捺不住,急声喊道。 地堡是蓝四刀许诺给追随者的最大利益,更是他力量的象征! 内外交困!蓝四刀额头青筋暴跳,他死死盯着子妍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念头飞转: 强攻地堡?声东击西?还是……虚张声势? 但飞星瀑布的异动做不了假!那地脉能量的波动…… “妇好王后!”蓝四刀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和亲之事,关乎两国邦交,岂能儿戏?不若……请王后暂居驿馆,待孤与群臣……细细商议!三日后,必给王后答复!” 他需要时间!需要确认飞星瀑布的真实情况,更需要……处理掉那个最大的隐患和筹码! 子妍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可。望新王……莫负吾王诚意。” 她转身,带着卫紫儿、卫草儿,在无数道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中,从容步出这阴森的大殿。 驿馆被重兵“护卫”,形同软禁。 子妍凭栏而立,望着“平邑”城阴沉的天空。 卫紫儿悄然走近,低声道: “‘血引’干扰已布置七成,地道网络的关键节点,已埋下‘醉梦藤’与‘蚀骨幽蓝’混合毒瘴,触发机关连接在草儿的阵法上。蓝四刀若敢引爆,先死的是他自己的人。” 子妍点头,目光转向内室。 卫草儿正盘膝而坐,枯藤手杖横于膝前,杖头一点微弱的冰蓝光芒明灭不定,与远方飞星瀑布的“虚阵”遥相呼应,持续制造着地脉能量波动的假象。 她的脸色有一些苍白,显然维持如此大范围的“虚阵”消耗巨大。 “草儿姑娘,辛苦了。”子妍轻声道。 卫草儿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一摇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枯藤手杖上,那一圈圈年轮般的纹路,仿佛在汲取力量。 守护神树八年的纯粹时光,与此刻深陷权谋泥潭的挣扎,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突然! 卫草儿杖头的冰蓝光芒,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她豁然睁眼,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猛地看向子妍,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不……不对!瀑布虚阵……被……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干扰了!那……那股力量……是……是稷灵之体!纯净的……生命波动!就在……王宫深处的地牢方向!它……它在呼唤我布下的阵!” “稷灵之体?母亲?!”子妍如遭雷击!母亲不是已经……难道蓝四刀之前送来的头颅是假的?!母亲还活着?就在这王宫地牢?! 这个突如其来的、远超所有谋划的发现,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蓝四刀手中最后的、最致命的王牌,不是地堡,不是骰星,而是……活着的兕国王后!她的母亲! 他是怎么得知那绝密的,我双亲的住处的? 第336章 兕影双生局 “代吾王下聘!求娶新王之妹!聘礼有三:其一,商虞边境,即刻休兵!其二,共享三神山地堡之秘!其三……”子妍率商队前去兕国和亲。 “和亲之事,关乎两国邦交,岂能儿戏?不若……请王后暂居驿馆,待孤与群臣……细细商议!三日后,必给王后答复!” 他需要时间!需要确认飞星瀑布的真实情况,更需要……处理掉那个最大的隐患和筹码! 三日已过的傍晚。 “报!那蓝四刀派人夜袭此地,王后赶紧脱身!” 密探来报! 果然不出所料!那蓝四刀已今非昔比啊,他怎么会鸟那和亲的提议,那一套不过是鸟什子! 他就一副有种就来干的架势! 商王庭的战鼓擂动了,旌旗指兕国! 子昭以兕国蓝四刀“囚禁先王、活祭邪物、遣使行!”三大罪状,檄告天下,王师浩浩浩荡荡地开赴商兕两国边境。 鹿台西苑,如今已更名为“妇好殿”。 金印在手,子妍一身玄甲未卸,目光沉凝地凝视着巨大的兕国山川舆图,指尖划过几处,被朱砂重点圈出的关隘—— 蓝刀会的残余势力,如同附骨之疽,一定会依托险峻地势,负隅顽抗。 “报——!” 传令兵风尘仆仆冲入, “禀妇好娘娘!渑池急报!敌军首领‘蓝魁首’现身城头,亲自督战!其人身披黑袍,脸覆青铜鬼面,手持刻有‘蓝四’符文的幽蓝长刀,刀炁纵横,我军前锋营统领……阵亡!” 殿内一寂。 子妍黛眉紧锁:“蓝魁首?蓝四刀?”她猛地看向身侧的子昭,“蓝四刀,我亲自在地窑与其激战,其己死于非命,难道那个不是蓝四刀?哦,想起来了。临死前他说过,真正的蓝四刀” 这人是……” “画皮!必是画皮!”卫紫儿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指尖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针尖残留着一点暗蓝色荧光。 “影魅伏诛前,我搜魂所得残片:蓝刀会有‘双生魁首’之秘!蓝四刀暴毙后,其孪生胞弟蓝五刃继位,此人常年隐于幕后,精于傀儡操控与易容邪术,更是……心狠手辣十倍!” 孪生胞弟!蓝五刃! 众人的心头一凛。真正的毒蛇,方才显露獠牙! “报——!”又一斥候踉跄闯入,面无人色,“娘娘!兕国旧都‘稷下’密探急讯!三日前,一伙蒙面死士突袭贵父母静养之所‘嘉禾别院’!守卫……全军覆没!太王后娘娘……不知所踪!现场遗留此物!” 斥候呈上一枚被踩扁的、染血的青铜腰牌——独角兽图腾旁,赫然刻着“蓝五”! “母亲!”子妍的眼前一黑,强撑案几才未倒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母亲果然仍在人世间! “问题是,我的父母藏身之处乃绝密,蓝五刃如何得知?!” 子昭一把扶住她,眼中寒芒如冰刀:“好一个蓝五刃!声东击西,釜底抽薪!他抓走老王后,是要逼兕王旧部就范,还是要胁于你?!” “他要的是‘钥匙’!”子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自己的心口,那一枚“丁”字石滚烫如火,“他是要母后体内的‘稷灵之体’生机,彻底激活那归墟,或者……用母后来威胁我交出真正的‘骰星控制器’!从而打开地堡的入口!” 稷下,阴森的地牢。 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味弥漫。 子妍的老娘,被粗重的玄铁锁链悬吊在半空,素衣染血,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奄奄。 她的面前,一个身形与蓝四刀一般无二、脸覆青铜鬼面的黑袍人负手而立,正是蓝五刃。 他的手中把玩着那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黯淡扭曲的金属“伪神种”。 “王后娘娘,滋味如何?”蓝五刃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与刻毒, “你夫君的旧部,骨头倒是硬,可惜都成了本王‘血傀’的养料。说出‘丁’字石的下落,或者……把你那宝贝女儿引来,本王便给你个痛快,如何?” 老王后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后,扫过蓝五刃,又瞥向他身后阴影中那几个僵立不动、眼冒幽蓝鬼火的“血傀”,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 “蓝……五刃……你比你兄长……更蠢……你以为……抓到我……就能逼妍儿就范?” “嘴硬!”蓝五刃面具下的眼神一厉,猛地挥手!一道幽蓝刀炁如同毒鞭,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鲜血一瞬间浸透衣衫! 老娘闷哼一声,头无力垂下,仿佛昏死过去。 无人察觉,她低垂的眼睫下,一丝极其微弱却清醒的光芒闪过。 她染血的指尖,在冰冷的玄铁锁链上,以身体为遮掩,极其缓慢地划动着—— 那是一个只有兕国王室核心成员才懂的、代表“将计就计”的古老符号!锁链微不可察的震动,通过地脉传递了出去…… 妇好殿,夜。 子妍抚摸着冰冷的“妇好”金印,目光却落在案头一枚不起眼的、来自“济世堂”的“辰砂”样品上。 砂粒中,夹杂着几粒极其微小的、形状特异的金属碎屑——这是她与母国旧部联络的密文载体! “娘娘,”心腹女官悄声禀报,“‘辰砂’有回音。‘雀鸟’言:稷下大乱,蓝五刃以老王后为饵,于‘葬星谷’布下‘九幽噬魂阵’,阵眼即伪神种。阵中拘有百名兕国童男童女,以其为血引,更混入虞国‘焚心砂’!‘雀鸟’拼死传出此图。” 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被呈上,标注着葬星谷地形,及几个关键的阵基节点。 “虞国焚心砂?!”卫紫儿一步上前,抓起地图,指尖在标注“焚心砂”的位置摩挲,眼中寒光爆射。 “此砂产自虞国赤焰山,需王室秘令方可调用!奎阳!他果然与蓝刀会沆瀣一气!提供这等歹毒之物,助纣为虐!” 她的腰间玉环再\/次微震,楼兰方向传来的波动,带着急促的警示。 “葬星谷……九幽噬魂阵……”子妍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蓝五刃以母后和孩童为饵,布下绝杀之阵,等她入彀,更得虞国暗中支持!这分明是死局! “不能去!”卫草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枯槁的手指,指向地图上几个阵基节点: “‘九幽’之阵,借地脉阴煞,辅以邪物血引,威力滔天。但此阵有一致命缺陷——阵成瞬间,主阵者,,需引动伪神种核心邪力贯通天地,那一刻,也是阵眼最脆弱、与地脉连接最紧密的时刻!若能以更强的‘大地生力’,一瞬间冲击其与地脉的节点,或可……引发地煞反噬!” 更强的“大地生力”?众人目光,一瞬间聚焦于子昭! 子昭体内的碧落黯辰之力已然圆融,碧落之力主大地生机,正是此道克星! 但他需坐镇中军,统帅全局,岂能轻涉险地? “我去!”子妍斩钉截铁,目光灼灼看向子昭,“我有碧落之力引星辰定位,更身负兕国王室血脉,可最大限度抵消伪神种的部分邪力压制!草儿姑娘精通地脉,与我同往,负责找出并破坏那关键节点!紫儿供奉,” 她转向卫紫儿,“虞国插手此战,楼兰恐怕也会告急,甘盘王处压力必然剧增。请你立刻调配‘影针’精锐,先行破解‘焚心砂’的‘清心玉露丸’配方及成品,然后携带一部分成品,星夜兼程驰援楼兰!泥父!” “属下在!”泥父躬身道。 “你率泽遗族‘听骨’精锐,随我潜入葬星谷!你们的任务是——救出那些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子昭看着子妍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将,如同最锋利的剑出鞘。 他深知此去凶险万分,却更知无法阻拦。 他重重地握住子妍的手,玄袍下的力量无声传递:“活着回来。寡人亲率大军压境,为你牵制兕国主力!” “紫儿供奉,此去楼兰,你可有心理准备?”子昭关切地问道。 毕竟,她与甘盘老师,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是,紫儿她自己命运多艰,先是与奎阳生下了阿力,然后又在九黎山与那屠黎……恩爱?不清不白? 此时此刻,在局势动荡之时,她亲赴楼兰,必定有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为国事赴大漠,个人的恩怨不在考虑之列。但此置大战前夕,用人之际,我虽不才,但是,去那大西北,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嗯,妍儿的安排,或有她的深意!” 几个人的手,交叠紧紧地握在一起。 权柄与情意,在这一握中交融。 葬星谷,月黑风高。 谷如其名,那里怪石嶙峋如森森白骨,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毒瘴。 谷底中央,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触目惊心。 祭坛顶端,伪神种悬浮于幽蓝的火焰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力波动。 祭坛四周,刻画着巨大而诡异的血色阵图,百名被堵住嘴、捆住手脚的孩童,蜷缩在阵图边缘的凹槽内,小脸布满恐惧的泪痕。 老王后,子妍的娘,被铁链锁在伪神种正下方的石柱上,气息微弱。 蓝五刃立于祭坛的最高处,青铜的鬼面,在幽蓝火焰映照下如同恶鬼。 他的身后,十几名气息强悍、眼冒鬼光的“血傀”如同雕塑一般肃立着。 “时辰将至……”蓝五刃仰望着被邪阵力量扭曲的星空,声音带着癫狂的兴奋: “子妍……本王这一份‘厚礼’,你可要接好了!待伪神种吞噬了这一些纯净生机,再以你之血来祭炼,必能……” 话音未落! 嗤!嗤!嗤! 数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从不同方向的怪石阴影中暴起! 目标直指看守孩童的蓝刀会守卫!那是泥父率领的泽遗族战士! 他们动作无声,利爪如刀,精准地割断守卫喉咙,同时以奇特的“震骨”之术,一瞬间震晕那些惊恐的孩童,避免他们惊叫! “敌袭!保护血引!”蓝五刃厉声咆哮! 祭坛周围的蓝刀会死士与血傀们,一瞬间疯狂的扑向泥父等人! 混战爆发!泽遗族战士依仗地利与天赋,如同滑溜的泥鳅,在怪石间穿梭,死死地缠住敌人,为救人争取时间! 就在这混乱的一刹那! 祭坛正上方,虚空如同水波一般荡漾!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子妍与卫草儿! 子妍周身笼罩着深邃的黯辰星辉,如同夜空降临,强行隔绝了下方邪阵的侵蚀! 卫草儿枯藤手杖点地,杖头冰蓝光芒大盛,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巫力涟漪急速扩散,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描着脚下大地与祭坛的能量连接! “找到你了!”卫草儿的眼中精光爆射,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祭坛西南角一处看似寻常的、刻满符文的黑色石墩! “坤位地眼!就是它!王后娘娘,动手!” 子妍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体内碧落黯辰之力疯狂地凝聚! 然而,目标并非那石墩,而是——锁在石柱上的老娘! “狂妇!不可!” 蓝五刃以为她要救人,狂笑着催动伪神种,一道粗大的幽蓝邪能光柱,如同咆哮的恶龙一般,直扑子妍!他要将这对母女一同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锁链悬吊、看似昏迷的妇人猛地抬起头! 她眼中哪有半分涣散?只有一片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清醒!她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染血的手指,不知何时,竟在石柱上划开了一道细微的伤口,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以吾身为祭!稷灵——归源!”妇人老娘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沾染她鲜血的手指,狠狠地点在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带着大地生机的翠绿色能量,猛地从妇人的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股力量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她的身下,那一根连接着祭坛的石柱,再通过石柱上复杂的纹路,一瞬间灌注到整个“九幽噬魂阵”的根基之中! “不——!”蓝五刃发出惊恐欲绝的咆哮声! 他感觉脚下的祭坛,剧烈震动起来!伪神种与他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纯净生机,强行冲击、干扰! 那射向子妍的邪能光柱,在半空中扭曲、溃散! 妇人老娘在以自身仅存的“稷灵之体”本源为引,强行污染、干扰邪阵的运转! 为女儿创造唯一的机会! “母后——!”子妍目眦欲裂,心如刀绞!但她知道,这是母亲用生命为她争取的一刹那! 她强忍悲痛,结印的双手,方向陡然一转!凝聚到极致的碧落黯辰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矛,并非射向蓝五刃,而是——狠狠刺向卫草儿所指的落,那一处黑色石墩(坤位地眼)! 第337章 备战葬龙渊 “碧落——破煞!”与此同时,一个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葬星谷! 远在谷外山巅的子昭,玄端冕服无风自动,双手虚按大地!浩瀚精纯的黯辰之力,如同无形的金色洪流,穿透层层山岩,精准地轰击在子妍碧落光矛所指的同一节点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 碧落(大地生力)与黯辰(星辰本源)的力量,在这一刻,更加完美地交融,化作一股破灭万法的混沌洪流,狠狠撞在“九幽噬魂阵”,与地脉连接的最脆弱节点上! 整个葬星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大地疯狂龟裂!祭坛上的血色阵图,一寸寸崩碎! 悬浮的伪神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表面的幽蓝火焰,一瞬间熄灭,无数道裂痕蔓延开来! 恐怖的邪阵反噬之力,如同失控的火山,顺着被冲毁的地脉节点,疯狂地倒灌回祭坛本身! “噗——!”蓝五刃如遭重锤一般,狂喷鲜血,青铜面具一瞬间布满裂痕! 他脚下的祭坛开始崩塌! “撤!快撤!”他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操控血傀断后。 然而迟了! 卫草儿的枯藤手杖,猛地插入崩裂的地面,冰蓝色的巫力如同蛛网一般蔓延,一瞬间冻结了附近的地脉波动,延缓了血傀的行动! 泥父趁机抱起,剩下的最后几名昏迷的孩童,怒吼着:“泽遗族!撤!” 子妍身影如闪电,在崩塌的碎石与肆虐的能量乱流中穿梭,直扑祭坛中央! 目标——被锁链束缚、生机正急速流逝的母亲! “妍……儿……”老妇人看着飞扑而来的女儿,染血的唇角艰难地勾起一丝欣慰的弧度,随即彻底地陷入黑暗。 子妍斩断锁链,紧紧抱住母亲冰凉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 她抬起头,望向祭坛废墟中挣扎的蓝五刃,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蓝五刃捂着碎裂的面具,怨毒地嘶吼:“子妍!你赢了这一局又如何?!‘虎魄归墟’计划已经启动!真正的‘神罚’即将降临!你,还有整个商国……都要给本王陪葬!” 他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身影在崩塌的祭坛,和肆虐的反噬能量中,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没! 消失不见!他逃跑了! 葬星谷在哀鸣中缓缓沉寂。 邪阵被破,孩童获救,伪神种化为废铁,蓝五刃重伤遁逃。 子妍抱着昏迷的母亲,站在废墟之上。母亲以身为祭的惨烈,蓝五刃最后那恶毒的诅咒,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真正的风暴,名为“虎魄归墟”,方才显露其狰狞的一角。 而虞国的奎阳、楼兰的甘盘、卫国的暗涌……各方势力,依旧仍然还在棋局中,各自盘算,又虎视眈眈。 胜利的曙光,依旧遥远。 葬星谷的硝烟尚未散尽,兕国腹地的清算已经如燎原之火。 妇好(子妍)坐镇新设的“靖兕台”,金印如虎符,一道道密令如冷箭离弦。 “报!”斥候甲衣带霜,“渑池已破!守将献‘蓝五刃’首级!” 一颗覆着青铜鬼面的头颅,被呈上了木盘。 殿内的众将微露喜色。 子妍却端坐不动,指尖金印在案上敲出冷硬的轻响:“验。” 卫紫儿上前,银针探入头盔缝隙。 针尖未染血,反沾上几点幽蓝的金属碎屑。 “又是画皮傀儡!颅骨内嵌‘摄魂晶’,操控痕迹明显!”她清叱。 “报——!”另一斥候踉跄闯入,声音发颤: “稷下东南三百里,青桑镇!蓝五刃现身,屠尽守军,劫走……劫走刚收拢的‘骸星’碎片三箱!镇守将军……是王后旧部车渠将军,力战……殉国!” 呈上一枚染血的半截虎符,正是车渠信物。 “车渠叔父……”子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寒潭深凝, “你好一个金蝉脱壳!传令:各军收缴‘骸星’碎片,即刻封存,押送路线每日三变,护卫人数增加三倍!凡遇‘蓝五刃’,格杀勿论,不必验首级!” 权柄如刀,斩断敌人的虚招。 兕国旧部闻妇好严令,又感念车渠忠烈,归附者日众。 而暗流却在虞国翻涌。 虞国,赤焰山矿窟。 灼热的硫磺气息混杂着血腥。 赤裸上着身的卫国工匠们,脚踝锁着粗重的铁链,在监工皮鞭下,搬运着赤红如血的矿石—— “焚心砂”原石。鞭痕交错在脊背,汗水混着血水,滴入滚烫的砂土。 “动作再快一点!王上等着炼砂!” 虞国监工头目奎狼,鞭梢甩得噼啪地作响,他一鞭抽倒一个踉跄的老匠人。 “卫国的废物!连石头都背不动!” 老匠人蜷缩在地,怀中掉出一块刻着扭曲符文的兽骨。 奎狼一脚踩住:“藏什么藏?!”俯身去捡。 “别碰!”旁边一个年轻工匠猛地扑出,撞开奎狼! 他是卫国工匠的头领墨衡! “那是祭祖灵骨!” “尔等找死!”奎狼狞笑着,鞭子如毒蛇一般,缠上墨衡的脖颈,“给老子吊起来!给老子用‘赤焰砂’水泼一泼!” 滚烫的、带着腐蚀性的某焰砂砂水,当头浇了下来! 墨衡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的皮肤,一瞬间焦黑起泡! “墨大哥!”工匠们目眦欲裂,呼拉一下,围上来解救墨衡,铁链哗啦作响,却被更多虞兵的刀戟逼退。 高耸的了望台上,虞王奎阳搂着新宠妃,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炼狱,对惨叫充耳不闻。 他似乎是很享受这一幕,“同样是爹妈所生,老子怎么运气这么好呀!” 他得意地对着新妃耳语。 此时心腹近臣放低声禀报:“王上,焚心砂已按数交付蓝五刃。只是……卫国工匠怨气日深,恐生变乱。” 奎阳嗤鼻一笑,捏了捏宠妃的脸蛋: “变乱?一群锁着的狗罢了。卫紫儿那贱人和她的小崽子在楼兰?哼,待本王收拾了商国,下一个就是楼兰!让甘盘看着他的女人和那不知哪一颗种的孩子……跪着求我!”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消息如同淬毒的钢针,刺入鹿台。 卫紫儿看着“影针”密报中,墨衡焦黑的脊背画像,指节捏得青白。 腰间玉环传来甘盘隐忍的关切波动,更添撕心之痛。 “奎阳……”她的眼中寒芒骤起,如万载玄冰,“此仇不报,我卫紫儿誓不为人!” 宫外草庐,药气氤氲。 卫草儿正捣着药钵,枯藤杖靠在墙角。门被推开,卫紫儿带着一身寒气踏入。 “阿姐?”卫草儿抬头,看到卫紫儿眼中未散的煞气,与深藏的痛楚,心头一紧。 “你看看这个。”卫紫儿将“影针”密报推送过去,声音冰冷: “奎阳用焚心砂助蓝五刃布邪阵,虐杀我卫国工匠如刍狗!墨衡……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给你雕过木鸢的那一个小伙子。” 药杵“哐当”一声掉进钵里。 卫草儿一把抓起密报,看着画中的惨状,枯槁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眼中那一点刻意维持的平静,一瞬间被滔天的恨意与痛苦撕裂! “奎阳!蓝五刃!”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地直响。 “恨吗?”卫紫儿的眼睛盯着她,“恨就对了!但恨,不能只对着鹿台!你的毒术,你的地脉学识,难道只用来监听那宫闱香帐之内的私语情话,或者对着一个永远得不到爱心的男人自怨自艾?” “嗯嗯,我,难以自拔……也痛恨自己!你要我怎么办?死了,一了百了,倒是清净…不像你,…有盼头…”草儿的泪如泉涌。 “我呸!你卫草儿,原来就这么一点点出息!你看看外面!兕国的百姓在蓝刀会余孽下苟延残喘!卫国的子民在虞国矿坑里面生不如死!这才是我们该拔的毒!该斩的根!” “阿姐,你不是不知道啊,我从小到大的执念…就连三神山的漫长独守,也没化开…”泪水在卫草儿的脸上奔流! 看着妹妹那日渐老去的脸庞,看着她那在虚妄幻想中年复一年的逝去的青春,她的心也碎了。 “妹妹,…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你不得不信…但是,咱不能随水而漂呀,你自己也得学会划水…” 卫草儿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药架上。 瓶瓶罐罐一阵摇晃。 阿姐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被怨念蒙蔽的心上。 她想起兰冢下,英年早逝,未尽大志姑姑的玉像,想起自己布阵时,连地脉都算错的耻辱。 “我……”她声音干涩,巨大的羞愧与国仇家恨交织在一起,“我又能做什么?做的只不过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已。” “不要看它事小,细节或许决定大局!”姐姐柔声道,她也心疼她。 卫紫儿将一份密密麻麻的配方,拍在案上:“蓝五刃的傀儡邪术依赖‘摄魂晶’与‘焚心砂’共鸣!这是我推演的破解药方‘镇魂散’,需融入地脉阴煞之气方能生效!你对三神山地脉最熟,只要你找出最佳投放点!可以让他的傀儡大军,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卫草儿的精神为之一振,她抓起配方,眼中熄灭已久的光芒,重新燃起,这一次,是淬炼过的冰焰。 “好!这个可以交给我。”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靖兕台,暗室。 子妍面前摊着,葬星谷带回的“伪神种”残骸。 碎片扭曲,核心处一点幽蓝光芒,还在如同垂死心脏一般微弱地跳动着。 卫紫儿的指尖银针,引出一缕蓝芒,置于特制的水晶镜下。 “娘娘请看,”卫紫儿的声音凝重: “这样的邪力结构,与当年赛魅曦催生神树的反噬,能量同源,但更……精纯霸道!这绝非是蓝五刃能驾驭的!倒像是……某种更高阶力量的‘仿制品’!” “更高阶力量?”子妍心念电转,“虎魄归墟?” “恐怕是的。”卫紫儿点一点头: “看来,那蓝五刃最后叫嚣的‘神罚’,绝非虚言。此物或许是开启‘虎魄’的钥匙,或者是其力量投射的媒介!” 正在此时,泥父疾步入内,呈上一枚染血的、刻着虞国狼头图腾的短匕: “娘娘!截获蓝五刃残部信使!在其身上搜出此物,还有半张兽皮。” 那一孙兽皮上,清晰地勾勒着复杂的山川河道地形,中心仔细地标注着狰狞的虎头符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月满,虎啸归墟”。 “虞国的信物!‘虎魄归墟’地点图!”子妍的眼中精光爆射,“泥父,地图指向何处?” “回娘娘!指向兕国极北绝地——‘葬龙渊’!传闻此乃上古凶兽陨落之所,地磁十分地混乱,就连苍蝇飞鸟都难渡过!”泥父答道。 “葬龙渊……”子妍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狰狞的虎头,“蓝五刃,这就是你最后的巢穴?”她转向卫紫儿,“紫儿供奉,那镇魂散的进展如何?” “卫草儿已找到三处地脉阴煞关键的节点,不出意外的话,镇魂药散今夜可成!”卫紫儿的眼中战意一瞬间升腾。 “好!”子妍霍然地起身,“传令三军:立马偃旗息鼓,还有,满处散布我军粮草不济、疫病横行之谣言!同时命‘影针’精锐,携带‘镇魂散’,三日之后,随我秘密潜入葬龙渊!此战,一定要斩虎魄,灭蓝五!” 葬龙渊,黑雾如墨。 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巨兽獠牙,刺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渊底深处,一座由暗沉金属铸造的诡异祭坛矗立。 祭坛中央,并非伪神种,而是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布满血管一般凸起纹路的,暗红色金属核心—— “虎魄”碎片!它如同活物一般,有规律地脉动着,并且还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巨大力场。 蓝五刃立于祭坛的正前面,青铜鬼面下,发出夜枭一般的嘶笑: “子妍……你果然来了!这葬龙渊,就是尔等葬身之地!”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 嗤啦一声轰响! 撕裂之声令人牙酸牙掉!而且赫然! 那里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嵌着幽蓝能量管线的——机械骨骼! 在它的胸腔位置,本来是应该是长出心脏的地方,一颗幽蓝的“摄魂晶”核心,剧烈地跳动着! 第340章 初战葬龙渊 嗤啦! 撕裂声令人牙酸!他那里露出来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嵌着幽蓝能量管线的——机械骨骼!胸腔的位置,一颗幽蓝的“摄魂晶”核心,剧烈地搏动! “看到了吗?这才是永恒的力量!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蓝五刃的声音带着非人的癫狂,“蓝四刀那个蠢货,沉迷血肉邪功,死得其所!本王早已献祭凡躯,与‘虎魄’同在!今日,便用尔等的血肉与灵魂,为‘虎魄归墟’,点燃最后的薪火!” 他双臂猛地一张开,祭坛上那巨大的“虎魄”碎片骤然亮起! 恐怖的吸力爆发!四周的黑色雾气疯狂地倒卷,被碎片吞噬!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十几个眼冒蓝光、动作却比那在葬星谷大战之时,迅捷流畅数倍的新型“血傀”从阴影中扑出,直袭刚刚潜入渊底的子妍、卫草儿、泥父等人! “草儿,赶快布阵!投药!”子妍厉喝道,碧落之力化作一道屏障,硬抗那恐怖的吸力! 卫草儿的枯藤手杖,狠狠地插入脚下龟裂的之中岩石! 冰蓝巫力如蛛网蔓延,一瞬间标记出三处翻涌着阴煞黑气的节点! “就是现在!” 数名“影针”死士如同鬼魅一闪而出,将特制的药囊,精准投入了那几处节点! 药囊遇阴煞之气,一瞬间溶解,无色无味的“镇魂散”烟雾,猛然地弥漫开来! 烟雾触及那些扑来的新型血傀——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一般! 血傀体表流转的幽蓝光芒,一瞬间黯淡、紊乱! 它们冲锋的动作猛地僵滞、扭曲,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纷纷踉跄倒地,眼中的鬼火明灭不定! “太有效了!”泥父见此大喜过望。 “混账!”蓝五刃岂能容忍这等小人! 他机械眼中的蓝光暴涨,胸腔的摄魂晶超频运转,发出尖锐的嗡鸣! 他试图强行接管失控的血傀,同时双手凝聚起两柄更加凝实的幽蓝能量刃。 亲自扑向子妍!速度之快,远超人类的极限! “你的对手是我!”卫紫儿清叱一声,身影如电截上! 素手翻飞之间,点点寒星激射,竟是淬了剧毒的银针,专打蓝五刃关节能量管线! 子妍的压力稍减,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上,那脉动得越来越剧烈的“虎魄”碎片! 心口的“丁”字石滚烫欲燃!她能够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正在那碎片深处凝聚,即将冲破临界点! “草儿!助我!”子妍双手结印,体内的碧落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向“丁”字石! 那石子的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粉光! 卫草儿会意,枯藤手杖,猛烈的点向子妍脚下的大地! 精纯的地脉巫力,汹涌地注入,引导着那碧落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粉色光柱,如同开天神剑,狠狠地刺向那,正疯狂脉动的“虎魄”核心! “没有用的!哈哈哈!凡俗之力,岂能伤及神物!”蓝五刃仰头狂笑。 那机械臂,格开卫紫儿的毒针,硬受她一掌,借力反扑向子妍! 就在子妍的粉色光柱,即将击中“虎魄”的刹那—— 嗡轰!!! 整个葬龙渊地动山摇! “虎魄”碎片爆发出吞没一切的暗红色光芒!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暗红色旋涡,在祭坛的上空缓缓地成型! 旋涡中心,深邃如黑洞,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恐怖的吸力骤然增强了十倍!祭坛一瞬间崩塌! 碎石、雾气、甚至光线都疯狂地被那黑洞旋涡所吞噬! “虎魄归墟……开启了!”蓝五刃的机械之躯,也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得离地而起,甚至在缓缓地变形! 他狂笑着,声音也在毁灭的风暴中扭曲,“一起……归于虚无吧!哈哈哈!” 子妍的粉色光柱,如同泥牛入海,一瞬间被暗红旋涡吞噬! 她与卫草儿、卫紫儿、泥父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那无可抗拒的吸力,拉向那吞噬一切的暗红色深渊! 第341章 星骸倒计时 葬龙渊底,暗红色漩涡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万物!子妍等人如同怒海孤舟,被无可抗拒的吸力拖向毁灭的深渊! “抓紧!”子妍厉喝道,碧落之力的星辉,化作一股锁链,缠住泥父、卫紫儿。 卫草儿枯藤手杖,死死地钉入一块崩裂的巨岩,冰蓝巫力艰难维系着最后的立足点,枯槁的脸在狂风中扭曲变形。 “蠢猪们!没有用的!血肉终将湮灭,唯机械永恒!”半悬空中的蓝五刃狂笑,机械臂射出的幽蓝能量索,缠向漩涡核心的“虎魄”碎片,加速充能!暗红色光芒暴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草儿!接住!”卫紫儿清叱一声,一个冰玉小瓶脱手飞出,瓶内是几滴她紧急提炼的、蕴含着神像泪滴奇异生机的液体! 卫草儿下意识地接住,瓶中的液体,在狂暴的能量场中,竟然发出柔和的共鸣! 她的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当初配错的监听阵药方里,那一味被嘲笑的“寒潭月影草”,其能量波动,竟与这泪滴成分惊人地相似!正是能中和狂暴能量的天然缓冲剂! “赌一把!”卫草儿的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锐芒! 她拔开瓶塞,将几滴神泪精华,混入自己随身携带的、以“寒潭月影草”为主材的失败药液,猛地泼向蓝五刃连接虎魄的能量索! 滋——! 如同热油遇到瑞雪一般!幽蓝色能量索,一瞬间光芒乱颤,变得极不稳定! 蓝五刃与虎魄碎片之间的能量传导,被强行干扰、迟滞! “不!”蓝五刃惊怒咆哮,机械核心超频嗡鸣!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撤!”子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生机,碧落之力爆发到极致,星辉锁链猛地回拉! 同时,泥父怒吼着,泽遗族战士们一时齐齐地发力,将钉入岩壁的锚索拽回! 轰隆! 众人险之又险地脱离最致命的吸力圈,重重地砸在渊底边缘,那崩裂的平台上。 身后,那暗红漩涡因能量传导被干扰,剧烈扭曲波动,吸力稍减,却并未消失,如同受伤的凶兽,蛰伏在地,散发着更危险的气息。 渊底一片狼藉。 蓝五刃因能量反噬,机械躯壳多处冒出电火花,一条机械臂扭曲断裂。 他怨毒地嘶吼一声,身影没入翻滚的黑雾深处,消失不见。 祭坛废墟中,只留下那块依旧脉动、却光芒略显紊乱的“虎魄”碎片,以及几块从他身上崩落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机械骨骼残骸。 靖兕台,临时医帐。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 卫草儿顾不上自身的狼狈,枯槁的手指飞快地捻动银针,为几名在深渊底部,被能量乱流波及的重伤泽遗战士施救。 她神情专注,手法精准稳定,与之前布监听阵时的心浮气躁,判若两人。 药炉上,正熬煮着加入“寒潭月影草”与神泪成分的新药汤。 “草儿姑娘……谢……谢……”一名战士虚弱地说道。 卫草儿的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分内之事。” 是医者的本分,也是赎罪的开端。 她看着药汤蒸腾的热气,第一次觉得,这清苦的味道,比任何监听来的秘语,都更加踏实。 帐帘掀开,子妍与卫紫儿步入,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子妍的手中拿着几块,从渊底带回的幽蓝机械残骸。 “草儿,你看看这个。”卫紫儿将残骸递过去,“蓝五刃这躯壳,绝非寻常的傀儡!” 卫草儿接过来,指尖凝聚巫力探查。 冰冷的金属触感下,是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回路,与微型齿轮结构! 与她守护神树时,在姑姑地堡外围见过的,某一些上古纹路隐隐呼应! “这不是巫术傀儡!”她失声道,“这是……失传的‘星枢’机关术!其核心能量转换,与‘骰星’、‘鬼翼卷’同源!蓝五刃的背后,定有精通此道之人!” 精通此道?众人心头一凛。虞国?卫国? “工匠!被奎阳奴役的卫国工匠!”子妍猛地看向卫紫儿,“紫儿供奉,‘影针’可有消息?” 卫紫儿点点头,眼中的寒光更盛:“墨衡未死!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用最后力气传出密讯:奎阳逼他们修复一件从古墓所得、布满齿轮的‘星枢罗盘’!此物与蓝五刃机械核心构造相似!他们……被迫成了帮凶!” 权谋的毒网,一瞬间收紧!奎阳提供“焚心砂”助纣为虐,更奴役卫国工匠修复上古兵器,他的所图,非小事! “母亲那边如何?”子妍转向心腹女官。 子妍的母亲,前天在葬龙渊,在外围协助之中,为干扰邪阵,耗尽“稷灵之体”本源,伤势极重,一直在别院静养。 女官呈上一枚玉简:“巧夫人依旧昏沉,但今晨呓语不断,反复念叨‘幽蓝……心跳……三长两短……’婢女已经记录在简。” “幽蓝心跳?三长两短?”卫紫儿蹙眉道。 “是频率!”子妍的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抓起案上,那几块幽蓝机械残骸。 “母亲在假装昏沉!她在用稷灵之体最后的本能,感知并记忆蓝五刃机械核心的能量波动特征!‘三长两短’是其波动的规律!”她立刻将残骸靠近玉简。 就在残骸贴近玉简的一刹那—— 嗡哒! 残骸深处,一点幽蓝光芒突然亮起!与玉简中记录的微弱波动产生共鸣! 几块残骸自动吸附,并缓缓的拼接,最终构成一个残缺的、布满精密管线的核心部件! 一道光束猛地从部件中心喷射而出,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幅旋转的立体星图! 星图浩瀚,中心一颗暗红星辰(虎魄)正疯狂地脉动!无数细小的红色光流,如同吸血的触手,从星辰中伸展出来,跨越虚空,连接向星图一角—— 那里,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虞国)正剧烈地闪烁! 图腾下方,清晰标注着:生命能量汲取中:来源 - 赤焰山奴隶营地。 充能进度:73%。 最终启动 - 归墟:三十昼夜后。 “赤焰山!就是墨衡他们的所在地!”卫紫儿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奎阳竟然用卫国奴隶的生命力,来为虎魄充能! 星图下方,一个冰冷的倒计时符文开始跳动:二十九昼夜二十三时…… 恐怖的真相,如同冰水浇头! 蓝五刃只是傀儡!真正的黑手,他正在利用虞国奎阳的贪婪和残暴,用无数奴隶的生命作为燃料,驱动上古灭世兵器“虎魄归墟”! 三十天后,毁灭就将降临! “奎阳必须死!赤焰山必须毁!”卫草儿枯槁的手,死死地攥住药杵,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医者的决绝: “给我‘镇魂散’配方改良权限!我能调配出阻断生命能量传输的‘绝源散’,但是需要混入赤焰山地火之力,方能生效!” “时间紧迫,”子妍的声音如冰封的刀锋,目光扫过星图,最终定格在代表楼兰的绿洲图腾上: “双管齐下!紫儿供奉!” “在!” “你携‘绝源散’配方及神泪样本,率‘影针’死士,即刻奔赴赤焰山!救工匠,毁传输节点!我会令边境大军佯攻虞国,为你制造混乱!” “诺!定不负所托!”卫紫儿抱拳,眼中是必死的决心与为族人复仇的烈焰。 “泥父!” “属下在!” “持我的金印与星图拓片,快马加鞭赶赴楼兰!将此绝密呈交甘盘王!商、楼兰、乃至卫国遗民,存亡在此一举!请他务必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力量,二十九日后,葬龙渊外,共抗‘虎魄’!” “诺!属下万死不辞!”泥父接过金印拓片,转身如风冲出。 “草儿姑娘,”子妍最后看向卫草儿,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解析蓝五刃残骸,找出‘星枢’机关弱点!能否斩断虎魄爪牙,就系于你之手!” 卫草儿挺直了枯瘦的脊背,迎上子妍的目光,再无半分犹疑与怨怼,只有属于毒术宗师,与地脉行者的绝对自信:“给我七天。必给娘娘一个交代!” 子妍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缓缓跳动的倒计时上:二十九昼夜二十二时…… 权柄、仇恨、责任、渺茫的希望,如同无形的绞索,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脖颈。 破晓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最终的决战尚未到来,但通向深渊或生路的每一步,都已是刀尖上的舞蹈。 第342章 楼兰王庭星图 楼兰,落日王庭。 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战争的阴霾。空气凝重,仿佛凝固的琥珀。 甘盘王一身象征王权的白袍,此刻下摆沾染着仆仆风尘。 他端坐于镶嵌着巨大日轮图腾的王座之上,眉头紧锁,正与殿内重臣紧急商议着边境虞军异常集结的情报。 殿内气氛压抑,争论声低沉而焦灼。 虞军的动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报——!”一名侍卫浑身浴血,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带着风沙的气息疾冲入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穿透殿宇: “启禀王上!宫门外有商国特使,自称泥父,手持妇好金印,言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王上!” “妇好的特使?泥父?”甘盘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压下殿内的嘈杂,“宣!” 风尘仆仆、满面疲惫却眼神锐利如鹰的泥父,大步流星地走上殿来。 他铠甲破损,显然一路遭遇了不止一场恶战。 他高举着手中那枚刻有玄鸟、象征着商国最高军事统帅权威的“妇好金印”,以及一卷用特殊星兽皮制成的、散发着微弱星辉的拓片,声如洪钟,响彻整个王庭: “楼兰王甘盘陛下!奉吾主,大商征西元帅妇好之命!虎魄归墟已成,葬龙渊化作吞噬天地之魔口!二十九日后,便是其完全开启,噬灭万物之期!此乃倾世之劫!吾主恳请陛下,念在苍生黎庶,唇亡齿寒,亲率楼兰精锐之师,会猎于葬龙渊之外!共抗灭世之灾!此乃破局之‘星图’及虎魄核心弱点之推演秘录!” 他双手恭敬地呈上,一个密封的青铜匣子,匣体古朴,表面刻有复杂的星纹。 侍卫接过铜匣,呈于甘盘王面前。 甘盘王深吸一口气,手指拂过冰冷的青铜匣盖,其上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清冽而坚韧的气息。 他打开铜匣,取出里面那一卷星图拓片,缓缓地展开。 星图之上,并非凡俗的山川地理,而是以玄奥笔法勾勒出的、葬龙渊及其周边虚空的地脉能量流动、空间结构扭曲节点! 无数细密的线条和光点标注着能量汇聚、传输的路径,其精密程度远超当世任何舆图。 更让甘盘王瞳孔骤然收缩的是,星图上那些被娟秀而刚劲的笔迹(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谁的笔迹)特别标注出的关键节点—— 那一些“星枢遗泽”构成的“地核虹吸矩阵”传输塔!以及旁边详尽的能量流动分析注释! 他的目光急速下移,落在星图边缘几行同样字迹的小字上: “……地核虹吸矩阵乃星枢遗泽,借地心热力无限增幅虎魄邪能……其核心节点对纯粹地脉生力极度敏感……以‘地脉神泪’引之,可诱发能量回路过载、反噬,制造摧毁窗口……” “星枢遗泽……地核虹吸……虎魄……” 甘盘王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疑虑,爆射出足以刺破苍穹的锐利精芒和熊熊战意: “好一个蓝五刃!竟行此逆天灭世之举!倾世之劫在前,何分商虞楼兰!传本王令——!” 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整个落日王庭: “金驼骑全军集结!披重甲,备双马,弓弩上弦,弯刀出鞘!” “王城火器坊,昼夜不息,全力赶制‘裂星弩’、‘焚城火罐’!所有库存,尽数启用!” “征召境内所有通晓地脉、机关、堪舆之异士,随军听用!” “还有!联系漠南漠北各部统帅,我要亲自面见他们,共商大计!” “几日之后,随本王亲征!举国之力,兵发葬龙渊!与商军……共诛此獠,卫我山河!” 旨意如雷霆滚过大地,整个楼兰王庭一瞬间被点燃! 战争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甘盘王缓缓抬首,目光穿透了巍峨的殿门,越过喧嚣的城池,投向西方那风沙弥漫的天际线。 他的眼神深邃复杂,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决然奔赴赤焰山火海、九死一生的紫色身影。 任何的念头,在眼前这足以倾覆整个世界的滔天劫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都是如同沙海中的一粒尘埃。 此刻,他胸中激荡的,唯有烽火同袍、共御天劫的浩荡之义。那义,重于千山,高于云天。 第343章 赤焰山熔炉惊变 虞国的赤焰山,名副其实的地狱熔炉。 山体内部被挖空成巨大的蜂巢状矿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糊血肉和绝望的浓重气味。 滚烫的岩浆,在巨大的沟壑中缓缓流淌,发出沉闷的咕嘟声,灼热的气浪扭曲着人的视线。 监工的皮鞭声、沉重的开凿声、以及奴隶工匠们,不堪重负的惨嚎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卫紫儿,如同融化在阴影本身之中,与十二名同样气息全无、宛如幽灵的“影针”死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一座炼狱的最深处。 她们的身法,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利用矿洞的曲折、弥漫的浓烟,和机械运转的巨大噪音作为掩护,如水流一般渗透进去。 卫紫儿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一片人间地狱,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中央高台上—— 一个被数条粗如儿臂、烧得通红的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牢牢锁住的身影。 那人的脊背,早已被烙铁和鞭笞折磨得焦黑溃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然而他的头颅,却倔强地高昂着,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任何酷刑,都无法摧毁他精神的脊梁。 他正是卫国首席大匠,墨衡! “谁?!什么人敢闯禁地?!”一名警惕的虞军守卫,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流波动,厉声喝问。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咽喉处,已突兀地多了一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眼中的神采,便一瞬间凝固、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在那守卫倒下的一瞬间,一道紫色的魅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高台之上! 寒玉匕首,划出凄冷的弧光,“铛!铛!铛!”几声脆响,那烧红的玄铁锁链,便应声而断! 紫儿毫不犹豫地,将一枚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碧绿药丸,塞入墨衡干裂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生机药力,一瞬间流遍他枯竭的四肢百骸,那一些狰狞溃烂、流着脓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恶化,边缘泛起微弱的粉绿色光芒,并开始艰难地愈合。 “紫……紫儿公主?!”墨衡浑浊黯淡的眼中,如同死灰复燃一般,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随即这光芒又被巨大的焦急所取代。 他顾不上剧痛,一把抓住卫紫儿的手臂,声音嘶哑急促: “快走!此地大凶!奎阳那狗贼……在矿脉最深处……建造了一座‘聚星台’!就连蓝五刃的虎魄邪能……正是通过此物……跨越空间传输能量!那是……枢纽!” “聚星台?”紫儿的瞳孔骤然收缩,顺着墨衡颤抖手指的方向,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一瞬间刺穿重重烟雾和热浪,投向矿洞深处,一条闪烁着诡异幽蓝光芒的狭窄甬道。 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阴冷、邪恶、磅礴,与这岩浆地狱的炽热,格格不入,却更令人心悸。 “影针听令!”紫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清障!目标:聚星台!挡我者死!” “喏!”十二名影针死士齐声低喝,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她们的身影,一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化作十二道撕裂黑暗的死亡之线! 毒针无声地激射,短刃寒光爆闪,精准地没入守卫的咽喉、心脏、太阳穴。 没有多余的惨叫,只有躯体倒地的闷响,和鲜血喷溅的细微“嗤嗤”声。 死亡之花,在浓烟与火光中无声地、高效地绽放,为紫儿开辟出一条通往地狱核心的血路。 紫儿搀扶起虚弱,却目光灼灼的墨衡,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幽蓝光源的源头。 穿过狭窄压抑、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的紫儿,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平台,如同恶魔的祭坛,硬生生嵌在下方,沸腾翻滚的岩浆池中央! 这个平台,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银色金属铸造,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平台中央,九根高达数丈、刻满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幽蓝符文金属柱,构成一个完美的环形阵列。 柱体表面的能量流,如活物一般蠕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光。 而在环阵的中心顶点,悬浮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不断高速旋转的暗红色棱形晶体! 这一块晶体如同活物的心脏,一明一暗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贪婪地抽取着下方岩浆池中,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热力! 无数由纯粹幽蓝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管线,如同巨树的根系,从这暗红晶体延伸出去,没入平台上方扭曲的虚空之中,其方向,赫然指向遥远的葬龙渊!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平台边缘堆积着小山一般的、未经提炼的焚心砂原石,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复杂的自动机械臂,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将原石精准地投入岩浆池边缘,那特制的熔炉中。 熔炉轰鸣,赤红如血的、极度精纯的能量流,被提炼出来,如同奔涌的血河,沿着预设的能量槽道,源源不断地,汇入那九根幽蓝色金属柱的基座! “这就是传输虎魄邪能的节点!”紫儿一瞬间明悟,眼中寒芒暴涨,如同实质的冰锥。 “墨大哥!此物……可能破坏?!”时间紧迫,她必须得到最直接的答案。 墨衡挣扎着,从紫儿的搀扶中站直起身体,不顾全身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渗血,如同扑向毕生追求的宝藏一般,踉跄着扑到平台的边缘一处,被破坏了一半、闪烁着杂乱晶光的控制台残骸前面。 他枯瘦如柴、布满灼伤和老茧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和难以言喻的激动,颤抖着拂过那一些精密咬合的齿轮、断裂的能量导管、以及内部,仍在明灭不定的晶石节点。 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捕捉着残留的能量痕迹,和结构信息。 突然,他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星轨啮合……能量虹吸……这符文序列……这能量转化效率……不对!这绝非巫术!这是……这是失落已久的‘星枢文明’的遗存——‘地核虹吸矩阵’!蓝五刃!他竟然找到了这个……他用这高等遗泽抽取地心热力,作为增幅器,来无限放大虎魄的邪能!难怪……难怪虎魄归墟之势如此恐怖!根源在此!” 星枢文明!高等遗泽! 卫紫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名词,如同一声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一瞬间明悟了,虎魄归墟计划,那远超想象的恐怖根源—— 它并非单纯依靠虎魄自身的力量,而是利用了史前高等文明的科技遗存,撬动了整个星球的地核能量! 这简直就是灭世之举!他到底号要干什么!? 卫紫儿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掏出贴身珍藏的两个物件: 一个是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内里封存着一滴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转的碧绿水珠的小瓶—— 那正是子妍千辛万苦寻获的“地脉神泪”样本; 另一个则是卫家秘传、专门克制能量传导的“绝源散”药囊。 “此二物,可能阻断此阵?!”紫儿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望,递到墨衡面前。 墨衡的目光,一瞬间被那滴碧绿的神泪吸引,眼中迸发出狂热的求知光芒,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神泪!它蕴含最纯净磅礴的地脉生力!正是这邪阵抽取毁灭之力的绝对克星!将它投入到中央那暗红晶柱的核心!绝源散……快!撒入焚心砂原料堆!它能污染能量源头的纯度!” 第344章 施威虞疆 虞国边境,铁门雄关之外,一道烽燧狼烟冲天而起,如同大地悲怆的脊梁。 子妍身着玄色重甲,甲叶在正午烈日的灼烤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宛如一尊立于天地间的战神雕像。 她的身后,写有“妇好”二字的帅旗猎猎作响,猩红的底色上,金色的玄鸟图腾,展翅欲飞,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巨大的行军舆图,在临时搭建的帅台上铺开,山川河流,关隘险阻,纤毫毕现。 归附的兕国老将车英(车渠族弟子),手指因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此刻正用力点向舆图上,虞国防线的核心。 那一座形如巨狮盘踞的雄关。 “禀大帅,奎阳主力精锐,尽数屯于此处——‘铁门关’!” 车英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此关依山而建,壁立千仞,城头密布‘轰天雷’、‘焚心弩’等重型火器,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其侧后三百里,便是支撑其火器命脉的‘赤焰山’焚心砂矿场,然守军空虚,仅五千老弱!” “虚则实之,攻其必救,乱其心神。” 子妍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掌控全局的冷冽。 她修长的手指,捏起象征帅权的金印,重重地点在铁门关前,那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车英将军!” “末将在!”车英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着你统领兕国归义军,五万精锐,于此平原之上,行‘疑兵疲敌’之计!” 子妍的指令清晰如刀: “白日里,尽管擂动震天战鼓,号角长鸣,军阵轮番前压,做出强攻态势,务必让关墙上的每一块砖石管,都感受到震动!入夜,则遍插旌旗,营帐连绵不绝,燃起万千篝火,其光其势,当如九天星河倾泻于地!更要……” 她的眼中寒光一闪,“散播‘瘟神降世,商军携疫’之流言,令其随风潜入关内,我要奎阳那老贼,坚信我妇好主力尽集于此,日夜忧心,不敢妄动一分一毫!” “末将领命!定叫那奎阳寝食难安,疑神疑鬼!” 车英猛地抱拳,眼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代仿佛已看到虞国大军,在流言与虚张声势中,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子妍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转向侍立一旁的心腹骁将:“虎贲营统领何在?” “末将听令!”一名身披轻便锁甲,眼神如隼一般锐利的将领,越众而出。 “着你亲率虎贲营轻骑八千人!一人三马,携足火油、硫磺、烈性火药!星夜兼程,绕过黑风峡天险,直扑赤焰山西麓,焚毁其‘焚心砂’转运栈桥!此乃虞军命脉,断之则其火器威力大减!” 子妍的金印,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赤焰山: “记住,一击即中,焚桥即走!不得恋战!若遇强敌,以保存实力为上,不可徒增伤亡!此乃断指之痛,我要奎阳痛彻心扉,却不知刀从何来!” “得令!末将定不负所托,烧他个通天火海!” 虎贲统领声如洪钟,杀气凛然。 最后,子妍的金印,稳稳地落在舆图上,一处被浓重阴影标注、形如鬼脸的险恶山谷—— 那个就是闻名中原的“鬼哭涧”。 “中军主力,随我移营‘鬼哭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莫测高深的力量: “此涧终年毒瘴弥漫,怪石嶙峋,回音如万鬼哭嚎。立空营,布疑阵,多设旌旗刁斗,更以机巧之术,制造大军调动之声势!我要让奎阳撒出的探马斥候,如坠五里雾中,摸不清我妇好真正的刀锋,究竟指向何方!” 军令如山,气冲霄汉。 庞大的商军,如同一具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子妍的意志下轰然启动,三路齐发,如同三支射向不同目标的致命利箭! 铁门关前,战局骤变。 白日里,杀声震天动地,战鼓擂得关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归义军,那庞大的军阵,轮番前压,刀枪如林,反射着刺目的寒光,虽未真正接战,那一股决死的压迫感,已让守关虞军的手心冒汗,弓弦紧绷。 入夜,平原之上,更是化作一片灯火的海洋,数不尽的篝火连绵起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穹,与天上星河交相辉映。 旌旗在夜风中猎猎招展,影影绰绰,仿佛有百万大军在此驻扎。 更致命的是,“商军携瘟神而来”的流言,如同最阴毒的瘟疫,随着夜风,悄然潜入关内,在虞国士兵和民夫中,飞速蔓延。 恐惧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看着关外那“无边无际”的营火,听着营中隐隐传来的咳嗽声(实为归义军故意制造),守军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帅府之内,虞军统帅奎阳,听着探马带回的、充满惊恐和不确定性的报告,看着关外,那一片“星火之海”,脸上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冷笑: “妇好啊妇好,你也不过如此!黔驴技穷,竟行此等疑兵疲敌的下作伎俩?想耗我心神?传令下去!各关严守,不得擅动!我倒要看看,你这虚张声势的把戏,能唱到几时!” 他笃信,那连绵的营火,不过是妇好掩饰主力早已疲惫,或转移的障眼法,真正的威胁,并不在眼之所见。 殊不知,致命的刀锋,已悄然绕至身后。 第345章 潜龙坳的秘密 鹿台秘苑深处,隔绝于世。 此地曾是商王室研究秘术的禁地,如今成了对抗那暴徒灭世之灾的最后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灼、药草苦涩,以及能量过载后,特有的臭氧味道。 卫草儿,这个现在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此刻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专注与力量。 她的枯瘦如同鹰爪一般的手指,正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和精度,在蓝五刃被斩断后,遗留的、一截布满幽蓝符文管线的,那一截机械断臂上,移动、探查、记录。 冰冷的合金骨骼,内部流淌着黯淡却仍具活性能量的,幽蓝液体,核心处那一颗碎裂的、如同邪恶眼瞳的“摄魂晶”碎片……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贪婪地吸收、分析。 她的身旁,堆满了小山一般的演算兽皮,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能量回路解析图、地脉共振频率模型、以及各种药材与能量反应的推演公式。 微弱的烛火和几块发光的晶石,是她唯一的光源,映照着她苍白如纸、布满疲惫血丝,却亮得惊人的小脸。 “阿姐的神泪样本数据……”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极细的水晶针,从一个同样由寒玉制成的小瓶中,汲取出一滴,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散发着微弱粉绿色光芒的,“地脉神泪”溶液。 她屏住呼吸,将这一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液体,精准地滴在机械断臂,那一个关键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关节能量接口之处。 滋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传来。 粉绿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一瞬间沿着接口处精密的能量纹路,就蔓延开来了! 那原本稳定流淌的幽蓝能量流,如同遭遇了天敌克星,剧烈地紊乱、沸腾起来! 构成纹路的幽蓝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灰败,最终彻底失去了活性光泽,变成一片死寂的金属灰! 那接口处,微弱的能量波动,彻底消失! “有效!果然有效!”卫草儿终于笑了,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身体因为巨大的激动,和疲惫而微微颤抖。 她那布满血丝的眼中,那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了,如同黑夜中最后也是最亮的星辰。 “神泪蕴含的至纯地脉生力,与星枢文明纯粹依靠抽取、转化、利用毁灭性能量的回路,是天然相克的存在!如同清水污染油液!它能‘污染’甚至‘中和’星枢能量回路!”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她几乎是扑到旁边,一张空白的巨大兽皮前,抓起沾满墨汁的硬笔,疯狂地勾勒起来,笔尖在兽皮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虎魄本体……其核心必然也存在类似的、更庞大、更精密的星枢能量核心!要摧毁它,必须在葬龙渊附近的地脉节点,布设一座超大型的‘神泪共鸣阵’!以神泪为引,以阵势为弦,引动磅礴的地脉生力,形成定向冲击波,强行灌入虎魄的能量核心回路!制造一个短暂,却足够强大的‘污染过载’窗口!只要这个窗口出现……配合子妍姐姐的碧落之力,还有与王上一起,即将完成的、那传说中能逆转阴阳的融合之力,内外夹击……内外夹击……就有希望!” 她的笔锋,在地脉图上急速游走,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顿在那一个,被朱砂红圈反复标注的位置—— 葬龙渊侧翼,一处地形极其隐秘、三面环山、形如潜龙蛰伏的深谷,那个就是“潜龙坳”! 图上标注显示,此处地气沉凝厚重,是方圆千里,地脉网络的几个重要交汇点之一,其能量脉络的走向,正对着葬龙渊中心,那暗红色漩涡的侧面薄弱点! “就是这里!潜龙坳!”卫草儿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地气沉厚可承载大阵,位置隐秘不易被察觉,能量指向完美契合虎魄核心侧翼!这是……唯一的生机赌注!也是我们最后、最大的底牌!” 她一把抓起那一张凝聚了她所有智慧、希望与决心的阵图兽皮。 枯藤手杖,重重地一点地面,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头也不回地,疾步冲出这一间充满焦灼与智慧的秘室,向着灯火彻夜通明、象征着最高决策中枢的妇好帅殿,狂奔而去。 这一次,她的步伐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沉稳与力量,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在叩响新希望命运的大门。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与迟疑,唯有被残酷现实和巨大责任淬炼出的、冰冷而炽烈的火焰,以及那赌上整个世界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楼兰通往葬龙渊的戈壁,沙海一片茫茫 金色的沙海在烈日下蒸腾。 甘盘王亲率的楼兰精锐“金驼骑”,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在戈壁滩上高速奔驰。 沉重的铠甲在驼背上发出铿锵的撞击声,特制的“裂星弩”和成箱的“焚城火罐”被牢牢固定在驼峰的两侧。 “报——!”一匹快驼如风一般从侧翼冲来,斥候声音带着沙哑。 “王上!前方五十里发现虞军飞隼营踪迹!他们封锁了黑风峡所有的出口!似乎在拦截什么人!” 甘盘王的眉头一皱:“飞隼营?奎阳的看家轻骑?他此刻不在铁门关,跑到黑风峡去做什么?” 随即他的眼中锐光一闪,“传令!金驼骑,变阵!锋矢阵!目标:黑风峡虞军封锁线!给本王撕开它!弩手准备!火罐预备!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遵令!”一阵撕裂长空的号角,悠悠长鸣! 金色的驼阵,一瞬间由行军队列,转变为攻击阵型,速度再一次提升! 沉重的驼蹄踏起漫天黄沙,如同金色的沙暴,向着黑风峡方向席卷而去! 殷邑,鹿台深处。紫气氤氲,龙吟隐隐。 子昭一身玄黑龙纹常服,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这一镜面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并非能够映照出清晰的人影,而是如同水波一般荡漾,能够清晰地显现出葬龙渊,那暗红漩涡的恐怖景象,卫草儿紧张布阵、卫紫儿救出墨衡的场景,甚至子妍的部下,在虞国边境,厉兵秣马的画面! 甚至是还能够映照出更远之处,代表着甘盘金驼骑的光点,推断出他们,正在高速地,向着黑风峡的方向移动。 “星枢倒影镜……果然神异。”子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他的身后,子妍一袭素白宫装,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丝凝重,她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粉绿光芒,与镜面逸散的能量隐隐地呼应。 “陛下,”子妍轻启朱唇,声音空灵。 “虎魄异动提前,那渊中的邪能躁动远超预期。草儿妹妹的神泪共鸣阵,引动的地脉生力冲击,是破局的关键。然其阵成之时,亦是能量对冲最烈、空间最不稳定之刻。蓝五刃……绝不会坐视不管。” 子昭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镜面,仿佛看到了那漩涡深处,蛰伏的恐怖意志。 “他当然不会不理采,他绝对会孤注一掷。”子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帝王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要借地脉冲击的‘窗口’,完成最后的虎魄归墟。而朕……要借他的‘窗口’,送他一份大礼!” 第346章 备战潜龙坳 赤焰山深处,爆发的能量狂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巨大的涟漪,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通过星枢文明遗存的隐秘能量网络,一瞬间扩散开来 葬龙渊,暗红色漩涡核心。 那非人的嘶吼骤然拔高,带着被亵渎的狂怒。 那吞噬光线的黑洞,猛地扩张,喷涌出粘稠如实质的黑暗,裹挟着撕裂空间的罡风,狠狠地撞向渊壁! 子妍布下的临时星链屏障,发出一阵阵濒临破碎的刺耳尖鸣,玄甲战士被无形的巨力掀飞,口喷鲜血。 “节点被扰!赤焰山得手了!” 子妍的眼中寒芒爆射,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的碧落之力化作一根长鞭,卷住倒飞的战士: “这渊壁守不住了!快撤!先按照草儿的图纸,移营潜龙坳!快!” 命令通过秘法,一瞬间传遍残军。 幸存者毫不犹豫,顶着灭世的罡风,向着侧翼,那形如潜龙蛰伏的隐秘山谷,亡命地奔逃。 几乎同时,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虞国统帅奎阳的脑海,给他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和不容置疑的消息: “妇好的疑兵乘机而进,导致赤焰山失守,节点过载。葬龙渊的异动提前。她现在的目标是:潜龙坳。摧毁其地脉节点。不惜代价。” 奎阳闻之如遭雷击,帅案被他一掌拍碎! 他的脸色一瞬间由得意转为铁青,继而涨成猪肝色,羞怒与恐惧交织。 “妇好!贱婢!你竟敢戏耍于我!” 他咆哮着拔出佩剑,厉声尖叫: “传令!铁门关的守军,除开必要的留守,倾巢而出!目标:鬼哭涧!给本帅踏平那一片装神弄鬼的迷雾!飞隼营轻骑,立刻出发,封锁黑风峡所有的出口!赤焰山方向,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主力……随我直扑‘潜龙坳’!快!快!快!” 他的双目赤红,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要将所有筹码,押上最后的疯狂。 赤焰山的西麓,焚心砂转运栈桥,已经衬毁掉,成一片扭曲的钢铁废墟,烈焰冲天。 虎贲营的轻骑统领,浑身浴血,战甲破损。 他看着远处矿窟深处,那爆发的惊天能量乱流,和冲天的烟柱,脸色剧变。 “赤焰山核心面临危险了!现在奎阳鬼哭涧和黑风峡,已经聚集了大批的虞军,算得上是大军压境,卫紫儿大人!” “按计划,你们先撤!我断后!”卫紫儿厉声道。 他当机立断,“是!我们的第一期任务已经是完成!目标也已经暴露!放弃原路,绕行‘蝎尾谷’,向潜龙坳靠拢!快!” 八千轻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调转马头,冲向更险峻但更隐蔽的路径,很快地,那轰然的马蹄声,被身后矿窟崩塌的巨响淹没。 矿窟深处,崩塌仍然在继续。 卫紫儿与残存的六名影针死士,护着重伤昏迷的墨衡,和十几名形容枯槁的卫国工匠,在摇摇欲坠、岩浆喷溅的通道中,亡命地穿梭。 “左转!避开主能量管道!”紫儿厉声喝道,寒玉匕首,飞快地斩断一根当头砸下的、已经烧红的金属横梁。 一名死士闷哼一声,被溅射的岩浆击中后背,皮肉焦糊,却一声不吭,他死死护住背上的工匠。 “公主!前方的通道,被一块巨石堵死!”开路的死士急报。 “快,接住!用‘蚀金水’!”卫紫儿毫不犹豫地,向他抛出一个皮囊。 死士接过来,立马将那皮囊里面的粘稠的黑色液体,泼向那一块堵路的巨石。 刺鼻的白烟,突然冒起,坚硬的岩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 众人趁机一闪冲过。 大家刚刚冲出溶解的那个缺口,头顶传来岩石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接着,连锁反应开始了,更大范围的塌方,紧接而来! “跳!”卫紫儿嘶吼道。 她的左右手,猛地各自抓住墨衡和一名工匠,纵身扑向前方,那一处相对稳固、下方是翻滚岩浆河流一般的金属平台! 其他人也仿敦着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都平安落地的一瞬间,身后的通道,彻底被万吨巨石和岩浆的河流吞没! 恐惧的震波随着而至,导致他们落脚的平台剧烈地摇晃着,连接对岸的金属桥已扭曲变形。 追兵的呼喝声,和能量武器破空声,已经从后方塌陷的烟尘中传来! “前面也没有路了!跟他们拼了!”一名断后的死,士抹去脸上血污,眼中是决死的寒光。 这个孤悬着凌空欲飞的平台,原来是绝路一条。 卫紫儿的目光,扫过下方沸腾的岩浆河流,又看向对岸,那陡峭但仍可试着攀爬的岩壁。 目光最后定格在墨衡的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布满按钮的金属小盒—— 那个是他从聚星台控制台残骸上,扯下来的备用部件。 “墨衡!醒醒!”卫紫儿用力地拍打着墨衡的脸颊。 墨衡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视线,聚焦在卫紫儿的脸上,又看向腰间的金属盒,似乎明白了什么。 枯槁的手指,颤巍巍地按向其中一个暗红色的按钮。 嗡——! 平台下方,靠近岩浆河面的岩壁上,一个隐藏的金属盖板,突然滑开,伸出一截布满符文的幽蓝炮管! 炮口一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跳河!贴着岩壁!”卫紫儿厉声下令。 同时抓起墨衡和身边的工匠,毫不犹豫地跃下平台,身体紧紧地贴着滚烫的岩壁,向下滑落! 影针死士反应极快,或抓或抱,带着工匠们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跃下来的一瞬间! 轰——!!! 一道粗大的幽蓝能量束,从炮管中狂暴地射了出来,它并非射向追兵,而是狠狠地轰在众人刚才立足的平台基座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平台连同基座一起,都被炸得粉碎!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金属碎片和岩浆流,如同怒龙一般,横扫过后面追兵所在的区域! 惨叫声一瞬间被爆炸声所吞没! 下坠中的紫儿等人,被那一阵冲击波狠狠拍在岩壁上,气血翻腾,但是险险地避开了最致命的碎片雨阵。 他们利用爆炸制造的,短暂混乱和烟尘的掩护,迅速滑落到岩浆河边缘,相对安全的凸起岩石带上。 “走这边!”紫儿指着一条被爆炸震裂开的、狭小潮湿的缝隙,“墨衡,你还能动吗?” 墨衡咳着血沫,眼神却异常地明亮,他死死地攥着那个金属小盒,如同攥着救命的稻草: “死……死不了!快走!这‘星枢定向破拆炮’……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的追……” 闻言,众人不敢再停留,连忙挤进那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迅速消失在地底深处。 身后,是吞噬了追兵的烈焰与废墟,以及赤焰山核心,持续不断的、如同垂死巨兽一般的崩塌轰鸣声。 鬼哭涧,迷雾空营。 车英率领的兕国归义军,正一丝不苟地,按照子妍留下的命令,在终年不散的毒瘴迷雾中,制造着大军驻扎的假象。 旌旗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刁斗声、金鼓声、甚至模拟大队人马行进的脚步声,通过巧妙的机括装置,循环地播放。 突然,地面传来沉闷而密集的震动!如同无数只巨锤,在擂击大地! “报——!”探马斥候,连滚爬爬冲入临时帅帐,声音带着惊恐。 “将军!不好了!铁门关方向……虞军的主力!铺天盖地的!打着奎阳的帅旗,直扑我鬼哭涧而来!先锋部队离这里已经不足十里了!看架势……是要踏平这里!” 车英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 “什么?!奎阳这老贼疯了?他不守他的铁门关了?!” 他瞬间意识到,计划可能是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一时也六神无主。 稍微镇定下来,才意识到,现在正是逃命的机会,因为来的,正是奎阳的主力。 “快!传令!放弃所有的伪装器械!全军立刻化整为零!按甲、乙、丙三号预案,分散突围!向潜龙坳的方向靠拢!快!能跑多快跑多快!这不是佯攻,这是要命!” 命令如同炸雷一般传开。 鬼哭涧中的“疑兵”一瞬间炸了锅。 但是训练有素的归义军士兵,以惊人的效率,丢弃沉重的伪装物,拆解机括,分成数十股小队,如同受惊的鸟群一样,一头扎进浓得化不开的毒雾,和险峻的山壑之中。 就在最后一股士兵,消失在迷雾中的那一刻,虞军先锋的铁蹄,犹如同黑色的洪流,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空荡荡的鬼哭涧营地! 箭雨如蝗,火油罐被疯狂切投掷,一瞬间将那些虚假的营帐、被旌旗点燃! “人呢?!妇好的人呢?!”虞军的先锋将领,看着空无一人的,正在燃烧的营地,气得暴跳如雷, “搜!给老子搜!我看他们躲到哪里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挖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迷雾中回荡的、如同鬼哭一般的风声,以及被焚烧的旗帜发出的噼啪声。 潜龙坳,地脉交汇之地。 子妍率领的残部,率先抵达。 这个三面环山的隐秘山谷,此刻充满了肃杀与紧迫。 卫草儿正指挥着仅存的、擅长堪舆和阵法的士兵,正在紧张地勘测着地脉能量的具体走向,和节点的强度。 她的面前摊开着,那一张布满复杂线条的兽皮阵图,枯藤手杖不时点向地面,引导着微弱的能量感应。 “草儿,位置如何?”子妍快步地走了过来,玄甲上还带着葬龙渊的煞气,和未干的血迹。 “妇好王后!”卫草儿抬起头来,小脸苍白,眼中却燃烧着惊人的专注: “此地,‘龙首’位地气最盛,是主阵眼!‘龙脊’、‘龙爪’三处为副阵眼!必须同时激发,形成共振!但……” 她指向阵图几处关键的连接点: “这需要‘星枢导能晶核’作为阵基!至少……九枚!纯度越高越好!否则无法承载神泪之力,更无法精准地冲击虎魄的核心!” 星枢导能晶核!这正是蓝五刃,那一些机械守卫和聚星台的核心部件! 子妍的眉头紧锁。此物稀有,仓促之间,何处去寻?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大帅!虎贲营赶到了!” 浑身浴血、甲胄破烂的轻骑统领,已然冲入谷中,身后是同样狼狈,却战意未消的数千轻骑。 “赤焰山的栈桥已毁!来的途中遭遇了一小股虞军的拦截,损失了一些弟兄!我们……我们在矿窟外围,截杀了几队溃逃的虞军守卫,还有……炸毁聚星台时,捡到了些这个东西!见这些东西颜色怪异,就带了回来!” 他翻身下马,将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恭敬地呈上。 “聚星台!”她低喝一声。 子妍的眼冒精光,立马感觉到,真的是有神助! 她一把扯开那个袋口! 里面赫然是十几枚大小不一、闪烁着幽蓝色光泽、内部有能量流,缓缓地转动着的多棱晶体! 那正是星枢导能晶核!虽然有一些带着裂痕,能量驳杂,但数量已经是足够! “真的是天助我也!”子妍眼中精光爆射,一边将晶核袋塞给卫草儿,“草儿!够不够?” 一边转向那个心思如此细密的轻骑统领。“你干得太好了!” 卫草儿立马抓起一枚晶核,枯瘦的手指拂过其表面,闭目感应片刻,用力地点点头道: “能量虽杂,但是可以用!九枚主阵眼,十八枚副阵眼,加量加固!足够了!给我两个时辰来布阵!” “好!”子妍转过身去,声音如金铁一般,“虎贲营,立刻休整,补充食水!斥候散出三十里!警戒!其他的人,全力协助草儿布阵!挖沟埋晶,引地脉,刻符文!快!” 整个潜龙坳,一瞬间便如同巨大的工坊,各自有序地运转起来。 士兵们挥动工具,按照卫草儿精确的指示,在山谷各处,挖掘深坑,埋入珍贵的晶核,再刻下繁复的引导符文。 卫草儿的身影,在各个阵眼之间来回穿梭,枯藤手杖点地,引导着地脉之力,与晶核的初步连接, 幽蓝与土黄的光芒,在山谷各处明灭闪烁。 第347章 聚集潜龙坳 楼兰通往葬龙渊的戈壁。 金色的沙海,在烈日下蒸腾。 甘盘王亲率的楼兰精锐“金驼骑”,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在戈壁滩上高速奔驰。沉重的铠甲在驼背上发出铿锵的撞击声,特制的“裂星弩”和成箱的“焚城火罐”被牢牢固定在驼峰两侧。 “报——!”又一匹快驼如风一般从侧翼冲来,斥候声音带着沙哑: “王上!前方五十里发现虞军飞隼营踪迹!他们封锁了黑风峡所有出口!似乎在拦截什么人!” 甘盘王的眉头一皱:“飞隼营?奎阳的看家轻骑?不在铁门关看家,他跑到黑风峡做什么?” 他眼中的锐光一闪,“传令!金驼骑,变阵!锋矢阵!目标:黑风峡虞军封锁线!给本王撕开它!弩手准备!火罐预备!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遵令!”一时之间,雄浑的号角长鸣! 金色的驼阵,一瞬间由行军队列,转变为攻击阵型,速度再一次提升! 沉重的驼蹄踏起漫天黄沙,如同金色的沙暴,向着黑风峡方向席卷而去! 殷邑,鹿台深处。紫气氤氲,龙吟隐隐。 子昭一身玄黑龙纹常服,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即镜面并非映照着人影,而是如同水波一般荡漾着,清晰地显现出葬龙渊着,那暗红漩涡的恐怖景象,以及潜龙坳中,卫草儿紧张布阵、子妍厉兵秣马的画面! 还有更远处,那代表着奎阳主力和甘盘金驼骑的光点,正在高速移动。 “星枢倒影镜……果然神异。”子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他的身后,子妍一袭素白宫装,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凝重,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粉绿色光芒,与镜面逸散的能量,隐隐地呼应。 “夫君,”子妍轻启朱唇,声音空灵: “那虎魄的异动提前了,渊中邪能的躁动,远超我们的预期。草儿妹妹的神泪共鸣阵,引动的地脉生力冲击,是破局的关键。然而,当其阵成之时,亦是能量对冲最烈、空间最不稳定之之刻。蓝五刃……绝对不会漠然坐视。” 子昭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镜面,仿佛看到了那旋涡深处,蛰伏的恐怖意志。 “他当然不会漠视。”子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帝王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要借那地脉冲击的‘窗口’,完成最后的虎魄归墟。而朕……要借他的‘窗口’,送给他一份超级大礼包!” 他猛地转过身,龙袍无风自动:“传令!‘玄鸟卫’何在?” 阴影之中,十二名身着漆黑鳞甲、面覆玄鸟面具、气息如同深渊一般死寂的身影,无声地跪倒。 “持朕‘人皇剑印’,携‘九鼎地脉引’,即刻出发!目标:葬龙渊侧,潜龙坳!” 子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待到那奇阵功成的那一刻,引九鼎地脉之力,助草儿一臂之力!同时……用剑印锁定虎魄核心的波动,待其过载窗口出现,给朕……斩进去!” “喏!”十二玄鸟卫齐声低喝,声如金铁摩擦。 他们郑重地接过一枚,散发着浩荡皇道气息的,金色剑形印玺,以及九尊巴掌大小、却重如山岳、刻满山川地理的青铜小鼎。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了树林中的阴影,一瞬间消失不见。 妲己看着子昭冷硬的侧脸,指尖粉绿光芒微微闪烁:“陛下,引九鼎之力入局,凶险异常,恐怕动摇国本根基……” 子昭抬抬手,止住她的话,眼中是焚烧一切的决绝:“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虎魄归墟之危不解,何谈国本?此乃人族存续之战!朕,赌得起!也……必须赌!” 黑风峡出口。战斗已呈白热化。 卫紫儿率领着仅存的五名影针死士、重伤的墨衡,和十几名工匠,依托着狭窄崎岖的谷口地形,拼死地抵抗着数倍于己的虞军飞隼营精锐的围攻! 箭矢如雨,短兵相接的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卫紫儿的身影如同紫色的鬼魅,寒玉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溜血光。 死士们结成小阵,毒针与短刃配合,将工匠护在中心,但因人数劣势,相差太大,不断有人倒下。 “顶住!援兵快到了!”紫儿厉喝一声,格开一支射向墨衡的冷箭,手臂被震得发麻。 “援兵?做梦吧你!”飞隼营的统领,狞笑着挽弓搭箭,一支特制的、带着倒钩和幽蓝符文的破甲箭,精准地瞄准了紫儿的心脏, “给我去死!” 箭矢已然离弦,带着凄厉的尖啸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如同闷雷阵阵,滚过大地!整个峡谷都在震动! 飞隼营的统领闻声愕然地转头! 只见峡谷的西侧,遮天蔽日的黄沙,如同海啸一般涌来!沙尘之中,是无数高速奔腾的庞然大物—— 金色的骆驼,披着厚重的鳞甲,驼峰之上,是眼神锐利如鹰、手持强弩弯刀的楼兰骑士! “金驼骑!楼兰人!”虞军惊恐的呼喊,响成一片,但很快被淹没。 “目标:虞军!自由射击!给本王——碾碎他们!” 甘盘王冷酷的声音,穿透了风沙。 嗡——!嗖嗖嗖——! 裂星弩特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响起! 下一瞬,一片黑压压的、带着死亡尖啸的弩矢风暴,如同钢铁蝗群,狠狠地砸入飞隼营密集的阵型之中! 噗噗噗噗! 肉体被洞穿的闷响连成一片!人仰马翻!惨嚎震天!精良的皮甲,在裂星弩猛烈的攻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紧接着,一个个黑乎乎、冒着青烟的陶罐,被金驼骑奋力地掷出,划过抛物线,落入混乱的虞军之中。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烈焰冲天而起,粘稠的火油四处飞溅,一瞬间将虞军阵形,化作一片火海! 焚城火罐!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飞隼营的轻骑优势,但在这里却是噩梦,只见在这狭窄的谷口,遭遇武装到牙齿、火力碾压的金驼骑重装冲锋,一瞬间成了待宰的羔羊! 甘盘王一马当先,金色的弯刀挥出,将一名试图抵抗的虞军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他的目光如电,一瞬间锁定了峡谷口,那一抹浴血奋战的紫色身影,和护卫圈中,那个形容枯槁的身影。 “紫儿,紫儿!墨衡大师!速随本王突围!”甘盘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紫儿的心中一愣,眼中的泪水一瞬间蓄满! 还是那么熟悉的声音!依然是那十几年前的身影! 看到甘盘王挥刀劈斩,勇猛无阻的身姿,随即即惊醒过来! 她的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甘盘!快!朝这边!” 楼兰金驼骑,如同金色的洪流,一瞬间冲垮了飞隼营的残兵,将紫儿一行护在核心,不做丝毫停留,向着潜龙坳的方向,狂飙而去! 身后,只留下黑风峡口一片燃烧的废墟和绝望的哀嚎。 潜龙坳,气氛凝重如铅。 卫草儿那巨大的“神泪共鸣阵”,已经初步完成。 九枚主晶核,深埋于“龙首”位的地下,十八枚副晶核,分布于“龙脊”、“龙爪”各处,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山谷的,巨大玄奥图案。 无数刻满符文的沟壑,将它们连接,最终汇聚于山谷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由寒玉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那一枚装有“地脉神泪”样本的寒玉瓶。 卫草儿的脸色苍白如纸,枯藤手杖深深地插入祭坛前的土地,杖顶冰蓝色宝石光芒明灭不定,她正全力调整着阵法,与地脉的最后一丝共鸣。 子妍按剑立于阵前,玄甲染血。 虎贲营、残存的归义军、以及刚刚赶到、惊魂未定的车英残部,人人都带着伤势,却眼神决绝地,布防在山谷各处的隘口。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抑感。 突然! 咚咚咚咚——! 沉重而密集的战鼓声,如同地狱的丧钟,从谷口方向隆隆地传了过来! 地平线上,一抹黑色的浪潮,汹涌而至!那个是奎阳的帅旗猎猎招展! 虞军的主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终于杀到了! “妇好!本帅看你这一次再往哪里逃!”奎阳的咆哮,通过秘法扩音,响彻山谷,带着刻骨的怨毒: “给本帅踏平潜龙坳!鸡犬不留!” “结阵!死守谷口!为草儿再争取几秒的时间!” 子妍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全军!碧落之力在她的周身沸腾,化作实质的碧绿色星焰! “死战!死战!”商军残部,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疲惫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刀枪并举,弓弩上弦! 惨烈的攻防战一瞬间爆发! 虞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狭窄的谷口! 箭矢如蝗,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天空,滚木礌石如暴雨落下,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的惨叫声,交织成最残酷的乐章! 商军依仗着地利,死战不退,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大帅!左翼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嘶吼着报告。 子妍的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碧落长鞭猛地抽出,将十余名刚攀上岩壁的虞军精锐,抽得骨断筋折,跌落悬崖! “顶不住也要顶!卫草儿!你还需要多久!” 祭坛上,卫草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只汤鸡。 枯藤手杖的光芒,却是越来越亮,她嘶声回应:“一炷香!再给我一炷香!地脉共鸣……就要快完成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葬龙渊的方向,那暗红色的巨大旋涡,猛地向内收缩!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带着毁灭与混乱意志的粗大邪能光柱,如同开天巨矛,撕裂苍穹,跨越空间,狠狠地轰向潜龙坳的上空! 而且其目标直指中央祭坛! 那是蓝五刃的隔空打击! 他要直接摧毁神泪共鸣阵的核心! “不好了!”子妍、甘盘王(刚刚率金驼骑冲入谷中)、紫儿等人脸色剧变! 那邪能光柱蕴含的力量,远超人力所能抵挡! 眼看着那毁灭光柱即将落下,要将整个山谷,连同神泪大阵一同抹去! 哗啦啦——! 十二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踏出,突兀地出现在祭坛的周围! 他们正是子昭派出的玄鸟卫! 为首者高举那枚“人皇剑印”!浩荡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 同时,九尊青铜小鼎——“九鼎地脉引”,被他们猛地按入祭坛周围的九个特定的方位! 终极神器来了! “九鼎镇山河!地脉——听诏!”十二玄鸟卫齐声暴喝,声音带着奇异的共振! 轰隆隆——! 整个潜龙坳在剧烈地震动!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地脉之力,被强行引动! 九道磅礴的、带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能量洪流,如同苏醒的巨龙,从九个方位的地下,咆哮而出。 一瞬间注入中央祭坛周围的九鼎虚影之中! 九鼎虚影顿时光芒大盛,构成一个巨大的、流转着山川地理图案的青铜光罩,堪堪在邪能光柱轰至的前一秒间,将整个祭坛牢靠地笼罩!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光罩的顶部炸开! 刺目的光芒一瞬间吞噬了一切!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扩散!山谷两侧的山峰,如同被巨神之斧劈中,轰然地崩塌! 靠近爆炸中心的虞军和商军士兵,无论敌我,一瞬间气化! 青铜光罩,剧烈扭曲、震荡,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表面浮现无数条裂痕! 但是,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就是现在!”祭坛中央,卫草儿七窍流血,状若疯魔,枯藤手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狠狠点向那一只悬浮的寒玉瓶! “神泪引!地脉鸣!破邪——!” 第348章 双方喘息 “就是现在!”祭坛中央,卫草儿七窍流血,状若疯魔,枯藤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狠狠点向悬浮的寒玉瓶! “神泪引!地脉鸣!破邪——!” 啪! 寒玉瓶应声而碎! 那滴晶莹剔透、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地脉神泪”,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滴落在祭坛中央的核心符文上! 嗡咙——! 整个神泪共鸣阵,一瞬间被激活到极致! 埋藏于地下的所有星枢导能晶核,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磅礴的地脉生力,被晶核引导、转化、放大,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带着毁灭性冲击力的粉绿色光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沿着那邪能光柱轰来的轨迹,逆流而上! 狠狠轰入葬龙渊,那收缩的暗红漩涡中心! 滋啦——!!!! 一种仿佛滚油泼雪、又似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刺耳尖啸,撕裂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葬龙渊的暗红漩涡猛地一滞,中心黑洞剧烈扭曲、膨胀! 一股混乱、狂暴、带着痛苦和惊怒的非人嘶吼,从深渊最深处炸响,席卷天地! “吼吼吼——!!!” 虎魄核心,被污染了!过载窗口,出现了! “子妍!”甘盘王怒吼,金色的弯刀指向葬龙渊! “阿姐!”卫草儿力竭倒地,嘶声呐喊! “大王!”紫儿赶紧的扶住祭坛,看向虚空! 子妍早已化作一道燃烧着黑色星焰的流光,冲天而起! 她的手中,握着子昭临行前,专门为她订身打造的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剑身铭刻着古老的星辰符文——碧落剑! 她的身后,一个大鼎的虚影若隐若现,粉绿色的光芒与她周身的星焰交融,一股逆转阴阳、调和生灭的奇异伟力,正在疯狂比凝聚! “子昭!助我!”子妍的声音响彻寰宇! 遥远的殷邑鹿台,子昭双目怒睁,周身紫金龙气沸腾,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巨剑,对着星枢倒影镜中,那扭曲的漩涡黑洞,狠狠地斩了下去! “人皇——戮魔!” 同一刹那,子妍手中的碧落剑,融合了子昭隔空传来的皇道龙气、子妍逆转生灭的调和之力、以及她自身燃烧到极致的碧落本源。 毅然地化作了一道撕裂混沌、划分阴阳的煌煌剑光。 那剑光顺着卫草儿神泪光柱开辟的、正剧烈波动的能量通道,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葬龙渊漩涡中心,那因为污染过载而暴露出的、最脆弱的虎魄核心节点! 剑光没入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而,面对这超越亘古力道的一击,那葬龙渊的暗红旋涡,却并未消失,只是如同受创的巨兽,剧烈地痉挛、收缩。 中心那非人的嘶吼,化为痛苦与狂怒的尖啸,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嗡鸣。 粉绿的神泪光柱,与煌煌剑光造成的能量风暴,仍在渊口肆虐,混乱的罡风,将靠近的一切造物,撕成齑粉。 潜龙坳,一片狼藉。 神泪共鸣阵的核心祭坛,已化为一个巨大的焦坑,寒玉碎片与融化的星枢晶核,混合在一起,兀自冒着青烟。 卫草儿倒在坑边,枯藤手杖断成两截,冰蓝宝石黯淡无光,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被卫紫儿紧紧地抱在怀中,不断将温和的药力渡入其体内。 “草儿!撑住!”紫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山谷两侧的山峰,也崩塌了一大半,滚落的巨石,掩埋了部分防御工事。 商军、远途奔波的楼兰金驼骑、以及刚刚抵达的残部,人人带伤,甲胄破碎,相互搀扶着从废墟中站起来,望向葬龙渊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悸,与更深的凝重。 那一剑虽然重创了虎魄核心,但显然未能致命。 子妍拄着碧落剑,半跪在地,玄甲布满裂痕,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的血液。 强行融合子昭的龙气与自己的生灭之力,又引导那惊天一剑,她的碧落本源几近枯竭。 甘盘王的金色弯刀插在身旁,胸甲凹陷,显然硬抗了部分能量余波,气息也有一些紊乱。 “大帅!谷口……谷口被虞军堵死了!奎阳那老狗没有死,正在收拢残兵!” 车英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着跑来汇报,声音嘶哑。 子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碧落之力艰难地流转,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 “清点伤亡,救治伤者!依托山谷残余地形,构筑环形防御!墨衡!” “在……在!”墨衡在两名工匠的搀扶下,挣扎着过来,他虽然虚弱,但眼中那属于大匠的锐利光芒,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你以最快的速度,评估此地残留星枢晶核与地脉能量!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能抵挡邪能冲击的屏障!现在不需要攻击,只要防御和隐蔽!”子妍的语速极快。 “明白!”墨衡立刻看向那巨大的焦坑,和散落的晶核碎片,枯槁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开始快速地计算。 “甘盘王!”子妍转向楼兰之主。 “本王在。”甘盘王拔出弯刀,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冷硬如戈壁磐石: 他抚胸激言:“金驼骑尚能一战!火器辎重损失三成,但裂星弩与焚城火罐核心未损!峡谷防御,交给我!” “好!太好了!”子妍点点头,目光最后投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带着一丝询问。 片刻,她似乎得到了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着身边一名气息最为沉稳的玄鸟卫道:“传讯大王陛下,潜龙坳暂可固守,但需时间。请陛下……按‘铸剑’计划行事!此地,由我碧落军接管!” “喏!”玄鸟卫首领沉声应道,身形一晃,与其他十一名同伴化作十二道幽影,融入崩塌山石的阴影中,急速地离去。 葬龙渊核心,星枢巨构体内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岩石洞穴,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蜂巢状空间。 无数粗大的幽蓝能量管道,如同活物的血管,在墙壁和穹顶蜿蜒地流淌,汇聚向中央一个悬浮在沸腾能量池上的、由无数精密几何体构成的幽蓝核心。 此刻,这个核心剧烈地脉动着,表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粉绿色裂纹,裂纹中不断有混乱的能量火花迸射,发出滋滋的刺耳噪音。整个空间,回荡着蓝五刃那非人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电子嘶鸣音。 奎阳的虚影(通过星枢通讯装置投射)狼狈地出现在核心旁的一个控制台上,他半边身子焦黑,头盔碎裂,露出狰狞的面孔:“主上!潜龙坳未平!妇好残军负隅顽抗!楼兰甘盘也到了!我们损失惨重,是否暂退休整……” “退?!”蓝五刃的嘶吼,直接在奎阳的脑中炸响,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废物!计划已至最后阶段!所剩只有廖廖的几天的时间。葬龙渊‘星枢方舟’引擎预热完成,‘熵能虹吸’即将突破临界!此时退却,功亏一篑!给我不计代价,发拖住他们!” 他核心的粉绿裂纹,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混乱的数据流,强行灌入奎阳的意识: “这是‘潜龙坳’地下残余星枢能量节点的分布图!还有……‘影傀’的激活指令!用它们!用虞军所有人的命!给我填!填平潜龙坳!为‘虹吸’争取最后七十二个时辰!若再失败……奎阳,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奎阳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随即被疯狂取代:“末将……遵命!定将妇好碎尸万段!”随即虚影消失。 蓝五刃的核心剧烈地波动着,粉绿色裂纹,在幽蓝能量的冲击下艰难地弥合。 冰冷的机械音,在核心内部回荡(仅限自身): “分析:变量‘地脉神泪’(碧落生力载体)……优先级上调至‘灭世级威胁’。数据库无完全匹配记录。推测:远古地脉意志的精华凝聚体,对星枢纯熵能量回路,具备强污染性与中和效应。错误:低估了其能级与‘碧落之力’的适配性。” “应对:1. 加速‘熵能虹吸’进程,提前启动‘方舟’脱离协议。2. 启动‘星尘’监控网络,最高优先级扫描追踪‘地脉神泪’及其相关载体(子妍、卫草儿)。3. 激活潜伏单元‘深影’,渗透敌方高层,获取‘神泪’情报及破坏其恢复计划。” 核心的幽光闪烁,一道道无形的指令,通过星枢网络,一瞬间发出。 殷邑,鹿台最深处——“天工熔炉”。 这里并非燃烧火焰的熔炉,而是一个布满精密星枢仪器、能量导管纵横交错、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暗银色金属熔池的空间。 熔池内并非铁水,而是翻滚沸腾的、闪烁着点点星芒的液态暗辰之力! 熔池上方,悬浮着无数块形状各异的、散发着幽冷光泽的奇异金属,正被无形的力场引导,缓缓地投入熔池之中。 子昭赤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龙的身躯,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汗水,蒸腾起紫色的雾气。 他并非在打铁,而是双手虚按,浩瀚磅礴的暗辰之力,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汐,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的熔池! 他的每一缕暗辰之力的注入,都让熔池中的星芒,更加璀璨,液态金属的翻滚,更加剧烈,并且发出低沉如龙吟一般的嗡鸣声。 子妍静立一旁,素手轻挥,指尖萦绕的粉绿色光芒,化作无数的细丝,精准地探入熔池,调和着狂暴的暗辰之力,与奇异金属融合时产生的能量乱流,确保融合的稳定。 她绝美的面容,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之前,残酷战斗所消耗的力量巨大。 “王上,潜龙坳传讯,各路将军已经稳住阵脚,但伤亡惨重,需要时间休整。蓝五刃受重创,但葬龙渊的邪能反应……不降反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迅速地积蓄!”一名玄鸟卫首领单膝跪地,呈上密报。 子昭双目如电,凝视着熔池中,渐渐凝聚出的一柄古朴长剑的雏形。 那剑身通体黝黑,却内蕴星辰,散发着吞噬光线的寒意。 他并未停手,暗辰之力的输出反而更加狂暴。 “知道了。”子昭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一般的铿锵, “蓝五刃不会坐以待毙,他必以更疯狂的进攻争取时间。告诉各位,暂时固守待援!我们正在铸造的神剑即将完成,此剑……需豪饮邪神之血,用来开锋!” 他的目光,转向熔池旁一块悬浮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星枢金属板,上面正实时显示着,葬龙渊那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旋涡,和内部越来越恐怖的熵能读数。 “熵能虹吸……”子昭的眼中,紫金龙气一闪而逝,“他在抽取整个中原的地脉生机,转化为毁灭全人类的恐怖之力,驱动那所谓的‘方舟’……好大的手笔!好毒的算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子妍,助朕一臂之力,将这‘星枢秘银’的核心熔点,再提升三成!朕要这神剑之锋,能斩断那虹吸之链!” “是,王上。”子妍的指尖粉绿光芒大盛,如同温暖的春风一般,拂过狂暴的暗辰之海,引导着能量进行更极致的压缩与凝聚。 熔池中的剑胚,发出兴奋的颤鸣,金红色的剑身上,点点星芒开始流动,隐隐构成玄奥的符文。 潜龙坳,七十二个时辰的炼狱。 奎阳如同输红眼的赌徒,彻底疯狂。 他不再顾忌惨重的伤亡,将残余的虞军的,如同消耗品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投入狭窄的谷口。 同时,他按照蓝五刃给予的星枢节点图,命令术士和死士,在特定的地点挖掘,激活了埋藏于山谷地下的、早已废弃的星枢防御武器残骸—— 那个是数十具形如蜘蛛、行动迅捷、能发射腐蚀性能量光束的“幽影守卫”(影傀)! 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一旦加入战场,会顿时给防守方带来巨大的压力。 它们无视地形,可以在岩壁上快速地攀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腐蚀性的光束,能轻易洞穿重甲。 商军和楼兰军得知了这一惊人的情报,不得不分出精锐小队来,专门对付这一些难缠的机械怪物。 第349章 照胆剑成 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加入了战场,顿时给防守方带来了巨大压力。 它们能无视地形,在陡峭的岩壁上快速地攀爬,还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而且,那腐蚀光束,能轻易洞穿透重甲,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商军和楼兰军,不得不分出精锐小队,专门对付这些难缠的机械怪物。 紧张的战斗,每时每刻都在进行。 山谷内,临时构筑起的环形工事,层层叠叠,依托着崩塌的山石,和墨衡紧急布置的、利用残留晶核构建的简易能量屏障。 甘盘王的金驼骑,利用驼峰的高度和裂星弩的射程,牢牢地扼守着几处制高点,他们的每一次齐射,都让冲锋的虞军死伤枕藉。 那神器焚城火罐,在狭窄区域,制造了一片片死亡的火海,总算是暂时阻挡了影傀的集群冲锋。 子妍几乎是不眠不休,碧落之力,在透支的边缘反复压榨。 她的碧落剑,成了战场上的定海神针,哪里防线告急,哪里就有她燃烧着碧色星焰的身影,剑光所至,影傀碎裂,虞军辟易。 但是每一次出手,她苍白的脸色就更甚一分,两鬓竟然出现了霜影! 卫草儿在紫儿的精心照料,和墨衡调配的秘药下,虽然是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元气大伤。 更令她容颜骤降的是,她那一只枯藤手杖已经毁掉了! 她是她的依仗!是她的看家本领,那是跟了她十八年的神器呀! 所以,她也暂时失去了引导地脉之力的能力。 她躺在临时搭建的伤兵营中,强撑着精神,用炭笔在兽皮上飞快地演算、绘图,将观察到的影傀行动模式、能量弱点记录下来,交给墨衡和前线将领们,以供参考。 墨衡现在则成了山谷防御体系的大脑。 他在重要的战备点来回地奔波着。 他拄着临时制作的拐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防线各处奔走,指挥士兵。 他利用缴获的影傀残骸,和山谷内找到的废弃星枢材料,加固能量屏障。 他甚至改装出了几门简陋的、能发射晶核碎片冲击波的“晶爆弩”,专门用于对付影傀的关节弱点。 “左翼三号屏障能量即将耗尽!快!更换三号晶核!” 墨衡不停地嘶哑地吼着,指着屏障上一块光芒急速黯淡的幽蓝晶体。 几名士兵冒着箭雨,扛着备用的(从之前战场收集的、有裂痕的)晶核冲了上去。 轰!一台影傀从侧翼岩壁突袭,腐蚀光束,正好射向更换晶核的那一名士兵! “找死!”子妍的身影,正好如鬼魅一般出现,碧落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幽绿色的剑芒,精准地劈在影傀的能量核心上! 滋啦!影傀冒着黑烟,瘫倒在地。 “多谢王后大帅!”那个险些被击中的士兵惊魂未定。 子妍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又扑向另一处告急的防线。 她擦去嘴角再一次溢出的血丝,眼神锐利地扫过谷外,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虞军和影傀,最终落在那被邪能染成暗红色的天际。 “七十二时辰……快到了……”她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碧落剑。 天工熔炉。 残阳如血,将殷商王都洹水畔的铸剑坊,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 铸剑宗师莫涯,立于熊熊燃烧的坩埚炉前,炉中的青铜熔液,翻滚如沸腾的金汤。 他仰首望天,西方天际,荧惑之星,赤红如凝血,正稳稳镇守着心宿中央—— “荧惑守心,天炉已开!” 他沙哑的声音,穿透鼓风皮囊的嘶吼,宣告着这场人神共铸的仪典,正式启幕。 莫涯伸出枯枝一般的手,将配比极精的青铜料与锡锭,按照古法“六齐”之数,投入熔炉。 铜锡相融,青金色的火焰骤然拔高,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庞,也照亮炉边,那一口深井——井水寒冽刺骨,来自地下极深之处的泉脉。 他更将一罐浓黑腥黏之物,倾入炉中,那是龟甲、兽骨秘炼的灰烬,蕴含莫测的磷力。 夜色如墨汁一般沉沉地压了下来,炉火却亮得惊心动魄。 熔液在坩埚内,已化作一泓炽白流金。 莫涯取过陶范,那龟背纹路,深凿于范腔之内,曲折幽深如远古的密码。 滚烫的铜液。被小心注入陶范,接触的一刹那。 “嗤啦”—— 随着一声巨响,腾起一阵浓烈的白烟,青铜在古老的范型中,嘶吼着凝固身形。 关键一刻来临,莫涯却僵立不动。 炉中的铜液,虽已入范,光华却凝滞晦暗,龟背纹路,更是模糊不清。 他的眼中,血丝迸裂,猛然望向西方天际—— 荧惑星的赤芒,陡然大盛,仿佛垂天之目,无声地催促着那最后的祭献。 他仰天悲啸:“金精未凝,神魄不附!此剑欲成,非至诚之血不可!” 啸声未落,莫涯已如扑火之蛾,纵身跃入,旁边那一口寒彻骨髓的深井! “师尊!”弟子们厉声惨呼,一齐扑向井沿。 就在此刻,一道刺目的青白电光,撕裂厚重的天幕,一眨眼的功夫,炸雷滚地而来,暴雨如天河倒泻。 那水井中的寒水,被莫涯的身躯一激,竟然如活物一般,倒卷而起,一道混合着人形轮廓的森白水柱,直接扑向兀自炽红的剑范! 冷热交冲的巨响,震耳欲聋,白气如怒龙一般腾向空中。 水汽散尽,一柄青铜长剑,静静地躺在破碎的剑范之中。 剑身通体流转着幽邃的青金色光芒,龟背菱形暗格纹路,层层浮现,细密如天工织就的玄甲。 那纹路深处,竟有点点银芒,若隐若现,如被强行拘禁的星斗。 剑脊中央,一道笔直的血线,殷红刺目,自剑尖直贯剑格,宛如凝固的悲怆。 年轻的商王武丁和妇好,携手冒雨亲临铸剑坊。 他凝视着剑身上的血线,肃然地抽出腰间的玉匕。 匕锋划过掌心,温热的君王之血,滴落剑脊。 鲜血触及青铜的一刹那,竟未滑落,而是沿着那一道笔直的血线,迅速地蔓延浸润,整柄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剑身青光暴涨,龟甲纹路间银芒大盛,血线则化作一道流动的赤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锐意,弥漫开来,直刺骨髓。 妇好见此,对武丁说道:“王上,我子妍与你灵魂相融,肝胆相照,不如把那玉匕借我一用。” 说罢,她伸手去接了过来,卟哧一声,划过掌心,一串温热如玉的血珠子,竟相滚落,直接浸润着那已经开始泛起金光的剑身。 “好剑!”武丁眼见融合了二人精血的宝剑,沉声赞叹,五指握紧剑柄。 一股奇异刺痛直透掌心,仿佛剑中有魂苏醒,与他血脉相连。 他举剑向着殿外沉沉雨幕,剑光如水倾泻,映亮阶前一片水洼。 水面倒影中,一名侍臣的面容骤然扭曲,其怀中暗藏的匕首轮廓,在剑光的映射下竟纤毫毕现! 武丁目光一寒:“拿下!”侍卫如虎一般扑出。 围观的群臣震惊又怖惶地俯首,无人敢直视那一柄吞吐金芒的长剑。 武丁垂目凝视剑身,血线在金光之中隐隐搏动,寒泉淬火的酷烈、荧惑之星的昭示……自己与自己妇好热血的祭祀… 万般气魄尽凝于此锋之中。 他低语如誓:“自此,尔为寡人之眼,洞见肺腑,烛照幽微!” 此时的剑身竟然微颤,清音再起,似悲鸣,似应和。 洹水呜咽,夜雨潇潇,唯有剑上的血线,如活物一般在金光里明灭不息—— 兼具神韵之魂,一柄通体金黄、剑长三尺(约合今70厘米),宽 约三指的,华美长剑已初成。 人神共铸的锋芒,自此深藏于王权的阴影之下,静待出鞘饮血、照彻人心的那一刻。 再看那剑身,更是武丁最得意的设计:采用“六出锋”结构(中央凸起,两侧呈六棱刃),这样更兼具强度与杀伤力。 此刻,剑身不再沸腾,反而散发着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剑脊之上,点点星芒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淌,构成繁复而玄奥的暗辰星图。 剑格之处,一枚形似玄鸟展翅的暗紫色晶核正缓缓嵌入,散发出统御诸星的威严。 武丁浑身被浓郁的紫色龙气包裹,额角青筋隐现,显然已到了最后关头。 他双手虚握,仿佛握住无形的剑柄,以浩瀚的暗辰之力,正进行着最后的精雕与调整。 子妍的脸色苍白,指尖的粉绿色光芒已近乎透明,却依旧稳定地引导着最后一丝调和之力,确保整个神剑的完美无瑕。 突然! 嗡——! 熔炉空间内,一块用于监控能量流动的星枢晶板,毫无征兆地亮起!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能量波动融为一体的数据流,如同狡猾的毒蛇,一瞬间突破了鹿台外围的几道警戒符文,悄无声息地试图侵入中央熔炉的能量监控系统! 这入侵极其隐蔽,目标明确—— 直指熔池中,已经成型,正在做最后雕饰、收尾程序的神剑! “哼!终于来了!”子昭的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主动放开了,那熔炉核心监控系统的一丝缝隙! 同时,一股更加隐晦、带着追踪印记的暗辰之力,如同无形的钓钩,悄然附着在那一道入侵的数据流上! 那道一数据流,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贪婪地钻入缝隙,瞬间扫描了神剑的雏形、能量构成以及核心的玄鸟晶核信息,然后闪电一般回缩,沿着来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上?”子妍有一些不解。 “蓝五刃的‘星尘’……果然无孔不入。”子昭冷笑道。 他收回暗辰之力,继续专注于铸剑。 “他想要宝剑的情报?朕便给他!只不过……”他看向熔池中那一柄气息越发深沉内敛的长剑,剑格处的玄鸟晶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可是这情报里,朕给他加了一点‘料’。但愿他……喜欢这一份大礼。” 就在此时,熔池中的暗辰之力猛地向内坍缩!所有的星芒,一瞬间收敛于剑身之内!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龙吟九霄,又好似星辰碰撞的剑鸣,响彻了整个天工熔炉! 无形的剑气扩散开来,熔炉内所有星枢仪器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黝黑的剑身彻底凝实,古朴无华,却散发着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极致锋芒! 天工宝剑,已然全部功成! 子妍的心细,她亲自在剑柄及剑鞘饰上,还增刻下了一些神兽的纹样。 子昭伸手,稳稳握住剑柄。金黄色的触感传来,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妇好!”子昭一把揽起子妍的腰身:“此剑是我们合力铸造,它的身体里,流淌着你我的精血,由你来给它起名,可好?”他的目光暖光流星,殷殷地地盯着面前,这个心爱的女人。 妇好子妍一点头,略一沉思,接着说道:“照胆二字可用,它能寓意“明心见性、震慑邪祟”,对胆魄、勇武的敬崇,既彰显王权威严,也暗含祭祀祈祷之意。更是我们夫妻共生同死,肝胆相照的见证。” “嗯嗯!好!”武丁子昭听毕,趁着那剑气的热度,双指并拢,啪啪啪啪啪地,挥手将几个大字,深深地刻印于那剑身之上! 妇好看过去,只见剑铭“照胆”二字,已然铸于剑身。 那振翅欲飞,栩栩如生的字体,看似子昭的即刻创造,似乎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却感觉到它如同创世之文一般,恰如其份,骇然地映现在那金黄色的青铜剑体之上! 这青铜铸造的技艺,太精美了! 两个人即刻都被震撼了! 浩瀚的暗辰之力在剑身中奔腾流转,与他自身的本源完美共鸣。 武丁用自己的右手,抓起妇好的左手,高高地举过头顶: “皇天在上,我武丁,终于在王后妇好的倾力相助之下,于元年岁次戊午时刻,铸成一剑,长三尺,并由妇好取铭曰‘照胆’。这一神剑,必将被载入史册,惠及我大商国千秋万代!” “嗯嗯,此剑照胆,神武无比,可用于祭祀,以祈求天命庇佑,也肩负征服之责,它会尽显我大商的军力无敌,王权不可憾动!希望王上,能以此神剑来号令天下!” “蓝五刃!” 武丁的眼中紫金龙气沸腾,持剑直指葬龙渊方向,声音如同万载玄冰,“你的‘熵能虹吸’,该停了!” 葬龙渊,星枢巨构体核心。 蓝五刃核心的粉绿,裂纹在庞大的熵能冲刷下,终于被压制、弥合了大半,幽蓝的光芒重新占据了主导。 中央能量池沸腾翻滚,无数道粗大的幽蓝能量流,正在疯狂地抽取着来自地脉深处的磅礴生机,转化为毁灭性的熵能。 不断地注入核心深处,一个更加庞大、正在缓缓启动的、如同星环一般的引擎结构。 整个巨构体,都在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空间微微扭曲。 “‘熵能虹吸’进度:89.7%……90.1%……稳定提升。‘方舟’引擎预热完成度:97.3%。预计脱离协议启动时间:12时辰。” 冰冷的机械音汇报着。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隐秘的数据流,穿过层层防护,汇入蓝五刃的核心信息库。 “接收:‘星尘-深影’渗透单元最高优先级情报。” “目标:人皇子昭秘密铸造武器——代号‘照胆’。” “材质:融合暗辰本源、星枢秘银(高纯度)、未知空间属性金属(推测为‘青铜加持虚空沉铁成份’)。” “核心:暗辰玄鸟晶核(能量等级:极高,具备精神震慑与空间锚定特性)。” “威胁评估:极高。具备破坏‘熵能虹吸’节点及干扰‘方舟’空间跃迁的潜在能力。建议:在‘照胆’剑能量还未完全稳定之前,优先远程摧毁其铸造者或夺取\/破坏该武器。” 同时,一份关于“照胆”剑能量波动频率、核心弱点(标注在玄鸟晶核一处微小能量涡流处)的详细数据图谱,也呈现了出来。 蓝五刃的核心幽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分析:情报可信度高(含鹿台核心熔炉能量读数)。确认一级神级型威胁:‘照胆’剑。” “执行:1. 启动‘深影’单元,执行对子昭的刺杀及夺剑指令(优先级:最高)。2. 调动‘幽影之锋’(远程量子纠缠能量打击阵列),锁定‘照胆’剑核心弱点波动频率,预备进行超视距湮灭打击。指令待发。” 核心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熵能虹吸上,幽蓝的光芒稳定而冰冷。 它并未察觉,在那一份详细的数据图谱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子昭的暗辰印记,如同潜伏的病毒,正悄然融入它的信息处理底层。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残留痕迹……痕迹微弱……分析中……痕迹消失。判定:信息传输正常扰动。” 冰冷的提示音,却被蓝五刃给忽略了。:这微弱的痕迹,在我蓝五刃,掌握了上一轮文明遗留神器的优势秘密面前,算不了什么! 蓝五刃的核心,幽光恒定。 距离灭世方舟的启动,仅剩最后十二个时辰。 而潜龙坳的方向,厮杀声似乎也弱了几分,仿佛预示着风暴前的最后宁静。 第350章 子昭子妍联袂作战 潜龙坳的环形工事已经残破不堪。 墨衡用影傀残骸,和星枢晶核碎片搭建的临时屏障,只剩下最后三层,表面布满裂痕。 谷口堆积的虞军尸体,几乎与山崖齐平,腐臭混合着血腥味,在灼热的空气中发酵。 子妍背靠着一块,被能量烧灼得发红的巨石,碧落剑横放膝上。 她的玄甲,早已碎裂脱落,露出内衬的墨色劲装,上面凝固着暗金与鲜红交织的血迹。 卫紫儿跪在一旁,用沾着药液的布巾,擦拭她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腐蚀伤。 \"屏障最多再撑三个时辰。\"紫儿声音沙哑,\"甘盘王派去侦查的斥候回报,奎阳正在集结最后的影傀,准备总攻。\" 子妍闭目调息,碧落之力,在经脉中艰难地流转。 她突然睁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青芒:\"不对。奎阳若真要总攻,不会让斥候发现。这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几乎同时,山谷西北角传来一连串爆炸声!地面剧烈震动,碎石簌簌滚落。 \"一定是声东击西!\"子妍抓起碧落剑腾空而起,\"紫儿通知甘盘王守好正面!墨衡带人去检查地下能量节点!\" 当她赶到西北角时,防御此处的二十余名士兵,已经倒在血泊中。 岩壁上出现一个直径丈余的隧道,边缘平滑如镜,显然是被高能光束熔烧出来的。 隧道深处,传来类似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星枢钻地机...\"子妍的剑尖,凝聚起丛碧落青光,\"准备迎敌!\" 三台通体幽蓝、形如巨型蝎子的机械兽,冲出了隧道,尾巴似钩子,并且闪烁着腐蚀性的能量。 子妍的剑光如瀑,最前方的机械兽,一瞬间被她斩成两半。 但更多的黑影从隧道里涌了出来—— 那不是机械,而是全身覆盖着星枢装甲、双眼泛着红光的改造死士! \"这一些是奎阳的亲卫'噬心者'!\"赶来支援的车英怒吼道,\"这个该死的老狗,为了的目的,竟是把活人改造成了兵器!\" 碧落剑在狭窄的隧道口,划出青色的光幕,将冲在最前面的五名改造死士,拦腰斩断。 但是更多的敌人,踩着同伴的残骸涌了过来。他们好像没有任何恐惧情绪的怪物一般。 子妍突然闷哼一声,剑光微滞——她体内的碧落之力,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大帅请速速退后!\"车英见到势头不对劲,带着一队重甲战士,急吼吼地顶上前去,巨盾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看样子,也维持不了多久。 就在车英组建扛那一道防线,即将崩溃的一刹那,那一条隧道深处,突然亮起耀眼的紫黑色光芒! 那紫黑色雾气立马弥漫了洞口周围。 子妍吓然!这个蓝四刀,他果然掌握了上一轮文明的诀窍! 这一些布局,是自小游历四方的子妍,从来没有见过的。 自己的神思竟然一滞! 只看见一道裹挟着星辰之力的剑气,长虹贯入,所过之处,改造的那些死士纷纷爆裂! 众多的涌过来的死士们,被打扁,滚落在地,散乱的管线与血肉混杂起来,惨不忍睹的。 持续了好一会儿,那剑气威力余势不减,又将三台号大的机械兽,砰地一声,钉在岩壁上。 又炸成火球! \"这是...\"子妍的瞳孔收缩,终于反应过来。 紫黑的光芒散去,露出十二名玄鸟卫的身影来。 他们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是子昭!他身着暗辰战甲,手持通体金黄的照胆剑,剑身上流转的星芒,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陛下?!\"车英的巨盾,哐当一声落地。 子昭剑指了一指隧道深处: \"玄鸟卫,肃清通道。\" 十二道黑影,一瞬间掠入黑暗,惨叫声随即响了起来。 他转向子妍,照胆剑突然横斩,剑风擦着她的耳畔掠过—— 她的身后一名潜伏的,正准备挥刀砍杀的,改造死士的头颅,怪叫着,脱离身驱飞弹而起。 \"还能战吗?\"子昭声音低沉。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子妍抹去嘴角的血丝,碧落剑再绽青光:\"随时可以。\" 于是两个人背靠背站立,双剑共鸣。 碧落青绿光雾与暗辰金色星芒交织,在隧道口形成一道死亡领域。 在这迷离的光晕笼罩之下,最后一批的改造死士的冲锋,变成了自相残杀。 残肢断臂,在剑光中飞舞着。 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子昭突然按住照胆剑柄。 剑身震颤,发出预警一般的嗡鸣。 \"来了。\"他冷声道。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整个潜龙坳的每一颗岩石,都在跳动, 就连墨衡布置的屏障晶核,也接连跟着爆裂! \"不是奎阳...\"子妍的脸色骤变,\"是葬龙渊那边的!\"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轮暗红旋旋涡,一边疯狂地旋转着,一边不断地扩张,一眨眼功夫,直径已达千丈。 旋涡中心,投射下来一道接天连地的幽蓝色光柱,正好笼罩住了整个葬龙渊。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几何体构成的金属结构,正在缓缓地升起——星枢方舟! \"熵能虹吸完成了。\"子昭的照胆剑,猛地指向光柱,\"是那蓝五刃要逃了。\" \"逃?\"子妍皱眉道。 \"不是逃离,而是脱离。\"子昭眼中的暗辰星芒大盛, \"他要将方舟升入虚空,从更高的维度,来发动灭世一击。我们必须在他完全启动之前,斩断那虹吸光柱!\"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葬龙渊方向,突然射来三道幽蓝色的光束,一下子就精准地命中了潜龙坳最后的屏障! 爆炸的冲击波,将众人掀飞。 烟尘中,奎阳的狂笑声传来:\"妇好!子昭!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硝烟散尽,谷口出现了一支前所未有的军队—— 三百台影傀组成方阵,中央是全身覆盖星枢装甲、背后连接着能量管线的奎阳。 那个小子多日不见,真的是要刮目相看! 只见他的右手,已经改造成旋转的能量炮,炮口转向,一下子就对准了子昭:\"蓝主有令,取你首级者,可得永生!\" 子昭冷笑,照胆剑平举:\"嘿嘿,就凭这一些破烂?\" \"当然不止。\"奎阳狞笑道。 他怪异地一转身,能量炮口也突然转向,却是轰向自己身后的影傀方阵! 幽蓝光束一一扫过,影傀们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任何的损伤! 而是不断地融化,分散,聚合,重组,最终融合成三台,高达十丈的巨型战争机械! \"星枢泰坦...\"墨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是上古传说中,能匹敌千军万马的杀戮兵器!\" 第一台泰坦成形,它抬起足足有战车大小的金属巨足,朝着人群一踩而下! 子昭把子妍拉在身后,护佑着她。 随即闪趋身上前,照胆剑逆斩而上,暗辰剑气化作咆哮的金黑色长龙,光芒四射,硬生生将泰坦的巨足,劈成了两半! “只不过如此!”子昭这一剑,内力过多消耗,咧开一笑,有血丝溢出来。 旁边,另外两台泰坦,已经张开胸前的能量阵列,刺目的蓝光开始汇聚。 \"掩护陛下!\"玄鸟卫结,发起阵冲锋。 混乱中,子妍发现奎阳,正悄悄地退向战场边缘,装甲背后的能量管线,似乎是延伸向葬龙渊方向。 她一瞬间明悟:\"他要跑!子昭,奎阳才是最关键的!\" 子妍躲在子昭的背后,一面护着他的后方,一面冷静地观察着场面。 子昭闻言,照胆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十二,化作剑阵,一把困住了三台泰坦。 他本人则化作一道暗辰流光,直取奎阳! 奎阳见势不妙,猛地拍下胸前一个红色的按钮:\"蓝主救我!\" 他背后的能量管线,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人,被强行拉向葬龙渊的方向,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子昭的擒拿,一爪落空,却反手抓住了那一根能量管线 他也被一同带向那葬龙渊方向,那幽蓝的光柱! \"子昭!\"子妍大惊失色地惊呼道,同时将碧落剑,用尽全力的力气一掷而出。 碧落剑光后发先至,一举斩断了能量管线。 奎阳惨叫着,从半空坠落了下来,被子昭一脚踏在背上,重重砸进地面。 \"启动备用方案!\"奎阳仍然是不死心,满脸是血地嘶吼。 与此同时,葬龙渊方向,立刻射来数十道牵引光束。 这一次,目标是,所有的星枢造物——包括那一些泰坦残骸! 子昭的脸色一变:\"他在回收能量!阻止他!\" 碧落剑飞回至子妍的手中,她与玄鸟卫同时出手,剑气与暗器交织成一张大网。 但是,那牵引光束实在太多,仍有一大半的星枢物质被葬龙渊收了回去。 而最致命的是,奎阳的装甲,也开始发光分解! \"你...你们阻止不了...\"奎阳的身体,在光束中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蓝主已经...升维...\" 子昭突然将照胆剑刺入奎阳的胸口,剑身的星芒大盛,一声厉吼脱口而出: \"那你就带一个路吧。\"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照胆剑的星芒,竟然顺着牵引光束,逆向蔓延,如同导火索一般,烧向葬龙渊! 幽蓝光柱中,顿时出现了一道暗辰轨迹! \"走!\"子昭一把紧紧地抓住子妍的手,纵身一跃,踏上了那一道轨迹。 玄鸟卫想要跟上,却被突然增强的能量乱流,阻挡住了。 \"陛下不可!\"首领惊恐万状,急声高呼。 子昭头也不回地,向着属下们抛下一物:\"按计划行事!\" 玄鸟卫首领接住那物—— 那正是子昭的冠冕。 首领急得一咬牙,转身喝道:\"所有人立刻撤离潜龙坳!甘盘王,请率军退至三十里之外!墨衡先生,准备启动'那个第二套方案'!\" 星枢方舟内部。 子昭与子妍顺着暗辰的轨迹,如同在穿越着一条星光隧道。 当他们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四周墙壁,由无数精密运转的几何体构成,中央悬浮着蓝五刃的核心—— 此刻它已经扩张到房屋大小,表面的幽蓝能量,如同液体一般在缓缓地流动。 \"欢迎。\"机械合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能突破熵能屏障,的确是值得赞赏。连我都爱了。舍不得伤害你们了。哈哈!\" 子昭的照胆剑一挥,指向了那一团核心:\"蓝五刃,你的游戏结束了。\" \"结束了?嘿嘿!\"那核心突然投射出无数的画面,显示出了中原各处的惨状—— 大地龟裂,河流干涸,生灵枯萎。 \"我那熵能虹吸,已经抽干了七成的地脉生机。再有半个时辰,方舟就能升入虚空。届时,你们的所有的世界,都将化作我新生的祭品。\" 子妍突然挥剑,碧落剑气斩向那一团核心。 但是,剑气在距离核心三尺之处,就被无形的力场抵消。 \"没用的。我的小美女!\"蓝五刃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讥讽: \"在这里,我的计算力,是你们的亿万倍。任何的攻击,都会被我预判,并且很快地化解掉。\" 子昭突然笑了:\"是吗?那这个呢?\" 他猛地将照胆剑插入地面!一瞬间那剑身星芒暴涨,立马在整个球形空间内,勾勒出复杂的暗辰星图! 蓝五刃的核心,突然剧烈地一阵阵闪烁:\"暗辰锚定矩阵?!什么时候——\" \"哦,告诉你也无妨,就在你偷偷地潜入我的铸剑坊,读取照胆剑'弱点'的时候。\" 子昭冷笑道,\"你以为深影传回的情报是真的?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一段伪装成能量涡流的暗辰印记。它随着你的分析流程,已经感染了你这里整个的系统!\" 子昭的话还未说完,那个球形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几何体的墙壁,开始出现了动荡和紊乱。 蓝五刃的核心疯狂运转:\"不可能!我的防火墙——\" \"防火墙防的是外来的入侵。\"子妍的碧落剑,突然亮起前所未有的青绿色光芒,\"但是如果这'病毒',是你自己主动吸收的呢?\" \"子昭!子妍!你们,好阴险!\"他开始十慌张起来了。 \"哈哈哈!你以为你窃取了,动用了一部分上古的皮毛,断章取义,就成功了?就发狂了?\" 她纵身一跃而起,碧落剑刺向那一团核心。力场再一次出现,但是这一次出现了微小的延迟—— 暗辰矩阵已经干扰了蓝五刃的计算! 但剑尖刺入力场三寸,再难前进。 子妍又暴喝一声,体内最后的碧落之力燃烧起来,剑锋又进了两寸! 第351章 星坠剑横空出世,兕角燎原 剑尖刺入力场三寸,再难前进。 子妍暴喝一声,体内最后的碧落之力燃烧起来,剑锋又进两寸! \"愚蠢。\"蓝五刃冷声道,\"就算你们干扰了我的计算,凭这一点力量也破不开我的核心防御。\" 子昭突然出现在子妍的身后,右手握住她持剑的手:\"碧落主生,暗辰主灭。但生灭之间,还有第三种力量。\" 他的左手按在照胆剑柄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碧落的青绿色光芒与暗辰星芒竟然开始融合,化作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能量!剑锋瞬间突破力场,刺入核心! \"这不可能!\"蓝五刃的电子音,首次出现惊恐,\"两种相斥的本源怎么可能——\" \"因为缺少调和者。\"子昭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妇好的'灵枢之力'早就融在照胆剑中。这一剑,是为你准备了三年的杀局!\" 灰白的能量在核心内部炸开!蓝五刃的尖啸声中,整个方舟开始崩塌。 子昭抓住子妍的手:\"走!\" 他们冲向正在崩溃的出口,身后是蓝五刃最后的诅咒: \"你们毁掉的只是载体!我的意识,早就已经备份在星枢网络中!我还会重来——\" 照胆剑突然从后方飞来,将核心钉在墙上!子昭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剑身上的玄鸟晶核亮起刺目的紫光:\"爆。\" 惊天动地的爆炸中,两人冲出方舟,坠向大地。 下方,墨衡正指挥着士兵们调整一台巨大的、由无数晶核和星枢零件拼凑出的装置。 \"接住他们!\"墨衡大吼道。 装置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减缓了两人的坠落。 他们重重地摔在一片软垫之上。 抬头看去——葬龙渊上空的幽蓝光柱,正在崩溃,巨大的方舟如同折翼的金属巨鸟,倾斜着坠向深渊。 \"成功了?\"子妍虚弱地问。 子昭刚要回答她,大地突然再一次震动! 葬龙渊深处传来闷雷一般的轰鸣,暗红旋涡疯狂地旋转,并开始向内坍缩! \"不好!\"墨衡的脸色惨白,\"熵能虹吸被强行中断,能量要倒灌了!整个葬龙渊会爆炸!\" 子昭勉强地站起来,照胆剑已经黯淡无光。 他看向子妍:\"还能再来一次吗?\" 子妍苦笑道:\"除非有奇迹。\" 仿佛回应她的话,天际突然亮起一点星光——那星光越来越近,最终显露出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剑身缠绕着碧落青光与暗辰的星芒! \"这是...\"子昭伸手接住长剑,震惊地发现,剑格之处,竟然镶嵌着半枚玄鸟晶核与半枚冰蓝宝石—— 那正是卫草儿枯藤手杖上的那一颗! 长剑入手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感应到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巨大的力量。 子昭突然明白了:\"草儿丫头...\" 没有时间多想了,他与子妍共同举起这柄奇迹之剑。 碧落与暗辰之力再一次融合,但这一次不再狂暴,而是如同阴阳鱼一般和谐流转。 一道灰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刺入正在坍缩的旋涡中心!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坍缩停止了。 旋涡如同被冻结一般静止下来,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然后它陆续地喷涌出十分纯净的地脉能量! 干裂的大地开始愈合,枯萎的植物重新抽芽。 \"她在逆转虹吸...\"子妍热泪盈眶,\"草儿把地脉生机还回来了!\" 当最后一缕暗红消散,葬龙渊终于恢复了平静。 深渊依旧存在,但那股邪恶的意志已经消失。 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洒在疲惫的战士们身上。 子昭看着手中的长剑,发现剑身上,隐隐地浮现出两个古朴的文字:\"星坠\"。 \"好名字。\"他轻声道,将这一把剑递给子妍,\"是你的了。\" 远处,甘盘王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 墨衡已经带着工匠们开始收集星枢残骸。 玄鸟卫们单膝跪地,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他们的君王。 葬龙渊的邪能阴云,散去不过旬日,兕国的王都“犀角城”,却仍笼罩在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蓝五刃的溃败与奎阳的失势,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被压迫太久的兕国人心。 街头巷尾,昔日的低声咒骂,已化为公开的怒视。 市集之上,象征蓝家统治的蓝色独角兽旗帜,常常在一夜之间被撕得粉碎。 然而,王城深处,那座由星枢遗骸改造、形如狰狞巨兽盘踞的“玄虎宫”,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威慑,残余的蓝四刃军精锐刃,与他新近组建的死忠“黑齿卫”牢牢扼守着每一处要害。 城西,泥父酒肆。 浑浊的粟酒气味,混杂着汗味和铁锈味。 泥父——这一位曾经持妇好金印,穿行于列国的商国密使,此刻却是一身兕国平民的粗麻短褐。 他的脸上涂着风霜与烟灰,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粗陶酒碗。 酒肆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两个同样不起眼的“酒客”。 一个身形精悍如猎豹,指节粗大布满老茧,背着一张用麻布层层包裹的长弓。 他正是曾在楼兰边关,大显身手,又在奎阳回师的途中,没下埋伏,痛打落水狗虞国军队的神射手——玄羿。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沉默地嚼着一块硬如石头的肉干。 另一个则是个高大的少年,身上带着未褪尽的绿甲气息,和一道新鲜的鞭痕,眼神却像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并且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他是狗娃子,全家死于奎阳爪牙之手,赤焰山逃出的矿奴之一。 他紧紧攥着一柄磨得锋利的短匕,指节紧崩。 “城防图,摸清了。”泥父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手下擦拭的动作却未停 “姓蓝的那个老狗,缩在玄虎宫的最深处,外围有三道瓮城,由他的黑齿卫统领‘屠犀’把守。宫墙是掺杂了星枢废料的黑石砌成,硬逾精钢。宫内有‘地火眼’,连着地脉,被他改造成最后的杀招,一旦引爆,半个犀角城都要陪葬。” 狗娃子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就是刀山火海,那也要杀进去!宰了他!” 玄羿抬起眼来,声音沙哑如锯片摩擦:“若是硬闯,必定是送死。那宫门重重叠叠,弩阵密密集集,黑齿卫的装甲特别厚实。” “当然不能硬闯。”泥父将擦“干净”的酒碗放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一般的精光,“蓝五他们现在最怕什么?最恨什么?” “怕妇好元帅打回来!掀他的老巢,还恨所有兕国反抗他的人!”狗娃子脱口而出。 “你只说对了一半。”泥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们最怕妇好,也最怕我们跟兕国的人,或者是凹国人 自己拧成一股绳。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点火星就能让他跳起来。我们现在要给他点一把火,一把烧得他顾头不顾腚的大火!” 他从油腻的案板下,摸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潦草的线条。 “你看这里,”他指着王城东侧,一片密集的草棚区。 “‘虿尾巷’,这里是鱼龙混杂,也是兕军囤积粮草,和收缴兵器的临时库房之一,守备相对松懈。更重要的是,离它不远,就是蓝四最倚重的军械工坊——‘虎爪坊’!” “声东击西?”玄羿立刻领悟。 “是声东击西,再加釜底抽薪!” 泥父的眼中精光更盛,“狗娃子,你熟悉虿尾巷的地形,联络巷子里,那一些被蓝五和虞军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告诉他们,明日午时三刻,将天降神火,烧尽蓝狗粮草!让他们到时候只管跟着喊,再往虎爪坊方向冲就行!” 狗娃子的眼睛,一瞬间亮了,急忙道:“好!” “玄羿,”泥父转向沉默的射手, “你的箭,要射三处。第一箭,虿尾巷粮库起火为号!第二箭,射穿虎爪坊囤放火油罐的棚顶!第三箭……”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兽皮上,王城中心一处标记,“射向玄虎宫最高的了望塔!那个塔顶,挂着蓝五的帅旗,和一面巨大的报警铜锣!我要这第三箭,在粮库火起、虎爪坊爆炸之后,撕碎他的帅旗,敲响他的丧钟!让全城都能够听得见!” 玄羿默默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囊。 “至于我,”泥父站起身来,一股久违的、属于商国密使的锐利气势,以及腐骨泽泥地里,长期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坚忍,隐隐地透露出来。 “我去给那一位‘屠犀’将军,送一份‘大礼’,再添一把柴!” 翌日,午时,虿尾巷。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肮脏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汗水的酸腐气。 兕军看守粮库的士兵,躲在阴凉处打盹,偶尔不耐烦地驱赶着靠近的贫民。 谁也没有注意到,几条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鳅一般,钻进了粮库外围,那堆积如山的破烂草席之下。 狗娃子伏在一处断墙后,手心全是汗水,他死死地盯着粮库的方向。 他的身边聚集了十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眼中喷火的少年和汉子。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突然! 咻——!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一支缠绕着浸油麻布的箭矢,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精准无比地,钉入了粮库那高高的茅草顶棚!火焰一瞬间就窜了起来! “着火了!粮库着火了!”狗娃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并且第一个跳了出来! “是天火啊!烧死蓝狗!”他身边的同伴,都跟着怒吼! “粮草烧光啦!蓝狗们没有饭吃啦!” 愤怒的呼喊声,如同瘟疫一般,在虿尾巷蔓延开来! 无数饱受欺压的贫民们,从破烂的窝棚里冲出来,他们或许没有武器,但是砖头、木棍、甚至燃烧的柴火,就是他们的愤怒中的可以用的家伙什! 呼啦啦的,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起火的粮库,更有一部分在有心人的带领下,狂呼呐喊着,冲向不远处的虎爪坊! 这一群人,都带着快意!带着幸灾乐祸!恨不得那天火烧得更旺一些,把那一些黑心黑肺的歪嘴蓝军们,老巢都烧光。 看守的士军们,从懵懂中惊醒,看着汹涌的人潮和熊熊的大火,顿时慌了手脚:“挡住!快挡住他们!救火!先救火!” 混乱才刚刚开始! 咻——! 第二道死亡之箭,就已经破空而至! 这一次,目标直指虎爪坊外围,一处由木棚遮蔽的区域!箭矢穿透薄弱的,干草铺着的顶棚!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还有一闪而起的火光,冲天而起! 堆放在那里的数十罐火油,不知道被何人被引爆! 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一瞬间将半个工坊都吞没了!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燃烧的木屑,和金属碎片横扫四方! 正在赶去粮库“平乱”的蓝军士兵,和被鼓动着冲向工坊的人群,首当其冲,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彻底失控了! “敌袭!敌袭!”王城城墙上的守军,惊恐地敲响了警锣。 玄虎宫中,正搂着抢掠来的美姬,在饮酒作乐的蓝五刃,被爆炸声惊得跳起,酒樽摔得粉碎:“怎么回事?!哪里在爆炸?!” “报——!”一名黑齿卫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大殿。 “大王!虿尾巷粮库被暴民点燃!虎爪坊……虎爪坊发生大爆炸!火势冲天!暴民正在冲击工坊区!守军……守军快挡不住了!” “废物!一群废物!”蓝五刃暴跳如雷,一脚踹翻报信的黑齿卫 “调兵啊!给老子调兵!把冲击工坊的暴民,全他妈的给宰了!等等……”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是调虎离山!快!加强宫防!尤其是……” 话音未落! 咻——呜——!!! 第三支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索命的鬼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跨越了大半个王城的距离! 咔嚓!哐当——!!! 玄虎宫最高处,那了望塔上,那面象征着蓝五统治的狰狞玄虎帅旗,被箭矢拦腰射断!旗杆折断! 紧接着,箭矢余势不减,狠狠地撞在,悬挂在旁边的巨大青铜警锣之上! “铛——————!!!” 一声洪亮到足以震动整个犀角城的巨响,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地敲在所有人心头! 这并非敌袭的警报,而是……丧钟! 第352章 打击蓝五刃 一声洪亮到足以震动整个犀角城的巨响,如同九天落雷,狠狠敲在所有人心头!这并非敌袭的警报,而是……丧钟! 王宫内外,所有听到这声巨响的人,无论是惊恐的兕军、愤怒的兕民,还是正在调动的黑齿卫,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王宫最高处—— 只见那面象征着恐怖统治的玄虎旗,正在无力地飘落下来! “帅旗……倒了?”一个兕军士兵喃喃道,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天罚!这是天罚!”虿尾巷的贫民中,爆发出更大的怒吼,“蓝五完了!兕国万岁!” “兕国万岁!”这一吼声如同燎原之火,一瞬间席卷全城! 无数紧闭的门户被推开,更多手持简陋武器、甚至农具的兕民们涌上街头! 积压了太久的仇恨和希望,在这一刻,被那射落的帅旗和震天的锣声,彻底地点燃! “稳住!给老子稳住!”屠犀挥舞着沉重的青铜战斧,在宫门前咆哮,试图弹压开始动摇的黑齿卫。 “是奸细!放箭!射死靠近宫门的所有人!” 宫墙上,兕军的弩手,慌乱地张弓搭箭。 就在这人心浮动、剑拔弩张的混乱时刻,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喧嚣,在宫门前响起: “屠犀将军!屠犀将军何在?老夫有妇好元帅金印密令!关乎大王生死!请速速开门!” 只见泥父一身商贾打扮,却昂首挺胸站在宫门面前,手中高高地托举着一枚被锦缎包裹的方形印信,隐约透出金印的一角! 他的身边还跟着两名被反绑着、鼻青脸肿、穿着兕国旧军服饰的汉子。 宫墙上面,屠犀眯起凶残的眼睛,死死盯着泥父和他手中的印信:“妇好金印?老东西,你唬谁?” 泥父毫无惧色,朗声道:“将军不信?请看一下!” 他猛地掀开锦缎的一角—— 一枚刻有玄鸟图腾、金光灿灿的印信,赫然在目! 这正是妇好帅印的模样! “此二人乃兕国叛臣,密谋在城中水源投毒,被老夫擒获!其供词牵涉宫中内应,欲趁乱谋害大王!妇好元帅大军不日即到,命老夫持此印信,面呈大王,共商肃清内奸、固守王城大计!将军若延误军机,致使大王有失,你担待得起吗?!” 屠犀瞳孔猛地一缩!妇好金印!水源投毒!宫中内应!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头。 他深知蓝五刃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对“妇好”二字尤为敏感。若真有内应……他屠犀就是第一道防线!若因他的阻拦刃,导致大王出事……他不敢想那蓝五刃会如何炮制他! “开……开侧门!放他一人进来!仔细搜身!那两个俘虏,先押在门外!看紧点!” 屠犀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赌,他一人进来,即使有三头六臂,也能奈得何他。 而且宫门厚重,开侧门风险可控。 如若这老东西,真带来妇好将至的消息或内奸线索,他屠犀也算将功折罪。若是假的……进了宫门,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沉重的侧门“嘎吱”一声,开启一道缝隙。 泥父整理了一下衣袍,在数名黑齿卫虎视眈眈的刀锋下,昂然步入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玄虎宫。 他走过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宫墙内侧阴影之中,有几个兕国奴工打扮的身影之,正低着头,快速清理着排水沟的淤泥,其中一人,正是狗娃子! 他不动声色,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玄虎宫深处,地火祭坛。 这玄虎宫里并非宫殿,更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改造的邪异场所。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青铜浇铸的祭坛,刻满了扭曲的虎形符文。 祭坛下方,并非坚实的地面,而是一个正在翻滚沸腾、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岩浆池! 灼热的气浪扭曲着空气,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昏红。这就是蓝五刃,最后的依仗——连接地脉的“地火眼”! 蓝五刃如同困兽一般,焦躁地在祭坛边缘踱着大步。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那声如同丧钟的锣响,让他心惊肉跳。 “大王!屠犀将军带人求见!说是擒获了兕国奸细,持有妇好的金印密令!”侍卫通报道。 “妇好金印?!”蓝五刃猛地一转身,眼中爆射出凶戾与贪婪交织的光芒,“带进来!” 泥父在屠犀和几名如狼似虎的黑齿卫的押送下,来到这灼热的地狱。 他仿佛被硫磺池的热浪,和眼前的景象震慑,身体微微地发抖,但双手依旧紧紧捧着,那锦缎包裹的“金印”。 “密令何在?快快呈上来!”蓝五刃死死盯着泥父手中的包裹。 泥父颤巍巍地捧起包裹,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步之距时,他的脚下似乎被凸起的岩石,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小心!”屠犀下意识地喝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泥父扑倒的动作,猛地变成前滚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锦缎包裹,脱手飞出,却不是飞向蓝五刃,而是直直飞向祭坛边缘,那翻滚的岩浆池! 同时,他的袖中,滑出两柄淬毒的短匕,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离他最近的两名黑齿卫咽喉! 噗!噗! 两名黑齿卫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老狗!受死!”泥父暴喝道,如同一眨眼功夫换了一个人。 他的身形矫健如猿猴,避开屠犀劈来的战斧,直扑那蓝五刃!他的目标根本不是献印,而是制造混乱,靠近那蓝五刃! “找死!”那个家伙又惊又怒,他虽惊惧,但本身也是悍将,但反应极快,拔出腰间的佩剑格挡。 铛!金铁交鸣! 泥父的短匕被格开,但他借着冲力,整个人狠狠撞进了蓝五刃的怀里! 两人扭成一团,滚倒在地! “保护大王!”屠犀目眦欲裂,挥斧砍来,却顾忌伤到那蓝五刃。 就在祭坛上乱作一团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祭坛下方,靠近岩浆池边缘的一个狭窄通风口内,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正是狗娃子!他利用泥父吸引注意力的机会,带着几名同样熟悉地宫水道的矿奴兄弟,通过错综复杂的废弃排水系统,竟然潜入了这核心之地! 要知道,那狗娃子本身就是奇异的存在!钻地道,扒峭壁,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狗娃子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中央,那个最显眼的装置—— 一根粗大的、连接着无数复杂青铜管线的金属柱,它深深地插入了岩浆池上方的岩层中。 柱子顶端,镶嵌着一块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巨大晶石! 几条缠绕着星枢符文的金属锁链,从晶石连接到祭坛边缘的几个绞盘上。 其中一个绞盘旁,赫然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 这正是控制引爆“地火眼”的枢纽! “汱是那一个!毁了它!”狗娃子低吼一声,如同灵活的狸猫,贴着滚烫的岩壁,向那枢纽装置摸了过去! “小崽子!你胆敢!” 正与泥父扭打不休的蓝五刃,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狗娃子的身影,顿时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发力一,想掀开泥父,不顾一切地扑向枢纽装置! 他绝对不能让地火眼被破坏掉,这是他蓝五刃和虞国奎阳最后的约定,也是他们同归于尽的底牌! “拦住他!”泥父的嘴角溢血,嘶声喊道,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蓝五刃的一条腿! 屠犀的战斧,也呼啸着,冲砍向狗娃子! 千钧一发! 嗤啦——! 一道乌光,如同撕裂昏红空间的闪电,从众人头顶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岩缝中,激射而出! 目标并非是人,而是那连接着巨大引爆晶石的,一条最关键的星枢符文锁链! 那就是是玄羿的利箭! 他竟不知何时,潜入了溶洞上方的岩层裂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就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击! 噗! 箭矢精准地射中锁链,那连接晶石的脆弱接口! 星枢符文一瞬间黯淡了下来!锁链虽然没有立刻断裂,但其传导能量的功能,被强行中断了! “啊——!”蓝五刃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眼看就要抓住钥匙的手,一下子僵在半之空。 就在这玄弈争取来的一刹那! 狗娃子已经扑到了那枢纽装置的前面! 他知道,自己看不懂,看也不看那复杂的符文,眼中只有那一柄钥匙! 他猛地拔出钥匙,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向镶嵌着引爆晶石的,那个金属柱基座! 当啷!咔嚓! 那钥匙一碰到那硬物,立马碎裂!晶石基座,也被砸出一个凹坑,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这当然还不够!” 狗娃子猜测到,这还无法从根本上彻底破坏这个精密的装置。 他看到了基座下方,那连接岩浆池的几根粗大的、散发着高温的青铜导管!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过身去,对着那个正在与屠犀搏斗的矿奴兄弟呼吼道: “柱子!加一把劲,推我下去!” 那矿奴先是一愣,瞬间明白了狗娃子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悲壮,狂吼一声,用肩膀狠狠地撞向狗娃子! 噗通! 狗娃子被巨大的力量,撞得腾飞而起,直直地落向那翻滚着致命岩浆的硫磺池! 这悲壮的幕,正在一旁的玄弈尽收眼底,一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一下飞进去,他狗娃子的骨头渣渣都找不到了! 但是,就在他下坠的一瞬间,他手中的短匕,已经狠狠地刺入了连接引爆晶石的一条主青铜导管! 嗤——! 滚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蒸汽,从破裂的导管中猛烈喷出! 巨大的冲力,让狗娃子下坠的身体为之一滞! 他死死抓住匕首柄,身体悬吊在沸腾的岩浆池上方,滚烫的蒸汽,一瞬间将他裸露的皮肤灼伤! “狗娃子!”泥父见状,也是目眦欲裂。 “快……毁掉……基座……”狗娃子在蒸汽中嘶吼着,意识似乎是已经开始模糊。 “小畜生!”那个蓝五刃,趁着他们分神的天赐良机,一下子挣脱了泥父,状若疯魔地扑向那绞盘,试图强行扳动剩下的锁链,靠手动来引爆! 就在此刻! 嗡——轰! 一股沛然莫御、充满生机的碧落青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骤然地穿透厚重的岩层,降临在这污浊的地底空间! 青光所过之处,灼热的硫磺气息被净化,狂暴的地脉能量被安抚。 一道优美绝伦的身影的,伴随着青绿色的光芒,如同九天玄女降临,稳稳地落在祭坛中央! 那正是子妍!她手持碧落剑,剑身的青芒流转,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战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电! “蓝五刃!你的末日到了!”子妍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 看到子妍,他最后的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妇……妇好?!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最后的倚仗,是这深藏地底、固若金汤的地火祭坛,竟然被他们如此轻易地突破? “你的宫门,挡不住碧落之锋,更挡不住兕国的人心!”子妍的剑指蓝五刃: “放下屠刀,或,形神俱灭!” “你休想!哈哈哈!”那蓝五刃的眼中的,绝望的凶光一闪,猛地扑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刻着虎头的青铜按钮—— 那是最后的手动紧急引爆装置! “冥顽不灵!”子妍的眼神一寒,碧落剑光华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 噗! 剑气精准地掠过蓝五刃那正伸出的右手腕! 一只断手,带着喷溅的鲜血滕飞起来! 蓝五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与此同时,碧落剑的青光,如同温暖的潮水,一瞬间涌向悬吊在岩浆池上的狗娃子,将他轻柔地包卷起来,带离了致命的蒸汽区域。 青光拂过他灼伤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清凉的生机。 “屠犀!给我杀了她!”那蓝五刃抱着断腕,歇斯底里地对着呆立当场的屠犀吼道。 随即闪入旁边的一个石柱的阴影之中。 屠犀看着那如同神兵天降的子妍,又看了看哀嚎着,左躲右闪的蓝五刃。 再看向被青光包裹着、正被泥父和矿奴们接住的狗娃子,最后目光落在祭坛下,那一些被青光安抚、不再狂暴沸腾的岩浆池……他脸上凶残的表情,剧烈地变幻着,握着战斧的手微微颤抖。 哐当!一声 第353章 封敕 屠犀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子妍,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蓝五刃,再看向被青光包裹、正被泥父和矿奴们接住的狗娃子,最后目光落在祭坛下,那一些被青光安抚、不再狂暴沸腾的岩浆池…… 他的脸上凶残的表情剧烈地变幻,握着战斧的手微微地颤抖。 哐当! 沉重的青铜战斧,一脱手落在地土,砸在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屠犀的双膝一软,朝着子妍的方向重重地跪倒,头颅深深埋下,声音嘶哑颤抖: “罪将屠犀……愿降!请妇好元帅……饶恕兕国将士性命!”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最后的多米诺骨牌。!祭坛上残余的黑齿卫面面相觑,眼中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地瓦解,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 “绑了!”子妍收了手中的剑,声音冷冽。 几名玄鸟卫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祭坛的边缘,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绳索,将哀嚎的蓝五刃和投降的屠犀等人,捆了个结实。 子妍走到枢纽装置面前,碧落剑轻轻一点,青芒渗入,那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引爆晶石,一瞬间黯淡下去,彻底失效。 她转过身去,目光扫过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泥父、从岩缝中跃下的玄羿、以及被同伴搀扶着、浑身灼伤,却咧着嘴笑的狗娃子。 “兕国的勇士们,”子妍的声音响彻地宫,“你们,夺回了自己的家园!”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犀角城。 “蓝五刃被擒!” “屠犀投降!” “妇好元帅到了!” “兕国复国了——!” 压抑了太久的欢呼声,终于如同火山一般爆发,响彻云霄! 残存的蓝军纷纷弃械投降。 大街小巷,无数兕人涌上街头,热泪盈眶,挥舞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尽情宣泄着狂喜! 玄虎宫最高的废墟上(了望塔已在之前的混乱中部分坍塌),一面崭新的、绣着雄壮犀牛图腾的兕国大旗,在玄羿沉稳有力的手臂挥舞下,迎着初升的朝阳,猎猎地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旗帜上,洒在每一个仰望着旗帜、泪流满面的兕国人的脸上。 泥父站在子妍的身侧,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疲惫的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摸了摸怀中那一枚真正的妇好金印(之前用的是伪造的),低声道:“幸不辱命。” 子妍的目光悠远,望向王都之外广袤的中原大地,碧落剑在朝阳下,流转着温润的青色光晕。 蓝五刃的阴霾,虽然未有彻底地散去,但是兕国燎原的星火,已然点燃。 殷邑,鹿台。 初升的朝阳,为这座历经劫波的王城,披上一层庄重的金辉。 巍峨的九重台阶之上,玄鸟殿大门洞开,钟磬齐鸣,肃穆而威严。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子昭高踞玄玉王座,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垂旒冠冕,面容沉静。 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暗辰星芒流转不息,如同蕴藏着一片深邃的夜空,威仪天成。 他手中并未持象征王权的钺或圭,而是平放在膝上,那柄通体黝黑、气息内敛的照胆剑。 剑身无光,却让所有步入大殿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锋锐与沉重。 阶下,功臣分列。 子妍立于最前。 她未着华丽宫装,依旧是一身洗练的墨色劲装,外罩玄色软甲,甲叶上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暗红血痕与能量灼烧的焦黑。 风尘仆仆,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但脊梁挺直如青松,碧落剑悬于腰侧,青芒内蕴,如同沉睡的碧海。 她身旁,站着复国功臣泥父、玄羿、以及被两名侍卫小心搀扶、浑身缠满药布却努力站直的狗娃子。 墨衡在另一侧,虽然依旧拄着临时制作的木杖,形容枯槁,但眼神中属于大匠的锐利光芒已重新点燃。 甘盘王身着楼兰白袍金纹王服,肃立其后,身后是数名楼兰重臣。 “宣——”司礼官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妇好子妍,上前听封!” 子妍稳步上前,单膝跪于阶下玉墀。 子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元帅子妍,统碧落军,征伐逆乱,破赤焰邪阵,解兕国倒悬,与朕共斩邪魔于葬龙渊,挽天倾于既倒。功勋卓着,彪炳千秋。今,敕封尔为‘镇国定西大元帅’,永镇西陲!赐金符玉节,总摄西疆诸军事!” “臣,谢陛下隆恩!”子妍声音清越,叩首。 自有内侍捧上金丝楠木盘,盘中一枚玄鸟展翅的金符,一枚雕琢山河纹的玉节,象征着无上的信任与权柄。 子昭微微抬手,目光转向墨衡: “大匠墨衡,智破星枢邪阵,勇探龙潭虎穴,于赤焰山聚星台力挽狂澜,于潜龙坳巧布神阵,铸剑护国,功在社稷。敕封尔为‘天工府大工正’,赐开府之权,总领天下百工营造,重器研发!” 墨衡激动得胡须微颤,深深下拜: “老朽……叩谢陛下!必竭尽残躯,以报国恩!” 开府建衙,这是匠人所能达到的极致荣耀。 第354章 将功论赏 玄羿!” 那沉默如石的射手,闻声出列,单膝点地,背上的长弓,纹丝不动,只有鹰隼一般的目光,微微地抬起。 子昭道: “神箭破空,三矢定乾坤!一箭焚粮,乱敌腹心;二箭裂油,摧敌爪牙;三箭落旗鸣丧钟,摧垮敌胆,鼓舞万民!更于地火祭坛之上,一箭锁链,挽狂澜于既倒!特赐你‘破军神射’之号!赏赤金百镒,兕国良弓十张,神骏乌骓马一匹!更于兕国西境‘落星原’畔,赐封田千亩,永为采邑!允你自募部曲,守卫兕疆!” “落星原!”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呼。 那是靠近商国边境的丰饶之地,更是传说中,远古星辰坠落之处,意义非凡。 玄羿古铜色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深深一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岩石摩擦的回应: “喏!”随即退回队列,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背后的弓囊。 “狗娃子!” 子昭又接着说道: 少年浑身包裹着灼伤的药布,在同伴搀扶下,激动地出列,想要下拜,却被子妍抬手止住。 “赤焰山脱樊笼,怀血仇而不堕其志!虿尾巷振臂呼,引万民如燎原之火!地火祭坛之上,不畏粉身碎骨,以凡躯破枢纽,挽一城生灵!少年英烈,勇冠三军!特擢升你为商国‘赤焰男’!位比下大夫!赏赤金五十镒,犀角城宅邸一座!待你伤愈,入新设‘蜥卫’营,为百夫长,随军历练!” “赤焰男!”这一次的惊呼声更大,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一个无姓无氏的矿奴少年,竟一步登天,获封“男”爵! 虽然是最低的爵位,但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无异于石破天惊! 几个角落里的商国老贵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狗娃子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用尽力气喊道: “谢元帅!谢商王!”他身边的矿奴兄弟们,也激动地涨红了脸。 子昭的目光,转向那几名同样浑身是伤、在地宫立下大功的矿奴。 “尔等赤焰遗孤,忠勇可嘉!各赐姓‘火’,授‘锐士’之衔,赐田百亩,宅一处,入‘兕卫’效力!” 赐姓,这是莫大的恩荣!几名矿奴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谢元帅恩典!愿为兕国效死!” 接着,子昭接手了一卷书册,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简牍,开始宣读对更多有功将士的封赏: 阵亡者的抚恤加倍,家属由商国府库供养;伤残者妥善安置,赐田宅; 临阵倒戈、擒杀虞军军官的降卒,赦免前罪,依功擢升或赐金帛; 组织民夫协助攻城的里正、族长,亦有土地、钱帛之赐。 每一道封赏念出,都伴随着压抑的激动喘息,和感激的目光。 最后,子昭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投向卫紫儿与卫草儿姐妹。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 “卫紫儿!卫草儿!” 姐妹俩深吸一口气,并肩出列,盈盈下拜。 卫草儿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卫紫儿则显得更为沉稳内敛。 “二女虽非兕人,然心系大商,忠贞不二!” 子昭的声音带着特别的赞许。 “葬龙渊血战,传递蓝五刃异动之警讯,功莫大焉!犀角城破局,深入虎穴,联络义士,传递宫防机密,更于地火祭坛之战,指引水道,助勇士奇袭!身负‘玄鸟’之责,履险如夷,智勇双全,实乃巾帼英杰,商国瑰宝!” 子昭略一停顿,示意子妍上前继续。 子妍的目光扫过阶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商王子昭特谕:卫紫儿、卫草儿功勋卓着,非兕国一城一地可酬!特以碧落代行王权,破格赐封!擢升卫紫儿为‘飞羽左尉’,卫草儿为‘飞羽右尉’,秩比六百石!共掌‘飞羽骑’,专司刺探、联络、奇袭之责,直属于本帅!更赐尔等兕国‘青丘泽’畔封地三百亩,筑坞立旗,以为‘飞羽’根基!此封,非兕国之封,乃大商王命之封!凡我大商疆土所及,见‘飞羽’旗号如见王使!” “青丘泽!” “飞羽尉!” “秩比六百石!”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非商国之人,却获封商国土地与官职,且是拥有独立部曲、直属于妇好元帅的特设军职! 这恩宠与信任,简直闻所未闻!泥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赞许。 几个兕国老贵族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子妍那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目光,以及她腰间碧落剑的微光,所有的不忿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卫紫儿和卫草儿也惊呆了。 她们想过会有重赏,却万万没想到是如此破格的重封!这意味着她们不仅拥有了独立的身份和力量,更直接嵌入了商国未来的军事核心! 卫草儿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臂,卫紫儿则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拉着妹妹深深拜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卫紫儿(卫草儿),叩谢商王天恩!谢元帅信任!必肝脑涂地,效死以报!” “好!”子妍颔首,示意她们起身。 她目光扫过阶下所有受封者,最终望向殿外辽阔的天空,与残破却充满生机的王城,声音如同宣告,又如誓言: “封赏已毕,荣耀加身!然,蓝五刃虽败,其势未绝;殷都妖氛未靖,天下未安!兕国新生,百废待兴,亦是中原砥柱!望尔等不负王恩,不负此身热血,以今日为始,整军经武,抚民安境!碧落所指,即是我等前路!大商万年,兕国永昌!” “大商万年!兕国永昌!” “妇好元帅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殿内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传向王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呐喊中,充满了新生的力量、复仇的快意,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坚定信念。 泥父看着眼前沸腾的景象,悄悄抚过怀中那枚真正的妇好金印,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望向子妍挺立如青松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敬意。伪造金印的险棋,终究在更大的功勋和这柄碧落剑的威势下,化险为夷,甚至成了推动大局的一着妙手。 册封礼毕,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带着沉甸甸的荣耀与责任。卫草儿迫不及待地拉着姐姐跑到一旁,兴奋地比划着:“姐姐!青丘泽!飞羽尉!我们有自己的坞堡和旗号了!我要亲自设计‘飞羽骑’的战袍!” 卫紫儿嘴角含笑,眼中却沉淀着更深的东西,她望向玄虎宫外忙碌重建的景象,轻声道:“草儿,荣耀亦是枷锁。飞羽骑…将是元帅刺向蓝五刃最锋利的暗刃。青丘泽…怕是不会太平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穗上,那是泥父在泥父酒肆交给她们联络义士的信物,如今,已被赋予全新的意义。兕国的星火已成燎原之势,而她们姐妹,已被推到了这燎原之火的最前沿,即将飞向更加莫测的殷都风云。 第355章 青丘血泽 册封的余温尚未在犀角城散去,重建的夯土声,便与远方隐隐的雷声交织。 兕国新王——子妍之父,子奚,与其妻姒氏,在百废待兴的宫室中勉力支撑着大局。 而子妍,深知蓝五刃遁走鬼方犹如毒蛇归穴,殷都的阴霾更是迫在眉睫,将兕国善后托付父母与泥父,点齐本部精锐玄鸟卫,踏上了通往殷都的漫漫长路。 卫紫儿、卫草儿姐妹,则率新组建的飞羽骑先行一步,奔赴她们位于商国西北边境的封地——青丘泽,筑坞立旗,建立刺探鬼方动向的前哨。 青丘泽畔。 这片土地并非沃野,而是水网密布、芦苇丛生的广袤泽国。 泽畔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上,简陋的木寨,正在日夜赶工,一杆绣着展翅玄鸟与交叉飞羽的,崭新旗帜,在湿润的晨风中,猎猎作响,这便是“飞羽坞”的雏形。 “姐,哨塔再高一些,视野才好!”卫草儿一身利落的皮甲,指着正在搭建的了望架,脸上是掩不住的干劲。 卫紫儿蹲在泥泞的岸边,手指蘸着浑浊的泽水,眉头微蹙:“草儿,水不对。前几日只是微腥,今日腥气重得刺鼻,水里还多了些…说不清的粘腻。” 话音未落,泽国深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突然剧烈摇晃,伴随着几声短促又凄厉的惨叫! “有情况!”卫紫儿一瞬间弹起,短剑出鞘。 卫草儿反应更快,已如狸猫一般,窜上旁边刚立起的半截寨墙,张弓搭箭。 只见十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飞羽骑斥候,连滚爬爬地从芦苇荡里冲出,个个面无人色,浑身是淋漓的鲜血和恶臭的污泥,仿佛刚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 一人踉跄几步,嘶声喊道:“尉官!怪物!吃人的怪物!阿大他们…被拖进去了!” 他话未说完,脚下一绊,扑倒在地,背心处,赫然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边缘皮肉翻卷,竟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口器,硬生生撕咬掉的! “结阵!盾在前,矛在后!弓手上墙!”卫 紫儿厉喝,声音压过飞羽骑新兵们的惊惶。 她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哗啦!哗啦! 芦苇被成片压倒,腥风扑面! 数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如鬼魅一般冲出! 它们形似巨狼,却远比寻常野狼庞大,肩高几乎及人胸口! 浑身覆盖着仿佛由凝固血浆构成的粗糙甲壳,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占据整个头颅的巨口,獠牙外翻如匕首,粘稠的腥臭涎液不断滴落,发出“嗤嗤”腐蚀泥土的轻响。 它们的爪子,更是异化成了骨质的弯钩,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寒光。 “是鬼方的‘血狼’!小心爪牙带毒!”一个曾在边境与鬼方打过交道的兕国老兵惊骇地大叫。 “放箭!”卫草儿娇叱,弓弦响处,三支利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冲在最前一头血狼的巨口、咽喉和前胸! 咄!咄!咄! 箭矢精准命中!然而,足以洞穿皮甲的箭簇,射在血狼那暗红甲壳上,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便被弹开! 射向巨口的那一支箭,更是被它猛地一甩头,用獠牙“咔嚓”一声咬断! “什么?!”卫草儿瞳孔骤缩。 血狼群已如血色风暴一般,撞入飞羽骑仓促结成的圆阵! 骨爪挥舞,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一名持盾士兵连人带盾被拍飞,坚固的木盾,竟被抓出几道深痕! 另一名长矛手的长矛,刺中血狼腹部,矛尖只在甲壳上,擦出一溜火星,血狼巨口一张,腥风扑面,那士兵半个脑袋一瞬间消失! “攻它的关节!眼睛的位置!”卫紫儿的身影如电,避开一道横扫的骨爪,短剑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地刺向一头血狼前肢腋下,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噗嗤! 暗红近黑的污血喷溅!那血狼发出一声不似狼嚎的尖锐嘶鸣,动作一滞。 卫紫儿得势不让,短剑顺势上撩,试图划向它那应该是眼睛所在的部位。 然而那血狼猛地一甩头,坚硬的头甲撞在短剑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卫紫儿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姐姐小心!”卫草儿连珠箭发,暂时逼退扑向卫紫儿的另一头血狼,箭簇同样被弹开,仅能作骚扰之用。 这些怪物甲壳坚硬,力大无穷,爪牙剧毒,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 飞羽骑的阵线,在血狼疯狂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惨叫声不绝于耳。 士兵的刀剑,砍在甲壳上,只能留下浅痕;长矛攒刺,难以深入。 毒?这些怪物本身就是剧毒的化身! “退!退到水边!”卫紫儿当机立断。泽国泥泞,或许能限制这些怪物的速度。 就在这时,泽国深处,那片吞噬了斥候的芦苇荡中,传来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的冤魂,在黏稠血液中呻吟的吟唱声! 吟唱声中,几头正在疯狂攻击的血狼,动作猛地一僵,暗红的甲壳下,仿佛有更深的血色在流动,它们放弃了眼前的猎物,竟齐齐地转身去,朝着吟唱传来的方向,发出臣服一般的低呜声。 “血祭!是鬼方的萨满在血祭!”兕国老兵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恐惧,“它们在用阿大他们的血…强化这一些怪物!” 仿佛印证他所说的话,那几头被血色笼罩的血狼,其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甲壳的颜色也更加深邃,散发出的腥臭和压迫感陡增! 它们猩红(虽然无眼,却给人这种感觉)的“目光”,再一次锁定了飞羽骑,巨口中发出更加嗜血的咆哮! “不能让它完成!”卫紫儿心中的警兆狂鸣。 她猛地撕下臂甲上,一块装饰用的薄铜片,对着泽国水面反射的刺眼阳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吟唱传来的方向,猛地一晃! 一道刺目的光斑,一瞬间射入芦苇荡深处! 吟唱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蕴含着被打断的狂怒和惊疑的闷哼! 那几头正在被强化的血狼,也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上的血光剧烈波动,似乎变得极不稳定。 第356章 商庭风云变幻 那几头正在被强化的血狼,也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上的血光剧烈波动,似乎变得极不稳定。 “机会!”卫紫儿精神大振,“用火!它们怕强光!草儿,火箭!其他人,引火之物,往芦苇荡里扔!” 命令如疾风一般传开。卫草儿动作快如闪电,箭囊中特制的、裹着厚厚浸油麻布的箭矢,立刻被点燃,弓开满月! 咻!咻!咻! 数支燃烧的火箭,如同愤怒的火鸟,尖啸着射向那一片诡异的芦苇荡! 与此同时,飞羽骑士兵们,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浸油的布条,甚至脱下燃烧的衣物,奋力地抛向那干枯的芦苇丛! 轰! 干燥的芦苇沾火即燃!火舌迅速蔓延,浓烟滚滚而起! 风助火势,顷刻间形成一片火海!那诡异的吟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几声模糊的、充满怨毒的诅咒。 失去了萨满的引导和强化,剩下的血狼虽然依旧凶悍,但行动间明显失去了那种狂暴的协调,强化过程被打断带来的反噬,让它们痛苦不堪,攻击变得混乱。 “盾阵挤压!长矛刺关节和口部!弓箭手,集火!”卫紫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指挥若定。 战斗一瞬间逆转。士兵们鼓起勇气,盾牌层层叠叠地向前挤压,限制血狼的活动空间; 长矛手看准机会,专挑血狼攻击时露出的腋下、腿弯关节,甚至冒险刺向那张开的巨口内部; 卫草儿的箭更是刁钻,专射血狼试图撕咬时,暴露的口腔软肉! 噗嗤!嗷——! 一头血狼被三支长矛同时刺入口腔,污血狂喷,哀嚎着倒地翻滚。 另一头被卫草儿一箭射入,因咆哮而大张的喉咙深处,呜咽着瘫软下去。 剩下的血狼,在飞羽骑悍不畏死的围攻下,终于显露出败象,发出恐惧的低吼,开始试图后退。 “一个都不留!”卫紫儿的声音冰冷如铁。战斗必须干净,绝不能让这些怪物逃回去,更不能让鬼方知道飞羽骑的虚实。 最后的围剿惨烈而迅速。 当最后一头血狼,被十几根长矛钉死在泥泞的岸边时,整个青丘泽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硫磺一般的怪味。 飞羽骑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数十名精锐斥候和士兵阵亡,伤者更多。 卫紫儿站在血狼庞大的尸体旁,靴子深陷在浸透污血的泥泞里。 她俯身,用短剑费力地撬开,地面上一块相对完整的暗红甲壳,仔细观察着下面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血肉组织,又沾了一点那粘稠腥臭的血液在指尖捻开。 她的眼神凝重如寒潭: “这不是天生的怪物…是邪术改造的。鬼方…蓝五刃…他们用活人血祭,造出了这一种东西。” 她抬起头,望向鬼方所在的西 北方向,目光锐利如刀,“传讯元帅!青丘泽遇袭,鬼方血狼现世,疑有萨满血祭邪法!飞羽骑将死守此地,详查其源!另,血狼甲壳坚硬,惧强光火焰,口内与关节是弱点!” 殷都,王畿。 子妍一行押解着囚车,风尘仆仆地抵达这座天下中枢时,感受到的并非凯旋的荣光,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抑。 高大的夯土城墙依旧巍峨,九门却戒备森严,守城甲士的眼神锐利中带着审视。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商贩叫卖声也显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猜疑。 关于“葬龙渊邪能”、“妇好擅权”、“碧落剑引灾祸”的流言蜚语,如同地沟里的污水,在坊间悄然地流淌。 子妍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押着奎阳,直奔王宫。 然而,在宫门外,她被拦下了。值守的宫卫统领态度恭敬,言辞却不容置喙: “元帅辛苦!王上知晓元帅归来,甚慰。然王上近日忧思成疾,龙体欠安,正在静养,暂不宜召见外臣。微子启殿下与巫教大长老巫咸大人正在侍疾,吩咐下来,请元帅暂回府邸休整,待王上圣体稍安,自会召见。” 子妍的心,猛地 一下沉了下去。 子昭的身体状况她并非一无所知,但“暂不宜召见外臣”,连她这个刚刚为大商立下不世之功、执掌碧落的元帅,子昭的妻子,都成了“外臣”? 微子启和巫咸…侍疾? 她看着宫门内森严的守卫,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巫教符幡,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没有强行闯宫,她想弄清楚真相。 碧落剑在鞘中低鸣,但她按住了剑柄。 此刻硬闯,也许正中某些人下怀。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和戒备森严的宫卫,一转身,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如此,本帅告退。囚犯奎阳,乃虞国祸首,干系重大,暂押元帅府地牢,严加看管!待王上召见,再行献俘!” “喏!”玄鸟卫凛然应命,押着囚车转向元帅府方向。 子妍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府邸,却感觉如同踏入了一个陌生的战场。 府中管事、仆役虽然依旧恭敬,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闪烁和不安。 她刚卸下甲胄,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门房便匆匆来报:“元帅,亚相比吉大人来访!” 比吉?子妍精神一振。 这位王叔亚相,素来公正耿直,是朝中少数能秉持公心、不惧权贵的老臣。他此时来访,必有要事。 “快请至书房!” 片刻,须发皆白却腰背挺直的比吉,在管事引领下步入书房。他面色凝重,屏退左右,待房门紧闭,才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子妍,你此番归来,凶险万分!” “王叔何出此言?”子妍亲自为比吉斟上一杯清茶。 “宫中之变,远超你所料!”比吉语速极快。 “王上并非只是‘欠安’!自王上从兕国回来不久,王上便突染怪疾,后来时而昏睡不醒,时而呓语连连,巫咸日夜守护,以神术‘稳定’王上心神。如今王宫内外,已被微子启和巫教之人把持!宫卫统领换成了微子启的心腹,朝中凡有异议者,轻则被申斥,重则被巫咸指为‘受邪能侵染’,遭软禁甚至下狱!那流言,便是他们放出来的毒烟,意在污你功绩,动摇王权!” 子妍的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想做什么?想夺权?” “恐怕不止!”比吉的声音更沉: “微子启觊觎王位久矣,如今趁王上病重,勾结巫咸,把持宫禁,隔绝内外,其心叵测!而巫咸…此人野心勃勃,巫教势力近年来在王畿急剧膨胀,他欲借微子启之手,使巫权凌驾于王权之上!他们视你为最大阻碍!你手握碧落,战功赫赫,深孚众望,你又是兕王亲女,他们必要除你而后快!” “奎阳呢?他们为何不让我即刻献俘?”子妍敏锐地抓住关键。 “这正是最险恶之处!”比吉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老夫暗中查访,得知就在你归途之中,巫咸曾秘密前往天牢,提审了几名与蓝五刃有过接触的殷都旧贵族!随后,宫中便传出风声,说你子妍在兕国…‘私铸金印,矫诏封赏,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私铸金印?”子妍心中剧震!泥父伪造金印之事,极其隐秘,怎会泄露? 是兕国新贵中出了叛徒?还是…蓝五刃在殷都的暗线,早已渗透如此之深? “不错!他们甚至可能已经炮制了‘证据’!”比吉忧心忡忡。 “而奎阳,这个活口,是他们计划中关键的一环!老夫怀疑,微子启和巫咸,是想借奎阳之口,攀诬于你!坐实你‘矫诏’之罪,进而牵连你所有兕国之功皆为‘僭越’!甚至…污你与蓝五刃有所勾结!若让他们控制了奎阳,严刑逼供之下,什么口供得不到?届时,你百口莫辩!”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如同蛰伏的凶兽。 “好毒的计策…”子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冰: “王叔,多谢告知!他们既已出招,我们唯有接招!奎阳在我的府中,他们暂时动不了。但‘私铸金印’之诬…他们必有后手。王上情况究竟如何?巫咸的‘神术’到底在做什么?” 比吉摇一摇头,面露痛色:“王宫被守得铁桶一般,巫咸寸步不离王上寝殿。所有御医都被排斥在外。老夫几次求见,都被巫咸以‘王上需绝对静养’为由挡回。只远远隔着帘幕看过一眼…王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那绝非寻常病症!巫咸所谓‘神术’,恐怕…是鸠占鹊巢的邪法!” 子妍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王上的安危,如同一把刀悬在她心头。 “王叔,宫中还需您暗中留意,联络可信之人,务必保住王上性命!至于宫外…”子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想借‘金印’发难?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碧落剑,该出鞘了!” 翌日,朝议。 子昭依旧“病重”缺席。微子启以王兄身份监国,高踞王座旁临时增设的席位。 巫教大长老巫咸身着繁复的玄色祭袍,手持象征神权的骨杖,闭目垂帘,坐在微子启下首,地位超然。 殿中气氛凝重,许多大臣低着头,不敢言语。 微子启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那站在武将班列最前的子妍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沉重和威严: “妇好元帅远征兕国,平定蓝五刃及奎阳之乱,劳苦功高。然,近日王畿内外,流言四起,有损元帅清誉,更动摇国本。为明正视听,安社稷,今日朝议,需请元帅就几桩疑问,当殿释疑。” 来了!子妍神色平静,出列躬身:“殿下请问。” “其一,”微子启声音转冷,“有兕国旧臣泣血上告,言元帅在犀角城,曾以一枚形制酷似‘妇好金印’之信物,矫传王命,大肆封赏兕国叛民,收揽人心!可有此事?”他话音一落,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矫诏!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子妍抬头,直视微子启:“确有其事。” 殿内瞬间哗然!连闭目的巫咸,都微微掀开了眼皮。 “你承认了?”微子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和狠厉。 “本帅承认,确曾用一枚印信代行王命,封赏攻打兕国的功臣。”子妍声音清晰。 第357章 碧落剑与巫咸 “你承认了?”微子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和狠厉。 “本帅承认,确曾用一枚印信代行王命,封赏攻打兕国之时的有功之臣。” 子妍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但,绝非矫诏!更非私铸!”她猛地抬手,指向大殿穹顶之上,那镶嵌的巨大青铜星辰图。 “当日兕国危局,蓝五刃与奎阳,狼狈为奸,负隅顽抗,欲引爆地火,玉石俱焚!给整个中原,一带来毁灭性的威胁。本帅身处万丈地渊,邪能封锁,王命难达!千钧一发之际,是王上的英明神武在上,感召天地!是这殷都星辰,遥映碧落!本帅手中之印,非金非铜,乃是王上意志显化,借星辰之光,碧落之锋,临机所铸!其形虽似,其神乃王!此印所行封赏,皆合王心,顺天意,救兕国以及中原几百个方国,亿万民众于水火!何来矫诏?!” 她的话语如同一阵阵惊雷,在殿中炸响!借星辰显化?碧落铸印?这说法简直闻所未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尤其她手指星辰图,腰悬碧落剑,气势凛然如神女临凡,竟让许多大臣的心中动摇。 “荒…荒谬!”微子启没有料到,子妍竟如此回应,一时语塞,气得脸色发青。 “星辰铸印?妇好!你竟敢以鬼神之说欺瞒朝堂!” “合王心,顺天意?”一直沉默的巫咸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飘忽,如同夜枭。 “请问元帅此言,置我巫教神权于何地?沟通天地,显化神迹,乃大巫专属之能。元帅虽执碧落,终究是凡俗之身,岂能僭越神权?”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老朽近日感应天机,察觉殷都王气动荡,根源便指向兕国方向,有‘伪印’邪气冲犯紫微!此等邪物,若不毁去,必为大商招致滔天之祸!” “大长老此言差矣!”子妍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碧落乃先王赐予王上,王上亲授于本帅,代天巡狩,斩妖除魔!其锋锐所指,即王权所向!兕国之事,碧落剑鸣响彻地渊,其光耀冲散邪能,此乃满朝文武皆知的捷报!若碧落之威能沟通星辰、显化王命也算僭越神权,那大长老日日守护王上,所用‘神术’,又算什么?是否也算僭越王权?” “放肆!”巫咸勃然变色,手中骨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朽侍奉神明,护佑王体,岂容你污蔑!你执迷不悟,以邪印惑众,今日老朽便请神明降谕,辨明真伪,涤荡朝堂!” 他猛地高举骨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群臣无不色变,纷纷后退。巫咸要动用神术了! 随着咒文,巫咸宽大的祭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沉重、带着腐朽气息的庞大威压,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穹顶的星辰图,仿佛受到了牵引,其中几颗代表凶煞的星辰,骤然亮起不祥的红光! 红光投射而下,竟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片扭曲的光幕! 光幕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枚印信的虚影,其形制正是妇好金印的模样,然而印信周围,却缠绕着丝丝缕缕污浊的黑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看!”巫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此便是那伪印之邪气显化!受星辰厌弃!妇好!你还有何话可说?!” 群臣哗然,看向子妍的目光,一时充满了惊惧和怀疑。 微子启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子妍在巫咸那庞大的神术威压下,身形却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她看着那光幕中,那缠绕黑气的印信虚影,心中冷笑: 好一个颠倒黑白!这分明是以巫教邪法模拟伪造,再引动星辰煞气进行污化! 她手按碧落剑柄,剑鞘中传来阵阵清越的嗡鸣,似乎在渴望出鞘,斩破这邪祟幻象。 “大长老神术通玄,令人叹服。” 子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然而,你显化的这邪印虚影,与本帅在兕国所用之印,气息迥异!本帅之印,乃碧落引星辉所铸,光耀正大,其气煌煌,岂是这等污秽邪物可比?” 她的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巫咸。 “倒是大长老你,引动星辰凶煞之力,污我王命信物,扰乱朝堂,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借此机会,行那‘指鹿为马’之事,彻底以神权压过王权?!” “住口!”巫咸这一下正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骨杖红光大盛,殿中的阴冷威压更重,压得许多文臣几乎喘不过气。 “冥顽不灵!待老朽请下神罚,诛灭你这邪佞!” 他的口中咒文,陡然变得急促尖利,光幕中的邪印虚影,猛地膨胀,黑气翻腾如墨,竟化作一只狰狞的黑色鬼爪,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子妍当头抓下! 那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 这一击,蕴含了巫咸的杀心与神术的凶煞!他要的不是审判,而是当众格杀! 殿中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九天凤鸣般的剑啸,骤然响彻云霄,一瞬间压过了巫咸的咒文和鬼爪的尖啸! 子妍腰间的碧落剑,终于出鞘了! 并非子妍主动拔剑,而是神剑有灵,感应到那污秽的邪力,对王权象征的亵渎,与对执剑者的杀意,自行脱鞘而出!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青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撕裂了大殿中的,所有的阴霾与凶煞红光! 青光纯粹、浩瀚、充满无上威严与勃勃生机,正是王权天授、涤荡妖氛的煌煌正道! 那由凶煞星光和巫术邪力凝聚的黑色鬼爪,在这煌煌青光的照射下,如同积雪遇到骄阳,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一瞬间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黑烟,被青光净化得无影无踪! 青光去势不减,直冲穹顶! 嗡嗡滴——! 穹顶上那巨大的青铜星辰图,被碧落青光一冲,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代表凶煞的红光,一瞬间熄灭,而那些象征王道、德政、武勋的星辰—— 紫微、太微、天市…以及代表妇好将星的“碧落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纯净的星辉如天河倒泻,温柔而威严地洒落整个大殿,将巫咸引动的凶煞邪力,驱散得一干二净! 巫咸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手中的骨杖红光黯淡,杖首镶嵌的一颗黑色宝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碧落剑光,竟直接反噬了他的神术根基! 殿内的群臣沐浴在纯净祥和的星辉之中,方才的窒息感和恐惧感,都一扫而空,只觉得心神宁静,仿佛被圣水洗涤过。 他们呆呆地看着悬浮在子妍的身前、通体流转着无暇青辉的碧落剑,又看看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巫咸,再看看那被星辉照耀得神圣无比的星辰图… 一切不言而喻! 神剑有灵,自辨忠奸!星辰感应,彰显正道! 巫咸所谓的神谕邪印,在真正的王权天威和碧落神锋面前,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微子启僵在王座旁,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精心策划的杀局,竟被一把自行出鞘的剑…如此轻易地,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彻底地粉碎! 子妍抬手,碧落剑如有感应,清鸣一声,温顺地落入她的掌中。 青光照耀着她清丽而威严的面容,她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群臣,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巫咸的,和强作镇定的微子启身上,声音如同金玉交击,响彻寂静的大殿: “碧落在此,王权天授!邪佞弄权,荧惑朝纲,神剑不容,星辰共鉴!巫咸,你引动凶煞,污蔑王命,亵渎神器,该当何罪?!” 第358章 血鼎移宫 碧落剑光,涤荡朝堂,巫咸被神术反噬,他手中的骨杖开裂,面如金纸地呕出一口黑血,踉跄跌坐在地上。 那污蔑王命的凶煞光幕,早就已经烟消云散,唯有穹顶的星辰图,在王剑清辉的映照之下,流泻着纯净祥和的星芒,无声地诉说着:天意昭昭。 大殿死寂一般,落针可闻。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微子启,此刻僵在王座旁边,指甲深深地陷木扶手中,好像要抠破这个世界。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群臣沐浴在星辉之下,惊魂甫定,看向子妍和她手中的那一柄,流转着无上威严青光的碧落剑,眼神已从惊疑,彻底地转为敬畏,甚至是狂热。 “巫咸!”子妍的声音打破沉寂,如同冰棱坠地,清晰又冷冽,“尔等引动凶煞,污蔑王命,亵渎神器,扰乱朝纲!此等滔天之罪,你还有何话说?!” 碧落剑锋直指,青光吞吐,锁定了那瘫软在地的老巫师。 巫咸浑浊的眼中,惊骇未退,却强行挤出一丝怨毒的冷笑,声音嘶哑如破锣: “妇好…碧落…好,好得很!然王上龙体沉疴,离不得老朽神术续命!你今日杀我,便是弑君!普天之下共诛之!” 他挣扎着抬起开裂的骨杖,杖首的黑宝石裂隙中,渗出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竟隐隐与王宫深处,某一处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续命?还是鸠占鹊巢的邪法?!”子妍厉声地喝问,碧落剑光陡然大盛,逼得巫咸周身的黑气一阵翻腾溃散,“王叔比吉!” “老臣在!”比吉须发皆张,昂然出列。 “即刻率忠诚甲士,随本帅入宫救驾!拿下这祸国妖巫!”子妍的命令斩钉截铁。 “喏!”比吉的精神大振,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名武将,和忠于王室的甲士,轰然应命,刀剑出鞘,寒光闪闪,一瞬间将巫咸及其几名心腹巫祝,围困在中央。 “微子启殿下!”子妍目光如电,转向那脸色变幻不定的监国者: “巫咸的罪证确凿,祸乱宫闱,危及王上!你身为监国,是坐视妖邪继续戕害君父,还是拨乱反正,助我等肃清宫闱,迎回王上安康?!” 她将“监国”二字咬得极重,碧落剑的青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微子启的方向。 微子启的浑身一颤,对上子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又瞥见阶下群臣,那逐渐由敬畏转为审视的眼神,心知大势已去。 此时此刻,若强行阻拦,自己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妖…巫咸罪不容诛!本王…本王自然以王上安危为重!妇好元帅速去救驾!本王在此…稳定朝局!” 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彻底抛弃了巫咸。 “拿下!”子妍再不看他一眼,果断地一声令下。 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无力反抗的巫咸及其党羽,死死地按住,以浸染了雄鸡血和朱砂的符索,绑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都被特制的符布堵住,以防其再施邪咒。 子妍手持碧落,一马当先,比吉与玄鸟卫精锐紧随其后,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向被巫咸势力把持的王宫深处! 沿途的宫卫,或被碧落剑威所慑,或被比吉出示的王室信物喝退,偶有巫咸死忠试图阻拦,一瞬间便被玄鸟卫放倒。 宫禁森严的铁幕,在真正的王权剑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撕裂! 王寝深处,血鼎移魂。 这里已非人君休憩之所,更像一处邪异的祭坛。 浓重的、混杂着昂贵香料,也无法掩盖的血腥味,和草药腐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作呕。 巨大的帷幕低垂着,将卧榻遮掩得严严实实。 寝殿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巨鼎! 鼎身刻满了扭曲蠕动的古老符文,鼎内并非寻常祭品,而是翻滚着粘稠如浆、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混合了人牲心头精血,与无数诡异药材,熬炼的“血髓”! 鼎下,幽蓝色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那并非凡火,而是一种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巫火,维持着血髓的翻滚,与邪力的凝聚。 几名身着黑袍、形容枯槁的巫祝,如同鬼影一般环绕血鼎,口中吟唱着低沉晦涩的咒文。 他们的生命力,仿佛正被那血鼎缓缓地抽吸,面容枯槁,眼神却空洞狂热。 巫火摇曳,血鼎翻滚的粘稠液体表面,竟然诡异地映照出一张模糊而痛苦的脸庞轮廓—— 那正是商王子昭!他的影像在血髓中沉浮挣扎着,每一次翻滚,都带来无声的嘶吼,而鼎身刻画的符文,则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贪婪地汲取着影像中,逸散出来的丝丝缕缕金色的光点—— 那是子昭的本命王气与魂魄精粹! “移魂换鼎…好恶毒的邪法!”比吉看到此情此景,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他们竟想将王上的魂魄与王气强行剥离,移入这血鼎之中,炼成受其操控的傀儡鼎灵!” 子妍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直冲顶门,自己只是专心去兕国不长时间,这个夫君便被弄成这一般模样! 子昭啊子昭!你怎么就中了这个邪招呢? 碧落剑感应到主人心意,与眼前滔天的邪秽,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铮鸣! 剑身青芒暴涨,如同燃烧的青色怒焰! “破邪!”子妍一声清叱,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寝殿的青色惊虹,直刺那翻滚着王上痛苦影像的血鼎! “大胆!敢扰圣鼎!”环绕血鼎的巫祝,发出了厉声的尖叫,枯爪一般的手,齐齐地指向子妍! 无数道污浊的黑气,如同毒蛇一般从血鼎中激射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无数怨魂的尖啸,缠绕向那一道青色的惊虹! 嗤嗤嗤! 青光与黑气猛烈地碰撞! 碧落剑的煌煌正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污浊的黑气发出刺耳的消融声,怨魂尖啸,一瞬间化成了哀嚎! 然而那黑气源源不绝,自血鼎深处不断地涌出,前仆后继,竟暂时阻住了青虹的去势! 血鼎表面的子昭影像,似乎更加痛苦扭曲。 “护鼎!献祭!”为首的巫祝眼中,闪过几抹疯狂,竟一把抓过旁边一个同样枯槁的同伴,猛地将其推向了鼎口! “不——!”那被推去的巫祝,发出绝望的嘶喊。 噗通! 那人影一没入翻滚的血髓!刺耳的腐蚀声,便伴随着非人的惨嚎响了起来! 血髓剧烈地翻腾,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喷涌而出的黑气,一瞬间浓烈了数倍,竟隐隐有将碧落青光压制住的趋势! 鼎中子昭的影像,猛地一颤,变得更加稀薄又黯淡! “找死!”子妍怒极,碧落剑光,却在那骤然增强的,邪秽污力的冲击下,微微滞涩。 她虽执神剑,但面对这种以生魂和邪法,强行维持的污秽核心,单凭剑锋的净化之力,一时竟难以速破! 时间拖得越久,王上的魂魄损耗便越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元帅!接印!”一声苍老却沉稳的断喝,自身后响起! 子妍眼角的余光,瞥见比吉王叔双手高举,奋力掷来一物! 那并非金印,而是一方通体漆黑、非金非银、沉重古朴的方形大印—— 商王传国重器,象征着无上王权的玄鸟墨玉王玺! “王权即天授!以王权,镇邪秽!”比吉须发怒张,嘶声吼道。 子妍福至心灵,左手闪电一般探出,稳稳地接住,那一方沉重冰冷的墨玉王玺! 就在王玺入手的一刹那,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承载着亿兆生民信念的无上威严意志,一瞬间与她手中的碧落剑,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嗡哒——! 碧落剑的青色光华,陡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锐利与净化,而是融入了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河的王者威严! 青芒之中,隐隐地浮现出玄鸟展翅的虚影! “王权神授,碧落为锋!邪魔歪道,灰飞烟灭!” 子妍高举着王玺,碧落剑光与之辉映,化作一道缠绕着玄鸟虚影的煌煌青光巨柱,带着碾碎一切邪祟的磅礴意志,狠狠地轰向那污秽血鼎!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青光巨柱与翻滚的污秽黑气,猛烈碰撞!这一次,不再是消融,而是彻底的碾压与湮灭! 刺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 粘稠污秽的黑气,在融合了王玺威严的碧落神光面前,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绝望的悲鸣,一瞬间土崩瓦解,被净化得点滴不存! 青光巨柱的余势未衰,狠狠地撞在青铜血鼎之上! 铛——!!! 洪钟大吕一般的巨响! 那坚固无比、刻满邪符的青铜巨鼎,如同被天神之锤砸中,鼎身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鼎内翻滚的血髓,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炸开,腥臭的液体四溅!鼎下燃烧的幽蓝巫火,“噗”地一声,彻底地熄灭! “啊——!”环绕的巫祝们,齐齐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浑身冒出一丝丝的黑烟,一瞬间萎顿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有了声息,那一具具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 血鼎裂痕处,一缕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金色气息,挣扎着溢出,带着子昭熟悉的灵魂波动,迅速地飘向,那帷幕后的卧榻。 寝殿之内,令人窒息的邪秽气息,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刺鼻的腥臭和一片狼藉。 帷幕被碧落剑残余的劲气掀开,露出卧榻上,子昭那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却已不再被邪法折磨的脸庞。 “夫君!”子妍一步冲到榻前,碧落剑和王玺的光芒,同时收敛。 她迅速地搭上子昭的腕脉,一股精纯的碧落生机,缓缓地渡入。 子昭紧蹙的眉头,微微地舒展,气息虽弱,但却逐渐地平稳了下来。 “快!传御医!”比吉老泪纵横,嘶声大喊。 尘埃落定。 子妍看着昏迷,但已经脱离险境的夫君王上,又看看手中光芒内敛,却仿佛重逾千钧的墨玉王玺,再看看那一柄安静地悬浮着、守护在侧的碧落剑。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王权与神权,在此时此刻,在这血鼎废墟之上,在她手中完成了真正的交融与统一! 碧落不再仅仅是王权的利剑,更是承载和彰显神权的圣器!她子妍,以碧落执剑人之身,于救驾破邪之际,实质性地,掌控了商国至高无上的神权! 半月后,殷都,王宫正殿。 商王子昭虽依旧虚弱,但已能在御医的搀扶下坐于王座。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威严,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大病初愈的疲惫,和对爱人的深深脊恋与骄傲。 阶下,巫咸及其核心党羽被符索捆缚,跪伏在地,形容枯槁,再无半分大巫的威风。 微子启则脸色灰败地站在一旁,虽未被捆绑,但已被剥夺监国之权,形同软禁。 “巫咸,勾结鬼方,暗害君王,行移魂邪之法,罪不容诛!处以‘玄鸟焚魂’之刑!其党羽,助纣为虐,皆斩!巫教,清查整顿,凡涉邪法者,严惩不贷!其神权,收归王室!” 子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大殿。 这是对巫咸及其邪教的最终审判,更是宣告王权对神权的彻底掌控。 “至于你,王兄…”子昭的目光转向微子启,复杂难明,“闭门思过,无诏不得自行出府。” 微子启的身体一颤,低头谢恩,眼中却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子昭的目光,最后落在阶下最前方、身姿挺拔如青松的爱人身上,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前所未有的郑重:“子妍听封!” 子妍出列,单膝跪地。 “吾妻妇好,执碧落,定兕国,救君王,破邪巫,挽社稷于倾颓!功勋盖世,德配天地!特晋封为‘大商护国元帅’,总揽王畿内外一切军务!赐‘玄圭’,代天巡狩,节制诸侯!更授‘碧落玄鸟大祭司’之职,执掌宗庙祭祀,沟通天地,统御神权!见玄圭如见本王,凡不臣者,碧落之下,皆可斩之!” “大祭司!” “总揽军务!” “执玄圭,代天巡狩!” 殿内再一次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这封赏,已不仅仅是位极人臣!这是将王国的军事统帅权、神权象征、乃至部分的王权代理,集于一身! 玄圭,乃上古帝王分封诸侯的信物,象征着代天行权的无上权威! 碧落玄鸟大祭司,更是取代了巫咸,成为沟通天地的唯一桥梁! 子妍深深地叩首:“臣,领旨谢恩!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359章 玄圭照水 突袭后营 子妍深深叩首:“臣妾,领旨谢恩!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起身,接过内侍捧上的那一枚通体玄黑、上尖下方、刻有玄鸟星辰纹饰的沉重玉圭(玄圭),腰间的碧落剑,感应到玄圭的气息,立马发出了清越的共鸣。 这一刻,她真正站在了大商权力的最巅峰,手握王权与神权的权柄,肩负着中兴大商、荡平妖氛的重任。 飞羽坞,青丘泽畔。 简陋的木寨已初具规模,哨塔林立。 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大战之后的紧张,与淡淡的血腥味。 坞墙之上,卫紫儿一身染血的皮甲,眉头紧锁,望着泽国深处。 几处新立的哨塔,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坞墙下面,堆积着不少暗红色的、属于血狼的破碎甲壳,和焦臭的残肢。 “阿姐,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卫草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与怒火。 “那一些鬼东西越来越狡猾!小股的骚扰不断,专挑我们巡逻最薄弱的时候下手!昨天那一队运送补给的兄弟…只逃回来两个!” 卫紫儿的手指,用力地按在冰冷的坞墙木桩上,指节发白: “它们不是无目的的野兽…它们在试探,在消耗,在寻找我们的弱点。背后一定有鬼方的萨满在指挥。元帅那边…殷都局势刚定,恐怕暂时…还顾及不到咱们这边。” “报——!”一名浑身泥泞、肩头带伤的飞羽骑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坞墙,声音嘶哑急促: “左尉大人!西南二十里,‘黑齿峡’!发现大队鬼方狼骑!还有…还有那种会飞的怪物!数量…数量太多了!正朝着我们这边压过来!领头的…好像…好像是蓝五刃的副手,‘血狼王’赤那!” “血狼王赤那?会飞的怪物?”卫草儿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卫紫儿的眼中寒光爆射!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蓝五刃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快,更猛! 她猛地转过身去,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整个飞羽坞: “飞羽骑!最高战备!烽火台,三柱烽烟!快马加急,传讯殷都——青丘泽告急!鬼方主力来袭,血狼王赤那亲至,有飞行异兽!飞羽骑,死守待援!” 殷都王宫深处的药香尚未散尽,青丘泽告急的烽火,已经深深地灼痛了子妍的眼睛。 这一边夫君子昭尚未痊愈,那一边,鬼方又将新的伤口撕开了一块。 三柱粗黑的狼烟图卷,被斥的候汗水浸透,上面“血狼王赤那”、“飞行异兽”、“主力压境”的骇人字眼,如同淬毒的箭镞,扎在刚刚平复的朝堂之上。 子昭半倚王榻,身子骨虚弱,脸色依旧苍白,但是他握着子妍的手,却稳如磐石,眼底是深潭一般的信任与决绝。 “飞羽骑新立不久,坞堡都尚未稳固,肯定是挡不住赤那的全力一击。”子昭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妍儿,玄圭予你,王畿兵马,任你调遣!碧落所指,即孤王剑锋所向!” 子妍的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枚象征着代天行权、沉重冰冷的玄鸟墨玉玄圭。 玄圭入手,一股浩瀚的王权意志,与她腰间的碧落剑瞬间共鸣,剑鞘中传来清越激昂的铮鸣。 “臣,领旨!必破赤那,以解青丘之围!” 没有缠绵的告别,只有眼神交汇之间,无需言说的托付与坚定。 子妍起身,玄圭高举:“传令!玄鸟卫整装!王畿‘虎贲’‘豹韬’二师,即刻开拔!目标,青丘泽!” 密集的马蹄声,踏碎殷都的晨雾,黑色的洪流滚滚东去。 子妍一马当先,玄圭在她的掌中,流转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碧落剑稳悬于腰间,青光内蕴,蓄势待发。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结合飞羽坞传回的零星战报,和泥父早年刺探的鬼方情报,一个大胆而凶险的计划雏形,逐渐清晰。 青丘泽,飞羽坞。 喊杀声、怪物的咆哮声、弓弦的崩响、火焰的爆燃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曲。 简陋的坞墙,在血狼军团的疯狂冲击下,剧烈地颤抖,木屑混合着血雨纷飞。 卫紫儿如同磐石一般,死钉在正门最激烈的战线上。 她的那一柄短剑早已卷刃,换上了一柄沉重的青铜战戈。 她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千钧之力,将扑上垛口的血狼,狠狠地砸飞下去,暗红的污血,溅满了她的甲胄和脸庞。 她的声音因嘶吼而沙哑:“稳住阵线!弓箭手,压制空中!火油!对准云梯!” “姐!火油快没有了!”卫草儿在另一端的墙头尖声回应。 她的箭囊也空了一大半,为了节你箭头,她正指挥着士兵,用擂石滚木,砸向那正顺着云梯,向上攀爬的血狼。 天空中,十几头狰狞的飞行怪物—— 形如巨大无毛蝙蝠,翼展近丈,长尾末端带着骨刺毒钩的“鬼面蝠龙”—— 正在不断地俯冲,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波,扰得守军头痛欲裂,行动迟缓。 它们喷吐的毒液,腐蚀着木墙和盾牌。 更不时地抓起落单的士兵,飞上高空,再残忍地摔砸下来! 轰隆! 此刻,坞墙的西南角,传来一声巨响!一段不堪重负的木墙,在数头血狼的集中撞击,和蝠龙毒液腐蚀下,轰然垮塌!露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堵住缺口!”卫紫儿目眦欲裂,挺戈就要冲过去。 “哈哈哈!卫家的漂亮小娘子!你的坞堡,我给破了!” 一声狂野暴戾、如同砂石摩擦的大笑,从泽国深处传来。 只见一骑格外高大的、浑身覆盖着暗红晶化骨甲、如同移动堡垒一般的血狼王兽,冲破了迷茫的雾气。 兽背上,端坐着一个赤发披散、脸上纹着狰狞狼头刺青的巨汉。 他的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铁,仅披着一张血狼皮缝制的肩甲,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布满骨刺的沉重狼牙棒—— 他正是血狼王赤那! “儿郎们!杀进去!鸡犬不留!美女都是你们的啦!”赤那淫笑着。 他的狼牙棒一挥,身后如潮水一般的血狼骑兵,和更多的步兵,发出嗜血的嚎叫,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朝着那致命的缺口,狂涌而去! “飞羽骑!死战!”卫紫儿的双眼赤红,带着身边最后的预备队,义无反顾地扑向缺口! 卫草儿也放弃远程,拔出短剑,紧随其后。 缺口处,一瞬间化为最惨烈的血肉磨盘! 飞羽骑的士兵,用身体组成人墙,长矛折断,就用短兵,短兵崩裂就用牙齿! 但血狼军团的数量,和单体战力,实在太过于恐怖,缺口在一点点地扩大,守军的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摇摇欲坠。 “元帅…来不及了…”一名浑身浴血的老兵,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绝望地低语。 泽国深处,泥沼迷宫。 子妍率领的精锐前锋——八百玄鸟卫,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在茂密的芦苇荡,和深浅莫测的泥沼之间。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由熟悉青丘泽地形的向导引路,沿着一条隐秘的、被当地人称为“蛇肠”的曲折水道,急速地穿插前行。 浑浊的泥水,没至马腹,湿冷的雾气,遮蔽身形,只有马蹄偶尔踏破水面的轻微声响。 “报!元帅!前方三里地,发现鬼方后军辎重营地!守卫松懈!”一名斥候,如同水鬼一般,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低声禀报。 子妍的眼中精光一闪。 赤那的主力尽出猛力,攻打飞羽坞,后军必然空虚! 她猛地勒住马缰,玄圭在手中微微地发烫,仿佛感应着战机的临近。 “玄鸟卫听令!”子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穿透力。 “兵分三队!甲队,随我直扑辎重营中心,焚其粮草军械!乙队,绕至营地西侧,斩杀其驭兽奴工,释放所有尚未驯化的血狼幼崽,和蝠龙雏鸟!切切记住,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待我焚毁军资,释放烟弹之后,就立刻向飞羽坞东侧翼‘断脊崖’方向,策应卫紫儿!” “喏!”玄鸟卫低声应命,眼神锐利如鹰隼。 “丙队,于南侧高地埋伏,截杀溃兵,制造更大的混乱!” “尊元帅令!”丙队首领抬手应道。 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玄鸟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雾与芦苇深处。 片刻之后,赤那后军辎重营。。地方向,猛地爆发出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引爆了囤放的火油罐)! 紧接着,是无数血狼幼崽,凶性大发、不分敌我的疯狂撕咬咆哮,以及蝠龙雏鸟受惊后,凄厉刺耳的尖啸,和胡乱扑腾,喷吐的毒液! 整个营地一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和自相残杀之中! “什么?!后营起火?!” 正在狂笑着挥舞狼牙棒,眼看就要碾碎飞羽坞最后抵抗的赤那,被身后传来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惊得猛地一回头。 当他看到营地中,升起的滚滚浓烟和隐约传来的混乱嘶吼时,脸上的狂笑,一瞬间凝固,转为暴怒的狰狞! “快快调头!后军遇袭!回援!快回援!”他完全没意料到,商军,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又怎么可能绕过他的主力,出现在自己的后方?! 第360章 歼灭赤那 攻城的血狼军团的攻势为之一滞。 一部分本能地听从命令想要回援,另一部分则还在疯狂地冲击缺口,阵型一瞬间出现了混乱。 “是元帅!元帅到了!”卫紫儿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战机的变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飞羽骑!反击!把他们推出去!”早已濒临极限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潜能,竟奇迹般地,将涌入缺口的敌军,又顶回去一截! 断脊崖,请君入瓮。 子妍率领完成奇袭任务的玄鸟卫,并未直接冲击赤那回援的部队,而是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撤离战场,抵达了青丘泽畔,一处地形险恶的所在——断脊崖。 这是一道横亘于泽国与内陆之间的天然石梁,宽仅数丈,两侧皆是深不见底、布满暗流漩涡的泥沼深潭。 石梁的一端,连接着飞羽坞侧翼,另一端则延伸向,鬼方来时的“黑齿峡”方向。 “乙队丙队,伏于崖下泥沼,以芦苇管换气,听我号令!”子妍快速下令。 “甲队,随我上崖顶!伐木垒石,堵住通往飞羽坞这一端!快!” 玄鸟卫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 一部分人,如同泥鳅一般,滑入两侧恶臭的深潭,只留下含在嘴里的芦苇管。 另一部分则冲到崖顶,刀劈斧砍,将崖顶生长的树木砍倒,连同巨大的石块,迅速堆砌在石梁通往飞羽坞的一端,形成了一道简陋,却足够阻碍骑兵通行的障碍。 子妍则独自立于崖顶的最高处,玄圭紧握,碧落剑悬于身侧。 她闭目凝神,玄圭与碧落的光芒,在她的周身缓缓地流转,一股无形的意念,顺着玄圭沟通天地的权柄,悄然地弥漫开来,引动着这一片区域,地脉和水气的微妙变化。 那一边,赤那心急如焚,率领主力骑兵,沿着来时的“黑齿峡”方向,朝着浓烟滚滚的后营,疯狂地回援。 当他冲到断脊崖前,看到崖顶那一道身影,和堵住去路的障碍时,暴怒一瞬间冲垮了理智! “妇好!又是你这小贱人!”赤那一双眼赤红如血,狼牙棒直指崖顶,“区区一道石梁,也想挡我血狼王?!儿郎们!冲过去!碾碎她!” 轰隆隆! 血狼骑兵洪流,毫不停歇,踏上了狭窄的断脊崖石梁,朝着子妍和那一道障碍,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妇好仓促间,设立的一个阻碍,只需要一个冲锋,便能踏平! 子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神光湛然,仿佛倒映着整个泽国的水汽! 她高举玄圭,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引动着天地之力: “玄圭在此,号令泽国!水灵听令,起!”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玄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碧蓝色光华!这光华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磅礴的敕令! 轰!哗啦——!!! 断脊崖两侧,那看似平静的深潭泥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搅动! 浑浊的泥浆冲天而起,形成高达数丈的巨浪!更可怕的是,深潭底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饱含腐败沼气与剧毒沉淀物的黑色淤泥,被这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翻搅上来! 一刹那间,断脊崖两侧不再是深潭,而是化作了翻滚咆哮、散发着致命恶臭,和剧毒气泡的死亡泥浆之海! 粘稠的泥浪,狠狠地拍击在狭窄的石梁上! 正在石梁上冲锋的血狼骑兵,一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前排的骑兵连人带兽,直接被泥浪拍下石梁,卷入那翻滚的剧毒泥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吞噬! 中间的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在湿滑的石梁上失去平衡,互相践踏碰撞! 后排的收势不及,直接撞入混乱的前队! 整个石梁变成了一条死亡之路! 血狼坚硬的甲壳,在粘稠剧毒的泥沼面前毫无作用,沉重的身躯反而加速了下沉! 骑士的惨叫、战兽的哀嚎、泥浆翻滚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一般的景象! “不——!”赤那冲在队伍中后部,凭借坐骑的强大力量,勉强稳住。 他看着前方一瞬间崩溃、被泥沼吞噬的精锐,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目眦欲裂! “就是现在!杀!”子妍玄圭向下一指! 咻咻咻——! 埋伏在崖下泥沼中的玄鸟卫乙队、丙队,猛地从泥浆中暴起! 他们的口中含着芦苇管,浑身裹满淤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 手中的劲弩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抵近射击,专射石梁上幸存敌军的坐骑关节和面门! 同时,淬毒的短匕和飞索,如同毒蛇一般,袭向那一些惊魂未定的骑士! 崖顶的甲队也同时现身,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狠狠地砸了下来! 石梁上的血狼军团,彻底地崩溃! 前有剧毒泥沼,后有弩箭飞石,侧有“泥鬼”袭杀! 幸存者要么被射落泥沼,要么在狭窄湿滑的石梁上,被自己人挤落,要么被玄鸟卫的突袭格杀! 狭窄的石梁成了屠宰场,血狼王的精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消灭! “妇好!我杀了你!”赤那彻底疯狂,血红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了崖顶的子妍。 他猛地一拍坐下王兽,那巨兽竟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撞开了挡路的溃兵和尸体,踏着同伴的残骸,如同失控的攻城锤,朝着崖顶障碍,和障碍后的子妍狂冲而来! 他竟想凭一己之力,强行破关! 子妍眼神冰冷,面对那如同魔神一般冲来的赤那,不退反进! 她的左手玄圭依旧散发着稳定泽国水气的碧蓝光芒,压制着两侧的泥沼。 右手,缓缓地握住了腰间的碧落剑柄! 就在赤那即将撞上障碍的一瞬间! “碧落!”子妍清叱一声,长剑悍然出鞘! 不再是煌煌青光,而是凝聚到极致、带着斩断一切虚妄与邪佞意志的一道青金色细线!剑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脂。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赤那冲锋的狂暴姿态,猛然地僵住。 他的座下,那一头刀枪不入的王兽,自眉心至臀尾,出现了一道笔直、细微、却贯穿了整个庞大身躯的青金色光线。 下一刻,王兽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污血和内脏,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赤那本人,则保持着挥棒的姿势,从裂开的兽背上跌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同样出现的那一道细微血线,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 “王…权…神…”他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魁梧的身躯,便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地裂开,栽入下方翻滚的剧毒泥沼,一瞬间被吞噬,再无痕迹。 血狼王,陨! 石梁上残余的鬼方士兵,目睹这如同神罚的一幕,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地崩溃,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空中的鬼面蝠龙群,失去了萨满和赤那的约束,又因后营的混乱,以及释放了雏鸟而狂躁不安。 此刻又感应到赤那的死亡,和王兽血腥味的刺激,竟发出更加混乱刺耳的尖啸,开始不分敌我地,朝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发起俯冲攻击! 无论是跪地求饶的鬼方士兵,还是正在肃清残敌的玄鸟卫,都成了它们攻击的目标! 局势再一次突变! 子妍斩杀赤那,气息微喘,碧落剑光依旧璀璨。 她看着那空中那,已经陷入疯狂的蝠龙群,眉头微蹙。 强行击杀并非不可,但是蝠龙速度极快,数量又多,分散攻击之下,己方难免伤亡。 就在此时,她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北的天际。 只见一颗异常明亮、带着煌煌紫气的星辰(象征王权的紫微星),在尚未完全暗淡下来的天幕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星辉,如同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精准无比地,投射到她高举的玄圭之上! 那是子昭!是远在殷都的子昭,感应到她的战斗,以自身恢复的王气为引,借助玄圭的奇妙联系,调动星象之力来助阵! 玄圭吸收了这一道紫微星辉,一瞬间变得灼热无比,光芒流转,仿佛又活了过来! 子妍福至心灵,将玄圭对准空中混乱的蝠龙群,将自身磅礴的意念与碧落剑的煌煌正气,尽数灌注其中,引动那无上的王权星力: “玄圭敕令!紫微镇邪!星辰——落!” 嗡呼——! 玄圭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一道粗大的、缠绕着玄鸟虚影,和无数细小星辰光点的光柱冲天而起。 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张,笼罩了整个战场的紫金色巨大光网! 那一张光网,带着王权的无上威严,和星辰的浩瀚意志,一瞬间罩住了所有狂乱的鬼面蝠龙! 吱嘎——!! 蝠龙群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尖锐嘶鸣!它们体表萦绕的邪秽黑气,在紫金星光下如同沸汤泼雪,一瞬间消融! 那一股控制它们的、源自鬼方萨满的邪异精神链接,被这蕴含着王权意志的星辰之力,强行斩断、净化! 失去了邪力支撑和控制的蝠龙群,如同被拔掉了提线的木偶,眼中的狂暴红光,一瞬间熄灭,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茫然。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翻滚,发出无助的哀鸣,最终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砸进下方的泥沼、石梁、或者远处的芦苇荡中,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浆水花。 大部分当场摔死,少数幸存的也折断了翅膀,在泥泞中徒劳地挣扎。 战场,彻底死寂。 只有泥浆翻滚的咕嘟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风中残留的血腥与恶臭。 玄鸟卫从埋伏点走出,看着这如同神迹降临后的战场,看着崖顶那手持玄圭碧落、周身沐浴着尚未散尽紫金星光、如同战神一般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敬畏,齐齐跪倒,山呼海啸: “元帅神威!天佑大商!” 子妍缓缓地放下玄圭,光芒收敛。 她望向飞羽坞的方向,那里,残破的坞墙上,卫紫儿、卫草儿和幸存的飞羽骑战士,正相互搀扶着,望向这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不断滑落的泪水。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飞羽骑,你们守住了家园。此战之后,青丘泽,将永固我大商的西北!” 第361章 版筑之臣与玉蛤遗踪 青丘泽畔的血腥,尚未被秋风完全吹散,殷都王宫却难得萦绕着一丝舒缓的气息。 子昭的龙榻被移至花园暖阁,雕花木窗外,几株晚桂吐着细碎的芬芳。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是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昔的锐利。 此刻正倚着软枕,含笑看着子妍为他剥开一枚新贡的柑橘。 “妍儿,整日困在宫墙之内,闻着药味,骨头都要锈了。” 子昭接过一瓣橘肉,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听说城南‘洹上林’秋色正好,陪孤出去走走,透一口气。” 子妍看着丈夫眼中久违的神采,心头微暖,却也谨慎:“王上龙体初愈,不宜远行。洹上林虽近,亦需车马劳顿。不如就在宫苑…” “宫苑太小!”子昭打断她,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孤要看看孤的殷都!看看孤的子民!看看这没了巫咸老鬼作祟,阳光是不是更亮堂些!放心,有你这位执玄圭、掌碧落的大元帅护卫,孤还怕什么?”他故意揶揄,眼中却满是信任。 子妍无奈,只得应下。 吩咐内侍备下最平稳的安车,铺上厚厚的软垫,又调了一队精锐玄鸟卫随行护卫,这才小心搀扶子昭登车。 车轮碾过宫道青石,发出辘辘轻响,驶向久违的宫外。 洹上林畔,浊浪惊魂。 洹上林位于殷都南郊,洹水之畔。 秋日高爽,层林尽染,确是一番好景致。 子昭兴致颇高,命车驾在临水一处开阔地停下,由子妍搀扶着,在铺了毡毯的河岸边缓步而行。 玄鸟卫散开警戒,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四周。 河水潺汤,映着天光云影。 远处,一群民夫正在河岸稍远处忙碌,似乎在加固一处被夏季洪水冲毁的堤岸。 夯土的号子声隐隐地传来。 “水乃生民之本,亦能成灾祸之源。”子昭望着奔流的洹水,感慨道。 “昔日大禹治水,疏导九河,方有今日沃土。这堤岸关乎下游田亩村落,不可轻忽。” 他抬起手指向那一处工地,“妍儿,陪孤过去看看。” 一行人缓步靠近。工地上的民夫见贵人车驾仪仗,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敬畏地垂手肃立。 堤岸缺口颇大,民夫们正用简陋的木板夹住湿土,再用沉重的石杵反复夯打(版筑之法),但效率不高,且新筑的土堤看起来颇为松散,显然不得法。 一个监工模样的皂吏见王驾亲临,慌忙连滚带爬地过来,扑倒在地:“小…小人叩见王上!叩见元帅!此处堤岸上月被大水冲垮,小人正督工抢修,只是…只是…” “只是不得其法,徒耗人力。”一个洪亮却带着疲惫沙哑的声音从民夫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满脸虬结络腮胡子的汉子排众而出。 他衣衫褴褛,沾满泥浆,露出的手臂却筋肉虬结,布满老茧与风霜刻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虽饱经沧桑,却沉淀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与智慧。 他并未下跪,只是微微地躬身,目光坦然地迎向子昭和子妍。 “大胆!见了王上还不跪下!”皂吏厉声呵斥。 络腮胡子汉子却摇摇头,指着那松散的新堤:“跪不跪,水不认。夯土不实,根基不稳,再多人跪,也挡不住下一次洪峰。你们这‘散夯’之法,只求快,不求实,筑起的只不过是泥娃娃,一冲就垮。” 皂吏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这野人懂什么!这是老法子!” “老法子未必是好法子。”汉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筑堤如筑城,根基为要。需以硬木为‘桢’(垂直的木板),坚韧藤条为‘干’(横向的拉绳),夹板必须垂直、紧固,寸寸紧逼,层层夯实。湿土需配以切碎的草茎,增加韧性。每一层夯打,需以石杵垂直落下,听其声,辨其密,声沉而实者为佳。如此反复,方能坚如磐石,水冲不垮!”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边一堆散乱的工具旁,随手抄起两块厚实的木板和几根结实的藤条,动作娴熟利落地开始示范。 只见他手臂筋肉贲张,木板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垂直插入松软的地基,藤条缠绕勒紧,动作快、准、稳。 一瞬间,便搭起了一个,比皂吏指挥下稳固数倍的版筑框架。 子妍的目光一直落在这汉子的身上。 尤其是他说话时,偶尔流露出的某种熟悉的神态和口音,让她的心中一动。 当汉子俯身勒紧藤条时,他的脖颈间,滑出一件东西—— 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色玉坠,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蹲坐着的蛤蟆模样! “蛤蟆衣?!”子妍的心中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尘封多年、带着无尽悲伤与遗憾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姑姑!子玥! 子昭也注意到了那一枚玉蛤蟆,更注意到了爱妻一瞬间变化的脸色。 他不动声色,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那汉子,沉声问道: “壮士所言极是。此法精妙,非深谙此道者不能言。不知壮士高姓大名?从何处习得这等筑城固堤的本事?” 汉子勒紧最后一根藤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迎着子昭的目光,坦然道: “山野鄙夫,名不足道。漂泊之人,四海为家。至于这筑墙的本事…” 他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追忆与刻骨的痛楚。 “是当年,为救一人性命,远赴长耳国,跋涉万里险途之时,跟一个被洪水困住的异国老匠人学的。他说,筑墙如筑命,根基不牢,万事皆修…可惜,我学成了筑墙,却没能…没能救回她的命。”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一枚冰冷的玉蛤蟆,声音低沉下去。 “长耳国…蛤蟆衣…”子昭低声重复着。 猛然间,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段深埋的往事! 那是十几年前,他最疼爱的姑姑,嫁与犀国老国王,却在产子时遭遇难产血崩,危在旦夕!万般无奈之下,唯有传说中长耳国出产的神药“蛤蟆衣”或有一线生机!当时,姑好身边的那个沉默寡言却情深义重的络腮胡子,毅然孤身踏上了九死一生的求药之路…后来,他前脚刚走,可姑姑终究没能等到…而那个络腮胡子,也从此杳无音信,有人说他死在了路上,有人说他心灰意冷,遁入山林… “你是,络腮胡子?!”子昭失声地叫出这个名字,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汉子那张被络腮胡遮掩、却依稀能辨出当年刚毅轮廓的脸。 “你是姑姑身边的那个大汉?” 这一声叫唤,如同惊雷一声,炸响在汉子的耳边! 他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直沉静如古井的眼神,一瞬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子昭,又看看同样神色激动、眼中含泪的子妍,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十几年风霜雨雪、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流浪,被这一声“络腮胡子”尽数勾起!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玉蛤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王…王上…?”傅悦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个称呼,他已十几年未曾出口。 “是孤!是孤啊!”子昭的眼眶发红。 他不顾子妍的搀扶,挣扎着向前一步,紧紧抓住络腮胡子那沾满泥浆的粗糙大手。 那手上的老茧硬如铁石,刺痛了他的掌心,也刺痛了他的心,“苦了你了…络腮胡子!是孤对不住姑姑,没有救活她!你前脚刚走,她,她就仙去了。我也对不住你!当年就应该阻止你去。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可回了冰肌山?” 络腮胡子感受着,那子昭手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十几年的孤寂、自责、漂泊无依的辛酸,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瞬间冲垮了他强筑的心防。 这个铁打的汉子,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浆滚滚而下。 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埋下,发出压抑了十几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呜咽: “罪臣傅悦…无能!未能护得公主周全!蛤蟆衣…是求回来了…可…可公主她…等不到罪臣了…罪臣…无颜再见任何人!无颜再回冰肌山!只能…只能浪迹天涯,以此残躯,做些修桥补路、夯土筑墙的微末之事…以此赎…赎罪…” “快起来!起来说话!”子昭用力地将他拉起,声音哽咽。 “你何罪之有!姑姑泉下有知,亦不愿见你如此自苦!是孤…是孤当年未能护好她…” 君臣二人,一个龙袍沾泥,一个布衣褴褛,在秋日的洹水河畔,相顾垂泪。 周围的民夫、皂吏、玄鸟卫,无不为之动容,悄然垂首。 子妍悄然拭去眼角的湿润,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敬意: “傅悦大叔,姑姑临终前,一直念着你的这个名字。她说…不怪你,是她命薄,只盼你平安…她还说过,有一枚玉蛤蟆,是她当年亲手系在你颈间的信物,说蛤蟆虽小,却能祛病辟邪,能佑你一生平安…她…一直在等着你。” 傅悦颤抖着双手,捧起他胸前的玉蛤蟆,冰凉的玉石,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玉蛤蟆那光滑的背脊上。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眼神中,那积郁多年的沉重痛苦,似乎被泪水冲刷掉了一些,露出底下依旧坚韧的底色。 他对着子妍深深一揖:“谢…谢元帅告知。公主…她…还是那一般心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上游的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 “不好!是山洪!上游山洪暴发了!”河岸上,有经验丰富的老河工,失声地惊叫。 众人骇然望过去! 只见远处洹水上游,一道浑浊的、裹挟着大量断木碎石的白线,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顺着河道汹涌而下! 速度极快,声如万马奔腾!洪水所过之处,两岸低矮的草木,一瞬间被吞没! 方才傅悦指出问题、监工指挥民夫草草加固的那一段新堤,首当其冲!浑浊的浪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拍击在松散的新土堤上! 哗啦——! 真的是如同纸糊的一般,那耗费了数十民夫,数日之功的土堤,在洪水第一波的冲击之下,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瞬间便垮塌了大半! 浑浊的洪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从缺口疯狂地涌入,直扑下游,地势更低的农田,和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堤!堤垮了!”皂吏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民夫们更是乱作一团,哭喊奔逃。 “救人!堵住缺口!”子昭一时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玄鸟卫反应极快,一部分人立刻护住子昭子妍后退至高坡处。 另一部分人则毫不犹豫地冲向决口处,试图用身体和盾牌,去阻挡那汹涌的洪水! 但是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洪水的冲力是何等的巨大!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玄鸟卫,一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冲倒卷走,生死不知! 缺口在洪水的持续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扩大! 下游的农田和村落危在旦夕! “散开!别送死!” 傅悦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盖过了洪水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玄鸟卫,几个箭步,冲到那一堆他刚刚示范用的木板和藤条旁! “听我的号令!”傅悦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场宿将一般的铁血威严。 一瞬间镇住了十分慌乱的场面。 “所有青壮汉子!立刻去砍伐岸边最粗最直的硬木!要快!你们几个!” 他指着几个吓傻的民夫: “把所有的藤条、绳索,全部收集过来!越多越好!你!” 他指向那个瘫软的皂吏,“立刻组织妇孺老弱,往高地撤!快!” 生死关头,傅悦身上,爆发出的那一种不容置疑的统帅气质和决断力,让所有的人下意识地听从。 民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在玄鸟卫的协助下,疯狂地冲向岸边的树林。 藤条绳索被迅速集中。 第362章 傅悦封堵决口 洪水疯狂冲刷着缺口,已有数丈宽,浊浪滔天。 “不够快!来不及了!”子妍看着迅速扩大的缺口,心急如焚,双手不自主地按住了碧落剑柄。 强行调动神力封堵?但如此狂暴的自然之力,消耗巨大,且王上就在身边… “元帅!玄圭!引水!”傅悦一边用惊人的速度,将几块最厚实的木板,插入决口边缘,那相对稳固的土层作为基础,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子妍大吼。 “不求堵死!只需减缓洪峰冲力!为我争取半柱香的时间!” 子妍一瞬间会意!碧落剑虽利,但堵不如疏! 她眼神一凝,玄圭高举!碧落剑并未出鞘,但一股磅礴的意念,通过玄圭沟通天地水元之力! “玄圭敕令!水元分流!缓——!” 嗡嗡滴啦! 玄圭散发出柔和的碧蓝色光晕,笼罩向汹涌的决口洪流。 并非硬抗,而是一种奇妙的引导和缓冲之力。 只见那原本狂暴地,直冲缺口的洪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拨动,水流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 一部分洪水被巧妙地引向缺口两侧,尚未完全垮塌的河岸,另一部分则如同撞入了一团粘稠的胶质,冲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滞缓了下来! 虽然依旧汹涌,但那一股足以一瞬间,摧毁一切的毁灭性力量,被极大地削弱了! “好!”傅悦大喝一声,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巨人,双臂肌肉坟起,将一根碗口粗、数丈长的笔直硬木(桢木),狠狠地插入决口底部,深达数尺! 同时厉声指挥:“快!以这根为基准!左右各三根!呈雁翅排开!间距三尺!入土要深!快!” 民夫和玄鸟卫在他的指挥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根根粗大的桢木,被合力插入洪水冲刷的泥泞河床,深深地楔入! 傅悦动作快如闪电,在桢木之间。飞快地缠绕、捆绑坚韧的藤条和绳索(干),勒紧,打结! 一个巨大而稳固的“桢干”框架雏形,在汹涌的洪水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迅速成型! 洪水冲击在框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架剧烈地摇晃,藤条绷紧欲裂,却顽强地支撑住了! “上夹板!填土!”傅悦浑身湿透,泥浆裹身,声音嘶哑却如同战鼓。 “夹板顶住桢干!垂直!用木槌砸实!土里混草!填一层夯一层!用力!听响!要沉!要实!” 早已准备好的厚实木板,被迅速插入桢干框架的内侧。 民夫们疯狂地将混着切碎草茎的湿土,填入夹板之间。 傅悦抢过一柄巨大的石杵,双臂轮圆,如同擂动战鼓。 轰!轰!轰! 重重地夯打在湿土上!每一杵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泥土被砸得四溅,沉闷的夯击声,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他示范着,嘶吼着:“就这样!用力!砸实它!水冲不垮!”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傅悦的带领下,所有人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拼死一搏的信念! 石杵、木槌如雨点一般落下!填土!夯打!再填土!再夯打!一层层新土,在傅悦设计的稳固框架内,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坚实、紧密! 缺口处汹涌的洪水,被这不断增高的、坚实无比的新堤牢牢地挡住! 虽然依旧有水流从缝隙里渗出,但是那一股毁灭性的狂澜,已被彻底驯服! 下游的农田和村落,保住了! 当最后一层土被夯打结实,傅悦将石杵重重地顿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晃了一晃,被旁边的玄鸟卫一把扶住。 他望着眼前这一道在洪水中巍然屹立、甚至比原来更坚固的新堤,布满泥浆和汗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夕阳的余晖穿过水雾,洒在洹水河畔。 劫后余生的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夹杂着对傅悦的感激涕零。 子昭在子妍的搀扶下,走到傅悦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疲惫不堪、却仿佛浴火重生的汉子,看着他沾满泥浆,却依旧紧握着石杵的手,眼中充满了激赏与郑重。 “傅悦!”子昭的声音洪亮,带着王者的威严与真诚。 “你救堤如救城,挽生灵于倾覆!这双手,能筑安民之堤,亦能筑卫国之墙!孤的殷都,历经风雨,宫墙、城垣多有残损,急需一位真正的大匠主持修缮!孤的子民,大商的疆土,更需要无数坚固的城池堡垒来守护安宁,抵御外侮!”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傅悦: “你漂泊半生,筑路修桥,是赎罪,更是砺心!今日,孤以大商君王之名,问尔傅悦!可愿归来?以尔无双之‘版筑’绝艺,为孤,为大商,筑起这千秋万代的铁壁铜墙?!” 傅悦抬起头,迎向子昭的目光。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络腮胡子上,沾染的泥点,也照亮了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当年守护在姑姑身边时,一般的忠诚火焰。 胸前的玉蛤蟆,在余晖下温润生光,仿佛带着故人的期许。 他缓缓地挺直了疲惫,却依旧如标枪一般笔直的脊梁,单膝重重地跪地,沾满泥浆的双手抱拳,声音坚定如磐石,响彻在奔腾的洹水河畔: “罪臣…傅悦!愿为吾王,效死筑城!” 第363章 傅悦高谈王城城防 洹水畔的夕阳,将傅悦沾满泥浆的身影,拉得悠长,那\/句“愿为吾王,效死筑城!”的誓言,犹在秋风中回荡。 子昭紧握他的手,龙目之中激赏与重托交织。 子妍悄然收剑,玄圭温润的光泽,映照着这君臣重逢、砥定山河的一幕。 然而,殷都的宫墙,并未因这份笃定而减少半分厚重。 子昭虽日渐康健,但经此大变,眉宇间总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慎。 傅悦被暂安置于工正属廨房,赐下崭新袍服,但那一枚温润的玉蛤蟆,依旧贴身佩戴,提醒着过往与新生。 工正属廨房,夜话惊心。 油灯如豆,映照着摊开在粗糙木案上的殷都城防图。 羊皮卷陈旧,其上勾勒的城墙轮廓,多处标注着褪色的朱笔,皆是年久失修或曾被洪水、地动损伤之处。 傅悦虬髯梳理整齐,换上了干净的麻布深衣,但那一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抚过地图时,依旧带着工匠特有的精准与力度。 子妍坐于他的对面,碧落剑横于膝上,静听不语。 新任命的工正(掌管工程的长官)是个老成持重的官员,此刻却额头冒汗,神色惶恐。 “…王城东南‘震’位,墙基曾被洹水暗流掏空,前年以杂土夯填,恐难持久。西门‘兑’位敌楼,木质橼柱多有虫蛀,遇火危矣。还有北墙‘坎’位…” 工正一一指认,越说声音越低。 这些隐患,他并非不知,然则以往巫咸把持祭祀,经费多耗于虚妄的祭坛神殿,真正关乎城防的修补,只能小打小闹,勉强维持。 傅悦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某段标注“基软,曾陷”的城墙处,重重一点: “此处非仅修补这一般简单。地下有暗河支流,水脉活跃,寻常夯土即便一时填实,遇大水或地动,必定再一次下陷,连带整段城墙,都有崩塌之险。需深挖至少三丈,以巨木为‘地楸’,纵横搭架,形成坚固底网,再以‘三合土’(石灰、黏土、沙子混合)层层夯筑,方能一劳永逸。” 工正倒吸一口凉气:“深挖三丈?还要用巨木地楸?三合土?这…这耗费工时钱粮巨大!且动静极大,恐惊扰民众,更怕…” 他偷偷瞥了一眼子妍,低声道,“怕朝中那一些刚刚安静下来的老世族,又要借此非议,说劳民伤财…” “城防不固,强敌破门之时,耗费的便是血而非财!” 傅悦的声音沉硬如铁,“民众惊扰一时,好过城破家亡一世!至于非议…”他转头看向子妍。 子妍的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悦先生所言,方是长治久安之道。王上既将筑城重任托付给先生,一切技术事宜,皆以先生之断为准。所需人力物力,我会协调虎贲军协助,并从王室府库直接调拨,不走寻常度支程序,以免掣肘。谁有非议,让他们来问我手中的玄圭。”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经历了巫咸之乱,与青丘血战,她深知坚固防御的重要性,更知效率意味着什么。 工正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连称是。 傅悦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旋即收敛,指向地图的另一处: “还有此处,宫墙与外围城墙衔接之‘角楼’,位置关键,却最为薄弱。我观其制式,仍是旧法,视野有碍,弩机难以发挥全力。我需将其推倒重建,新角楼需基座外扩三尺,增高丈二,内部以‘井’字形巨木框架支撑,外墙包砖,预留三层弩窗,顶部设投石机基座…” 他侃侃而谈,种种闻所未闻的加固之法、结构创新,听得工正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这一虬髯大汉,脑中装着的不是想法,而是一座座现成的雄城巨垒! 殷都城东,角楼工地。 第364章 异帮的觊觎 殷都城东,角楼工地。 数日后,一项巨大的工程已然启动。 子妍调来的虎贲军士兵,与招募的民夫混合编队,在傅悦的统一指挥下,如同精密的器械一般运转。 深坑被挖开,巨大的原木,被数十人喊着号子扛抬到位,傅悦亲临坑底,指挥如何铺设地楸,如何用铁箍和榫卯加固。 “歪了!左边半寸!校准杆吃不住力!重新来过!” 傅悦的吼声,在深坑中回荡,不容一丝瑕疵。 士兵和民夫无人敢怨,只是因这一位新来的“傅大人”,永远身先士卒,满身泥污,那一双眼睛比尺规还准。 然而,工程的浩大与新奇,终究还是引来了窥探。 工地外围,总有那么几个看似闲逛的货郎、或是远远地驻足“看热闹”的平民,目光闪烁地打量着深坑、巨木,尤其是傅悦那一套与众不同的工具和施工方法。 这一日午后,一队来自东南“徐方”的商队路过,停在工地远处歇脚。 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裹着头巾,操着浓重的口音,向看守工地的军士搭讪道: “军爷,这里好大的动静啊!这是要修皇宫呐?” 军士恪守命令,冷脸不语。 那商个人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啧啧称奇: “瞧这木头下的,跟打地基似的,俺们那儿修河堤都没有这一般讲究…那位满脸胡子的工头,好生厉害,吼一声,几百个人都听他号令…” 他看似随口闲聊,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了,坑底正在指导捆绑巨木的傅悦。 尤其是他的腰间,挂着一圈造型奇特的工具—— 一种带有精确刻度的矩尺,一种特制的沉重线锤,还有几把显然经过特殊改制的夯土槌头。 军士皱起眉头,开始驱赶:“走走走!工地重地,闲人勿近!” 商人讪笑着退开,眼神却与商队中,一个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擦拭货箱的年轻伙计,飞快地接触了一下。 那个伙计微微地颔首,手指在货箱上,极快地敲击了几下某种暗号。 飞羽坞,青丘泽。 烽火暂熄,重建伊始。 卫紫儿姐妹,并未沉浸在战后的休整中。 鬼方的主力虽然被击退,小股小股的骚扰和诡异的窥探,却从来都未停止过。 尤其是一种,从被俘获的鬼方探子身上,发现的奇特“疫病”—— 低烧、呕吐、皮肤出现诡异的红斑,多数数日内衰竭而死,极难医治。 俩姐妹虽然医术精湛,但是非常恐怕其在坞中蔓延。 卫草儿带着飞羽骑,加强了对泽地周边的巡逻和反向渗透。 这日,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对,擒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药农”,从其药篓底层,搜查出来数株,带着泥土的奇特植物—— 它的茎秆暗紫,叶片狭长带着锯齿,根部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姐,你看!我从来都未见过这种草!那药农一口咬定,是采来治疟疾的,可问他配伍和煎煮方法,又支支吾吾的!” 卫草儿将植物递给卫紫儿。 卫紫儿接过来,仔细一嗅闻,又碾碎一点叶片,观察汁液的颜色,眉头紧锁: “泽地周边,最近是否出现过大量的死鱼,或是牲畜异常的死亡?” 一名小队率立刻回道她:“左尉明鉴!昨日下游‘黑水洼’的渔民就来报告过,说捞上来的鱼瘪,不少都翻着白肚皮,腮帮发黑!我们还以为是前番大战之时,血水污物没入了水池所致。” 卫紫儿的眼神,一瞬间锐利如刀: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这草腥气,甜中带着一股腐毒之气,不像是善物!立刻将此人严密审讯!所有接触过此物和死鱼的人,单独隔离观察!快马加鞭,将此草的样本,连同情况说明,驰马急报给殷都的大元帅!我怀疑,这不是寻常的疫病,应该是鬼方的毒计!” 殷都,工正属。 子妍接到了青丘泽传来的急报,和那一株诡异的毒草样本。 她立刻召集宫廷医官和老练的药师辨认,众人皆摇头,直言中土从未见过此种毒株。 “腥甜之气,腐毒之性,泽国死鱼…” 子妍沉吟片刻,猛然地想了起来,泥父早年所着《列国异志》残篇中,提及到极西鬼方沼泽之中,有一种“腐心草”,特性与之颇似。 其毒缓慢渗透,能污浊水源,毒杀鱼畜,人畜饮之,初时无异,日久则元气暗耗,脏腑衰竭腐化而死,极易被误认为是某种瘟疫! “好毒辣的算计!不敢明攻,便行此阴诡之道,欲乱我后方,耗我国力!” 子妍面罩寒霜,立刻下令。 “彻查所有通往青丘泽的水源!一旦发现此草,即刻销毁深埋!还有赶紧通知沿岸的村落,暂勿饮用生水!命军中医官,根据样本特性,尽快研制解药!”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深夜,傅悦并未歇息,仍在油灯之下,绘制角楼内部的结构图。 忽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似瓦片的轻响。 傅悦虽然多年流浪在外,但是武人的警觉未失。 他立马鼓气,吹熄油灯,身形如脱兔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将呼吸调得绵长,几不可闻。 片刻之后,那屋子的窗户,被薄刃无声地撬开了。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滑入室内,直扑桌案上的图纸!黑影动作极快,显然训练有素。 就在黑影的手,即将触碰到羊皮卷的一刹那! “哼!”黑暗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冷哼! 一道恶风直袭黑影的后脑! 那是傅悦那一柄特制的、沉重无比的铁手夯!(一种夯土工具,亦可做兵器) 黑影大惊,猛地缩头躲闪,同时反手一刀,向后撩了回去,刀法刁钻狠辣! 铛! 火星四溅!铁夯与短刀激烈地碰撞! 黑影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上传了过来,整条手臂一瞬间酸麻酸麻,短刀几乎脱手! 他的心中骇然,这虬髯工匠好大的力气! 借着窗外的微光,傅悦看清了来人的身形,和那迥异于中原的弯刀制式。 眼中杀机暴涨:“鬼方鼹鼠!敢觊觎我大商国的城防图?!” 第365章 城未筑,魑魅先来 那刺客心知不敌,更不敢恋战,虚晃一刀,猛地扑向窗户,作势欲逃! “留下!”傅悦一声怒吼,铁夯脱手飞出,如同炮弹一般砸向刺客的后心! 刺客只觉得身后的恶风阵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前一窜! 砰!哗啦! 铁夯未能击中刺客,却狠狠地砸碎了窗棂! 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有刺客!”巡夜的玄鸟卫,厉啸声立刻响起,脚步声从四面奔涌而来! 那刺客趁此间隙,狼狈不堪地翻出窗户,落入院中,肩上似乎被飞溅的木屑划伤,却顾不得许多,身形几个起落,便欲融入夜色。 “哪里走!”闻声赶来的玄鸟卫小队,张弓搭箭!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一瞬间,那刺客猛地一回身,扬手抛出一把诡异的紫色粉末! 粉末遇风即燃,发出刺鼻的浓烟和耀眼的光芒,一瞬间便遮蔽了追赶之人的视线! “小心毒烟!”玄鸟卫疾退。 待烟雾稍散,那刺客早已经不见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深紫色的、散发着腥气的血迹,以及几片被踩碎的、与青丘泽送来样本一模一样的腐心草叶片! “继续追!他受了伤,跑不远!全城戒严!”玄鸟卫队长又惊又怒。 消息立刻报入宫中。 子妍看着呈上来的腐心草碎片,和刺客遗留的弯刀,面色冰寒。 这个鬼方的阴谋,一环扣一环! 毒害水源动摇根基,刺杀窃取城防机密! “傅悦先生无恙否?”她首先问道。 “傅大人无恙,只是受惊,窗棂损毁。”玄鸟卫回禀。 “加派人手,护卫傅先生安全。所有图纸,誊抄副本,正本存入宫中秘库。” 子妍下令,随即拿起那一枚沾染了紫色血迹的腐心草碎片。 “通知卫紫儿,鬼方探子已经携此毒源潜入殷都,可能试图污染水源或散布毒疫!令飞羽骑在殷都外围源,秘密设卡,严查可疑人员,尤其注意携带特殊草药者!宫内用水,一律加强检验!” 三日後,殷都城西密林。 一队飞羽骑精干斥候,如同猎犬一般,追踪着那微弱的腥气和断续的紫色血迹,终于寻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包围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那一名刺客的肩头伤口,已然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他正高烧昏迷,身边散落着,未能完全销毁的几株腐心草,和一个空空的水囊—— 他显然试图用此草以毒攻毒疗伤,却反而加速了毒性发作。 斥候们谨慎地处理了洞内的毒草,将奄奄一息的刺客,如同拖拉死狗一般拖出洞外。 王宫偏殿。 子妍、傅悦、以及奉命急速赶回的卫紫儿(将青丘泽防务暂交卫草儿)齐聚一堂。 那一名经过简单救治、勉强吊住性命的,神智昏沉的刺客,被押在地上。 “腐心草…徐方商队…角楼图纸…” 卫紫儿将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用密语写就的残破绢布呈上来。 “元帅,傅先生,看来鬼方对我们新建的城防和傅先生您,是志在必得。那一支徐方商队,恐怕就是传递情报,和接应刺客的幌子。” 傅悦看着那绢布上,勾勒出的角楼大致轮廓,和标注的“深基”、“巨木”、“新法”等字样,虬眉紧锁: “他们虽未得详图,但大致方向和方法已经泄露了。 鬼方亦有能工巧匠,若据此方法,改进攻城之法,那将后患无穷。” 子妍的指尖,点着那一份口供和物证,眼神冷冽如冰: “窃图、下毒、行刺…鬼方是欲断我根基,盲我双目,毁我干城!蓝五刃缩回老巢,反而更显阴毒!”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西北青丘泽的方向,又回望正在大兴土木的殷都城防工地。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城防图,想要傅先生…” 子妍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那便给他们一份‘大礼’!紫儿!” “末将在!” “你亲自挑选最机敏可靠的飞羽骑,扮作行商,带上‘重礼’,去一趟‘徐方’!看看是他们的舌头硬,还是飞羽骑的刑讯手段硬!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摸清鬼方在东南诸邦的暗线网!” “喏!”卫紫儿眼中的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子妍又看向傅悦,语气稍缓却更显凝重: “傅先生,看来您的版筑之术,尚未筑城,便已先惊动了魑魅魍魉。接下来,殷都的城墙,每一寸都得用计谋和鲜血来夯筑了。” 傅悦抚摸着腰间,那一枚冰冷的玉蛤蟆,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冷硬与决然的笑容: “元帅放心。傅悦筑墙,先夯实地基。这些魑魅魍魉,不过是夯土前,需要清理掉的碎石烂木。他们来得越多,这城墙,我便要筑得越牢!牢到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肝胆俱裂!” 他的目光投向工地方向,那里,新的地楸正在深坑中打下,发出沉重而坚实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响在殷都的黎明。 第366章 神鸮夜瞳 殷都城防的夯土声,尚未停歇,西北飞羽坞的警讯与鬼方刺客的毒烟,亦未远遁,一支风尘仆仆,却仪容整肃的队伍,护送着一辆覆盖着西域纹饰的驼车,驶入了殷都王畿。 来的不是别人,他正是刚刚帮忙平定凹国内,蓝五刃残余势力、将王位禅让于长子、应弟子子昭之邀,前来商国出任要职的老师——甘盘。 王宫,偏殿。 子昭亲自出殿相迎,执弟子礼甚恭。 甘盘虽然卸去王袍,只着一身素净的西域长者常服,眉宇间,那一份经略沙场、执掌一国的威严,却丝毫不减,只是更深沉地内敛于,那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眸之中。 “老师远来辛苦!楼兰之事已定,实乃万民之幸。此番请老师前来,实是商国正值多事之秋,内忧虽暂平,外患犹未已,孤需老师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子昭的言辞恳切。 甘盘微微一笑,抚须道:“王上言重了。老朽残躯,能得王上信赖,为大商略尽绵薄,乃分内之事。楼兰已交予小儿料理,老夫如今一身轻松,正好会一会那藏头露尾的蓝五刃余孽。” 他的话语平和,却自有一股定鼎乾坤的气度。 叙礼完毕,甘盘的目光转向侍立于子昭身侧的子妍,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妇好元帅,青丘泽一战,碧落剑定乾坤,玄圭敕令伏波,威名已经传至西域,老夫在楼兰亦听闻元帅的神威,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可喜可贺!这个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啊” 子妍躬身行礼:“甘帅过誉。晚辈侥幸,全赖将士用生命拼来,也是托王上洪福。” 甘盘哈哈一笑,摆手道:“元帅不必过谦。想当年那个瘦弱文静的小姑娘,如今却气质大变!真的是世界上的奇迹哟!” “甘老师您也是,脱去了当年的青涩,现如今好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当年那个,身上环佩叮叮当当响的少年,如今就是眼前的这一个!”子妍惊讶,当了王的人,就是不一样。 只见他顿了一顿,神色稍敛,对身后的随从招手示意。 一名楼兰侍卫,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蒙着黑布的鸟笼。 “老夫此来,身无长物。听闻元帅麾下飞羽骑,专司侦缉刺探,纵横天下。恰巧老夫身边,这一只扁毛畜生,跟随老夫多年,颇通人性,于追踪、辨位、夜间视物等等,颇有奇能。留在老夫身边,不过闲时逗趣,未免埋没其灵性。今日便转赠元帅,或能于军国大事上,助元帅一臂之力。” 说着,他亲手揭开黑布。 那笼子中立着的,并非寻常的鹰隼,而是一只体型矫健、神态威猛的神鸮(猫头鹰)。 其羽毛呈现罕见的青铜与墨黑交织之色,在光线映照之下,流转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它那一双圆睁的巨目,并非寻常鸮类的橙黄或漆黑,而是如同两潭,深不可测的幽绿琥珀,目光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幽微。 它安静地立于横杆之上,歪着头,细细地打量着子妍,竟无半分的惧意与陌生感。 子妍一见此鸮,心中莫名一震! 这鸮的神态、尤其是那双幽绿得近乎妖异的眼睛,竟与她多年前,在那千寻山暗河之中,与狗娃子打架的那货,如此地相似!还有一次…在那一片树林中? 还有一次… 梦境?不!绝对不是! 它铁定地,与某一段模糊记忆碎片中,见过的那一只鸮鸟,有着惊人的神似! 那一只梦中之鸮,曾指引她于迷雾中找到方向… “此鸮…”子妍下意识地开口。 甘盘似有所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接口道:“你记得不记得,在姑姑临终那一天,飞到我手头上,就是送药的那一只!” 子妍点点头。 “此鸮乃西域极西‘幽影山林’中的异种,极为稀罕,聪慧远超同类,尤善夜间活动,能于万千气息之中,精准锁定目标,更能识破许多幻象与伪装。老夫为其取名为‘夜瞳’。” “夜瞳…”子妍喃喃地重复,目光与那鸮鸟幽绿的双瞳对视,竟然能够感到一丝奇异的熟悉与联系。 她郑重地接过鸟笼:“多谢甘帅厚赠!此鸮神骏,子妍必善用之。” 甘盘颔首,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寻常礼物。 飞羽坞,青丘泽。 卫紫儿奉命调查“徐方”商队与鬼方的暗线,已经离开殷都数日。 坞堡中暂由卫草儿主持大局。 腐心草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虽然已经严令净水、隔离病患,但零星出现的诡异病例,和泽地边缘,以及不时发现的毒草,依旧让气氛紧绷。 这一日黄昏,一名在外巡逻的飞羽骑斥候,迟迟未归。 直至夜幕完全降临,另一支小队,才在靠近黑齿峡方向的芦苇荡深处,发现了他的坐骑—— 他的战马倒毙在地,口吐黑沫,浑身僵硬。而斥候本人,则不知所踪。 “又是腐心草毒!”卫草儿检查了死马的症状,脸色铁青,“毒性猛烈,绝非误食!是人为投毒!那兄弟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立刻加派双倍人手,彻查周边区域,尤其是水源地。 然而,一夜搜寻,一无所获。那斥候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翌日清晨,一名在坞墙高处了望的哨兵,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声: “草儿尉官!快看!那…那是什么!” 卫草儿疾步冲上哨塔,顺着哨兵颤抖的手指望过去—— 只见远处,通往黑齿峡方向的泽国水道上,飘来了十几具肿胀发白的尸体! 看那衣着,正是昨日失踪的那一队飞羽骑斥候!他们的尸体被粗陋的木筏承载着,随着水流,缓缓地向着飞羽坞漂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用漆黑的、仿佛凝固血液的物质,画着一个狰狞的、龇牙咧嘴的狼头图腾—— 血狼部的标志! “混账!”卫草儿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恐吓! “等等!那是什么?”眼尖的哨兵,指着最前面一具尸体的旁边。 只看见那尸体的手臂,似乎被刻意地摆弄,僵硬地指着飞羽坞的方向。 而在他的指尖下方,水面上漂浮着几株被揉烂的、暗紫色的腐心草! 它们随着水波荡漾,毒草的汁液,正缓缓地溶入水中! 第367章 夜瞳发力,傅悦灌浆 “他们想用尸体带毒,污染下游的水道!” 卫草儿一瞬间明白了这一恶毒的计策。 “快!放箭!烧掉那一些木筏!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火箭呼啸而出,射向漂浮的木筏。 然而,距离尚远,且尸体肿胀湿滑,火箭难以立刻引燃。 那木筏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飞羽坞漂了过来。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鸮鸣! 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破开晨雾,俯冲而下! 它正是子妍派来协助飞羽坞、熟悉了数日环境后,首次执行任务的“夜瞳”! 它如同精准的刺客,双爪猛地抓住一具尸体旁边,漂浮的腐心草,利喙一啄,便将那几株毒草扯离了水面! 随即双翅一振,灵活地避开了下方,可能溅起的毒水。 它抓着那毒草冲天而起,将其抛向远处,一个无人的滩涂! 紧接着,它再一次俯冲,如法炮制,精准地清理着每一具尸体旁边,刻意放置的腐心草!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那一双幽绿的眼眸,能清晰地分辨出毒草与普通水草,效率远超人力! “那是元帅送来的神鸮!”飞羽骑士兵发出惊呼和欢呼。 有了夜瞳的精准清理,火箭终于顺利地引燃了木筏。熊熊的烈火,在水面上燃烧,将尸体和可能的污染源,彻底地净化。 然而,鬼方的挑衅并未结束。 当夜,飞羽坞外围的多处警戒陷阱,被无声地触发。 留守的暗哨,发现了数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在沼泽中出没,他们似乎在进行测绘和记录。 双方爆发了短暂而激烈的接触战,互有伤亡,但是鬼方的人员极其滑溜,一击即走,迅速地遁入深泽,而这边的人稍一松懈,他们便瞬间趁隙而入,显然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他们是在测绘水道和暗滩!想找出一条能避开我们明哨暗卡、直接威胁坞堡甚至渗透后方的路线!” 卫草儿根据回报,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意图,“而且,他们似乎…越来越熟悉我们的布防规律和换岗时间!”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飞羽坞的布防图,虽然并未外泄,但是日常的巡逻路线、哨位设置并非绝密。 鬼方如此精准的避实击虚,显然内部…或有隐忧。 殷都,工正属。 傅悦的筑城大业,并未因刺客事件而停滞,反而更加快了进度。 他采纳了子妍的建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庞大的工程队伍,依旧在热火朝天地挖掘地基,铺设地楸,夯筑那一座备受瞩目的东南角楼,吸引着所有潜在的窥探目光。 傅悦甚至故意留下一些“看似关键”的图纸副本,布下疑阵。 暗地里,一支完全由玄鸟卫精锐,和傅悦亲手挑选的、身家清白的工匠,组成的秘密队伍,在子妍调拨的王室禁军的掩护下,于夜深人静时,悄然地开进了殷都北面,一段看似最稳固、最不起眼的旧城墙段。 这里墙高壕深,历来被认为是防御最强点,因此以往的修缮也最少。 但是傅悦经过仔细勘探,和秘密钻孔取样,发现这一段城墙,因年代最为久远,内部的夯土,早已经因雨水渗透和地气侵蚀,而变得松散,甚至出现了空洞。 它只是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是“酥皮核桃”,一旦遭遇强力冲击或挖掘地道,极易崩塌! “于此地,需开暗门,入墙腹,以‘灌浆法’弥补空洞,以‘铁骨法’加固核心。” 傅悦在秘密工地上,指着一段,被小心挖开外墙表皮的城墙内部,对负责此处的玄鸟卫校尉,和工匠头领低声道。 只见墙体内里,果然夯土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能插进进一只手臂,触手皆是松散的碎土。 所谓灌浆法,乃是以糯米汁、石灰、细沙混合成粘稠的浆液,用特制的中空铁管,打入墙体里面的空洞,填充夯实。 铁骨法,则是将锻打好的熟铁长条,如同针灸一般,深深地楔入墙体的关键部位,再以铁箍横向连接,形成隐藏的内部骨架。 第368章 三人谋 工程无声而高效地进行着。 然而,数日后的一个深夜。 当秘密队伍,正在将一批处理好的熟铁条,运入墙体内部之时,外围警戒的玄鸟卫之,突然发出了低沉的鸟鸣示警—— 有身份不明者,正从城外远处,借助某种类似“听瓮”的简陋工具,贴地监听城墙方向的动静! 虽然距离还尚远,监听效果必然不佳,但是其意图昭然若揭! 消息立刻被报予子妍和傅悦。 “果然有人贼心不死!”傅悦的浓眉紧锁。 “他们虽然未有得到图纸,却想用这等土法,来探听我施工的虚实,尤其是想判断我等,是否在挖掘反制地道的深壕,或是加强地基!” 子妍的眸光冷冽,她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听,那便让他们听个‘明白’!傅先生,明日开始,明面工地依旧喧嚣。而这暗处…不妨弄出些更大的‘动静’来!” 翌夜,秘密工地依旧挑灯夜战。 但是这一次,墙体内部传来的,不再是细微的灌浆和打铁声,而是变成了响亮的、富有节奏的…挖掘声和夯土声! 仿佛有无数人,正在城墙之下,奋力地向下挖掘,并且不断的将挖出的泥土运走! 傅悦甚至让人故意将少量湿润的新土,趁夜撒在城外,那一片区域的下风向。 如此两三日,那一些远处的“耳朵”,似乎更加活跃了。 第三日深夜,子昭看书,子妍与甘盘对坐于宫中,棋盘上黑白子交错,两个人却皆心不在焉。 夜瞳安静地立在殿角的横杆上,梳理着羽毛。 忽然,夜瞳猛地抬起头,幽绿的双瞳,锐利地望向东南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警示鸣叫!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玄鸟卫,那急促的脚步声和禀报声:“元帅!甘帅!飞羽坞卫草儿尉官,动用‘血羽急讯’!” 一名玄鸟卫呈上一支尾部染着一道猩红、象征着最高紧急等级的细小鱼鳔信筒(比寻常羽书更速、更密)。 子妍一把接过,拧开信筒,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上面写的是,卫草儿仓促却清晰的笔迹: “元帅钧鉴:鬼方似有异动!连日来,其侦骑活动骤减,然黑齿峡方向,夜间常有大规模人员调动之声,伴有沉重的拖曳异响,疑似大型的器械!疑其欲趁我注意水道毒计与测绘之际,暗行地道或重型攻城器!另,坞内似有内鬼与外界通报消息,正在密查。情势危急,乞援!” 子妍将密信递给甘盘,面色凝重如水: “鬼方声东击西,明则骚扰下毒,暗则欲行强攻!飞羽坞新立,墙矮壕浅,若遇大型攻城器或精兵突袭,肯定是危矣!” 甘盘迅速浏览密信,老练的目光扫过棋盘,缓缓地落在一枚被围困的黑子上: “恐怕不止于声东击西。王上,元帅,老朽可否一观殷都城防全图?” 子昭示意内侍摊开都城巨幅城防图。 甘盘的手指点向飞羽坞,又缓缓地划向殷都,最终停留在北面,那一段正在被傅悦秘密加固的旧城墙: “鬼方的用计,向来虚实结合。他们在飞羽坞造势,示人以强,似欲主力强攻,此为一虚,实为掩护其渗透、下毒、测绘之实。然,若我等注意力皆被飞羽坞吸引,尤其是王城兵力若有所调动…”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殷都北墙: “那此处,他们侦听所得的‘挖掘’之声,便会从‘疑兵之计’,变成‘确有其事’!他们会认为,我们识破了他们的地道计划(实则鬼方未必真有地道),正在加紧挖掘反制深壕或加固!这反而会促使他们…提前发动,或者,改变主攻方向!” 子昭的眼中精光一闪: “那老师的意思是,鬼方可能…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飞羽坞的强势是假,但若我们援救,其强攻可化真!殷都北墙的‘挖掘’动静是假,但是我们若因此判断,其欲攻北城而重兵布防,其真正的主攻方向,或许在别处?甚至…飞羽坞的危急,本身也可能是诱我分兵之计?” “王上圣明。”甘盘颔首。 “蓝五刃用兵,最善诡道。然而无论其如何虚实变幻,其目标无非二者:削弱王畿,或夺取要害。飞羽坞乃东南门户,不容有失。殷都乃天下中枢,更不容有失。” 子妍站起身来,走到殿外,夜风拂动她的衣袂。 夜瞳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幽绿的眼眸,望向北方和西北方向,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里暗藏的杀机。 “既然他们想听动静,想看调兵…”子妍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冷静, “那便让他们看个够!甘帅,烦请您坐镇中枢,统筹粮草军械,稳定朝局。父王,请坐镇王宫,安定民心。” 她转过身,目光如碧落剑锋般锐利: “傅悦先生那边,继续演好这出‘加固北城’的大戏,动静不妨再大些!我会下令,从王畿大营,‘公开’抽调三千精锐,‘星夜驰援’北城布防!” “那飞羽坞…”子昭关切道。 “飞羽坞要救,但不能明救。”子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玄鸟卫主力早已化整为零,秘密部署于王畿通往东南的各处要隘。而我…” 她轻轻抚摸着肩头夜瞳冰冷的羽毛: “我将亲率一支‘飞羽’,借夜瞳之目,去看看那黑齿峡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沉重拖曳异响’!鬼方想玩声东击西,我便与他们玩一出…釜底抽薪!” 夜色深沉,殷都的棋盘之上,无形的刀光剑影,远比真实的战场更为惊心动魄。 而子妍肩头的西域鸮影,振翅没入黑暗,预示着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369章 黑齿迷雾 子妍的将令,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殷都这一盘大棋上,激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三千王畿精锐,在暮色苍茫之中高举火把,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开赴了北城防区。 马蹄声踏碎黄昏的宁静,刻意营造出大军调动、严阵以待的态势。 这一番“表演”,自是做给那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和“耳朵”看的。 与此同时,真正的杀招,已经悄然离弦。 夜遁东南,鸮眼破雾。 子妍并未随大队而行动。 她卸去帅袍,换上一身玄鸟卫的轻便皮甲,碧落剑以粗布包裹,背于身后,玄圭贴身藏匿。 在她的身后,是五十名同样轻装简从、眼神锐利如刀的飞羽骑最精锐的斥候,以及十名擅长潜行、爆破、格杀的玄鸟卫百战老卒。 这一支小队如同幽灵一般,借助夜色的掩护,从王宫的秘道,悄然地出城,无声无息地没入,东南方向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的坐骑,马蹄包裹着厚布,口中衔枚而行,移动之间几乎不闻声响。 子妍的肩头,夜瞳安静地伫立着,它幽绿的双瞳,在黑暗之中,如同两盏小小的鬼火,不断扫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与迷雾。 它的感知远超于人类,能察觉到极其细微的气息、声音乃至能量的异常流动。 “夜瞳,这一次就靠你了。”子妍低语。 夜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声,它振翅而起,如同一个黑色的精灵,在前方引路。 它飞行的轨迹并非直线,时而高亢地掠过树梢,时而低俯贴地疾飞,总能巧妙地避开可能有埋伏或监视的区域,选择着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 有夜瞳这一双“天眼”指引,子妍率领的小队,行军速度极快,且如入无人之境。 而且竟然,这一路之上,未曾遭遇到过任何鬼方的巡逻哨卡,或者是预警陷阱。 飞羽坞,外松内紧。 与此同时,飞羽坞内,卫草儿接到了子妍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指令。 她立刻下令,坞堡守军外松内紧,明哨减少,巡逻队也故意显得有些散漫疲惫,做出兵力不足、疲于应付的假象。 而暗地里,所有弩机都重新校准一遍,火油、擂石准备就绪,精锐士兵,藏于垛口之后,弓弦拉满,只等待着那一声命令。 她还故意派出一支小队,伪装成运送“伤员”和“病号”的队伍,哭哭啼啼、拖拖拉拉地向后方转移,进一步营造出飞羽坞,人心惶惶、难以久守的氛围。 黑齿峡,毒雾深锁。 两日后的深夜,子妍小队已潜行至黑齿峡外围。 这里地势愈发险恶,怪石嶙峋,瘴气弥漫,浓雾终年不散,能见度极低。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比在飞羽坞周边,闻到的更加浓郁、更加刺鼻! “腐心草…大量的腐心草…” 一名精通药理的飞羽骑斥候压低声音,脸色凝重。 “浓度如此之高,常人吸入过久,必生幻觉,脏腑受损!” 子妍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取出浸过特制药液的面巾,捂住口鼻。 夜瞳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回子妍肩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咕噜声。 显然前方的毒雾,让它也感到极度不适和危险。 “元帅,雾太浓,毒太重,强闯恐有危险。”小队首领低声劝阻。 子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翻滚的浓雾,雾气中似乎有诡异的影子晃动,却看不真切。 她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玄圭。玄圭在她掌心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碧蓝色光晕,将周围的毒雾,稍稍驱散开一小片区域,但是范围有限。 “夜瞳。”子妍看向肩头的鸮鸟,“能看清雾里的情况吗?有没有路?” 夜瞳歪着头,幽绿的双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死死盯着浓雾深处。 片刻,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再次飞起,却没有飞远,而是在离地一人高的低空,以一种奇特的、忽左忽右的“之”字形轨迹,向前飞行,似乎在规避着什么。 “跟上它!踩着它的影子走!绝对不要偏离!” 子妍立刻下令。她看出夜瞳是在利用其特殊的视觉,规避雾气中最浓稠、毒性最强的区域,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小队成员屏息凝神,紧紧跟在低空飞行的夜瞳身后,在能见度不足五步的致命毒雾中,艰难穿行。 脚下是湿滑的乱石和深不见底的泥沼,周围是翻滚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浓雾,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不时有士兵因踩滑石头发出轻微声响,或是被突然从雾中伸出的、带有尖刺的毒藤划伤,但是无人敢出声,只是咬牙紧跟。 也不知在毒雾中穿行了多久,就在药液面巾快要失效,有人开始出现轻微头晕恶心症状之时,前方的夜瞳,突然发出一声略显兴奋的低鸣,速度加快,猛地向前冲去!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跟上。 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穿出了那一片死亡毒雾区!眼前是一处相对干燥的峡谷凹陷地带,虽然空气中仍有腥甜味,但淡了许多。 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头一震! 只见峡谷中,密密麻麻地搭建着,数百顶鬼方风格的营帐! 营地中央,堆积如山的,正是那种暗紫色的腐心草! 许多鬼方士兵正在将腐心草捣碎,投入几口巨大的石锅中熬炼着粘稠的、冒着泡的墨绿色毒液! 更远处,还有工匠在打磨着一种特制的、如同巨大吹管一般的器械,显然是用以喷射或抛洒毒液的! 这里,竟是鬼方制造腐心毒液的,一个大型秘密工坊! “怪不得…怪不得毒源不断…”子妍的眼中寒光爆射。 然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营地边缘,靠近山壁的地方,她看到了卫草儿密报中所说的,“沉重拖曳异响”的来源—— 那并非大型攻城器,而是数十个用粗大原木,和兽皮捆扎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木筏! 这一些木筏结构简陋,却异常地坚固,上面竟然固定着简陋的投石机部件,和大量的…装满墨绿色毒液的陶罐! 他们不是在造攻城器,而是在造…毒液投放平台! 他们想把这一些巨大的毒筏,顺着黑齿峡的水道放下,直接冲击飞羽坞,甚至更下游的商国城镇! 而一旦毒筏撞毁或是被击沉,罐中的毒液,将一瞬间污染整片水域! 这比用尸体带毒狠毒百倍! “好歹毒的计策!”小队成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第370章 多方激战 “好歹毒的计策!”小队成员无不倒吸凉气。 “必须毁了这里!”子妍毫不犹豫下令。 “甲组,负责东南角熬药锅区域!乙组,负责西北角器械堆放处!丙组,随我直捣中心草料堆和毒液罐存放点!以火攻为主!动作要快,一击即走!半柱香后,无论得手与否,都一定要原路撤回!” “喏!” 如同数把淬毒的匕首,小队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营地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殷都北郊。 傅悦站在秘密加固的城墙段内部,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自己人故意制造出的“热烈”施工声响,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一名玄鸟卫校尉,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低语道: “傅先生,城外那几只‘地老鼠’,听得更起劲了,还试图靠近了一些。” “就让他们听饱。”傅悦拍了拍身边,一根刚刚楔入墙体的、手臂粗的熟铁条,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得越真,信得越深。王畿‘援军’已大张旗鼓地入驻北城各营,我们的戏,算是做足了。现在,就等着鱼儿咬钩了。” 飞羽坞,杀机骤起。 就在子妍小队,潜入黑齿峡毒窟的同时,飞羽坞外的沼泽中,杀机骤然爆发! 数百名浑身涂满泥浆、与沼泽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鬼方精锐步兵,如同从泥水里钻出来的恶鬼,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飞羽坞的墙根下! 他们显然对这里的暗流、硬地,了如指掌,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明哨,和大部分的陷阱! 带队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鸷的鬼方千夫长,他舔了一舔嘴唇,看着墙上“稀疏”的守军,和“毫无防备”的垛口,眼中闪过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将军果然神机妙算!商军主力被北城所吸引,飞羽坞果然空虚!儿郎们!压上去!先用毒箭解决墙头的哨兵!再用飞爪登城!打开城门,血洗飞羽坞!” 然而,就在第一批鬼方士兵掏出吹箭,瞄准墙头那一些“昏昏欲睡”的哨兵时—— “放!” 卫草儿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声,从坞墙的最高之处响起! 一刹那间,原本“空无一人”的垛口后面,猛地站起无数的身影! 冰冷的弩箭,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早已校准好的弩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更可怕的是,墙根预先埋设的、用腐心草毒液,混合其他毒物制成的“毒火罐”,被猛地拉响了引信! 轰!轰!轰! 爆炸声不算震耳,但是腾起的却是致命的,墨绿色毒火和浓烟! 一瞬间将墙根下的鬼方士兵吞噬! “中计了!有埋伏!”鬼方千夫长魂飞魄散,嘶声地尖叫! 但是为时已晚!飞羽骑的弩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毒火猛烈地燃烧,沾之即烂,吸入即倒! 鬼方精心策划的偷袭,一瞬间变成了自投罗网的屠杀! 而另一边的黑齿峡,火起毒涌! 几乎在同一时间,齿峡毒窟营地中,数处火头猛地窜起! 子妍一挥臂,将一支缠绕着浸油麻布的箭矢,精准地射入一个堆满干燥腐心草的草垛! 轰!火焰一瞬间冲天而起! 丙组队员们,将火把奋力地投向,那还在熬炼毒液的石锅,和堆积的毒液陶罐! 啪嚓!轰! 陶罐破裂,毒液遇到明火,竟发生剧烈的燃烧和爆炸,墨绿色的毒火四处飞溅! “敌袭!商军袭营!”鬼方营地一瞬间大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试图救火,却被毒火和爆炸,逼得连连后退,互相践踏! 甲组、乙组,也成功地点燃了熬药区,和器械堆放处! 整个营地,已经是陷入一片火海毒雾之中! “撤!”子妍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一声令下,小队成员,如同鬼魅一般向后疾退,按照预定的路线,冲向毒雾区!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一个似乎是营地头目的鬼方军官,歇斯底里地吼道,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拦截。 咻! 一支无声无息的短弩箭,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是玄鸟卫老卒的杰作。 混乱之中,子妍小队迅速地没入来时的毒雾通道。 夜瞳早就已经在前方引路。 与此同时,殷都北城,雷霆一击! 子时刚过,殷都北城外,那一片沉寂的荒野上,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距离城墙约百步之处,大地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巨大洞口! 烟尘弥漫中,无数身披黑色皮甲、头戴狰狞鬼面具的鬼方工兵,如同潮水一般地,从地道口中涌出! 他们手持特制的、顶端包铁的沉重撞木,和挖掘工具,发出野性的嚎叫,直扑城墙! “果然有地道!他们真的上当了!”北城墙秘密加固段后方,傅悦的眼中精光爆射,他非但不惊,反而露出猎人看到猎物入套的笑容。 “放响箭!通知王上!按第一预案,迎敌!”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冲云霄! 早已“等候多时”的三千王畿精锐,以及原本就驻守北城的士兵,一瞬间从藏兵洞中、从伪装后涌出! 无数的火把燃起,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箭矢、擂石、滚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一瞬间将冲出地道的鬼方先头部队淹没! 然而,鬼方这次显然也是下了血本,后续部队,源源不断从地道里涌出,不顾伤亡,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根,并开始疯狂挖掘和撞击! 他们依据之前“听”到的“挖掘声”判断,这段城墙内部,正在施工,必然最为脆弱! 撞木重重地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墙…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但是…仅此而已! 傅悦秘密加固的“铁骨”和灌注的“三合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墙体异常坚固,远非鬼方预想中的“酥皮核桃”! 第371章 各方大捷,元帅下落不明 城墙…微微地晃动了一下!但是…仅此而已! 傅悦秘密加固的“铁骨”和灌注的“三合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墙体异常坚固,远非鬼方预想中的“酥皮核桃”! 鬼方的士兵的愣住了,军官的吼声中,带上了惊疑。 就在这时候,更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城墙根处,数个伪装巧妙的射击孔,突然地打开了! 一支支特制的、粗如儿臂的“破甲弩”从那射击孔中伸了出来,几乎是顶着鬼方士兵的胸口,发出了死亡咆哮! 噗嗤!噗嗤! 如此近的距离,鬼方的皮甲,如同纸糊一般,一瞬间被洞穿! 拥挤在城墙根的鬼方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同时,城墙的上方,傅悦指挥着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的“钉拍”(布满铁钉的巨大木板)和“夜叉擂”(巨大的布满尖刺的滚木)推下城墙。 它们沿着城墙根,疯狂地滚动碾压!地道口附近,一瞬间化为血肉磨盘! “撤退!快撤退!城墙是硬的!中计了!” 鬼方的指挥官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让部队退回地道。 但是已经晚了! 轰!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地道内部传了过来! 那是玄鸟卫早就埋设好的“瓮听雷”(一种守城用地雷)被引爆! 爆炸不仅炸塌了数段地道,更将其撤退之路,彻底地堵塞! 冲出地道的鬼方士兵,成了瓮中之鳖,在商军立体式的打击之下,迅速地被歼灭… 次日清晨,殷都王宫。 战报如同雪片一般飞传而来。 “报!北城大捷!歼敌逾两千,俘获三百,摧毁地道三条!我军伤亡轻微!” “报!飞羽坞大捷!全歼偷袭敌军五百余,敌酋授首!” “报!黑齿峡急报!元帅奇袭成功,焚毁鬼方大型毒窟一处,捣毁毒草无数,毒液器械尽焚!” 子昭看着战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甘盘抚须微笑道:“王上,元帅此番的连环计,虚虚实实,奇奇怪怪,请君入瓮,反客为主,大获全胜!鬼方经此重挫,短期之内,应该是无力再组织大规模的进犯了。” 然而,子昭的笑容,很快地收敛,他看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妇好尚未归来…” 他的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裂的玄鸟卫,踉跄地一冲而入,扑倒在地,手中紧紧攥着一支染血的、属于飞羽骑的鸣镝箭! “王上!甘帅!元帅…元帅她…”玄鸟卫的声音嘶哑,充满着惊惶: “我等按照计划撤出黑齿峡之后,于雾墙外,遭遇一大批鬼方援军的埋伏!敌军中有极其厉害的萨满,驱动毒雾幻象,我军被冲散!元帅为掩护我等断后,深陷重围,下落不明!只…只抢回来这一支箭…” 鸣镝箭的箭杆上,刻着一道深深的狼牙印记——血狼部最高追击令! 子昭猛地站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甘盘的笑容,也立刻僵在脸上,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殿角的横杆上,夜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凄厉不安的长鸣,猛地振翅,不顾一切地撞向殿门,它是想要飞出殿外! 胜利的喜悦尚未品尝,最大的危机,却已骤然降临! 第372章 子妍被囚深涧 染血的鸣镝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殷都王宫冰冷的金砖之上。 子昭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身形微晃,被身旁的内侍,慌忙地扶住。 甘盘的眼中,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潭一般的沉静,但紧握座椅的扶手、微微发白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详述!何处遇伏?敌军规模?萨满有何特征?元帅最后的踪迹!” 甘盘的声音,如同绷紧的弓弦,稳定却带着致命的压力。 那浴血的玄鸟卫,强撑着剧痛与恐惧,喘息着回道: “在…在黑齿峡毒窟以东三十里,一处叫‘鬼哭涧’的险地。我们刚冲出毒雾区,人困马乏,就撞上了埋伏!至少上千人!不像是匆忙赶来的援军,更像是早就设好了的口袋!为首的三个萨满,穿着血狼图腾的祭袍,能挥手召来毒瘴,制造幻象,兄弟们都…都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元帅断后,碧落剑光杀了十几个,却被那三个萨满,用一种黑红色的锁链状邪光困住…那邪光不怕碧落剑气!最后只看到元帅,被逼向涧底深渊的方向…属下拼死抢了这一支箭…” “鬼哭涧…血狼萨满…不惧碧落的邪光…” 甘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无数的情报碎片,“是‘血咒锁魂链’!鬼方血狼部压箱底的邪术,需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专困神魂强大的目标!蓝五刃这次…是下了老血本,他是志在必得!”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躁动不安、一次次撞击殿门的夜瞳:“王上,此刻切勿自乱!元帅身负碧落玄圭,绝非轻易可以被制服的!当务之急,是立刻前去营救!” 子昭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恢复了几分帝王的锐利,与决断:“老师所言极是!孤这就点齐兵马…” “不可!”甘盘断然阻止道,“大军一动,动静太大,鬼方若知计成,必倾力围杀元帅,他们或许早就以此设下更大的陷阱了!营救贵在精、贵在速、贵在奇!”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傅悦先生!” 一直沉默立于角落、虬髯紧绷的傅悦,踏前一步,声音沉硬如铁:“末将在!” “你熟悉土木,更擅险地行事。即刻挑选三百最擅山地攀援、死战敢搏的玄鸟卫锐士,携带强弩、钩索、火药(简易版),由你亲自带队,轻装疾行,直扑鬼哭涧!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元帅!” “喏!”傅悦没有任何废话,抱拳领命,转身便走,甲叶铿锵。 “甘帅,那我…”子昭急切道。 “王上坐镇殷都,稳定大局,严防鬼方趁机再行偷袭,或散播谣言!” 甘盘的语速极快。 “另,立刻传讯卫紫儿!令她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处理何事,即刻放下所有的一切,率领其麾下最精干的飞羽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鬼哭涧区域,与傅悦先生汇合,负责外围清剿、侦查策应!她熟悉鬼方手段,必有助力!” 命令一道道发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起来了。 甘盘最后看向依旧疯狂撞门的夜瞳,快步上前,猛地拉开殿门。 夜瞳尖啸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夜空,却在空中盘旋不去,发出凄厉的悲鸣。 显然它也无法精准地定位子妍此刻的位置,那血咒锁魂链,似乎能隔绝,甚至干扰,它与子妍之间那微妙的联系。 “跟上它!”甘盘对殿外待命的玄鸟卫喝道,“它虽然找不到元帅,但是它能带你们找到最后,元帅出事的地方!以鬼哭涧为中心,给老夫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来!” 鬼哭涧底,锁链困凤。 子妍缓缓地睁开眼睛,刺骨的寒意与剧烈的头痛,同时袭来。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天然石洞之中,手脚被一种暗红色的、非金非铁的冰冷锁链牢牢地捆缚着。 锁链上刻满了扭曲的鬼方符文,它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不仅禁锢了她的行动,更是如同无数细针,持续刺探、压制着她的精神力,和与碧落剑、玄圭的感应。 洞内的光线微弱,仅仅依靠着洞口的藤蔓缝隙,透入的些许天光。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之上,迅速检查自身状况。 除了些许擦伤和脱力,并无严重的伤势,碧落剑和玄圭虽然被隔绝了感应,但是并未被搜走,依旧在她的身上。 这让她心下稍安,敌人显然对这一副血咒锁魂链,极为自信。 洞口传来脚步声和鬼方语的交谈声,语气带着恭敬与畏惧。 “…大萨满,那商国女帅就关在里面,血咒链锁着,插翅也是难飞了。” “嗯,一定要看好她。她是蓝五刃大人点名要的重饵,关乎下一步‘换日’大计,不容有丝毫的闪失。待‘血月祭坛’布置完成之后,便再以她的神魂为引,撬动殷都的气运…”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邪气。 “是!只是…三位尊师为了催动锁魂链,损耗过大,正在调息…此地阴寒,是否…” “无妨!血咒链之下,神仙难逃。加强洞口守卫即可。待到明日血月当空…” 那一些声音逐渐远去。 子妍的心中凛然。 “换日大计”?“血月祭坛”?以她神魂为引? 蓝五刃的所图,绝非仅仅是杀死或者俘虏她那么简单!这鬼哭涧,恐怕不只是囚笼,更是一处巨大的祭坛所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调动精神力冲击锁链,那锁链上的符文,立刻红光大盛,反噬之力,让她头痛欲裂,几乎昏厥。 碧落剑在背后轻微地震颤,却无法出鞘。 玄圭也只是微微发热,无法驱散这邪链的禁锢。 物理挣扎更是徒劳,那锁链坚固异常。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 子妍的目光扫视着那阴暗的洞窟。 忽然,她注意到洞壁上方,隐约有一些非天然形成的刻痕,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辨认。 那是一些极其古老、甚至有些残缺的象形文字和图案,并非鬼方文字,反而更像是…上古先民祭祀的痕迹! 那图案中,有跪拜的人群,有燃烧的火焰,还有…一只巨大飞鸟的轮廓,那飞鸟的形态,竟然与夜瞳有几分神似! 而在这些古老刻痕的下方,似乎还有一行更小、更潦草的字迹,好像是后来者刻上去的。 子妍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跳! 那竟然是商王室内部使用的、极其隐秘的一种传讯暗码! 那意思是——“水蚀东南三,雷击西北角,双旋交汇处,生机一线天”! 似乎是以前,曾被囚禁于此的,商国密探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子妍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仔细地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 “血月祭坛”、“换日大计”,需要她的神魂为引… 这说明此地必然是一处极阴邪、同时也能量汇聚的特殊地点!而那一句暗语…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洞窟的东南角,那里石壁颜色较深,似乎更为潮湿。 又看向西北角,那里果然有一处焦黑的痕迹,看着好像是曾经被雷劈过! 而洞窟中央…她仔细看上去,地面虽然看似平整,但是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来,有两道极其细微的螺旋状纹路,交汇于一点! 第373章 三方猎杀与反猎杀。 生机一线天?那一线天在哪里? 子妍的目光,顺着双旋交汇点的方向,向上看去—— 洞顶!那里有一道极细极窄的天然石缝,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天光,正从那里渗透而下! 傅悦率领的三百玄鸟卫锐士,如同三百道沉默的黑色闪电,在夜瞳近乎疯狂的引领下,以惊人的速度,直扑鬼哭涧。 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常规路径,攀悬崖,涉暗流,将大军行动可能带来的惊动,降到了最低。 然而,就在距离鬼哭涧不到五里的一处狭窄谷地,两侧山崖上,突然滚下无数的巨石和点燃的毒草捆! “有埋伏!散开!”傅悦怒吼道。 玄鸟卫一瞬间化整为零,依托地形躲避,同时强弩仰射,与崖顶出现的鬼方伏兵,展开了激战! 这一些伏兵数量不多,但是极其刁滑,利用地利不断地骚扰,显然目的,是迟滞他们的行进脚步! “傅先生!你们冲过去!这里交给我们!”一名玄鸟卫校尉嘶声喊道,带着一队人,悍不畏死地反向冲锋,试图缠住崖顶的敌人。 傅悦的虬髯贲张,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就低吼一声:“好!走!”带着主力,继续向前突进! 还没有走多远,前方探路的斥候,又发来警报—— 前方的林地中,设置了大量极其隐蔽的毒刺陷阱和绊索,手法专业且阴狠恶毒。 “那个就是鬼方的‘猎头者’!” 傅悦的脸色阴沉,这一些都是鬼方,最精锐的,令外族闻风丧胆丛林猎杀部队,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将他们彻底的挡在涧外。 现在是每前进一里地,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速度被严重地拖慢了。 与此同时,卫紫儿接到了殷都传来的,最高等级的血羽急讯。她刚刚在“徐方”境内,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鬼方秘密的联络点。 她正欲深挖根,想彻底的拔了其根,见到讯号,她的脸色骤变,毫不犹豫下令: “所有的人!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立刻随我奔赴鬼哭涧!以最快速度!” 她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翻身就跃上了战马,哗地一鞭抽下,率先冲了出去。 麾下飞羽骑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毫不迟疑,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铁流,撕破夜色,直插西北! 涧底石洞,绝境寻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口守卫的脚步声,规律地回荡着。 子妍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根据那一句暗语,开始行动。 她艰难地挪到东南角,那潮湿的石壁处,用被捆缚的手腕,勉强地摩擦石壁。 那石壁果然因长期的水汽侵蚀,而变得相对酥软,一些碎石屑簌簌地落下。 她又挪到西北角,那雷击过的焦黑之处,用脚踢,用肩膀撞!那里经过雷击,岩石结构本就脆弱,竟然真的,被她撞下几块焦黑的石头。 然后,她将收集到的潮湿石屑和焦黑碎石,费力地挪到洞窟中央,那双旋纹路交汇的点上。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什么用处,但是这是唯一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交汇点旁喘息。 奇迹发生了! 那一些潮湿的石屑和焦黑的碎石,一接触到双旋交汇点的地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动,竟然开始微微地发光,并缓缓地溶解,渗入地面! 紧接着,整个洞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两道原本几乎看不见的螺旋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白光!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 洞顶,那一道被藤蔓覆盖的石缝,骤然透下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光芒! 不仅如此,那光芒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频率,照射在子妍身上的血咒锁魂链之上! 嗤嗤嗤! 锁链上的暗红色邪文,仿佛被灼烧一般冒出细微的黑烟,那压制神魂的邪异能量,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削弱! 就是现在!子妍的眼中精光爆射! 她全力凝聚被压制已久的精神力,沟通碧落剑与玄圭!“碧落!玄圭!助我!” 嗡!嗡! 碧落剑在她的背后发出激烈的震颤,青光大盛! 玄圭在她怀中滚烫,王权威严勃发! 那血咒锁魂链,在洞顶奇光、碧落剑气、玄圭王气三重冲击之下,发出的红光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锁链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发丝一般的裂痕! 涧外,援军终至! 傅悦浑身浴血,终于杀透重重阻截,看到了鬼哭涧,那如同恶鬼巨口一般的入口! 然而他的身后,三百锐士,已经折损近半!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山道上,马蹄声声如雷鸣。 卫紫儿率领的飞羽骑,如同神兵天降,恰好赶到! 两支队伍一陆一骑,一正一奇,竟在这险地,完成了汇合! “傅先生!”卫紫儿兴奋地叫道。 “卫尉官!元帅就在下面!”傅悦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向涧底。 “跟我来!我知道这儿有一条近路!”卫紫儿毫不犹豫,她早年侦查过这一带地形,立刻引路。 合兵一处的商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直扑涧底! 与守卫涧底的鬼方精锐,轰然地撞在一起,爆发了惨烈的正面战斗! 洞内的子妍,听到了洞外传来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知道自己的援军到了! 她再一次聚力,趁着锁链的邪能,被那洞顶的奇光持续削弱的机会,猛地一挣! “崩哒——!” 那出现裂痕的血咒锁魂链,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第374章 夜瞳助力成功突围 那出现裂痕的血咒锁魂链,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轰! 锁链断裂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能量反噬而出,将子妍震得气血翻涌,却也彻底恢复了自由! 碧落剑一声清越长鸣,自动出鞘半尺,青光流泻,将她稳稳地护住! 洞口守卫听到里面的动静,惊呼着冲了进来! 子妍的眼神冰冷,一把抓住碧落剑柄!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宝剑在手,天下我有!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洞窟深处,那三个原本是在调息的血狼萨满,被锁链断裂的反噬声惊醒,狂喷着鲜血冲了出来,面目狰狞地扑向子妍,手中凝聚起更加污秽的血光! “商女!毁我圣链!坏我大计!快快拿命来填!” 前有守卫,后有萨满,子妍一瞬间陷入绝死的围杀! 洞外,傅悦、卫紫儿,正与鬼方的守军杀得难分难解,一时也无法冲入洞中! 眼看着子妍就要命丧当场! 啾——!!! 万分危急的时刻,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焦急的鸮鸣,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洞顶那一道石缝中炸响! 是夜瞳!它竟然找到了那一条,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石缝,并且不顾一切地钻了进来! 它如同复仇的幽灵,双爪闪烁着幽绿的寒光,速度快到极致,直接扑向那三个萨满中,最后方、似乎正在准备某种更强大邪术的老萨满! 噗嗤! 它的利爪精准地抠入了老萨满的一双眼睛! “啊——!”老萨满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邪术一瞬间反噬,浑身的血光爆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个萨满和洞口守卫的动作,都是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一瞬间! 子妍行动了!碧落剑光,如同青龙出海,席卷而出! 一瞬间斩翻洞口的守卫! 同时,她左手的玄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狠狠地砸向洞窟中央,那依旧发光的双旋交汇点! “地脉听令!撼!” 轰隆隆——!!! 整个洞窟,不,是整个的鬼哭涧,地动山摇!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力量,被玄圭引动、被那奇特的点位放大!巨石崩塌,地面也开裂了几条大缝隙! 那两名萨满站立不稳,惊骇欲绝! 子妍一剑格开砸落的巨石,身影如同轻烟一般,向外冲了出去! “元帅!”傅悦和卫紫儿终于杀透重围,冲了进来,正好接应到向外猛冲而出的子妍! “撤!此地要塌了!”子妍厉声喝道。 众人毫不犹豫,且战且退,立刻向外冲杀! 身后,是鬼哭涧彻底崩塌的轰鸣,和鬼方的人马绝望的惨叫… 黎明时分,涧外高地。 子妍看着下方被彻底摧毁的鬼哭涧废墟,面色苍白却眼神雪亮。 傅悦、卫紫儿带着劫后余生的将士,护卫在侧。 夜瞳安静地落在她的肩头,轻轻用那闪着油光的喙,梳理着羽毛,幽绿的眼瞳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血月祭坛…换日大计…”子妍回味着听到的词语,目光投向殷都的方向。 “蓝五刃,你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我,也不只是飞羽坞…你想动的,是殷都的根基本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冰冷空气,下令道:“傅先生,紫儿,清点伤亡,就地稍作休整。然后,我们回殷都。”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肩头夜瞳的羽毛:“这一次,多亏你了。” 夜瞳低低咕噜了一声,歪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朝阳终于突破地平线,金光洒落在广茅的大地之上,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重重迷雾,与更大的危机感。 鬼哭涧的崩塌,或许只是打断了蓝五刃阴谋的一角,那更深、更毒的“换日大计”,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殷都之上。 第375章 玄龟负书与甘霖暗毒 鬼哭涧的尘埃尚未落定,子妍归来的身影,带着洗不去的疲惫与风霜。 踏入殷都王宫之时,她看到的并非庆功的盛宴,而是子昭难以掩饰的惊悸与后怕。 这一位日益威严的商王,此刻竟像个失了珍宝,复又寻回的孩童,握着她的手,久久地不语,掌心冰凉。 久别胜新婚。 深宫占卜,玄龟负谶。 翌日,子昭并未临朝,而是沐浴更衣,亲至宗庙最深处的卜室。 巨大的龟甲在贞人(占卜官)虔诚的祷祝声中,于熊熊烈火上灼烧,发出噼啪的脆响。 裂纹渐生,如同天书骤现。 贞人仔细地辨读着裂纹的走向,脸色逐渐凝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上…此卦象…诡谲异常。非吉非凶,似有阴云蔽日,暗流涌动之兆。然…晦暗之中,又隐现一线生机,如星火潜藏,其位在…西北?” “西北?”子昭的眉头紧锁,“又是西北?飞羽坞?还是…” 他想起子妍带回的“血月祭坛”、“换日大计”之语,心中的不安更甚。 贞人迟疑一片刻,补充道:“依据裂纹的走势,还显出…‘甘霖藏疠,金石可辟’之象…” “甘霖藏疠?金石可辟?”子昭反复咀嚼这晦涩的谶语,目光扫过卜室内,那陈列的诸多青铜礼器,那一些厚重、古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器物,似乎给了他某一种启示。 匠心独运,王器寄情。 数日之后,一队内侍,捧着数个蒙着锦缎的漆盘,恭敬地送入子妍的元帅府。 锦缎揭开,饶是子妍见惯了珍奇,也不由微微地一怔。 那绵盘之中,并非寻常珠宝华服,而是数件极其精美、甚至堪称艺术瑰宝的青铜器。 一尊“玄鸟负日”酒樽: 此樽整身塑造成展翅玄鸟的形态,羽翼的纹理细腻如生,鸟背托起一轮圆日作为樽盖,日轮上镶嵌着罕见的赤色宝石,光华璀璨。 樽底刻有细密的铭文:“愿如玄鸟,凌九霄,光耀万方,邪祟不侵。” 还有一对“蟠龙逐月”青铜臂钏:钏身蜿蜒如龙,龙首深情相对,共同衔着一枚温润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弯月,龙身镶嵌着绿松石为鳞,设计巧夺天工,既华贵又便于活动。 铭文:“龙蟠于腕,护佑周全,月映碧落,清辉永驻。” 最特别的,是一套“饕餮雷纹”青铜餐具: 包括爵、角、盘、匕。 每一件都打磨得光可鉴人,纹饰不再是传统的狰狞饕餮,而是融合了雷云纹,与某种抽象化的碧落剑青光纹路,显得既威严又神秘。 器皿内壁,似乎还经过特殊处理,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铭文:“金石为器,盛载甘霖,辟除疠气,长乐未央。妇好。” “王上言,元帅劳苦功高,常涉险境,特赐下这一些日常用具,盼元帅每每用之,能感王心,辟邪祈福。时时感受到夫君的温暖。”内侍恭敬道。 子妍抚过那冰冷的青铜器,指尖却能感受到其铸造时,倾注的心血与担忧。 尤其是那一套餐具和“甘霖藏疠,金石可辟”的卜辞隐隐对应,她心中了然,这不仅是倾情的关爱,更是提醒与寄托。 她郑重地收下:“回禀王上,子妍谨记。” 甘盘析局,暗流之源。 元帅府书房内,子妍将鬼哭涧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换日大计”与子昭刚刚占卜所得,尽数告知甘盘。 甘盘听完,沉吟良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那一套崭新的青铜餐具: “血月祭坛,以神魂撬动气运…换日…甘霖藏疠…蓝五刃所图,恐怕远超疆土之争。他是想从根本上,扭曲、污染甚至取代大商,那赖以立国的天命与气运!而‘甘霖’,或许并非比喻…”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子妍:“元帅可还记得,鬼方最擅长何种手段?” “毒。”子妍与卫紫儿异口同声道。 “腐心草能污染水源,制造瘟疫。若有一种东西,能像‘甘霖’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我大商子民的日常生活,甚至…祭祀仪式之中,长期潜移默化地侵蚀、扭曲…” 甘盘的声音低沉下去。 子妍猛地看向案上的青铜餐具,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老师是说…他们有可能试图在…食物、饮水、甚至祭品之中下毒?一种…难以察觉的慢性毒药?” “或者是毒药,或者是别的什么邪术媒介。” 甘盘的神色凝重,“鬼哭涧是失败了一处祭坛,但是谁能保证,没有其他更隐蔽的‘甘霖之源’,它早已悄然渗入殷都,乃至大商各邦国?” “查!”子妍斩钉截铁,“立刻秘密彻查所有进入殷都的粮食、水源、药材、贡品来源!尤其是…祭祀所用之酒水、三牲(牛、羊、猪)!” “飞羽骑行动起来,查清一切的蛛丝马迹。”子妍的眼中充满了信任。 “诺!” 卫紫儿欣然领命,飞羽骑这一部精密的情报机器,再一次高速地运转起来。 无数明的暗的线索,被调动起来,针对性的侦查,悄然地展开。 然而,数日过去,各项常规检查却一无所获。 所有明面上的物资来源,似乎都干净得很。 “敌人不会那么愚蠢。”卫紫儿蹙眉道,“若真有‘甘霖之毒’,其源头必然极其隐蔽,或许…伪装成了无害甚至有益的东西?” 这一日,一名飞羽骑斥候,上报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信息: 近期,有一支来自东南“彭”地的商队,在殷都售卖一种名为“玉髓浆”的饮品,据说是用当地一种特色甘泉,加上稀有果品酿制而成,口感清甜甘冽,且有提神醒脑、强身健体之效,颇受殷都贵族和富商们的喜爱,甚至有不少宗庙祭祀的,也采购了一些,用于替代部分传统醴酒。 “彭地?那不是靠近…”子妍的目光一凝。 “它靠近徐方,且与鬼方控制的区域,有零星的接壤。” 卫紫儿接口,“属下已经查过了,那商队的背景看似清白,手续齐全。‘玉髓浆’也验查过,银针试毒、寻常验毒之法,皆无异常。” “银针试不出的毒,多了去了。这一点,你们卫氏姐妹两个,是制毒的行家,比我要清楚得多。”子妍冷声道。 “是多,但是…或许是没有到触发条件?”卫紫儿也皱眉头。 “嗯,尤其是慢性毒类,或是需要特定条件类,才能激发的邪术媒介。重点查那‘甘泉’和‘稀有果品’的来源!还有,祭祀所用部分,立刻秘密替换,原来的样品送至傅悦先生处,看他是否有办法检测。” 版筑之智,金石辨异。 傅悦被紧急请来。 他听完要求,看着那一罐清澈诱人的“玉髓浆”,浓眉紧锁。 “银针不入,肉眼难辨…”他绕着罐子走了两圈,忽然停了下来, “若是极细微的矿物之毒,或与特定金属反应之物…或许有法。” 他命人取来各种材质的器皿——陶、铜、锡、玉、甚至还有一小块铅。分别倒入少许“玉髓浆”,静置观察。 片刻之后,在其他器皿中毫无变化的玉髓浆,在倒入那个子昭赏赐的、内壁经过特殊处理的青铜爵时,接触爵壁的浆液,竟然极其缓慢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油花一般的诡异彩光! “果然有鬼!”傅悦的眼中精光一闪, “此爵的内壁,王上命工匠以秘法,掺入了一种极细的‘星殒铁粉’,并铭刻了微缩辟邪符文,本意为祈福辟邪。看来,此物能与这浆液中隐藏的极微量异质,产生反应!” 他立刻又取来一些,祭祀常用的普通青铜器皿做对比,却无此种现象。 这说明问题不在于青铜本身,而在于子昭所赐器皿的特殊处理,以及那“玉髓浆”中隐藏的极其隐秘的异物! “立刻封锁那一支彭地商队!控制所有的‘玉髓浆’!”子妍下令。 “紫儿,严查其来源!要快!” 顺藤摸瓜,深泉惊变。 卫紫儿的动作快如闪电。 那一支彭地商队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飞羽骑控制。 然而,审讯结果,却令人失望—— 他们只是普通的行商,那“玉髓浆”乃是从彭地深处,一个叫做“甘渊”的村落,批量收购而来的,他们只负责售卖,对其中的奥秘一无所知。 事不宜迟,卫紫儿亲率一队精锐,马不停蹄,直扑彭地甘渊村。 这个甘渊村,深藏于老山之中,以一口名为“甘渊”的天然深泉闻名,泉水甘甜清冽,四季不竭。 村中人多以此酿酒、制浆为生。 当卫紫儿赶到时,却发现村落里面异常地“平静”。 村民依旧有序地在劳作,泉眼依旧涌着清冽的水流,甚至,村里人还在大规模地生产“玉髓浆”。 然而,飞羽骑敏锐地察觉到,村中几个关键位置的村民,眼神呆滞,行动略显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线索在操控着。 卫紫儿不动声色,假意采购,却暗中派人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并且加紧寻找着村中的长者。 在一处最大的酿酒工坊之内,他们找到了老村长。 老村长面对一些询问,对答如流,言称,这玉髓浆乃祖传工艺,绝无问题。 卫紫儿突然拿出,那一柄经过特殊处理的青铜匕,舀起一勺即将灌装的浆液时,那个老村长的瞳孔,猛地一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抽搐! “拿下!”卫紫儿厉喝道! 左右飞羽骑立刻上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个老村长和周围的几个“村民”,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眼中冒出诡异的红光,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飞羽骑! 同时,那工坊深处,传来一阵机括的转动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果然是被控制了!”卫紫儿拔剑格开扑来的“村民”,发现这一些人力大无穷,且不畏疼痛,仿佛是傀儡一样! 激战一瞬间爆发! 飞羽骑此次来的虽然都是精锐,但是这一些被控制的村民,却极其难缠,更兼他们熟悉地形,一时竟被拖住。 卫紫儿一剑劈翻一个傀儡,直接冲向那个工坊深处!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鬼哭涧里,那血咒的邪异能量波动! 她猛地踢开一扇暗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这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暗室的中央,那一口本该清澈的“甘渊”主泉眼,竟然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一般的诡异晶体半封半堵着! 泉眼的周围,刻画着与鬼哭涧的血咒锁魂链,同源的邪异符文! 几个真正的鬼方巫祝,正围坐在泉眼旁边,口中念念有词,将一些研磨成粉的腐心草,和其他古怪的材料,不断地投入泉眼之中! 泉水依旧涌出,却在流经那一些暗红晶体和符文之时,被染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邪异能量,然后才汇入外部,那酿酒的水渠! 所谓的“玉髓浆”的提神健体之效,根本就是这一邪能,短期之内,刺激人体潜能的假象! 长期饮用,必然精气枯竭,心神受制,甚至沦为傀儡! 这才是真正的“甘霖藏疠”之源!鬼方竟将毒源,直接设置在了泉水的源头!若非子昭占卜上的提示、赐下特殊的青铜器,恐怕等到全族毒发蔓延,一切都晚了! “毁掉它!”卫紫儿娇叱一声,挺剑直接杀向那一些巫祝! 巫祝们惊觉,怪叫着起身迎战,同时还驱动那一些,被邪泉控制的村民傀儡,围攻而来! 暗室之内,爆发了更加惨烈的战斗… 殷都,王宫。 子妍接到了卫紫儿成功摧毁甘渊邪泉、击杀鬼方巫祝、解救部分村民的传讯,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卫紫儿在讯末的补充,却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邪泉虽毁,然其污染已持续了数月,部分‘玉髓浆’已流散四方,恐怕已经有部分贵族乃至宗庙祭祀服用…后果难料。另外,在此处发现与鬼哭涧同源之血咒符文,疑为‘换日大计’之另一节点。蓝五刃布局之深、之广,远超预估…” 子妍放下密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殷都。 阳光之下,这一座巨城依旧巍峨,但是她却仿佛能够看到无数无形的、带着毒性的“甘霖”,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在城市的肌理之中。 子昭赐下的那一套青铜餐具,静静地摆放在案几上,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甘霖藏疠,金石可辟…”子妍喃喃自语,“夫君的卜辞,又一次应验了。但辟得了一时,辟得了一世吗?蓝五刃的‘换日大计’,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甘霖之源’?” 她转过过身去,目光落在巨大的大商疆域图上。 西北的飞羽坞,彭地的甘渊…下一个,又会在哪里? 夜瞳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它幽绿的眼瞳,也仿佛映照着这一片广袤疆土上 隐藏 的危机。 一场围绕“甘霖”与“金石”、蔓延于无声之处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子昭的关爱与先知,在带来片刻安宁的同时,也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第376章 沫邑风起 甘渊邪泉的阴霾尚未从殷都上空彻底散去,子昭看向子妍的目光中,担忧愈发浓重。 她眉宇间的倦色,每一次出征归来时,身上添的新伤,都如同细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她是大商的战神,是他的碧落玄鸟,更是他携手一生的妻子。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地撞入蓝五刃布下的毒网。 宗庙再卜,沫水之阳。 子昭再一次屏退左右,独入宗庙卜室。 这一次,他并非问吉凶,而是直接持着子妍常用的一柄玉匕,置于龟甲之侧,心中默念:“天地祖宗,昭告明示,何处山水,可安吾妻妇好之魂,抚其劳顿,佑其安康?” 烈火灼甲,裂纹再生。 贞人凝神细辨,良久,面上竟然呈现出惊异与困惑交织之色。 “王上…此卦…大异寻常!非静非动,似休憩之所,又隐风雷之象。其地傍水,山势环抱,草木丰茂,本应是极佳的休养圣地,卦象显‘沐风休憩,百害不侵’之吉兆。然…” 贞人的声音微顿,指向裂纹一处极细微的岔口。 “然此地脉深处,似有…一股极隐晦、极灼热之力暗藏,如地火潜行,遇缘则发…其性暴烈,却又…至阳至刚,似能克制阴邪?” 子昭凝神倾听:“地名可有显示?” 贞人仔细端详:“裂纹走势,隐现‘水’形,其旁有‘末’字残纹…似是…‘沫’?莫非是‘沫水’之畔?” “沫水?”子昭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沫水出自太行,流经王畿之北,其北岸有一片区域,确实山明水秀,景色宜人,并且有一处前朝留下的别宫旧址,稍加修葺便可使用。 更妙的是,此地距离殷都不远不近,既可静养,若有变故,驰援亦快。 那地脉深处的“灼热之力”虽略显诡异,但卦象既显“百害不侵”,又能“克制阴邪”,或许它正适合经历鬼哭涧、甘渊邪泉这一些阴毒手段的子妍休养,甚至…能对她有所裨益? “便是此处!”子昭下定决心。 “传孤旨意,将沫水之阳,南山环抱之地,赐予妇好元帅为汤沐邑(封地)!命工正属即刻征发民夫,修葺原有别宫,开辟药圃果园,务求舒适安逸!另…” 他沉吟片刻,想到那“地火潜行”之象,补充道:“命傅悦先生亲自去一趟,勘察地脉,若有异常,及早知悉。” 沫邑别宫,匠心筑安。 旨意下达,傅悦领命先行。 他仔细地勘察了沫邑地形,对那别宫旧址的格局甚是满意—— 它背倚雄山,面朝沫水,藏风聚气。 他亲自设计督建,并非追求奢华,而是极重坚固、舒适与实用。 宫墙以本地坚石混合三合土夯筑,虽不高耸却异常稳固; 殿宇通风透亮,并新引温泉水入室打造浴池; 开辟的大片药圃果园,不仅提供新鲜果蔬,更是按照子妍的喜好,种上了诸多安神疗伤的草药。 至于地脉,傅悦确实察觉到,此地地气活跃,深处时有微弱震动,温泉眼也比别处更多更热。 但是他仔细探查之后,并未发现明显的危险,反而觉得这一股地热若能善加利用,于养生有益。 他将情况如实回报,子昭这才放下心来。 数月之后,别宫修葺完毕,题名“栖妍别业”。 子昭亲自陪同子妍前来。 车驾行至沫水之畔,但见碧水蜿蜒,山色如黛,果木成林,药草飘香。 别业青瓦白墙,掩映在苍翠之中,宁静祥和,与杀伐不断的西北前线,恍若两个世界。 “妍儿,你看看此处可好?不喜欢的话,我另外给你找地方。” 子昭携着子妍之手,漫步于新辟的花园之中,眼中满是期待, “喜欢的话就先且在此处安心住下,调养一段时间,你的身子重要啊。朝中事务,有甘师与诸位大臣,孤亦会常常来看你。” 子妍看着眼前美景,感受着夫君拳拳的心意,心中暖流涌动,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似乎真的舒缓了几分。 她微微一笑:“让王上费心了。此地甚好,臣妾很是喜欢。” 地脉异动,石髓初现。 子妍便在沫邑别业住了下来。 起初几日,的确是难得的安宁。 服药、沐浴温泉、漫步山林,身体与精神都明显大有好转。 夜瞳似乎也很喜欢这里,常常在林间自在地飞翔。 然而,几日后的一个深夜,子妍正于温泉池之中闭目调息,忽然感到身下的石壁,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深沉的震动! 并非地震那一般剧烈,更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翻了一个身! 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池中的温泉水温,似乎一瞬间升高了少许,而且水中蕴含的那一股特殊的、令人舒泰的矿物质气息,也变得浓郁起来。 她猛然地睁开眼,碧落剑就放在池边,此刻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剑身青光大盛,仿佛被什么力量激发! “地脉之力?”子妍想起子昭转述的卜辞,和傅悦的勘察报告,心中一动。 她披衣起身,手持碧落剑,循着那震动感和能量波动最强烈的方向走去—— 那是别业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狭小山谷。 越靠近山谷,碧落剑的嗡鸣声就越响,青光越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又混合了金石一般的奇特气息。 进入山谷,只见谷底一处,原本不起眼的石缝中,正隐隐地透出赤红色的光芒!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周围的草木都显得有些焦枯。 子妍谨慎地上前,以碧落剑尖,轻轻地撬开石缝边的碎石。 嗤——! 一股更加灼热的气流奔涌出! 石缝之下,并非岩浆,而是一种如同熔化的红宝石一般粘稠、闪烁着璀璨金红色光芒的奇异液体! 它们缓缓地流动着,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和一股精纯、暴烈却又充满生机的能量! “这是…地脉石髓?”子妍博览王室的古籍时,曾经见过类似的记载。 此乃地脉精华凝聚之物,蕴含至阳至刚之力,极为罕见,对修炼至阳功法,或有特殊体质者,乃是至宝,但是对于常人而言,它却过于暴烈,难以承受。 碧落剑的嗡鸣,正是源于与此物的共鸣!它的至阳之力,恰好能够激发碧落剑的煌煌正气! 子妍尝试以精神力,稍稍引动一丝石髓能量,那能量竟如烈马般一难以驾驭。 它冲入经脉之后,带来一阵灼痛,但也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些许暗伤,似乎都被这一股灼流涤荡了好几分! “这果然如卜辞所言,‘至阳至刚,克制阴邪’!” 子妍的心中是又惊又喜。 此地对她而言,不仅是休养之地,更可能是一处修炼宝地! 她立刻下令,将此处山谷列为禁地,派可靠的亲卫严格把守,严禁外人靠近。 同时,她开始尝试,每日引一丝微量的石髓能量,配合碧落剑气修炼,效果显着。 沫邑风波,暗夜窥探。 可是沫邑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子妍在此休养的消息并非绝密,很快,一些窥探的目光,便投向了这一片祥和的土地。 先是几拨形迹可疑的“药商”和“风水师”,在别业周围出现,打着收购药材或观山望水的名号,实则暗中观察别业布局、守卫换岗等等规律。 第377章 月黑风高夜 紧接着,夜间开始出现鬼鬼祟祟的身影,试图从后山潜入,但是都被加强的守卫,和夜瞳的锐利目光发现并驱离。 子妍对此心知肚明,蓝五刃绝对不会让她安心休养。 她表面不动声色,依旧每日服药、沐浴、散步,暗地里却令卫队外松内紧,并让夜瞳扩大夜间巡逻的范围。 这一夜,月黑风高。 两名身手极其矫健的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后山最为陡峭的崖壁,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卡,直接扑到了那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山谷!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谷底,那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石缝之处! 显然,鬼方不知道通过何种渠道,或许是从那一些被驱离的窥探者口中,或许是通过某种邪术的感应,察觉到了此地地脉的异常,并将其与子妍的快速恢复,联系了起来! 两个人落入谷底,看到石缝中,透出的金红色光芒,眼中露出了贪婪与兴奋。 一人取出特制的、刻有吸能符文的玉瓶,另一人则警惕地望风。 就在那人即将把玉瓶伸向石缝的一刹那! “啾——!” 夜瞳凄厉的警鸣声,划破了夜空! 与此同时,数支弩箭,无声无息地从山谷两侧的阴影中射出,直取两人的要害! 那望风者反应极快,猛地挥刀格开弩箭,同时一把推开同伴:“有埋伏!快走!” 但是为时已晚!子妍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谷口,碧落剑已然出鞘,青光流淌,顷刻之间,就锁定了那两个人!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她的声音冰冷,在寂静的山谷之中回荡。 两名刺客心知无法逃脱了,对视一眼。 他们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竟然不退反进,一个人扑向子妍,另外一个人,则疯狂地将一把诡异的黑色粉末,撒向那个石缝,似乎想污染,或者是引爆那地脉石髓! “找死!”子妍的眼神一寒,碧落剑光暴涨,如同青龙出海,一瞬间将那个扑来的刺客,连人带刀斩为两段! 但是另一个人的黑色粉末,已经撒了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石缝中的地脉石髓,仿佛被这污秽之物激怒了一般,猛然地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轰!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能量洪流,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石缝之中喷涌而出! 那撒出的黑色粉末,一瞬间被气化消失! 那一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至阳至刚的地脉能量洪流吞没,一瞬间化为飞灰! 而这一股能量洪流并未停歇,直冲谷顶,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红! 整个别业都被惊动! 子妍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发,逼得连连后退。 她连忙以碧落剑光护住周身,才堪堪地抵挡住那灼热的气浪。 她看着那渐渐平复下来的石缝,心有余悸。 这地脉石髓的力量,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殷都决策,以身为饵。 这个别业被夜袭的消息,很快地传回到了殷都。 子昭听闻竟有刺客潜入沫邑,惊怒交加,立刻就要增派大军护卫。 甘盘却拦住了他:“王上,元帅无恙,反倒可借此窥破鬼方意图。他们如此急于破坏此地,甚至不惜动用死士,正说明沫邑地脉之力,对其阴谋有着极大的克制或威胁!这或许…是另外一个很合适的突破口。” 子妍的密报也随之送到: “…地脉石髓之力至阳,确可克制阴邪,于臣妾修炼亦大有裨益。然而其性暴烈,极易反噬,亦成为鬼方的眼中钉。臣妾以为,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以此为饵?” 子昭看着密报,眉头紧锁:“以身为饵?不可,那可太危险了!” 甘盘却道:“元帅所言,不失为一步妙棋。鬼方既然视此地为威胁,必定会不断地前来破坏。我可借此设伏,逐步消耗其精锐,甚至顺藤摸瓜,可以找出其潜入中原的更多暗线。只是…需周密计划,确保元帅的绝对安全。” 子昭沉思良久,看着地图上沫邑的位置,又想到子妍那倔强而自信的眼神,终于咬牙: “罢了!便依她所言!但孤要亲自调整护卫方案!傅悦!” “臣在!” “你立刻返回沫邑,依托别业地势和那山谷,给孤布置下最坚固的防御工事,和最歹毒的机关陷阱!我要让那里变成吞噬鬼方精锐的修罗场!” “喏!”傅悦眼中闪过工匠一般的精光。 “甘师,”子昭又看向甘盘,“殷都内外,排查鬼方细作之事,请您多费心。尤其是与沫邑相关的任何情报,务必第一时间拦截!” “老臣领旨。” 子昭走到殿外,望向沫邑的方向,低声自语: “妍妍,孤将最好的休养之地赐你,却终究…还是让你陷入了新的风波。但这一片‘沐风休憩’之地,或许真能如卜辞所言,成为斩断蓝五刃毒爪的利刃…” 沫邑的风,依旧轻柔,却已带上了铁血的气息。 子妍的休养,注定不会平静。 而那至阳的地脉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更多未解之谜,等待着被引爆的时刻。 第378章 地火熔城 沫邑山谷的地脉爆发余威尚存,焦枯的草木气息 ,混合着硫磺味,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子妍立于谷口,碧落剑拄地,方才那至阳能量的冲击,虽被挡了下来,但是仍令她气血翻涌。 亲卫们迅速地清理着刺客的残骸,加固警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与更深的警惕。 “元帅,此地不宜久留!能量爆发太过剧烈,恐怕已惊动了四方,若鬼方再有后手…”亲卫统领忧心忡忡道出了担忧。 子妍摆手打断了他,目光却投向那渐渐恢复平静、却依旧隐现红光的石缝,眼神锐利: “他们越是想要,越说明此物紧要。傅悦先生何时能够赶到?” “傅大人接到王命,正星夜兼程赶来,最迟明晚可达。” “好。在他到来之前,守好这里。任何试图靠近者,格杀勿论。” 子妍的声音冰冷,转身走向别业。 她需要尽快调息,应对可能接踵而至的风暴。 殷都深宫,星夜急议。 子昭并未安寝。沫邑的急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最后一丝的侥幸彻底地破灭。 赐予爱妻的休养之地,竟成了新的战场前沿。 “地脉石髓…至阳之力…鬼方死士…” 他反复踱着步,脑中飞速地整合着信息。 “蓝五刃在他的母国鬼方如此不惜代价,绝非仅为破坏妍妍休养。此物定关乎其更大的图谋!甘师!” 一直静坐沉思的甘盘抬起头: “王上所思,与老臣不谋而合。鬼方邪术,多阴秽诡异,至阳之力恰是其克星。他们恐是怕元帅借此力恢复,甚至突破,更怕此力,被用于对抗其‘换日大计’。故欲毁之而后快。” “然而石髓之力暴烈难控,妍妍身处其间,孤心难安!”子昭的眉宇间焦虑深重。 “福祸相依。”甘盘沉声道,“风险固然巨大,然此亦是重创鬼方、甚至窥破其核心秘密的良机。元帅既然决意以身为饵,王上定当相信其能力。当下之急,乃是如何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 子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传令!一,命傅悦抵达沫邑后,全力协助妍儿,设法稳固控制地脉能量,若能化为己用最好,如若不能,则需有紧急封禁或引导宣泄之策,绝不可再像今夜一般失控爆发!二,命卫紫儿抽调飞羽骑,最精于潜伏暗杀的好手,由玄羿统领,秘密潜入沫邑周边的山林,反向猎杀一切可疑之人,切断鬼方的眼线与后援!三,命殷都戍卫加强盘查,尤其是来自西北、东南方向之商旅,严查夹带!” “喏!”侍立一旁的玄鸟卫将领,领命而去。 子昭走到殿外,仰望向茫茫的星空,手中紧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子妍赠他的生辰礼。 “妍儿,孤能为你做的,便是替你扫清后顾之忧,让你能心无旁骛地…狩猎。” 沫邑别业,匠神降临。 傅悦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翌日黄昏,便风尘仆仆地赶至沫邑。 他甚至来不及歇口气,便直奔后山的山谷。 看到谷中的景象,尤其是那石缝周围,被地火熔炼过的琉璃状地面,和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这位见多识广的匠神,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能量!”他蹲下身来,仔细检查石缝和周围岩层,又用手触摸感知地温,脸色无比凝重。 “元帅,此地脉活跃远超预估,已处于失控边缘。昨夜的爆发,恐只是开始。若不能疏导或加固,下一次爆发,足以将整个别业乃至周边山体,掀上天去!” 子妍的心中一沉:“先生可有良策?” 傅悦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工匠面对挑战时的精光: “堵不如疏。然此力至阳暴烈,寻常疏导之法恐怕难以承受。需以特殊材质的导引渠,将其能量引导至无人深处或…设法利用。” 他猛地抬头看向子妍:“请元帅调拨库中所有‘北海玄铁’及‘雷击木芯’!另外,需要大量的玉粉、朱砂、以及…王上此前赏赐的那一些特殊的青铜器!” 子妍毫不迟疑:“所需一切,尽数拨付!先生需要多少人手?” “人多无用,反易添乱。给我十名心灵手巧、绝对可靠的工匠即可。再调一队精锐听用,专司搬运守护。” 傅悦的语速极快,“我要在此谷布下‘九转导龙阵’与‘九曜封禁’!能否事成,五五之数,但是必须一试!” 林间猎杀,鸮眼索魂。 就在傅悦于山谷之中之,争分夺秒地布置之时,那沫邑周边的山林里,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然展开。 玄羿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率领数十名飞羽骑最顶尖的斥候与杀手,穿梭于密林深处。 夜瞳则翱翔于天际,那一双幽绿的眼瞳,能轻易看穿伪装,洞察生命的气息。 很快,第一个鬼方暗桩就被发现了——一个伪装成樵夫的探子,正将一枚刻画着情报的骨片,塞入树洞。 咻! 一支乌黑的弩箭,从极远处射了过来,精准地洞穿其咽喉,未发出半点声响。 夜瞳发出低鸣,指引着方向。 又一队试图趁夜从水路潜入的鬼方精锐,船还未靠岸,便被水下预设的暗网缠住,继而遭到劲弩的覆盖,一瞬间全军覆没。 玄羿的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一步步清除着沫邑周围的“杂草”,逐渐地收紧了包围圈,反而将鬼方后续的,窥探与渗透,彻底地隔绝。 西陲异动,王杖所指。 然而,鬼方的反击,并未局限于沫邑一隅。 数日之后,数道来自西方边陲的加急军报,如同重锤一般,接连地砸向殷都王案! “报!鬼方大将‘兀鹫’率领三万狼骑,突袭‘羌’地!羌侯战死,部众溃散,羌地已陷!” “报!鬼方兵锋直指‘彭’地!彭侯紧急求援!” “报!西线‘震’‘离’两处军堡,遭到了不明身份者渗透破坏,粮草被焚!” 军报上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恶劣。 鬼方显然改变了策略,不再仅仅纠缠于沫邑一地,而是趁大商注意力被吸引,在西线发动了大规模的战略攻势! 其兵锋所向,直指几个臣服于商、却位置关键的方国! 一旦这些屏障被拔除,鬼方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商国的腹地! 朝堂之上,群臣哗然,主战主和两派,都争论不休。 子昭面沉如水,看着地图上,西方骤然燃起的烽火,手指重重地敲在羌地和彭地的位置: “声东击西!好一个蓝五刃!沫邑是虚是实尚未可知,西线却已是实实在在的烽火狼烟遍地!” 甘盘凝神道:“王上,鬼方此计很是歹毒。若去救援西线,则沫邑空虚,恐遭雷霆一击;若固守沫邑,则西线崩溃,门户洞开。其意图在于令我大商首尾难顾!” 子昭的眼中寒光凛冽:“孤,从不做选择题。”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响彻大殿。 “传孤旨意!命‘望’侯率本部兵马,并王畿‘虎贲’师一万,即刻西进,驰援彭地,务必据城坚守,挫敌锋芒!命‘沚’侯领边军,收拢羌地溃兵,袭扰鬼方粮道,延缓其攻势!” “那沫邑…”有大臣迟疑道。 “沫邑,孤亲自处理!”子昭断然道,“另,持孤王杖,速请‘姞’侯入殷都!” “姞侯?”群臣微惊。 姞侯乃商朝西方,最强大的方国首领之一,世代镇守着西陲,实力雄厚,但近年来与殷都关系,颇为微妙。 “正是。”子昭的目光深邃。 “姞侯并非蓝五刃所能轻易蛊惑之人。此刻西线糜烂,正需其站出来出力。孤以王杖相邀,许以重利,共同抗击鬼方!若姞侯能出兵击兀鹫侧翼,西线的危局就能自解!” 这是一步险棋,亦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一手! 王杖,代表着商王至高无上的权威与信任。 沫邑阵成,石髓淬剑。 沫邑山谷之中,傅悦不眠不休。两日两夜。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 一座结合了土木工程与玄奥符文的复杂阵法,已然初具雏形。 以北海玄铁为基,勾勒出九曲导引渠; 以雷击木芯为柱,布下九曜封禁节点; 玉粉朱砂混合一些特殊的金属粉末,绘制出密密麻麻的稳定符文。 那一些子昭赏赐的、内含星殒铁粉的青铜器,被熔炼后作为关键节点的材料。 第379章 山谷险境 四面楚歌 “元帅,请入阵眼!”傅悦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子妍手持碧落剑,步入阵法的中央。 她能够强烈地感受到脚下阵法,与地脉之力产生的微妙的共鸣,那狂躁的能量似乎被稍稍束缚、引导。 “接下来,老夫要尝试引导一丝石髓之力,注入阵法的循环,测试其稳定性。元帅务必守稳心神,以碧落剑气来与我呼应!”傅悦郑重告诫。 子妍点点头,碧落剑横于身前,青光流转。 傅悦深吸一口气,以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从石缝中,引出一缕发丝一般细小的,金红色石髓能量,注入导引渠! 嗡——! 整个阵法一瞬间亮起!各色光芒流转,符文闪烁不定! 那~缕石髓能量,如同狂暴的龙蛇,在导引渠中左冲右突,引得阵法剧烈地震颤,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傅悦和工匠们拼尽全力维持,额头的青筋暴起。 子妍感到一股灼热磅礴的力量,透过阵法,传入脚下,直冲经脉! 她立刻运转碧落剑气引导! 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碧落剑的青光与那至阳的石髓能量接触,并未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一般,开始缓缓地融合! 青光之中,染上了一丝璀璨的金红之色,剑身的嗡鸣,变得愈发清越激昂,散发出的剑气更加凝练、浩瀚、带着一种焚尽邪祟的煌煌天威! “成功了!”傅悦惊喜交加,“元帅的碧落剑,竟能吸纳并转化此力!” 子妍亦感到手中的利剑,仿佛拥有了生命,力量澎湃,与自己心意相通,且更胜往昔! 她尝试挥动,一道青金色的剑气掠出,远处一块巨石,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松一口气时,夜瞳突然发出尖锐至极的警报声! 玄羿的身影,也如同疾风一般冲入山谷! “元帅!傅先生!一大批鬼方精锐,正从三个方向突袭别业而来!人数远超此前!其中混杂着至少五名萨满!他们似乎…不惜一切代价,要强攻山谷!” 几乎是与此同时,地面再一次传来剧烈的震动! 而且是比前一次更加凶猛! 石缝中的金红色光芒疯狂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傅悦的脸色剧变:“不好了!他们的强攻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那一些萨满!他们在用邪术远程刺激地脉,目的是要引爆石髓,将我们连同整个沫邑…一并抹除!” 内有人工引导能量未稳,外有强敌环伺施法引爆,内有地脉即将失控暴走! 沫邑别业,一瞬间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绝境! 子妍握紧手中光华大盛、力量澎湃,却也因此与地脉联系更加紧密的碧落剑。 她看向那剧烈地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的石缝,又看向山谷之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喊杀声,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蓝五刃,这是要将她与这至阳之力,一同葬送于此! “傅先生,维持阵法,尽可地能疏导能量!玄羿,你守好谷口,擅入者死!” 子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缓缓地举起碧落剑,剑尖直指那沸腾的石缝。 “他们想引爆地脉?很好!那我便…先一步,吞了它!” 她竟然要主动引那狂暴无匹的地脉石髓能量入体,以身为器,以碧落为媒,行那前所未有、九死一生的险招! 第380章 地火同燃与蜥眸望气 沫邑山谷已成绝地! 内有地脉石髓,受到那邪术的刺激,濒临失控爆发,能量狂躁如困龙一般,拼命地冲闸; 外有鬼方大军,不计代价的猛攻,萨满的邪咒,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加剧着地脉的震荡! 傅悦拼尽全力维持的“九转导龙阵”,其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 玄羿率领死士,玩命地据守谷口,浴血奋战,每一步的后退,都是踩在同伴的尸骸之上! 子妍立于阵眼,碧落剑的青金光芒交织,她已经引导了一部分石髓入体。 浑身的经脉,如同遭到熔岩灼烧,如同剧痛钻心一般,却也将她的力量,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那沸腾的石缝,计算着那毁灭性的能量。彻底爆发的一瞬间,准备行那吞纳地火的搏命之举—— 成则力量暴涨,败则形神俱灭! 孤注一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怪异、似人非人的嘶吼,猛地从山谷一侧的悬崖上炸响! “嘶哈——!元帅!俺来也!” 一道高大却异常矫健的身影,如同壁虎一般,贴着几乎垂直的崖壁飞掠而下! 其动作之迅捷诡异,远超常人的理解! 更令人骇然的是,来者周身的皮肤,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幽光的暗绿鳞片,双目瞳孔,竟是两道竖立的狭缝,开合之间,闪烁着冰冷狡黠的光芒—— 那来者正是狗娃子!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已彻底显化了其蜴蜥人首领的真身! 他竟然不顾下方,激战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只几个起落,便扑到子妍的附近,声音急促道: “子妍元帅!千万千万不可硬吞地火!此法虽能暂解爆体之危,然而石髓暴烈,您纵有碧落护体,根基亦必受损,正中了鬼方耗损您本源之下怀!” 子妍的剑气一滞,看向狗娃子那非人的形态,眼中并无太多的惊诧,只有锐利的审视: “你有何更好的法子?” 她深知狗娃子的身份特殊,其族类常年生存于地底之下,或许对地脉的真象,另有高人一等的认知。 狗娃子的竖瞳闪烁,语速极快: “俺们这一支,世代居于地穴,对地气流动最为敏感!此地脉石髓,并非无主狂乱,其核心深处,有一缕极隐晦的‘阴蚀之引’,正是此引作祟,才让石髓易被邪咒引动、狂暴难驯!如同烈马被毒针刺穴!鬼方的萨满,此刻便是通过远程催动那一缕‘阴蚀之引’,并且正欲引爆全局!” “依你所言,如何处理更佳?”此刻她是绝对地信任他的。 他猛地指向那剧烈震颤的石缝: “现在需先断其‘引’,再疏其流!断引之法,需以至阴之物一瞬间刺入其能量核心,中和那一缕阴蚀之气!然石髓至阳,寻常阴物一触即溃,反添其乱!需得…需得…” 他的语气忽然一顿,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恐惧,又似是决绝。 “需得什么?”子妍逼问道,手中的碧落剑光,吞吐不定,压制着体内,正剧烈地翻腾的灼力。 狗娃子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乌黑、却散发着柔和月华一般光晕的奇异珠子: “需得俺蜴蜥人世代传承的‘祖灵阴珠’!此珠凝聚着俺全族阴寒精气,或可一试!但是…此珠如若毁损,俺这一支…血脉的传承便…”他的话未说完,但是意思已然明了。 就在此时,谷外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伴随着玄羿一声闷哼,与士兵的惨呼,一道混杂着血腥与邪力的黑红色冲击波,竟强行地冲破了谷口的防线,直灌而入! 那显然是鬼方不惜代价,用某种自残式的邪法,暂时打开了缺口! 无数鬼方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涌了进来! 几名萨满的身影,在后方隐约可见,他们口中的咒文,越发急促尖锐! 伴随着他们激烈的动作,地脉的震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石缝猛地扩张,金红色的熔岩状石髓,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没有时间了!”狗娃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彻底的疯狂与决绝, “元帅!记得替俺多杀几个鬼方的崽子!” 他竟不待子妍回应,手持那一枚“祖灵阴珠”,周身的鳞片倒竖,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主动地冲向了那,即将爆发的石缝核心! “狗娃子!”子妍失声惊呼,她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 狗娃子的身影,一瞬间被那金红色的光芒吞噬! 预料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立刻发生。 那沸腾到极致的石髓光芒,在狗娃子携着阴珠闯入之后,猛地一滞! 仿佛时间暂停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极其矛盾的景象出现了: 石髓的核心之处,乌黑的阴珠光华大放,至阴的寒气与至阳的灼流疯狂地对冲、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狗娃子的身体,在那毁灭性的能量交锋之中,剧烈地颤抖,鳞片一瞬间焦枯剥落,却又被阴珠的力量,强行护住心脉! “就是现在!元帅!疏导!”狗娃子扭曲痛苦的声音,从光团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傅悦猛地反应过来,嘶声大吼道:“导龙阵!全力开启!” 所有的工匠,拼死地将自身微薄的力量,绵绵不断地注入进阵法! 子妍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与决绝,碧落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不再是强行吞纳,而是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桥梁,引导着那被暂时中和、稳定性稍增的磅礴地火之力,沿着傅悦布设的导引渠,轰然冲向山谷一侧,早已挖好的、通往地底深处的宣泄通道!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金红色火柱,冲天而起,却又被阵法强行约束,精准地灌入了那一条宣泄通道! 大地剧烈地震颤,整个山谷如同炼狱。 但是那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出口,疯狂倾泻向地底深处! 与此同时,那核心之处的阴珠,因为承受不住持续的能量对冲,发出一声哀鸣,骤然地碎裂了! 狗娃子如遭重击,鲜血狂喷,他从光团之中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落在地,浑身焦黑,气息奄奄,他出现时,那一身显化的鳞片,也迅速地褪去,恢复成英俊的少年模样,但是却已是遍体鳞伤。 地脉的狂暴危机,竟然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牺牲与联手,暂时地化解了! 然而,外部的危机还并未解除! 鬼方士兵已然继续地冲入谷内,与玄羿的残部短兵相接! 那几名萨满,眼见着地脉引爆计划失败,惊怒交加,竟亲自下场,挥舞着骨杖,召唤出污秽的血光与鬼影,扑杀而来! 子妍刚刚引导完地火,体内的力量,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虚弱一瞬间,。 眼看着,她就要被一名萨满发出的血咒击中!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地上重伤昏迷的狗娃子,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一双刚刚恢复人形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瞳孔竟然再一次变成了冰冷的蜥蜴竖瞳。 但是这一次,其中没有任何的情感,只有一种极度的冷静、仿佛能洞穿万物本质的幽光! 他并未爬起身体,只是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那一名扑向子妍的萨满,喉咙里发出破碎而诡异的声音: “坤位…三步…地气薄弱…左肋下三寸…旧伤…气机流转…滞涩…”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最精准的指令,一瞬间传入了子妍的耳朵之中! 子妍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生死关头,对狗娃子这一种本能的信任超越了理性! 她几乎是本能地依言而动,碧落剑光看似勉力一挡,实则脚下的步伐,精准踩在狗娃子所说的“坤位三步”,地势微微一顿,让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血咒的主力。 同时她那剑尖一颤,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那萨满左肋下的三寸之处! 那一名萨满,正在集中意念全力施法,猝不及防地被子妍的碧落剑尖,点破旧伤的气门。 他那体内的邪力猛地一岔,法术一瞬间反噬!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血光,立马溃散。 他竟然被子妍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直接破功重创!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在原地了! 狗娃子…或者是说,他此刻显化的某种先祖本能,竟能…看穿敌人的弱点?甚至能洞察地气流转,预判方位的吉凶? “离火…七步…地焰余烬…可借力…” “坎水…避…阴秽…” “震雷…速退!能量残涌!” 狗娃子虚弱地躺在地上,双目空洞,怔怔地望向天空。 他那一双竖瞳冰冷地滴溜溜地转动,口中却不断地报出一个又一个精准的方位、地气状态、甚至敌人功法运行的薄弱之点! 他的声音毫无情绪,现在却成了整个的战场上,最可怕的武器! 子妍闻言,一时精神大振,依言而行。 她或借地火的余威增强剑势,或寻机会避让邪术的锋芒,或精准地打击敌人露出来的破绽! 碧落剑的青光纵横,原本险象环生的局面,竟然被她一人一剑,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往往敌人招式还未使出来,其弱点与后续的变化,就已经被狗娃子一语道破。 子妍后发先至,招招致命! 此时此刻,傅悦也反应过来了,大吼着,指挥工匠和士兵们调整防御位置。 他也听懂了狗娃子的所说,避开地气不稳或能量残涌的危险区域。 他甚至借助狗娃子的指点,利用阵法的残余力量,给敌人制造麻烦! 玄羿等人的士气也陡然地大振,配合着狗娃子那神乎其神的“战场预报”,攻势越发凌厉有效! 鬼方的军队,彻底地陷入了混乱!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何对手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攻击他们最脆弱的环节! 那几名萨满更是憋屈无比,法术每每刚刚就要成型,就被点破关窍,反而噬向自身!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简直是闻所未闻!一个重伤垂危的蜴蜥人,竟然能凭借着一双“望气”之眼,左右了整个战局! 而这个战局,在他来这里之前几分钟,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性。 稍稍缓解压力之后,子妍看向狗娃子。 狗娃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也越来越涣散。 这种“望气”状态,显然对他的能量消耗极大,甚至可能是在燃烧着他最后的生命本源。 “元帅…东南…巽位…地脉暂稳…可…突围…” 他最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竖瞳中的幽光彻底地黯淡下来,头一歪,再一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子妍凭着他刚才所言,一剑逼退眼前之敌,他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狗娃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虽然不知狗娃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不是深究之时。 “傅先生!快!快!带上狗娃子!玄羿!断后!全军听令!向东南巽位,快速突围!” 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狗娃子用生命换来的短暂优势,残存的商军,爆发出最后的战力,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撕开了鬼方的包围圈,朝着东南方向,疾退而去! 鬼方的军队被打懵了,加之主攻目标(地脉)已经尽失,竟然一时未能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子妍率余部冲出了山谷。 回头望过去,只见沫邑别业的方向,那宣泄地火的通道口的,依旧红光冲天,如同大地的伤疤。 而那个用诡异的能力救了她的性命、救了全军的少年,正被傅悦小心背负着,生死未卜。 她握紧着手中光华内敛、却更显深邃的碧落剑,感受着体内与地火交融之后,所产生的全新力量,目光冰冷地望向鬼方退却的方向。 蓝五刃,你送了我一份“厚礼”,这一份“情”,我妇好…记下了! 而狗娃子身上那神秘的“望气”之能,及其与蜴蜥人、与地脉的深层联系,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悄然地埋下了。 他不能这样就死掉了。 第381章 王杖西定与殷都暗涌 沫邑山谷的硝烟尚未散尽,子妍携着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狗娃子,与傅悦、玄羿及残余部众,退守至别业残破的主殿。 地火宣泄的余威,仍然让大地不时地传来轻微的震颤,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子妍顾不上调息,立即下令全力救治伤员,加固残存工事,防备鬼方卷土重来。 殷都决策,王杖定西。 与此同时,殷都王宫之内,子昭接到了沫邑惨烈的战报。 当他读到狗娃子舍身破引、地火得导、子妍险死还生时,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然而,他强压下翻涌的心潮与后怕,目光投向西方—— 那里,鬼方大将“兀鹫”的铁蹄,正肆虐羌地,兵锋直指彭城。 “蓝五刃…好一招遍地烽火狼烟!” 子昭的声音冰冷,眼中却燃烧着帝王的怒火与决断。 “他是想让孤首尾难顾,孤便让他看看,何谓王者之怒!” 他并未再向沫邑增派一兵一卒,反而将案头,那一柄象征着无上王权的玄鸟青铜王杖,重重地一顿:“传令姞侯的使者何在?” “禀王上,使者已携王杖与王命出城三日,快马加鞭,此刻应该已经接近姞方的边境!” “好!”子昭的目光锐利如鹰,“再传孤令:命‘望’侯所部,不必急于与兀鹫主力决战,固守彭城,深沟高垒,耗其锐气!命‘沚’侯所部,加大袭扰力度,断其粮秣,焚其辎重!孤要那兀鹫变成一只困顿的饿鹫!” “另,”他看向一直沉默肃立的甘盘,“甘师,殷都之内,肃清鬼方暗谍之事,必须加快!尤其是可能窥探王杖出行路线,以及西线军情的耳目,宁可错杀三千,不可错放一个!” “老臣明白。”甘盘颔首,眼中的寒光一闪,“王上放心,殷都,乱不起来。” 西陲风云,王威赫赫。 商王的使者手持玄鸟王杖,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姞方的都城。 姞侯年近五旬,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眼神中带着边陲雄主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他闻听商王使者持王杖而来,心中已是惊疑不定,亲自出迎。 使者高举王杖,朗声宣旨,言辞恳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痛陈鬼方肆虐之祸,言明唇亡齿寒之理,许以重赏(包括未来收复羌地的部分权益、盐铁贸易特权、王室联姻等等),更以王杖为凭,承诺战后绝不亏待姞方。 姞侯看着那一柄,象征着商王室正统与力量的玄鸟王杖,又听着使者剖析利害,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他本来就与鬼方有很深的旧怨,而且深知,如若让兀鹫彻底地吞并羌、彭,下一个必定就是姞方。 如今商王以王杖亲自相邀,给足了面子与实惠,如若再行推诿,不仅失了大义,更可能会引来商王事后的清算。 权衡良久,姞侯终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王杖(以示暂代王权行事): “臣,姞方首领,谨遵王命!即刻起兵,击兀鹫侧翼,以解彭城之围,扬我大商之威!” 姞方素以悍勇骑兵着称,一旦下定决心,效率极高。 三万姞方的铁骑,如同出柙的猛虎,直扑兀鹫大军的侧后! 此时此刻,兀鹫正猛攻彭城不下,粮道又被沚侯频繁地袭击,正在焦躁不已。 忽闻姞方大军来袭,更是惊怒交加:“姞老儿安敢助纣为虐?!” 他在愤怒与仓促之间,不得不分兵迎战。 那姞侯却是用兵老辣,并不与兀鹫硬碰硬地来,充分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忽东忽西,不断地袭扰,专攻兀鹫的薄弱环节。 望侯在彭城见状,立即出兵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沚侯也趁机加大了,对其粮道的破坏力度。 现在那兀鹫是三面受敌,四面楚歌,首尾难顾,兵力分散,士气大跌。 支持没有多久,终于,在一次被姞侯的铁骑,突袭了中军大营之后,彻底地崩溃,丢盔弃甲,狼狈西逃。 西线的战局,竟因商王一枚王杖的精准落下,一瞬间逆转! 捷报传回殷都,朝野振奋。 子昭却无太多的喜色,只是淡淡地对甘盘道: “西线暂安,然蓝五刃断不会就此罢休。其主力未损,恐有后招。沫邑那边…妍儿的压力更重了。” 沫邑休整,蜥瞳之秘。 沫邑别业在傅悦的指挥下,勉强恢复了基本的防御。 狗娃子经过紧急救治,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他依旧昏迷不醒,且身体时而冰冷时而滚烫,体表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细微的鳞片纹路,显得极为诡异。 子妍守在他的榻前,眉头紧锁。 傅悦仔细地检查后,面色凝重道: “元帅,此子情况古怪。其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冲突拉锯:一股是地脉石髓残留的至阳灼气,另一股则是其本身阴寒血脉,以及那‘祖灵阴珠’破碎后的残余能量。这二者皆非善茬,此刻竟然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却也让他深陷沉睡之中。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皆还是未知数。” 子妍默然,轻轻替狗娃子掖好被角。 这个身世成谜、亦人亦蜥的少年,又一次救了她,救了大军。 “他昏迷前所说的那些方位、弱点…”子妍看向傅悦。 傅悦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若非亲眼所见,绝对难以相信!此子似乎能窥见天地气机的流转、万物能量的节点!此等能力,闻所未闻!如若能为我所重用…” “他是战友,非器物。”子妍打断他,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全力救治,待其苏醒。此事严格保密,暂勿外传。” “喏。”傅悦低头应道。 此时,玄羿入内禀报:“元帅,别业外围,发现小股鬼方探子活动,似在窥探我方虚实,但并未靠近。” 子妍冷笑道:“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敢来窥探?看来那蓝五刃对沫邑,仍是贼心不死哟。传令下去,加强警戒,示敌以弱,看看他们还想玩一些什么花样。” 殷都暗涌,巫觋遗毒。 殷都之内,甘盘主持的肃清行动雷厉风行,确实揪出了不少鬼方埋藏的暗谍,捣毁了几个秘密的联络点。 朝堂之上,因西线大捷,而带来的振奋情绪尚未消退。 然而,一股潜藏的暗流,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地涌动。 这日深夜,殷都城内一间早已被查封、属于巫咸一党的废弃祭庙深处,地下密室内,几点幽绿的烛火摇曳着。 几个身着斗篷、遮掩面容的身影,正围着一尊破损的邪神雕像,低声地密语。 “…巫咸大人虽败,然‘换日大计’并未终止…蓝五刃大王已取得了新的进展…” “…西线失利,沫邑受挫,不过癣疥之疾…真正的‘甘霖’,早已播撒…” “…目标,并非疆土,而是人心,是信仰,是这大商的气运根基…” “…等待信号…当时机来临,圣火重燃,众生皆匍匐…” 他们的声音,狂热而压抑,手中传递着几枚漆黑如墨、刻着扭曲符文的骨片。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将骨片,投入雕像前一个盛满黑色液体的瓦罐中,骨片竟无声无息地溶解其中。 随后,这些人悄然地散去,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那一罐溶解了骨片的黑水,则被其中的一人带走,不知将用于何处。 这一些人,是巫咸残留的死忠信徒,也是蓝五刃“换日大计”埋藏最深、最毒的钉子。 他们并未参与直接的破坏与间谍活动,而是进行着更诡异、更难以察觉的仪式与渗透。 甘盘的肃清行动,主要针对的是军事间谍和明显作乱者,却一时未能触及到,这更深层次的、隐藏在信仰与阴影中的毒瘤。 沫邑赠礼,王心似海。 数日后,一队来自殷都的王室车队,在重兵护卫下,抵达了沫邑别业。 这一车队带来的并非援军,而是子昭对子妍的赏赐与慰藉。 赏赐极丰:东海明珠十斛,西域美玉百方,江南鲛绡千匹,更有各地进贡的珍稀药材堆积如山。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混在这一些财宝中的几件特殊物品: 一件薄如蝉翼、却刀剑难伤的“金丝软甲”; 三枚用雷击木芯雕刻、蕴含着微弱雷霆之力的“辟邪木符”; 一本纸张泛黄、却以秘法记载着,诸多上古调息安神法门的《神农静心篇》; 以及,一张由子昭亲笔绘制、标注了沫邑周边的详尽地形、地脉走向、以及数条隐秘撤离路线的,羊皮地图。 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与最周密的保护。 子昭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子妍:他知道她劳苦功高,他担忧她的安危,他愿意倾尽所有,来护她周全。 他更能理解她,作为元帅的责任与坚守——那一张地图,并非让她逃离,而是为她提供更多的战术选择,以及危险时刻,护命之法。 子妍抚过那一件,尚且带着子昭书房淡淡墨香的地图,看着那一些精心准备的礼物,良久无言。 她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残破的殿廊之下,望向殷都的方向,指尖紧紧地攥着,那一枚温润的辟邪木符。 她深知,西线的胜利与殷都的赏赐背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更加沉重的责任。 蓝五刃的主力未动,巫教的遗毒未清,狗娃子昏迷不醒,沫邑的地脉,仍未完全稳定… 休整,只是下一场风暴来临前的短暂间隙。 她转过身,走向校场。 那里,玄羿正在操练新补充来的士兵。 “从明日起,要加大训练强度。弩箭射击,增加移动靶与夜间科目。近战格斗,侧重对付鬼方狼骑,与萨满邪术的应对之法。”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不见丝毫的疲态。 “是!”玄羿肃然应命。 子妍的目光掠过校场,望向远方隐约起伏的山峦,那里,鬼方的探马或许仍然在窥视。 蓝五刃,你要战,那便战到底。 只是这一次,你的对手,是一个伤势未愈,却锋芒更盛、身后站着一位竭尽全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帝王的——大商妇好。 第382章 静水深流与王庭风议 沫邑别业的残垣断壁间,秩序正在艰难地重建。 傅悦带着工匠和士兵日夜不停地加固工事,清理废墟,试图在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发后,重新扎下根来。 子昭赐下的金丝软甲,已经贴身穿戴,那一枚雷击木符,悬挂于心口,微弱的雷霆之力,似乎总能让她在疲惫之时精神一振。 她并未沉迷于子昭的丰厚赏赐,而是将大部分财帛,直接划拨用于抚恤伤亡、重建防御,以及—— 秘密采购傅悦开列出的、用于进一步稳固地脉,和研制新式城防器械的,大量稀有材料。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新补充的士兵,在玄羿冷酷而高效的操练之下,迅速褪去稚嫩。 训练科目极具针对性:如何识别鬼方萨满的诅咒前兆,如何配合应对血狼的扑击,如何利用地形,抵消蝠龙的空中优势… 每一个项目,都透着从血战中汲取的教训。 子妍时常亲临校场,她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激励。士兵们知道,这一位刚刚经历地火焚身、击退强敌的元帅,正与他们一同守护着这一片焦土。 殷都暗室,巫影幢幢。 殷都,甘盘的肃清行动依旧在持续,明面上的鬼方间谍网络,遭受重创,街市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然而,在那一间废弃祭庙的地下密室内,幽绿的烛火再一次亮起。 几个斗篷人影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狂热,却也带着一丝急切。 “…‘圣血’已经通过‘暗渠’注入三处水源,皆是王畿大营、虎贲师驻地的取水点…剂量虽微,然持续不断,足以乱其心志,蚀其气血…” “…各地‘圣像’已经通过商队秘密分发,皆是慈眉善目之农耕、送子神只,然其底座,皆刻有逆纹,香火愿力将被窃取转化…” “…时机将至!只待‘星晷’指向‘晦月’之位,便可启动总仪,届时,饮‘圣血’者狂乱,拜‘圣像’者归心!大商的根基,将自内而先腐!” “…然沫邑…沫邑地脉被导,妇好未死,恐成变数…” “无妨!蓝五刃大王已有应对!真正的‘杀招’,不在战场,而在于…王庭之上!” 低语声渐渐地隐去,唯独剩那一尊邪神雕像,在绿光中显得愈发狰狞。 王庭风议,暗箭难防。 果然,数日后的一次常朝之上,就在子昭与群臣商议如何嘉奖西线功臣、补充沫邑军需之时,一位素以“耿直”闻名的老臣,大夫萁(ji),突然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 “王上!臣有本奏!” 子昭目光扫去:“萁大夫请讲。” 萁大夫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地拔高:“王上!臣要弹劾大商护国元帅,妇好!” 一语既出,满殿皆惊!群臣愕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阶之侧的空位—— 那是子妍的位置,她至今仍然在沫邑未归。 子昭的面色不变,眼底却一瞬间结冰: “哦?弹劾?元帅劳苦功高,刚于沫邑击退鬼方,保我大商社稷,不知萁大夫要弹劾她哪一条呢?” 萁大夫毫无惧色,慷慨陈词: “臣要弹劾其三大罪状!一,穷兵黩武!自元帅执掌兵权以来,连年征战,国库耗损巨大,民夫征发无度,百姓苦不堪言!此非强国之道,实为耗国之举!” “二,恃宠而骄,僭越礼制!王上赐其沫邑汤沐,本为休养,然其竟私引地火,改造宫室,动静堪比王宫!更擅自接纳妖异(指狗娃子)于麾下,引得鬼神惊扰,地动山摇!此乃不敬天地,不守臣礼!” “三,…三…”他顿了一顿,似乎有一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咬牙道。 “三,有干政之嫌!其虽远在沫邑,然而王畿军务、将领调遣,乃至西线战事,王上无不与之商议,其意见往往重于朝臣公议!长此以往,恐…恐非国家之福!”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加: “王上!妇好元帅虽功勋卓着,然而权势过重,已非人臣之象!臣斗胆进言,请王上收归其部分兵权,令其安心休养,以示君臣有别,平息物议,方为江山永固之道啊!” 大殿内一片死寂。萁大夫这一番话,可谓极其尖锐又大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子妍功高震主,甚至隐晦地暗示,子昭惧内,或者是受其操纵! 许多大臣低着头,不敢言语,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另外有几位大臣,眼神闪烁,似乎颇为认同萁大夫之言。 子昭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萁大夫,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萁大夫,忧国忧民,孤心甚慰。” 他的话锋一转:“然,大夫可知,去岁东南大旱,若非元帅及早平定奎阳之乱,开通漕运,调兕国存粮救济,饿殍几何?可知今岁鬼方大举入侵,若非元帅于青丘泽、沫邑等地浴血奋战,拒敌于国门之外,此刻殷都城外,怕是已狼烟遍地?穷兵黩武?若无此‘武’,大夫安能在此高谈阔论?” 萁大夫的脸色一白,张了一张嘴,却无从辩驳。 子昭继续道:“沫邑别业,乃孤亲赐。地脉异动,此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控制。元帅临危不惧,导引地火,免去一方之浩劫,此乃大功!何来僭越?至于麾下能人异士,只要能效忠于大商,斩妖除魔,孤与元帅,皆虚位以待!何来妖异之说?” “至于干政…”子昭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殿中群臣, “元帅之职,乃孤亲封‘大商护国元帅,总揽王畿内外一切军务’!过问军务,乃其分内之责!西线大捷,正是其与孤运筹帷幄之果!莫非在萁大夫看来,军国大事,不应与掌军元帅商议,反而应与你等,不通兵事的文臣决断?还是说,你觉得孤…不配与元帅商议?” 最后一句话,已是带着凛冽的寒意! 萁大夫浑身一颤,冷汗一瞬间湿透后背,连连叩首: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臣…臣只是听闻到坊间有一些许流言蜚语,心忧社稷,故作…” “流言蜚语?”子昭打断他,猛地站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 “自元帅执掌碧落以来,破兕国,定东南,诛巫咸,救孤于危难,退鬼方于边疆!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煌煌功绩,利国利民?而所谓的流言,除了躲在阴沟里的鼠辈嚼舌,便是敌国细作的恶意中伤!尔等饱读诗书,位列朝堂,不思为国分忧,为民请命,反而听信谣言,攻讦功臣!萁子予!你太让孤失望了!” 子昭直呼其名,已是震怒至极! “臣…臣有罪!”萁大夫闻其言,观其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子昭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之言,孤只当是萁大夫老糊涂了,被小人利用。但若再让孤听到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非议元帅,挑拨君臣…勿谓言之不预!” “退朝!” 子昭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群臣。 甘盘缓缓走到瘫软的萁大夫身边,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萁子啊萁子,你一世清名,何以晚节不保?那幕后之人,许了你何等好处,让你甘当这马前卒,来试探王上的底线?” 萁大夫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充满惊恐与悔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甘盘摇一摇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知道,那萁大夫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黑手,还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这一场风波,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平息。王庭之上的暗箭,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加凶险。 而远在沫邑的子妍,很快便会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第383章 星晷晦月与殷都惊变 沫邑别业的短暂平静,被来自殷都的密报打破。 子妍看完以特殊药水书写、遇热即显形的绢书,面色如常,只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绢书攥紧。 朝堂之上的风波,子昭的雷霆之怒,萁大夫的愚蠢与背后的暗手… 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蓝五刃的手段,从来不止于沙场。 她将绢书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冰冷。 她并未立刻发作,也未回书辩解,只是将玄羿召来。 “即日起,飞羽骑侦缉重点,转向殷都与各主要方国间的商道,尤其是运输祭祀用品、神像、药材的商队。查他们的货源地、经手人,特别是近期新出现的、号称特别‘灵验’的神像。” 子妍命令清晰,“动作要快,要隐秘,遇到可疑,不必打草惊蛇,立刻回报。” “喏!”玄羿虽不解其深意,但毫不迟疑地领命而去。 子妍又看向躺在榻上,依旧昏迷的狗娃子,对傅悦道:“先生,此地防御交由你全权负责。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山谷,尤其是地脉宣泄口。” 傅悦肃然应下:“元帅放心,只要老夫在,沫邑便是铁桶一块!” 安排妥当,子妍转身走入静室。 她需要时间消化,那体内与地火交融后的新生力量,更需要思考如何应对那,来自朝堂和王畿之内的、无形的刀剑。 子昭的维护让她心安,但是她深知,真正的危机,往往始于内部的裂痕。 殷都暗流,星晷将至。 殷都城内,那一股诡异的暗流,涌动得愈发频繁。 废弃祭庙下的密会,变得更加隐秘,传递的指令,也越发急促。 “…‘星晷’偏移加速,‘晦月’之期恐将提前!” “…各地‘圣像’愿力汲取顺利,然殷都王气依旧鼎盛,需加大‘圣血’剂量!” ! “…必须在大祭之前,让足够多的人心转向!” “…王庭那边,继续施压,挑动那一些老世族对妇好的恐惧与嫉妒…” 几枚新的、更加乌黑发亮的骨片,被投入瓦罐,溶解成粘稠的黑色“圣血”,然后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混入送往王畿大营,以及虎贲师驻地的酒水,或者是是调味品中。 一些士兵开始出现莫名的烦躁、易怒、夜间惊悸等症状,军医查验,却只归咎于天气燥热,或者是训练辛苦。 同时,一些制作精巧、面容慈和的小型神像(多是怀抱禾穗的“谷母”或憨态可掬的“送子童”),通过游方货郎、甚至是某些小贵族的馈赠,悄然地流入殷都,乃至周边村落的部分平民的家中。 这些神像底座的隐秘之处,刻着的逆纹,如同无形的旋涡,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供奉者的愿力,与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力。 甘盘的肃清行动抓了不少人,却始终未能触及到,这最深的核心。 他隐隐地感到不安,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发力的点。 他加派了人手,监控城内的水源和粮仓,却未曾想到,对方的下毒方式,如此刁钻隐蔽,且目标并非直接毒杀,而是潜移默化的精神侵蚀。 西陲捷报,王庭封赏。 西线再一次传来捷报。在姞侯铁骑的持续追击,和望、沚二侯的配合下,鬼方大将兀鹫,败退数百里,损兵折将,短时间内已无力东顾。 子昭的龙心大悦,决定在宫中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并且重赏姞侯及西线有功将士。 消息传出,殷都欢腾。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庆功宴前夜,子昭于宫中单独召见姞侯。 姞侯风尘仆仆,却难掩得胜归来的豪迈,与对赏赐的期待。 “姞侯此次力挽狂澜,扬我国威,功莫大焉!孤已备下厚礼,明日宴上,必将风光无限!”子昭笑容和煦。 姞侯连忙躬身:“全赖王上洪福,将士用命,老臣不敢居功!” 子昭摆摆手,话锋却微微地一转:“然,孤近日听闻一些流言,心中甚是不安。有人言,姞侯雄踞西陲,兵强马壮,此番又立下不世之功,恐…功高震主啊。” 姞侯的脸色骤变,立刻跪倒在地,急声道: “王上明鉴!老臣对王上、对大商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必是小人构陷,欲离间君臣!” 子昭亲手将他扶起,叹道:“孤自然信你。只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孤虽为君王,亦不得不顾虑朝野物议。故而,明日之赏,恐需略作调整…” 姞侯的心猛然地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子昭。 子昭沉吟道:“原欲增封你三邑之地…如今看来,过于扎眼。不若改为增赐盐铁专卖之权十年,外加王室珠宝百车,锦绣千匹,如何?实惠不减,却免了那一些迂腐之人的口舌。待风头过去,孤再补偿于你。” 第384章 庆功宴上的杀伐 姞侯闻言,心中虽然对那三邑之地有一些不舍,但是盐铁之利,更为长久而且实在,况且王上言辞恳切,处处显得是为他着想,连忙感激涕零道: “王上思虑周详,老臣感激不尽!一切但凭王上安排!” 子昭满意地点头,又勉励了几句,方才让姞侯退下。 看着姞侯离去的背影,子昭脸上的温和渐渐地褪去,化为一片深沉。 削减封地,并非完全出于流言,更是制衡之道。 西线暂安,绝对不能再一次养出另一个尾大不掉的强藩。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术。 庆功盛宴,暗藏杀机。 翌日,宫中大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姞侯成为全场的焦点,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与羡慕,他对子昭更是感恩戴德。 子昭坐于王座,面带微笑,与群臣共饮。 甘盘坐于其下首,看似平静,目光却如同鹰隼,细致地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一些与萁大夫交往过密、或近日行为有些许异常之人。 宴会进行到高潮,子昭正要举杯,准备宣布对姞侯及西线将士的封赏。 异变陡生! 殿外的夜空,原本星光璀璨的天幕,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那并非乌云遮月,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光线被吞噬一般的昏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一瞬间笼罩了整个殷都! 几乎与此同时,殿内所有的灯火,齐齐猛地一暗,火苗疯狂地摇曳,颜色变得幽绿! 那一尊矗立在宗庙方向、用于观测天象的“星晷”仪,竟然自发地嗡嗡作响,其上的指针疯狂地逆转,最终死死地指向了,一个代表着极致晦暗与不祥的刻度—— 晦月之位! “天狗食月?!” “不…不是!星晷异动!这是大凶之兆啊!”有精通天象的老臣失声惊呼道。 殿内一瞬间大乱!歌舞戛然而止,乐师呆立当场,群臣惊慌失措,杯盘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子昭猛地站起来,脸色凝重地望着殿外,那诡异的天空,和嗡嗡作响的星晷!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呃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殿门处的侍卫中爆发出来! 只见几名正在值守的虎贲卫士兵,双眼突然变得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一般的咆哮,竟挥舞着兵器,疯狂地砍向身边的同泽和就近的文臣! “护驾!快护驾!”内侍尖声地惊叫。 玄鸟卫的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前去,与发狂的士兵搏斗! 但是这一些发狂的士兵力大无穷,不畏疼痛,状若疯魔,一时之间,竟然压制不住! 殿内鲜血飞溅,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更可怕的是,混乱之中,一些原本安坐的官员,也突然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而狂躁! “是巫咒!鬼方的巫咒!”甘盘厉声大喝道。 他手中的骨杖顿地,一股柔和的精神力,试图扩散开来,安抚众人,却感到一股极其阴冷污秽的力量,也在对抗着他! 子昭被玄鸟卫重重地护住,他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看着那一些昔日忠诚的卫士,变得六亲不认,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怒之外的一丝…寒意。 他想起了子妍密报中提到的“甘霖藏疠”,想起了那一些流入军中的“圣血”! 这根本不是天象异变!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的阴谋! 目标直指殷都中枢,要让他子昭的庆功宴,变成一场血腥的屠宰场! 这是要在所有的臣工的面前,摧毁大商王庭的秩序与威严! “封锁宫门!所有人员原地不动!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子昭的声音如同冰雷,响彻混乱的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甘师!镇压邪术!玄鸟卫!诛杀所有发狂者,不必留下活口!” 王命一下,混乱的场面,终于开始被强行控制。 玄鸟卫不再犹豫,刀刀致命,很快地,就将那一些发狂的士兵斩杀。 甘盘也联合几位王室长老,全力地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污染。 然而,这一场惊变带来的震撼与恐惧,已经深深地植入每一个在场者的心中。 星晷晦月,卫士狂乱…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还是…鬼方那无所不能的邪术? 子昭屹立在王座前面,面沉如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群臣,扫过地上同伴的鲜血,最后望向殿外那依旧昏暗诡异的天空。 蓝五刃…你终于…亮出了獠牙。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知道,殷都之内,必然还有更多的“圣血”受害者,更多的“圣像”在窃取愿力。 真正的“换日大计”,恐怕已经启动了。 他必须立刻找到子妍。 第385章 王杖西行与沫邑雷池 殷都王宫的庆功盛宴,顷刻之间沦为修罗场。 星晷晦月,卫士狂乱,鲜血染红了金砖玉阶。 子昭屹立于王座之前,玄鸟卫的尸骸,与发狂被诛的虎贲卫尸体交错枕藉,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邪术能量,令人作呕。 群臣面无人色,惊魂未定,方才的笙歌燕舞,如同隔世。 “肃静!”子昭的声音如同冰裂,压下了所有的骚动与抽泣。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战战兢兢的臣子,“此非天灾,乃人祸!或许是鬼方的邪术,乱我宫闱,此仇不共戴天!” 他一步踏下御阶,无视脚下的血污,走到一名被制服后,因邪术反噬,而奄奄一息的发狂士兵的身前。 他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其那瞳孔已经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沾了一点其嘴角溢出的、带着诡异甜腥气的白沫,捻于指间。 “甘师。”他沉声道。 甘盘立刻上前,递上一枚小巧的玉符。 子昭将沾染了白沫的手指,按在玉符上,玉符一瞬间泛起一层污浊的黑气。 “果然是侵蚀神智的阴毒!”子昭的眼中寒光爆射, “查!彻查所有近日送入宫中的饮食,尤其是酒水!凡有可疑者,一追到底!所有接触过饮食的内侍、宫人,全部隔离讯问!” 命令一道道发出,玄鸟卫如同高效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 混乱的场面被迅速控制,但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与猜疑,却难以驱散。 子昭走回王座,看着惊魂未定的姞侯,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姞侯受惊了。贼子猖獗至此,竟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行此逆天之事!看来,对鬼方的战事,还远未到松懈之时。西陲的安宁,关乎到大局,还需姞侯多多的费心。” 姞侯早就已经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心惊肉跳,哪里还敢计较封地之事,连忙躬身道: “王上放心!老臣回去之后,铁定整军经武,绝不让鬼方踏过边境一步!” “好!”子昭颔首,“赏赐之事,孤稍后会命人送至姞侯的府上。夜色已深,宫中不便,请姞侯先行回驿馆歇息吧。” 打发走姞侯,子昭的目光再一次变得冰冷。 他看向甘盘,低声道:“老师,宫中的清查由你亲自负责。孤要立刻知道,这‘毒’是怎么进来的!” “老臣遵旨!”甘盘的神色凝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投毒,更是一次对王权赤裸裸的挑衅和试探。 子昭转身走向内殿,步伐沉稳,但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蓝五刃的刀,终于砍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再是远在边陲的较量,而是殷都核心的生死博弈。 沫邑雷池,以攻代守。 沫邑别业,子妍几乎在殷都惊变发生的同时,接到了玄羿的紧急回报。 “元帅!我们截获了一支从‘徐方’来的商队,押运的都是新雕的神像!底座全有那一些鬼画符!领队的经不住拷问,就招了,说是一个月内,要将这一批‘货’,分散送入殷都,以及周边的七个大营!” 子妍的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来了!傅先生!” 傅悦应声而入,他的手中捧着一套奇特的器具: 几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青铜镜,镜背刻满复杂的导能符文,连接着以北海玄铁,和雷击木芯,打造的支架。 “元帅,按照您的吩咐,‘窥天镜’已经做成。只是…此地距离殷都遥远,即便借助地脉的余能,能否清晰的窥见,仍是一个未知数。而且它的能量波动极大,极易被反向侦测。”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子妍决然道, “必须知道殷都发生了什么!立刻布置在后山谷地,启用最高级别的屏蔽结界!” “喏!” 夜色深沉,沫邑后山,那一处曾经宣泄地火的山谷,再一次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傅悦带人迅速地架设起“窥天镜阵”,镜面对准了殷都的方向,雷击木芯支架,深深地插入尚存余温的地面,汲取着微弱的地脉能量。 子妍亲自坐镇阵眼,碧落剑插于身前,青金色的光晕流转,作为整个阵法能量引导与稳定的核心。 “启阵!”傅悦低吼道。 工匠们同时催动符文,窥天镜阵发出低沉的嗡鸣,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模糊的景象开始闪现—— 混乱的宫殿,倒伏的尸体,惊惶的人群…虽然断续不清,但是足以让子妍判断出,殷都经历了何等的剧变! “加大能量输出!聚焦王宫宗庙方向!”子妍命令道,同时将碧落剑的力量,缓缓地注入阵法。 镜面景象猛地清晰了一瞬!恰好捕捉到子昭蹲身检查着,那一个发狂的士兵,以及玉符变黑的画面! “圣血…已经入王宫…”子妍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候,镜阵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镜面疯狂闪烁,一股阴冷邪恶的意念,似乎顺着能量,连接反向侵蚀而来! “不好!被发现了!”傅悦惊呼道。 子妍的眼神一厉,非但没有切断能量,反而猛地将更多的碧落剑气灌入镜阵:“想窥探我?那就让你看个够!” 轰!碧落剑的煌煌正气,与那阴邪的意念,通过窥天镜阵,猛烈地对撞!镜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数面铜镜一瞬间布满裂纹! 但是那一股反向侵蚀的意念,也被这至刚至阳的力量,狠狠地灼伤,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骤然地退去! 远在殷都的某处密室之中,一个正在施法的巫教余孽,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地。 子妍的脸色微白,深吸一口气,稳住翻涌的气血:“立刻毁掉镜阵,痕迹抹除!” 她已然明白,殷都的惊变,是“圣血”与“圣像”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打击威信,甚至可能是…调虎离山! “玄羿!” “末将在!” 第386章 多方布局准备迎战 玄羿!” “末将在!” “鬼方这一阵势,是想逼迫我回援殷都,沫邑必然空虚。他们真正的目标,很可能还是这里的地脉,或许是…狗娃子!” 子妍的思维疾转,“传令下去,外松内紧,做出我要即刻率主力回援殷都的假象!你亲自挑选一队绝对可靠的好手,埋伏于后山宣泄口,以及狗娃子的病房附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傅先生,继续加固别业防御,尤其是对精神攻击和邪术侵蚀的防护。将王上送来的辟邪木符,分别发给关键岗位的士兵。” “另外,”子妍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将我们之前截获的那一批‘圣像’,悄悄地‘送’还给鬼方——通过他们的渠道,但是,稍微做一点‘改动’。” 傅悦一瞬间明了:“元帅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有错。他们在像内雕刻逆纹,窃取愿力,我们便在里面埋入‘雷火符’和追踪粉!只要他们启动大规模的邪术仪式,聚集愿力,便会…”子妍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妙计!”傅悦抚掌,“老夫这就去办!” 殷都决断,王杖西行。 殷都的宫中,甘盘的清查取得了初步的突破。 他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个被收买的内侍,和一名负责采买的低级官员,线索直指一个早已被查封的、与巫咸有关的旧产业。 然而,核心人物早就已经消失无踪。 子昭看着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殿外,望着已然恢复清朗、却让人感觉更加寒冷的夜空。 “蓝五刃…你想看孤惊慌失措,想看孤的妍妍如何失败,想看到殷都的人心惶惶…”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孤偏不如你的所愿!”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笔疾书。 第一道命令:殷都全城戒严,实行军管。 由甘盘总领,继续深挖细作,严查所有祭祀场所和流入市场的神像,公开销毁,并宣布此像为鬼方邪术,以安抚民心。 同时,加强王畿各大营饮食监控,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第二道命令:八百里加急,送往沫邑。并非调子妍回援,而是将殷都的情况详细告知,并赋予子妍临机专断之权: “殷都有孤与甘师,暂无大碍。沫邑乃关键,一切由卿决断,不必请示。望卿保重,盼着又一个捷报。” 第三道命令:再一次请出王杖。 命一队精锐玄鸟卫,手持王杖日夜兼程,前往西陲姞方边境,并非求援,而是“犒劳”姞侯及其部下,并“协助”姞侯清剿其境内,可能存在的鬼方残余势力,展示大商王权的存在与力量,稳定西陲的人心,以防止姞侯因殷都之乱,而产生别样的心思。 子昭的应对,沉稳而老辣。内部清理,外部示强,对沫邑绝对信任,对西陲恩威并施。 他要用行动告诉蓝五刃:殷都,乱不了!大商,垮不掉! 风起于青萍,决战的前夜。 数日之后,殷都的混乱,在高压下逐渐平息,但暗地里的搜查却是更加严密。 沫邑别业这一边,一切看似如常,但是暗中的陷阱已然布好。 那一批被“加工”过的圣像,已经通过特殊的渠道,悄然地流入了鬼方的网络。 子妍坐于静室之内,指尖轻抚碧落剑身。 剑身之上,那一缕金红色的地火之力,愈发凝练。 她能够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蓝五刃的“换日大计”,绝叼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停止,殷都的惊变,只是拉开了序幕。 狗娃子依旧昏迷,但是他体表的鳞片纹路,浮现得越发频繁,仿佛体内的两股力量争斗,达到了关键的时刻。 玄羿如同蛰伏的猎豹,隐藏在阴影之中,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傅悦则检查着最后一道防御符文的铭刻,神情异常的专注。 夜瞳翱翔于高空,它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沫邑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王杖已经西行,殷都暂安,沫邑已成雷池。 子妍睁开眼,目光穿透墙壁,望向远方鬼方所在的茫茫黑暗。 她知道,蓝五刃的下一次出手,必将石破天惊。 而她,也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这一次,她要掌握的,不只是战场上的胜负,更是这一场围绕着“人心”与“气运”的,无形战争的主动权。 风暴,将至。 第387章 沫邑的大网张开 殷都的惊雷余波未平,沫邑的陷阱已经悄然张开大网。 子妍稳坐别业,如同一块投入激流的磐石,任凭外界如何猜测她是否会回援王畿,她自岿然不动。 所有的指令都通过加密渠道发出,玄羿的飞羽骑如同鬼魅一般,在外围清扫着越来越频繁的窥探者,却故意留下几条“安全”的通道,引诱着更大的鱼儿上钩。 殷都肃杀,王威镇世。 殷都城内的戒严令,带来了肃杀的气氛,但也驱散了恐慌。 甘盘坐镇中枢,雷厉风行,接连揪出数个隐藏的暗桩,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王室长老们联手在王宫及各大军营,举行了盛大的驱邪祈福仪式,浩荡的王气与虔诚的愿力,冲刷着“圣血”带来的阴霾,军心民心逐渐稳定。 子昭每日都坚持临朝,他的神色如常,处理政务有条不紊,对西线、东南各地的军报批复果断,绝口不提当日的惊变,仿佛那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风波。 这样一种镇定自若的姿态,本身就是对谣言和恐慌,最有力的回击。 持王杖西行的玄鸟卫,也已经抵达姞方,姞侯见王杖如见王上,更加殷勤恭顺,西陲边塞稳如泰山。 蓝五刃试图从内部瓦解殷都的图谋,在子昭与甘盘联手铸就的铁壁面前,第一次撞击便受重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非结束。 沫邑雷池,请君入瓮。 沫邑别业,气氛日益凝重。 傅悦不眠不休,将别业的防御工事,提升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机关暗道、符文陷阱、毒烟瘴气…结合地势与残留的地脉能量,这里已不仅仅是一座庄园,更是一座充满死亡艺术的战争堡垒。 子妍赐下的辟邪木符,被分发下去,士兵们轮流在特定的阵法节点值守,以抵御可能的精神侵蚀。 被“加工”过的圣像,已经悄然地送了出去,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等待着涟漪的扩散。 子妍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后山山谷附近。 一方面监控地脉的状态,另一方面,也是守护着依旧昏迷的狗娃子。 他的情况愈发古怪,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滚烫如炭,体表的鳞片纹路,越来越清晰,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极其轻微的、非人的嘶嘶声。 傅悦检查之后,也只能摇头,表示其体内两股力量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外力难以介入,全看其自身的造化。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唯有山谷中,风声呜咽。 一直安静悬浮在子妍肩头的夜瞳,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又急促的警鸣! 它的双翅猛地扇动,指向东北方向的黑夜! 几乎与此同时—— “轰!!!” 一声沉闷却撼动地底的巨响,从东北方向的极远处传来! 甚至连沫邑别业都感到了明显的震动!紧接着,那个方向的天际,猛地亮起一团混杂着黑红两色的、极其不祥的光晕,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埋伏在别业各处的玄羿各部,猛地握紧了武器!围拢来了! 那是被做了手脚的“圣像”被引爆的迹象!鬼方果然在东北某处,设立了重要的仪式点,聚集了大量愿力启动邪术,结果引发了子妍埋藏的“雷火符”! 爆炸就是信号!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道鬼魅一般的黑影,如同早就潜伏在侧,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东北方向的爆炸向,所吸引的一刹那,从截然不同的方向—— 正西和西北的悬崖绝壁处,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后山山谷!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一是那地脉宣泄口,二是狗娃子所在的病房! “敌袭!西北悬崖!正西石林!”了望塔上的士兵,发出凄厉的呼喊! 第388章 诡异的嘶叫 “敌袭!西北悬崖!正西石林!”了望塔上的士兵发出凄厉的呼喊! “迎敌!”玄羿冰冷的声音响起,埋伏的飞羽骑精锐一瞬间暴起,弩箭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射向那一些黑影! 然而,这一批来袭者显然非同一般! 他们身形飘忽,竟能一定程度上预判弩箭的轨迹,闪避能力极强! 更是有数名身着萨满祭袍者,挥舞着骨杖,撑起暗红色的光盾,抵挡着箭矢,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污秽的血色能量,如同毒蛇一般射向了守军! “是鬼方的‘血影卫’和‘噬魂萨满’!他们的精锐!” 傅悦在工事之内看得分明,他的脸色凝重,“小心他们的邪咒和血毒!” 战斗一瞬间进入白热化!血影卫身手矫健诡异,专挑防御薄弱之处下手,噬魂萨满的邪咒,更是防不胜防,不断有士兵惨叫着倒下来,或是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 玄羿弯弓搭箭,箭矢如同流星,专门点杀那一些施法的萨满,暂时压制了对方的邪术攻势。 但是鬼方这一次是志在必得,投入的力量远超预期,竟然渐渐地压制住了玄羿的伏兵,一步步地逼近了山谷的核心! 就在这关键时刻—— “嗡——哒!!!” 一声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源自地底的、更加深沉恐怖的嗡鸣声,猛地从山谷深处,那地脉宣泄口爆发了出来! 整个大地剧烈地震颤!比上一次地火爆发前更加猛烈! 那宣泄口之处,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金红色光芒,再一次疯狂地闪烁,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能量,似乎即将破土而出! “不好!地脉又被引动了!”傅悦失声惊呼道,“是那一些萨满!他们用邪术在远程刺激地脉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的双方都是一滞! 鬼方的人马,显然也没有料到,地脉会在此刻发生异动,而且看起来比情报中更加不稳定! 但是他们反应极快,领头的萨满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好!正好!连同这个山谷,一并毁了!执行第二个方案!强攻宣泄口,引爆它!” 血影卫们闻言,攻势更加疯狂,不顾伤亡地冲向那个宣泄口! 商军的压力陡增!玄羿射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但是对方的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病房内,一直昏迷的狗娃子,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体表的鳞片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那一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依旧是冰冷的蜥蜴竖瞳! 但是这一次,那竖瞳之中,不再是空洞无物,而是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种…与脚下大地深切的共鸣! 他猛地张开嘴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声穿透金石、直抵地心的尖锐长嘶! “嘶嗷——!!!” 这一声嘶鸣,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竟然与地底那狂暴的嗡鸣,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嗡鸣声猛地一滞! 那即将爆发的、狂暴的地脉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抚过,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平缓! 虽然依旧危险,但是那毁灭性的爆发趋势,竟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正准备不惜代价,引爆地脉的鬼方萨满们,齐齐地一愣,他们在法术的反噬之下,个个口喷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地脉…地脉怎么了?!” “是谁?谁在控制地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了商军一个绝佳的机会! “杀!”那玄羿岂会错过这一等战机,怒吼一声,箭矢连珠一般直射而出,一瞬间将那几名因反噬而僵直的萨满射穿! 子妍的身影,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战场的边缘,碧落剑出鞘,青金色的剑光,如同裂天长虹,直斩向那一名领头的噬魂萨满! 那个萨满刚刚压下反噬,惊见剑光袭来,怪叫一声,赶紧祭出一面血色骨盾去抵挡! 咔嚓! 碧落剑光蕴含着地火之威,岂是寻常邪器能够阻挡的? 那骨盾应声而碎!碧落剑光余势不减,直接将那个萨满劈为两半! 主帅被秒杀,地脉异动又超出了预料,鬼方精锐的士气,一瞬间崩溃! “撤退!快撤退!”残余的血影卫发出惊恐的喊声,再也顾不上任务,仓皇向着悬崖退去。 玄羿率部衔尾追杀,又留下了数十具尸体。 一场精心策划的强袭,竟因为地脉的莫名平复,和狗娃子那一声诡异的长嘶,功败垂成! 战斗很快结束,山谷再一次恢复寂静,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子妍还剑入鞘,她快步走向狗娃子的病房。 病房内,狗娃子已经再一次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仿佛刚才那一声长嘶,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但他体表的那鳞片纹路,却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子妍站在床榻前面,看着这个身份神秘的少年,目光极其复杂。 刚才那一声嘶鸣与地脉的共鸣,绝非巧合。 傅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狗娃子的状况,又惊又疑:“元帅…刚才…刚才地脉的平复,似乎与此子有关?他…他竟然能够影响地脉?” 子妍沉默良久,缓缓道:“好好照顾他。在他醒来之前,今日之事,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外传。” 她走出病房,望向东南方那已然消散的不祥光晕,又看了看脚下的大地。 蓝五刃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而自己这一边,似乎也隐藏着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数。 狗娃子…你到底是什么?你的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地脉的短暂平复是福还是祸? 真正的决战,似乎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加速驶去。 第389章 蜥瞳望气与王驾亲临 沫邑山谷的厮杀声已然平息,只余下硝烟与血腥混杂的焦灼气息。 鬼方血影卫与噬魂萨满的尸骸横陈于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商军士兵正在紧张地清理战场,包扎伤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警惕。 子妍还剑入鞘,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狗娃子的病房。 傅悦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病房内,狗娃子再一次陷入深度昏迷。 他的呼吸微弱,仿佛风中摇晃的残烛。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体表那一些细微的鳞片纹路,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如同墨迹浸入宣纸一般,留下了一层极淡却清晰的幽绿底色。 尤其是在他的心口和脊椎之处,那纹路更是隐约构成了某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图案。 “元帅…方才地脉异动骤起骤平,绝非偶然!一定是此子那一声嘶鸣所致!” 傅悦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与困惑, “他竟然能…能够与地脉共鸣?甚至…短暂影响其爆发?这…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子妍凝视着狗娃子的心口,那奇异的纹路,沉默片刻,道: “此事蹊跷,暂勿声张。傅先生,你精通金石土木,可能够看得出来,这纹路源自何族何代?” 傅悦凑近一步仔细地察看,又用手指凌空比划着纹路的走向,眉头越皱越紧: “不似中原任何已知图腾的符文…倒是有些像…像极西之地某一些古老岩画上的残迹,但是又更为复杂精妙…恕老夫孤陋寡闻,从未见过。或许…甘帅或者是王室秘藏之中,会有记载?” 子妍微微地颔首,将此事记下。 狗娃子的身世之谜,似乎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甚至可能牵扯到极其古老的渊源。 “他的身体…”子妍问道。 “依旧冰火交织,两股力量正在拉锯。但。经过方才那一下,似乎…那地火之力,稍稍被驯服了一丝,与他本身阴寒血脉的冲突略缓,这才让他保住了一命。但也仅仅是吊命而已,何时能够醒来,能否醒来,仍然是一个未知数。”傅悦摇头叹息道。 就在这时候,病房外传来玄羿的声音: “元帅,战场已经初步清理完毕。俘获三名重伤的鬼方萨满,如何处置?” 子妍的眼中寒光一闪:“严加看管,尽力救治,别让他们死了。孤要亲自审问。” 殷都决断,王驾出巡。 殷都王宫,子昭接到了沫邑再一次击退强敌的捷报,同时也收到了关于地脉异常波动,以及狗娃子异状的密报。 他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面,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沫邑的位置。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蓝五刃对沫邑的执着,似乎是远超寻常。 一次又一次的强攻,投入的精锐一次比一次强大,甚至不惜动用远程邪术,来刺激地脉,欲行毁天灭地之举。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杀子妍或破坏一个据点这么简单。 那地脉石髓…狗娃子的异变…能与地脉共鸣的嘶鸣… 子昭的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蓝五刃的“换日大计”,其核心或许并非单纯的军事征服,或者是邪术破坏,而是与这大地深处的力量息息相关! 沫邑的地脉,狗娃子的身世,恐怕都是这一盘大棋上的关键节点! 而殷都之前的“圣血”“圣像”,更像是在为最终动用这一种“大地之力”做准备,或者是是制造混乱牵制。 “不能再等了。”子昭低声自语道。 坐镇中枢固然重要,但是有一些谜团,必须亲临前线才能够解开。 有一些士气,需要王旗亲临才能够提振! 他猛地转过身:“传令!” “命甘盘总领朝政,太子监国,处理日常政务。非重大军国要务,不必详报于孤。” “命玄鸟卫精选三千,即刻准备。” “孤要亲巡沫邑!” 第390章 子昭亲临沫邑 命令一出,举朝皆惊!王驾亲临前线,风险极大!甘盘与一众老臣纷纷劝阻。 “王上!万万不可!沫邑刚刚经历大战,地脉不稳,加之鬼方正全力窥伺,危险重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王上乃一国之本,岂可轻涉险地?若有闪失,则国本动摇!” 子昭抬手止住众人的劝谏,目光坚定:“孤意已决。蓝五刃所图非小,沫邑已成关键。孤不去,难以洞察其奸。更何况——” 他声音放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情与决绝: “孤的元帅妇好在那里苦战,孤的将士在那里流血。孤,不能总是坐在安全的殷都,等着他们的捷报或…噩耗。孤要去看看他们,要与他们同在。” 见子昭心意已决,且理由充分,甘盘等人知道了再劝也毫无用处,只得领命,心中却都绷紧了一根弦。 王旗西指,沫邑迎驾。 子昭出巡的消息,被严格保密,王驾轻装简从,却护卫森严,以最快速度离开殷都,直扑沫邑。 消息传到沫邑,子妍也是吃了一惊,随即立刻下令:“傅先生,立刻整饬别业,准备迎驾!玄羿,加派斥候,清扫王驾沿途百里,绝对不容有任何的闪失!所有防御工事再一次检查,尤其是针对远程邪术和刺客的防护!” 整个沫邑别业一瞬间高速地运转起来。 数日之后,子昭的王驾抵达沫邑。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风尘仆仆的威严。 子妍率众将迎于别业之外。 子昭走下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子妍的身上。 仔细地打量,看见她虽清减了一些,但是眼神锐利,精气神尚足,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随后扫过周围残破的工事、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以及将士们脸上残留的疲惫与坚毅,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赞赏。 “臣妇好,恭迎王上!” “恭迎王上!”众将齐声跪迎。 “众卿平身。”子昭亲手扶起子妍,“妍妍,辛苦了。诸位将士,辛苦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子昭直接步入正题,在子妍和傅悦的陪同之下,视察了战场、地脉宣泄口以及防御工事,仔细询问了每一次战斗的细节,尤其是地脉异动和狗娃子的情况。 当他在病房看到昏迷不醒、体表残留着奇异纹路的狗娃子时,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此子…并非常人。”子昭最终缓缓道,“其能影响地脉,或许于我等而言,是福非祸。傅先生,务必竭尽全力,救醒他。” “臣遵旨!” 蜥瞳初开,王前显异。 是夜,子昭于别业临时布置的书房内,召见子妍、傅悦、玄羿等核心将领,详细商讨应对之策。 然而,会议刚刚进行到一半之时,隔壁的病房突然传来侍医惊恐的低呼声! 众人的脸色一变,子妍和玄羿一瞬间冲了过去!子昭也站起身,在护卫的簇拥之下,快步跟上。 只见病房内,狗娃子不知何时,竟然自行坐了起来! 他双眼睁开,依旧是那冰冷的蜥蜴竖瞳,但是此刻,那瞳孔之中不再是空洞或痛苦,而是充满了一种茫然,却又极度专注的神采! 他无视了冲进来的众人,只是呆呆地望着房间的某个角落,那里只放着一个普通的青铜水盆。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奇怪的轨迹。 第391章 蜥瞳初开 他无视了冲进来的众人,只是呆呆地望着房间的某一个角落,可是那里只放着一个普通的青铜水盆。 众人只见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奇怪的轨迹。 “地气…北三尺…阴寒凝聚…水盆…盆底左二寸…有裂…暗影…潜伏…”他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破碎而诡异的词语。 子妍猛地看向那一个水盆! 而玄羿的动作更快,跃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水盆拿起来查看。 仔细地检查了盆底,果然在左二寸处,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以辨出的裂缝! 而那裂缝之内,竟然藏着一条细如发丝、通体漆黑、正在微微地蠕动着的怪异小虫! “是‘影蛊’!”傅悦倒吸一口凉气,“它能窥听密室之语,并能缓慢地释放出迷神毒素!这个何时被放入的?!” 有人连忙摇头道:“不知道啊”。 若非狗娃子点破,这一个不起眼的小虫,不知道还要窃听多少机密! 所有的人的背脊都是一阵发凉! 狗娃子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一软,再一次向后倒去,双眼紧闭,又陷入了昏迷。 书房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再一次昏迷的狗娃子,眼神彻底地变了。 这已经不是巧合!他能“看”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细节!能够感知到地气、能量乃至潜伏的危机! 子昭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大步地走到狗娃子的榻前,沉声道:“傅先生,玄羿将军!” “臣在!” “末将在!” “从即刻起,此子苏醒之时,无论他说出任何看似荒谬的话语,都要立刻记录,并第一时间报于孤与元帅!他所指出的任何方位、物品,立刻彻查!不得有丝毫的差误!” “喏!” 子昭深吸一口气,看向子妍道:“妍妍,我们或许…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利器’。蓝五刃有鬼方邪术,我有…望气之瞳!”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远方鬼方的营帐。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依狗娃子所言,调整所有的布防与巡逻路线!孤倒要看看,是蓝五刃的巫咒厉害,还是我这‘蜥瞳’…更能洞察先机!” 一场围绕“洞察”与“反洞察”的无声较量,随着狗娃子这一个意外能力的显现,悄然升级。 王驾亲临,蜥瞳初开,沫邑的棋局,进入了更加惊心动魄的阶段。 狗娃子无意识中点破“影蛊”的诡异能力,如同在沉闷的战局中,投入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子昭当机立断,将其视为对抗蓝五刃邪术的潜在利器,严令记录其每一句呓语。 然而,狗娃子再一次陷入深度昏迷,体表的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那短暂的苏醒,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傅悦与侍医轮番守候,用尽方法,也无法将其唤醒。那神秘的“望气之瞳”如同惊鸿一瞥,再也无显现。 子昭并不急躁,他深知越是奇能,越是难以掌控。 他一面命傅悦继续尝试救治,一面与子妍、甘盘(通过加密渠道)加紧分析现有情报。 王瞳相济,洞察先机。 虽然没有狗娃子的直接指引,但是子昭与子妍皆非庸人。 他们结合狗娃子昏迷元前,指向水盆裂缝和“地气北三尺阴寒凝聚”的碎片信息,反向推演。 “地气阴寒凝聚…北三尺…” 子妍于书房之内,以步伐丈量,最终停在北墙一根不起眼的承重柱的旁边,“傅先生,查一下这一根柱子,尤其是地下三尺。” 傅悦立刻带人小心地挖掘,果然在柱基下三尺深处,挖出几块被刻意埋入的、刻满污秽符文的兽骨! 兽骨周围的土壤阴冷刺骨,显然它们正在缓慢散发着一股极难察觉的负面能量,影响着此地的气场。 “类似的东西,恐怕还不止一处。”子昭的面色凝重,“若非狗娃子点醒,我等身处其中,日久天长,必受影响而不自知。蓝五刃的渗透,真的是无孔不入!” 他立刻下令,以别业为中心,扩大搜查范围,尤其是根据狗娃子之前呓语中提到的“地气”、“能量节点”等关键词,着重排查所有建筑根基、水井、古树周围。 结果是果然又陆续发现了多处,被水做了手脚的地方,有的是埋骨,有的是刻符,甚至有一处水源,被滴入了极难检测的慢性迷药。 这些发现,让人心惊肉跳。 鬼方的阴谋并非只有轰轰烈烈的强攻,更有这种悄无声息、潜移默化的侵蚀。 若非狗娃子的意外能力,他们恐怕直到出了问题,都还蒙在鼓里。 清除掉这一些隐患之后,整个沫邑别业的气场为之一清,就连士兵们都感觉到,莫名的心旷神怡了许多。 子昭与子妍借此机会,重新调整了防御布局。 将巡逻路线和哨位设置在气场顺畅、能量积极的位置,无形之中,提升了警戒效率和士兵的精神状态。 地脉寻踪,顺藤摸瓜。 另一方面,子昭对地脉的关注度,也提升到了最高的级别。 狗娃子能够与地脉共鸣,鬼方不惜代价地想要引爆,或者是控制沫邑的地脉,这都说明地脉之力,或许是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他亲自带着傅悦和少数精锐,再一次深入后山山谷,仔细地勘察,那地脉宣泄口以及周围的岩层。 傅悦则利用其丰富的土木知识,结合子昭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身为商王,自有秘法感应山河气运),竟然是真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王上,元帅,您看这里。” 傅悦指着宣泄口的侧下方,一片颜色略显深沉的岩壁, “此处的岩石纹理走向,与整体山势略有偏差,且…能量残留的痕迹较新,似是而非。” 子昭凝神感应片刻,点点头道:“不错,此地的地气流转,确实有细微的阻滞。若非刻意的探查,极易忽略。” “立刻带几个粗壮之人,挖开来看一看,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崇。”子妍下令道。 第392章 发现新隐患 “挖开看一看。”子妍下令道。 兵士们立刻拿出来锹镐,小心翼翼地凿开那一片岩壁。 挖了约莫半丈深,竟然真的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人工开凿痕迹明显、却被巧妙伪装过的狭窄坑道! 那个坑道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方,其中散发出淡淡的、与鬼方邪术同源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了!”傅悦激动地说道,“这必定是鬼方试图直接接触甚至控制地脉核心而挖掘的密道!只是上一次地脉爆发,恐怕将他们的人手埋在了里面,或者打断了他们的工程,此道便废弃了!” “顺着这一条通道,或许能找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者…其他的密道出口!”子昭的眼中精光一闪,“傅先生,可能追踪?” 傅悦仔细地检查着坑道的结构: “坑道内部多有坍塌,而且深处必然危险重重。但是老夫可以尝试用‘寻龙尺’结合地脉仪,大致判断其走向。” 接下来的两日,傅悦带着工具,冒着风险,多次深入坑道深处探查,子昭则在外以王气辅助感应。终于,他们大致判断出来,这一条废弃坑道的主要方向,竟然是通往沫水下游的一处荒僻的河谷! 荒谷邪祠,一网成擒。 消息传回,子妍立刻命令玄羿:“带着你的人,立刻秘密包围下游那一片河谷!封锁所有的出口,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等我与王上的命令再行动!” 玄羿领命,率领最精锐的飞羽骑,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子昭与子妍则坐镇别业,通过一面经过傅悦特殊处理过的、可以远距离传递简单信号的法器铜镜,与玄羿保持着联系。 翌日黄昏,玄羿的讯号传来—— 已完成合围,河谷内的确发现了可疑的建筑,那似乎是一处废弃的河伯祠,但是有近期活动痕迹,而且能量反应异常。 “动手!尽量抓活的!”子妍对着铜镜下令。 荒谷河伯祠内,几名鬼方巫祝。正围绕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简陋祭坛忙碌着,坛上摆放的,正是与沫邑地脉能量隐隐共鸣的邪器。 他们显然试图通过这一个远程节点,继续影响甚至重新控制沫邑的地脉。 突然,祠外传来凌厉的箭啸,和短促的惨叫! “不好了!商军追来了!” 巫祝们一时大惊失色,为首的一个身穿金色巫袍的女巫,试图摧毁祭坛然后逃走。 但是为时已晚! 玄羿的飞羽骑如神兵天降,破门而入,弩箭精准地射穿了她的手臂和腿脚。 其余的人各自就位,一瞬间就将所有的人制服!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未给敌人任何破坏或者是自尽的机会! 经过连夜的审讯,俘虏的巫祝在玄羿“温和”的劝说下,陆续开口。 至此得知,一个更大的阴谋浮出了水面: 蓝五刃确实在秘密搜寻,并且试图控制各地的地脉节点。 他如此并非为了直接获取力量(地脉之力过于狂暴,难以直接利用),而是为了在其所谓的“换日大计”最终的阶段,以一种邪恶的仪式,将这一些节点同时引爆或者是逆转。 从而从根本上撕裂大商的山河气运,造成前所未有的天灾地祸,令大商不攻自溃! 沫邑地脉,只是其中较为关键的一处而已! 除此之此外,他们还供出了几个可能存在的、其他地脉节点的大致方位,以及鬼方内部,负责此事的几个关键人物好代号。 此等消息传回沫邑别业,子昭与子妍皆感到一股寒意直冲顶门。 蓝五刃的野心和狠毒,远远地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战争,而是要将整个大商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必须尽快找出来,并且保护所有已知的地脉节点!”子昭斩钉截铁,“同时,顺藤摸瓜,然后挖出鬼方内部负责此事的‘地脉司’!” 蜥瞳再启,王策定鼎。 就在这紧张的关头,狗娃子再一次苏醒了! 第393章 四面异像 就在这紧张的关头,狗娃子竟然再一次苏醒了! 大家又是高兴又是为他担忧。 这一次,他的状态似乎比上一次稍微好一些。 虽然依旧很虚弱,但是他那竖瞳中的光芒,不再那么涣散了。 他睁开眼睛,没有任何的面部表情。 只是目光茫然地扫过,围在床榻前的子昭、子妍等人,最后停留在子昭的腰间,那一柄玄鸟王杖之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王杖的顶端,那个展翅欲飞的玄鸟雕像,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而断断续续: “鸟…西飞…遇水则止…山下有城…城下有空洞…金戈之气…与地火争…凶…大凶…” 众人屏息凝神,仔细记录着他的每一个字句。 “水…南来…浑浊带腥…中有…大物潜伏…伺机而噬…” “东…东有林…木气枯败…蚁穴溃堤…” 他断断续续地,又说出了几处模糊的方位和意象之后,再一次力竭而昏迷了过去。 这一次的呓语更加晦涩,好像是某一种预兆或者是警示。 “再给他增加一个看护!照顾好他,要仔细!”子昭嘱咐道。 他见狗娃子反复这样昏迷,更加纠心。 然后子昭立刻与子妍、傅悦对着地图,结合已知的情报,紧张地分析起来。 “鸟西飞,遇水则止…西边有水之地…莫非指的是‘渭水’?山下有城…‘岐山’下的‘周原’?” 子昭的目光一凝,“周原乃我大商重要属地方国,难道其城下也有地脉节点?且正在发生‘金戈之气与地火之争’?这到底是指的内乱还是…有鬼方在里面行动?” “水南来,浑浊带腥…中有大物潜伏…指南边来的河水?淮水?泗水?还是黄河下游?有大物潜伏…是指水怪,还是指鬼方的水军或水下的布置?”子妍接口道。 “东有林,木气枯败,蚁穴溃堤…东方林木茂盛之地…莫非指‘徐方’或‘人方’?木气枯败,蚁穴溃堤…是否暗示其内部不稳,有崩溃之险?” 这每一条的解析,都让人心惊肉跳。 如果狗娃子的“望气之瞳”所见为真,那么大商的四面八方,竟然是已经潜藏了如此多的危机! 不寒而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费些许力量,防窜于未然,加强防备,也不能忽视他所说的每一种可能性。”子妍自语道。 子昭则当机立断,命令道:“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令周原的周侯,彻底的检查,城池下面,是否有异常的空洞,以及能量冲突,并严加防范!再传令东南各个方国,密切关注其水域,是否有异常变化,以及内部动向,尤其是徐方、人方等国!” “至于鬼方的‘地脉司’…” 子昭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知道了大致的方位和代号,那就来一个打草又惊蛇,顺藤去摸瓜!甘师在殷都,也早就该动一动了。” 一场围绕地脉保卫与反制的更大风暴,随着狗娃子的再一次示警,以及王令的下达,悄然地拉开了序幕。 王瞳相济,洞察先机,大商与鬼方的博弈,进入了更加凶险和关键的阶段。 第394章 渭水疑云 狗娃子破碎的呓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让子昭与子妍的心中警铃大作。 西陲周原、南境水患、东夷隐忧… 如若这一些预警为真,则大商看似稳固的版图之下,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宁愿错查,切勿放过。”子昭的态度坚决,一道道加密王令,通过玄鸟卫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各方。 这一些命令措辞谨慎,并未提及预言,多以“得密报”、“恐有奸人作乱”、“需加强巡查”为由,令各方诸侯提高警惕,重点排查相应的区域。 渭水惊变,周侯求援。 然而,最先传来急报的,并非收到预警的周原,而是其西侧、更靠近鬼方活动区域的“渭水之阳”一带。 驻守此地的“芮”侯,八百里加急奏报: 渭水近日突然变得浑浊不堪,腥臭难闻,水中鱼虾大量死亡,岸边牲畜饮之则狂躁暴毙! 更有数处沿岸村落,一夜之间被莫名涌起的浑浊河水淹没,死伤惨重! 幸存者皆言,曾经在河水之中,见到巨大无比的黑影游弋,伴随有低沉如牛哞的怪响。 芮侯已经组织兵士沿河巡查,却是一无所获,反而折损了数名驾船的兵士,其死状凄惨,仿佛被巨力撕碎! 急报送至沫邑别业之时,子昭正与子妍在推演沙盘。 看到这十万火急之报,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水南来…浑浊带腥…中有大物潜伏…”子妍低声地重复着狗娃子的呓语,“竟应验得如此之快!且地点略有偏差,并非周原,而是更西的渭阳!” 子昭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渭水的位置:“看来鬼方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而这水怪,绝非天灾,定是蓝五刃弄出的邪物!其目的,恐怕不只是祸乱一方,更是要阻断渭水的航道,威胁周原乃至西陲的安全!” “芮侯兵力薄弱,恐怕难应对。”子妍蹙眉道。 “孤亲自撰写王令,命姞侯抽调三千精锐,沿渭水东进,协助芮侯清剿水怪,疏通河道!另外,命周原周侯,立刻派兵协防渭阳南岸,并严查自家境内,尤其是城墙之下,是否有异常!” 子昭反应迅速,立刻下达了指令。 古鼎秘闻,傅悦献策。 王令已经发出,子昭心中却依旧深感不安。 姞侯虽然英勇,但是对付这一种诡异的水怪,恐非单纯的武力所能够解决。 “傅先生。”他召来傅悦,“先生见多识广,可知此类水中邪物的来历或者是克制之法?” 傅悦捻须沉思良久,缓缓道:“禀王上,老夫早年游历,曾于古蜀之地,听闻过类似传说。所言就是大禹治水时,曾于渭水之畔降服一兴风作浪的恶蛟,将其镇压于河眼之下,并以一尊刻有镇水符文‘禹王鼎’镇之,方保下了渭水千年的安宁。若传说为真,或许…” “禹王鼎?”子昭的眼中一亮,“先生可知此鼎如今的下落?” 傅悦摇一摇头:“年代久远,早已湮没无闻。或许…王室秘档或巫教残留的典籍中会有些许线索?只是巫教典籍,大多已经被毁或封存…” 子昭立刻道:“无妨!孤这就传讯甘师,令其查阅所有王室及巫教秘藏,寻找禹王鼎或类似镇水神器的记载与下落!” 消息传回殷都,甘盘立刻带人,潜入看管森严的秘档案牍库,与巫教废墟,在浩如烟海的简牍和残存龟片之中日夜翻查。 周原密道,地火之争。 就在甘盘于殷都苦苦寻觅之时,周原的周侯传来了回讯—— 并非关于水怪,而是另一桩惊人的事宜! 第395章 周原密道,地火之争。 就在甘盘于殷都苦苦地寻觅之时,周原的周侯传来了回讯—— 并非关于水怪,而是另一桩更加惊人的事宜! 周侯在接到子昭预警王令之后,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彻查周原的城池。 果然在古城墙根基之下,发现了一条年代极为久远、似乎并非当代所建的隐秘地道! 地道深入地下,阴冷潮湿,然而其内竟然有近期人员活动的痕迹,并且还发现了与鬼方邪术同源的残留能量!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地道的最深之处,他们遭遇了一小队鬼方的工兵! 双方还爆发了一场激战。 周侯仗着人多势众,将其歼灭。 但是在战斗过程中,鬼方的工兵,似乎试图引爆某一种装置,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地火喷涌! 虽被及时扑灭了,但是这足以证明,狗娃子所说的“城下有空洞…金戈之气…与地火争”绝非虚言! 鬼方果然在秘密地挖掘,并试图控制周原的地脉节点!若非子昭预警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消息传回殷都,子昭的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蓝五刃对于地脉的渗透,竟然是已经如此之深! “命令周侯彻底地封锁那一条地道,并且严加看守!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再入!” 子昭立刻下令,同时心中更加焦急—— 渭水水怪、周原地火,鬼方的东西两线攻势,已然发动! 禹鼎现世,王驾西巡。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甘盘终于在殷都传来了好消息! 他在一堆关于上古祭祀的残破玉版之中,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提及“禹王鼎”并非一尊,而是九尊,分别镇于九州水眼。 镇于渭水的那一尊,因其镇压恶蛟,又名“镇蛟鼎”。 据记载,其最后一次现世,是在前朝末代君王时期,曾被短暂请出,镇压过一次河患,后来因为战乱,似乎又被秘密藏于渭水的源头:“鸟鼠同穴山”的某一处秘境之中! “鸟鼠同穴山…渭水源头…”子昭看着甘盘传来的密信,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鸟西飞…遇水则止…山下有城…原来如此!狗娃子所见‘鸟’,并非玄鸟,而是指这‘鸟鼠山’!‘遇水则止’,便是渭水源头!‘山下有城’,或指周原?或是山中有上古秘境?”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 “必须立刻找到这一尊镇蛟鼎!”子昭决然道,“唯有此物,或可克制渭水邪怪,稳定地脉!” 他看向子妍:“妍儿,沫邑还是需要你继续坐镇。孤要亲赴渭水源头,寻找禹鼎!” 子妍立刻反对:“不可!鸟鼠山深处蛮荒,险阻重重,更有鬼方活动迹象!王上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臣愿代王上前往!” 子昭摇一摇头,目光坚定:“寻找禹鼎,非仅靠武力,更需王气感应与天命所归。孤乃商王,受命于天,孤去,成功的概率更高。况且,孤若亲临,亦可提振西陲之军民士气,震慑宵小。” 他的心意已决,不容置疑:“孤意已决。傅先生精通土木机关,随孤同行。玄羿,你精选三百飞羽骑精锐护卫。甘师会在殷都继续查找更多关于禹鼎和秘境的线索,随时传递。” 子妍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郑重道:“王上务必小心!臣妾会拼命守住沫邑,并调派东南兵力,加强对东夷方向的监控,以防其异动。” 第396章 秘境寻鼎,魔影重重 子昭的王驾再一次行动起来,但这一次并非浩荡出行,而是轻车简从,快马加鞭,直扑渭水的源头鸟鼠同穴山。 一路西行,越靠近渭水,景象越发荒凉。 河水浑浊腥臭,沿岸村落十室九空,田地荒芜,一派劫难之后的凄惨景象。 抵达鸟鼠山脚下,但见山势险峻,古木参天,云雾缭绕,的确是一处神秘之地。 根据甘盘后续传来的、更加碎片化的线索(源自几块几乎要风化的甲骨),子昭与傅悦带着队伍,艰难地寻找着入口。 狗娃子虽然没有再一次苏醒,但是子昭手握玄鸟王杖,闭目凝神,试图以自身王气,沟通此地的山河气运,隐隐地能够感受到山中某处,传来的一丝微弱却纯正的古老波动。 “在那边!”子昭指向一处被藤蔓遮掩、毫不起眼的狭窄山缝。 队伍艰难地进入山缝,发现它的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那是一条人工开凿,痕迹古老、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内机关重重,但。年代久远,大多数已经失效,且似乎近期有人闯入破坏过的痕迹。 “有人先我们一步!”傅悦检查着机关的残骸,脸色凝重。 子昭的心一沉,加快脚步。 一路深入,果然发现了数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看衣着兵器,竟然是鬼方之人! 他们似乎也是来寻找禹鼎,却触发了某一些未被完全破坏的古老机关,或者是…被别的什么东西杀死了。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坛上却空空如也! 只在旁边倒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刻满了玄奥的镇水符文与禹王治水的图案,但是鼎足已经断了一根,鼎身也有多处破损,灵光黯淡。 这正是禹王镇蛟鼎!但是显然已经遭到了破坏! “还是来迟了一步!”傅悦捶胸顿足。 子昭的面色铁青,上前仔细查看着这个古鼎。 只见鼎身除了破损,还沾染着一些尚未干涸的、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与那渭水中的腥臭河水同源!鼎内更是残留着几片巨大的、漆黑的、非鱼非鳞的怪异鳞片! “不好了!”子昭猛地反应过来,“鬼方并非要来取走禹鼎!他们是要彻底破坏它,释放那一只被镇压了千年的恶蛟!那渭水中的邪怪,恐怕就是它…” 话音未落,整个石窟,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远处的地下暗河方向,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咆哮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暴虐、怨恨与邪恶的庞大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快!带上禹鼎!离开这里!”子昭大吼道。 众人抬起残破的禹鼎,狼狈不堪地冲出石窟。 身后,那恐怖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整个鸟鼠山仿佛都在颤抖! 子昭回头望去,只见那幽深的暗河之中,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正缓缓地上浮着,两只如同血色湖泊一般的巨眼,在黑暗中猛然睁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饥饿! 千年恶蛟,终于被释放了! 蓝五刃的毒计,一环扣一环!破坏地脉节点,释放上古凶物!若让这一个恶蛟进入渭水,乃至黄河,天下的水脉都将遭殃! 子昭握紧王杖,看着手中残破的禹鼎,又望向那即将出世的恐怖魔影,眼中闪过决绝。 必须阻止它! 第397章 残鼎断蛟与东篱风起 鸟鼠山地下石窟的恐怖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那一对血色湖泊一般的巨眼,死死地锁定着正在撤退的子昭一行人,充满了被镇压千年的怨毒,与脱困后的狂躁。 “快!快走!”傅悦嘶声大吼,几名飞羽骑精锐,奋力地抬起那一尊残破沉重的禹王鼎,沿着来时的甬道,拼命地向外冲。 玄羿手持强弓,一边退一边警惕地指向后方的黑暗,弓弦拉满,蓄势待发。 子昭被亲卫簇拥着,脸色铁青,他回头望去,只见暗河水面剧烈地翻腾。 碎浪里面,一个如同小山丘般一的漆黑头颅,正缓缓地升起,覆盖着车轮大小的狰狞鳞片,鼻孔中喷出带着硫磺恶臭的白气。 “不能让它混入渭水!”子昭声音斩钉截铁,“玄羿,试试能否射其眼睛!” 玄羿屏息凝神,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箭矢如同流星,直取那一双血色巨眼! 叮! 一声脆响!箭矢竟被那厚重的眼皮,硬生生地弹开,只留下一道白痕! “它的鳞甲太厚!”玄羿的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候,那恶蛟似乎被这一箭激怒了,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水中窜出一截,露出布满骨刺的脊背,张开了巨口,一股腥臭漆黑的毒水,如同瀑布一般,向着甬道口喷涌而来! “躲开!”子昭厉喝道,亲卫们奋力将他扑向一侧。 毒水擦着人群边缘一掠而过,溅射在岩壁上,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那岩石一瞬间便化作脓水! 好厉害的毒! “王上!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封死甬道!”傅悦焦急协喊道。 “用这个!”子昭的目光,落在被抬着的残破禹鼎上,“既然它能镇压恶蛟千年,即便残破,也应该还有余威!将它堵在甬道口!”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合力将沉重的禹鼎,推向甬道狭窄处。 就在鼎身卡住洞口的那一刻,禹鼎身上,那一些古老的镇水符文,似乎感应到了恶蛟的气息,竟然自发地闪烁起微弱的青光! 那喷涌而来的毒水,撞在青光之上,竟然被阻挡了片刻,发出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却难以寸进! 恶蛟见状,更加狂怒,用头颅疯狂撞击甬道口! 整个山体都在摇晃! “撑不住多久!快撤!”傅悦看着不断开裂的岩壁,和光芒迅速黯淡的禹鼎,嘶声催促。 子昭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青光后疯狂挣扎的魔影,咬牙道:“走!”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山缝,回到地面。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一处山缝在恶蛟的撞击和众人的破坏之下,终于彻底地坍塌,将出口封死。 然而,所有人的都知道,这困不住那恶蛟多久。 它既然能够被释放,就一定能找到其他的出口,或者是直接破山而出! “必须尽快修复禹鼎,或者找到其他的克制之法!”子昭看着远处烟尘弥漫的鸟鼠山,心情沉重。 他立刻下令,“玄羿,派快马通知芮侯和姞侯,恶蛟已经现世,令他们沿着渭水布防,设置障碍,绝对不可让其顺流而下!同时,将禹鼎残骸,速速地运回殷都,交予甘师,集合天下能工巧匠,看能否修复!” “喏!” 东篱风起,徐方异动。 就在子昭于西陲,应对恶蛟危机的同时,沫邑别业之中,子妍接到了来自东南“徐方”的紧急军报。 第398章 青木渊探秘 军报是留守东南的飞羽骑密探所发,内容令人不安: 徐方境内,近日出现多起诡异的“牲畜瘟病”,而且并非寻常瘟疫,染病牲畜皆变得狂躁嗜血,力大无穷,甚至攻击活人。 更蹊跷的是,一些偏远的村落,开始流传一种新的“信仰”,崇拜一尊名为“东篱君”的邪神。 据说此神能够“驱瘟避祸”,但是供奉此神的村落,虽然暂时无瘟病,村民却变得日益麻木迟钝,仿佛失了魂一般。 “东有林…木气枯败…蚁穴溃堤…”子妍想起狗娃子的呓语,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徐方多林木,‘东篱君’…这瘟病与邪教,绝非偶然!一定是那个鬼方‘地脉司’在东南方向搞的鬼把戏!他们的目标,恐怕是动摇徐方,进而威胁我东南的屏障!” 她立刻下令:“传令东南各部,严密监控徐方的动向,尤其是与‘东篱君’邪教相关之事。另外,命‘攸’侯(东南另一重要方国首领)加强边境的戒备,必要时可先发制人,遏制瘟病蔓延和邪教的传播!” 命令刚刚发出去不久,又有一封来自殷都甘盘的密信送到。 他的信中提及,甘盘在继续清查巫教遗毒之时,发现了一些零碎的记载。 言极东之地有“木精”,可操控生灵,有“疫鬼”,可散播瘟病,皆需要特定的地脉节点为引,方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而徐方的境内,恰有一处名为“青木渊”的古地,传说此地的地气有特异之处,与记载颇为吻合。 “青木渊…”,子妍在地图上找到其位置,它正在徐方的声音腹地,那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 “看来,那里极有可能,就是鬼方在东南的据点!” 她意识到,东西两线同时告急,鬼方如今演的这一出,这是要让她和子昭分身乏术! “傅先生。”子妍召来傅悦,“王上西行寻鼎,恰好此时此刻,东南又生变故,现在沫邑需要你在此坐镇。而我会率一部精锐,秘密前往东南,查明‘东篱君’真相,摧毁青木渊节点!” 傅悦深知,东南的局势关乎重大,便凝重地应下:“元帅放心!老夫与玄羿将军必须要守住沫邑!只是元帅孤军深入敌后,需要万分小心!” 青木渊探秘,一探邪神面目。 子妍迅速点齐三百个,最擅丛林作战与伪装侦查的飞羽骑精锐,换上商队的服饰,伪装成贩卖药材的商人,秘密地离开沫邑,绕道进入了徐方的境内。 越靠近青木渊的方向,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 田地荒芜,村落死寂。 偶尔见到一个活人,也是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并且对陌生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腐烂草木一般的腥辣气味。 子妍命令大队人马在外围接应,自己只带着十余名好手,如同灵猿一般,潜入了青木渊所在的原始森林。 那个森林内部,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那一股腥辣味却更加浓郁了。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得可怕,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一只兽影也看不到。 根据甘盘提供的模糊线索,以及狗娃子呓语中,那“木气枯败”的提示,子妍敏锐地感知着地气的流动。 终于,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山谷入口之处,她察觉到了异常—— 此地的地气死寂之中,透着一股邪异的吸引力,仿佛在抽取周围生灵的活力。 第399章 摧毁东篱君 潜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子妍也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的中央,矗立着一尊用整根巨大的腐木,很粗糙地雕刻而成的神像,它的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这正是所谓的“东篱君”了! 那个神像的周围,跪满了密密麻麻、眼神空洞的村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在叩拜着。 神像底座与地面连接之处,刻画着与沫邑、周原发现的同源邪符,正源源不断地,将从村民身上汲取的微弱生命力和愿力,以及从地脉中抽出的某种扭曲能量,汇入神像的内部。 而神像的后方,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疫病气息的洞窟,正不断向外飘散着淡绿色的毒雾。 有几只被毒雾感染的野兽,从洞窟中走出,它们的双眼赤红,狂躁不安,这正是那“牲畜瘟病”的源头! “以地脉节点为基,立邪像汲取生灵愿力与生命力,再散播疫病制造恐慌,迫使更多人信奉邪神…好恶毒的循环!” 子妍的心中怒火升腾。 这一个“东篱君”并非真正的神只,而是一个被鬼方邪术制造出来的、掠夺生灵的怪物! “动手!毁了那神一个像和洞窟!”子妍一声令下。 飞羽骑的精锐闻令而动,一瞬间暴起,密集的弩箭,射向看守的鬼方教徒,刀剑直劈那一尊腐木神像! “亵神者死!”几名隐藏在暗处的鬼方萨满现身了,他们一边呼喝,一边挥舞着骨杖,召唤出无数的藤蔓毒刺,想来阻拦。 然而,子妍既已看破了虚实,岂会容忍他们如此地猖狂? 顷刻间,碧落剑悍然出鞘,青金色的剑光如同旭日东升,所过之处,邪术藤蔓纷纷地枯萎崩解!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地斩在那“东篱君”的神像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 腐木神像应声而裂!内部积聚的邪异能量,一瞬间失控爆发,将周围的鬼方教徒和那一些被控制的村民,都震飞了出去! 几乎与此同时,子妍带来的士兵,将特制的火药,投入那一个疫病洞窟! 轰隆! 一声闷响,洞窟被炸塌,毒雾的源头,被暂时封堵住了! 任务完成,子妍毫不恋战,立刻果断地率部撤退。 身后,是崩塌的神像、弥漫的尘埃和逐渐恢复清醒、却茫然无措的村民。 西东呼应,棋局中盘。 这一个成功摧毁神像的消息,很快分别传到远在西陲的子昭,和固守沫邑的傅悦耳朵之中。 子昭得知子妍已经摧毁东南邪教的据点,暂缓了东南方向危机,心中稍安。 但是面对仍然在鸟鼠山下咆哮的恶蛟,眉头依旧紧锁。 修复禹鼎并非一日之功,姞侯与芮侯的防线,还能够支撑多久,亦是未知数。 而傅悦在沫邑,除了加固防务,更多的时间则用来研究狗娃子身上,那日益清晰的古老纹路,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关于地脉和对抗鬼方邪术的线索。 东西两线,战火暂歇,但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子昭与子妍,一西一东,如同大商王朝最坚固的两根支柱,支撑着这一片摇摇欲坠的天空。 而蓝五刃的“换日大计”,在经历了沫邑挫败、周原受阻、东南据点被摧毁后之,又会祭出怎样更加凶险的杀招呢? 已经被释放出来的千年恶蛟,修复无望的禹王鼎,神秘莫测的狗娃子纹路… 一个个谜团与危机交织,预示着最终的决战,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第400章 后院惊雷与釜底抽薪 西陲恶蛟的咆哮,与东南邪教的余烬尚未平息,一股阴冷的暗流,却在殷都王宫的深处,悄然地涌动。 目前为止,子昭虽然有三十多位妃嫔,但是自子妍(妇好)执掌碧落、屡立奇功以来,中宫之位稳固,王宠独厚,加之子妍常年征战在外,后宫倒也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然而,这一份平静之下,早就已经是妒火暗燃,尤其是几位育有王子、娘家家世显赫的妃子,更是不得安分。 比如出身显赫方国的“妣戊”、母族为殷都大族的“妣辛”等等,对子妍滔天的权势,以及子昭对其毫无保留的信任,早就已经是心怀不满了。 巫蛊之祸,直指中宫。 这一日清晨,一名负责打扫宗庙偏殿的年轻宫人,在擦拭一尊年代久远的“司母戊”方鼎之时,竟然在鼎腹内壁的铭文缝隙之中,发现了一个用麻布紧紧包裹的诡异物件! 他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用不知名的黑色木头雕刻的人偶。 那个人偶的身上,穿着极其精致的微型玄鸟纹礼服,心口的位置,却扎着七根细如牛毛的乌黑毒针! 人偶的背后,用朱砂写着几个扭曲的字符—一 那正是子妍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巫蛊!是诅咒王后的巫蛊!”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禀告宗伯(掌管宗庙礼仪的官员)。 巫蛊之术,在商代被视为大逆不道、祸乱宫闱的极恶之罪行! 更何况诅咒的对象,是战功赫赫、执掌着碧落之帅印的王后妇好! 这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宫,继而引起了朝野的震动! 甘盘闻讯,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控制发现人偶的宫人,以及所有的接触者,并亲自前往宗庙查验实况。 那一个人偶木质阴冷,毒针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朱砂字符,更是透着一股邪气,绝非寻常之物。 甘盘的脸色阴沉如水,他深知,如果此事的处理稍有不慎,不仅会引发后宫乃至朝前的剧烈动荡,更会严重地打击远在前线的子妍的士气! “查!给老夫彻查!这个物件是何人、何时放入鼎中的!宗庙守卫、日常洒扫之人,一个都不要漏了!” 甘盘的声音如同寒冰。他同时下令,严密地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流言蜚语,传到沫邑或者是西陲子昭的耳朵之中。 然而,后宫之中,哪里有密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有心人的刻意散布之下。 “王后功高震主,引来天妒人怨”、 “巫蛊现世,乃不祥之兆,恐祸及国运”等等流言蜚语悄然地滋生。 一些原本就对子妍不满的妃嫔和其背后的家族,开始蠢蠢欲动。 祸水东引,嫁祸栽赃。 就在甘盘全力追查巫盅事件之际,调查却意外地“顺利”起来。 一名在宗庙服役多年的老内侍“不堪压力”,主动招供,言称,曾经目睹王后的身边,一名叫“阿蘅”的贴身侍女,数日前鬼鬼祟祟地在司母戊大鼎的附近徘徊! 甘盘立刻拘捕了阿蘅。 阿蘅起初大喊冤屈,但是她在严刑拷打(甘盘虽然不喜欢用刑,但是此事关系太大)之下,竟然“招认”,这个是受王后所指使,行此巫蛊之事,目的是为了固宠,并且诅咒其他有子女的妃嫔! 第401章 殷都巫盅案讯传至前线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虽然许多大臣不信子妍会行如此卑劣之事,但是“人证物证”似乎俱全,舆论一瞬间对子妍极为不利。 妣戊、妣辛等妃嫔更是趁机向监国的太子哭诉,要求严惩“妖后”,以正宫闱。 太子年轻,面对如此局面,一时手足无措。 朝堂之上,要求召回子妍审问、甚至废后的声音开始出现了。 甘盘的压力巨大,但是他老谋深算,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阿蘅的招供看似合理,却经不起仔细地推敲。 子妍若要行巫蛊,何必要用自己的贴身侍女呢?又何必放在守卫森严的宗庙鼎之中? 难道是子妍鬼迷心窍了?糊涂了? 这倒更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嫁祸! 他一边顶住压力,以“案情未明,需要详查”为由,暂缓任何针对子妍的行动,一边秘密地加大调查力度,尤其是调查那老内侍和阿蘅的社会关系,以及那黑色木偶与毒针的来源。 沫邑波澜,飞羽暗查。 殷都的风波,尽管甘盘极力地封锁着,但是终究还是有些许风声,通过飞羽骑的秘密渠道,传到了沫邑傅悦的耳朵中。 傅悦闻讯大惊失色!他深知此事对子妍、对前线士气的打击有多大! 他立刻通过最机密的渠道,向正在东南处理“东篱君”手尾的子妍发出了最高警示。 子妍接到密报时,刚刚清剿完一股“东篱君”的残党。 她看着绢书上简短的“殷都巫蛊事起,直指元帅,流言汹汹,甘帅苦撑”几行字,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并未如常人一般的愤怒或惊慌,反而异常冷静。 这一种后宫倾轧的手段,她并非毫无预料,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以如此恶毒的方式爆发。 “阿蘅…”子妍沉吟道。阿蘅是她从兕国故地挑选而来的孤女,性情温婉,忠心耿耿,绝对无可能背叛她的。 但是…… 这栽赃,太过拙劣,却也足够狠毒。 她立刻回书傅悦:“稳住沫邑,一切如常。殷都之事,我自有分寸。另,派最得力之人,秘密潜入殷都,调查两件事:一,宗庙司母戊鼎近半年来所有的经手人、守卫换防记录;二,查妣戊、妣辛近期的宫中用度,尤其是有无异常药材、异物采购,或者是其家族与宫外巫觋有无接触。” 子妍的指令清晰而精准。她不相信甘盘查不到疑点,但是有一些隐藏在更深处的蛛丝马迹,可能需要她的人,从不同角度去挖掘。 西陲蛟影,王心似铁。 与此同时,西陲鸟鼠山下,子昭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那个恶蛟虽被暂时困于山腹,但是其撞击山体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大,渭水上游已然被其邪力污染,芮侯与姞侯的联军,只能勉强在下游构筑防线,并且天长日久,伤亡日浙增多。 修复禹鼎的工作,进展非常缓慢,那一尊上古神器尊,损毁非常的严重,非当代匠人所能轻易地就能够复原。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殷都关于巫蛊案的密报,也通过玄鸟卫的渠道,送到了子昭的手中。 子昭看完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密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临时营帐之外,望着远处烟尘缭绕的鸟鼠山,久久不语。 夜幕降临,亲卫送来饭食,他却毫无胃口。 第402章 来自子昭的信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殷都关于巫蛊案的密报,也通过玄鸟卫的渠道,送到了子昭的手中。 子昭看完密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握着密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临时营帐之外,望着远处烟尘缭绕的鸟鼠山,久久不语。 夜幕降临,亲卫送来了饭食,他却毫无胃口。 “王上,这个殷都之事…”一名心腹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子昭猛地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语。 他的目光从鸟鼠山方向收了回来,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孤的元帅,身上有伤,却正在东南为国拚死除害;孤的将士,正在西陲浴血阻挡恶蛟;孤的江山,正在被鬼方的邪术不断地侵蚀…而有一些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却在我大商,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在孤的后院,玩这一种下三滥的把戏!” 他转身走回营帐中,立刻铺开绢布,提笔疾书。 第一道命令,是发给监国太子和甘盘的: “巫蛊一案,疑点重重,绝非表象所示。着甘盘继续深查,勿枉勿纵。太子当稳住朝局,凡有借机生事、非议功臣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孤相信王后的清白,在此事未有定论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议废立之事!违者,以谋逆论处!” 这个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这等于是在明牌支持子妍,警告所有的蠢蠢欲动者! 第二道命令,却是发给子妍的,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妍卿勿虑,孤自始至终相信你。如若东南事毕,速归。西陲的蛟患,需卿的碧落之锋。”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有绝对的信任,和并肩作战的召唤。 写完命令,子昭将笔一掷,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他知道,这一场来自后院的邪火,必须尽快地扑灭,否则必将燎原起来。 而扑灭的最好方式,首先不是辩解,不是妥协,而是以更强势的姿态,更辉煌的战功,让所有的宵小都闭嘴! 他走出营帐,对等候的将领们下令道: “传令姞侯,三日之后,孤要亲自督战,试探那恶蛟的虚实!另外,将修复禹鼎的工匠分为三组,日夜轮换,不要停歇,要不惜代价,要加快进度!” 前线的巨大压力,让他无暇也无力,去详细处理后宫的阴微伎俩,但是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殷都的后院之火,非但没有让这一位君王慌乱,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斗志。 他现在只想尽快地解决西陲的麻烦,然后,回师殷都,好好地“清理”一下那一些不安分的人。 而子妍在接到子昭的回信后,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一扫而空。她将东南的事务快速地交割给副将。 自己则率领精锐,日夜兼程,踏上了返回沫邑的路途。 夫妻二人,虽然是相隔千里,却心意相通。 他们都明白,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止在前线。 内部的蠹虫,有时候比外部的敌人更加可怕。 第403章 惊世奇毒计 子昭那一道严厉如冰的王命,和毫不掩饰的信任,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殷都这一潭暗流汹涌的深水,暂时压下了表面沸腾的泡沫,却让水底的魑魅魍魉,更加疯狂地涌动。 妣戊与妣辛,这两位家世显赫、育有王子,而且对子妍嫉恨最深的妃嫔,在最初的惊惧过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子昭的偏袒而怨毒更深,决意铤而走险,要将子妍彻底地置于死地。 两人的手段,却因性格与资源不同,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险恶路径。 妣戊之毒:疫蛊穿心 妣戊出身于东南的强藩“戊方”,她的母族擅用百虫,与南方巫蛊之地素有牵连。 她深知寻常的巫蛊,难以动摇子昭对子妍的信任,必须用更隐蔽、更恶毒,且能“应验”的方式。 “那贱人不是擅长用兵,身强体健吗?”妣戊在自己的宫室内,对心腹老婢低声的密谋,眼中闪烁着蛇蝎一般的光芒。 “如若是她突然染上恶疾,药石罔效,一病不起…甚至‘病逝’于军前,王上再痛心,又能如何?他总不能怪罪到‘天命’或者是‘时疫’的头上吧?” 老婢会意,立马低声道:“娘娘真的是高明。只是…如何能让远在沫邑的她,染上我们指定的‘恶疾’?并且要不留痕迹呢?” 妣戊冷笑一声,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用蜜蜡封口的细小玉瓶,瓶内隐隐约约可见几缕蠕动着的黑气。 “娘娘,这个见着就可怕呢。”老婢惊吓得退后了几步。 “此乃我的母族秘传的‘穿心蛊’。它并非寻常毒药,而是以特定疫病死者心头的精血,混合万千的怨念,炼制而成的‘蛊引’。”她拿着它盯着看,就像是在欣赏即将到来的灿烂的前程。 “那我就来为娘娘冒这一次险!我去想办法,直接放在她的沫邑饭食锅之中,必定见效。”老婢挽起衣袖,口水四溅。 “不,这个无需直接下毒,只需将此蛊引,附着于一件她必定会贴身接触、且能长期存放之物上面,这蛊引便会自行散发出来无形的疫气,后面就会缓慢地侵蚀其心脉,初期如同感染了风寒,继而咳嗽咯血,元气会日渐枯竭,最多三个月,必心脉断裂而亡!纵是神医,也只会诊断为积劳成疾,而引发的心衰之症!” “那么何种物品能千里送达,而且让她能够贴身存放?”老婢不解地问道。 “贡品。”妣戊吐出两个字来。 “王上不是经常赏赐她珠宝珍玩以示恩宠吗?此一次她‘受冤’了,王上必定有大的抚慰。你立刻去联络戊方在殷都的商队,让他们想办法,将一批最新采掘的‘东海暖玉’进献入宫,就说是家乡特产,为我固宠之用。我会设法让内府之人,将其中最精美的一块玉璧,作为王上的赏赐送往沫邑。将这蛊引…封入玉璧的镂空雕花之内!” 老婢心领神会,但是又很担忧:“只是…那暖玉性温,若玉璧送去,她转赠于他人或者是只是收藏不用…”老婢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会的。”妣戊笃定地说道,“王上赏赐之物,尤其在此等敏感时期,她必定会随身佩戴的,以示坦荡与感念君恩。更何况,那是‘东海暖玉’,有安神定惊之效,正好合她‘劳苦功高、需安心宁神’之说!她绝不会起疑的!”。 这个计划阴毒而周密,利用的就是子妍的处境,与此时的渴望心理。 第404章 人言可畏计 与妣戊的阴狠不同,妣辛不仅出身于殷都的大族,而且我她的两个哥哥更是各人有一个大族国,雄霸中原数百年。 她本人不仅仅是国色天香,武艺超群,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除了子昭,宫中男女,都既羡又慕还妒,尤其是男人,暗恋的,甚至为她终身不娶的就有好几个人。 而且擅长经营人脉的妣辛,此次则将毒计指向了,更加虚无缥缈,却又杀伤力巨大的领域: 舆论与天命。 “巫蛊之事,王上明显的偏袒,万万硬碰不得。” 妣辛在自己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对几位交好的贵族命妇叹息。 “但是姐姐我实在是忧心国运啊。你们想想,自妇好执掌兵权以来,咱们大商囯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民怨渐起。如今西陲恶蛟出世,东南瘟病横行,就连殷都王宫都出现了巫蛊…这难道不是上天在示警吗?牝鸡司晨,阴阳颠倒,此乃亡国之兆啊!” 她的话,巧妙地将天灾人祸,以及子妍的权势联系在一起,听得几位命妇面面相觑,心中暗惊。 妣辛继续添火道:“我并非针对王后,只是身为商妇,不得不为社稷着想。若王后真乃天命所归,为何会引来如此多的灾祸?为何她所到之处,总是战火不断?我听说…就连她的身边,都收留着能引来地动山摇的妖异之辈(指狗娃子)!这难道不令人深思吗?” 她并未直接要求什么,只是不断地散播,这一种暗示性极强的言论。 同时,她动用家族的力量,在暗中资助一些不得志的文人方士,撰写隐晦的抨击“女权过盛、干政误国”的诗歌童谣,让其在下层民众和部分士兵之中流传; 又收买了一些看似“德高望重”的退休老臣,在适当的场合,“忧心忡忡”地提及“祖宗之法”、“后宫不得干政”的古训。 妣辛的目的,并非是要立刻扳倒子妍,而是要一点点地蚕食她的威望,在她“战神”的光环上,涂抹一层“灾星”的阴影,让“妇好误国”的观念,潜移默化地植入人心。 一旦这一种观念形成,那么任何发生在子妍身边,或者是国家层面的不幸,都会被归咎于她。 届时,就算子昭想保护她,也要考虑汹涌的“民意”和“天意”。 一时之间,殷都圣地,双毒并进,暗流汹涌。 妣戊的“穿心蛊”玉璧,通过她精心设计的渠道,果然作为子昭安抚赏赐的一部分,被混在一批珠宝珍玩之中,快马加鞭地,成功地送往了沫邑。 而且到达沫邑使的者宣旨的时候,特意地强调了这一块东海暖玉的安神之效。 子妍不疑有他,为表示她的坦荡,当即就佩戴在身上了。 而妣辛散布的流言蜚语,也如同瘟疫一般,在殷都乃至更广泛的范围之内悄然地扩散。 “灾星”、“牝鸡司晨”等等恶毒的标签,开始与子妍的名字关联。 虽然甘盘极力地弹压,但是这一种基于偏见和恐惧的言论,最难斩草根除,一有合适的环境,就好雨后春笋一般地冒了出来。 碧落归心,锐眼如炬。 就在这双毒悄然实施之际,子妍已经处理完了东南的事宜,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沫邑。 她归来之时,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带了少量的亲随。 傅悦与玄羿,将殷都最新的情况详细禀报于她,尤其是关于流言和那一块刚刚送达的玉璧。 子妍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她又取下那一块温润的东海暖玉璧,仔细地端详。 玉璧的确是上上之品,雕工精美,熠熠生辉,触手生温。 第405章 子妍回沫邑 子妍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波无澜。 她先拿起那块温润的东海暖玉璧,仔细地端详。 即玉璧的确是上品,雕工精美,触手生温。 “王上有心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将玉璧放在案几之上,她并未如妣戊所愿那一般,立即再一次贴身佩戴。 “东南初定,军中事务繁杂,佩戴饰物多有不便,暂且替我收好吧。”她对侍女小篱道。 她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一旁侍立的、由玄羿安排的、精通药理的飞羽骑的暗哨,心中一动。 这个暗哨名为“鸢尾”,嗅觉极其敏锐。 她隐隐地从玉璧之上,闻到一股极其淡薄、却与寻常玉器的清香迥异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酸的气息。 她却未动声色,只是牢牢地记在心里。 随后,子妍问又及流言之事。 傅悦愤慨地说道:“皆是无稽之谈!元帅为国征战,竟然被如此污蔑!” 子妍却摆了摆手,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峭的弧度: “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我尚且不惧,更何况是这背后的几句阴风?妣辛此举,看似阴险,实则暴露其极端的短视。她越是散播此类言论,越是显得心虚气短,而且是只能靠用这一种手段来攻击我。而真正需要警惕的,却是那一些我们看不见的刀子。” 她的话锋一转,看向玄羿:“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玄羿立刻回道:“已经初步查明。宗庙那一名指认阿蘅的老内侍,有一个侄子,在妣戊娘娘的母族戊方,设在殷都的商队中担任管事。而阿蘅的家人,半个月前,曾经收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钱财,其来源正在追查,正是指向与妣辛娘娘家族有关联的一个地下钱庄。” 线索虽然间接又复杂绞缠,却隐隐将危险指向了妣戊和妣辛两个人! 子妍的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们。一个用实毒,一个用言毒,她们俩个人倒是配合得很默契。” 她沉吟片刻,下令道:“鸢尾,那一块玉璧,你再拿去仔细地查验,要用尽一切办法,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没有。玄羿,继续深挖老内侍和阿蘅家人的线索,务必找到铁证。傅先生,沫邑的防务依旧由你主持,尤其是对狗娃子的保护,不能有一丝毫的松懈啊。” “正是如此。”傅悦也不多说,转过身就走了出去,迅速地去干开了。 “至于殷都的流言…”子妍站起身,走到窗口边,望向校场上,那正在操练的士兵们。 “咱们现在不必刻意去辩解什么。传令下去,明日开始,沫邑全军大比武,优胜者,我亲自向王上请功,有重重的赏赐!我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昂扬的士气,来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子妍的回归,如同给沫邑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她以雷霆手段处理着军务,以从容姿态应对起暗箭,那一份基于实力和功绩的自信,本身就是对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然而,妣戊的“穿心蛊”如同潜伏的毒蛇,妣辛的“人言”如同弥漫的毒雾,危机并未解除。 子妍需要在这个内外交困的局面中,一边要应对前线的鬼方,一边要揪出后院的毒手,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面对千军万马。 而此时此刻,远在西陲边境的子昭,正面临着恶蛟即将破山而出的最大危机,对殷都后院的这一场无声的厮杀,尚且不知详情。 夫妻二人,各自陷入了不同的战场,而命运的丝线,却将这两处战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第406章 比武场惊变 子妍一声令下,沫邑别业的气氛为之一变。 连日来的压抑与流言的阴影,被全军大比武的激昂号角,与士兵们沸腾的热血冲散。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杀声震天。 弩箭精准地钉入靶心,刀剑碰撞出铿锵的火花,负重奔袭的士兵,如虎豹一般矫健。 优胜者不仅仅能够获得丰厚的赏赐,更加能够得到元帅亲自向王上请功的殊荣,这是所有的军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子妍高坐观武台,一身戎装,惊艳绝美,英姿飒爽。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校场,对每一个精彩的表现颔首示意,亲自为优胜者颁发奖赏。 她的存在,她所展现出的强大与自信,本身就是对“灾星”、“牝鸡司晨”等等流言最有力的回击。 军中的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然而,在这一片热血激昂之下,妣戊与妣辛埋下的毒计,如同两条阴冷的毒蛇,终于寻找到缝隙,露出了獠牙。 戊毒发作,暖玉噬心 大比武正进行到第三日,正是最为激烈的个人武艺对决之时。 校场中央,两名百夫长,正在激烈地搏杀,刀光剑影,引得围观的将士,发出来一阵阵的喝彩。 端坐观武台的子妍,正全神贯注于场中的较量,忽然,她感觉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心悸,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恶感,涌上了喉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蹙眉,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一分。 这个变化极其细微,就连她身边的傅悦和玄羿,都未曾立刻察觉。 但是一直暗中留意那一块玉璧、嗅觉敏锐的鸢尾,却心头猛地一跳! 她注意到子妍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向了胸口,悬挂那一块东海暖玉的位置,而元帅的脸色… “元帅!”鸢尾忍不住低呼一声。 子妍摆了一摆手,强压下那一不适感,目光依旧锁定在校场之上,声音平稳:“无妨,或许是近日劳累过度了。” 然而,她的心中却已经是警铃大作。 自己的这一种感觉绝非寻常! 她立刻运转体内的碧落剑气,一股清凉浩瀚的力量,流转至周身,那一股烦恶感,顿时被压制了下去,脸色也恢复如常。 但是方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已经让她确信,那一块玉璧,绝对是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对身旁的玄羿低语了几句。 玄羿的眼神一凛,悄然地退下。 辛毒煽风,流言骤起 就在子妍压下体内并样的不适的同时,校场的边缘,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悄然地蔓延开来。 几名看似普通士兵打扮、实则眼神闪烁的人,混在围观人的群之中,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嘿,你们看到没有?刚才元帅脸色,好像白了一下?” “是啊,听说元帅前些日子,在东南的战事之中,中了邪教的暗算,不会留下什么隐疾吧?” “唉,这毫不停顿的连年征战不息,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要是元帅倒下了,这沫邑,这大商可怎么办哪?” “谁说不是呢!我老家那边的人都在相传,说女人掌兵,阴阳失衡,才引来这么多的天灾人祸…你看西边的那恶蛟,东南边的那瘟病…” 这一些言论声音不大,却如同毒菌一样,在这热烈的气氛之中快速地滋生。 一些不明真相的士兵,开始面露忧色,交头接耳,校场的气氛,隐隐地变得有些许异样。 第407章 碧落涤秽,玉碎蛊现 这些言论声音不大,却如同毒菌,在热烈的气氛中快速地滋生起来。 一些不明真相的士兵开始面露忧色,交头接耳,校场的气氛隐隐变得有一些异样。 观武台上的子妍听得真切,她的眼中寒光一闪,却并未立刻发作。 不一会儿,校场中央的比试已经分出了胜负,那一个获胜者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由子妍亲自为其授予“锐士”勋章。 子妍缓缓地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下观武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走到那一名单膝跪地的获胜百夫长面前,从侍从托着的银盘之中,拿起那一枚象征着荣誉的青铜勋章。 然而,她并未立刻授予,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清越的声音,如同碧玉交击,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比武,诸位将士勇武过人,本帅心甚慰!我大商的儿郎,有如此血性,何惧鬼方邪祟,何愁山河不宁?!” 她的话语一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本帅近日听闻一些无稽之谈,言什么‘牝鸡司晨’,‘女权误国’!更有甚者,妄议本帅身体,想以此来动摇军心!” 她猛地抬起右手,扯下胸前悬挂的那一块东海暖玉,高高地举了起来! “此玉,乃王上恩赐,寓意安神定心,佑我安康!”子妍声音铿锵,“然而,有人却利用王上的恩典,行那魑魅魍魉之举!”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子妍的掌心碧落剑气,骤然吞吐!青金色的光芒,如同火焰一般包裹住那一块玉璧!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的异响声,从玉璧之中传了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剑气的灼烧之下,正在痛苦地挣扎着! 紧接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闻之作呕的腥臭黑烟气,竟然从玉璧的镂空花纹中,被逼了出来! “是蛊毒!蛊毒!”见识广博的傅悦立马失声惊呼! 全场一时哗然! 将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在碧落剑气之中,扭曲消散的黑气,以及子妍的手中,那块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表面出现细微裂纹的玉璧! “有人,欲以此玉中暗藏的‘穿心蛊’,谋害本帅!” 子妍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更是有人,散布流言,诅咒本帅,动摇军心!其心可诛!” 她的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校场边缘,那几个刚才散播流言的“士兵”! 那几个人见事情已经败露,脸色剧变,转身就想溜走! “拿下!”早已接到子妍暗示、埋伏在一侧的玄羿厉声喝道! 数名飞羽骑精锐,如猛虎出闸,一瞬间就将那几个人按倒在地 几乎就在子妍于校场逼出蛊毒的同一时间,玄羿派出的另一队人马,根据之前查到的线索,直扑殷都,那一家与妣辛家族有关联的地下钱庄,人赃并获。 还拿到了阿蘅家人收受钱财的原始凭证,和经手人的口供! 而鸢尾对那一块玉璧的进一步检查,也有了结果—— 在玉璧一处极其隐蔽的夹层中,发现了残留的、与“穿心蛊”同源的蛊引物质,其炼制手法,与戊方秘传的巫蛊之术的特征,高度吻合! 人证(老内侍、钱庄经手人)、物证(残存蛊引、钱财凭证)、动机(嫉恨子妍、欲为自己儿子争夺继承权)俱全! 两条毒计的幕后黑手,直指妣戊与妣辛! 消息通过加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分别呈报给了坐镇沫邑的子妍,和远在西陲的子昭。 第408章 王怒天威,后院肃清 西陲军营,子昭正与将领们商讨应对恶蛟的最后方案,接到有关子妍的密报,他沉默良久,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一样。 将领们屏息凝神,不敢言语什么。 终于,子昭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流露的,已经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是用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对身旁的玄鸟卫统领下令道: “速速地传孤的旨意回殷都。” “妃妣戊,心肠歹毒,竟然行巫蛊谋害我在外拚命的王后,此乃动摇国本的恶行,罪不容诛。赐白绫一副。” “妃妣辛,散布流言,惑乱人心,勾结外臣,其行为可诛。即刻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凡是查其族人有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太子与甘盘,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命令简洁,冷酷,不带一丝的感情。 这就是帝王之怒,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万钧,绝不姑息! 当这一道王命抵达殷都,甘盘与太子立刻执行。 妣戊在被赐死之前,犹自咒骂子妍,恨意绵绵不绝。 妣辛则哭喊着,跪着求饶,言明她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商的子嗣前程。 此时此刻,却已无人理会,面对子昭的狠辣手段,更没有任何人敢来救她。 其家族势力也遭到彻底地清洗,殷都的上下,都为之震动。 所有妃嫔,一时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轻易挑衅子妍的权威。 子昭用最残酷的方式,迅速而彻底地扑灭了后院的这一场滔天的大火。 他深知,在此内忧外患之际,如果有任何内部的动摇和分裂,都将是致命的。 他必须用超乎寻常的铁腕,确保后方的绝对稳定,才能让前线的子妍和将士们安的保家卫国,无后顾之忧。 沫邑军心,碧落弥坚 沫邑校场之上,随着蛊毒被逼出,造谣者被擒拿,真相大白于天下。 将士们先是震惊于宫廷内斗,还可以这样诬陷生造,继而爆发出冲天的怒火! “诛杀国贼!我们的热血,不是为那一些蠢货而流!保护元帅!保护大商!” “元帅万胜!大商万胜!”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声震四野。 所有的疑虑与流言,在铁一般的事实,以及子妍那浩然正气面前,彻底地烟消云散。 子妍的形象,非但没有因为被陷害而受损,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波和她从容破局的姿态,变得更加高大、更加不可撼动! 子妍看着群情激昂的将士们,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冷肃。 她知道,内部的敌人虽然暂时肃清,但是外部的强敌—— 盘踞于鬼方于,阴魂不散的蓝五刃,以及那即将破封而出的千年恶蛟,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她举起手中,那一柄光华内敛,却更显深邃的碧落剑,指向西方,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内贼已除,军心已定!众将士们听令!厉兵秣马,随本帅——西征屠蛟,再北伐鬼方!” “西征屠蛟!北伐鬼方!” “西征屠蛟!北伐鬼方!” 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如同滚滚的惊雷,预示着更加惨烈、也更加辉煌的战局,即将拉开序幕。 第409章 智蛟斗阵 殷都后院的硝烟段,刚刚被铁腕又绝诀的手段扑灭,西陲的恶蛟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拐延了,而子妍的伤,并没有养好。 鸟鼠山崩塌的烟尘,还尚未落定,渭水日夜不休的咆哮声,与那山腹深处,越来越清晰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敲在每一个西陲军民的心头。 子昭深知,面对这一等上古凶物,单凭悍勇与强弓硬弩,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麾下虽然有姞侯、芮侯的联军,但是真正能倚仗的,是即将到来的子妍,以及她所带来的智囊与精锐们。 子妍率领沫邑的精锐们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与子昭在渭水前线顺利地汇合。 虽然是风尘仆仆,疲惫之极,却目光依然锐利。 她带来的不仅仅是碧落剑的锋芒,更有泥父、卫紫儿、卫草儿等各具奇能之人。 泥父,这一位曾手持妇好金印,穿行列国的老牌密使,虽然是不太擅长武力,他却对山川沼泽地理、风土人情乃至诸多偏门异术了如指掌。 他仔细地勘察了渭水的地形,与鸟鼠山残骸,又询问了当地的老河工,关于这一个上古恶蛟的传说。 他捻着本来是稀疏的胡须,眼中却闪烁着老狐狸一般的光芒。 “王上,元帅,此蛟乃上古水属凶物,性喜阴寒,且力大无穷,更奇的是能够操控水流,喷吐毒涎。咱们强攻绝非上策。” 泥父的声音沉稳,“然而,万物相生相克。老夫曾闻,大禹治水,非仅仅是堵截,更重于疏导。此蛟既然能借水势存在千年,我等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子昭的目光一凝:“先生之意是指?” “以水治水!”泥父斩钉截铁道,“此蛟被困千年,甫一脱困,必定急于恢复力量,掌控水脉。其巢穴虽然是在鸟鼠山,但是其力量的根源,必定是与渭水主脉相连着的。” “确实是如此。” “那么,老夫观此渭水地势,上游百里之处,有一个‘葫芦口’,口处河道狭窄,两岸的山势陡峭。如若能够在彼处,预先设下埋伏,构筑堤坝以及拦索机关,再设法将此蛟引入其葫芦口中…届时,或者是可以借渭水本身之力,困杀此獠!” “引蛟入瓮?”子妍沉吟道,“此计甚妙。然而,如何确保那恶蛟会乖乖地进入那个小小的葫芦口呢?其灵智不低,且对水脉的感知很敏锐。” 这时候,卫紫儿与卫草儿姐妹齐齐跨上前一步。 卫紫儿沉稳开口道:“元帅所虑极是。强引其入,必然不成,需其自愿入彀。我与草儿探查了周边的状况,发现那个恶蛟虽然是凶戾,却对一种东西,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渴望——那就是地脉石髓!” 子妍与子昭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地脉石髓乃大地之精华,至阳至刚之物,对于恶蛟这一等阴寒水属凶物而言,既是剧毒,可也是大补! 如若能够彻底地炼化,或可助其蜕变,如若不能,则反受其害。 这恶蛟已经被镇压了千年日月,元气大伤,但是对于能够帮助其恢复,甚至突破的地脉石髓,定然极度渴望。 卫草儿接口,语速轻快却条理清晰:“沫邑的地脉虽然是被导引稳定,但是仍然有微量的石髓气息残留。傅悦先生已经按照我等要求,紧急地提炼出来数罐高度浓缩的石髓精华气息,虽然是无实质的能量,但是其‘味道’足以以假乱真。我们可以此为‘香饵’!” “问题是,如何施放才不至于带来变数?”子昭问道。 第410章 恶蛟来了 “如何施放?”子昭问。 “由我飞羽骑负责!”卫草儿自信道。 “我们可驾驶特制的快舟,在舟底暗藏释放石髓气息的装置,从葫芦口逆流而上,沿途缓缓地释放气息,直抵鸟鼠山附近。那恶蛟一旦感应到如此‘浓郁’的石髓气息,必定会以为有大量的石髓顺流而下,岂能按捺得住?定会循着气息,一路追来!只要它进入葫芦口…” 她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此计大善!”子昭抚掌道,“然而,执行此一项任务,凶险万分!那恶蛟的速度极快,而且能操控水流,快舟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末将愿往!”卫草儿毫不犹豫,“飞羽骑之中不乏有操舟的好手,而且我等轻装快捷,更容易周旋!” 子妍看向子昭,见他点了头,便道:“好!草儿,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挑选最善水性的弟兄,配备最强的弓弩与烟幕弹,不求杀敌,只求诱敌!安全第一!” “喏!”卫草儿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然。 葫芦口布阵,天罗地网已定。 计策已定,整个西陲联军,立刻高速地运转起来。 泥父亲自赶往葫芦口,指挥着姞侯、芮侯的士兵,以及随军工匠,依托地形,日夜不停地构筑工事。 他们在狭窄的河道两岸的山崖上,埋设了大量的滚木礌石、。 还有大量由傅悦紧急设计出来的、利用当地的材料,赶制而成的“水底暗桩”和“拦江铁索”。 更是在预设的决战水域的下游之处,用巨木和沙袋,临时筑造起了一道坚固的拦水坝,只等待那恶蛟一入彀,便会立马放下闸门,断其归路! 子昭则调动联军主力,在葫芦口外,设下一层又一层的防线,一方面掩护工事构筑,另一方面准备在恶蛟被困以后,给予其最后的打击。 子妍则坐镇中军,协调各方,同时与傅悦一起,研究那一尊残破的禹王鼎。 虽然修复无望,但是古鼎身上,那一些古老的镇水符文,或许能在关键的时刻发挥些许作用。 香饵出动了,只等待蛟龙出穴。 三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卫草儿亲自率领十余艘特制快舟,每一艘舟分配了三个人,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渭水,逆流而上。 舟底特制的陶罐,开始缓缓地释放出大量模拟的,地脉石髓气息。 起初,渭水依旧浑浊,但是平静无波。 快舟小队谨慎地前行,不断地向后方发出安全的信号。 但是,当队伍行进至距离鸟鼠山废墟,大约二十余里之处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掀起了涛天的巨浪! 河水如同沸腾一般翻滚,颜色变得更加漆黑粘稠!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上游席卷而来! “它来了!我们要加速!快点向葫芦口方向撤退!”卫草儿站在船头,厉声下令,同时下令释放烟幕弹! 浓密的白色烟幕,一瞬间在河面上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烟幕之后,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影破开水面,那一双血色巨眼,死死地锁定着快舟小队的方向,充满了贪婪与暴怒! 它果然被那“浓郁”的石髓气息给吸引了! 恶蛟驾驭着狂涛,以惊人的速度追来!它所过之处,河水倒卷,岸边岩石崩裂 第411章 恶蛟进了葫芦口 是那个千年恶蛟驾驭着狂涛,以惊人的速度追来了! 它所过之处,河水倒卷,岸边的岩石一见就崩裂! 快舟小队将风帆张扯到最大的限度,水手拼了老命地划桨,借着顺流之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葫芦口亡命地飞驰! 卫草儿不断地下达命令,释放新的烟幕弹,并且还向后面追来的恶蛟发射响箭,箭上还带着一簇簇的火球,向它示威示警。 “快!再快一点!”卫草儿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魔影,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瓮中捉鳖的冒险,的确堪称生死一线哪。 一恍惚之间,前方的葫芦口已然在望了! 两岸的山崖上,联军士兵们屏息凝神,看着下面河道之中,那十艘小小的快舟,犹如风中胡乱飘翻的树叶,在汹涌澎湃的波涛之中,引领着后面,那如同山岳一般直压过来的恶蛟。 看到它在水中事无忌惮地横冲直撞而来,个个无不感到头皮发麻。 “准备!”泥父倒还是镇静,他站在最高处,死死地盯着河面。 眨眼之间,快舟小队险之又险地冲过了葫芦口最狭窄的区域! 几乎就在最后一艘快舟冲过的一瞬间! “放!” 泥父一声令下! 轰隆隆! 两岸的山崖上,无数根滚木礌石,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入河道,试图阻挡那倒海似的恶蛟! 同时,数道粗大的铁索练,从水底猛地绷直升了起来! 那恶蛟追得正急,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在滚木礌石和铁索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愤怒的咆哮声! 它的攻势为之一滞! “落闸!”子昭的命令也同时响了起来! 下游的拦水坝闸门,轰然一声,直落而下,这一下算是彻底地堵死了恶蛟的退路! 恶蛟很快就发现自己中计了,陷入了绝境,前有拦水坝,后有滚木雷石猛攻。 它彻底地疯狂了! 它直跳着跃起来,疯狂地撞击着两岸的山崖和水中的障碍,巨尾横扫,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无数股子毒涎,如同暴雨般四射喷洒! 整个葫芦口,仿佛化作了沸腾的地狱! 联军士兵们依靠着工事拼死抵抗,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射向恶蛟,可是,大多数被其厚重的鳞甲弹开,根本就是射不穿它,偶尔有射中眼睛等脆弱部位的,更是激得其凶性大发! “不行!这个工事撑不了多久!寻常的攻击办法,难以伤其根本!更别谈是制服它了。”泥父焦急地大喊起来。 子昭转头看向子妍。 子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持碧落剑,一步步地走向河边。 青金色的剑气,在她的周身流转着,与那残破不堪的禹鼎上,自发闪烁的微弱青光,隐隐呼应。 她知道,眼前的滚石也好,河中的坝坎也罢,都奈何不了这一个庞大的家伙,甚至是它一甩尾巴,就有可能扫去一切的阻碍。 最终的胜负,还是要靠手中的神剑,以及…那尚未可知的新变数。 那么,恰好的变数到底是在何方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在沫邑,一直昏迷不醒的狗娃子,身体再一次剧烈抽搐起来,体表的古老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绿色的光芒。 他猛地睁开了竖瞳,望向西方,发出了一声穿透空间的、充满了焦急与警告的尖锐嘶鸣之声! 这嘶鸣声,子妍听不到,但是那一尊残破的禹王鼎,却猛地一震!那鼎身上的镇水符文,骤然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第412章 毒锁蛟龙与草儿奇遇 葫芦口已然成了人间的炼狱。恶蛟因兽犹斗,其狂暴远超预估。 滚木礌石在其蛮横的冲撞之下,纷纷地崩碎,拦江铁索,被挣得吱嘎作响,火星四溅,眼看就要断裂! 两岸的山崖,在它疯狂的撞击之下不断地坍塌。 联军士兵死伤惨重,箭矢弩枪,对其粗大的厚鳞,收效甚微。 卫草儿率领的诱饵小队,成功地将恶蛟引入瓮中。 但是在最后的关头,一艘快舟,被恶蛟掀起的巨浪拍碎了,舟上的三个人,一瞬间被浊浪吞没,卫草儿亦在其中,下落不明! “草儿!”在岸上指挥弓箭手,压制蛟目的卫紫儿目睹此景,目眦欲裂,一股钻心之痛与滔天的怒火,一瞬间淹没了她! 但是她深知此刻,绝非悲痛之时,如若让此蛟脱困,所有的人都得死,包括自己那生死未卜的妹妹! 紫儿施剧毒,泥父定妙计。 “元帅!寻常手段伤不到它!让我试试这个!” 卫紫儿强忍着悲痛,冲到子妍的面前,从她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玉罐,罐内是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甜味道的液体。 “此毒乃我根据鬼方的‘腐心草’特性,结合数种剧毒沼泽生物的腺液,反复提炼而成的‘蚀骨穿肠散’!其毒性猛烈,专蚀血肉筋骨,或许能破开它的鳞甲防御!” 子妍看向那一罐毒药,又看向在河中,正翻江倒海的恶蛟,当机立断:“如何施放?” “需靠近其身!将其投入恶蛟的口中,或者是设法涂抹在其鳞甲伤口亠处!”卫紫儿语气决绝。 “不可!”泥父急忙劝阻道,“此蛟力大无穷,谁要近身,都无异于去送死!而且其毒涎凶猛,沾之即亡!”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泥父浑浊的老眼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用‘水弩’!老夫观察了此蛟翻腾规律,其腹部靠近逆鳞之处有一块旧伤,乃是当年禹王镇压时所留,虽然是已愈合,但仍然是是其相对薄弱之处!可以制作大型弩机,将毒药罐置于特制的弩箭前端,瞄准其旧伤发射!只要弩箭能破开些许皮肉,毒药渗入,必能奏效!” “好!”子昭立刻下令,“军中工匠,全力配合泥父先生,赶制水弩!” 时间紧迫,工匠们就地取材,利用粗大坚韧的木材,和军中备用的重型弩臂,在泥父的指导下,迅速地组装起来了,数架简陋却威力巨大的“水弩”。 卫紫儿小心翼翼地将“蚀骨穿肠散”,分装到几个特制的皮囊之中,固定在巨大的弩箭顶端。 水弩发威,毒锁蛟龙 此时,恶蛟已几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仅剩最后几根铁索还在勉强地支撑。 它张开巨口,酝酿着更加恐怖的毒水吐息,准备一举摧毁岸上所有抵抗。 “瞄准!其腹下旧伤!放!”泥父看准时机,嘶声大吼! 崩!崩!崩! 数架水弩同时发射!巨大的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射向恶蛟的腹部! 第413章 得洞藏卷宗宝剑 崩!崩!崩! 数架水弩同时发射!巨大的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射向恶蛟的腹部! 大部分射出去的弩箭,都被它那坚硬的鳞甲弹开,但是其中一支,在玄羿精准的预判和指挥之下,竟然真的奇迹一般,射中了它那一片颜色略浅的旧伤区域! 噗嗤! 弩箭深深地扎入恶蛟的皮肉之中!在顶端愰悠着的皮囊,随之破裂,墨绿色的“蚀骨穿肠散”,一瞬间浸入其中! “嗷——呜!!!” 恶蛟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凄厉咆哮声!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更夹杂着血肉被疯狂腐蚀的剧痛感!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如虹桥,疯狂地扭动甩打,撞得山崩地裂! 那被毒箭射中的腹部旧伤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黑、腐烂、溃烂,随即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 卫氏配制的剧毒,正沿着它的血脉飞速地蔓延! 恶蛟的力量开始衰退了,动作也变得迟缓而混乱。 联军的压力一时之间骤减。 “成功了!”岸上爆发出来了震天的欢呼! 然而,泥父和子妍的脸色,却并未放松一丝一毫。 那恶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虽然遭受重创,却仍未毙命,反而后面因剧痛而更加疯狂,临死前的反扑,必然更加可怕。 这个时候,子妍的夜鸮,突然出现在了河道的上空。 这就奇怪了。 与此同时,被一股巨浪拍入河底的卫草儿,并未如众人所预想的那般一瞬间殒命。 她在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地挣扎,凭借之前,在犀尾河畔练就八年的高超的水性,避开了致命的暗流和漩涡。 就在她即将力竭之时,忽然感到有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将她卷向河床深处,一个隐蔽的洞口! 进不进去?尚且清醒的卫草儿犹豫了。 仔细地望过去,那水洞另一端,似乎是有一大团白光,在这黑暗的水底,这就意味着,这里虽然是河底,但是不远之处,一定有大的山洞,而洞口就在不远处。 她决定冒险一探。 果然,穿过一段并不太长的幽暗的水道,她迎着亮光浮上来了。 这里竟然是一个充满空气的地下空间! 凭着自己的猜测,这里似乎是鸟鼠山山腹的一部分,因为山体崩塌,而与渭水河床连通。 这个空间并不大,却干燥异常,壁上似乎是有几丛蕨类植物,在慢悠悠地摇晃,有风! 卫草儿惊讶了,狂喜了!又仔细地看向那个空间。 那个中央有一具盘膝而坐的……白玉骸骨! 那骸骨晶莹剔透,温润如玉,又仿佛蕴含着某一种力量,历经千年而不腐。 骸骨面前,还摆放着一卷,不知道是由何种材质制作而成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卷轴,以及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幽蓝的短剑。 见到此等情景,卫草儿的心中,更加地惊疑不定,她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一卷轴,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自动缓缓地展开了。 上面所示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流动的图案,上面描绘的,正是大禹当年如何降服此处一条千年恶蛟,以及……如何彻底将其炼化镇杀的方法! 卫草儿目不转睛地仔细地细观。 图案显示,此条恶蛟并非纯粹的血肉之躯,其核心乃是一颗凝聚了千年水精与怨念的“蛟珠”,并且就藏于其逆鳞之下三寸之处! 唯有击碎或者是封印此珠,方才能够真正地消灭此蛟。 而炼化之法,需以至阳至刚之力(如地脉石髓或王者之气)来引导,配合特定的“镇水剑诀”,方可奏效。 而那一柄幽蓝的短剑,正是当年禹王麾下,治水功臣所使用的“镇水剑”仿制品,它虽然并非真品,却也对水属妖物等等邪崇,有着极强的克制之效! 卫草儿看罢,福至心灵。 她立刻盘膝坐下,强行地记忆那卷轴之上,流转着的“镇水剑诀”图案。 卫草儿是卫国国王的二女儿,本来她就是天资聪颖,加之目前身处绝境,心神高强度地集中,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将那剑诀要领,强行记下来了七八分! 随后,她拿起那一柄幽蓝色的短剑,立马就感觉到了,有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了体内,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第414章 击那三寸之处 卫草儿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强行记忆那卷轴上流转的“镇水剑诀”图案。 她天资聪颖,加之身处绝境,心神高度集中,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将剑诀要领强行记下了七八分! 随后,她拿起那一柄幽蓝的短剑,感觉到有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精神为之一振。 她的心中默念道:现在破局的关键,上下合击,便有希望。 地面上,恶蛟在剧毒的折磨之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临死前的反扑,也摧毁了联军最后的工事。 眼看它就要挣脱而出,冲向下游! 如果冲到下游,不过几日,它恢复过来了,那就是劫难。 子妍手持碧落剑,与那残破的禹鼎共鸣,青光越来越盛,她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候,一声长啸传进了子妍的耳朵中,接着天空之中,一个黑点出现了。 近了,那是她的神鸮! 只见它从长峡的上空,突然向下俯冲,精准地找到了那在拦坝前,奋力挣扎的恶蛟。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且那只鸮也是聪明,专门啄那个家伙的眼睛,一时之间,坝坎里面,巨浪翻卷,水声啪啪,众人都惊呆了,看着那两位神仙打架。 河面上翻涌着一团团血花血浪,血珠子飞溅,显然,它的眼珠子已经被啄破了。 可是,接下来情况越来越不妙了,那个家伙力大无比,又仗着在水中,即使是那上号鸮啄再精准,也不能啄中它的要害之处。 眼看着那一只恶蛟就要冲破最后一根铁索。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靠近恶蛟的河面,突然炸开了一道水花!一个娇健的身影,手持幽蓝的短剑破水而出,那正是卫草儿! “姐姐!元帅!王上!攻其逆鳞下三寸!那里是它的蛟珠所在!需以至阳之力,配合我这里的镇水剑诀,方可破之!” 卫草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同时手中的幽蓝短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引动着周围的水气,形成一道微弱的蓝色光晕,竟然暂时阻滞了恶蛟的翻腾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人又是一愣! 子妍一瞬间最先反应过来! 碧落剑本就蕴含地火石髓之力,至阳至刚!她虽然不会什么镇水剑诀,但是可以凭碧落无坚不摧的锋锐,强攻那蛟珠所在! “王上!助我!”子妍清叱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惊天长虹,直射那恶蛟的逆鳞之下! 子昭亦福至心灵,将周身的王气,灌注于玄鸟王杖之中,一道煌煌紫气后发先至,笼罩向子妍的剑光,为其增添了一份堂皇正道之力! 感受到那来自多方力量致命的威胁,恶蛟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拼命地扭动起身躯,毒涎、巨浪,血沫星子,疯狂地涌向子妍! 卫紫儿见状,不顾一切地命令所有的弩箭,集中射击恶蛟的头颅和眼睛,为子妍分担压力! 泥父指挥士兵,将最后的滚木礌石尽数推下! 卫草儿则奋力挥动着镇水短剑,搅动水元,尽可能干扰恶蛟对水流的操控! 在所有人的合力之下,子妍所化的青金长虹,终于冲破了重重的阻碍,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恶蛟逆鳞之下,那三寸致命之处! “噗——!”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传了出来! 恶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一瞬间停止了。 其体内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血色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化作漫天漆黑的淤泥与腥臭的血水,融入浑浊的渭水之中。 为祸千年的恶蛟,终于在智谋、勇气、牺牲与机缘巧合之下,彻底的伏诛了! 渭水上游,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开始缓缓地消散。 所有人都脱力一般地瘫倒在地上,望着那逐渐平息的河面,恍如隔世。 卫紫儿冲下河岸,与从水中爬出的卫草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子昭走到子妍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手中光华内敛的碧落剑,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泥父捋着胡须,望着开始变得清澈的河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恶蛟虽然斩除,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与蓝五刃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而卫草儿带回的关于“蛟珠”和“镇水剑诀”的信息,似乎又指向了更深层次的秘密。 第415章 巴蜀烽烟与金蝉脱壳 渭水之畔,恶蛟伏诛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来自西南边境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刚刚放松下来的子昭与子妍的心头。 军报是驻守“庸”地的将领发来的,字迹仓促,沾染着血污与焦痕: “巴人联军大举东侵!‘鱼复’、‘朐?’(qu rěn)已经沦陷!‘庸’地被围困,危在旦夕!更有甚者,敌军中还混杂着鬼方的狼骑与巫祝,攻势凶猛,更有巨象为其前驱,城墙都难以阻挡!巴王‘务相’亲征,扬言要…要恢复其先祖‘廪君’之疆土!” “巴人…鬼方…巨象…”子昭看着这一份带血的军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地颤抖。 刚刚因为屠杀恶蛟而升起来的振奋,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散。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西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怒,“可恨的巴人,他们竟敢趁虚而入!还与鬼方勾结!” 子妍接过军报,迅速地浏览了一遍,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西南的屏障若失,鬼方便可以与巴人两面夹击,我大商腹背受敌!好一个蓝五刃!好一个声东击西!他在西陲弄出恶蛟,以吸引我的主力,真正的杀招,却落在了西南边陲!” 她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西南巴蜀之地,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巴人更是骁勇善战而闻名天下。 他们不仅仅是熟悉山林作战,如今又与鬼方勾结,得到了邪术与狼骑之助,更是如虎添翼! 而且那庞然大物巨象,更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庸地恐怕真的支撑不了多久。 首先殷都封赏,必须得快马加鞭。 尽管西南告急,但是殷都的封赏却不能迟。 子昭深深地知道,必须尽快稳定人心,尤其是奖励刚刚经历恶蛟之战的将士们,才能够迅速又顺利地转向新的战场。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灼,在渭水前线,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封赏仪式。 子妍居功至伟,晋封无可再晋,子昭便赐下双倍汤沐邑,并特许其仪仗可用“九锡”之数,荣耀已经达到了极至。 傅悦主持工事、研制利器,封“司空”之衔,位列九卿,专司军械营造与土木工程。 卫紫儿献毒破蛟,勇毅果决,晋为“飞羽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仍统领飞羽骑。 卫草儿冒险诱敌、水下奇遇、关键时刻示警提示要害,击杀恶蛟功不可没,晋为“镇水校尉”,赐予那一柄幽蓝短剑,允其组建一支擅长水战的特殊部队。 泥父老成谋国,献策定计,封“客卿”,赐府邸金帛,位同大夫,参赞军机。 玄羿、姞侯、芮侯等一众将领皆有厚赏。 封赏迅速地下达落实兑况,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士气可用。 接下来最重要的的计划,就是定策南征了。 封赏刚刚完毕,子昭立刻与子妍、甘盘(他已经从殷都赶来了)、还有泥父、傅悦、玄羿等等核心重臣转入军帐,紧急商议应对西南之策。 “庸地危急,必须立刻发兵救援!”子昭斩钉截铁道。 “然而,我军刚刚经历恶蛟之战,人困马乏,而且主力皆在西陲,调动大军至面南边地,仍需时日。如若大军现在仓促南征,恐怕被以逸待劳的巴鬼联军所乘人之危。” 甘盘持重,提出了心里的担忧。 “更何况,蓝五刃主力未现,其‘换日大计’仍然是在暗中进行着。如若我军主力被牵制在西南,东方、西北方向恐怕会生变数。”泥父也补充道。 子妍沉吟了一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西南肯定是要救的,但是绝对不能将所有的力量投入进去,更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我倒是有一计策,或可‘金蝉脱壳’!” 众人的目光立马聚焦于她。 第416章 冲向巴人 子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西南要救,但是绝对不能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进去,更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我倒是有一计,或可‘金蝉脱壳’!”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她。 “王上可率西陲的主力,大张旗鼓,做出全力南征之态,吸引巴鬼联军的注意。”子妍语速加快,“然而,真正的主力,并非王上这一支!” 她将手指点向地图上的沫邑和东南方向:“傅悦先生可速回沫邑,利用之前积累的材料和工匠,大量制造我军旗号与营帐,虚设于沫邑及东南边境,做出我军严阵以待、防备鬼方东路军的假象!” “而真正南征的尖刀……”子妍目光扫过卫紫儿、卫草儿,最后落在玄羿的身上。 “由我亲自率领!只需要飞羽骑全部,再配以姞侯五千最擅长山地奔袭的精锐骑兵,轻装简从,不走大路,穿越‘荆山’古道,直插庸地后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计大妙!”泥父抚掌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元帅率精兵奇袭,如尖刀剖腹!王上率大军压境,如泰山压顶!傅先生在东方虚张声势,迷惑鬼方!如此,可解西南之围,亦可震慑四方!” “只是…荆山古道险峻异常,大军难行,且需穿越巴人控制的区域,风险极大!”甘盘仍然有顾虑。 “正因为凶险,敌人才意料不到!”子妍的语气坚定,“飞羽骑最擅长潜行奇袭,姞侯的骑兵亦惯于山地驰骋。唯有行此险招,方能最快速度地解决庸地之围,打破巴鬼联军的部署!” 子昭看着地图上,那一条蜿蜒险峻的荆山古道,又看向子妍那坚毅的眼神,知道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深深把吸了一口气,决然道:“那便依妍卿之计!孤亲率大军为你押阵!西南战事,全权交由你处置!” 计策已定,整个联军再一次高速地运转起来。 子昭率领西陲的主力,号称二十万,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南进发,声势浩大, 竭尽所能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傅悦则带着子妍的手令和大量的工匠,快马加鞭地返回沫邑,开始布置“空城计”。 而子妍,则与卫紫儿、卫草儿、玄羿一起,率领全部飞羽骑,以及姞侯精心挑选的五千山地骑兵,全部卸下重甲,只带十日干粮和必要的军械,如同幽灵一般悄然离开大营,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荆山山脉。 飞羽骑部众紧急挥师南下,古道艰险啊。 荆山古道,果然名不虚传。 脚下是仅容一马通过的崎岖小径,另一旁则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藤蔓缠绕,毒虫遍布。 队伍只能够牵马缓行,稍有不慎,便是人马坠亡。 卫紫儿指挥飞羽骑前出侦查,清除巴人设置的零星哨卡和陷阱。 卫草儿则利用其敏锐的感知和对水气的熟悉,寻找安全的水源和宿营地。 玄羿的弓箭在密林之中,更是如鱼得水,精准射杀着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飞禽走兽。 子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碧落剑时而轻挥,斩断拦路的荆棘毒藤。 她的神色沉静,心中却时刻计算着路程与时间。 庸地能够支撑多久?巴鬼联军的具体部署如何?蓝五刃是否还有后手?一个个问题在她的脑中盘旋。 第417章 巴王务相,鬼影幢幢 与此同时,庸地城外,巴蜀联军大营连绵数十里。 身材高大、肤色黝黑、头插五彩雉羽的巴王务相,正与一名身着鬼方萨满祭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老者对坐。 “廪君先祖的荣光,必将在我的手中重现!”务相的声音洪亮,带着野性的豪迈,“只要拿下庸地,通往商国腹地的门户便彻底地洞开了!” 鬼方萨满发出沙哑的笑声:“务相大王勇武,我主蓝五刃大人亦深感钦佩。只要大王牵制住商军的主力,待我主大事已成,这西南万里山河,尽归大王所有。至于那商国援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子昭亲率大军而来,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劳师远征,不足为惧。我军只需依托庸地的坚城,和象兵之利,以逸待劳,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他们都以为,商国的主力正被子昭带着,一步步踏入他们预设的战场。 却不知道,一柄更加锋利、更加致命的尖刀,正悄无声息地穿过荆山险阻,即将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背后,狠狠地刺来! 问题是子妍的奇袭之师,能否如期抵达? 庸地能否坚守到那等到援军到来的一刻? 而蓝五刃真正的“换日大计”,又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掀起最后的狂澜? 西南的战火,即将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猛烈燃烧起来。 荆山古道,险峻非凡。 子妍率领的飞羽骑与姞侯山地骑兵,如同一条沉默的铁流,在密林与绝壁之间艰难地穿行。 渴饮山泉,饥餐干粮,夜宿岩洞,不仅要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更要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巴人巡逻队。 卫紫儿的侦查小队如同触角,始终在前方清除障碍; 卫草儿则凭借着对水脉的敏锐感知,屡次避开山中毒瘴与险地; 玄羿的弓矢则无声地解决了几批巴人猎户与信使,确保了行踪的隐秘。 十日的艰苦跋涉,人困马乏,但是士气未堕。 当队伍终于穿越荆山主脉,抵达庸地西南方向的“巫山”余脉之时,前方斥候带来了庸地的最新战报—— 而情况比预想的更加严峻。 可以这么概括:庸地血火,危如累卵。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庸地城下,已经是尸山血海。 巴王务相驱使着数头披挂简陋皮甲的战象,日夜不停地冲击着主城墙。 那一些庞然大物力大无穷,长鼻不断地卷起巨石砸向城头,粗壮的象牙轻易地撞碎了部分垛口。 更有鬼方的萨满,隐匿在敌军方军阵之中,施展邪术,召唤污秽的血光,腐蚀着城墙。 或者是散播令人心志狂乱的毒雾,让守城的军士们苦不堪言。 庸地守将拼死浴血奋战,城墙也是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也即将耗尽,全靠着一股血气在苦苦地支撑。 而城里获悉,子昭率领的“主力”尚在数百里之外,真的是远水难救近火。 “必须立刻行动,缓解庸地的压力!” 子妍看着斥候描绘的简陋战图,目光锐利,“强攻巴鬼联军大营不智,需要攻其必救,迫其分兵!” 她的手指点向庸地的东南方向,位于长江之畔的一座险要关隘——“夔门”。 第418章 夔门强人对阵 “夔门是巴人后勤补给的重要通道,也是其与后方联系的咽喉。如若能够奇袭拿下夔门,断其粮道与归路,务相必乱!庸地之围自解!” “夔门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巴人必定有重兵把守啊,强攻难下。”姞侯皱眉说道。 “故而还需奇袭,而非强攻啊。”子妍看向卫草儿。 “草儿,你新晋镇水校尉,夔门临江,正是你施展才华之时。你在犀尾河畔练出来的奇特水上飞驰的功夫,正好有了试试锋芒的时机,我与你的姐姐卫紫儿,率领飞羽骑的主力,从陆路潜行至夔门附近,制造混乱,吸引守军的注意。你则挑选水性最佳者,携带火油与炸药,趁夜从水路潜入夔门的水寨,焚其战船与粮仓!” 不等卫草儿回应,她又看向玄羿:“玄羿将军,你率领神射手,占据夔门两侧的制高点,狙杀守军将领与号令兵,制造更大的恐慌。” “姞侯,你的骑兵埋伏于夔门通往庸地的必经之路上,如若巴人派兵回援,正好半路一举歼击之!” 命令清晰地下达下去,分工明确。 众将领齐声呼喝道:“听从元帅的命令!” 一时之间,夔门奇袭之战开始,水火交攻计划已然悄悄的执行起来。 是夜,月黑风高。 夔门如同巨兽猛虎张开的大口,扼守在奔腾的长江之上。 陆寨依山而建,山势险要,防备稍微松懈一点。 水寨则紧傍着江岸,灯火通天明地,巡逻的士兵严厉勤勉得密不透风。 情势严峻,不好得手。 子妍与卫紫儿率领飞羽骑的主力,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陆寨的外围。 这里倒是薄弱一些。 子妍一声令下,数十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猛然地呼啸着,射向陆寨的营房与哨塔! 一刹那间,多处火起!巴人的陆寨守军从睡梦中惊醒,一片混乱! “敌袭!商军杀来了!”惊呼声四处响了起来。 山脚下的水寨那一边,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恍动,显然是在朝着陆寨这边奔来,增援这一边。 一时之间,水寨这一边的防卫也空虚了一点点。 就在陆寨守军的注意力被吸引之时,卫草儿亲自带领数十名飞羽水鬼,口衔芦管,身背油囊与炸药,如同鱼儿一般,潜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水寨。 水寨中停泊着数十艘巴人运粮船和战船。 卫草儿等人,利用特制的吸盘和短刃,攀上了船体边缘,将火油倾洒其上,并且迅速地安置好了延时引爆的炸药包。 完成一切后,他们迅速地撤离。 可是,由于火油的气味太大,被船上的守兵发现了,一阵阵飞箭急驰而来。 同行的一个水鬼伙伴不幸被射中。 他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深水之中,口中含着的芦管飘上了水面。 就在卫草儿他们潜入水中一段距离之后不久——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接连从水寨之中响了起来! 一阵阵火光冲天而起,迅速吞噬了战船和粮船! 江风一吹,火势借得力量,更加猛烈地烧了起来,整个水寨陷入了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按照计划安排,占据着制高点的玄羿,弓弦连响,夔门守将和几名试图去组织救火的军官,应声而倒,守寨的军乒们,一时之间群龙无首了! 陆寨火起,水寨爆炸,将领被杀……夔门的守军,彻底地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之中,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抵抗。 子妍看见这天赐的时机已经到来了,一手挥剑,向前一步,高声地呼叫道:“飞羽骑,快快随我去夺关!” 养精蓄锐已久的飞羽骑,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混乱的陆寨,砍瓜切菜一般清扫着无头苍蝇一样的残敌。 失去指挥的巴人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跳江逃生。 天光微亮之时,险峻的夔门关隘,已然插上了大商的玄鸟旗帜! 庸地的趁夜反攻,巴王罕见地溃败了。 夔门失守、粮道被斩断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传到庸地城下的巴鬼联军大营。 务相是又惊又怒,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商军的奇兵,会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他的后方要害之处! “快!分兵!给我去夺回夔门!”一向沉稳有加的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就在他分兵回援夔门的部队,刚刚出发不久,便在狭窄的山道之中,遭到了姞侯骑兵的猛烈伏击。 这一次,他打了少有的败仗,损失惨重,狼狈退回了武落钟离山。 前有坚城未下,后路被断,粮草不济,军心浮动。 巴人务相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第419章 庸地起瘟疫 前有坚城未攻打下来,后路又被断了,粮草不济,军心浮动。巴人部落首领务相,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而大商在庸地的守军,看见援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夔门门墙之上,一时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主动出城,进行了丈规模的反击! 与此同时,子昭率领的“主力”也加快了行进速度,前锋已经逼近了庸地的外围。 巴鬼联军,在心理上就彻底崩溃了。 巴务相见大势已去,在鬼方萨满的护卫之下,丢弃了大量的辎重,率领残部,仓皇地向西南逃窜,企图退回巴山蜀水之中。 庸地之围,遂渐解决。 可是,那退缩败阵的巴人部落联盟,不会善罢甘休的,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稻香鱼肥的庸地,一夜之间就凭空而飞而,没有了。 这对于正在向四面八方疯狂地扩张,正处于旺盛势头上的巴务相来说,是不能忍受之疼。 巴务相,他的走婚妻子,盐水女神部落首领盐水娘娘,给他出了一个奇招:与鬼方暗自联手,让瘟毒在庸城里面流行起来。 这一天,大商远征主帅子妍(妇好),与大商王子昭(武丁),在商朝边境重镇庸地城下胜利会师了。 夫妻俩个在这西南边城相见,心情当然激动无比。 子昭拥着那娇艳欲滴的妻子的腰腹,并肩而行,查看脚底下的庸城现状。 “命令庸城城主,迅速地清理干净战场,开没祭坛,然后就在此地设宴,搞赏三军将士,举行庆功大典。” “谢主隆恩!领命立办。” 那个城主在大商二位国主的铁腕征伐之下,夺回了城镇,心中感激,立马拿出所有坚壁深藏的美酒佳肴,动手操办了起来。 然而,让所有的人没有意料到的是,此时此刻,一场更加隐蔽、更加恶毒的危机,已然在庸地乃至更广的区域之内悄然地爆发起来了。 一些从战场上侥幸生还的大商士兵和庸地平民,开始出现了诡异的症状: 低烧不退,身上出现了溃烂的脓疮,精神时而萎靡时而狂躁,更是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疫情迅速在伤兵营和难民营中蔓延,就连一些商军后援的士兵军营中,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这是瘟毒!”随军医官惊恐地诊断: “这与之前在东南出现的‘牲畜瘟病’症状极其相似,但是更加猛烈,不反畜传人,更是能够人传人!” 子妍立刻下令:“尽可能的隔离病患,严格地封锁疫区。以防局面失控!” 她与子昭亲自视察了疫情之后,脸色更加凝重了。 “夫君,这一定是鬼方在捣乱!那蓝五刃,从我母国兕国溃败回鬼方之后,一直贼心不死,”子妍语气肯定: “他们在败退之前,就散播了瘟毒!目的不仅是造成伤亡,更是要拖住我军的脚步,消耗我们的力量,制造恐慌!” 她想起之前,狗娃子呓语中的话:“东有林…木气枯败…蚁穴溃堤”,以及东南“东篱君”邪教散播的瘟病。 鬼方显然掌握着某种利用地脉节点,来散播疫病的邪恶法门!这西南之地,恐怕也有类似的“青木渊”的邪脉节点,被他们利用了! “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的,现在必须尽快找到并摧毁散播瘟毒的源头!找到解毒的根本,有效的办法来。” 子昭听闻妻子的一番话语,沉声道,“否则,我大高军士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灾难!” 就在众人十分焦躁,忧心忡忡之际,一直在研究那残破禹鼎和狗娃子身上纹路的傅悦,通过加密渠道,从沫邑发来了一份惊人的研究报告。 他在结合禹鼎镇水符文与狗娃子那古老纹路之时,意外地发现了,将这一些符文与纹路组合起来,似乎不仅能够镇压水脉,还对某一些依托地脉而散发的负面能量(比如邪咒、疫病),也有一定的净化与压制作用! “或许…可以尝试以此为基础,制造一种能够净化瘟毒的法器或者是阵法!” 傅悦在报告中提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设想。 傅悦的这个发现,如同在黑暗之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盏。 子妍立刻下令,让傅悦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研制出可行的净化方案,并将相关符文图谱,八百里快马加急,送至西南前线。 西南的战局,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瘟毒,再一次陷入了僵持与更大的危机之中。 子妍与子昭不得不暂时停下追击残敌的脚步,一边应对疫情,一边寻找破解瘟毒之法。 而在西北方向,鬼方的“换日大计”,似乎正在借着这弥漫的死亡气息,又悄然地在向前推进。